《姬唐》 楔子 清晨闻鸡舞,金阳日下头。 红云西边起,归宿狗嫌馊。 忙忙乎茫茫,生计何以愁? 惊醒时四顾,不知有何求? 生活总是让人无奈,整日忙忙碌碌,从来不敢停歇。 要问到底为了什么?也许就是那碎银三两。 碎银能解万千惆怅,无银纵是英豪也枉然! 小时候老师问大家的梦想是什么?有人说救死扶伤的医者;有的说保家卫国的军人;更有的说做一个有钱的大富豪! 这时必定引来大家的满堂哄笑,和师者的摇头苦笑。 师者目光只是略显复杂的看着,不做任何评论,随即就开始询问下一个顽童,鼓励大家要有远大的理想。 那时候不懂师者的苦涩,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沉默的面容,繁忙的工作,生活的繁琐,亲人的期待,我们就好像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笑容在不断地消失,快乐也在不断的远去。 我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随着阅历的增加,越来越迷茫,为了不显突兀,只能选择和光同尘。 有时候就想着,一个人远离尘世,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安静的生活,交几个志趣相投的好友,去寻幽探胜,聊古而论今。 闲来种几亩地,养几只鸡鸭,再养上一只小狗,不理世间烦扰,不问情感纠葛,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但,这只能是晚睡前的畅想,睡梦中的乌托邦,我们生活在日新月异的今天,就注定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停下就意味着被超越。 只能咬着牙,拖着这疲惫的身躯和千疮百孔的心肝,日夜前行。 收拾行囊,请了一个以前不敢想的长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从来不任性的人,任性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就像是地幔压迫久了的岩浆,一旦爆发,非人力所能抗矣! 没有目的,没有目标,汽车,火车,飞机,轮船,走到哪里就是哪里。 森林,大海,高山,草原.......都留下了他的脚步,熟悉的,不熟悉的;知道的,不知道的;听过的,没听过的。 各种人文景观,民俗乡情,深山古林,异域风情,古老传说,使得那浮躁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但是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工作没了他淡然一笑,删掉一切与工作有关的东西,亲友询问,都是一句:一切安好。 他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淡然,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放在心上。 淡然不是冷漠和拒绝,和顽童戏闹,和美人搭讪,和老人畅谈人生,与山间美景为伴............... 他似乎回归到了自然,没有了条条框框,尊从本心的选择。 直到有一天,他偶遇到了那亿万分之一的巧合之后,开始了另一段未知的人生................... 第一章 古怪少年 大唐武德五年,秋,京畿道,好畤县姜家坳的一片竹林中。 “刑天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肌为口,操干戚以舞。” 亩许大小的竹林中传来一阵清脆的读书声,听其声音,应该是一个孩童。 但是那抑扬顿挫的断句,却使人感到十分舒服。 再加上有些玩世不恭的语气,就更加使人好奇了。 “嘿!这古人还真是想象力丰富啊!头都被砍断了,还能以双乳为眼睛,以肚肌眼为口,拿着斧头与人拼命! 啧!啧!啧!谁再说古人都是刻板无趣的,我跟谁急!这么丰富的想象力,还真是可惜了,要是放在后世…………...” 走进竹林,一个身穿普通布衫,青秀的脸上挂着几分狡黠的少年,躺在一件怪异的椅子上,椅子底部为两个圆弧形的弯曲木片,一摇一晃地托着一个年龄大约十一二岁的少年。 此时,姬松双手举着一本,由不知名的乌黑树皮包裹着的书籍,在认真的品读,时不时地还口中发出啧啧声音。 不过在说到最后,那本来纯真的眼睛里浮现出一股,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沧桑。 “沧海变桑田,十一年了,当初怎么就来到大唐了呢?并且还是唐朝初,武德五年啊! 现在除了河东,关中,蜀中和部分中原地区还算安定,其他地方还是一片乱世景象。” 姬松满面愁容,将手中的书合起来,放在一旁的竹桌上,这时本来被其小手挡住的书名,这才显露出来。 只见三个小篆跃然其上:《山海经》。 “可是那远处的梁山山脉是什么鬼? 还有,我现在的位置怎么看都像是以前老家的位置?” 姬松拍了拍有些头疼的脑仁,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是怎么跨越一千多年来到这里的。 虽然这类穿越的小说看过不少,但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 “害!还真是叶公好龙啊!” 自己心中臆想也许只是对现状的不满,和对心中向往的寄托罢了。 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娱乐项目几乎为零时代里,姬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十一年的。 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成为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当时父亲姬武做为这小小家族的家主,由于多年来主家的没落,早已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 要不是父亲时常救济族人,使得其在族里还有些威望,说不得这个小家族早就维持不下去了。 但也因此使得本来就不富裕的家里,更加艰难,也就堪堪温饱。 鬼知道当他发现,自己回到一千多年前的家乡时,那懵逼的表情。 被父母看到后,还以为生了个傻子,为此紧张了好些日子。 那时候大唐还没有建立,他所处的好畤县正处于大隋的统治之下。 不过,当时的小朝廷已是风雨飘摇。 当李渊举旗造反之后,李渊之女李秀宁,带领着她的娘子军在关中大地上来回纵横,到处都是兵慌马乱的景象。 幸运的是,娘子军纪律严明,不曾袭扰普通百姓。 再加上父亲武艺不错,集合一百多本家子弟,一般蟊贼还真不虚。 要不然,姬松也长不到这么大了。待李秀宁迎李渊入住关中之后,整个关中也迅速安定下来,父亲姬武因武艺出众,被吸纳进十六卫中的左骁卫服役。 之后的时间里,姬松就与父亲聚少离多,时常一年半载才能见一面,家里只剩下他和母亲吴氏相依为命。 整整十一年时间,要不是偶尔想起以前的事情,他都当自己是个土生土长的唐朝人了。 为和其他孩童一样,姬松不得不将自己的一切深藏,从不做有违自己年龄的事情,就是害怕有人将自己当做另类。 姬松心里满是前世的父母,刚开始时,实在不能接受两个陌生人成为自己新的父母。 但是,血脉的传承不可能做假,哪怕这具身体里住着一个后世的灵魂。 母亲那无微不至的关爱和照顾是做不得假的,直到有次她为了姬松能活下去,愿意牺牲自己的时候,姬松泪流满面地喊了一声从来没叫过的‘娘’,那年姬松五岁,这也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而就在那年,姬松的父亲姬武回来了,他现在是大唐左骁卫府的一名队正(大唐府兵制,五人一伍,两伍一火,五火为一队),也就是说姬松的父亲姬武乃是可以统帅五十大唐府兵的队正,这对普通人来说已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并且杀敌有功授勋御侮副尉,这可是从八品下的武勋啊,一个没有关系,没有后台的普通人,能做到这个位置,可见姬武的勇武。 姬武的及时赶回,救回了他们母子,看着叫自己爹的儿子,姬武欣喜若狂。 别人家的孩子一岁多就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但他的儿子却是在去年自己离开时,还不会说话,那时姬松已三岁有余。 姬武作为大唐的基层武官,家境还算不错,再加上其杀敌勇猛,战场的缴获也不少,在这好畤县治下的姜家坳也算的上中上人家。 除了永业田之外,还有口分田,加在一起整整一百亩(唐朝一亩是现在的0.81亩),为了儿子的病,看过不少郎中,但都是束手无策。 好一点的是,除了暂时不会说话外,其他的都很正常,甚至比别的孩子聪慧不少,不管学什么,一教就会。 最后他只能归结为这孩子晚熟,或许再年长些就好了。 姬武这次回来不但救下了他的母子,儿子的病也好了,这如何不让姬武兴奋到癫狂。 于是,姬武大手一挥,摆宴! 放下心结的姬松,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父母的关爱和宠溺,加上他故意显露出不同于其他孩童的聪慧,更让父母欣喜异常。 但是好景不长,就在姬松五岁的时候,他的苦日子来了。 姬松实在是想不通,在大唐这个识字普及率不及千分之一的古代,自己的母亲竟然识字,并且家里还有三卷可以传家的书籍。 其中,更是有着一卷,连母亲都不能看的书籍。 这卷书没有名字,是在一张很大的锦帛上书写的,只不过这卷书籍只能在姬松完成蒙学之后,才能交给他。 于是,姬松的孩童生涯里加上了一样东西——读书。 自从母亲姬吴氏在姬松惊骇的眼神下拿出那本《孟子》的时候,姬松就知道自己的孩童生涯就要结束了。 姬松的聪慧在开始读书后彻底显露出来,这让姬氏族人惊喜不已,大呼我姬氏要出一位麒麟子了。 也许是两世灵魂融合的结果,导致姬松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大增,读书识字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要是在后世必定是一位学霸级的人物。虽谈不上过目不忘,但也最多几遍就能倒背如流。 唯一让姬松苦恼的是,母亲只是识得不少字,对于很多学问她也是一知半解。 无法之下,姬松只能将不理解的地方和不认识的字记下,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向别人请教。 如果说,读书他还能勉强接受的话,那另一件事就让他苦恼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地位还是蛮高的。 但是,看着父亲怪笑着说,要教自己打熬身体的时候,姬松觉得自己今后生活绝对是暗无天日的。 这时候的父母对于不听话的孩子,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个字:打。 正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玉不琢不成器。 姬松在稍微反抗后,就从心地选择了听从父亲的话,好好练武,将来出将入相,做一个大唐的五好儿童。 姬松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屁股,如是想道!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刚刚享受父母关爱不到三年的时间后,一位昔日父亲的属下,带着一个漆黑的陶罐和三十贯铜钱,来到姬松家里。 说了句嫂子节哀,就再也说不下去,掩面而逃! 那年姬松八岁。 最后姬松才知道在与敌军大战中,父亲力竭而逝,而那漆黑陶罐就是父亲的骨灰,那铜钱是战后的抚恤。 同时还有一道兵部的行文,大意是说:因御侮副尉姬武作战勇猛,身先士卒,赏赐其二十亩永业田,免租庸调,待其子成年为止。 姬松强忍着极度的悲戚,陪伴着伤心过度的母亲。 现在,他已经失去了父亲,母亲就再也不能出事了。 要不然,姬松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掉。 不过,他还是小瞧关中女子的坚强,一晚过后,母亲面无表情地处理着父亲的身后事,那些原来父亲的属下和族人,也自发的来帮助母亲,这些人里大部分都受过父亲的恩惠,所以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们母子操心。 母亲没有拒绝,只是将父亲的抚恤拿出一半,救济那些已是伤残的府兵。 这时姬松才知道,那些跟随父亲的府兵族人,只有二十六人返回,而其他人则永远留在了遥远的北地,就这,其中一半人已经残废,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第二章 农家小院 姬松回转心神,望着远处由三座山峰组成的梁山,怔怔出神,这样的低矮山峰,对于拥有秦岭山脉的关中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但就是这样一座毫无起眼的小山,在不久的将来却成为了华夏唯一一位女皇的陵寝之地。 要只是如此的话,还不至于让姬松念念不忘,他不止一次确认,自己现在的位置就是后世自己老家的位置,而那梁山上形似双乳的山峰就是明证。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那里却是树木密布的深山老林,还不时有传言说,有狼和大虫出没。而自己此时的家乡也和今后大相径庭,原本的平原和耕田此时还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都不是说在唐朝时,关中已经被开发的土地都非常贫瘠了吗?这满山遍野的森林是什么鬼?” 姬松摇摇头,拿起竹桌上的《山海经》,转身走出竹林,今天是自己为父亲守孝期满的日子,想必娘亲已是在外面等急了吧! 可不敢让娘亲久等,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天气已经转凉,着凉了就不好了。 转身看了眼竹林深处的土堆,只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安歇吧!您的仇松儿不会忘记的。您放心,娘亲我会照顾好的,您可不要过早的将娘亲接走啊!到时候只剩下松儿一人,松儿会很孤单的。” 话音刚落,竹林就被不知那里吹来的风,吹的东倒西歪,好像在回应姬松的话似的。 “哈!那松儿就当您答应了啊!您一定要好好保护松儿和娘亲呢!” 走出竹林,迎面就看到在竹林外有些焦急的母亲,姬松急忙上前搀扶,责怪道:“不是让您在家里呆着吗?怎么又在外面等着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松儿可怎么办呢?” 姬吴氏毫不在意地笑笑,只是说道:“这不是娘亲怕你饿着嘛!又不远,我做好饭也没什么事,就来看看,在家里一个人待的心慌。” 姬松无奈苦笑,这一幕在父亲去世的这几年里,不知道上演了多少遍。 但是母亲的固执,既让他无奈,但又感到心安,知道自己再说什么母亲也不会听,就不再言语。 沿着乡间土路,母子二人准备回家吃晚食。 就在他们快要到家的时候,从路旁的草丛中传来一阵呜咽声。 姬松急忙将母亲护在身后,眼睛直直的盯着草丛,这里可不是后世动物绝迹的关中平原,这时的关中各种野生动物都在这里繁衍生息。 凝神听了一会儿,姬松好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于是安抚好有些紧张的母亲,就向草丛跑去。 “松儿小心.........” 还没等母亲说完,就看到儿子怀里抱着一只棕黑相间的小狗。 这是一只自己不曾见过的一种狗,刚开始还以为之狼,但是仔细观察,又发现和狼是有区别的,只是一直腿好似有些不便。 “松儿,这是狼的幼崽,快放下,当心母狼找来。”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出于对狼的畏惧和对儿子的关心,还是希望儿子将那不知是狼是狗的东西放下。 “娘,别担心,这是狼狗,看着像狼,但它根本就不是狼,也不是狼和狗生的,听爹说这种狗在北方很常见的,你看它的尾巴!” 姬吴氏这才发现这只小狗的尾巴和狼是不一样的,没有狼的那么僵硬,这才放心下来。 “娘,你看它多乖啊!还添我脸,哈哈哈哈!” 姬吴氏看着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儿子,心里也很高兴,看向在儿子怀里撒娇的小狗,想到自家儿子从小就懂事,但又没有什么玩伴,心中一动说道:“看它的样子,十分喜欢你哎,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抱回家养着吧!” “真的吗?谢谢娘!”说着就跳起来亲了母亲一口。 “呸呸!”母亲一脸嫌弃地用丝巾擦掉脸上的口水,但是那眼中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是啊!哪个母亲不希望孩子和自己亲呢! 很快他们回到了家里,这是一间很常见的农家小院,不同的是,比别人家要大上不少,外面是用成人大腿粗,一人半高的树桩栽成的围墙,密集而又紧致,这是父亲当年亲自操弄的。 推开柴门,里面是一个不是很大的院子,这是父亲平时锻炼身体和练武的地方。 最里面是三间砖瓦房,后面还有一个不小的后院,整体呈长方格局,正前方的是客厅和吃饭的地方,两边是厢房,西边有三个屋子,最里面的是父母的房间,中间的是姬松的,外面那间小的是厨房和柴房。 东边的房间有两间,其中一间母亲说是给自己今后结婚用的,另一间是给自己的孩子准备的。 院子中间是一个不大的菜园,平时种一些常见的蔬菜。 母子二人来到客厅大堂,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母亲做的饭菜,很简单的饭菜,一碗鸡蛋羹,几个蒸饼,还有两个煮熟的鸡蛋。 就是这样简单的饭菜,现在的大唐百姓也没几户人家能够吃的上。 姬松狼吞虎咽地将自己的饭菜吃完,拿起半个蒸饼,就抱着小狗跑向后院。 “你慢点跑,别摔着了。”母亲没好气地对已经跑出大堂的姬松喊道。 “知道了,娘你慢慢吃,不用管我!” 放下小狗,将蒸饼用水泡开,拿到小狗身前,看着正吃得欢的小狼狗,姬松也放下心来,只要还能吃,那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等它吃完,姬松这才开始打量起这只被自己意外捡到的狼狗,看起来,这是一只出生不足一月的小狗,他上辈子就养过狼狗,知道它的习性。 将它平放在地上,检查起来它的后腿,一会儿之后,姬松舒了口气:“还好,不是骨折,应该是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用两根短木棍将它的后腿固定住,等收拾完了,姬松这才放心下来。 “嗨!小家伙,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二蛋?不行,不行,太没内涵了,说出去,我多没面子啊! 富贵?既贵且富,多好的寓意,还是不行,太没水平了。 啊!对了,就叫大黄怎么样?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啊,以后不许反悔,就算反悔也没用,谁让你不会说话呢!嗯!就这么说定了。” 姬松完全不理不习惯被绑住后腿好奇地追着转圈的大黄,就这样将这只狼狗的名字给定了。 其实大黄这个名字,是他上辈子养的那只狼狗名字,记得小时候大黄走丢时自己还哭了好久。 给大黄用一些干柴做了一个简陋的小窝,看着天马上就要黑了,姬松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点燃油灯,拿起一卷书籍开始读了起来。 第三章 读书明理 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姬松的读书声,抑扬顿挫之间,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和谐气氛。 姬母在厨房收拾完后,就准备回房休息,路过姬松的房间时,听到儿子的朗朗读书声,满是欣慰地笑了笑。 他爹虽然走了,留下他们孤儿寡母,但是儿子孝顺,并且还异常聪慧。想到刚开始教导儿子读书认字时,那过目不忘,一教就会的样子,她就想着,这辈子就算是再辛苦,也是值得了。 不敢打扰儿子读书,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关门时还不忘再听一会儿儿子的读书声。 “啊呜!” 姬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再看看旁边由两个半锥形的竹制漏斗,里面的沙子早已不在流出时,他就知道,自己至少读了两个时辰的书。 这是姬松为了计量时间所做的简陋沙漏,一次翻转就是一个时辰,他记得中间出恭时翻转过一次。 其实在这几年里,姬松最难熬的就是晚上前半夜的这段时间,前世做久了夜猫子,导致现在也改变不了这个毛病。刚开始姬母还不停的催促,但是时间久了,并且第二天并没有萎靡不振,也就不再管他了。 古代没有什么娱乐,天一黑,为了省灯油,大家都会上床睡觉。但是姬松不行啊!他什么时候这么早睡过,放以前,这才是夜生活的开始。 没办法,就只能读书了,这也是自己唯一能够点灯而不被责骂的事情。前世读书的时候都是不求甚解,再加上生活节奏快,哪有什么时间静下来读书! 现在能静下来读书,这才知道以前那是什么读书,那最多就是翻阅而已,只有真正静下来,自己才读懂了古人精神世界,体悟古人的喜怒哀乐,家国情怀!自从将母亲能够教授的东西掏空之后,姬松读书就比较自由了,只要每日完成功课,就不会再被逼着读书。 看着手中的一卷《孟子》和旁边的《山海经》,姬松露出沉思之状。据母亲所说《孟子》是父亲家传的,但是祖父走的早,父亲还没有完成蒙学,就撒手人寰。 《山海经》听母亲说是以前父亲救了一个道士,那道士想报恩,但又身无长物,翻遍全身就只有这本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书籍,就将他送给了父亲。 至于那卷写在锦帛书的书籍,在前年时,就被母亲交给了姬松。姬松看来看去,上面除了一篇道家的导引术外,剩下的都是些久远的记载,有些姬松都看的云山雾绕,不得已只能继续封存下去。 不过,有了这卷书籍,姬松就可以将一些自己没办法解释的东西,全部推给那卷锦帛,那上面,足足有着近十万的蝇头小字。 姬父虽然看不懂,但他却知道这卷书的珍贵,所以就小心收藏下来。 最后有了娘亲和自己,就由母亲代为传授。但是母也表示理解不了,让他自己探索。至于母亲是怎么识字的,并且还嫁给了父亲这个目不识丁的武夫,这......就是个谜了。 吹了灯,挤着鞋来到床上躺下,也许是读书累了,不一会儿姬松就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咯!咯!咯!” 当第一遍鸡鸣声响起的时候,姬松猛然间睁开了眼见,看着微亮的窗外,姬松开始起床洗漱。 “松儿,快去洗把脸,马上就要开饭了。” 姬松停下挥动的拳头,用袖子擦了下额头的臭汗,说了声;“得嘞!”就跑去水井边,打上来一桶井水,开始洗漱起来,之后又去房间换了身衣服,来到已经摆好饭菜的大堂。 父亲虽然不在了,但是自己却将父亲教授的功夫没有落下,听父亲说自己的天分并不好,再加上没有那昂贵的药材来筑基,成就不会太高。 姬松虽然有些失落,但并不气馁,所谓勤能补拙,虽不能成为父亲那样能对付十几二十个大汉,不过只要自己勤加练习,等长大成人,对付五六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在修炼了那篇道家导引术之后,姬松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资质在不断的提升,虽然幅度不大,但胜在持续不断,有了这样的效果,姬松就将导引术列为每日的必修课,好在,这导引术只能在每日日出前后按照上面的呼吸法修炼半个时辰,其余时间修炼并没有什么效果。 姬父只教了姬松三年时间,该教的都教了,不能教的也都告诉姬松了,这些,姬松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练武不但能够打熬身体,少生病,并且每次练习时,父亲就好像在一旁看着一般,让自己丝毫不敢懈怠。 吃完饭,姬松突然想起大黄还没喂呢,就将自己没有吃完蒸饼拿来,用水泡开,来到后院。 “汪呜!汪呜!” 刚进来就听见大黄的呜咽声,好似在控诉自己这个主人有多么的不靠谱。 “安啦,安啦!赶紧吃吧!” 姬松有些好笑地抚摸着大黄的脑袋,低头检查了下大黄的后腿,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并且大黄的精神明显比昨天好了一些,这才放下心来。 来到前院,却看到母亲和什么人在说话,走进了才知道是父亲以前军队的兄弟。 “嫂子!昨日是武哥的祭日,本想着去山里打些野物,没想到运气不好,到天黑了都没什么收获,本想着回来的,却发现了这只獐子,那会晚了,就没敢打扰你。这不,俺早上收拾了一下,就将它送过来,也好给孩子补补。” 说着就将他那小山似的身躯移开,露出一只已经开膛破肚的獐子。獐子的肉本来就不多,所以看起来并不大。 “大山,这怎么能行,你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这东西我不能收!” 母亲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这年月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丈夫当年在战场上救过大山的命,自从丈夫走后,这大山就每年在丈夫祭日的时候都会过来祭拜一番,自己昨天还纳闷呢!没想到这缺根筋的昨晚一晚上没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嫂子,武哥救过俺的命,这只獐子算什么,就是要我这条烂命都没问题。可惜当年我和武哥走散了,要不然.............唉!” “可是............” “娘!既然是大山叔对爹的一番心意,您就不要推辞了,不然大山叔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您就不要为难大山叔了。” 姬松看着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就开口说道。 “看,还是俺侄儿懂叔,不愧是读书人,就是身子单薄了些,以后不好找婆娘。好了,我先回去了,嫂子你要有什么事,就招呼俺一声,俺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姬大山听到姬松的话,眼睛一亮,说道。说完就转身离去,好似真的有什么急事一样。 “大山叔...........” 姬松正准备叫住他,没想到他跑的更快了。母子二人对视一眼,看着眼前的獐子有点发愁,最后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只獐子抬进屋里。 “松儿,你去玩吧!等会娘将这只獐子收拾好,你给你爹以前的属下都送一点过去,这眼看就要进入冬天了,今年收成不好,这可怎么过啊!” 然后不再理会姬松,自己就收拾獐子去了,姬松本想进去帮忙,但是平时很好说话的姬母这这件事情上却十分固执,说什么君子远庖厨。 姬松很想告诉母亲这句话之前还有一句,但是看着母亲警惕的眼神,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回房看了会儿书,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就拿起自己制作的简陋鱼竿,准备出去吊会儿鱼。 “娘,我出去钓鱼去了” “知道了,你早点回来,别太晚了!” “知道了。” 姬松答应了一声,就出了门,朝着不远处的小溪走去。 第四章 道左相逢 姬松出得门来,沿着乡间小路,朝着不远处的小溪走去。不到一会儿,一条宽不足一丈,深不足三尺的小河出现在姬松的面前。 但是据他所知,在上辈子家乡可没有什么溪流经过,只是据老人说以前这里也是可以引流灌溉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就断流了。 想到这里,姬松就只能感慨时间的伟力。 热情地和一路叔伯婶婶打过招呼后,就走向自己以前的老地方。这是一处被溪流冲击成凹形的洼地,因为水流较为平缓,平时有不少游鱼会在此停留。 不远处一片高低起伏的土丘上种植着不少药材,这是他这些年不断移植栽种的结果,其中有不少比较珍贵的药材,虽然不多,但胜在齐全,成熟之后就就炮制收集起来,以备他用。 收拾好简陋的鱼竿,又在一旁的湿地挖了不少蚯蚓,将蚯蚓挂到鱼钩上,信手将其甩了出去,就开始耐心等待起来。 距离河边不远处就是一条小道,不时有村中农人走过,看到认真钓鱼的姬松,都是溺爱地笑了笑,就各忙各的去了,不去打扰他。 由于父亲姬武是本村的姬氏族长,作为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家族嫡长子,待成年之后是要继承族长之位的,现在姬松家里没有成年男丁,族中事物就交由族中年长者处理。 作为将来的小族长,并且还是一个读书人,大家除了期待,更多的是对姬松的关爱,毕竟老族长............. “这日子刚有点盼头,人怎么就没了,留下孤儿寡母,这该死的世道。”一位族中老人遗憾地嘀咕一声,再看一眼姬松的背影,眼里满是期待。 一片田园风光的乡间小道上,迎来了两辆马车,乡人们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不知是哪家的贵人,大家都好奇不已。 但是好奇归好奇,这不是自己这些庄稼汉可以操心的事情。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帘拉起,出来一位看起来年岁不到三十,下巴留着一缕美髯的中年文士。 “这位小哥请留步!” 姬大虎郁闷地看着眼前拦住自己的人,不知道他叫住自己有什么事,现在小族长还没有成人,自己千万不能惹事,给族中带来麻烦! “哦,你有啥事?俺还忙着去田里除草恁。”姬大虎尽量用自己最平和的语气问道。 谢廉看着着满口关中乡话的姬大虎,心想:自己看着像歹人吗?怎么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 压下心中的不满,现在已到中午,带在路上吃食已经没有多少了,眼看还有三天才能到长安,得赶紧补充一下。 “小哥不必如此戒备,我乃是去长安上任的官员,只是所带吃食不多了,想要补充一下,但是沿途所见,也就你们的这处村庄较为富裕,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当然,一切按行情来就行。” 谢廉说道。 “这,那您先此处等候,俺去找族老。”听到谢廉对自己村子的夸赞,大虎满是自豪,于是,对眼前之人也充满了好感,对其说道。 “那就麻烦小哥了!”谢廉抱拳道。 “不用,不用,以前武哥族长在的时候最是好客了。”大虎连连摆手,对谢廉的行礼很不习惯,说完就向村子跑去。 “都说关中民风纯朴,古人诚不欺我啊!”谢廉手捋胡须笑道。 “爹爹!爹爹!”这时从后面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九、十岁的小女孩,朝着谢廉跑来。 “呦,我的小囡囡啊!你跑慢点,可别摔着了!”谢廉赶紧迎上去,将小女孩抱起来,宠溺地说道。 小女孩十分可爱,两只眼珠子灵动地转着,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梳着两个丸子头,加上她那有点婴儿肥的脸颊,更显得有些可爱。 “你不和你娘还有弟弟在后面待着,跑下来干什么?”谢廉用自己的额头抵了抵女儿的额头,笑着问道。 “宁儿在车里待的太无聊了,弟弟只知道睡,一点都不好玩,我想去那边玩玩,好不好嘛!爹爹!”宁儿亲了爹爹一口,撒娇道。 “好好好,爹爹这就带你去。”被女儿缠的没办法,谢廉向旁边的马夫交代一声,就朝着女儿所指的小河走去。 谢廉走到跟前,这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只是刚才被那颗柳树挡住,自己没有看到。 “爹爹!你看那小哥哥在干什么啊!怎么一动不动的?”宁儿有些疑惑道。 “嘘!”本来想说什么的时候,谢廉好像想到了什么,示意女儿不要说话。 宁儿虽然不解,但还是很懂事的,于是紧紧地抿着嘴巴,这让谢廉既高兴又心疼。 姬松此时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但是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就没有理会,看到谢廉的反应,顿时对他的有了些许好感。 就在这只能听到呼吸声的环境下,本来只有微澜的水面,突然间沸腾起来,姬松更加不敢怠慢,慢慢地站起来,拉着鱼竿缓缓后退,直到鱼线快要到岸边的时候,他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鱼竿向后甩去。 顿时一直足有一尺长的草鱼,出现在岸边的草地上,不停地上下翻腾,姬松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木棍提在手里,朝着谢廉说道:“还请长者转过身去,下面小子要做的事,稍微有点有违圣人之道。” 其实在姬松拿起木棍的时候,谢廉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早已经将女儿的眼睛捂住,听到眼前这少年的话,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转过身去。 看到这样,姬松也不再犹豫,眼看这只大鱼马上就要蹦到水边了,要是重新回到水里,今天自己就白忙活了,于是提着木棍上去就朝着鱼头砸了下去。 也许是刚好砸到位置上,这条大鱼挣扎的一会儿,就不动了。姬松用草绳将鱼串起来,提在手里掂了掂,感觉至少有七八斤,满意地点点头:今晚可以给母亲补补身子了。 “怠慢长者了,刚才情非得已,还请长者勿怪!”姬松来到来人跟前对刚才的失礼道歉道。 “没想到这小小村落,还有向你这样知礼的少年,真是难得!可曾读过书?老夫谢廉,不知少年如何称呼?”谢廉看着眼前十分有趣的少年,开口问道。 姬松对谢廉的吃惊很能理解,此时经过汉末三国,两晋南北朝,更是有着五胡乱华的惨剧,华夏文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虽然有着隋文帝的开皇之治,但是,不管是知识还是书籍都被世家大族所掌握。 一个普通人想要识字读书,那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姬松十分理解谢廉的吃惊。 “小子姬松,松树的松,回长者话,晚辈已经进学六年有余!”姬松不敢怠慢,眼前之人不知是什么来路,不过看起来是个知礼君子。 “姓姬?这可是个古老的姓氏,现在可不常见了。”谢廉好似想到了什么,满是落寞的说道。 “哥哥!哥哥!我叫悠宁,比你的名字好听!”这时被抱在怀里的小悠宁傲娇地说道,瞪着灵动的眼睛看着姬松,好似在说,快夸我,快来夸我! 第五章 急病 “噗嗤!” 看着小悠宁可爱的模样,特别是那傲娇的样子,姬松一下子没忍住就给笑了出来。 但是看着已经抿着嘴准备下雨的小悠宁,姬松赶紧收起笑容说道:“悠宁勿怪,哥哥只是想到你这名字的出处。 诗经《小雅鸿雁之什斯干》有云:‘君子悠宁’想来你父亲是希望你长大后能成为一个女中君子呢! 哥哥想到能认识悠宁这样的君子,心里高兴呢!” 姬松说的话,小悠宁听得不是太懂。 但却能听出这是在夸自己呢,于是立马由阴转晴,哼了一声,将头转了过去。 还好以前看过《诗经》,将这事给圆过去了。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自己最烦小孩子哭了,要是真的哭起来,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你读过《诗经》?”女儿听不懂这少年的话,谢廉怎么会听不懂,有些惊奇地说道。 “回长者话,读过一些。”姬松不敢说大话,自己虽然读过,但是并不熟悉,只是对一些名篇了解过,所以保守地答道。 就在谢廉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嘈杂声,定眼看去,原来是大虎带着几位族中长者来了。 “小友稍待,老夫去去就来。”谢廉知道这恐怕是村中主事者来了,不敢怠慢,向姬松说了一句,就迎了上去。 小悠宁趴在父亲背上向姬松扮了个鬼脸,姬松看着好笑,就礼敬了回去,顿时惹的小丫头笑了起来。 “可是贵人当面?”姬老三看着迎上来的谢廉,停住脚步,拱手道。 “不敢受长者礼,吾乃江南人士,此去长安任职,途径贵地补充些吃食,不知可否方便?”谢廉说道。 姬老三听到谢廉的话,顿时舒了口气,大虎这娃也不说清楚,之前说是有个当官的找自己有事,自己还以为族中有人犯事儿了呢,原来是路过的。 这就好,这就好,不犯事儿就行。 “方便,方便,只是..............”姬老三有些迟疑道。 “长者可是有难处,要是让老者为难了,谢某这就离去。”谢廉叹了口气,说道。 “贵人勿急!勿急!吃食倒是有一些,但是就担心入不了您的眼。”姬老三连连摆手道。 “这有什么入不入眼的,谢某什么苦没吃过,老丈可不要小瞧人。”谢廉知道了原委,也不着急了,就打趣道。 “三叔祖,不必忧心,上午大山叔打了只獐子,到时候给客人割些就是了,我们这里好不容易来位客人,可不敢怠慢了。”这时姬松已经收起鱼竿,提着那条大鱼走了过来,对有些赦颜的三叔祖说道。 三叔祖是姬松爷爷那辈的,人称姬老三,至于大名叫什么,反倒没几个人知道了。 “原来是松哥儿啊!可那是大山给.........................”刚才姬老三注意力一直放在谢廉身上,这时才发现是姬松,但是那獐子是姬大山给姬松他爹的祭品,这才有些迟疑道。 “没事,娘那里我去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姬松打断三叔祖的话,果断说道。 “这是.............”谢廉在一旁看的有些糊涂,于是疑惑地看向姬老三。 “哎!瞧老朽这记性,我给您介绍一下。”姬老三走到两人中间,指着姬松说道。 “此子乃是我们姬氏的麒麟子,上任族长的嫡长子姬松,也是我们姬氏将来的族长,只是现在还没有成年,族中事务就暂时由我们几个老朽处理。” 三叔祖满脸兴奋地将姬松介绍给谢廉,就像是将自己家的绝世珍宝展现给外人看一般,那由衷的自豪是做不了假的。 姬松心中有些酸涩,族人们的厚爱,自己受之有愧啊! 自己这些年虽然时常救济族人们,但是并没有本质上的改变他们的处境,自己有很多能够致富的法子,但是他不敢啊! 骤然的财富不是什么好事,没有相匹配的地位和权势,过多的财富只会给大家带来灾祸。 但自己平时的一些作为,就能够使得族人们对自己视若珍宝,姬松心中不安。 “哦!”谢廉有些诧异地看着姬松,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大家对眼前这个稚龄少年如此厚爱。 特别是周围这些人深以为然的样子,更是让谢廉对姬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都是长辈和叔伯们的错爱,长者不必当真!”看到谢廉的目光,姬松有些羞涩的说道,好似一个被长辈夸的不好意思的少年。 谢廉心想,这才对嘛!这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样子,刚才这孩子的样子太沉稳了,根本不想个孩子。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就在姬松等人准备回村的时候,一个丫鬟突然跑了过来。 “成何体统!家里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谢廉看到自己夫人身边丫鬟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 这丫鬟好似也知道自己行为不妥,但还是焦急地说道:“是,小公子,小公子刚才睡醒,一直说自己冷,并且浑身发热,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让奴婢前来告诉老爷。” 姬松只感觉一道风从自己的脸颊吹过,等回过神来,谢廉已经抱着他女儿跑出老远了。 姬松等人也急忙跟了上去,来到马车前,就看到谢廉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红晕,想必这就是谢廉的儿子吧! 旁边还站着一位不住哭泣的妇人,应该是谢廉的夫人! “老丈!这附近可有郎中,这孩子应该是得了风寒,要是不及时治疗,我.......我.........”谢廉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这,最近有郎中的地方也要一天得路程啊,可这.........”三叔祖默然地说道。 “老爷!你可得想想法子,救救宽儿啊! 他还那么小,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宽儿,要是宽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谢夫人听到这话,顿时大哭起来。 “老丈,您帮忙想想办法,谢某将来必有重谢!”谢廉突然来到姬老三的跟前,郑重施礼道。 “使不得!使不得!赶紧起来,你这是折煞老夫啊!松哥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瞧瞧!” 姬老三将谢廉扶起来,对着站在一旁的姬松说到道。 “这.........姬小哥儿会医术?” 谢廉有些吃惊道,关键是姬松太年幼了,这搁谁也不信啊! 姬松没有迟疑,他对谢廉的感官不错,是个敦厚君子,既然遇上了就没有不救的道理。 姬松先是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很烫,再翻了翻眼睛,最后摸着孩子的手腕,感受到急促的脉搏,对一旁的谢廉说道:“赶紧将孩子抱着先到我家,我去准备点东西,大虎叔你给带路,回去之后先用凉水侵湿抹布,放置到额头上,再用凉水擦洗掖处和手心脚心。” 姬松说完就将鱼塞到大虎叔手里,自己则朝着河边跑去。 “您就听松哥儿的吧!我们村这几年的病痛基本上都是松哥儿治疗的,风寒病也是治过的,只要松哥儿出手,您就放心吧!我们先回去,他这是去采药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三叔族满是自豪地对谢廉说道。 “爹爹!你就让哥哥看看吧!”就在谢廉迟疑的时候,小悠宁在一旁拉着谢廉的衣服说道。 第六章 治疗 姬松沿着河岸,走到一处河湾的地方,映入眼帘的是各种排列整齐的花草,应该是被人工种植过的,但是看起来又不像是庄稼。 “还好有所准备,要是等到进山去采药,等会来黄花菜都凉了!”姬松看着足有半亩大小的药田,心中满是自豪。 上辈子由于两个姐姐都是医生,再加上自己又是从事中医药行业的工作,所以对医药方面的了解还是比较多的,对一些常见病的治疗多少知道一些。 于是,这几年就托族中长辈在外面将一些常见药材连根带回来,专门在这里开辟了一处药田。 虽然药效不如野生的,但胜在随取随用,遇到急事不会耽搁病情。 姬松走到一处药材前,选了五株长相最好的,将其拔了起来。之后又选了几种,这才松了口气。 “可惜没有麻黄,不过有了这些也足够了。”姬松看着手中的几味药材松了口气道。 刚才姬松检查过谢廉孩子的病情,知道这只不过是着凉引起的感冒发热。 放在后世,最多就是打几针的事,要是身体不错人,吃点催汗的药,睡一觉,第二天屁事没有。 但是放在现在,这就是要人命的病,如果治疗不及时,真的会出人命的。 姬松不敢耽搁,抓着手中的药,就开始往回跑,在路过一处桑林的时候,折了一根长满树叶的桑树枝,很快就来到自家门口。 看着门口焦急等待的谢廉,姬松赶紧迎了上去,说道:“药采到了,贵公子的病耽搁不得,我知道长者不是很信我。 但是,松要告诉长者的是,贵公子的病乃是急病,要是不能及时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还请在松治疗之时,不要有任何阻拦。” 谢廉看着郑重的姬松,不知道哪来的信心,对姬松说道:“还请小友全力施为,要是.....要是真有不测,那只能是小儿命薄了。” “既然长者信松,那松必定不会让长者失望。”姬松自信一笑,就朝里面走去。 “松儿,你赶紧给看看,这孩子在不停地发抖,浑身热的发烫。”姬母看到儿子回来,眼睛一亮,对姬松说道。 姬松不敢耽搁,上前检查了下,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姬母说道:“娘,我带回来的药材就在厨房里,就按照上次我教您的方法,先在铁锅里烘干水分,再按照方子上的量用陶锅熬制,先大火烧沸,再用小火熬制一个时辰。” “那好,为娘这就去。”姬母也知道孩子的病不敢耽搁,就赶紧起身,去厨房煎治药材。 “松哥儿,宽儿的病?”已经将眼睛哭的红肿的谢夫人对姬松哽咽的说道。 “夫人不必担心,治疗这种病的药材我们这里都有,贵公子不会有事的。”姬松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宽慰道。 出得门来,看着急得转圈的谢廉,姬松知道谢廉的焦急,但是这事没办法安慰,心头一转,对谢廉还有三叔祖说道:“松知道您的心情,您要是想知道松的信心来自哪里,就和三叔祖跟松来吧!” 说完也不去管他们,就独自出门去了。只有三叔祖好像想到了什么?急忙拉着谢廉让其跟着。 一路无话,姬松再次来到那处河湾,指着药田中的各种药材,对跟上来的谢廉说道:“您现在还担心吗?这些药材,就是松的底气所在。” 谢廉看到眼前成片的药材,目瞪口呆,药材还可以集中种植,这简直闻所未闻。葛根,紫苏,浮萍,金银花,黄芪...........作为读书人,他不是那些五谷不勤的书呆子,一些常见的药材他还是认识的。 但是,当他看着眼前不下百种的各种药材,还是感到了震撼。 他知道,要不是对药理有一定认知的人,是无法种植这么多药材的,看到这些,谢廉那紧迫心情终于缓解些许,他知道自己遇到一位真正的医者了,转身向姬松躬身一礼说道:“还请松哥儿不要见怪,适才多有冒犯,请你理解我作为父亲的心情!” “长者折煞我了,既然您希望我能理解您,那同样,也请您理解一下做为一个少年人的窘迫!”姬松有些俏皮的说道。 谢廉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就明白了姬松的意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个有趣的小子,吾痴长你些许岁月,你叫我声叔,不过份吧!” 谢廉在看到那些药材之后,就知道儿子的病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已经没有那么紧迫了,心情也放松了下来,面对姬松的俏皮回答,他也打趣地向姬松说道。 “谢叔!”对谢廉躬身一礼,姬松从善如流道。 “好!好!沉着稳重,谋定后动,又兼医者仁心,不愧是你们姬氏的麒麟子啊!”谢廉笑着对旁边的三叔祖说道。 姬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总感觉有点自卖自夸的意思。 但是,看到三叔祖快要咧到牙跟的嘴,实在不好打击他的心情。 放下的心中的担忧,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往回走去。刚到房间门口,就看到母亲将熬制好的药端了出来。 “松儿,药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熬制好了,你看?”姬母问道。对于儿子的医术,姬母还是有些信心的。 姬松接过母亲手中的碗,来到房间,将碗递给谢夫人,说道:“夫人,快就将药给孩子喝下,只要等会儿出一身汗,就没事了。” 谢夫人不敢耽搁,将儿子扶起来,让其靠在自己身上,用勺子将药慢慢地喂尽孩子嘴里。 接下来只是等待了,姬松眼看也没有什么事,就去了后院。看到摇头晃脑的大黄,姬松也开心了起来。 他上辈子就喜欢养狗,但是工作之后,整日为生活奔波,就在也没有养过了,突然之间见到这只和以前很像的狼狗,姬松心中的喜悦无以言表。 将大黄有些杂乱的毛发收拾了一下,就再次来到前院。左右无事,也不去打扰谢叔夫妇,就拿着《山海经》读了起来。 “醒了,醒了,孩子醒了!”刚读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姬松赶紧起身向外走去。 “松哥儿,你赶紧再给看看!”谢廉看到姬松进来,就将位置让了出来,催促姬松道。 姬松不敢怠慢,上前看着已经醒来的孩子问道:“小弟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就是感觉浑身没力气,想吃东西!”谢宽喏喏道。 姬松摸摸他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还好,体温降下来了,但还是不敢大意,再拉着他的手腕,发现脉搏已经不是是那么急促,就对他说到:“你呢,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就可以吃饭了。” 姬松没有理会谢叔夫妇的焦急,走出门外,谢廉也跟了出来,焦急地看着姬松。 “谢叔,不必担心,体温已经正常,只要在吃上几副药,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后保证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姬松笑着对谢廉说道。 “好!好!好!”谢廉突然大笑起来,就连刚出房门的谢夫人在听姬松的话后,也高兴的哭了起来。 谢廉笑过之后,突然对姬松郑重施礼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的着谢某的地方,尽管说来,谢某必不推辞!” 谢廉也看出来了,眼前这少年就不能用常人眼光来看,不管是学识,为人,性格都是上上之选,将来只要稍有机会,必定一飞冲天。 “谢叔您这是做什么?”姬松赶紧将谢廉扶起来。 谢廉这次没有再说什么,谢夫人含笑地看着姬松,对于这个救了自己孩子的少年,她心中充满了好感,再加上刚才和姬母交谈,知道这个孩子在父亲去后有多么的不容易。 “既然你都叫叔叔了,那想必不介意再叫我声叔母吧!”谢夫人笑道。 姬松有些惶恐,说道:“能叫您一声叔母,是松的福气,叔母折煞小子了。” “那我岂不是要叫你声哥哥了?”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小悠宁皱着眉头,有些纠结地说道,那样子可爱极了。 “哈哈哈!”大家先是一愣,看着呆萌的小悠宁突然笑了起来。 第一章 离去 孟子去齐。充虞路问曰:“夫子若有不豫色然。前曰,虞闻诸夫子曰:‘君子不怨天,不尤人。’”曰:“彼一时,此一时也。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 天色暗了下来,清脆的读书声在这寂静的傍晚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格外的和谐。 安抚好今天心情大起大落的妻子,谢廉无法入眠,就准备出去走走。刚出门就听到对面传来的读书声。 他本来就是个读书成瘾的人,在这乡村里有种遇到同道之人的感觉,就不由的向那房间走去。 “咚咚!”正在看书的姬松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母亲,也就没在意。 “娘,门没关,您进来吧!”姬松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过书卷,随声说道。 “吱呀!”开门声响起,姬松放下手中的书卷,站了起来。 “谢叔!您怎么来了?”让姬松没有想到的是,来人竟然是谢廉,连忙将谢廉迎近房间,有些吃惊地问道。 谢廉没有说话,来到姬松的书案前,拿起那本由不知名树皮包裹的《孟子》,看到这本虽然破旧,但是保养的十分干净的书卷,谢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说道: “今日心境大起大落,一时间也无法安眠,就想出来走走,听到你这里的读书声,一时好奇,就过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姬松将泡好的茶放在谢廉身前,笑道:“怎么会?就算谢叔不来,明日我也要去拜访您呢! 松一直是一个人读书,多有不通之处,苦于没有人教导,只是知道谢叔今日舟车劳顿,就没敢叨扰!谢叔能来,正合松的心意呢!” “哦!看你已经治学《孟子》,应该是有老师的,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谢廉吃惊道。 “没有老师,从我五岁开始,就是母亲教我认字读书,至于《孟子》,我们寒门之家,那有什么选择,有什么就学什么呗!”姬松有些自嘲道。 姬松将柜子里的《山海经》拿出来放在书案上,轻轻的抚摸着,就好像是在摸着一件稀世珍宝。 “不怕谢叔您笑话,家里就只有这两本书,就这《山海经》还是一位道士赠送给家父的。上面有很多生僻字,母亲也不识得,我只能连蒙带猜的将这两本书背下,至于对不对,呵!”姬松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廉看着这两卷书籍,《孟子》还好说,但是那本《山海经》却是个大部头,这本书自己也是看过的,里面的内容虽然有趣,但苦涩难懂,姬松说竟然将之背下了,谢廉却是不信。 “东山之首..........” “曰樕鼄(zhu)之山,北临乾昧..........” “又南行五百里,曰诸................” “曰诸钩之山,无草木,多沙石。” “东又二十里,曰和山..........” “其上无草木而多瑶碧,实惟河九都。” ............................................................................................................... 谢廉本来是想考教一下姬松,让少年人不要太自大,但是随着自己的提问,姬松想都不想,张口就来。他们越说越快,直到半个时辰后,谢廉不得不承认,除了个别的读法错误,姬松确实将这本《山海经》全部背下了,但这也是无人教导的原因。 之后又考教了姬松对文章的理解,姬松也是对答如流。 “真是天纵其才啊!老夫没想到,在没人教导的情况下,你竟然能将书读到这种程度,你的一些理解,就算是对我也有一定的启发,这些真的是你自学的吗?” 谢廉真想掰开姬松的脑袋看看他和其他人的有什么不同,其对书本的见解已经破开前人的思想束缚,看似荒缪,但细想之下,又合情合理。 “谢叔廖赞了,松只是多思多想罢了,万不可得谢叔如此夸赞!” 姬松知道这只不过是在上辈子看的,见的,多了罢了,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谢廉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将书递给姬松,让他将自己不认识的字挑出来,姬松听到后,高兴的差点蹦了起来。 也不去接书,而是转身来到床前,拿出一块方正的木板,交给谢廉。谢廉纳闷地看着姬松,但是当他看到木板上雕刻的字时,浑身一阵,看着眼前满怀希望的少年,满是复杂。 果然,任何成就都不是偶然的,这背后不为人知的付出和辛酸,不是当事人,又如何能够理解呢?松哥儿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所付出的又岂是常人可以想像的呢?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谢廉没有着急离去,除了儿子确是需要休养外,姬松的聪颖和好学,让谢廉好为人师的性格彻底爆发出来,重新对姬松基础上进行梳理,更是将自己的藏书拿出来,让姬松去看。 姬松不敢错过这次难得的机缘,这段时间他废寝忘食的汲取着知识,加上自己上辈子的积累,简直就是一日千里,直到第八天早晨。 “松儿?”这几天姬松担心影响到谢廉夫妇的休憩,不敢再在院子里锻炼身体,所以每次都是在外面锻炼,这天早晨,姬松和往常一样准备出门,但这时对面的房门打开了。 “谢叔,您不多睡会儿?”姬松有些惊讶道。 “你小子这是寒颤谁呢?老夫就不能早起了?”谢廉没好气的对姬松说道。 “好了,我这是有事找你,今天我就要走了!”谢廉有些唏嘘道。 “谢叔,是松那里招待不周吗?我.........”听到谢廉的话,姬松顿时急了,这段时间,他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姬松对谢廉感激是真真切切的,要不是谢廉这段时间的教导,姬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此机缘,这是再造之恩啊! 现在谢廉要离去,如何能让姬松不着急? “不是你的原因,我本来就是要去长安赴任的,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事情耽搁不得,以后又不是不能见面了,长安距离这里不远,你到时学业上有什么凝问可以写信前来,所以不要再做着小儿之态了。” 谢廉拍了拍姬松的肩膀,安慰道。 姬松没有再出去,而是回到房间在一块白布上画着什么,直到姬母在外面喊姬松吃饭,这才放下手中的炭笔,看着手中的图画,满意地点点头。 “希望这件礼物能够让谢叔的仕途顺利一些。”姬松自语道。 这是姬松将后世的曲辕犁画了出来,准备将他送给谢廉,算是报答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教导。 倒不是他不想自己拿出来用,但是以他的地位和年纪,也没什么直通上层的渠道。 这段时间他了解到,谢叔是当今礼部尚书、太子太傅李纲的故人之后,父辈以前也算是交情莫逆,这次来长安也是靠李纲的推荐。 要不然以现在江左谢家的底蕴,还没有本事将自家人送到长安来当官。有了这样的关系,这件农家利器,也能够更快的在大唐普及开来。 姬松将白布揣进怀里,来到大堂,看到人已经到齐,姬松赶紧入座,吃饭期间没有言语,毕竟食不言,寝不语。 平时只有他们母子二人时,还没有什么,但是现在谢廉夫妇在,一些礼数还是要遵守的。 吃完朝食,谢叔夫妇提出了告辞,姬母极力挽留,这些天谢廉对姬松的教导,她一直看在眼里,她不知如何报答,只能尽其所能照顾好他们的饭食,这几天更是顿顿不离肉食。 谢廉只能说是朝廷之命,在才让姬母打消了继续挽留的心思。但是她将还没有吃完的肉食还有各种土特产给装了半个车厢,最后在谢母的劝说下,这才罢休! 谢廉本来想留下一些钱财,但是姬母死活不收,姬松更是差点翻脸:“怎么?谢叔这是何意?您对松的恩情,是钱财可以比拟的吗?我母亲是为了钱财才竭尽所能招待您的吗?您这是让我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吗?财富对我来说并不是件很难的事情!” 在姬松的逼问下,谢廉这才打消了这个想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说了句:“你这个奸滑之徒!” “嘿嘿!这不是谢叔教的好嘛!”姬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好了,好了,老夫说不过你,那几本书就留给你了,里面有我一些心得体会,你没事好好看看!”谢廉最后说道。 “谢叔!这是小子的一点心意,还请您不要推辞。”姬松将怀里的白布拿给谢廉。 不等谢廉反应过来,就拿出一些小吃食给谢宽和小悠宁说道:“你们要好好听你爹娘的话,哥哥有时间会去看你们的。” “来日方长,还请谢叔和叔母保重身体。”姬松对谢廉躬身行礼道。 姬松看着离去的马车,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谢叔是他来到大唐后,对自己帮助最大的人之一。 谢叔虽然不是什么名垂青史的大才,但也是这个时代的精英。他将姬松一直以来独自一人学习的短板补齐,也让姬松正真的了解了这个的时代游戏规则。 开阔了眼界,知道了社会的构架和价值观,这让他今后少了很多麻烦,也算是初步融进了这个时代的士大夫阶层。 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的影子,姬松这才反身回到家里,既然心中有了底,那么一些事情也可以做了。 第二章 种小麦 建学舍 谢廉夫妇离去已有半月有余,姬松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不过这段时间除了看谢叔留下的书籍外,也为以后做了一些准备,他托三叔祖在好畤县县治庄陵城的集市上买了两石小麦。 刚开始姬母说什么也不同意,但是在姬松用稍微改良之后的石磨磨出精粮面粉之后,就不再管他了。 武德年间除了关中等地,其他地方还战乱频发,粮食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栗米价格一直在石米一千钱和两千钱之间波动。 不过,小麦此时还不是主流粮食,特别是还没有磨成面粉的小麦,此时每石在八百钱到一千钱之间。 至于姬松为何要买这么多小麦?那是姬松发现,此时关中基本上还没有普及种植小麦,都是以栗米作为主食。 这就导致大家一年只能种植一季粮食,造成这种原因一是消息不流通,二是农户的不信任。 所以姬松就想在自家地里种植小麦,以前姬松年龄放在那里,谁又能相信他的话呢?这几年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和逐渐积累起来的威信,渐渐使得大家开始信服起来。 而谢廉的到来,更是使姬松放下了随波逐流的想法,这不是现代法律健全的社会,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封建社会,没有地位,任何人都可以踩你一脚。 这段时间里,谢廉不止教导姬松的学问,并且还将此时的统治结构对姬松说了一些。这才将姬松从随波逐流的状态一下子打醒了过来。 这不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这里有视他如命的母亲,有对他关爱有加的三叔族等长辈,大虎叔,大山叔,对他视若亲子,更是有着将振兴家族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众多族人和村民。 他享受着这么多,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堕落呢?这里的族人可爱可亲,这里的村民纯朴善良,这里的孩子天真无邪,这里的一切都使得他恍若置身梦中。 但是姬松不满意,他很不满意! 慈爱的母亲应该享受这世上所有的美好;对他百依百顺的三叔祖应该颐养天年;大山叔,大虎叔一身本事,不应该在这村子里浪费光阴;族人和村民们至少要能吃饱肚子,还应该有余钱给自己和孩子做几件新衣裳;纯真的孩子,应该去读书,以此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 所以,姬松不打算浑浑噩噩下去了,世家豪族算什么?自己有着上千年的人类文明积累,惹急了他,大不了鱼死网破。 造纸术,雕版印刷,活字印刷,火药等等,哪一件不是能够推动人类社会大前进的东西,而这些,都在自己的脑海里。 姬松既然想通了,也就不再犹豫,他将买来的小麦和进混有草木灰的水里,将漂浮在上面的坏种分离,田地早已准备好了,这是上年休耕的二十亩地。 现在刚好是种植冬小麦的时节,他不是将其种成整齐的一行,而是将种子均匀地撒在地里,再施上农家肥,还好这几天下过几场雨,地里的墒情不错,做完这些冬小麦的种植就告一段落了。 姬松没敢将种子种植的太过密集,现在还没有专用的肥料,最多也就是农家肥而已,还不能有充分地肥沃土地。所以,他只是在前世播种的基础上减少了三分之一的种子量。 虽然大家对姬松的做法有些迟疑,但也没有去说什么,一没有种他们家的地,二就是这几年在村中的作为起了作用,大家虽心存疑虑,但大家又对姬松是宽容的,所以这件事就算是推行下去。 如果说种植冬小麦的的做法使得大家疑惑,那么姬松接下来的做法就让大家欣喜若狂了。 冬月,农忙时节已经过去,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大家伙基本上都不怎么出门了。 但是,就在这一天,一个消息使得有些寂静的姜家坳彻底沸腾起来。 “王家媳妇,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了?” “这你都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其他人啊!” “什么事?还神神秘秘的?” “听说族长家的松哥儿,准备在咱们村里建学堂了。” “什么?真的假的?不行,我要马上告诉孩子他爹。” 没错,姬松准备教村中的孩童读书了。这件消息彻底引爆了族人和村民的热情。读书啊!这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事情,这是可以使得孩子改变自身和家庭命运的机遇。 建学堂,并不是姬松心血来潮的想法,正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想要使得族人和村民富裕,读书是必不可少的。 “松哥儿?你真的要办学堂?” 此时再姬松的房间里,有着五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其中一位牙齿都掉光的老人颤抖着身子,看着姬松说道。 “二叔祖,您就放心吧!松儿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这件事已经和我娘商量好了,不过..........” 姬松赶紧上前搀扶住都快站不住的二叔祖说道。 “不过什么?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就说,还是有什么人在捣鬼,你告诉我看我不打死他,真当我姬家的家规是摆设不成?” 二叔祖有些激动地说道,看他样子,要是真有什么人敢阻拦这件事,就算不死,也没脸在村里待下去了。 已经八十有五的二叔祖,按照大唐的刑法,只要不造反,就是百无禁忌的存在,就算真的打死人了,那也屁事没有。 没错,这在大唐律法中明确规定的,要是后世那些八十以上的老人来到现在,恐怕做梦都能笑醒。 “哎,我的二叔祖啊!您别激动,就是现在还没有地方............”姬松还没有说完,二叔祖大手一挥。 “建,你说建在什么地方?大家伙都去帮忙,一个个在家闲的只剩下造娃了,都懒成狗了,谁要是不去,那他家的孩子就没有资格去读书。”二叔祖霸气地说道。 “是啊!就按二叔说的办!” “就是,这是关系咱们姬氏今后前途的大事,谁要是敢不尽力,老朽看他是不想进祖坟了。” “姬哥儿,你尽管去教书,剩下的就交给我i们几个老不死的,谁要是敢欺负你,看老夫不打断他的腿。” ................................. 五个老人话,让姬松的鼻子有些酸处,他何德何能,能够让大家如此厚爱,姬松坚定地点了点头,和五个老人同时笑了起来。 第三章 卑微的愿望 秋收过后,农人们大都闲了下来,今年的收成不错,除了要上缴的赋税,剩下的足够大家支撑到来年,甚至还有点剩余。 这在姬松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对于此时的农人来说,已经时好年景了。 一亩一石半的收成,这要是被后世的农民伯伯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当大多数人都闲下来的时候,姬松知道,建学舍的事情该动起来了。 于是,就和族老们商量了一下,由他们去通知大家,这么大的事,姬松还应付不来。 当一件事,没有和自身利益产生冲突,且对所有人都有好处时,那么,你就不要去想着去阻止他。 因为当你站在所有人对立面的时候,那种无助和凄惶,会使得你那么的渺小与卑微,就像此时的姜家坳一样! 疯了,疯了,整个姜家坳的人全都疯了! 所有人拿着斧子、锯子、锄头、铁秋、粪斗,直接奔向河边的一处空地,挖地基的挖地基,伐木的伐木,搬运的搬运。 所有人都爆发出了填山移海般的决心和热情。 要是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他们,这学舍不建了。 姬松相信,他片刻之后就会被愤怒的人们撕成碎片,然后再挫骨扬灰,最后估计连渣都不会剩下。 纯朴的族人和村民都知道想要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除了上战场奋勇杀敌外,唯一的机会就是读书了。 读书不一定会飞黄腾达,但是不读书的话,你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只能让孩子和自己的祖祖辈辈一样,在土地里刨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此时的华夏经过汉末三国,两晋南北朝和五胡乱华之后,各种技艺和文化,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遗失。 书籍和知识更是被掌握在世家大族的手里,而这些世家大族又以五姓七望为首。 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他们之间通过不断的联姻早已连成一片。 并以华夏正统自居,朝廷中的官员十之七八都和他们有着联系。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乱世之中,平民百姓哪有什么自保之力。 危机一来,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能够生存下去就已经是奢望,还有什么多余的能力去读书习武? 世家大族由于掌握着大量的资源,在乱世中还能左右逢缘,虽然毫无底线,对同族人更是压榨无度。 但是华夏文明能够传承至今,他们也是居功至伟,虽然他们是无意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普通人想要读书,简直比登天还难,由此族人和村民的热情就显得不足为奇了。 通过众人商议,最后决定将学舍就建立在河边的一处高地上,那里本来就种植不了粮食,就算是废物利用了。 主要是以竹木为主材料,先是用防虫蛀的松木垒起大体框架,用泥土密封里面,填充封土,最后再以木板,竹子装饰外面,这样既显得实用又美观。 姬松本来是想以竹子搭建的,建一个自己心目中的建筑,但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二叔祖满是鄙夷的眼神打退了。 用他的话来说,你姬松读书做学问还行,但是这建房的事,我们才是这个。说完还树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把姬松气的转身就走,他害怕等会儿要是忍不住会上手。姬松彻底不管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至于房子到时候建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吧! 姬松回家之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上茅房,整整一天都没有出来。 姬母刚开始还以为怎么了,但是悄悄的观察之后,看到姬松在写着什么,就放心地去做自己的事了。 第二天,姬松重新来到工地,没有看工地一眼,他对房子的审美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这次来是有事情要找三叔祖。 虽然三叔祖对姬松要一位木匠和四个壮劳力有些奇怪,看姬松没有要说的意思,也就没问,反正现在工地上已经人满为患了。 “大山,大虎,老张,还有你们两个,跟着姬哥儿,他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三叔祖大手一挥,就将人员定了下来,实在是工地上人太多了,反倒影响效率。 姬松领着他们来到那处竹林中,指着一片空地说道:“虎叔,山叔,李叔,赵叔,麻烦你们在这里挖一个长宽一丈的大坑,深度的话,三尺左右就行,挖好之后,用石料将底部和周边铺好。” “松哥儿,你这是干啥呢?”姬大虎有些迷糊道。 姬松没有解释,只是说和孩子们读书有关,就不再多说了。 听到自己做的事竟然和孩子读书有关,四人顿时来了精神。李叔竟然还问姬松,要不要再挖的大一些。 姬松翻了翻白眼,没有搭理他们,让他们赶紧干活。 自己则让剩下的张叔做座一些木头框架,用麻布做底,将框架连接起来,布的话,姬松自己来想办法。 看着姬大虎他们四人挥舞铁秋虎虎生风的样子,他估摸着最多明天就能做好,交代好一些事情后,就又回到家中了。 整个过程姬松都没有去解释自己要做什么,其实刚开始姬松是想给将来的学生们编写一些教材的,这时才发现,现在自己根本就没有纸。 自己家的条件虽然还不错,但只供应自己的需求,就已经是家里平时最大的支出了,那里还有什么余钱来买纸。 最后将姬松逼的没法子,心下一狠,没钱买,那就自己造,这才有了今天借人的事。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是姬松用最简易的办法,那也是需要至少三个多月的时间,就这,还不算试错的时间。 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是要做的,大不了自己手把手教上一段时间,这些将来做出来的纸,姬松是不打算往外卖的,只做自家使用。 平时学生只能在学堂使用,放学后要将这些书籍留在学舍保管,不得私自带回家。 现在还不是纸张出世的时候,这其中的利益太大了,不是自己能抗的起来的。 蔡侯纸虽然在汉朝就出现了,但是其造价高昂,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起的,并且这些造纸作坊都在世家大族手里,自己要是敢出售纸张,必然会迎来他们的打击,这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回到房间,姬松用自己仅存的纸张开始书写教材。 他不打算教孩子们多么高深的学问,除了认字外,他准备将《三字经》写出来。 但是必须将里面的一些不合时宜的句子删除,比如唐高祖,起义师之类的。 再就是教授些基础算学知识,让他们将来有一技之长。 本来他是想将阿拉伯数字直接用出来的,但是考虑到社会的大环境,不能只自己的学生会吧! 毕竟是要和外界交流的,所以他准备将现在的汉语数字和阿拉伯数字同时教授。 虽然有些麻烦,但这是值得的,将来他们就可以教授其他人了,不会因为互不相通,而无法交流。 第二天,姬松将造纸接下来的步奏交代给了大山叔他们,而他自己则开始了编写教材的日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三叔祖跑来告诉姬松学舍已经建好了,没等姬松说话,就拉着他向外走去。 “看,这就是我们姬家的族学学舍,怎么样?建的还行吧!”看到姬松过来,二叔祖摸着他那已经不剩几根的胡须,满脸不在乎地说道。 姬松完全没听到二叔祖的话,他看着眼前的建筑,从刚开始的毫不在意,瞬间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淡定的几位老人。 第四章 教学趣事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 旭日东升之初的正月中旬,元宵节刚过,正是万物勃发的时候,早晨的寒风刺骨。勤劳的村民此时已经在田地里耕作多时,不管是多么的辛苦,只要抬头看到河边高地上的学舍,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就感觉自己有着无穷的力气。 此时距离学舍建成已三月有余,当初当姬松看到建成的学舍,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宛若玉带的河水旁的一处高地上,一座占地一亩的建筑拔地而起。 学舍建的并没有姬松想象中的那么差劲,非但不差,还比自己当初设计的要好上太多,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鲜花流水假山池塘点戳其间,有的只是返本归元般的古朴和典雅。 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地方就应该是读书的地方,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昂贵的木材为栋梁。但是,这却是所有姬氏族人和姜家坳村民的精神寄托之地。 他们没有多余的钱财,学舍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亲手所制,没有谁敢偷懒,所有的东西都是精益求精,在这中间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没有人叫苦叫累,他们都知道这是他们孩子将来学习学问的地方,也是他们的希望所在。 学舍的大体布局,类似于姬松前世的四合院的布局,不过这里只有三面建筑。正前方的大堂是孩子们上课的地方,后面有一个不大的藏物室,姬松将他改造成一个自己休息的地方。 两边是学生自己学习的教室,平时他们都待在两边教室,只有上课时,才会来到正堂,听授学问。 也不知是谁的主意,从别处移栽了几株桃树和柳树,在学舍的周围栽种着,此时已是勃发之际,在白墙竹瓦之间,加上孩子们的读书声,显得十分幽静,正月十五过后,姬松沿袭后世的习惯,此时正是开学的第一天。 “好了!大家停一停!”姬松拿着戒尺敲了敲书案,示意大家停下来。 过完武德五年,来到武德六年,姬松已经有了少年人的特征,身穿一身青色的衣衫,内里是白色交领长衣,外面是一件青色的丝衫,简单地将头发用一根丝布束起,青涩而秀气的面容,再加上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让谁看了,也要道一声好摸样! 等教室彻底安静下来,姬松看着眼底下,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和那渴望的眼神,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今天已经是你们正式就学的第三个月了,也是时候知道你们都学到了什么程度,所以,今天不做别的,我出题考考你们,怎么样?都有没有信心?” “有..............” “好,刘先成,姬青你们二人给同窗们每人发一张纸。”姬松将一沓白纸交给他们,就转身开始写考题。 不管身后的交谈声,姬松的面前是一块涂成黑色的倾斜木板,手中拿着的是两寸长的白色石灰笔。没有看错,姬松将后世的黑板和粉笔制作出来了,专门用作教学。 “这纸真白啊!”一位学子,拿着刚发下来的白纸,闻了一下,满脸陶醉地说道。 “是啊!好不容易用一次白纸,我一定要好好地将这次的字写好,可不敢将这么好的白纸糟蹋了。”另一位学子应声道。 “都安静下!”听到上面传来的声音,大家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这倒不是大家害怕他,他手里虽然拿着戒尺,但是却从来没有打过学生,主要原因是他们都被自己的父母威胁过。 “你在学舍要是敢不听松哥儿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就不要回家了,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有了这个威胁,还真没有不信邪的,这让姬松的教学过程简单了许多,就连自己精心准备的戒尺,都成了一个摆设! 姬松看到安静下来的教室,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今日不考别的,就靠三字经和数字的三种书写形式,《三字经》不要求你们通篇默写下来,数字的话,我出了几道简单的加减题,你们做出来就是了。” “考试规则就是谁默写的《三字经》多,谁题对的多,谁就是胜者。好了,还是老规矩,不得抄袭,后果你们是知道的。现在考试开始!” 姬松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学生就开始认真答题,看其熟练的模样,明显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考试了。 姬松教学早晨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学生前一天的学习掌握情况进行摸底,这样才能对他们的掌握情况做到心底有数,才能对症下药。 姜家坳有一百多户人家,姬姓就占了一大半,人口足有五六百人。当初按照姬松计划,所有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都要进学舍读书。 但是统计好人数后,适龄孩子足足有一百二十几人,就姬松一个人教的话,把姬松累死,也教不了这么多人,但是能够做老师的就只有姬松一人,又没有钱财去请先生,姬松只能去找三叔祖他们,希望他们能够有办法! “这有什么?八岁一下的孩子性子未定,根本就不知道学识的重要,让他们去学舍,完全没有必要,你只收八岁到十二岁的孩子,这些孩子多少都能懂一点事了,也能知道读书的重要,要是这样,他们还抓不住机会的话,那就怪不得谁了!” “现在咱们学舍就这么大,不可能所有孩子都去,这样你也忙不过来,还不如少些收学生,好好教导!”姜还是老的辣,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件事当然就交给三叔祖了,姬松满意离去。但,就算是这样,最后还是有将近五十个学生,姬松知道,不能再减了,再减的话,会出问题的。 就这样,还是姬松最后同意他们的孩子可以旁听的结果,要不然,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姬松敲敲书案:“时间到,放下手中的笔,全部出去等着。” 顿时教室里传来了各种哀嚎声!这让姬松会想到了以前大学的时候,虽然自己心有体会,但是姬松还是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快速地赶出教室,自己则开始收试卷。 “这次你考的怎么样?”一个学生对另一个说道。 “别提了,最后一道算学题,我马上就要做完了,没想到时间到了,太可惜了!”这位同学完全不顾刚才哪位学子脸黑的样子,嘴上说着可惜,但是脸上笑意是给谁看呢? .............................................. 姬松也想知道这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学生们的学习情况到底怎么样,于是收完试卷就给大家放了假,自己则准备开始修改试卷。 “唉!今天有的忙了,希望明天可以修改完吧!” 姬松哀嚎道,这时他才显示出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样活泼,但是那眼中笑意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第五章 偶遇 秦王? 旁晚时分,幽静的官道上,一队百十骑的骑兵,护送着一辆马车在路上狂奔,最前方的一位将军打扮的骑士,焦急万分地不时回头望向马车,不难想象,马车上必定有着让他十分在意的人。 “殿下,歇一会儿吧!迄今为止,已经有十余军士累倒在路上了。你看,所有的马都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再这样下去,不等我们到达长安,我们自己就先累趴下了。” 一旁脸上满是络腮胡子,身穿明光铠的大汉,对前方正在疾驰的人大声喊到。 “知节,不能啊!三妹此时危在旦夕,要是不及时回长安寻找太医救治,恐怕.......恐怕.......”被称为殿下的将军,此时早已说不下去了,但其脸上的悲伤和痛心怎么也掩饰不住。 “殿下小心!”就在这位殿下分神之际,他脚下的良马不知怎么得,一下就朝前倒去,而另一旁的哪位一脸正气的军士大声提醒道。 后面的骑士听闻,立马拉起缰绳,“吁!吁!”控制着战马朝着两边跑去,担心将前面的人撞到,就这反应来看,这对骑兵夸一声精锐士卒绝不为过。 那殿下也不是易与之辈,战马倒下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拔地而起,朝着一旁的草丛扑了过去。 “殿下!殿下!”后面的军士看到如此,顿时大惊失色,勒令大家停下,就立马朝着哪位殿下跑去。 “秦王!”“殿下!”“秦王殿下!”各种呼喊声络绎不绝! “殿下你没事吧!”众人急声问道。 “呵!没想到我李世民还有如此狼狈的一天!”被称为殿下的人苦涩地说道。 没错,眼前这位就是大唐的秦王殿下李世民。原来,在与刘黑闼的战争中,她的三妹,也就是被称为女中豪杰的李秀宁,被敌军暗箭所伤,李秀宁为了己方士气着想,没有及时治疗,此时已是危在旦夕! 本来想从河东进入关中,但是没想到前路有敌军阻拦,没办法之下,只能从北境进入关中。此行日夜兼程,整整三天时间没有任何休息,现在大家都已经到了极限,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殿下!殿下!公主醒了,公主醒了,公主让奴婢前来叫殿下过去呢!”就在李世民秃废之时,一位被安排在三妹身边的婢女,急忙跑到他跟前急声说道。 “快!快!快带我去!”李世民也顾不得许多,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忍着从马上摔下来时的剧痛,向着马车走去。 “三妹!你感觉怎么样了?你放心,马上就要到长安了,到时候有着太医诊治,必定药到病除,你先忍忍,千万要挺住啊!” 李世民走进马车,看着本来英姿飒爽的三妹,此时已是形骨消瘦的不成样子,那还有半点巾帼英雄的气概啊! “二哥!”李秀宁浑身颤抖,艰难地开口说道。 “二哥在呢!你先别说话,等会儿我们就到长安了,你先忍忍!”李世民看着三妹的样子,强忍着才没有流出眼泪。 “我都知道了,我恐怕到不了长安了,二哥你让我说完,我自己的病情我知道,能见到二哥我已经很高兴了。” “当年父皇起兵,我被困长安,本来必死的结局竟然让我一个女子攻破了长安,作为一个女子,能做到现在这个份上,也算是千古罕见了,我这一生苦过,累过,也辉煌过,知足了!咳咳!”李秀宁说着,突然咳嗽了起来。 “三妹,你别说了,算是二哥求你了!”李世民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自己这个妹妹是真的太苦了,被困在长安的那段时间,鬼知道自己的妹妹吃了多少苦。 后来听她的侍女说,妹妹的后背上几乎没有了好皮,全是各种伤疤,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过,本来在家相夫教子的她,却穿上戎装上马杀敌,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都是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没用啊! 李秀宁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笑容,涩生说道:“不要让孩子们见到我现在的样子,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十分难看,我要让他们对母亲的印象永远留在我跨马上战场的时候。” “站住!什么人?”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大喝,这让李世民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转身走出马车。 “怎么回事?”强压着怒意的李世民开口说道,但是那身上散发出的冷意,就连旁边究竟战场的将军们都有些承受不住。 “启禀殿下,对面来了一俩马车,咱们的队伍挡住了去路,对方让咱们让出一条道。”这位军士有些不忿地说道。 就在李世民怒火直充脑门的时候,对面马车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前面可是秦王殿下?” 这时对面马车的车帘拉开,一位相貌古朴的文士从中走出,身旁还有一位三十许的文士相随。 借着太阳下山前的余晖,李世民看清了对方的面容,顿时大惊失色。上前道:“原来是李师当面,世民有礼了!” 对面的来人原来是当朝礼部尚书李纲,李岗此时乃是当朝太子之师,地位尊崇,更是当世大儒,就是李世民也不敢怠慢,于是在看清来人后,就马上行礼。 “秦王客气了,老朽不敢当啊!”上前扶起李世民的李纲急忙说道。 “卑职,太学博士谢廉,谢子正,见过秦王殿下!”旁边的哪位文士上前行礼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说了句免礼,就不再看他,对李纲说道:“不知李师此去何来?” “老朽只是听子正说,这里有为少年医者,不但读书做学问无师自通,就连医术也是当世少有,李某不信的同时也是有些好奇,近来由于身体不适,就休假在家,闲来无事,就被子正吵吵着来这里看一下。”李纲对李世民解释道。 “什么?此处就有医者?你说到可是真的?”当李世民听到此处就有位医者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上前拉着谢廉的手腕,眼睛通红的说道。 看起样子,对方要是敢说个不字,绝对是后果堪忧。 “卑职不敢欺瞒,去年路过此处时,小儿突染急症,就是此处的少年医者救了小儿。”谢廉强忍着手腕上的剧痛,赶紧说道。 “秦王赶紧放开子正,他的手腕要被你捏断了。”站在一旁的李纲却是看的清楚,不知这秦王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会如此大的反应。 第六章 你可能医治? 这时李世民才发现谢廉的异常,急忙将手收回,对谢廉行礼道:“世民心生急切,一时心神失守,还请先生勿怪!” 谢廉哪敢让堂堂的秦王行礼,急忙拉住李世民,连声说道:“不敢当秦王礼。” “据老臣所知,殿下此时应该在河东才是,不知这是?”李岗这时才疑惑的问道。 “李师,现在情况紧急,平阳现在危在旦夕,还请这位先生带路,世民路上再给您道来!”李世民此时哪有什么心情解释这个,有些不耐地对李岗说道。 “可是平阳长公主?”李岗听到李世民的话,也座不住了,急声询问道。 就在李世民想要回答的时候,马车上传来了一声惊呼!他赶紧跑了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启禀殿下,刚才公主昏迷过去了!”侍女不敢怠慢,快速说道。 “还请先生带路,事后本王必有重谢!”李世民此时已经有些癫狂了,红着眼睛盯着谢廉,大有你敢说个不字,就砍死你的意思。 李岗此时也知道了事情的紧急,虽然不知道平阳公主的具体情况,但是看秦王的样子不像是作假,他可是知道这俩兄妹之间的感情的,不会拿自己妹子的安危开玩笑,于是就对有些举棋不定的谢廉说道:“子正还在想什么?还不快带路?” “这.......还请殿下答应卑职的一个请求!”谢廉咬牙突然对李世民一礼道。 “说!”就一个字,就将大唐秦王的威势展现的淋漓尽致,此时不管谢廉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要是过分的话..............那就要看眼前这太学博士的了。 “由于那少年救过小儿的命,其又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卑职只要殿下的一个承诺,不管治不治的好,请殿下不要为难于他,要是殿下要出气,尽管对着卑职来就是,不知殿下可否答应?”谢廉说道。 听到是这个要求,不管是李岗还是李世民或者是身后的军士都对谢廉的产生了敬佩之意,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果真有君子之风。 李岗满脸笑意地捋着胡须,看着谢廉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谢廉说道:“子正你且放宽心,要是真有那么一刻,老夫和你一块!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李世民苦笑地看着眼前两人,我李世民的心胸就这么狭窄么? “好,本王答应了,赶快带路,平阳的伤势耽搁不得,不知还有多远?”李世民知道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只有身后的两位大将和百余骑士有些不忿而已,但是,此时谁在乎呢? “不远,就在好畤县的姜家坳,距离此处大约还有不到五里路。”谢廉松了口气的同时,对李世民道。 “好,事不宜迟,你在前面带路,知节,你带着谢博士!”李世民看谢廉是一文士,还以为不会骑马,嫌耽搁时间,就准备让人带着他。 “不用,不用,卑职虽是文人,但也会骑马,不必麻烦这位将军!”谢廉赶紧解释道,要是让人知道自己被一个大汉抱着骑马,自己今后还见不见人了? 李世民听闻不疑有他,让人牵一匹马给谢廉,让李岗在后面跟着,就快马加鞭地向姜家坳赶去。 其实李世民此时已是病急乱投医,但是谁让时间上来不急了呢!军中随军军医,不过都是一些医术浅薄的医士,像李秀宁这样的重伤,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有一个原因,就是男女之防,隋唐时期由于历史原因,男女之间并没有那么严格,但是李秀宁受伤的部位,却是有些关隘,这才耽搁了下来。 至于谢廉所说的少年医者,李世民其实心底并没有什么指望,刚才谢廉的要求更是让李世民不报什么希望了,连谢廉都对那位医者不是很有信心,更何况别人了,至于自己前去,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姬松直到很晚的时候才从学舍回来,修改卷子不光是给出学生对错就可以了,还要将对方错在那里,为什么会错,都要给指出来,这样才能使得学生真正知道错误,因此才这么晚回来。 “娘,你怎么睡这儿了,不是说不要等我吗?着凉了怎么办?”姬松回到房间,看到母亲靠在自己床上竟然睡着了,赶紧将母亲叫起来,埋怨道。 “啊!是松儿回来了。”娘亲突然惊醒看到是姬松,这才松口气。 她站起来边走边说道:“你不回来,娘睡不着,你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半夜惊醒,那时候还不是为娘哄着你睡的,你晚上不在,我那里睡的着啊!” “啊!对了,晚饭娘还给你热着呢,你先休息会儿,娘给你端到房间来吃!”说完不等姬松回话,就急忙出去了。 “嘿!算起来加上上辈子都几十岁的人,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这种感觉真好呢!”姬松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睛,轻声说道。 不一会儿,母亲就将饭菜端到房间来了,放在姬松的书案上,就招呼姬松赶紧吃。 姬松也不客气,有什么可客气的,自己的亲娘呢!姬松坐下来就开始吃起来,他确实有些饿了。 “娘你也吃点吧!太多了,我吃不完,不吃就浪费了。”姬松吃着,但是看到母亲一直在旁边看着,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娘吃过了,你赶紧吃吧!”母亲笑着摇摇头说道。 就在姬松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大黄的叫声,接着就听到敲门声,还有三叔祖喊道:“松哥儿,快开门,谢先生来了。” 姬松吃了一惊,赶紧起身向门外走去,边走边对母亲说道:“娘,情况有点不对,外面人很多,您先回房间,等会先不要出来。” “松儿,可是有什么危险?”姬母有些紧张地问道。 “既然三叔祖在,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您先回房间。”姬松安慰道。 说完不敢再耽搁,对外面喊到:“来了!来了!” “吱呀!”当姬松将门打开的时候,看到三叔祖和谢叔站在门口,就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祸事。 但是当他看到后面一群军士的时候,瞳孔紧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松懈了下来,只是有些疑惑地问道:“谢叔这是怎么回事?” “这..........”谢廉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是本王来回答吧!”这是一位身穿明光铠的英武将军模样的人来到姬松面前说道。 “本王李世民,你就是谢廉口中的哪位医者?”李世民凝望着姬松,有些失望地说道。同时有些不善地看着谢廉,好似再说,这就是你说的哪位医者,这明明就是一少年啊! 当眼前之人说出身份的时候,姬松脑袋‘轰’的一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竟然就是秦王李世民,也就是将来的千古一帝。 不等姬松反应过来,就听到秦王李世民说道:“这里有个病人,不知你可能医治?” 第七章 无妨,一孺子而已! “你可能医治?” 当姬松听到这句话时,顿时清醒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治病?” “对!”李世民惜字如金道。 而一旁的谢廉却急了,他知道秦王已经没有耐心了,为了避免误会急忙说道:“松哥儿,是平阳公主受了箭伤,公主为了不影响我方军士士气,将自己受伤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待打退敌军,公主伤口已经溃烂,此时已经是命在旦夕,还请松哥儿施救!” 说完之后又对李世民说道:“秦王,卑职知道您看松哥儿年少,能有什么医术?但是,卑职用身家性命担保,松哥儿的医术绝对做不了假,要是秦王还在乎公主性命,就请秦王信一次,公主的伤势实在是耽搁不得啊!” 来的路上李世民将事情的经过大概给谢廉说过,因此他才知道此时的李秀宁到底有多危急。 “孤王.........”当李世民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姬松打断。 “病人在那里?不是说要治病吗?怎么也得让我看看病人再说啊!”姬松此时大概知道什么事了,受伤的人应该就是今后的平阳昭公主,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以军礼下葬的公主。 前世时,姬松就对这位公主钦佩不已,以一女子之身,为大唐打下了半壁江山,真乃古今罕见的奇女子也! 不过历史上对于这位公主的死因讳莫如深,竟然没有半点记载,只是说‘武德六年二月处,及甍,谥曰昭。’ 短短几个字就将事情完全掩盖,整个事件都透露着诡异,但是她现在却出现在了自己家门口。 “跟我来!”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初露慌乱就马上镇定下来的少年,也是惊奇不已。 要知道自己等人可是杀人无数的杀才,一个少年竟然能够在自己等人注视下,还能镇定自若,就是这份镇定,才让李世民重拾一点信心,要不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在知道他身份的时候,绝对不会如此镇定,就凭借这点,这少年将来绝对是个人物。 姬松再李世民的注视下跟着来到马车上,幸好马车里的空间足够大,不然还真可能装不下两人。 姬松看到平阳公主的样子,大惊失色!急忙抓起她的手腕,摸了下脉搏,撒乱而无力;在翻开她的眼皮,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脸上更是苍白如纸,这简直就是将死之兆啊! 李世民看到姬松摸自己妹子手的时候,就想发怒,随即又想到谢廉说这孩子今年才十二岁,就笑着摇摇头,也就没在意了。 “怎么?你可能治?只要你能够将三妹的伤势治好,不管是荣华富贵,金银财物,高官爵位,我都会上禀父皇赐于你。”李世民看着沉默不语的姬松,许诺道,他自信这世上没有几人可以拒绝这份承诺。 “殿下可真是大方,要是不知道公主的情况,还真有可能被殿下的兄妹情深给感动了。”姬松没有看他,边检查边说道,只是语气中的鄙夷怎么也掩饰不了。 “你什么意思?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小心我。。。。。。。。。” 李世民有些气急道,但是又感觉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嘿!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缓和下来的李世民有些气急败坏道。 “哈!你还问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重伤之人不能颠簸吗?你不知道伤口要及时清洗吗?大唐这么大的国家,我就不信当地没有医者? 行,就算是医者医术不行,但是,这刚开始就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让你们拖到现在才成这个样子的,你知不知道她此时的情况有多么的危急,实话告诉你,要不是到了我这儿,她绝对撑不过今晚。” 姬松也不知怎么就突然压不住自己的火气,站起来对李世民大喊道。 李世民愣了起来,“活不过今晚,活不过今晚!”口中不停地喃喃道。 “锵!”李世民突然拔出自己的配剑,指着姬松说道:“你说,要不是送到你这儿,三妹活不过今晚,也就是说,你有办法让她活下来” “七日,最多七日,剩下的就只能看公主自己的了。”姬松沉默了下,有些索然地说道。 “咳咳!二哥!你在做什么?”就在这寂静的环境下,李秀宁此时却醒了过来。 “三妹,你醒了,太好了,二哥给你找来了医者,你马上就要好了,你放心,二哥不管怎么样都会治好你的。”李世民看到李秀宁苏醒,再也顾不得什么,对她安慰道。 “你不要骗我了,你们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我虽然昏迷,但是意识却是清醒的,这位小哥儿怎么称呼?”李秀宁先是笑着对李世民说,最后却转过头对姬松询问道。 “姬松,松树的松。”姬松答道。 “你真的能治好我?” “不能,小子只能辅助,剩下的就要看公主自己的了。” “靠我?” “没错!一个人的生命力是否旺盛,要看自己的求生欲是否强烈,意志是否坚定,还要有强大的心里素质,要是公主对自己都没有了希望,那就是神仙前来,也是束手无策!” “强烈的求生欲;坚定的意志;强大的心里素质!” “对!小子曾听过,一位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孩子,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掀翻;也有人深处绝境,却毫不气垒;更有人身患不治之症,最后却不药而愈,这些,都是生命的奇迹,也是人定胜天的结果。” “生命的奇迹!这世上真的有奇迹吗?”李秀宁有些呆滞地看着姬松,喃喃道。 姬松给李休宁说这些,就是希望她能够重新燃起她对生的渴望,在刚才他就发现了李秀宁已经心怀死志,虽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也不是自己给操心的。自己现在就是要唤醒她的求生欲,只要有了求生欲望,以她的体质和坚定的意志,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希望的。 “看姐姐的样子,应该是有了孩子了吧!虽不知您为何心存死志,你想想您的孩子,在你去世后,孩子他爹娶了另外一个比你还漂亮的女子,住你的房间,打你的孩子,享受着你生前的一切,想到这些,你真的甘心吗?”李世民听到姬松的话,张大了嘴巴,在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姬松的眼神制止。 “对,那柴绍本来就是个浪荡子,这事儿他绝对做的出来,所以,三妹,咱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李世民此时那里还不明白姬松意思,这明明就是在激发三妹的求生欲,虽然这小子说的话不好听,但是想想,要是自己的妻子,孩子,房子被人霸占,自己绝对死不瞑目。 “对,不能让他得逞,你快治好我,等我回去还要找他算账呢,不能让他这么舒服地活着!”平阳咬牙切齿道。 李世民看着三妹的样子,突然对柴绍有点同情了,摊上自己这个妹子,哎!不过,只要妹子能好起来,柴绍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大不了到时补偿下他,也不是不可以! “好,只要公主心存此志,那康复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不过等会儿治疗时可能要退去您的上衣,这............”姬松有些迟疑道。 “不可!”李世民急声道,这是毁人名节的事,这怎么能行? 而平阳公主却很平静,看了一会儿姬松。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道:“没关系,一孺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八章 煎熬的一夜 姬松感觉自己简直是没事找事,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傻的将这个棘手的病人给接下了呢! 自己又不是什么医生,上辈子也就是对中草药有些了解,以前为了族人和村民的性命,自己不得不赶鸭子上架。 不上不行啊!自己要是不管的话,他们根本就只能等死,没办法,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也许是运气不错,在这治病过程中,基本上都是药到病除,但那只是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怎么就成别人眼中的神医了呢? 要是让后世的医疗部门知道自己的做法,不管你是否将病治好了,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但是,此时姬松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平阳公主和满屋子的人,他此刻真的有些害怕了,要是自己这次运气不好,门外那些当兵的会不会在李世民的一声令下中,将自己剁成肉泥? 看着神色莫名的李世民,和满脸期待的谢叔,姬松定了定神,说道:“秦王殿下,在我治疗的过程中,您能否在我用任何方法的时候,都不能打断我,您,是否能做到?” 李世民看了看李秀宁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面对姬松的质问,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就是问自己能不能在救治的过程中使用任何办法? “你尽管施为,出了什么问题,本王担着!”李世民知道自己的回答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没有任何犹豫,今后三妹可能会有一些流言碎语,和世人异样的眼光,不过,这些和三妹的性命比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要是有人敢胡言乱语,真当我李家不会杀人吗? 得到李世民肯定的回答后,姬松也松了口气,之后不敢再耽搁,他知会众人一声来到后院,这里有自己晾干的药材,就是那片药田产出的,随后挑拣出自己可能用到的药材就来到了房间。 “将此三副药每副煎熬两遍,第一次加两碗水,第二次加一碗,最后将所有煎熬出来的药全部到在一起熬至粘稠状即可。”姬松将药交给那侍女,吩咐道。 “那个,那个厨房在哪儿?”侍女小声说道。 “你跟我来吧!”这时姬母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对那侍女道。 “娘,您怎么来了,不是不让您出来吗?”姬松看到母亲,顿时有些急了,自己要干的事,弄不好要出人命的,自己不想连累母亲,但是现在母亲已经来了,姬松还能怎么办,只能埋怨道。 “要是别人,娘也就无所谓了,但是公主的命你必须得尽全力!武德三年时,公主救过你爹的命,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得竭尽全力施为!”让姬松没想到的是。母亲尽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姬母没有理会众人,带着那侍女就前去煎药了,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姬松。 “现在小子需要一些东西,还请诸位为在下寻来。”沉默片刻,姬松打起精神对众人道。 “你说,只要是这个世界上有的,本王这就给你寻来。”李世民急道。 “一把锋利的小刀,尽量刀身狭窄,并且不能有任何生锈的地方;两寸直径的竹子,中间需要打通;酒,粮食晾造的酒;干净的纱布;足量的热水;要是有条件的话,我需要东北所产的野山参,年份越老越好,暂时就这些,赶紧去准备吧,要是慢了,公主的病情恶化,神仙也救不了。”姬松没有犹豫,将自己可能用到的所有东西都说了出来。 “叫那侍女回来!”姬松随口说道,就开始思量起来。 “来了,来了!” “好,等会,热水来了,你将公主的伤口附近清洗干净,但是不要让水碰到伤口,知道了吗?” “奴婢会小心的。” 李世民看着姬松的安排没有说任何话,将姬松吩咐的事情交代给程知节和秦琼自己再放心不过了,秦琼稳重仔细,程知节看似大大咧咧,但粗中有细,他们必定会做好的。 姬松也没有闲着,将自己需要注意的地方用笔记下来,等会可不敢忘记了。还有就是一些药材需要自己炮制,用药量也需要一定的微调,这些事情虽然繁琐,但是都需要自己亲自施为,不能假他人之手。 很快,他需要的东西都被一一送来,首先他将竹子制成各种弯曲的管道,一头插进一个密闭的酒坛子里,另一头插进一个密闭的空置坛子,就让人开始给有酒的坛子加热。 没错,姬松就是想将酒精精馏出来,没有酒精消毒,就算伤口处理好了,自己也不能保证伤口感染,这样简陋的装置,提取出来的酒精最多也就七八十度的样子,但这比没有好多了,这样,自己的把握也能多一些。 一刻钟后,姬松就听到了空坛子里面的流水声,就吩咐人在弯曲的主管上不停的淋水,给竹管降温,保正精馏时的冷却效果。 半个时辰后,看着大概只有半斤酒精的坛子,让人换一个空坛子继续精馏,而他则抱着坛子来到房间。 “老秦,那酒好香啊,俺老程敢保证,那绝对是绝世好酒,他是他是怎么用着竹子给弄出来的呢?” 程咬金先前一直出来紧张的气氛下,不敢说话,此时再问道酒精的味道时,再也忍不住了,对旁边的秦琼说道。 “咬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酒。不过这姬家的小子确实有点本事,就凭刚才这一手,那小子绝对是个有本事的,现在我有点相信他能治好公主的病了。”琼对程咬金呵斥一声,转而说道。 “也是,这小子,对俺老程的脾气,刚才他竟然敢吼秦王殿下,啧啧,胆子挺肥的,我刚才观察了下,这小子绝对练过武,虽不知道身手怎么样,但肯定是炼过的。”程咬金眯着眼睛说道。 不提外面的谈话,此时姬松拿着一柄小刀在火上烧灼着,仔细观察着刀身的变化,对这床上的平阳公主道: “公主,等会可能有点疼,但是你一定要忍住,只要您挺过这一关,小子治疗您的伤势,就有了很大的把握,所以等会不管怎么样您一定要坚强。” “来吧!我李秀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更何况这区区疼痛?”李秀宁的声音很微弱,但是那寻常女子没有的霸气,却是一点都没少。 姬松看到已经烧红的小刀,来到平阳公主面前对旁边的侍女说道:“褪掉公主的上半身衣服,不能有丝毫保留。” “这.......”侍女顿时有些为难,这如何使得。 “听他的,一个小屁孩而已,也就比我儿子稍大而已,他能干什么?”平阳公主此时竟然还有心情调侃姬松。 “是,公主。”得到授命,侍女不敢不听,很快就将平阳公主上身衣物全部褪下。 “你快去将熬制好的药拿过来,之后你就在门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进来,知道了吗?”姬松吩咐道,之后就开始治病的过程。 平阳公主的伤口已经开始流脓,周围的肉也开始腐烂。姬松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那些腐烂的肉全部割掉,防止伤势继续恶化下去。 “咬住!”姬松将一节干净的软木棍放在平阳公主嘴边。 “这是干什么?”平阳公主有些嫌弃地说道。 “麻沸散我没有时间配置了,我这里少了几味主药,等会儿我动手的时候会非常的疼痛,这是防止你咬到舌头。”姬松道。 平阳公主嫌弃地看着木棍,但最后还是听从了姬松的话,将木棍咬在嘴里。 姬松开始用蒸馏出来的酒精擦拭伤口附近,酒精的刺激使得早已麻木的平阳公主痛哼起来。 但是让姬松佩服的是,她并没有打断姬松,而是示意姬松继续。姬松将小刀用火烧灼,之后再用酒精消毒,这才开始清理伤口附近的腐肉。 “公主,你要是痛的话就喊出来,但是您要记住,一定不要晕过去。” “啊!” 姬松刚说完,她就开始痛声喊了起来。他现在很想收回刚才的话,这声音让姬松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强行定住心神,继续施为。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回去,姬松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平阳公主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 “啊!”在外面的李世民,听到平阳公主的叫声,顿时就往房间闯去。 “殿下,殿下,公主吩咐了,要是您敢闯进去,她就咬舌自尽,您不能进去啊!”但是刚想进去,就被出来的侍女急忙挡住,死活不然他进去。 “嘿!”李世民甩了下袖子,无力的坐在地上,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相信姬松,争那一线生机。 “殿下不必着急,松哥儿的本事老朽还是知道的,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松哥儿啊!从小就老成,有时候给人感觉就不像个孩子,他从来都没有玩伴,他从识字开始,每天不是锻炼身体,就是读书,风雨无阻。 而且这孩子也孝顺,小小年纪就负担起家里的担子,对他更娘百依百顺,想着法子逗他娘开心,他娘既然说了公主曾经就过他爹的命,那松哥儿就绝对会全力以赴!这点老朽确信无疑...................” 三叔祖看到李世民的样子,知道他担心姬松无法将公主治好,于是说起了姬松的往事。 随着时间流逝,特别是平阳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时,李世民更是坐立难安,几次想闯进去,都被侍女挡了回去,只能急得来回走动。 “吱呀!”当门重新打开,李世民‘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虽然有无数的话要说,但是最后只问了句:“怎么样?” 姬松看着李世民期待而又焦急的眼神时,说道:“幸不辱命!公主刚刚睡下,不要打扰她太久,只要明天能够醒来,就说明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就只能慢慢调养。” 没等姬松说完,李世民就急忙跑了进去,而此时天边燃起了一抹红云。天,亮了! 第九章 李渊 “驾!驾!驾!” 武德六年正月十八,清晨的长安城就仿佛是只刚刚睡醒的远古巨兽,慢慢地苏醒过来。刚开不久的城门前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让刚睡醒就换值得城门守卫们精神一阵,立马打起精神来。 “城门重地,来者何人?”城门守将不敢怠慢,急忙大声喊到。 很快从薄雾中出现三位骑着战马的骑士,他们浑身狼狈,看其面色,应该是很久没有休息过了,这让城门守将一阵紧张,希望不是什么噩耗传来,这天下眼看就要太平了,百姓们也可以缓一口气了,这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天下恐怕又要乱了。 不提城门守将的内心独白,却说那三位骑士来到城门口急忙拉起缰绳,战马一声急促的嘶叫后就停了下来。 “紧急军情,速速让开!” 只见对面其实拿出一块纯金令牌,上书‘秦王’二字,城门守卫看到后,瞳孔紧缩,大声喊到:“快,快让开!” 待守卫们让开后,三位骑士极速穿过城门朝着宫城方向而去。 “秦王,难道是?”城门守将不敢再想下去,吩咐众将士专心守卫城门,自己也开始认真巡查起城门的防御设施。 金碧辉煌的太极殿中,大唐开国皇帝李渊正坐在上方的龙椅上,十二章珠帘遮盖住了这位登基只有六年的皇帝,此时大殿上各位大臣之间互相争吵,而李渊坐在上方看着也不说话,因为珠帘的遮挡,大家看不清皇帝的神色,慢慢地争吵声渐渐小了下来,直到落针可闻。 “吵啊!怎么不吵了?”李渊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这让大臣们更是将头低了下来。 “臣等有罪,望陛下息怒!”众人躬身请罪道。 “息怒!此时天下未定,百姓还生活在战乱之中,尔等不思为国分忧,整日在朝堂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李渊有满脸悲痛,好似真的在为百姓担忧,对列为臣工叱道。 站在前排的几位大臣相互对视一眼,满是无奈,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在起势之前为人称道的忠厚长者,在登基后,怎么会有如此娴熟的帝王权术。 已经身为魏国公右仆射的裴寂,此时更是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他和李渊是多年的老朋友,按照旁人理解,他对李渊是最了解的了,但是现在就是他也不敢说了解李渊,每日更是战战兢兢,生怕触碰到李渊的痛处,被其所抛弃。 “陛下............” “报................” 就在裴寂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殿外传来急报声,生生将裴寂的声音打断。 很快一位被两个将士搀扶的狼狈军士带到太极殿上,只见此军士甩开搀扶跪倒在地气若游丝道:“多日前平阳长公主在娘子关被流矢所伤,为不影响大军士气,没有声张,待大战结束,公主....公主......” “平阳怎么了?快说?”李渊此时已经来到军士面前,颤抖着双手。指着军士戾声说道。 “由于公主伤势被拖延日长,待大战结束,就昏倒在城头上,秦王及时赶到,便请附近医师,为宫主诊治,但是........”报信军士此时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但缓释坚持着,他知道自己的责任。 “但是,所有医师都对公主的伤势束手无策,秦王殿下不敢再等下去,只带百余骑士,想赶回长安为公主诊治。 但在路上为敌军所阻,只能从北地绕道,整整三天不眠不休,百余人累死近两成,但在好畤县时,公主已经支撑不下去了,秦王只能吩咐我等将消息报于陛下,待太医前去诊治,还请陛下快快派太医前往!” 说完报信军士就昏迷过去,他已经四天没有休憩了,他,太累了! “陛下,请陛下让臣前去吧!”这时一位相貌英俊的将军疾步上前对李渊请命道。 “柴绍!朕现在命你马上带太医前往好畤县,要是敢耽搁片刻,唯你是问!”李渊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本来自己想要前往的,但是他知道朝臣们是不会同意的,刚好驸马柴绍跳了出来。也好!柴绍是平阳的驸马,他前去比谁都合适! “是,陛下!”柴绍对李渊郑重一礼,就转身疾步离去! “陛下还请放心,公主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裴寂在一旁对李渊劝慰道。 “希望如此!平阳这孩子太苦了,跟着朕就没有享过福,要是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上战场,平阳此次要是能够躲过此劫,朕今后哪怕将她关也要关到长安,绝对不能再去打仗了。”李渊此时的面容满是寞落,如果平阳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真不知道百年之后,该怎么去给窦氏交代。 出了这样的事,李渊那还有心思议事,以身体不适为由,就草草罢朝,转身离去。 ....................................... 不提柴绍的急忙赶路和李渊的痛彻心扉,此时的姬家整个院子全是各种呼噜声,不管是李世民还是其他军士,此时都是将呼噜打得震天响,只有程咬金和秦琼在李世民身边站着。 当时给平阳公主治完伤后,姬松就让李世民去房间休息,但他说什么都不愿意,说是要等三妹醒来。也许是姬松的话给了他不少信心,让他精神放松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的昏天黑地。 姬松没办法,只能抱出一床辈子,让他们给李世民披上,之后秦琼就让其他军士休息,而他们则继续站岗护卫。 “两位将军如何称呼?”姬松看到这两位尽忠职守的将军,心中已经有了些想法,但是不确定,这才问道。 “某是秦琼!” “俺是程咬金!” 姬松心中虽然猜个八九不离十,但在确定之后还是感到不可思议。这两位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秦琼,秦叔宝,更是后世的门神之一,千家万户每年过节时,都将他的画像贴在门上,可谓是家喻户晓! 程咬金,又名程知节,字义贞。他的大名也是流传千古,有句谚语叫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不但位居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当中,更是官场上的不倒翁。历经高祖,太宗,高宗三朝,后代子孙也是富贵连绵。 “原来是义薄云天的神拳太保啊!小子失敬了!”姬松对秦琼一礼道。 “哦,少郎君听说过某?”秦琼有些吃惊道。 “听家父说过!”姬松含糊说道。 “小子,那你可听过俺老程?” 程咬金看到姬松知道秦琼,顿时有些羡慕,于是就向姬松问道。 第十章 苏醒 姬松看程咬金急切的样子,想到野史上的一段记载,心中暗笑,就对程咬金说道:“听到确实是听过,不过.........” “不过什么?你小子简直急死个人。”程咬金顿时就急了。 姬松鬼鬼祟祟地四周望了望,示意陈咬金俯下身来,程咬金虽然奇怪,但不疑有他,当即就俯下身来,姬松在他耳旁兴奋地说道:“听说程将军当过皇帝?你给我说说,当皇帝什么感觉?还有.........呜!呜!呜!” 程咬金听到姬松的话,顿时寒毛倒立,赶紧将姬松的嘴巴捂住,对他紧张地说道:“你小子想害死俺老程啊!你听谁说的,我扒了他的皮!” “呜!呜!呜!”姬松不停地挣扎着,程咬金的手劲太大了,捂的他实在难受! “咬金,快放开!”秦琼看到姬松的样子,赶紧叫程咬金放开捂在姬松嘴上的手,现在他是公主的唯一指望,要是弄伤了,他们可担不起! “老秦,这小子嘴碎,在这儿胡说八道!小子,俺老程放开你也行,但是不许胡说?听到没有?”程咬金担心自己放开后,这小子还不知道怎么胡说呢,于是对姬松威胁道。 姬松赶紧点头,生怕迟了,他被程咬金的手给熏倒了! “呼!” 待离开开这厮的魔爪,姬松连续呼了好几口气,才缓了上来!“不就是.........”姬松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但是眼角看到程咬金黑的像木炭的脸时,赶紧跑开,他是真的对程咬金手臭的程度有了全新的了解。 姬松不敢在撩拨这魔王,和大黄玩耍会儿就转身向门外走去,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可不敢耽搁了。 “老程,这小子说什么了,看把你急的?”秦琼有些疑惑道。 “没啥!没啥!我和松哥儿开玩笑呢!”程咬金连连摆手,满口否认就是不说,秦琼无奈,也就不再问了,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姬松沿着小河向上游走去,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姬松这时才开始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不可否认的是,秦王李世民和平阳公主的到来彻底打破了姬松的宁静。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按照自己当初的想法,待李世民登基之后,才是自己放开手脚的时候。 一是自己年龄,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二岁而已,勉强算是一个少年,但是,这并不能改变自己的处境。 二是,今年已经时武德六年,算算时间,最多再又两年多的时间,那件发生在玄武门的军事政变就要发生了。 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姬松是绝对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这场改变历史走向的事件中,自己绝对不能参与其中,这其中的牵扯和变数太多,稍有不慎,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自己有着视自己如命的母亲,对他疼爱有加的长辈族人,希望带领他们光耀家门的村民,自己绝对不能冒险,所以待这件事之后,姬松就准备彻底从众人的眼前消失,专心的读书教学生。 心有定计的姬松,一下子轻松下来,这时才发现已经来到了药田。 鸡血藤,有补血活血、祛淤生新、舒筋脉、去风湿的作用。对体虚血少,血不养筋而经络不舒之症最为相宜,尤以妇人更为合适。 这是姬松前年时发现的一味药材,要不是上辈子在医药公司待过,还真认不出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藤蔓,竟然是妇科圣药,特别是对现在的李秀宁来说。 姬松小心地将鸡血藤一半的藤蔓剪下来,再去其他地方挖了一些药材,当归,熟地,首乌,这些都是对李秀宁的病有很好疗效的药材。 回到家门口,看到一俩马车,姬松也不在意,可能是李世民的人吧!进到院子,原先睡觉的士兵已经清醒,只是这里只有当时的一半,姬松不敢过问,看到李世民和一位风姿不俗的老者谈话,而谢叔在一旁陪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可见这老者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姬松自觉自己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没想着过去。既然已经打定注意苟住,那自己就不要有什么好奇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松哥儿,你回来了,正准备去找你呢!”就在姬松想着去哪儿的时候,就听到谢廉的声音,姬松无奈,只能露出一个天真的笑脸,走了过去。 “见过殿下,谢叔,还有这位长者!”姬松的礼数一如既往的周到,对着眼前三人躬身一礼道。 “松哥儿,本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本朝的礼部尚书,李纲,也是当世大儒,松哥儿不可怠慢!”李世民看到姬松就忍不住高兴,刚才醒过来,自己进去看了下三妹,虽然还是昏迷不醒,但是高烧已退,脉搏也缓强劲有力了起来,这说明姬松的治疗时有效果的。李纲是当世有数的大学问家,向姬松介绍,也有提携的意思在里面。 “松哥儿,李先生乃是当世少有的道德之士,我也算是先生的半个弟子,还不快过来见礼!”谢廉也是急忙对姬松介绍到。 李纲捋着胡须,看着眼前在自己等人面前从容不迫的少年,心中也是一阵喜爱,昨晚的事自己是亲身经历过的,只不过在自己赶到的时候,姬松已经开始治疗了,并没有见到。最后实在经不住大家劝说,就去房间休息去了,早上起来姬松又出去,直到这时才算是看到真人。 但是,昨晚那么危急的时刻,眼前这少年能够应付的如此出色,可见其心性,虽然有着他和谢廉作保,但不要忘了,这上面还有李渊这个皇帝呢!要是这期间李秀宁真的出了什么事,李渊在疯狂之下做出什么事,李世民还真阻拦不了。 由此可以看出这少年的赤子之心,明知前方危机重重,但还是施以援手,这其中勇气,仁心,决断,都是不可或缺的。 “就是你救了平阳公主?”李纲上前就开口问道。 “小子不敢居功,公主此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这中间的变数太多,我也不敢保证,只能说尽力而为!”姬松可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治好李秀宁。 “是个机敏的小子,呵呵!咦!你手中的是什么?” 李纲笑着点了点头,转而看到姬松手中的植物问道。 “这是小子无意间发现的补血良药,又特别适合妇人,有补血活血、祛淤生新、舒筋脉的作用,于是就出去将它采来,希望对公主的病情有所作用。哦,它的名字叫鸡血藤!”姬松对李纲解释道。 “真乃天不绝公主啊!在这样危难时刻,却遇到了小哥这样的奇人,还有如此的疗伤圣药,公主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啊!”李纲听到姬松的话,有些感慨道。 “是啊!当时本王看到平阳的样子,差点崩溃,要不是遇到松哥儿,本王还真是..........”李世民唏嘘道。 “小子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公主也是命不该绝,小子可不敢居功,这是上天借小子的手而已!”姬松急忙说道。 “哈哈哈!”李世民三人看到姬松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笑,都大笑起来,连日来的悲戚也被冲淡了不少。 “醒了!醒了!公主醒来了!”就在这时,李秀宁身边的侍女急忙从房间冲出来,对众人大声说到。 李世民呆愣片刻,随后大喜,一阵风似的就跑进房间去。 第十一章 没事,人参这东西要多少有所少 “姬哥儿,怎么样?” 姬松刚检查完平阳公主病情,李世民就在一旁焦急的问道。 姬松放下平阳公主手腕,没有回答李世民的询问,而是对一旁的侍女问道:“你可曾检查过公主的伤口?是否有发炎,红肿,流黄水的情况?” 又向神色萎靡的李秀宁道:“公主可有感到那里不妥?” “浑身无力,其他的并无不妥!”平阳公主细声说道,就这一句话,就好像消耗了她很大的力气。 昨晚天黑,姬松没有看清楚这侍女的模样,这时才发现,这侍女恐怕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看其矫捷挺拔的身姿,还有手上厚厚的茧子,在想想平阳公主的身份,不难猜想,这侍女应当不是什么普通人。 “回公子话,奴婢之前确实检查过公主伤势,据奴婢观察,伤势恢复的很好,并没有公子所说的情况!”对姬松一礼后,这侍女高兴地说道。 姬松听到侍女的话,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才对还在焦急等待的李世民回道:“以公主此时的情况来看,危险期应该是过了,但是后续的调养却是绝对不能放下,对于这点,却不是小子所长了,还请殿下另请高明!” 李世民听到姬松的言语,顿时将终日来的担心放下,对姬松郑重一礼道:“请姬哥儿受世民一拜!” 姬松哪敢受礼啊!急忙闪开,更是上前将李世民扶起来,口中说道:“殿下快快请起,松不敢受此礼,救治公主本来就是医者本分,虽然在下还算不上什么医者,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有点本事的学医者,公主能够好转,也是上天保佑的结果,松,不敢居功! 更何况,昨晚我母亲所说的话,大家都听道了,公主乃是在下父亲的救命恩人,于此,小子更是不敢受殿下的一礼,就当是还我父亲的情了。”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就在这时,平阳公主突然开口问道。 “姬哥儿的父亲乃是我姬氏的前任族长,名武!”三叔公上前接道,毕竟做儿子的直言父亲姓名,很不合适,刚好自己这个长辈在,由自己代劳,再合适不过了。 “姬武!我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勇士!那这里就是好畤县的姜家坳了?”平阳公主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不错!正是姜家坳!” “原来如此!”平阳公主看着姬松突然露出一个笑容,然后闭上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姬松看到平阳公主的样子,对想说什么的李世民摇摇头,示意大家有事出去说。 “不知这位姐姐怎么称呼?”来到外面,姬松想对这侍女交代些什么,这才发现一直都不知道她叫什么,于是就有些尴尬的问道。 “奴婢可不敢当公子姐姐的称呼,公主时常唤我小青,公子叫我小青就好!”小青有些捂嘴笑道。 小青?是不是你还有个姐姐叫小白?姬松心中有些诽谤道。“这是我刚采摘的药材,你将它们处理好,我给你写个方子,你按照上面的吩咐去做就好了,要是需要什么药材,就去找我母亲即可!对了,你可识字?” “啊!公主教过我一些!”小青小声说道。 姬松点点头,将写好的纸递给小青,没有再说什么。 “殿下,不知我要的东北野山参,什么时候能到?”姬松此时还是惦记着人参,李秀宁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要是不能及时补足本源的话,今后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人参,本王也听说过,是一种十分珍贵的药材,在河东的上党地区,也是有人参的,你为什么一定要东北的人参?”李世民有些疑惑道。 “倒不是一定得东北的人参,上党参小子也知道,不过,上党参的挖掘时间已经很长了,年份久远的人参已是可遇不可求,而东北不一样啊!那里此时还算是一个荒蛮之地,特别是长白山的野山参,药用价值很大,年份越久远的野山参,更是草药中的瑰宝。 公主殿下的伤势虽然控制住了,但是,这次公主为了保住将士们的士气,将自己受伤的事情隐瞒了下来,这段时间里,严重透支了公主的生命本源,要是不能及时补充的话,恐怕公主就是好起来,将来也是寿命大减,并且还有一些我也不知道的后遗症。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年份久远的野山参,还有各种滋补的东西,给公主补充元气,最好时百年以上,千年的野山参,这样,小子才有把握尽量减少这些后遗症。”姬松不敢挡着李秀宁的面说,只能将这件事告诉李世民,希望能够引起他的重视。 “你放心,人参的事,我已经让他们去皇宫去取了,至于其他的,你更是不必担心,要多少有多少!”李世民刚开始还有点担心,但是听到可以挽回的时候,满不在意地大手一挥,霸气地说道。 “你可不要忘记了公主的身份,只要是这天下有的,还真是要多少有多少?”李纲看到姬松郁闷的表情,这时才感觉这少年还是一个孩子,笑着对姬松说道。 这时姬母将饭菜已经做好,他也开始招呼大家吃饭,也许是长时间没有好好吃过饭了,大家都吃的都格外的香甜,母亲特别给平阳公主单独熬了些好消化的食物,已经提前给送了过去。 “你这是准备出去?”就在姬松准备出去的时候,李世民有些好奇的问道,他可是知道姬松一晚上没有休憩的,今天早上更是一直在忙,这会儿不去休憩,还出去干嘛? “昨天他给学生们刚考完试,今天就要给他们答复,为人师者,这是他昨天答应学生的,那就不要轻易失信!”姬母在一旁解释道,她虽然心疼儿子,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还好,不需要多少时间。 “咦!松哥儿还收了学生?”李世民惊奇道。 “反正本王也没什么事,也和你过去转转,对于松哥儿教学生,本王还是很好奇的。” 姬松没有看到好奇,只看到了幸灾乐祸,他翻了翻白眼,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李纲,谢廉等人也一块跟着。 第十二章 姬氏学堂 众人沿着小河随着姬松往上游走去,路过药田的时候,他们这才发觉对姬松的了解还是太少,要开辟这么大的药田,不光需要大量的时间,还需要与之匹配的医学知识,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姬松没有介绍,他们也没好意思问,毕竟这是人家的底蕴,随意窥探,不是君子所为。 “咦!这是小麦?”李纲不但是大学问家,对于农家的事,他也是知之甚祥,在看到这个时候种植的小麦,有些吃惊。 “不错,正是小麦,小子看大家在收获栗米之后,田地都闲置了下来,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种了几亩小麦。”姬松毫不在意道。 “还以为你小子无所不知呢?这闲置是农家养田的手段,你将他种成小麦,明年必定地力不足,到时候什么也种不了,你这简直就是胡闹,也不知道你的长辈是怎么同意你胡闹的。”李纲指着姬松,就像是面对一个不学无术之徒。 就在李世民等人想要看姬松笑话的时候,却听到一句“要是我能让地力一直保持充足呢?”之后,再也笑不出来。 “真是不知道那些世家大族存留这么长时间,除了给后人留了些知乎者也的书籍外,还留下了些什么?在先秦时期,农家就开始给土地施加人畜粪便来增加土地的肥沃程度,但是到了现在,却什么也没有留下,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姬松满是不屑地说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李纲和李世民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这有什么可隐瞒的,你们就没有发现这些小麦的生长状态很好吗?”姬松有些烦躁地说道。 自古以来,老祖宗留给我们多少瑰宝和先进的生产方法,但是这些流传至今的又有多少?他们敝帚自珍,传男不传女,就这样,多少好东西都被掩藏在历史的洪流当中。 不再理会陷入沉思的众人,独自朝着学堂走去,现在已是巳时,学生们已经来到学堂,这是姬松和他们约定好的时间。 走进学堂,看到大家都在认真的学习,大部分人在练字,一部分人在小声地背着什么,在姬松到来后,大家都齐声喊到:“老师好!”“你们好!都做下吧!” 这时,李世民,李纲等人也来到了学堂,看到古朴典雅的学堂,还有上书姬氏学堂的牌匾时,他们都吃了一惊,看似不富裕的姜家坳,竟然还有这样一座学堂。 特别是看到足足有五六十个学生的教室,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在这什么都要靠人的时代,像教室里这些半大孩子,已经是家里的半个劳力了,但是,现在他们却在学堂里读书,松哥儿是怎么做到的。 姬老三看着一个个生机勃勃的孩子们,眼中满是欣慰,对一旁的李世民道:“本来有些学问是嫡系一脉独有的,但是上任族长的父亲走的早,没有及时将学问传给姬武,更可怕的是,姬武当时太小,还没有完成蒙学,所以在上任族长那里就将这些学问断了层。 天可伶见,姬武娶了个好媳妇,姬吴氏懂得一些学问,虽然不精深,但给松哥儿蒙学足够了。 松哥儿也争气,是个读书的料子,更是将族学融汇贯通,有了自己的见解,当初松哥儿说是要教授孩子们读书,我们几个老家伙狠下心来,用棍子打着他们去建学堂,这座学堂没有花费多少钱财,这里的一梁一柱,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都是族人们一手建造出来的。 这是我族的希望啊!还好我们当年被征召建设过皇城,多少知道点这方面的道道,没有让松哥儿失望。” 李纲等人都从其中看到了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这股力量就是天下百姓的人心啊!看着姬老三迷蒙的眼神,他们知道,要是谁敢破坏这他们的希望,那人就是他们的死敌,不死不休的仇敌。 “姬仁,你的字还是有待提高,和其他人比起来你的学识还好,可就是这字差点,下去多请教字写的好的同学,希望你能知耻后勇!”就在他们沉思之际,姬松的声音从教室内传了出来。 “是的,老师!”那叫姬仁的学生没有任何辩解,对姬松躬身一礼,拿起自己的试卷就回到座位上,但是看他那坚定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可以预见下次必定多少有些提升。 “张成,你的算学不错,字也还凑合,但是这么长时间,你竟然将一篇文章默写的牛头不对马嘴,这是何道理?嗯!”姬松又拿起一份试卷,有些无语道。 教室里传来一阵笑声,就连李世民,李纲等人都笑了起来,这让一旁的姬老三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说道: “我看这小子就是偷懒,回去一定要告诉他父母,少不了一顿打。唉!姬哥儿还是心软,舍不得下狠手,要是我,早就先打一顿再说!” 李世民他们没有接话,而是看着那叫张成的孩子,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老师,俺是真的记不住,别人一遍我十遍,别人十遍我百遍,可我就是记不住,我...........”张成说着,就有些委屈的哭了起来。 姬松没有说什么重话,来到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教室里的学生说道:“我知道,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张成的文章虽然记不住,但他的算学却是满分,字更是在你们当中名列前茅。 这是事实,这说明他不是笨,能将算学考满分,说明他很聪明。我第一次给你们上算学课的时候就说过,算学是一门需要天赋的学科,而张成就是有这种天赋的人。 至于文章,这只能说明他还没有找到学习的方法,张成,至于这点老师没有办法去帮你,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我只能指出你们的不足和改进方向,而如何去寻找,这是你的事情。” 姬松还是一如既往的只引导学生,而不是去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学生,这样最多也就让他成为一个不知思考的追随者,这,不是他想要的。 “这样,我给大家讲个故事,算是与大家共勉,从前有位文武双全的大臣,他小时候的记性不好,读书的天赋更是差同龄年很多。有次,一个小偷去他家里偷东西,但是看到他一直在窗前背书,于是小偷不敢轻举妄动,就在窗子底下掩藏身形。 直到月上中天之际,还在背诵同一篇文章,就这样还是磕磕绊绊的,背不完整,小偷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就直起身来,指着他骂道:你这个笨蛋,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将几百字的文章背下,简直就是笨的无可救药,我在窗子底下,都将这篇文章背下了,他当着大臣的面将这篇文章完整的背了下来。 大臣看到此人,也不慌张,对小偷说道:你是比我聪明,读书也比我有天分,记性也比我好,但是,现在我是这个国家的大臣,而你却是个贼偷。” 姬松将故事讲完,大家都沉思起来,李世民和李纲更是从中有了自己的见解,看向姬松的眼神都有些发亮。 第十三章 姬松教学 “大家都知道竹子,它的生长很奇怪,成材大概要五年。而在前四年中,它仅长区区三寸。而第五年来临时,竹子来劲儿了,它每天会长十寸。这样,不到两个月,他就能涨到三丈有余。 其实大家只看到的是表面,而暗地中,在前四年,竹子也在成长,只是长在地下,它在储备自已的力量。 在地下已有了上数十丈的根系了。人和竹子一样,想要有所成就,就得耐得住寂寞,竹子是四年,而人或许要很多年。” 姬松说完,转身来到黑板前,在上面写下几句话对好奇的学生说道:“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我们不应该满足于现状,要像那位大臣一样坚持不懈,更要向竹子一般,厚积薄发!上面这几句话,我与大家共勉!”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不经风雨,怎能得见彩虹?” “这几句话的意思,就不告诉你们了,待有一天,您们真正懂得了这几句话的意思,那么,你们也就到了出师的时候。”姬松知道他们现在还无法懂得这几句话的真正含义,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他们懂得的时候,也就是他们有所作为的时候。 姬松继续品评大家的试卷,他不知道是,这几句话对门外的几人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李世民好似迷蒙了一般,他想到了自己十六岁初次领兵的时候,那时候,自己有着远大的志向,但是其中的磨难又有谁知道呢! 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多少次辗转反侧,在不断的挫折和磨难中,自己学会了打仗,学会了权谋,磨练了心智,不然哪有现在的成就。 他的目光像是穿越了千年时光,看到了哪位霸王面临绝境时,破釜沉舟的勇气;也看到了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一朝灭吴的隐忍。 李纲看到的则是枯木逢春的奇迹和喜悦,而谢廉则看到的是自己小时候,在寒风中苦读的磨砺,和苦尽甘来的畅快! 秦琼,程咬金想到了自己战场上的厮杀,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从小兵时的无助,到中层将领时的小心翼翼,再到此时的了然于心,随心所欲! “原来,所有的磨难都是我们成长的资粮,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经历,他们都是我们一生中不可或缺的一段磨砺,只有经历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磨难,才能有别人难以达到的成就!”李世民喃喃自语道。 “我时常抱怨爹娘没有给我留下足够的家产,埋怨上天的一切不公,更是怨恨兄长的无情。但是现在我不怨了,没有他们,可能也就没有了我谢廉的今天。但我也不会去感谢他们,因为他们不值得感谢!”谢廉轻舒一口气,好似放下了千斤重担,其身上少了一些忧郁,而多了一点洒脱。 接下来没有什么波折,大家的学业总体上姬松还是满意的,这些孩子最小的都有八岁,这在乡下已经懂一点事情了,都知道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没有谁愿意放弃可以改变自己一生的机会。 “好了,这次考试是对前三个多月学习的总结,也是对自己的一个认知,考的不好的同学不要有什么负担,以后追赶而上就是了;考的好的,也不要心存骄傲,这次的成绩只能说明你在这三个月里的成绩,而不能代表以后,不想被后面的同学追上的话,那你就要拿出比以前更刻苦的心态来学习。好了,下课!” “老师再见!”“同学们再见!” 学生们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有序地离开教室,而值日的学生则开始打扫的教室。 “精彩!真是精彩!没有想到松哥儿除了医术,这教学生的水平也是个中翘楚啊!”待姬松收拾好东西走出门外之时,李世民击节赞叹道。 “小友的那几句短句,更是令老夫吃惊,没想到小友小小年纪,竟然对人生有这么深的领悟!”李纲捋着美髯,看向姬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美玉,赞叹道。 “殿下,李师缪赞了!松哪有什么人生领悟,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对人生这条看不见的前路,也才开始探索而已。 至于那几句话,不过是对前人的总结而已,只不过用更加巧妙的文字表达出来而已,不值得二位如此称赞!” 姬松可不敢将此事归揽到自己身上,只能将之推到前人身上,自己只是总结罢了! “好了,就当是吧!你不请我们进去坐坐?”李世民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子就不像个少年人,沉稳的很,索性不再说了,看到学生都走了,就想着进去瞧瞧,于是就对姬松说道。 “是小子失礼了,各位请!”鬼才愿意请你们进来,姬松心里诽谤道,但嘴上还是很老实的。 “这是何物?”李世民指着黑板道。 其实他们早就看到这个物件了,看到姬松再上面写字,用的还是他们不曾见过的白色事物,这才开口问道。 “哦!这个啊!是用来教学的东西,这黑色的木板是用来书写的,这白色的是粉笔,用石灰做的,只是为了方便教学罢了,毕竟学生有些多。”姬松没有在意,随便介绍道。 “嗯,却是很方便!”李世民看着手痒,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不过让他尴尬的是,这粉笔在他手中好似不听使唤似的,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和姬松的字一比,更是让他有些脸红。 姬松看着好笑,不过他可没胆子笑出来,上前拿起粉笔,边写边解释道:“在黑板上写字,殿下是第一次,当初我开始写的时候,还不如殿下呢!和我们平时用毛笔写字不同,用粉笔需要我们再手腕上用更大的力,手一定要稳,力要均匀..........” 李纲,谢廉还有李世民听到姬松的解释后,也跟着在上面写,这次他们写的慢,练习了几次后,再加上姬松的现场教授,很快就找到了诀窍,毕竟都是练过几十年的字了,找到诀窍,很快就顺畅起来。 第十四章 麻木与拜师 “姬哥儿,可否将这两件事物让我等也来使用。”李世民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 体验过这种新的教学方式后,他们知道,这其中省却了多少教学中的麻烦,黑板可以更好的使学生识字认字,还能减少在教学中的廖误,可以同时教授更多的学生,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却是不可或缺的教学利器。 “这个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挺简单的东西,你们想要自己去做就是了,我还能阻止你们不成?”姬松有些疑惑道。 “但这毕竟是松哥儿你的东西啊?”李世民有些吃惊道。 “原来是这事啊!这本来就是我偷懒用的,也不是什么不传之密,只要是见过的人,都会知道该怎么做,更何况,这两件东西能够帮助更多的人,也是松心中所愿。”姬松毫不在意地说道。 来到后面的休息室,姬松给大家都泡上枸杞水,这枸杞在关中这块地方野蛮生长,他在秋天的时候收集了不少,将它们全部荫凉成干品,平时就给母亲和几位长辈泡水来喝。 “这是?”李世民看到水里几个红色的果实,喝了一口,感觉有点甜,就看向姬松。 “这是枸杞,在整个关中大地上到处都是,他是一种低矮灌木上结的果实,我将他制成了干果,味微甜,可以当做零食,也可以泡水喝。 枸杞也算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药材,枸杞药性平和,具有补肾益精、养肝明目、润肺止咳的功效。 枸杞还能增强免疫力,也就是抵抗病痛的作用。常服可延缓衰老、强身健体、美肤养颜,老人,妇人都可。 也可以加入茶水、粥饭、羹汤、菜肴里常服,却无滋腻、生火等弊端。与菊花、金银花和糖一起泡水喝,常服可以消除眼疲劳,这点李师可以常喝,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姬松没有藏私,对李世民等人详细解释的枸杞的药效,这是后世医学上证实的事情,再说了,枸杞亦果亦药,对人并无害处。 “好好好!姬小子的话,老夫记得了,以后常喝,现在每年在夏天之时,这视力就下降的厉害,看你小子说的这么神,我回家也让人收集一些。”李纲越看姬松越是喜欢,温润,平和,果决,谦虚多少年没有见到这么聪慧的小子了,要是.........李纲看着姬松,心中有了些想法,不过现在不急! “你平时都教学生些什么?本王并没有看到学生们有什么书籍啊!”李世民疑惑道。 对于李世民的疑惑,谢廉也同样疑惑,除了那卷锦帛姬松没有透露外,他只知道姬松家里除了那本《孟子》和《山海经》之外并没有什么启蒙书籍,也就是姬哥儿天资聪颖,才在他母亲那里蒙学成功。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和姬松一样无师自通。他们需要浅显的启蒙书籍来入门,这并不是件小事,他也想知道姬松是如何教学的。 姬松知道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没办法隐藏,也隐藏不住,一个人知道的是秘密,两个人知道,那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姬松来到一个上锁的木箱前,取出钥匙将其打开,拿出一本薄薄的书,又重新将柜子上锁。 “《三字经》这是什么书?”当众人看到书名时,都有些疑惑,在记忆力,并没有听说过这本书。不过当他们想到姬松的种种神奇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里,虽然不敢相信,但也只能相信!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 当李世民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就彻底沉迷了进去,李纲刚开始还没怎么在意,但在中途直接从李世民的手中将书枪了过去,把李世民气的直跳脚,却拿这位老先生没有任何办法! “用简洁通俗的语言写出了我汉族文明精髓,更是将仁义礼智信,忠孝悌贯穿全文。 不受文字限制,以后还可以继续附加。用通俗的文字将经史子集等各部类的知识揉合在一起,全文用典极多,全篇充满乐观精神。 难能可贵的是,全篇没有任何阴暗的故事,全是先秦至今耳熟能详教人向善的典故,三三成句,更是方便记忆。只要将这《三字经》真正读懂,读透,就会对我华夏文明有了系统的认知,这绝对是启蒙的不二之选。” 李纲是当代大儒,他只是将《三字经》通读一遍,就将这篇文章的精髓和意义了解的七七八八。 秦琼程咬金虽然粗通文墨,但还无法了解这本启蒙读物对大唐的意义,只是感觉朗朗上口,简单又好记,又听道李纲的惊人的评价,就打定注意,回去的时候,定要求松哥儿送上一本,好回去给家里的小子们用。 李纲此时闭上双眼,嘴角带笑,好似在品尝琼浆玉液一般,满是陶醉之色。突然,他睁开双眼,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的姬松满身的不自在。 “姬松,你可愿拜我为师?” 当李纲将这句话说出之后,众人都是大惊!李纲是什么人?那时大唐此时仅有的几位大儒,更是隋唐两任太子之师,是德高望重的大学问家。 他一生刚直,从没收过什么学生,但是此时却想要在垂垂老矣之际,收一位少年为徒,这要是被那些好友知道,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李世民和谢廉都知道,李纲所说的收徒,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学生,而是能传承衣钵的弟子。这里的传承不单是学问上的,更是指人脉和声誉上的传承,这几乎和儿子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是那种嫡子的待遇。 “这?”姬松对李纲的突然收徒,没有任何准备,顿时有些搓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姬哥儿,你还在犹豫什么?”谢廉在一旁都急死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这小子还在犹豫,他不想姬松错过这样的机会,于是急忙出声提醒道。 姬松对李岗的印象还存在于史书中,李纲一生在政治上并无什么大的建树。 但是,他在学问上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学宗,能拜他为师,自己绝对占了天大的便宜。 “李师,不是小子矫情,而是此事还需家母同意才行。”姬松对李岗欠身说道。 “呼!”李世民和谢廉都送了口气,刚才还以为这小子犯犟了,听到姬松的回答,他们也更加欣赏了,在面临这么大的诱惑时还能保持清醒,知道要秉明父母,可见其孝顺。 “嗯!此事是老夫着急了,在看到这本启蒙书籍后,老夫心思起伏,没有考虑到这些,确实有些孟浪!”李纲这才醒悟过来,要是姬松距离父母远的话,还可以自己做主,但是现在他母亲就在这儿,要是姬松当场答应,一个不孝的帽子是摘不掉了,还好这小子反应快,想想都有些后怕,自己差点毁了一个好孩子。 第十五章 骄傲 “大黄,你说外面那些人怎么一个个都大惊小怪的呢? 不就是一本《三字经》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将后世的《百家姓》《弟子规》写出来,那他们还不得立即休昏死过去。 哼!都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你说呢?兄弟!” 姬松此时正在河边,怀里抱着大黄,嘴上不停的抱怨着。 这不能说他小气,不愿意分享,姬松是知道这篇启蒙书籍对于现在这个时代,有着多大的影响! 但是,自从那天姬松告诉母亲李纲要收自己为徒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失态的样子,但他那天知道了。 当母亲知道这个消息后,先是不可思议,最后更是哭了起来。 姬松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母亲哭过,这是唯一的一次。 没有大操大办,没有广邀亲友,就在李世民,谢廉等人的见证下,姬松恭恭敬敬地敬了李师一杯茶,并且磕了三个响头后,我们的姬大少爷,在玩笑般的仪式下,就成了名满天下的大儒之徒。 “原来这就是大儒啊!”姬松摸了摸大黄的头,满脸愁容。 大黄在当初姬松捡回家不到半月后,那条骨折的腿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时更是没有了一点问题。 大黄添了添自己小主人的小脸,算是安慰过了,自己则在姬松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假寐。 拜师之后,姬松每天的任务除了李秀宁的病情外,就在李师的教导下,开始系统的学习经史典籍,特别是在知道姬松有几乎过目不忘的能力时,更是对姬松更加严格了起来。 这时姬松才知道了大儒的恐怖,那简直就是一座图书馆,还是智能的,各种历史典故张嘴就来,引经据典更是顺手拈来,好似刻印在他的脑海一般。 今天早晨,刚好是姬松教授学生算学的课程,李纲没事业跟着过来,但是在看到那本《算术初解》之后,就拉着姬松刨根问底。 姬松没办法只能硬这头皮给老头解释书中的名词。 当李纲知道阿拉伯数字和此时数字的对应关系后,就废寝忘食的玩去了。 咳咳!不对,应该是去钻研。 想到这里,姬松就嘿嘿笑了起来,没想到李老头在儒学上是王者,但在算学上最多就是个青铜,在被姬松掏出老底后,就恼凶成怒地将姬松赶了出来,美其名说是要闭死关,无有所成绝不出关。 这不,姬松此时才有了偷闲的时间,就带着大黄出来欣赏下姜家坳的绝世风光。 你看,那远处的梁山是那么的挺拔,特别是那两个像馒头的对称山峰;还有那河中的游鱼,哎啊,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给钓上来了呢,算了,谁让你运气不好呢! “松哥儿好兴致啊!这是在学姜太公钓鱼吗?”就在姬松收杆之际,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殿下和柴将军,小子失礼了!”姬松看到来人,赶紧收起鱼竿,对两人一礼道。 来人是李世民和一位三十许的中年男人,此时正满脸笑意的看着姬松。 没错,那人正是平阳公主的驸马,左翊卫大将军霍国公柴绍。 “这次本王是带嗣昌来给松哥儿你道歉的,那日嗣昌确实有些冲动,但这也是关心则乱,还望松哥儿不要往心里去。”李世民对姬松歉声说道。 “我柴绍是军人,低声下气的话说不出口,但是错了就是错了,误会了松哥儿,这是我柴绍的不对,要打要罚,我柴绍都受着。”柴绍也算是世家子弟,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三天前,柴绍就带着太医和各种珍贵药材来到了姜家坳,为平阳公主诊治,刚开始太医们知道为公主诊治的是一位少年时,都是不信的,有的自视甚高的太医更是对姬松破口大骂,甚至要治姬松的罪。 因为在它们看到平阳公主的样子时,心就凉了半截,在知道是一个孺子治疗时,更是将所有的责任推给了姬松。 让不知情的柴绍,还以为是公主无药可救了,差点对姬松拔刀,要不是李世民拦着,还真有可能砍向他。 姬松没心情理这些鼠辈,当李秀宁知道柴绍的作为时,更是对柴绍理都不理。 对于那些太医,姬松成功让他们在短短三天内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无能,因为,在三天的时间里,李秀宁的病情已经开始慢慢好转。 “柴将军是我大唐的将军,怎可低声下气,我姬松还没有那么小气,再说了,这不是没有什么事么? 所以将军不必如此,公主那里,松会去解释的。”姬松知道柴绍做到这一步,还是看在李世民的和李纲的面子上,再说了,本来就是一场误会,自己也没必要和柴绍结仇。 “本王就说嘛!松哥儿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还不相信,现在信了吧!”李世民大笑道。 “松哥儿,果然大气,是我柴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柴绍也跟着笑了起来。 话既然说开了,三人也放松了下来,柴绍有些唏嘘道:“没想到松哥儿小小年纪,医术却是高超不已,此时那些太医已是无颜见你了,除了几个留下,都被我遣回去了。” “其实在基础方面小子差那些太医十万八千里,至于为什么能治好公主的伤势,小子只能说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姬松可不敢自大的认为自己医术可比太医,自己只不过是看的多,知道的多罢了,后世哪怕你不主动去了解,也会被动的接收大量的信息,日积月累下来,那信息量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意志的较量?”李世民认真回味着这句话。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复杂的,也是最简单的,他可以强大到改天换地,也能弱小到手无缚鸡之力。 而主宰人强大与否的关键,就是意志,一个一直强大的人,他是无所畏惧的,也是不能被打败的。 哪怕你在肉身上毁灭他,他也活在人心上,永远的活下去,就像是兵主蚩尤,霸王项羽,苏武等等。 他们或许失败了,但是它们的精神和独特的人格魅力,却永远存在于人们的内心里,哪怕千年万年,那才是真正的永垂不朽! 只要我华夏一族不被灭族,那么他们就永远,永远地烙印在华夏文明之上。” 姬松好似有些癫狂,他目光看到了华夏文明的上下五千年,他是自豪的,也是骄傲的,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第十六章 对,这事不能说 两人看着有些痴狂的姬松,一时间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是啊! 华夏从古到今从不缺少身处逆境而绝处逢生的人,那些人到底有着怎样的不屈意志,才能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触底反弹,苦尽甘来。 姬松在最初的激动下平静下来,说道:“而在小子看来,公主就是这样的人,在深陷长安,一无援助,二无准备的情况下,却能够在关中大地上聚兵十万,一举攻破长安,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小子不敢说公主此举后无来者,但至少是前无古人吧! 以一女子之身能做到如此,可见公主的意志是何等的坚韧,身处绝境却毫不气垒是为勇; 统兵十万,纵横京几,攻略长安是为谋; 带兵严明,与百姓秋毫无犯是为仁; 与士兵同甘共苦,为士气而隐瞒伤势,导致差点香消玉殒是为义。 这样一个有勇有谋,为仁为义的奇女子,只要她还有求生欲,那就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能力,在这样的人身上发生怎样的奇迹,小子都不会感到惊讶!” 李世民听到姬松的言论,也开始回想三妹的一生。 是啊,三妹的一生就是奇迹的代名词,一个小小的病痛,又怎么能将她打到呢?能打到她的只有她自己。 而柴绍却是羞愧的想要钻进地缝里,当初他们夫妇在长安,家里传来消息让他们撤离长安。为了迷惑朝廷,不可能两人同时离去,但是最后却是自己离开长安,将自己的妻子留在了绝地长安。 之后,两人虽然还是夫妻,平阳也没有怪他,但早以没有了当初的感情,现在只能算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 姬松看了看柴绍愧疚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但是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当初他留下李秀宁的那天开始,结局就早已经注定。 回过神来的李世民还是对姬松一礼,道:“不管怎么样,本王还是要谢谢松哥儿你,要不是你当初重新唤起三妹的求生欲,也不会有三妹康复的一天,今日松哥儿的言论,三妹知道后想必定是欢喜不已!” “殿下廖赞了,那日小子也是胡言乱语,也不怕殿下笑话,当时小子真是害怕的要死,就担心殿下一不高兴将小子拉出去砍了。”姬松有些嬉皮笑脸道。 李世民和柴绍也被姬松的话逗的开环大笑起来:“你小子真是大胆,当日竟然敢对本王发火,还让本王无法发作,这么些年,你还是第一个如此敢对本王说话的人,特别是对三妹说的那些话,本王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哦!松哥儿给公主说什么了?”柴绍有些好奇道。 李世民此时正高兴着,想都没想就说到:“松哥儿他说....................” “咳咳!殿下!” “呃!没什么,当时本王心急如焚,拿里记得住,行了,出来有点久了,也该回去了。” 李世民听到姬松的提醒,再看看柴绍的好奇的表情,强忍住想笑的冲动,转移话题道。 要是让柴绍知道姬松对三妹说的话,想必柴绍真有可能提着横刀追杀松哥儿了! 嗯!这事不能说,不过当时在场的人不少,等会回去,要对他们下封口令,这事绝对不能让柴绍知道,要不然,柴绍就真的没脸做人了。 以后要是让大家知道平阳公主是为了不希望别人住自己的房,睡自己的床,打自己的娃才活下来的...............李世民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姬松满头黑线地看着哈哈大笑的李世民,而柴绍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管怎么追问,李世民就是不说。 三人回到姬松家里,李世民和柴绍前去探望平阳公主,姬松想着也没什么事,就准备去看看李老头。 这老头现在完全是掉到算学的坑里面去了,说什么,不将这本算学初阶学透,就决不罢休! 《算学初阶》虽然是姬松编写的简单算学知识,但是里面已经涉及到了上世初中的课程,没有坚实的基础,有些东西根本就是在看天书。 带着大黄,姬松来到学堂,此时学子们在两旁的教室里自习,而李纲就在正堂后面那间姬松留下来的休息室里。 姬松推门而入,却看到睡的正香的李纲,姬松不敢惊扰,拉过一旁自己平时休息用的被子,盖到李纲的身上,而他则在书案前开始批改学生的作业。 “啊哦!”不知过了多久,姬松终于批改完,站起来伸了下懒腰。但想到老师还在此处,连忙向后看去,却发现老师正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其实李纲早就醒了,不过在看到姬松正在给学生们批改作业,也就没有打扰,也许是无聊,就在一旁看起了姬松是如何批改的。 姬松批改作业时,不但将学生的错误明确的指出来,更是将为什么会错,也给学生仔细地分析出来,这样的教学方式让李纲很是惊奇。 特别是在看到姬松咋给学生分析算学上的错误时,他更是从中找到了自己百思得其解的问题,原来就是这样的简单问题,却让自己苦思冥想而不得。 “老师,您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呢!”姬松连忙说道。 李纲没有说什么,而是拉着姬松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对他说道:“我看你在批改作业时,指明其误缪之处,也帮其分析为什么会这样,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出答案呢,这样不是更加方便快捷吗?还能省去自己和学生更多的时间,何乐而不为?” 姬松没有正面去回答这个问他,想了想,说道:“从前有两个兄弟,他们分别拜了不同的人为师。 老大拜了一位特别严肃的老师,在教学的过程中,这位老师对学生特别严厉,并且将自己的学问毫不保留的教授给学生。 在学生犯错时,也会毫不留情的指出他的错误,并告诉他错在那里,应该怎么去做。这样多年下来,学生的学业提升的很快。” “这是位真正的师者。”李纲点头赞道。 姬松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老二也拜了一位老师,但是呢,这位老师,在教学生时,不会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去启发他,去引导他,直到学生知道为什么会如此,而不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学生,他希望学生们都有自己的见解。 就这样,三年时间里,老大的学问远远超过了老二,但就是这样,老二的老师,还是不疾不徐地教授着学生。 五年后,老大还是遥遥领先;八年后,老大的学业进步没有那么大了,老二也开始慢慢接近老大;十年后,兄弟二人已经相差无几;二十年后,老二的学业已经远超老大,而老大的学问已经开始停滞不前。 多年后,老大成为了附近有名的学者,而老二却在前人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创立了新的学派。” 当姬松讲完,李纲此时已经陷入沉思当中,姬松也不打扰,静静地等待着。 第十七章 病情大好 (今天提前发了,现在人还在路上,堵的不成样子了,晚上看情况再发一章!) “呼!”大约盏茶功夫,李纲终于呼出一口气。 “也许你是对的,兄弟两人,一个传承老师衣钵,虽无太大成就,但也算是学有所成。 另一个却是根基扎实,学的虽然慢,但一步一个脚印,扎实无比,更是突破前人的樊篱,走去自己的道,后期更是在学问上突飞猛进,可算是大器晚成!” 李纲对于姬松所讲的这个寓言,给出了公正的评价。 其实姬松想要说的并不是哪种教学方式好,毕竟学问大成者,都不是教出来的,人生阅历,磨难,逆境顺境,这些都是不可捉摸的,更是不可复制的。 他想说的是,不要去禁锢学生的思想,不要将自己的人生经验硬塞给学生,而是让他们自己去思考,去建立自己的人生观。 这个过程中,不免会有人步入歧途,作为老师只要及时引导就行,不需要过分的干涉,哪怕最后学问不精,那也能够建立自己的人生观,不会人云亦云,不辨是非。 “老师不要多想了,这只不过是个故事而已,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老大的结局才是常态,而老二的成就只是个例,毕竟那样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 姬松担心李纲过于伤神,毕竟他的年纪不小了。 李纲轻轻摆了下手,道:“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也就像你说的,那种人不是轻易就能教出来的。 不过有一点必须承认,你所说的第二种教学方式,也就是你现在的方式,可以使得这种人出现的几率更高一些。 这种人不需要太多,每代人多出现那么三五个,那整个天下都将大不同。但是这种老师却是难找啊!” “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这毕竟是一种尝试,至于结果只有天知道。”姬松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纠缠,这不是现在就能解决的事情。 李纲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一天二天就能见效果的,于是就不再纠结,转而说道:“你的那本《算术初阶》,说实话我确实没有学到精髓。就像你当初所说的,算学是一门靠天赋的学科,不是死记硬背就能有所成的。” 姬松将沏好的茶放在老师的手中,说道:“算学其实和文学也有想通之初,都是注重基础的,不过算学还需要那么一点天分来将其所学融会贯通。想一天两天将之学会,那时不可能的。” 李纲轻呡了口茶说道:“是老头子着急,真是越老越回去了,和你一个小儿较什么劲啊!” “那是您老让着学生呢,要是让老师再钻研一段时间,必定成为一代算学宗师,小子哪敢和您比呢!”姬松扶着李纲站起来,有些俏皮地说道。 “嗨!你这小子,明明挺端正的一个人,怎么跟人学起轻佻来了。”李纲轻轻地在姬松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有些嗔怪道。不过他那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那不是跟老师学的嘛!” “敢编排为师,看打!” “老师饶命...........” 一对笑骂由心老少师徒在夕阳下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专注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转瞬间,就来到了二月初。光秃秃的柳树上已经开始吐露新 芽,桃花,杏花等等不知名的花开的漫山遍野。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本来在原来历史上,以军礼安葬的平阳公主却在此间闹起了脾气。 “你们让开,本公主要出去转转,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本公主也敢阻拦........” “公主,您就饶了奴婢吧!殿下和松哥儿吩咐了,现在是初春时节,您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要是出去受了风寒,您的病情有可能会由好转坏的。” 小青在一旁挡住房门,就是不让她出去,这让李秀宁有气也发不出。 李秀宁看到常规办法不行,眼睛一转,计上心头,突然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哎呦!我怎么感觉头有点烫,是不是又发烧了。” “不会吧!公主你等着,婢子马上去请殿下和松哥儿。”小青看到公主的样子,不敢怠慢,急忙往外跑去。 “敢阻拦本将军,也不看看本公主是谁?哼!”待小青跑出门后,李秀宁立马恢复常态,有些不屑地说道。 看到四周没什么人,就松了口气,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呦!这是谁啊!怎么偷偷摸摸的,这是家里进贼了吗?”李秀宁刚走出大门口,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二哥,您们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就许你调虎离山,我就不能守株待兔了?”李世民斜着眼睛看了自家三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李秀宁看到这阵势,就知道自己今天就别想出门了,看了眼躲在众人身后的小青,冷哼一声就往里面走去。 “三妹,不是二哥说你,都多大的人了,孩子都有两个了,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你的病情才开始有所好转,就开始胡作非为了,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今天要不是我去找松哥儿给你复诊,说不定还真让你跑出去了。” 李世民待回到房间就开始对自己三妹口诛笔伐。 李世民这段时间除了回一趟长安向李渊复命之外,就一直在姜家坳照顾李秀宁,柴绍一是皇帝急召,二是李秀宁不待见,没办法只能回去,不过当时李秀宁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谢廉乃是太学博士,此时太学生也开始复学,他也开始忙碌起来。 李纲是当朝礼部尚书,不能长时间逗留,也跟着回去了。 秦琼和程咬金乃是军中将领,不可能长时间逗留在外,早已提前离去,所以现在只剩下李世民和百余亲兵。 这期间,太子李建成也来看望过自家妹子,但他乃是当朝太子,政务繁忙,不可能待多长时间,第二天就回长安了。 今天早上,姬松刚上完课,就被李世民堵在教室门口,非要让姬松给李秀宁再复诊一次。姬松无法,只能吩咐学生们自己学习,而他则跟着李世民回家。 其实李秀宁的病情已经没有大碍了,伤口已经结痂,没有发炎,更是各种名贵药材补充身体亏失,所以恢复的很快,三天前就已经开始下床行走了。 但没想到,李秀宁却是个好动的性子,自从开始下床行走后,就每天想着法子出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一幕。 第十八章 封爵 “怎么样?” 待姬松放下李秀宁的手腕,李世民还有李秀宁看到姬松沉默不语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急忙问道。 “没什么,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再有半年时间,就基本上痊愈了。”姬松露出笑容,对众人安抚道。 “真的!” “还有半年啊!” 李世民是惊喜,而李秀宁却是哀嚎! 还有半年的时间,对于好动的李秀宁来说,就是度日如年。 “殿下其实不必将公主管的这么严,适当的走动对于公主的心情很有好处,也能适当的加快病情的好转。”姬松看到李秀宁的表情,知道整天躺在床上,对她来说简直生不如死,姬松有些心软,就对李世民说道。 “太好了,二哥,既然松哥儿这样说了,那我现在能出去转转了吧!” 李秀宁听到姬松的话,顿时喜出望外,眼巴巴的望着李世民。 “嘿!你还真是.........要出去也行,但是每天只有一个时辰,并且有一次超时,那你在病情痊愈之前,就别想着出去了,怎么样?” 李世民也是心疼妹子,不想她受委屈,但为了她的身体,只能折中一下,并且立下君子约定。 “啊!只有一个时辰啊,能不能稍微再长一点点?” 说着就伸出被她掐着的小拇指,想与二哥讨价还价。 “半个时辰!”李世民面无表情的说道,完全不为所动,更是将时间减少一半。 “你.........哼!小青我们走!”李秀宁偷鸡不成蚀把米,顿时不敢再讨价还价,冷哼一声叫着小青转身出去。 “唉!公主你慢点,等等小青!”小青赶紧跟上。 李世民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让松哥儿见笑了!” “公主生性好动,要是一直关在房间,恐怕也挡不住,殿下的法子却是恰到好处,既让公主出去,又规定了时间,不至于影响病情,可谓一举两得!”姬松笑着说道。 “本王看你刚才神色不对,不知三妹的身体..........?”李世民看到李秀宁已经远离,就对姬松小声的问道。 姬松苦笑一声,知道瞒不过去,索性说道:“公主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但是也想小子之前所说的那样,后遗症出来了。” “什么后遗症?” “不孕之症!” “呼!还好,还好!”李世民还以为是什么后遗症,原来是不能生孩子了。 “还好?”姬松有些不可思议道。 李世民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不妥,还笑了出来,怕姬松多想就解释道:“三妹他已经有了两个孩子,都是男孩,所以你说的后遗症,根本不算什么。” “这样啊!那还真是不算什么,但是我还是建议,不能让公主知道的好。”姬松也是松了口气说道。 “孕育生命是上天赋予女子的最大荣耀,要是让公主知道自己丧失了生育能力,必定会心有障碍,外人也会说闲话的,所以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的好,也没必要外传。”姬松看到李世民疑惑的样子解释道。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吧!”李世民也不想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毕竟这对平阳的名誉是有所损害的。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青涩少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上次太子来的时候,对姬松进行封赏,这小子却以未尽全功给予拒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别人想都想不来的东西,他却毫不动心。 “上次太子带来了父皇的封赏,你以三妹未愈拒绝了,这次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李世民有些幸灾乐祸的对姬松说道。 姬松听到这话,也是苦笑不已,不是姬松不想接受皇帝的封赏,而是不敢接受啊!从五品上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实封五十户。 这是直接封爵了啊!还有个正七品上致果校尉的武职,至于原因,则是他父亲有个从八品下的御侮副尉。 待他成年本来是要降一级来继承他父亲的职位,也就是正九品仁勇校尉之职,别小看只是一个正九品的小官,这已经是官与民的区别。 别的不说,别人从军,没有职位在身的话,就只能从小兵做起,而有了这个正九品的仁勇校尉的勋爵,上去最少也是火长。 所以,别看姬松还没有成年,但是他身上却有着一个正九品上的武官官职。 因此,皇帝就给他的武职升了整整八级,这是希望姬松长大后继续给他卖命啊! 那时候李秀宁的病情刚刚有所好转,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好。 如果到时候自己封赏领了,李秀宁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姬松相信,李渊绝对会砍了自己,给他女儿赔命,这事儿他肯定做的出来。 “既然公主的伤势已无大碍,陛下圣恩,小子怎敢抗旨不尊,不过............”姬松有些迟疑道。 “不过什么?你但说无妨,要是觉得封赏小了,本王这就求父皇给你另下圣旨。” 李世民有点好奇,难道是觉得官儿封的小了? “不是,不是,陛下的封赏已经是厚赐了,小子怎敢贪心不足..........唉!算了,小子就谢陛下厚恩了。” 姬松连忙解释道,封建时期,皇帝赏你什么,你就接着,不接就是抗旨,还敢嫌官小?怎么着?那封你个宰相试试? 所以说,姬松只能选择接受,这种事越解释就越解释不清楚。 “这就对了,你救了三妹的命,这是不争的事实,三妹又是当朝长公主,更是我大唐娘子军的主帅,要本王说这封赏确实有点小了,至少得个伯爵才说的过去,肯定是朝堂上有人作梗。”李世民愤愤不平道。 “殿下折煞小子了,男爵对小子来说已是痴望,今岁我才十二岁,就已经是男爵,这很好了,在高的话,对小子来说是祸不是福了。” 姬松虽然对伯爵很羡慕,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此时大唐国祚渐稳,李渊已经开始控制爵位的封赏了,这次能得男爵爵位,已是邀天之幸,其他的不敢奢求。 李世民看着沉稳的姬松,越看越喜欢,审时度势,知足常乐,知道自己的极限在那里,要是能为自己所用再好不过了,但是想想他今年只有十二岁,就放弃了,太小了,还需磨练几年才是。 不过又想到自己此时的处境,摇头苦笑,自己现在已是自身难保,还有什么能力去为松哥儿谋划,看来自己不能和松哥儿离的太近,免得牵连到他。 第十九章 离开 姬松,不,现在应该叫爵爷了。 就在那天和李世民详谈后,不到三天,姬松的封赏就下来了。 让姬松奇怪的是,本以为是一位操着尖细嗓音,望之不是人样的公公前来宣旨。 没想到却是一位尚书省的官员,姓韦,听说乃是韦贵妃的族人,这让姬松好生失望。 这就是姬松的无知了,唐代官制为中央政府下分设中书、门下、尚书省。 中书省掌诏敕、政令之立案起草;门下负责审议中书之立案、草案,以决定实行与否;尚书省为行政官署,则负责执行朝廷政策。 唐代宦官一般只在皇家内苑任职,负责皇宫的衣食住行,采办购买,实则乃是皇帝的家奴,除非皇帝指派,一般是不会出宫的。 使姬松感到意外的是,封赏的内容却出现了一些变化,实封户数没变,还是五十户,但是却增加了封土,和对母亲姬吴氏的封赏,并且还有黄金百溢。 土地由原先的五百亩增加到了七百亩,整整增加了两百亩的土地,至于母亲则被封为五品宜人,从此母亲算是朝廷命妇了。 古代人的封妻荫子,母以子贵,在姬松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姬爵爷,起来吧!” 就在姬松沉思之际,这位姓韦的官员,上前将姬松搀扶起来,笑着说道。 “还没请教使者如何称呼?” “不敢当爵爷请教之言,下官乃是吏部郎中,韦邦,爵爷叫我名字就行!” 吏部郎中是六品官员,而姬松的男爵却是五品,所以韦邦只能自称下官。 “使者不急的话,在寒舍吃顿便饭在走如何?” “既然下官使命已完成,上官还等着下官复命呢!因此下官不敢逗留,还望爵爷恕罪!” “如此松就不再挽留了,这是一点心意,还望使者收下。” “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 这韦邦也算是个妙人,本来姬松是不打算给的,但是想着人家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就拿出封赏中的一锭黄金给韦邦,算作感谢! 没想到这韦邦毫不客气,当着李世民的面竟然收下了。 这让姬松对这位吏部官员刮目相看,当着未来皇帝的面收钱,这以后可以在后辈面前吹破天了。 果然,这收钱办事,是古今皆通的道理,韦邦指着身后的两个官员说道:“下官还有要事,就不再逗留了,这位是户部和工部前来的官员,主要是为爵爷划分土地和建造男爵府邸,爵爷有什么要求,只要在下官的职责范围内,并且不违规,吩咐他们就行!” “使者慢走!” “爵爷留步!” 看着跨马离去的韦邦,姬松终于松了口气,这和官员打交道太累了,比自己教一天学生都感到累人。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习惯?”李世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姬松身后,有些幸灾乐祸道。 “是很不习惯,看来松并不是一个当官的料子。”姬松自嘲道。 “那姓韦的刚才是给本王看呢,他是太子的人。” “那他收受钱财..........” “你大喜的日子,给点钱财怎么了,再说了,这也不算什么,所以他根本就不怕本王。” 听到两人的对话,工部和户部的两个官员,将头都快掉在地上了,这样的话岂是他们这样的小官能听的? 姬松不再提此事,不单是这两个官员不敢听,姬松也是不敢也不能参合这件事,以自己的体量,充其量就是个小蚂蚱,敢参合这样的事,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看到姬松不接话,李世民也没有在谈下去的兴趣,就转身离去了。他知道让姬松表态是难为他了,自己也不该让他参合进这样的事情当中。 随后,姬松就跟着两个官员,先是选好男爵府的建造地址,至于什么时候建,这就要看工部的办事效率了。 田亩上的事,要叫上当地县令和本村的三老,县令是一位有些发福的中年,看起来白白净净,也没什么特点,对姬松更是点头哈腰的,很没骨气的样子。 这位县令姬松是知道的,姓姚,至于叫什么,姬松也懒得问。 他在好畤县的任上只待了一年,没什么政绩,也没什么过错,也说不上好坏,中规中矩吧! 三老,其中两位就是姬氏族人,另一位也是姬松的长辈,没什么好说的。 划定的范围很大,反正姬松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亩,据户部的官员说,差不多是够了。 姬松也不计较,因为三叔祖已经开始给姬松打眼色了,示意姬松不要说话。 很快,在众人的配合下将姬松的封地划分完毕,并且和姬松家里以前的百亩连成一片,至于封户,则是让姬松自己筛选,之后上报户部即可。 “松哥儿,那官员至少给你多划了这个数。”待户部官员离开后,三叔祖在姬松面前比划了一个手势,小声说道。 “这么多?”姬松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官员竟然这么大胆,整整多划了三百亩地。 “其实也没什么,他将一百亩的良田换成了三百亩下田,而那下田原来是上田。”三叔祖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就明白了,姬松苦涩道。 正因为明白了,姬松才显得苦涩,这是明目张胆的挖国家墙角啊。 但是这其中却牵扯了上下无数官员,可见大家都是这么干,要是姬松敢拒绝,那就是米缸里的老鼠,饭菜里的屎壳郎,这是要被人人喊打的。 姬松没有再说什么,送走工部户部的官员,县令还要留下来确定田地边界,本来这事让属下来就行了。 但是这姚县令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要自己忙前忙后,姬松还没有自大到堂堂县令是来巴结自己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小男爵的,于是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谁也不见。 直到李世民傍晚来到姬松房间。 “我和三妹明天就要回长安了,今晚提前说一声,明天天不亮就走,就不来告别了。”李世民说道。 “怎么这么着急?”姬松有些吃惊道。 “呵!有人担心了呗!你是个有才的,也是个心软的,今后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进入官场的好,言尽于此,各自保重吧!”李世民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殿下可曾记得松在河边所说的话!”姬松终于忍不住说道。 李世民回响起那天的情形,顿时如遭雷击。 是啊!连三妹那么重的伤势都能奇迹般的痊愈,那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创造奇迹呢? 现在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自己决不能轻易放弃,为了观音婢,为了承乾,为了跟随自己百死不悔的众人,自己决不能倒下,李世民的眼睛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浑身充满了朝气。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这两句话就算是送给殿下的临别赠礼了,殿下慢走不送,砰!”姬松说完就将房门重新关闭。 第二十章 少年总是愁 走了,都走了! 天还没亮,姬松就听到李世民他们收拾行李的动静。 姬松没有起来相送,母亲好似也得到了消息,房门紧闭。 离别总是让人们伤感的,想必平阳公主和李世民也不愿意经受离别的伤感。 毕竟都是带兵的大将,没有那么多的多愁善感。 收拾的很快,在姬松想着是不是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到马蹄远去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次相别之后,什么时候还会再见。 他和李世民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姬松知道这段时间是李世民最艰难的时期,朝堂的攻讦,兄弟的步步紧逼,父亲的心思难测,差点将这个打下半个大唐的无敌将军压垮。 姬松不是没有想过去帮助李世民,但是,他不敢啊! 母亲的慈爱,长辈的期许,族人的期待,使得姬松那小小的肩膀并不能再承担更多的东西。 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就是着名的玄武门之变。 姬松不敢在这之前有任何大的动作和改变,那场名载史册的政变,李世民赢得十分侥幸,稍微有所疏忽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姬松见过李建成,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很有亲和感。 但姬松就是喜欢不起来,他不知道如果李建成当了皇帝,会将大唐和华夏民族带向何方。 也许会更加璀璨,但更多的可能则是深渊。 李建成没有李世民那舍我其谁的魄力,更没有那坚韧不拔的毅力,行事更是显得优柔寡断。 这样的人,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继承者,一个合格的守成之君。 但他绝对不会将大唐带到前世那种高度,那种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世。 姬松的映像里,大唐从来都不是温文尔雅的,有‘内外诸夷敢称兵者,皆斩!’的霸气,也有雍容包容,海纳百川的大国气度。 国家和民族的是否强盛,不光是文化的是否璀璨,经济的是否发达。 更是军事的是否强大,华夏诸王朝,唯汉唐以强亡! 他们虽然亡了,但是它们却撑起了我汉民族的强大脊梁,铸造了我华夏民族的辉煌文明。 后面的赵宋王朝虽然经济发达,但以文御武,国家失去了勇武之心,终其一朝,在开疆拓土上毫无建树,时人更是以弱宋称之。 所以,姬松不敢在李世民登基之前过多的干涉事件的发展。 他害怕会使得事情向不可预测的方向走去,这不是姬松想要看到的。 至于有人说,姬松你上啊!呵! 对不起,姬松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前世一个小人物,来到大唐,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些名留青史的人分分钟就会教会你怎么做人。 不过,玄武门之变的结局却给大唐的后世之君开了一个很坏的头。 看看大唐的史书,每次皇位更替之际,都是各种腥风血雨,李承乾、侯君集谋反,武周代唐,李隆基杀太平公主,后期更是政变,宫变层出不穷。 姬松于此时来到大唐,有些事情还没有发生,还有挽救的余地,为使心中的大唐不留遗憾,姬松想试试去改变一些事情,虽然有些风险,但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想清楚了今后的方向,他也不再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官员腐败怎么了,世家把持书籍怎么了?周边的各个蛮夷又怎么了?只要将国内整合完毕,到时候,他们就是个渣渣! 就在姬松踌躇满志,等将来大展拳脚的时候,就被母亲吃饭时说的一句话,给说得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娘与公主今后以姐妹相称,你以后见面了要叫姨娘,听到没有?” 姬松目瞪口呆地看着母亲,本以为自己是天命主角,原来母亲才是啊! 姬吴氏很满意姬松表情,这让她很是找回了这些年被儿子打击的支零破碎的自尊心,有时候儿子太优秀了也不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很没有成就感! “以后别怕惹事儿,有事就去找你姨娘,让她去摆平!” 姬松看着有些傲娇的母亲,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您确定这样不会将你儿子我养成败家子? 盛夏时节的天气,总是让人感到烦闷。 太阳就像是在蛰伏了一个冬天,经过春姑娘的撩拨后,浑身散发着无尽热量的宅男。 也许是温柔的春姑娘觉得他的热情越来越炙热,有些受不了离他而去。 这就让暴怒的太阳再也忍不住脾气,胡乱发泄起来。 时而暴烈如火,时而风雷阵阵,就像一个讨人厌的熊孩子。 河边老柳下,一个穿着短衫的少年在树下乘凉,从农田准备回家的农夫在经过柳树前时,总是放慢自己的脚步,连那乡下人的大嗓门都收敛了起来,在走过之后,看到自己并没有吵醒乘凉的少年,顿时舒了口气。 “哎!大哥你说松哥儿什么时候才能将我们划入封户呢?那些个被选入封户的人,一个个神气的不行,俺看着就来气。”一个有些憨厚的农家汉子,神情没落地说道。 “老二,不是哥说你,这不是迟早的是嘛! 松哥儿今天才多大?皇帝老爷已经封他为爵爷了,等到松哥儿成年,随随便便立点功劳,爵位不就蹭蹭升上去了。 到时候,咱们姜家坳的人都将是松哥儿的封户,所以啊!你就将心放肚子里吧!” “也是啊!凭松哥儿的本事,那还真不是问题,只是不知道还需要多久?” “快了,快了!到时候,让主母给松哥儿说门亲事,要是有个带把的,我们今后的子子孙孙都会受益的,真希望松哥儿快点长大!” “是啊!是啊!” …….................................................................................. “还真是看的起我啊!还随随便便立点功劳,真当大唐的爵位是大白菜啊?” 姬松挪开遮在自己身上的草帽,看着远去的两兄弟无语的说道。 “不过时间也快了!”姬抬头看向东边长安城的方向喃喃说道。 此时已是大唐武德八年农历五月,正是农忙时节。 自从武德六年姬松种植的那二十亩冬小麦大丰收之后,前年秋季时姬松就将所有空闲的土地全部种成小麦,在姬松改良的石磨下,磨成的精面卖出了一个好价格后,整个姜家坳,都在去年种植了小麦。 有了姬松教授的肥田之法,田地在没有轮休的情况下,糜子的收成竟然比上年还多,这让大家欣喜若狂,去年更是将所有田地都种上了庄稼。 庄稼人虽然纯朴,但却不傻,这可是比往年多出一倍以上的粮食啊! 在看到实际的好处之后,没有人可以拒绝。 第二十一章 杂事 姬松一个鹞子翻身,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自从修习那无名吐纳术之后,姬松就没有松懈过一天。 这些年修习下来,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也使得自己身轻如燕,力气大增,虽不多,但也有两百来斤的力气。 甚至于这几年连一些感冒发烧都没有,整日里精力充沛,武学方面连带着也有了不俗的进展,平常十几个人进不了身。 虽然练习的是父亲传授的战场杀伐之术,但在姬松使来,一手横刀颇有一番气象。 也许是平常没什么发挥的余地,至今也就母亲和一些亲近的族人知道姬松的武艺不俗,李世民等人也就知道姬松练过武,至于是什么水平,那就没人知道了,这也算是姬松的一个底牌吧!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姬松就往家中的方向走去,当路过一处工地时姬松满脸复杂。 倒不是其他的原因,这正是给他修建的男爵府。 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不难想象工人的卖力,好似在赶工期似的。想起当时的情况姬松就是一阵牙疼。 也许是自己和李世民走的太近的缘故,有些官员为了讨好太子李建成,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工期。 姬松找过几次,但都无功而返。有好几次姬松都想自己修建算了,但当三叔祖告诉他每个爵位都有不同的建制,不是熟悉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违制,就彻底息了自己建的心思。 索性姬松也不着急,就此不再理会,安心的和母亲住在自家的屋子,倒也其乐融融,温馨非常。 这几年姬松也没有闲着,自从得了爵位,自己家也算有了些地位,有些东西也就不再遮遮掩掩,陆续开了几间作坊,将豆芽菜,和香水陆续制作了出来。 冬日的大唐只有皇家林苑的温泉旁种植着一些蔬菜,其他人更是想都不要想。 但是产出有限,供应皇家已是供不应求,平常百姓哪有见的机会,只有皇帝亲近的大臣才有资格被赐予些许。 当姬松的豆芽出现在东西两市时,立马引起了长安城的轰动,再加上姬松独特的烹饪手法相送,很是让姬松发了一比横财。 不管是油瓢豆芽,还是凉拌豆芽,此时已是长安人家饭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佳菜。 倒不是没人眼红其中的利益,但是当打听到是刚晋升的男爵姬松的产业时,大家默契地选择了合作。 这倒不是怕了姬松,而是这其中的利益对他们来说也就是锦上添花的事儿,更何况后面还有平阳公主的身影,更是使得他们不敢妄动。 姬松也没指望这豆芽菜的生意能够长久的做下去。 所以,当几家代表出现在姬松的面前时,他毫不犹豫地以每家五百贯的价格将方法卖了出去,自己只在长安保留一家店铺,其他的地方自己则不再售卖。 就这一项让姬松得了三千贯,加上之前所得,足足有五千贯有余。 至于香水,姬松可没胆子自己单干,这其中的利益足以使得有些人对姬松痛下杀手。 所以,当姬松带着自己制作的香水送给了平阳公主和秦王妃时,后面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平阳占四层,秦王妃和秦王的手下则占五层,姬松独占一层。 不要小看这一层,就这,两年时间就给姬府赚了十万以上的财富,要是姬松当初敢独吞,自身绝对难以保全。 不管是豆芽还是香水,都是姬松带领着族人和村民一起干的。 姬松也不是苛刻的性子,就这两样东西,姜家坳的每家每户每年都有少则十数贯,多则数十上百贯的收入。 要知道此时的米价也就七八百文一担,一贯钱足够平常百姓较为宽裕地生活两个月。 有钱了当然不能亏待自己,牛十头,二十头的往回买,翻修祖祠,修建道路,新建老宅,根据自己的喜好,各种现代设施经过改良后,重新出现在了大唐。比如桌椅,淋浴,水冲厕所等等。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两年随着姜家坳的百姓逐渐富裕,往年取不到媳妇的人家每天都有媒婆上门,就这还挑挑拣拣的,说什么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但是村子的女儿却越来越难嫁出去了,一般人家他们看不上,书香之家他们又高攀不上,耽搁来,耽搁去,就这样拖了下来。 当有一天他被挡在门口,他们认为族中女子家找不到好人家,他这个族长难辞其咎,期望姬松能够想办法帮忙解决时,姬松终于爆发了。 “一个个有两个臭钱,都鼻孔朝天了,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嫁不出去?孩子才几岁?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就想着嫁出去,身子骨还没有发育完成,就当了孩子他娘,你们简直就是在草菅人命。” “从现在开始,女子十六,男子十八,要是谁敢在这之前嫁娶,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直到三叔祖和几位叔公赶来,这才将姬松的火气压了下去。 “松哥儿,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当老人问起时,身体已经开始颤抖起来,要是松哥儿说的是真的,那么.........想起这些年生孩子的那些女子,要是真如松哥儿所说.........作孽啊! “叔祖,松儿什么时候说过大话啊!十二三岁的孩子身体骨还没有完全长成,我是医者,知道什么时候结婚,才是最好的。 婚假过早,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除了影响寿命之外,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多有先天不足。 每每想到那些风华正茂的人儿,他们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在第一步的时候,走上了岔道,松儿心里难受啊!” 姬松说道这里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汉之前,大家还知道同姓,三代不婚,男子及冠,女子及笄之后才能大婚。 但是到了五胡乱华之后,随着胡风渐长,各种汉家的约定成俗的习俗都被冲击的支零破碎。到了现在,十二三岁结婚的大有人在。 “你这孩子哭啥么?不就是碎碎个事嘛!这事娃子你不要管了,今后要是谁敢破了你定下的规矩,他就不是我姬氏的人,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就是,就是,既然我们将这族中的事交给了你这个族长,那么你说的话,就是族规,我老汉看谁敢犯,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 第二十二章 武德八年 “自今日起,凡我姬氏族人,男子十八,女子十六再谈婚论嫁,如有犯着,按族规论处,勿谓言之不预也!” 当第二天族老们将新的族规发布之后,所有人都不敢再炸刺了。 先是小族长发火,再是族老劝说,最后更是将其列为族规,不由得大家不重视。 可不敢将小族长给气着了,现在的好日子才过几天啊,家里有地有粮,隔三差五的还有肉吃,孩子们也在姬氏学堂里读书,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既然小族长不希望孩子们早结婚,那就等上几年,现在家里又不缺那点粮食,就当白养几年了,小族长高兴就好。 平平淡淡的日子就这样过着,姬松除了教教学生,要不就带着大山和大虎两个小叔进山打猎磨练武技之外,就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不知道那个多嘴的,年初的时候,将自己的还没有建府邸的事告诉了小姨,也就是母亲的结拜姐妹平阳公主,这下平时不怎么活跃的娘子军主帅,战无不胜的女将军炸毛了。 在姬松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告诉她,反正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将她们兄妹的感情弄得更加槽糕,哪怕李建成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这在平阳公主看来,这是在打自己的脸啊!谁不知道他那便宜侄儿是因为救自己有功而被封赏的,但现在是什么情况?封赏两年前就已经下了,爵府却到现在还没有修建,这是当自己不存在呢! 这让心高气傲的李秀宁如何能忍,没说的,直接带着自己的三百亲兵围了工部,更是将工部主管营造的侍郎给邦了。 事情闹的这么大,作为这个国家的掌控者李渊又怎么会不知道。在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大怒! 工部尚书罚俸半年,左侍郎连降三级留用,相关人等更是严加处罚。就这,才让李秀宁稍稍满意。 以此时李秀宁在大唐的地位,还真没谁敢去招惹这位姑奶奶,这位可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公主,而是在战场上使无数男儿折腰的女将军,十余万精兵强将的娘子军可不是摆设,那是可以左右天下大势的强大力量! 历史上李秀宁在武德六年去世后,其手下的娘子军被李世民和太子李建成瓜分,娘子军也名存实亡。 但是现在李秀宁可活的好好的,虽然因为上次的事情,被勒令不得再上战场,但是她的娘子军主帅并没有被撤销,也就是说,她还是那支军队名义上的统帅。 虽不再领兵,实权也被削弱,但地位却更加尊崇,被李渊授予禁军左统领的职位,有一定的守卫皇宫的职责。 由此可见,李渊对自己这个女儿有多么的看重,别人躲都躲不及,竟然还有人去招惹这位,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所以才有了姬松看到的一幕,匠人们都很卖力,他们知道这位爵爷虽然爵位不高,但是人家后台硬啊! 也不知道前任是猪油蒙了心还是怎么的,怎么会去招惹这位? 现在好了吧!彻底的凉了吧,得罪了这位公主,这辈子就别想在朝堂上混了,不管是谁当皇帝。 “哟!这不是姬爵爷吗?什么风吧你给吹来了,这工地上可不是您这样的贵人来的地方啊!”这位管事看到姬松前来,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献殷勤,要是把这位巴结好了,前途无量啊! “什么风能把我这个大活人给吹到这儿?要是真有这么大的风,你还能见着我的影儿?”姬松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要不是当初就是他刁难的自己,姬松还真以为这位是个溜须拍马的。 当初姬松去工部就是这位接待自己的,那鼻孔朝天目中无人的样子,想想就来气,姬松现在能给他好脸色才怪! 但是这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好似没有听到姬松的嘲讽一样,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丝毫改变。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当初是我老刘有眼不识泰山,这里给您赔罪了,那时候下官也是居于人下,不得不为啊!” “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从这次风波中独善其身的,您给小弟说道说道!” 刘主事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小声地对姬松说道:“这不是老哥有个堂妹在宫里做才人嘛,还算得宠,所以.......嘿嘿!” 姬松这才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见谁都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还真不得不佩服这老刘。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人能随随便便成功的,这位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官,竟然是位可以手眼通天的人物,这让姬松不得不警惕,不愿和这样的人沾上关系。 到不是姬松怕他,向这种深藏不露的人物,往往是麻烦的代名词,而姬松恰恰最讨厌麻烦,所以还是离远点的好。 “没想到老哥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小弟失敬了!既然老哥都这样说了,那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往后有空,多来往才是。 哎!看小弟这记性,家母还在家中等待,可不敢让她老人家等急了,老哥您先忙,小弟就先告辞了!” 看着转身离去的身影,刘主事笑容慢慢收敛起来,直到再也看不到姬松的身影,这才喃喃道:“小小年纪就如此老练,说话更是滴水不漏,怪不得能在短短几年就能赚得万贯家财,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不过还算识趣,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过这位小爵爷的赚钱手段不少,今后可得亲近亲近。” 姬松回到家里,回想起和那刘主事的对话,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放心下来。 要是他猜的不错的话,这位刘主事应该是那个世家的人,能出现在这里,看来经过这场风波,自己也算是彻底暴露在世家眼中了。 不过,有着平阳公主的庇护,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再说了,自己也不算什么人物,这几年除了赚了点钱之外,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摇摇头,姬松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不管怎么样,打铁还需自身硬,看来对家里的一些防护也要提上日程了,姬松如是想到。 第二十三章 波云诡异 既然潜藏在深水中的大鳄们开始注意到自己。 那么,有些事情就不得不防,姬松可不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之前实在是年龄太小,要不是巧合之下救得平阳公主,他是绝对不会冒头的。 就这,已经让人注意到自己了,对于姬松如此年纪就拥有如此高深的医术,表面上虽然波澜不惊。 但是各家在暗地下已经开始对姬松的祖宗十八代进行调查。 但是,让各家失望的是,除了早慧之外,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哦,听说在五岁之前还不会说话,但在五岁那年遭逢大变后,也没什么值得思量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家里会有藏书,他们也没有任何线索,唯一的解释也只能是祖上传下来的。 这样一个身事清白,有根有底的少年,并没有什么出人意表的地方。 要是非得说有什么不正常的,那就是姬松那可怕的学习能力了。 据他们所知,这位少年爵爷虽然没有什么过目不忘的能力,但是其的记忆力和悟性非常人可比。 由学问浅薄的母亲启蒙读书,没有老师对知识进行讲解的情况下,竟然凭这他那逆天的悟性,对区区一本《孟子》竟然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更是在太学博士谢廉的疏导下学问大进。 更让人吃惊的是,在武德六年时拜当朝礼部尚书,学问大家,当世大儒李纲为师,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草根逆袭的典范啊! 这两年,在李纲的教导下,听说已是学问大进,更是在其老师李纲的指导下编写出一部旷古绝今的启蒙典籍《三字经》。 至于其医术方面的成就倒不是那么引人瞩目了,在它们看来医术乃小道而,不值一提! 拥有如此天赋的少年郎,能够在医术上有一点成就,他们丝毫不感到奇怪。 让他们在意的是姬松那些,能在短短几年时间赚得万贯家财的手段。 刚开始,姜家坳的豆芽终结了大唐百姓冬日无绿菜的历史,虽然赚了点浮财,他们也没怎么在意,在姬松将制作方法卖给他们后,对姬松,他们更是没有什么想法了,如此懂事的少年,他们还是很欣赏的。 但是,在姬松拿出令女人彻底疯狂的香水之后,他们这才重视起来。 不过,在他们想要插手的时候,却为时已晚,彻底没有了机会,之后还不敢去找姬松,这让他们憋屈至极,但又毫无办法。 身后靠着秦王府和平阳公主,任谁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头够不够铁。 随着这几年今上和太子对秦王天策府的打压,秦王势力大不如前,但也不可忽视。 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个手握重兵,今上宠爱至极的平阳公主。 再加上之后出现的桌椅和各种新奇的东西一一出现,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这位少年爵爷手中有着一份了不得的传承。 刚开始以为是消失已久的墨家,但又没有那么神奇,在它们看来,这只是一些比较新奇的想法而已。 随着之后几年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流传出来,他们也就当是姬松偶然发现的新生事物罢了。 这次平阳公主竟然为了这位少年爵爷,带兵将工部给围了,最后更是使得工部全员大换血,这让他们不得不再次重视起这位毫不起眼的小小男爵。 其实,姬松有些担忧过度了,世家自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只要不触及到他们是核心利益,他们也不会将事情做绝。 毕竟,除了那些军武起家的暴发户,大部分诗书传家的世家门阀,还是需要维护好自家名声的。 不然何以号令天下读书人,要是名声坏了,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那么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在存在下去了。 姬松虽然知道世家的强大,但毕竟不是专门研究这些的,所以也是道听途说,再加上各种影视小说的影响,有点惊弓之鸟了。 ........................................... 当祖祠的祭钟响起的时候,不管是各位族老,还是各房各户的主事人,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事情,朝着祖祠的方向快步走去,祭钟响起,必定有大事发生,他们可不敢怠慢。 姬氏祖祠,乃是姬松在武德六年修建的,原来的祖祠只是一座小的不能再小的家庙,供奉的只有从姬松这辈往上五代的先辈,再往上,就连族中最年迈的二叔公都清楚了。 姬松封爵之后,朝廷也要调查受封者的家族世系,用以彰显家族荣耀,这也是大家对封爵如此热衷的原因。 本来只是上查三代就行了,但是二叔祖出现在姬松面前,恳求姬松继续追寻家族世系。 “其实,在这之前,我们姬氏是有族谱的,但在五胡乱华之时就以消失不见,我记得小时候听长辈说过,我们这支是在前秦(苻坚建立的)之时从秦岭迁徙出来的,当年战乱频发,秦岭中虽然困苦,但比起胡猩遍地的中原,山中可谓是世外桃源。 但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一夜之间,秦岭中的族人就被不知哪里流窜来的流寇杀进山寨,当时族长无奈,只能让各房分头逃走,我们这一房多方辗转,就来到姜家坳定居,直到现在。”二叔公唏嘘道。 “当年在落户此处时,先辈们肯定会在官府登记世系,所以我希望松哥儿能够去官府找到我族缺失的那部分。”说道这里老人早已泣不成声。 要是其他地方,想要找到一百多年前的记录想都不要想了,多年的战乱,除了一些世家大族,其他地方早已多次毁于战火,想要找到一百多年前的记载,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要说关中的话,一直都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目标,更是国都所在,虽然战乱不可避免。 但自前秦之后,并没有遭到毁灭性打击,因此想要找到那些记载,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姬松拗不过老人家恳求,无法之下,只能去找好畤县县令拜托其找找看。 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是事,最后竟然真的被找到了,前些天才被送到姬松的手上。 姬松看着这区区不到百字的纸张,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一种找到自己根的感情莫名升起。 从此,姬氏不再是没有根底的家族,而是一个有着自己世系和传承的家族,虽无什么大人物。 但至少知道了自己的血脉来源。 这是多少豪族梦寐以求的事情,自己竟然轻易就完成了。 “姚县令此番大恩,松日后必有厚报!”姬松郑重地说道。 得到这位背景惊人的爵爷许诺,也不往自己这一年来夜以继日的翻阅堆在灰尘里的县册,连称不敢后,姚县令满意离去........... 今日除了有些事情要安排外,就是为了宣布这件事情,姬松这才敲响祭钟,少时,姬氏中主事的十几人全部到来......... 第二十四章 姬氏 溯源 宽阔的祖祠大殿内,姬松看着眼下十几位负责姬家各项事务的话事人。 除了姬家辈分最高的二叔公和三叔祖,剩下的都是姬松的父辈和同辈。 从姬松爷爷那辈算起,姬松的爷爷是嫡长子,二叔公和三叔祖是爷爷的二弟,三弟。 虽不是亲兄弟,但也是堂兄弟,都是一辈人。 姬松这一脉是嫡长房,但一直人丁不旺,已是四代单传。 可分为两脉,分别是以姬伯为首的二叔公一脉和以姬德为首的三叔祖一脉,其余都是旁系,这里暂不细表。 姬伯一脉这一辈只有兄弟三人,子辈有十余人,而姬德这一脉足有兄弟五人,子孙近二十人,也是人口最多的一脉。 至于旁系,有姬家女儿嫁出,丈夫去世被赶回家,子女改姓的人,也有一部分由于各种原因不在支脉的族人,这部分也是姬氏此时人数最多的一群人,但除了一些有才能的人在族中任事,其他人都没有什么话语权。 像姬山,姬虎就是这部分族人。前段时间他们嫌弃自己的名字太土,就缠着姬松给自己改名,姬松被缠的烦了,就随意在它们名字中各自去了一个字,没想到他们竟然兴高采烈地接受了,还到处宣扬是松哥儿给改的名字,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们这部分族人足有近百人,姜家坳的外姓之人大部分都是与他们沾亲带故,还有一部分是投靠而来的亲戚,这就是整个姜家坳的人口组成,形成了姜家坳这样一个人口五六百的村镇。 姬松看着堂下众人,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要不是自己的到来,他们也许再过一辈,就应该彻底形同陌路了,之前穷困时就有了这样的苗头。 姬父当年勇冠当辈,当初纠结一批同辈前去投军,更是成了这辈人的话是人,大家都服他。 但姬父英年早逝,本来就已经开始分道扬镳的一众族人,却发现了姬松这个可以代领大家崛起的族长,都对姬松报一绝大的期待,直到姬松封爵,重建祖祠,这才将所有族人重新整合了起来。 姬松知道在大唐这样一个以宗族为首,大家一起抱团取暖的时代里,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虽不指望他们能帮助自己多少,但至少他们都是自己能够信任的人,不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背叛自己,这样的人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就像后世社会性死亡一般。 不管是豆芽和香水都是是姬氏族人们操作的,直到现在没有往外传出一丁点消息,由此可见他们对宗族的重视。 当然,姬松也没有亏待过众人,此时一个个都成了有不少身家的小富之家。 “今日把各位叔伯长辈叫来,是有件事关我姬氏大事要告诉大家!”姬松看着大家,郑重其事地说道。 “究竟是何事?竟然让姬哥儿如此郑重,将非事关家族大事的祭钟敲响?” 二叔公年事已高,一般不会开口,都是由三叔祖仲裁族中杂事,所以三叔公有些凝重地说道,毕竟是事关家族的大事,由不得他不担心。 姬松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当年松被封爵之后,二叔祖和几位族中长辈要求松寻找族中丢失的部分世系传承。松不辱使命,在姚县令的帮助下,松,找到了........” “砰!”本来在闭目养神的二叔公,满脸激动的站了起来,激动之下不小心将桌上茶水给扫的地上,溅出一片水花。 “松哥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姬松含笑点头,拿出那页姚县令交给姬松的纸张递给二叔公说道。 “哗!”这下可不只是二叔公和几位老人激动了,在听到姬松确定的话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真的,上面说的什么?” “是啊!二爷爷您到时说话啊!” “对啊!上面到底说的什么?您到时说话啊!” 在大家不断催促下,二叔公有些尴尬地说道:“那啥?我不识字啊!” 众人绝倒! “那您看个是么劲啊!”三叔祖好似也忘记了自己平时有多怕二哥,一把将那张纸抢过来。 “你小心点...........” 三叔祖完全不顾二哥的吹胡子瞪眼,急忙向外跑去,边跑边喊到:“二狗子,二狗子,死哪里去了,快过来!” 门外,一位清秀的少年,在外面和几个同年人小声交谈着。 “你们说这次老师突然敲响祭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事吧!” “就是,现在我们姜家坳人过的日子谁不羡慕,这些都是老师带来的,要是出什么事,这可咋办啊?”一位少年有些紧张道。 ‘砰!’一巴掌打在少年后脑勺。 “你打我做什么?”少年目怒而视。 “能怎么办?护着老师杀出去就是,这些年的武学你们都是白学了吗?” “我这不是一紧张没有想到嘛!”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傻笑道。 少年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二狗子,二狗子........” 刚才被打的少年在他耳旁小声说道:“仁哥,好像是三叔公叫您呢!” 说完就像三叔祖招手喊到:“叔祖,叔祖,仁哥儿在这儿呢!” 姬仁满脸黑线地看着自己的祖爷爷和看似憨厚,实则奸诈的族弟。 自己怎么就没看出他还有如此把握时机的敏锐呢! 看来今后武学课上要好好亲近亲近了,嗯,就像老师说的同族之间要相亲相爱。 “快!快!快随我去祖祠!”三叔祖拉着姬仁边走边说道。 祖祠这边大家都焦急地等待着,二叔公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尴尬。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早就是百无禁忌了,区区尴尬而已,何足道哉! “仁哥儿,你在学堂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你快看看这上面说的什么?” 不一会儿,三叔祖拉着姬仁来到祠堂,不等大家说什么,就对自家曾孙说道。 “不必多礼了,你给大家说说这上面都说了些什么?”姬松看到想要行礼的姬仁,有些无奈地说道。 “是,老师!” 姬仁看到自己老师都发话了,也就不再废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照做就是了。 “姬氏乃古郕国,成伯孙,父鬲后裔,后封国被迁至太行以东中原,留其三子言(人名)于故地,乃成氏姬姓,至秦一统后,随以成为姓。 ...............有先祖连,得臣,丹,成公.........后因家道中落,先祖得罪权贵,不得不隐姓埋名以姬为姓,至东汉末年战乱频繁,不得已,主脉迁入大山,支脉散布天下。 今,秦主明圣,故地安稳,姬氏重入祖地,幸甚至哉!” “姬氏家主,源,字子川,字。” 待大家听完姬仁之言,都默然无语,几位年纪大的早已泣不成声,姬松不得不得上前安抚。 第二十五章 家有一宝 待众人情绪彻底安慰下来,姬松向姬仁挥挥手,示意其出去,有些事情,还不是他们这些小辈可以知道的。 姬仁也知道自己待在这祖祠重地不妥,就向姬松和各位长辈一礼,转身离去,走时轻轻将门带上,好似担心打扰到大家似的。 “姬仁这孩子不错,年纪不大,但沉稳异常,是个不错的苗子,松哥儿你看着办吧! 要是有机会,等过几年将他推荐出去,先去当个小官,今后成不成就看他的造化了。” 让人意外的是,二叔公并没有说刚才的事情,而是对姬仁的一番表现,给予了肯定。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 “闭嘴!害不害臊啊,明目张胆的以公谋私,还要不要脸了,简直丢死个人!”三叔祖还没有说完,就被二叔公一嘴喷了回去,想回敬一下,但是想到少年时的阴影,头一缩,选择了从心。 二叔公很满意这个三弟的态度,自己虽然老了,但老子辈分在这放着,说你几句怎么了?还敢翻天不成? 别以为自己有个读书种子的孙辈,就不知道自己姓谁为老几了,只要我这个二哥还在一天,你就别想翻天。 对这两个活着的老祖宗,大家早已习惯了,谁让他们年纪大呢! 在大唐八十以上的老人就是人瑞,所有刑法都对他们没用,可以说是百无禁忌! 姬松看他们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声:“叔公........” 听到姬松喊他,二叔公终于停下了对三叔祖的狂轰乱炸,斜着眼看了他一眼说道:“以后再找你算账!” 之后对大堂内的众人说道:“这件事先不要传播,除了在做诸位,谁要是出去乱说,就别怪我这老不死的动用家法。 姬伯,姬德,姬吕,姬明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二叔公没有向大家解释什么,挥手让他们离去,只留下管理家里事物的四人。 姬伯,姬德是姬松的二叔和六叔,分别管理着姬氏的造纸作坊和香水作坊,算是核心人物。 造纸作坊姬松没有放在明面上,而是和秦王府共同持有,工坊也放在秦王的一处庄园内,一直向外面售卖便宜的纸张,这几年让秦王府赚得诺大的名声,也得到了不菲的钱财,让太子一系眼红不已,但谁也不知道这是姬松送与秦王的产业。 姬明是家中的掌柜,乃是旁系出身,有着不俗的经商天赋,加上姬松给的一些后世理论,更是使得他在商业上如鱼得水。 所以姬松让他管着售卖事宜,他也从来没有让姬松失望过。 姬吕是二叔公的后辈,他父亲是二叔公的儿子,但很不幸,不到四十就撒手人寰,是二叔公将他带大的。 姬吕则负责着族中的护卫,姬松封爵后,有着十个护卫名额,这些是朝廷负责养着的,每年都有一定的俸禄。 当初那前来宣旨的韦邦,在收了姬松的钱财后,就让姬松自己报上护卫人选。 所以,姬松就将父亲当年部下的十名老兵选为护卫,给报了上去,这些人都是姜家坳的人,有的更是姬氏族人,也是姬氏最可靠的人选。 姬明就是这十名护卫的首领,平时还负责训练族中的青年,更是姬氏学堂的武学老师,算是家中的中坚力量,重要性不言而喻! “松哥儿,我姬氏世系的事可否有泄漏的可能?” 听到这话,姬松立马明白的二叔公的意思,自家的世系虽然不怎么显赫,但还是有些惹眼了。 虽然现在不会有什么人非议,但你一个小小的男爵还是没有封号的,竟然有着自己的家族世系,说白了,就是德不配位。 要知道,现世很多大族的世系都是从汉代算起的。 但是现在你一个没名堂的男爵,之前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黔首,却拥有着他们梦寐以求的完整世系,这让他们情以何堪?这是要遭人记恨的。 所以才有了刚才的询问,姬松想了想回答道:“恐怕不能,这事是姚县令办的,而他不可能亲自去办,这中间有多少人知道,谁也不清楚。” “这样啊!”二叔公没怎么读过书,但是活的久啊,什么事没见过?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对自家有什么具体的危害,但对现在的姬家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才有所迟疑! “二叔公,其实这件事并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我们姬氏拥有完整的世系传承确实令人意外,但在其他家族并不少见。 再者说了,我们先辈中并没有什么犯忌讳的人物,就算让人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关键的一点,这件事又有多少人相信呢?我姬氏一个发迹不过三年的小族,别人也许只当笑话听呢!” 姬松的话,并没有打消老人家的担忧,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松哥儿,你虽然早慧,但人心险恶,不是说你没有招惹,别人就不会找你麻烦,这世上最不少见的就是那些小人,嫉妒心一起,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们姬氏此时弱小,虽然拥有完整世系是一件荣耀的事情,但没有必要到处宣扬。 这样,让族人们对外面只说我们只是前秦时流落到此的小族,之前的世系我们也不知真假。其实这也是真的,真正的族谱在秦岭中,具体地方只有族长一脉知道。” 姬松听到老人家的话,顿时心里感叹道,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时候活得久,就是最大的胜利,二叔公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在丰富的人生经历下,很快就做出最有利的选择,这是再怎么读书也读不出来的。 至于族谱在哪只有族长知道的话,姬松顿时就想到了那祖传的锦帛书卷,那上面的内容自己到现在都没怎么弄明白,也许族谱的下落就在那上面,只不过还没找到方法而已。 “好,那就按您老的办法来吧!”姬松没有犹豫,这件事越早越好,这样才能掌握主动权。 将事情定下,大家心情也放松下来,于是姬松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们四位也该说说这几年的收获了,也让大家今后做到心中有数。” 姬伯四人相互打量一眼,知道这是要盘点姬氏的家底了,想到这里,他们精神一阵,跃跃欲试起来。 第二十六章 盘点家底 倒不怪得他们心情激荡,自从姬松封爵以来,姬家就像脱缰的野马,彻底狂奔起来。 如果说豆芽使得家族解决了温饱,那么香水就将姬氏推向了另外的高度。 别的家族,那个不是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能赞下不菲的家底。 但是他们姬氏,却只用了短短不到三年时间,这在别人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就连他们也感觉是身处梦中。 这也让他们明白了之前松哥儿那么聪慧,但也是堪堪保证族人们的简单温饱,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 这从豆芽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出现,就可以看出,这项秘技并不是偶然间出现的,而是早就准备好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拿出来而已。 要是以前,他们可能不明白松哥儿为什么这样做,大概还会认为是松哥儿藏私。 但是在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他们早就今非昔比,知道这也是松哥儿的良苦用心。 之前,他们姬氏只是一个平常百姓,能不饿肚子,就已经时邀天之幸。 现在大唐的百姓有几个地方冬天不冻死人的?但是它们姜家坳就没有,这已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了。 不过,要是你再赚得大量钱财试试?没有地位,没有靠山,更不是豪族,你拥有大量财富,简直就是取死之道。 现在他们明白了这些,这才觉得当时松哥儿是多么的高瞻远瞩。 要是当年松哥儿心软了,将这些秘技提前拿出来,他们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些什么事,但可以预见的是,绝对不会这么安稳。 “二叔,您给大家起个头吧!”姬松看着二叔笑着说道。 “好,既然松哥儿点了我的名,那我就不客气了。” 姬伯可没有客气,都是自家人,没什么退让的。 “造纸术,是松哥儿在建学堂之前就放出来的,但一直没有大规模生产,只是足够供应我姬氏学堂使用,少量存了点货。至于为什么?我就不再这里说了,大家都清楚。 直到武德六年,松哥儿封爵之后,将造纸术秘密送给了秦王,这才开始大量产出。 我们所造出来的纸虽然不如那些最顶尖的纸张,但是又比一般市面上售卖的纸张好上不少,价格公道,所以这几年的收入并不算少。 武德六年,因为加上投入,生产准备,原材料,人工培训,最后只售卖了两个月,但也得了近两千贯的钱财。 到了武德七年,造纸作坊已经步入正轨,去年一年,就足足赚有钱财三万六千贯。 今年到现在,我虽然没有具体统计,但是绝对比去年上半年多上一倍以上。” 姬伯说完,看着大家目瞪口呆的表情,心里满意至极。 造纸作坊的事,只有家族里有限的几人知道,大家虽然对家主投资秦王有些凝虑,不过现在只是暗中支持,在加上秦王对姬松的维护,大家也就默认了。 “为什么今年会这么多?”三叔祖有些疑惑道。 “这事我来说吧!” 姬松接过话头说道:“以前纸张只在关中地区售卖,但是现在已经扩展到了整个大唐,有这么多的涨幅,并不意外!” “好了,该六叔您开始说了。”姬松解释完就笑着对六叔姬德说道。 “我这有什么好说的,香水的收入都是透明的,每月生产三百瓶,再多的要么封存,要么秘密售卖给西域商人,每瓶的收入大家都知道,我想大家都心里有数。” 六叔有些幽怨地看着姬松,香水现在在长安可以说的供不应求的紧俏货,根本就不愁卖。 但是生产的数量却一直被把控的死死的,每月三百瓶,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订单都排在后年去了。 他每天守着堆在仓库里的香水,却没办法卖出去,这让励志成为姬氏财神的他情以何堪! “六叔你就别抱怨了,为什么不让卖,您心里没点数吗?要是敞开了卖,就算是有着秦王和平阳公主的庇护,我们姬氏恐怕也挡不住豺狼啊!” 姬松完全不顾六叔幽怨的眼神,有些事情是不能放开口子的,现在的财富已经让有些人眼红了,要是真的放开售卖香水,恐怕李渊都会动心的,姬松不敢冒这个险。 姬德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不过是发点牢骚而已,要是真的放开口了,要睡不着的恐怕就要是他了。 “香水现在的收入很稳定,每月基本上都是固定的,除过公主和秦王等人的分成,属于我们姬氏的一成每月有六千三百贯的收入,这里面的大头还是售卖给域外商人的那部分。 那些商人也真是有钱啊!每月五百瓶的香水,近五万贯的货款,他们掏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是黄金支付,啧啧!” 对于域外商人的事,是姬松拍板的,当初他们找上们来,姬松没有拒绝,但是却在价格上上调三成,并且要求保密,否则中断合作。 本来按照平阳公主和秦王的想法,有多少卖多少,全力生产。但是姬松的话却打消了他们异想天开的想法。 香水是用花瓣制作的,在没有形成完整的生产链之前,生产香水是有时效性的,不可能全年都生产。 并且,在大唐大量售卖这些除了好闻以外,对大唐没有任何好处的香水,只会助长大唐百姓的奢侈之风,还不如卖给域外商人。 不但价格更高,还能增加大唐的财富,使得大量财富流入大唐境内,一举多得的好事,何乐不为呢! 姬明是家族掌柜,当姬松看向他时,姬吕对众人一礼说道:“我是家中在店铺的掌柜,这几年的售卖事宜都是我经的手,但是账目都是二哥和六哥负责的,我每月会不定时查账,该说的大家都说了,我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对于姬明的定位,姬松就是让他查账,这倒不是对大家的不信任。 一是可以督促大家不至于犯些原则性错误,是监督也是督促。 二是,为了避免大家被下面的人隐瞒,而姬吕就是不断提醒他们的人,就是明着告诉你:我姬明就是要查你,还是不定期检查,都给我小心点。 加上最后由姬松复查,尽可能地减少大家犯错误的可能性。 “现在除了十名护卫外,我姜家坳有一百一十二人在接受训练,都是族中的青壮,在伙食保证的情况下,都很卖力,这几年进步都很大。 至于学堂中的孩子,有几个好苗子,书也读的不错,将来可以重点培养。第一阶段的训练基本完成,正要请示族长,是否进行第二阶段?” 姬吕是家中护卫头领,为人性格硬朗,话不多,但是本事却是不错,就算是姬松都不敢说稳胜。 “那就开始吧,本来还想等等的,但是时不等人,你尽快吧!” 姬松想到马上就要发生的事件,就感到时间有些紧迫,是时候准备了。 “大家回去之后,都低调点,生意上的事能让则让,不能让就放弃。 这段时间我们任何事情都尽量不要出头,和秦王府的关系该断的断了,有什么事通过公主府传递,不要留人口舌,听到没有?” “是,家主!” 看到姬松凝重的样子,都知道这次家主是动真格的了,这由不得他们不重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不要松哥儿出手,那两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祖宗,绝对能让他们生死两难。 第一章 静极思动(作品已签约,大家可以放心了!) 时间对有的人来说很快,有的人总是感觉不够用,稍不留意就是一日。 但对于一天不知道干什么的姬松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松哥儿,你看要不要出去转转?” 这不,刚躺下准备睡一觉的姬松就被人催着往外赶。 “我说小猴儿,你是不是闲的?我不出去给家里惹祸,待在家里不好吗?非要我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整天在外面胡作非为?” 姬松也是奇怪,别人家都是怕自己孩子出去惹事,给家里招惹麻烦。而自己家却反了过来。 学堂里也请了几个先生,以前是没办法,没钱啊! 但现在不一样啊,自从赚了点钱之后,姬松马上就请谢廉在太学找了几个寒门子弟,请他们来给孩子们启蒙,也算是将自己从中摘了出去。 各个作坊也有专门的人管理,钱财的事,是母亲自己管着,平时都不让他看一眼。 导致现在姬松自己都不知道家里又多少钱财。 所以,姬松闲下来了。 刚开始姬吴氏每天都能看到自己宝贝儿子,别提多稀罕了。 时间不长,就有些厌烦了,说了几次,姬松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嘴上答应的厉害,就出门去了,顺便遛遛大黄。 但是有谁出门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这不,咱们的姬爵爷就做到了,每次母亲说完,姬松就装模作样的出去溜达一圈,算是出门了。 回家之后,就开始躺尸,把姬氏气的还说不出什么,最后索性就不管了,只是传出来一句话:谁要是能将他弄出去一整天,就赏谁一吊钱,但是到现在还没有人能成功。 刚才说话的是庄子一户人家的孩子,去年逃难过来的,一家六口人。 姬松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个自己都吃不饱,还生那么多孩子,除了让孩子受罪,大人也跟着受罪。 当逃到姜家坳的时候,已经快撑不下去了,要不是姬松来的及时,这小猴儿恐怕凶多吉少。 最后在三叔祖的帮助下在姜家坳入了籍,官府也给分了几亩地,姬松也资助了些,本来姬松想让孩子们去读书的,但他们父母死活不同意,说什么已经欠姬家这么大的恩情,不敢再劳烦自己。 好说好歹下,这才同意一个孩子去读书,而家里的老大则送到姬松这里,说是给当个仆人,不然不敢再受姬家恩惠。 这要是被后世的人知道,不知道怎么说他们一家傻子呢! 但是姬松要说的是,你们才是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这家人虽然活的卑微,但也活的高尚。 已经处一社会最底层的泥潭里不可自拔,但他们的脊梁还是直的,并没有随着生活的苦难而弯曲。 姬松没有强迫他们,要是姬松硬是要强迫的话,他们也没办法,但是它们明天就会去官府撤掉民籍,直接改到姬府为奴。 “行了,今天就让你们如愿一回,去,告诉我娘一声,就说我去长安了,过几天回来。” 姬松站起来伸个懒腰,对一旁笑的快没眼睛的小猴儿吩咐道。 “好嘞!小猴儿这就去。” 姬松没有管他,就径直朝门外走去。 因为爵府还没有完工,护卫们每天只有两人在姬家门口执勤,今天的两个都是父亲当年手下的老兵。 “松哥儿,这是要出去啊!”刘老二有些吃惊道。 “我说刘叔,我就是出个门,你至于这么吃惊吧?”姬松没好气地回道。 刘老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关中大汉,典型的关中大嗓门,好似谁听不见似的,当年战场上伤了腿,被迫退伍,但是那一身的本事却是作假不得,满身的煞气就是庄子里最凶恶的狗见了他都夹着尾巴走,大黄见了他就往姬松怀里钻。 “那我这就去吧大黄牵来,这狗都快被您养废了,再不出去遛遛,就没救了。”刘老二嘴里编排着姬松,就朝后院走去。 “我说刘老二,我看你是胆肥了还是怎么滴?要不咱练练?”姬松顿时脑了,有这么当护卫的么。 “哎呦!您看我这臭嘴,就没个把门的,您是爵爷,不能和我这粗人一般见识,就当俺放了个屁。”刘老二听到姬松的话,立马身子一颤,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跑到姬松跟前点头哈腰道。 “我看你也就剩这点本事了,我去长安,牵着大黄算怎么回事?去,给我把那匹马牵来,你们也不要跟着了,就你那点本事,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还有,你不是说大黄快废了吗?那就交给你个任务,在我回来之后,我要看到一个健康的大黄,每日的狗粮不能少,还要瘦下来,要是办不到,本爵爷就让你钻林子去。” 说完就回去了,刚才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一身家居服,得换一套衣服,不然姬府的脸估计要被丢尽了,母亲知道了,还不得追杀自己半个庄子。 “我说二哥,你怎么就把不住你那张臭嘴呢!这下好了吧!惹的松哥儿给你穿小鞋了吧!”和刘老二一起执勤的姬大牛,朝着刘老二幸灾乐祸道。 “你知道个屁啊!我不这样能去照顾大黄?虽然任务难了点,但你二哥我还是有信心的。 那大黄在家里是什么地位,你会不知道?可以说就是家里的一口子,松哥儿把他当兄弟呢,我要是把大黄照顾好了,还怕没有赏赐,算了,你个瓜娃子知道个啥,你看着点,我去牵马了。” 仰慕地看着二哥离去背影的姬大牛,完全不知道,在转过身那一刻刘老二那张哭丧着的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大黄是那么好照顾的吗?那还是个狗吗?那简直就是个大爷,吃的比人都好,顿顿有肉,就这还挑三拣四的,生肉还不吃。这哪里是狗啊,祖宗都没有这么伺候的。 还要在不减少伙食的情况下,让大黄瘦下来,办法刘老二有,但是不敢用啊!要是大黄有个什么损伤,那还不被主母埋怨死。 姬松可不知道刘老二为了自己给他任务快把头发薅光了,当姬松重新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姬大牛瞬间就被自家爵爷的气质给征服了。 第二章 路途 姬松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丝质窄袖直裾,里面是月白色的深衣,相交的地方则是蓝色的绣边,一直锤到脚面,下面则是白色直裤和黑靴。 但和后世不同的是,直裾臀部以下位置是开叉的,下摆刚好将脚面露出,不会影响动作,外面则套着一件天青色的氅衣,氅衣之下是一条绣有云纹的蓝色腰带,头发只是简单地用簪子全部固定在头顶。 这件衣服是姬吴氏的杰作,当然了,这里面肯定少不了姬松的意见穿插其中。 做好后,当姬松穿在身上的那一刻,姬吴氏就告诉姬松,以后出门要是不穿这件衣服出门,就不要说是她儿子。 想到这里,姬松就有些得意,还是自己的本钱好啊,天生的,别人羡慕不来的,但是当姬母一下子做出十来件的时候,姬松直接受不了,自己简直就成了母亲的模特了。 其中,姬松最喜欢的还是现在身上穿的这件,拿起一把特制的紫竹折扇,就准备出门了。 看到看直眼的两个土包子,姬松‘哼’了一声,接过刘老二手中的缰绳,飞身上马,一声‘驾’后,就绝尘而去,留下在灰尘中凌乱的两个护卫。 “不好,松哥儿好像又没带钱袋。”姬大牛拍了一下大腿喊道。 刘老二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拍了拍焦急的姬大牛说道:“安啦!安啦!以松哥儿本事,没带钱怎么了,就靠着刚才那打扮,随便朝着哪家小娘子点点头,钱财还不是手到擒来。” “哦,也是啊!”姬大牛有些傻傻的摸摸后脑勺笑道。 刘老二才不担心自家这位爷会没钱吃饭,自从上去长安忘记带钱,在长安最大的酒楼饱餐一顿,最后还被赠送一贯铜钱,虽然没收。 但自那之后,刘老二就不会担心自己爵爷会饿肚子。 不提两个无良护卫编排自己家主,姬松此时已经开始享受纵横驰骋的快感了。 上辈子整日忙忙碌碌,就连出门旅游的机会都很少,哪有什么机会纵马狂奔。 自从练武之后,特别是修炼那锦帛上导引术之后,姬松的身体素质就一年一个样,现在自己单手至少能提动三百斤的东西,双手同时使用,五六百斤的东西不在话下。 特别是身体的平衡性得到了加强,骑马也不再是遭受折磨,而是成为了一种享受。 这匹马是一匹典型的北方草原马,身高虽然比不得一些名贵品种,但不管是耐性还是爆发力,都不逊一些名贵马匹,最好的一点就是不娇贵,好的草料能吃,差点的也能将就,只是会影响马匹的速度。 这匹马是平阳公主,也就是他那便宜小姨去年生辰送给姬松的。 此马名叫小红,也就小姨那样的女将军才能取这样的名字,姬松可不敢用这样的名字,让人知道了,还不被笑话死。 因为这马的额部有着一块黑色的泪状毛发,又是一匹全身通红的红马,姬松就将她唤做红泪。 红泪好似也知道自家主人心情很好,于是后脚蹬地,前蹄直立而起,轰然向前猛地一跃,就已跨越三丈有余,其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姬松一时间也是胸中激荡不已,好久没有这样肆意狂奔过了,看着眼前不断后退的风景,姬松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畅意,开口长歌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姬松何时如此畅快过,自来到大唐后,一直小心翼翼的,就害怕哪一步走错,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现在虽不是万枕无忧,但也算是堪堪有了自保之力。 姬松不再耽搁,驾马红泪,朝着长安城狂奔而去。 姬松没有注意到的是,路上一辆被他跃过的马车停了下来,旁边还有几位骑士随从,一看身份就不简单。从中出来一位老者,看着狂奔而去的姬松,嘴里喃喃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好壮阔的胸怀;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好大的理想!” 老者看到已经消失在远去的少年,向一旁的骑士问道:“老夫好些年没有来长安了,这骑马少年你可知道是哪家的郎君?竟然有此文采,只是这不像是一个少年可以作出来的啊!” 骑士不敢怠慢,这位可是陛下请来的贵客,万万不可怠慢了,骑士想了会儿,迟疑道:“看其模样倒不是很大,身上又没有什么行李,应该不是远方来的,此去长安还有近五十里,快马也要半天时间,附近也没有什么权贵人家,实在不知是何来路,卑职也没见过,还望颜师恕罪!” “唉!苏将军!这有什么可道歉的,你又不可能认识所有人,此人看样子也是去长安的,拥有如此才华,还这样的年轻,尘埃是遮不住阳光的,迟早会再见面的。” “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赶紧赶路吧!” “诺!” “启程!” ....................................... 姬松完全不知道,在自己刚过去的地方有人谈论自己。红泪的速度很快,风驰电挚之间就跨越了将近百里路程,当快要到长安时,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走货的商人,骑马的武士,身穿华丽服饰的贵人,乘坐马上的富家小娘。在姬松经过时,频频惹人瞩目。 也难怪,姬松的这一身宋明时期的打扮,还是很吸引人眼球的。简单的装扮,单调却不失气质的搭配,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读书人气质,再加上那常年习武养成的均称体魄,两者相加,惹人瞩目也没什么奇怪的。 姬松不理行人的关注,随着行人多了起来,不敢再纵马狂奔,只能缓缓前行。 好畤县位于长安的西南方向,想要进城,只能走最近的西门延庆门和南门安化门,要是走其他门的话,要绕好大一个圈子。 路上的时候,姬松才尴尬地发现,自己又没带钱,这就很尴尬了。上次要不是自己急中生智,给那酒楼掌柜出了个好主意,自己还真有可能被当做吃霸王餐了。 虽然可以表明身份,但那样做太跌份了,姬松不为也!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已经是未时,也就是下午一点到三点时间段。 第三章 长安 当姬松在官道上拐过一片树林时,道路的尽头出现一座如巨兽般的宏伟城池,匍匐在大地之上,让人不由望之生畏。 长安城是前隋之时由宇文恺具体负责修建的,那时候还叫大兴。 长安城南北长近九里,东西近八里,其内除了皇城,分为一百零八坊(隋称里),对应天上一百零八星宿,常驻人口近百万,乃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城市,没有之一。 路过永安渠,清明渠姬松终于来到了南门安化门之前。 姬松没有停留,此时已是申时末,要是再耽搁下去,天就要黑了。 到了晚上,长安城就会实行宵禁,还有武侯来回巡逻,不想挨打的话,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的好。 平阳公主那边现在去不合适,秦王那边姬松更是想都没想,苦思半天,也没有那里可去,谢叔那房子太小,还是朝廷分配的,自己更不适合去了。 正在姬松苦思去哪里的时候,看到一旁的商铺,顿时气恼地拍了下脑袋。 对啊!自家现在可不是小门小户了,家里的财富在长安也算小有名声,在长安有几间店铺怎么了? 就在去岁,姬松就在长安开了两家店铺,一家是专门在长安留下的一间豆芽店铺,这是和世家们商量好的。 除了长安这家店铺,姬家不得在其他地方售卖豆芽。而另一家店铺就是此时长安最为火热的香水了。 不过两家商铺都在西市,早想到,就从西门进城了。现在自己刚进南门,此时正是游人集中的时候,要是返回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西门。 但是现在想要从南城去西市的话,也要绕四分之一个长安城。看了下日头,姬松不敢再耽搁下去,只能随着人群往西市慢慢走去。 长安不愧是此时大唐最繁华的城市,街道上游人如织,但从其他地方可以看出,长安也是等级最为分明的城市。 就拿姬松来说,行人们看到姬松的装扮,再加上他那不俗的战马,都有意识地与他避开。 虽不知姬松的具体身份,但是他们知道,不管姬松是什么人,都不是他们平民能招惹的,只能敬而远之! 还好,在走过城门的这一段距离之后,行人倒也没有那么集中了。姬松重新跨上红泪,只是马速实在提不起来。 他知道急也没用,只能缓步急行。骑在马上,不理会行人的频频瞩目,既然不能疾行,那就欣赏下大唐的长安城。 上次来的比较匆忙,也没什么时间来游玩,都是匆匆的来,急急的去。 长安城中东西、南北交错的二十五条大街,将全城分为两市一百零八坊。其中以朱雀大街为界将城区分为东西两部分。 东部隶属万年县,本应有五十五坊,因城东南角曲江池占去两坊之地,故实领五十三坊;西部属于长安县,有一市五十五坊。 一百零八坊规整地分布在长安城内,各坊之间又有坊墙相隔。在姬松看来,这座长安城就是一座为军事而服务的城市。威严,规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在经济上却是毫无亮点。 也难怪,自秦一统之后,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都将重农抑商作为治国的基本国策,长久以来经久不衰,所以就别指望在建造都城时会倾向商业了,能留下东西两市,已经是考虑百姓的需求,再想要更多,那是不可能的了。 姬松此时所处的位置在永安坊和宣义坊之间,也处于永安渠与清明渠之间的位置,还要经过怀贞,崇德,兴化三坊,从兴化坊,通义坊之间右拐,过光德坊,延康坊才能到达西市。 时间过的很快,在太阳快要落山之际,姬松终于到达西市。眼看天就要黑下来,他丝毫不敢耽搁。 想起上次来长安,一时兴起,游玩时忘记时间被武侯撵的上窜下套的狼狈时,他不想再来一次。 不多时,姬松就来到一处名叫暗香来的店铺。这就是姬家在长安售卖香水的地方,但是让姬松意外的是,在马上就要宵禁的时候,商铺门口竟然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当姬松来到门口的时候,在门外招待的伙计已经认出了自家爵爷,招呼声在旁边伙计,急忙跑过来。 “松哥儿,您怎么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都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姬松们没有理会伙计的询问,而是指着门外的队伍说道。 “害!这还不是咱们家的香水供不应求吗,到了现在这些人都不愿离去。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权贵人家的奴仆,家主交代的事情,今天没有办成,指不定回去要吃什么挂落,没办法,只能继续等着了。” 伙计有些同情道。 “这样,你把明叔叫来,我有些事要交代,另外你找人将红泪从后院牵去马厩,好好伺候着。”姬松想了想,对活计说道。 “好嘞,公子您稍等!”说完就急忙忙去了。 过来一会儿,一位稍胖的中年掌柜有些着急地来到姬松的身前。 “松哥儿,您什么时候到的,来的时候也不让人告诉我一声,我好去迎接啊!”姬明有些埋怨道。 没错,眼前之人就是姬家在外的掌柜姬明,也是掌管姬家审计的人,乃是姬家旁系出身。 “哪有你说的那么娇贵,让他们来保护?真遇到事情,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姬松没好气地回道。 姬明想想也是,他是家里少数知道姬松习武的人之一,知道姬松的身手,听到姬松解释之后,也没再说什么。 “我找你出来,是有事要交代。” “松哥儿有什么事吩咐就是。”姬明毫不犹豫。 姬松指着门外排队的人说道:“这样,你将店里的所有伙计全部叫过来,将这里排队的所有人名字和地址全部记下,明天我们会将货物送到他们府里,先让他们回去。” 姬明先是有些不太明白姬松的意思,但想到这些都是什么人后,顿时明白了家主的意思,拱手道:“家主仁慈!我这就去办。” 很快,从店铺里涌出五六个活计,这些人粗通文墨,手里拿着笔纸,来到众人面前。 姬明出来对大家说道:“由于天时已晚,大家要是再不回去,就要被武侯撵了,所以,为了大家伙着想,今日就不再售卖香水了,还请大家伙理解!” 姬明话音刚落,下面就彻底炸锅了。 “凭什么,我们排了这么长时间的队,你们说不卖就不卖了,耍我们是不是?” “就是,府上的贵人可是等着的。” “还请掌柜的通融通融!我们要是空手而归,少不得要受罚,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了。” 有威胁的,也有求饶的,一片乱糟糟的。 第四章 人心(作品状态已改,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 “大家静一静,请静一静!”姬明无奈,只能大声喊道。 但是他在众多人的噪杂声中,没有任何作用。 “安静!”突然一声大喝,在众人耳中炸响。 姬松看到安静的众人,来到台阶上说道:“大家先不要急,不是不卖给大家了,而是这么多人,不管怎么总会有人买不到,所以我和掌柜的商量了下! 今天将大家的地址都记下,明天我们店铺会送货上门,所以大家赶在宵禁之前回去,不要被武侯的辫子到处撵了,大家说好不好?” “这位公子能做主?”有人质疑道。这人看眼前之人穿着虽然简谱,但那独特的装扮更衬出对方的不凡气质,所以语气相当客气,他可不想无缘无故得罪人。 这是时姬明知道该自己上场了,贵族经商毕竟为人不耻,还是不要暴露家主的身份的好。 “大家放心,这是我和这位公子商量好的,保证明天将货物送到大家手中,绝不食言!”姬明保证道。 这时大家才相信这是真的,于是纷纷上前道谢,将自家的地址和联系人留下,这才赶紧离去,能有选择,谁愿意被武侯撵的满大街跑。 看到最后一个人离去,姬明这才舒了口气。 “家主您还是太过仁慈,这样太容易吃亏了。”姬明有些感慨道。 “那你希望我成为一个阴毒的,不顾下人死活的人吗?” 姬松没有理会明叔的感慨,留下一句话,就进了店铺。 姬明看着自家家主的背影,喃喃道:“谁都愿意遇到一个善良的家主,但不是所有人都会感恩的。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吗?有些肮脏的东西,还是不要让松哥儿沾惹了,多好的人儿,没必要为了有些人,脏了松哥儿的手。” “这是给您准备的房间,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姬明带着姬松来到一处房间,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姬松也没在意,也就住一晚而已,将就一下就过去了。 “好了,明叔你赶快去休息吧!我也不是什么贵公子,以前什么苦没吃过?这样挺好的。” “那您早点休息,我出去安排一下,您有什么事叫我。” 姬明知道今日姬松骑马赶了一天得路,肯定也累了,本来还想说下店铺的事,也就没有再言语,嘱咐一声,就推了出去,随手将门也带上。 姬松看到准备好的浴桶,就赶紧将衣服脱下,好好洗一个澡。骑了一天的马,也是该洗个澡了。 洗去一身的风尘,随手将衣服交给下人,吩咐让人洗干净,明日送来,就转身倒在床上。 也许是累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天亮,知道明叔在外面敲门才起身。 “进来!” 姬松随口喊道。 “吱呀!”只见明叔带着两位侍女,来到姬松床前吩咐道:“还不快服饰家主起身洗漱!” “明叔!我又不是什么娇贵人家出来的,再说了,我也不兴那套,衣服放下,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来。”姬松无奈道。 俩个侍女听到的姬松的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看向姬明。 “可是...................” “没什么可是,她们在我不自在,你们赶快出去!”姬松没等明叔说完,就开始赶人了。 姬明无奈,只能挥手让大家都出去。 “你也出去!”姬松指着姬明瞪着眼睛。 姬明只能讪讪地出去,他可是知道姬松的脾气,特别是起床的时候,千万别招惹。上次有人在姬松刚起床的时候,就被自家爵爷给打了出来,那鼻青脸肿的,想想都觉得疼。 待姬松收拾妥当之后,这才走出来,姬明是见过姬松穿过这身衣服的,所以没什么反应,但是身后的俩个侍女就不一样了,那两眼放光的样子,让姬松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您赶紧吃吧!”姬明道。 “嗯!等会你去准备些礼物,我是临时起意出来的,既然来了,应当去几家长辈那里拜访,空着手去不好,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姬松吩咐道。 姬明赶紧记下,家主要去的那几家,他都知道,确实不能失礼,姬松吩咐的事,他赶紧记下来,等会好让人去准备。 饭菜不算丰盛,但都是姬松爱吃的。家里人都知道自家家主对其他的可以将就,就是这吃上面从来都不将就。 家里的时候,夫人的厨艺据说就有家主的功劳在里面,虽然被夫人挡着进不了后厨,但通过姬松的指点,夫人的厨艺那是真没的说。 记得有次去家里,那饭菜的滋味,到现在他们都记忆犹新,不过也就偶尔有机会吃一次,哪能让夫人给他们做饭。 唯一让他们失望的是,夫人将这些做菜方法当做秘技,从来不轻易视人,说这才是传家至宝,谁说都不行,就连松哥儿也被夫人骂了几次败家子。 “好了,你让人送上拜帖,我午后就去,时间的话,每家间隔一天,顺序就按照以前的来。你先忙吧,我出去转转,还没好好逛过长安呢!”姬松说完不等姬明会话,就转身而去。 “松哥儿。。。。。。”姬明看到姬松这就要出去,想要说什么,但还没说完,就看到姬松又回来了。 在姬明有些疑惑的眼神中,姬松讪讪道:“那啥?我出来匆忙,没带钱。” 姬明强忍着笑意,从后院取来一个钱袋,交给姬松说道:“不知我说您,您以后出门还还是个人的好,有什么事,也能有个人给我传话。”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出来,您就别唠叨我了,下次记着,下次记着!”说完就急忙离去。 “明叔,家主还是这样,有时候精明的不像个少年人,但有时候又像个不谙世事的贵公子,也不知道家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姬松走后,一个伙计来到姬明身前笑道。 姬明也不在意,这伙计也是姬氏的旁支,不过已经很远了。听到伙计的话,姬明眼神有些明灭,说道:“不管什么样的松哥儿,那都是我姬氏可以随时用命去维护的少年家主,谁要是敢害松哥儿,那就是我姬氏不死不休的大敌,这话你要记在心里。” “我知道了,明叔,只要松哥儿在,我姬氏,总会有崛起的一天。没有松哥儿,哪有我们现在过的日子,说不定,这会儿还在地里刨食,被人欺压呢!” 伙计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那坚定的眼神,让人相信,他说到必定也能做到。 第五章 偶遇 (今天刚改作品状态,就有读者大j打赏,这也是第一个打赏的读者,特为此加更一章,乔木再次感谢!) 长安东西两市也是有所区别的,长安东西两市除所处位置上的不同之外,就是经营商品的种类略有不同。 东市和西市同是长安的商业区,但是由于其市场位置的不同,所经营的商品种类也略有区别。 东市由于靠近皇城,周围坊里多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第宅,故市中有“四方珍奇,皆所积集”之称,市场经营的商品,也多以上等奢侈品为主,以满足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的需要。 有笔行、酒肆、铁行、肉行、雕版印刷行等等,还有赁驴人、买胡琴者、杂戏、琵琶名手、货锦绣财帛者…… 而西市则距皇城较远,周围多平民百姓住宅,市场经营的商品,多是衣、烛、饼、药等与百姓衣食住行相关的日常生活品为主。 除此之外,还有异域歌姬跳舞助幸的酒肆、来往世界各地的胡商。西市因此要比东市繁忙,又有“金市”之称。 另外,市集的开放时间也是有规定的。一般都是早上开市,到晚上必须闭市,整个长安城的夜晚不准贸易交易,除了平康坊的歌舞升平之外,其它地方万籁俱寂。 但也有例外,如上元节等重要节日,皇帝与民同乐时,才会临时推迟宵禁时间,这时才是长安最为繁华之时。 万千百姓走到街头,杂耍,歌舞,猜灯谜,放祈愿灯,各家的小姐公子都会在这时被家人带着出来游玩,其热闹景象沸反盈天,欢声直冲天际。 “小娘,小娘!你等等我。” 一个大约十一二岁丫鬟打扮的女孩,一边小跑,一边大声喊到。 在距离这丫鬟前面不远处,一位和后面这位丫鬟看上去年龄要大上一些的少女,正旁若无人地向前跑着,还不时向后面的丫鬟招手,示意其赶紧跟上来。 这被丫鬟称为小娘的少女穿着一身此时流行于上层社会的仕女服,头发被束在脑后,虽然朴素,但这身装扮可不是一般人家小娘可以穿着的。 让人最为深刻的是那双灵动的双眸,不时闪过的狡黠,想必是一位十分聪慧的小娘子。 “呼!呼!”丫鬟终于追上了自家小娘,但是剧烈的运动使得她有些气喘吁吁,好一会儿才缓上来。 “小娘,你跑那么快干嘛,小莲差点都追不到了。” “谁让你不经常锻炼的,这点距离就把你累成这样,要你还有什么用?” 少女听到丫鬟的抱怨,用那纤细的小手点了下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小娘你弄疼我了。”丫鬟也是个有灵性的,在被自家小娘埋怨后,捂着被点的地方,满脸无辜的样子。 “你这小妮子,跟谁学的,真是个戏精!”少女无奈地翻了翻她那双灵动的眼睛,说道。 小莲没有丝毫被指责的样子,有些委屈地说道:“那还不是跟小娘你学的?也不知是谁在某人面前装作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一个装菜的小篮子都提不动?” “呀!你这妮子,不许说,我哪有那个样子!” “就有,就有!” “你还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你别跑!” “不跑才是傻子呢!” ......................................................... “没想到这长安还是挺繁华的啊!就连马来半岛的土着都有,还有中亚的舞姬。” 姬松走在鱼龙混杂的西市,看着街道和商铺满目琳琅的商品,以及各种肤色的人种,仿佛又穿越回了后世的国际大都市一般。 当然,也许就是心态不同了吧!后世那些白色人种,那种无处不在的优越感在大唐是不存在的。 不管是什么地方的人,在来到大唐境内,那他们只有三个身份,一种是来到大唐请求大唐册封的番邦使节,第二种是以经商为目的的商人,而最后一种则是被卖到大唐的奴隶和随商队来大唐镀金的歌姬。 不管他们是以什么身份来到大唐,他们在大唐眼里只能是未经开化的番人。 就连普通的百姓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有的更是鄙夷地看都不看他们,好似看他们一眼会污掉自己眼睛似的。 普通百姓如此,更遑论官员了,也许有突厥一样军力强大国家,但我就是看不起你,只是一帮未经开化的野人罢了! 其实也不怪大唐百姓如此,此时的中原经过前隋的开皇之治,和对外战争的节节胜利,在外邦看来,中原就是天朝上国,就算是被鄙视,那也是应该的。 强者鄙视弱者,这本来就是此时国与国之间,族与族之间的生存方式,臣服于强者,并不是件丢人的事,甚至还以此为荣。 姬松发现自己已经爱上这个时代了,百姓虽然生活困苦,但他们同样也在精神上格外强大。 他们不怕苦难,只要当政者给予他们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他们就能爆发出令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栗的力量。 “你怎么能骗人?你信不信本姑娘去官府告发你?就这样一小瓶的香料,竟然要收我三十贯,简直想钱想疯了。” 就在姬松翻看一件由波斯运来的地毯时,一阵争吵声从不远处传来。本来是不关自己事的,但是那女子的声音姬松有些熟悉,这才引起他的注意。 “这件地毯你给我留着,等会儿我来取!”姬松对面前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西域商人说道。 “贵人放心,在天黑之前这件商品我不会再卖给第二位客人。”这番商操着一口别扭的关中话,对姬松保证到。 这些越过高山,趟过戈壁沙漠,躲过无数马贼劫掠的商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角色,也就是在大唐才会显得这么乖顺。 要是出了大唐境内,说不定立马就会变成无恶不作的马贼,劫掠过往客商。 姬松看了番商一眼,没有说话,就转身朝着刚才争吵的地方走去。 “好奇特的少年,好独特的气质,他好像看透了我扎姆罗一般,难道是哪家大族的公子?”扎姆罗看着姬松离去的背影,小声说道。 姬松可不知道扎姆罗在背后嘀咕自己,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他此时正看着一位强势样子的少女正在跟一个满脸无奈的番商理论着什么。 第六章 君子攸宁 哈提卜看着眼前这位一言不合,就要报官的贵族小姐,满是沮丧。 没错,在哈提卜的眼里,这位身穿丝绸衣衫的小姐就是贵族。 要知道这他们的国度,只有国王和大贵族才能穿的起丝绸制品的衣服。 自己手中的香料乃是他们家族九死一生换来的,本想着能够大赚一笔用以振兴家族,所以才就来到了这个传说中黄金遍地的国度。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这着个国度里竟然没有人认识这种珍贵至极的香料,这让他们始料未及。 用三个族人生命换来的百余斤香料,从最开始的百贯一两,到现在的三十贯一两,但还是无人问津。 眼看钱财就要耗尽,要是还卖不出去的话,自己等人就要破产了。 本来今天的买卖不成就算了,但没想到这位贵族小姐竟然认为自己再欺骗她,要将他们送去报官,这怎么能行? 按照长安的规矩,自己的所有财产是要被没收的,至于官府明察秋毫,哈提卜想到自己的身份,就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 虽然知道这贵族小姐在吓唬他而已,但他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哈提卜求求美丽的小姐放过可怜的哈提卜吧!”就在大家准备看看这位番商怎么应对的时候,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这个番商竟然如此干脆,直接向那位少女跪下,这让他们对少女有些不满,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将事情弄得这么绝,虽然他是蛮夷。 “你这是干什么?”少女看到番商的举动,顿时有些六神无主,在看到周围人有些鄙夷的眼神时,更是让她眼睛都有些泛红。 “美丽仁慈的小姐啊!哈提卜真的没有欺骗您的意思,这香料乃是我们家族牺牲了三位族人,才从一只巨大的巨鱼身上得到的,这是我们家族最后的希望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哈提卜吧!哈提卜愿意将这瓶香料送给您,只求您不要报官!” 这时大家更加同情这位番商了,脑子稍微脑补一下,就可以想象到一群性格坚韧的落魄贵族子孙,为了家族的复兴,与大鱼搏斗中牺牲了多位族人,之后又不远万里来到大唐,希望能够凭借着珍贵的香料来振兴家族,这是多么感人的故事啊!而对于站在反面的这位少女,就成了大家鄙薄的对象。 虽然有人感觉有些不对,却没有发现那里不对。少女感到周围人对自己恶意,那里还能坚持得住,顿时委屈地哭了起来。 “小娘,小娘!”小莲急忙安慰自家小娘,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也跟着哭了起来。 “呵!没想到你这番人的大唐官话竟然说的这么如此流利,可见你在大唐待了不少时间了吧! 我大唐的温良恭俭让尔没学到,这一手祸水东引,移花接木的道德绑架却玩的如火纯青,对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娘使用如此算计,尔其心可诛!” 就在哈提卜就要露出胜利的笑容时,一道温和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其话中的含义,更是让他寒毛倒立,冷汗都流了出来。 本来还在哭泣的少女听到这道声音时,一下子就抬起头来,但是看到对方对她轻轻摇头后,就将嘴中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但是,那本来已经绝望眼睛,重新又焕发出灵动的神采。 “小娘,是姬..........” “嘘!” 小莲当然也看到了来人是谁,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自家小娘阻止。 周围的人看到是一位身穿一身青色衣衫的少年从外走来,看那气质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那一身装扮,就不是一般人家可以穿的。 这时已经有人从这个少年的话语中,想到了这番商的险恶用心,看似他跪倒在地,卑微到了极点,但是话中将自己说的悲惨至极,只是为了让大家升起对他的同情而已。 而那位小娘看年龄也不过十二三岁,刚才说报官,只不过是吓唬而已,作为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意思。 但他还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决定这样做了,这样做必定有着其他目的。 稍微想一下,大家就明白了番商的用意,这是要将这件事搞大,利用大家的同情心来宣传自己的商品。 要不然,在刚才也不会如此卖力地道出自己得到香料的艰辛和珍贵,而这个少女则成为他的牺牲品。 也许不多时整个西市,就会传出有贵族欺压番商,借用权势巧取豪夺对方价值连城的商品传言。 到了那时,不管这传言中有多少是事实。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番商在西市出名了,名气也就传播了出去,有了名气,那还会担心商品卖不出去吗? 至于这个少女,也会成为欺压良善的罪魁祸首,被大家唾弃。 这是毁人名节的事啊,回到家里,还不知道要被家里人怎么处罚呢!以后的婚假也许也会因为此事而波折不断。 “好险恶的用心,我等差点成为了他的帮凶,” “蛮子果然还是蛮子,就算学会了我大唐的文字,也改变不了本身的习性。” “这小娘明显就是吓唬而已,他却借此机会..........” 当一件事捅开窗户纸之后,所有的算计都会大白于天下,算计之所以是算计,就是没人看出来而已,当有人看穿时,也就不是算计了,最多也就是个小聪明而已。 来人正是姬松,其实他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但并没有出言相阻,他在等一个时机,当那番商跪下的那一刻,姬松就知道时机来了。 因为那样做有些太过了,已经又人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姬松只是作为一个引子,将事情捅开了而已。 “既然没什么事了,大家都散开吧!”姬松的声音不大,但其威严却是不少,毕竟是一族之长,该有的威严还是有的。 大家也知道这少年和哪位小娘应该是认识的,不希望这件事弄得众人皆知。 这少年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不是自己这些平民可以得罪的。为了不给自己招惹麻烦,很快就作鸟兽散。 哈提卜此时已经时汗流浃背,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他跪在地上满脸哀求地看着姬松,希望对方能够高抬贵手。 姬松没有理会他和一旁的少女主仆,而是来到跟前拿起那件装香料的小瓷瓶,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香料竟然被这番商卖的如此昂贵,要知道三十贯在大唐能够使一五口之家轻松地生活五年有余。 “这是?”当姬松打开瓷瓶闻到其中的香味之后一愣,那熟悉的气味,姬松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悠宁见过世兄,多谢世兄解围,要不然悠宁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就在姬松沉思之际,一道宛如黄鹂般的清脆声音传来。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少女,姬松满是无奈地说道:“悠宁啊!近来可好?” 第七章 谢攸宁 “那里好了,这不就被人欺负了吗,松哥儿你可得帮我教训下这个可恶的番商。” 这个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谢廉的女儿,谢悠宁。 “你还好意思提这事儿,说,是谁让你们俩出来的,是不是自己偷偷溜出来的?” 姬松可没有被她的转移大法所蒙蔽,这些年这样的操作不知道都多少次了,这小妮子越来越大胆,竟然敢带着侍女跑出来,伯母这会儿还不知道有多着急呢! 看到自己以前百试不爽的大招不灵了,就立马露出一副可伶兮兮的样子说道:“松哥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他将我管的有多严,除了每次去你家的时候,平时根本就不带我出门,悠宁都快被憋死了,你看,你看,我是不是都瘦了?” 姬松这才认真打量起和自己只差一岁的少女,脑后盘着一个少女髻,如墨的发丝披在身后,身穿一件月白色的宫装,上面绣着百合等花色,高挑而均称的身材,加上那狡黠灵动眼神和姣好的面容,让姬松不由心头暗赞。 姬松没有回答悠宁的话,而是对那哈提卜说道:“下午天黑之前我要是在暗香来看不到你,你就想想该怎么了结自己吧!” 完全不去看哈提卜那绝望的眼神,这才看了看满脸委屈的少女。 不过姬松可不会再助长她的气焰,撇了她一眼,说道:“是长大了不少。” 悠宁听到姬松的话,正高兴着就又听道:“那里瘦了?我看你比一年前胖了不少,看来你最近饭量大涨啊!” “嘿嘿!”侍女小莲在一旁听到姬松的话,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看到小娘瞟过来威胁的眼神后,只能辛苦地忍着。 小莲强忍着笑意,心想道:小娘还真是的,姬郎君什么时候都是这般样子,小娘都吃过多少亏了,还是对此乐比不此。 有段时间都被姬郎君说的有些怀疑人生了,最后还是姬郎君被他母亲骂了一顿才好些了。 “哼!你夸我一下会死吗?每次都是这样,就不能好好夸我一次?”悠宁嘟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不行。”当姬松说完,就看到那满是怒火的小脸,转而又说道:“这不是怕你骄傲嘛!本来就祸国殃民了,要是我再夸,那还不得上天啊! 那天被我夸的真的上天做那小仙女了,我还不得后悔死,所以时常说说反话,我容易吗我?” “额!什么跟什么啊!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嘴上说着,但是那期待的眼神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哼!口是心非的女人啊!姬松撇撇嘴,完全不理会那期待的眼神。 ‘好气啊!’悠宁看到松哥儿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他刚才又作弄自己,但自己又毫无办法,只能在心里暗生闷气,扭过头故意不去看姬松。 姬松放下手中的瓷瓶,没有看还跪在地上的哈提卜,转身就向外走去。 “喂!你去哪里?”还在生闷气的悠宁看到姬松要离去,顿时急了,急忙对姬松喊到。 姬松身影没有丝毫停顿,说道:“还能去哪里?当然是送你回家,谢叔和伯母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着急呢!” 看到往后挪动脚步的少女,姬松又说道:“别想着跑,你也别想着甩掉我,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听到姬松的话,悠宁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着脑袋,亦步亦巡地跟在姬松身后。 “笑,笑,笑!就知道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悠宁点着还在忍着笑意的小莲额头,满脸黑线的训斥道。 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蠢丫鬟呢!不帮主人就算了,还在背后傻笑。 谢廉住在官舍,距离西市并不远,但也要走上半个时辰左右,这一路上谢悠宁使出浑身解数,就是想摆脱姬松的控住,她可不想回家被母亲责骂。 但是姬松就是不为所动,眼看距离家中就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摔倒在地。 “哎呦!疼死我了。” 走在前面的姬松听到悠宁的声音顿时吓一跳,看到她正坐在地上,双手扶着脚腕,不停地喊痛。于是也顾不得许多,赶紧上前蹲在地上。 “怎么了,悠宁!你没事吧!”姬松扶着她急声问道。 “好痛啊!刚才不知道怎么将脚歪了,松哥儿,悠宁好痛啊!”着看姬松没有注意自己表情,还对一旁有些呆愣的小莲急忙使眼色。 “那里疼?这里?这里?”姬松在她脚腕处不停的试探,看到底伤到了什么地方。 但是不管姬松触碰到什么地方,她都喊疼,这下让姬松也傻眼了。 要是一般人姬松早就看出问题了,但是谢悠宁不同,她即是谢叔的女儿,也是自己这些年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一时间紧张起来,就没有了往常的冷静,要是这以后落下什么病根可怎么好。 悠宁看着对自己十分紧张的姬松,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看到松哥儿对自己这么的紧张,心底又很高兴。在自己眼中松哥儿一直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什么时候在人前这样紧张过? “不行!这马上得治疗,小莲你扶着悠宁。”姬松一时间也看不出来到底伤到了那里,但是又不敢耽搁,就准备赶紧将她送回家,好检查一下,在大街上实在不方便。 小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很听从地扶着自家小娘。姬松走到悠宁身前,突然背对她蹲下,扭头说道:“上来!” 悠宁有些懵,但是看到姬松的样子顿时知道什么,一下子脸色有些发烫。 “小莲,赶紧扶悠宁上来,赶紧回家!”姬松急忙催促道。 “哦!好的!”小莲也知道姬松想要干什么,强忍着想笑的冲动,硬是将谢悠宁扶到姬松的背上,全然不顾自家小娘的眼色。 姬松感到一个轻盈的身体来到自己的背上,没有多想,直接站起身来,将她往上提了提,就大步朝前走去,对后面的小莲喊到:“我先回去,你跟在后面。” 说完就不顾凌乱的小莲和满脸羞红的悠宁,直接大步朝谢家走去,以姬松常年练武的身体,背上一个不到百斤的少女,完全不再话下。 第八章 打屁股 以姬松的脚步,不到一会儿,就来到谢廉所在的官舍,这是间拥有多个小院的大宅,里面住着一些在长安没有房产的官员。 门口的差役认识姬松这位年轻的爵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风风火火,但并没有阻拦,谢博士和姬爵爷的关系大家都清楚,所以就没有理会,还贴心地上前开门。 “伯母,伯母!”姬松来到一间小院前大声喊到。 正在家中训斥下人,让他们赶紧去找女儿的张氏,听到外面的喊声赶紧走出房门。 当看到是姬松时,顿时舒了口气。 “松哥儿啊!你怎么来了?哎!不管了,你那不省心的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不注意跑出去玩了,你也赶紧出去找找。”张氏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现在姬松来的正好,找到宁儿的机会又大了不少。 “娘!我在这儿呢!”张氏刚说完,就听到女儿的声音。 这才发现松哥儿背上正背着个人,一看,不就是自己的女儿吗? “伯母,你先别说了,悠宁的脚歪了,我检查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问题,赶紧让她回房间,我给检查下。”姬松打断想要发火的张氏,赶紧说道。 “啊!快,快!快扶她回房间,松哥儿你医术高超,赶紧给看看。”张氏听到姬松的话,顿时慌了,赶紧去打开房门让姬松进去。 谢悠宁此时也有些慌了,要是被娘和松哥儿知道自己装病,还不得埋怨死自己。 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待姬松将她轻放在床上的时候,她心中紧张的要死。 姬松可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还以为她是紧张自己的伤势, 姬松不敢耽搁,他在床前蹲下,待想上手的时候,心中却有些迟疑。 隋唐时期因为胡汉融合的缘故,男女之间没有后世的那么多规矩,但毕竟男女有别,脚又是女子比较隐私的地方,他虽然还小,张氏也未必在意,就是担心悠宁心中抗拒。 “伯母,还是你来吧!我给您说该怎么做。”姬松只能求救于张氏。 张氏此时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听到姬松的话,心头一转,顿时知道什么原因,她嘴角含笑到:“没关系,还是松哥儿你自己来吧!毕竟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什么医术,你和悠宁青梅竹马,没那么多顾忌。” 看到张氏立马猜到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姬松顿时有些尴尬。 也对,这有什么的,心思一定,姬松就将要将悠宁脚上布袜退下来。 但是没想到刚碰到她的脚,就缩了回去。姬松只能安慰道:“悠宁,乖,让我检查下,不会疼的。” 悠宁心中此时羞愤异常,幽怨地看着母亲,心想哪有这样当娘的。但还是听话地将脚抵了过去。 姬松依次开始检查起来,但是不管姬松按那里,她都说疼,这让姬松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啊! 她又不是从高处摔下来的,而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而已。这时姬松心中有了狐疑,想到他在路上的反应,顿时想到了什么。 刚想要发火,但是看到悠宁那哀求的眼神时,心一下子软了。强行压下自己怒火,对张氏说道。 “伯母,我刚检查了下,没什么大问题,小伤而已!小侄有点饿了,伯母你看?” 张氏听到女儿没事,顿时放下心来。 又听到姬松说饿了,又交代悠宁好好配合姬松治疗,自己则去做吃的去了。 待张氏走出房门,悠宁就在姬松毫不意外的表情下走下床来,在门口鬼鬼祟祟张望几下,又马上关上房门。 “呼!吓死我了,要是被娘知道我是装的,还不得被她骂死!”谢悠宁这时才舒了口气,有些后怕道。 “哦!那这会儿不装了?” 这时悠宁才发现姬松的这关还没过呢! 听到松哥儿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她立即就感受到了松哥儿的怒火,它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那里不知道每当松哥儿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就说明他真的生气了。 “松哥儿,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 “悠宁给你陪不是了,你就别生气了。” “谁稀罕啊!” “我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给你好不好?” “你有我的多吗?” “................” 悠宁看着油盐不进的姬松,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一屁股在在床沿上,泄气道:“不管了,到时被娘打就打吧!反正你也不心疼我,被打坏了,你就高兴了。” “嘿!”姬松来到她跟前气恼的‘嘿’了一声,这小妮子还开始以退为进了。 “爬在床上!” “什么?”悠宁有些懵逼道。 姬松可不管什么,将她按在床边上,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顿打。 狞笑道:“干什么?当然是打你屁股。” “啪!”“啊!” “我让你乱跑,被人拐了怎么办?” “啪!”“啊!” “我让你撒谎骗人,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啪!” “我让你威胁我。” “啪!”“怎么不喊了。” “啪!” “这个巴掌用什么理由?不管了,就当让你涨记性了。” “。。。。。。。。” 当姬松不知道打了多少巴掌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但是看到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悠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打得辛苦,她竟然睡着了。听着姬松打的啪啪响,其实并没有多大力。 悠宁今天在外面疯玩了半天,期间又被那番商诬陷的委屈的不行,短短时间大起大落,累了也正常。 姬松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那皎洁的面容,心想:看模样再长一两年,又是一个看好的,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家伙,到时自己以兄长的身份一定要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直到张氏做好饭来叫他们,姬松这才走出房门。 “悠宁可能累了,这会儿睡着了,伯母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姬松轻声对张氏说道。 “这孩子,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带着丫鬟跑了出去,整天风风火火的,到时候要是嫁不出可怎么的了。” 张氏也不拿姬松当外人,就当着他的面开始数落起自己的女儿。 “伯母多虑了,悠宁那么可爱的女孩,谁能不喜欢呢!只是年龄较小,再大点就好了。”姬松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好了,不说她了,我们吃饭吧!你叔他就一个教书的,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比宰相都忙,整天不着家,也不知道都忙些什么................” 不提张氏不断对姬松的抱怨,就在姬松关闭房门之后,床上的小人儿就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立马红了起来。 “呸!登徒子!” 但听到松哥儿在母亲面前维护自己的话,又马上变得开心起来,也许是真的累了,一会儿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第九章 龙涎香 快到申时的时候,姬松不顾张氏的挽留,提出了告辞。保证过几天再来之后,才被张氏放离。 姬松走时,还特意嘱托张氏悠宁的伤虽然没什么,但最近半月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姬松心想:我治不了你,你娘还治不了你了?在张氏保证不让女儿乱跑之后,姬松神清气爽的离开了。 “松哥儿回来了。”姬松刚回到‘暗香来’就看到姬明站在门口等候。 姬松随手将买来的波斯地毯递给姬明,问道:“今日可有人上门找我?” “有的,是一位异域商人,来的有些时间了,说是你叫他来的,我将他安排在后院,我这就去叫他。”姬明说完就准备前去叫人。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 姬松来到后院,看到了下午那位叫做哈提卜的商人,正在院中等候。 哈提卜看到有人进来,待看清来人时,他再也做不住了。 下午姬松叫他前来‘暗香来’他就知道这少年是谁了。 大唐最年轻的爵爷,虽然是最低等的男爵,但那也是一位真正的贵族,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 更何况,对于这位男爵阁下,他可是如雷贯耳。作为商人的他,如何不了解如今长安城最为火热的香水呢。 本来还有些侥幸的他,在知道是这位阁下的时候,就很自觉的前来‘暗香来’。倒不是他有什么想法,而是真的不敢不来。 可能对于大唐人来说,一位男爵不算什么,在长安城一抓一大把。但是作为掌控香水贸易的姬松,却是他们番商最不能得罪的人。 要是让其他西域商人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这位男爵阁下,不用姬松说什么,就有无数的人将他的头颅送给姬松,以表达他们对姬松的诚意。 香水对于大唐的贵族来说,也许就是件锦上添花的物件,只是对女人的吸引力比较大而已。 但是对于常年不洗澡,满身异味的西域贵族来说,香水就是能够掩盖自身异味的必需品。 这几年,那些悄悄贩卖香水到西域甚至中亚诸国的大商人,早已赚的盆满钵满,而眼前这位男爵阁下就是他们发财的源头。 并且这位虽然只是小小的男爵,但据他所知,他和这个国度的长公主,还有二皇子秦王阁下都有着密切的联系,身后的能量大的惊人。 要是今日自己没有将姬松的话放在心上,他敢保证,明天自己和家人的头颅绝对会出现在这位阁下的面前,那些大商人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可以讨好控制香水源头的男爵阁下。 “看来你是个明白人,没有一走了之,你的智慧救了你一家人的性命,恭喜你了。” 姬松的话让哈提卜更加谦卑,腰弯的更深了。 “行了,起来吧!既然我愿意见你,那就没准备将你怎么样。将你下午的香料拿出来吧!” 姬松好整以暇的坐在石墩上,晓有趣味地看着忐忑不安的哈提卜。他知道哈提卜只要是聪明人,就一定会带上自己自以为最珍贵的东西前来。 果不其然,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名贵木材制作的木匣,轻轻地放在石桌上,没等姬松说话,就很自觉地将木匣打开。 一块有着阴灰色的蜡状块状物,呈现在姬松眼前。在打开木匣的那一瞬间,一股具有奇特的甘甜土质香味气味迎鼻而来,并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身在前院的姬明,本来有些昏昏欲睡,但闻到这股香味后立马精神了不少。 “好奇特的香味!” “啪!” 姬松将木匣关闭,目光炯炯地看着哈提卜说道:“这种香料是在一种很大的巨鱼身上得到的?” “是的,尊贵的男爵阁下!” “这种香料你们还有多少?” “只有不到五十斤。” “嗯?”姬松猛地抬头看着哈提卜,那目光使得哈提卜浑身一颤 “一.......一百余斤”。 “本想着你是个聪明人,但看来是有些聪明过头了,你可以走了!”姬松将手中的木匣推向哈提,断起茶来喝了一口,呵!端茶送客。 “扑通!” “仁慈的,尊贵的男爵阁下,请您原谅愚蠢的哈提卜,这次哈提卜没有欺骗您,是真的只有一百一十二斤,真的只有这些了。” 哈提卜再也坚持不住了,他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院子,他不知道明天会迎来什么样的局面,但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样的后果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看姬松还是不为所动,哈提卜心下一狠,不知从哪哪来一柄匕首,直接就往自己心脏刺去。 “砰!当啷!” “要死的话,不要死在我的面前。”姬松一脸嫌弃道。 “尊贵的阁下,哈提卜不敢奢求其他,只愿一死赔罪,只希望阁下能够放过我的家人。” 哈提卜知道在自己当面欺骗一位贵族的时候,并且被发现了,那么自己只有一死才能洗刷对方耻辱。 姬松没有想到此时西方的习俗竟然如此野蛮,动不动就一死以证心迹。 姬松虽然知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自己也必须去适应这样的时代,但是心中的良知告诉自己,这样做有违自己的本心,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明天将你所有的龙延香全部送来,我会按三十贯的价格购买。” “我.........” “我东方的贵族没有你们那么野蛮,你也不要太贪心,三十贯,这已经是一个天价,龙延香虽然珍贵,但作为最初级的原料,也就值这个价。” 姬松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上来就转身离去。 哈提卜看着姬松的背影,好似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也不管姬松看不看得见。郑重的对姬松行了一个五体投地大礼,这是他们那最尊贵的礼仪,从此他就是对方最忠诚的仆人,直至死去.................. 龙涎香的实质是抹香鲸肠内分泌物的干燥品,有的抹香鲸会将其吐出来,有的则会从肠道排出体外,仅有少部分抹香鲸将其留在体内。 排入海中的龙涎香起初为浅黑色,在海水的作用下,渐渐地变为灰色、浅灰色,最后成为白色,后世主要用它来做香水的定香剂。 姬松看着木匣内的龙延香,龙延香其实在汉代时就已经被发现,并一段时间里成为的皇家的专供香料。 但是随着后来战乱频发,渐渐地,龙延香的传承也逐渐中断,最后只能在古籍中查到只言片语。 龙延香可遇不可求,茫茫大海如何找到抹香鲸,就算遇到了,姬松也不认识,所以,唯一的途径就是碰运气。 所以,在得到龙延香后,姬松并没有询问它的来历,因为那毫无意义。有了这些龙延香,他就可以让调香师们制作出更加完美的香水。 他决定了,这批制作出来的香水只放出少量,剩下的全部藏起来,以备后用,这是可以传承的一笔惊人的财富,不由得姬松不动心。 第十章 李建成 第二天,姬松清醒之后,就被姬明告知哈提卜已经将货物送到。 姬松没有意外,都到了这个时候,哈提卜要还是不知好歹的话,姬松只能说他愚蠢。 姬松没打算失言,吩咐姬明去家里将钱财交割给哈提卜。相对于几万贯的钱财,那一百余斤的龙延香才是真正的财富。 只要用龙延香调配出最顶级的香水,还怕没有区区钱财?不过,现在府里都是由姬母掌管,想要取几万贯的铜钱,怎么解释倒是让姬松有些头疼。 没法之下,姬松只能写信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母亲,他相信母亲会理解的,这也和姬松这些年的表现有关。 倒不是姬母有多么贪财,其实在家里姬母每日也就是一日三餐,都是一些家常便饭,并不奢侈。 至于将钱管的那么严,只是不希望姬松误入歧途,当一个人拥有大量财富之时,心态必定发生变化。 当初姬母看到这么多钱时都有些头晕目眩,在他眼里姬松还是个孩子,自己这个大人都差点把持不住,更何况姬松? 只要是正当的花费,姬母恐怕巴不得将府里的钱全部花出去。有时候钱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当姬松的信送到姬母手上时,几乎没有多少犹豫,直接打开库房,将堆满好几个屋子的铜钱清空了好些。 ....................... 长乐坊,长公主府。 “是松少爷来了。” “小姨可在府上?” “那可不巧,公主今日去宫里了,是圣上召见,天不亮就走了。” “可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说不准,不过少爷您来了可不能走,要是被公主知道了,我可吃罪不起。” 既然平阳公主没在,姬松也没打算停留,对于管家的挽留,姬松只说自己改日再来,就匆匆离去。 走在大街上,姬松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今天是专门前来公主府的,老师那里刚好是后天,自己提前去的话,老师不一定在,并且还有些失礼。 公主府的拜帖昨日就吩咐送到了,要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不会连句交代也没有。 长乐坊处于皇城的一侧,周围都是些王公贵族,龙子龙孙。姬松一眼望去,青砖绿瓦,亭台楼阁,高门大户。 贵族出行更是随从众多,数十骑士相随护卫,宽大华贵的马车,就像一个小房间一般。 里面有仕女身影点戳,轻歌曼舞相应,美酒佳肴香气四溢。开路小厮傲慢嚣张,护卫骑士目中无人,行人稍有阻挡就是马鞭迎上。 权贵相遇时,权高者先行,位卑者避让。对上者卑,于下者傲,其行径连平民百姓都不如。寻常人还知道傲骨不可欺,而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贵族却是毫不避讳。 姬松站在一处高桥之上,看着这长安贵族之间生活游戏,一时间倒是看的有趣,浑然不知道自己也成为了别人的风景。 你在楼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也在看你。一处高楼之上,一位身穿锦衣华服的中年人看着站在桥上的姬松。 “那位就是救治三妹的姬松?” 被询问的是一个三十不到四十的威严男人,其面容硬朗,线条分明,从面相上看,应该是一位性格刚毅之人。 那人看向华服之人所指的方向,那时一位身穿自己从未见过的衣衫的少年。虽然不同于当下,但其风姿和审美却附和汉族的衣冠之美。除了有些怪异,并无突出之处。 “应该就是那位陛下亲封的男爵,上次公主生辰征曾经见过。” 刚才对话的这两位要是姬松看见的话,必定大吃一惊。哪位身穿华服的青年乃是当朝太子,也就是李渊的嫡长子李建成。 而身旁哪位则是太子东宫的太子洗马魏征。魏征的一生也算是精彩至极,早年参加瓦岗起义,跟随魏公李密,不得重用。 武德元年,归降唐朝,劝降英国公李积。授太子洗马,辅佐李建成,献策平定刘黑闼和山东地区。 玄武门之变后,被李世民重用。贞观元年,授谏议大夫、检校尚书左丞,安抚河北地区。 后迁秘书监,参预朝政,校定古籍。迁侍中,册封巨鹿郡公,负责门下省事宜,累授左光禄大夫、太子太师,册封郑国公。 但其一生刚强直谏,多次当面让李世民下不来台,生前荣耀非常,死后却被李世民鞭尸。 “听说这位和三妹还有秦王合伙做生意?那香水的大名,就是父皇也如雷贯耳,更是惹的整个长安城的贵妇小姐们都为之疯狂,让三妹和秦王赚的盆满钵满。” 李建成有些羡慕道。 要说李建成不羡慕那肯定是骗人的,香水的制作成本多少没人知道。要是利润不高,就没必要遮掩的这么严实,既然他们如此在意,可见这香水的成本也高不到哪去。 “这小家伙也是个聪明人,三妹又和他的母亲是结拜姐妹,关系更是亲如一家。他虽然和秦王府合作,却没有参与到其他不相干的事务中,却是有点身处局中,又隔岸观火的意思。” 李建成明显对姬松做过详细调查,不然也不会知道的这么详细。不过想想也正常,要是连秦王钱财的来源都搞不清楚,他这个太子就有些不合格了。 “其实,对于这位爵爷的底细征也做过一些调查,其中虽有些另臣都惊讶的东西,但最后想想也不算出格。” “哦!玄成也做过调查,孤可是知道玄成的性格,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的彻底,孤想知道玄成都查到了些什么,竟然让你都感到惊讶。”李建成晓有趣味地说道。 “诺!” “从他治好公主之后,我已经开始派人调查。起初除了医术之外并没有什么突出之处。 直到他被陛下封爵之后,这才开始爆发。这时臣才惊讶地发现,这位在数年之前就建立了一座学堂,学堂里用的更是现在秦王府正在售卖的纸张,可见他是掌握着一套不同于当下的造纸术。 秦王的造纸术应该也是在他那里获得的,因为在此之前的几个月,他们已经在使用这种纸张。最后还有那《三字经》” “《三字经》那不是李师整理的吗?”李建成惊讶道。 第十一章 调查与议论 “《三字经》?那不是李师整理的吗?”李建成惊讶道。 “但据我调查,其实在遇到李纲几个月前就已经出世。” “那为什么.........”李建成明显有些不解,要知道《三字经》是一篇十分难得的启蒙读物,只要等上几年,《三字经》彻底普及开来,其作者必定成为一代大家,没有谁可以放弃这样的诱惑。 “他承受不住的。”魏征说了句让李建成非常意外的话。 “他的年龄太小了,当年他才十一岁,这样的年纪,却拥有如此大的成就,那不是件好事。而他却很聪明,将这件事按在他老师头上,就算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李建成这时才想起他的年龄,姬松所做的很多事情,都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年纪。不管是医术还是致富之术,都是首屈一指。 “还有什么?”李建成有些不甘心地说到。 “其他的到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非要说的话,就是他的才学。不管外面传的多么神奇,姬松的立身之本是他的才学,不然也不会引起李纲的注意。 臣与李纲谈过,据他所知,姬松的悟性是他平生仅见。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他竟然凭借一本孟子和一本《山海经》就学有所成,虽有离经叛道之处,但足以说明他悟性惊人,至于能发明豆芽和香水,有了如此悟性,臣并不惊讶!” “呵!看来我们的这位小朋友也是个有趣的人,有没有可能让他为孤效力?”李建成目光直视魏征。 “殿下,这完全没有必要,他天生就是殿下的人,何必多次一举呢!” 魏征看太子还是没有理解自己的话,耐心提醒道:“他是太傅的弟子啊!” 听到魏征的提醒李建成这才醒悟过来,对啊,作为李纲的弟子,还是关门弟子,其实和父子无异。他虽然和秦王合伙做生意,但并没有参与到其他事情当中。 李纲是自己的老师,姬松也是李纲的弟子,算起来自己也算是他的师兄。只要李纲在一天,他就不敢背弃他的老师李纲。不然,就等着士林们的唾弃吧! 现在他的年纪还小,不着急,等到自己上位,他只能是自己臣子,还是嫡系的那种。想到这里,李建成就莫名地高兴起来。 “殿下,现在还不是注意这件事的时候,此时秦王已经开始被圣上打压,我们也要准备拉拢秦王的那些手下,他们将来都是殿下的臣子,只要是聪明人,就不会拒绝殿下的邀请。至于那些死忠的,暂时调离即可!” “你说的不错,孤还没有那么小气,只要弃暗投明,孤来者不拒。”李建成自信地说道。 “咦!人怎么不见了?” 听到魏征的话,李建成才发现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姬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 “可惜了,本来还想邀请他来说说话的,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殿下说的是。” ....................................... 姬松漫无目的地在朱雀大街上走着,听着混杂着各地口音的行人,显得格外热闹。 临近中午的时候,姬松感到腹中馋虫已经开始反抗,就就近找了家酒楼,坐在一个二楼靠近窗子的桌子上坐下,叫了几个小菜,一个人慢慢吃了起来。 此时大唐的饭菜还没有后世大吃货国那么丰富,主要是以蒸,煮,炖,烤等烹饪方式为主,炒菜还是在宋朝的时候才有所发展。 姬松也许是真的饿了,一向对食物十分挑剔的他,竟然将叫的几个菜全部吃完了,米饭就吃了三大碗。 “你这穷酸书生,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是惊扰了里面的客人,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就在姬松准备离开时,楼下传来一阵争吵声,闲着也是闲着,就重新座了下来,准备看看热闹。 “这位小兄弟何必如此刻薄,不是说好了三天之后再结账吗?还有一天时间,怎能如此无理?” 说话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许的中年男人,身上长衫已经洗的发白,但却十分干净,听其谈吐,应该是一位读书人。 “呸!就是看你是读书人,掌柜的这才宽限了几日,但是你也不看看这都多长时间了,要不是你的女人和儿女在这里打零工,早就将你赶出去了,那能等到现在? 现在你妻子得病了,什么也干不了,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请你离开了,之前的账,掌柜的心善,就不和你计较了。 要是你还是不知好歹的话,就别怪我等不客气。” 一个伙计打扮的壮汉,对这书生说道。听其言语姬松大概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不过姬松并没有打算插手。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管也管不过来。 “呵呵!替我多谢掌柜的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这就接我妻儿离去。”这书生突然痴笑道。 郑礼面无表情地绕过活计,向里面走去。不一会儿,他背着一个面容枯槁的妇人,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后面还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 姬松可以想象到一个走头无路的人是多么的绝望,再加上妻子病重,子女还小,他没有疯掉算是心里强大了。 “娘,娘!娘你醒醒啊!你不要孩儿了吗?” 就在姬松转身准备下楼之际,一道凄惨至极的声音传来,让姬松的身形一顿,嘴里喃喃道:“心还是不够硬啊!” 要只是一般的事情,姬松是不会管的,但是看情况那妇人却是命在旦夕。要是不及时医治的话,估计命不久矣! 姬松没有在停留,而是快速下楼,给那掌柜的甩一小块金子之后,就转身朝着那家人走去。 郑礼将怀中的发妻轻轻地靠放在路边的墙上,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一块破布。他双手有些颤抖地将那破布打开,待路人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再也忍不住对其破口大骂。 “什么?卖女救妻?” “这是要将女儿买了救他妻子啊!看他样子还是个读书人,他怎么下得去手,那是他的女儿啊,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读书人,呸,什么东西!” 第十二章 苦难 自省 郑礼紧握着双手浑身颤抖,目光呆滞,就连拳缝里流出了血水,他也不在意。 那女孩好似听见了众人的谈话,知道父亲要将自己卖掉。 十二三岁的孩子其实已经懂事了,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平时将自己视若珍宝的父亲,他竟然要将自己卖掉,不由自主地两行清泪从她的脸上划过。 郑礼似呼也感觉到了女儿的目光,他没有勇气再去看女儿,只能紧闭双眼,但是那混浊的泪水却说明了他心中的痛苦。 没有到绝境,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女儿卖掉。 “爹,爹,狗儿求求你不要卖掉姐姐,求求你了,要买就卖掉吧!求求爹了。”他儿子此时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对父亲祈求道。 郑礼紧闭双眼,他悔恨啊,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无能,更恨这个让他活的不如狗的世道。 想自己八岁读书,据今二十余载,但是自己却一事无成,还连累妻儿受苦。 只要能够将妻子的病治好,自己就去自杀,算是给女儿赔罪了。 “我看的出来,不想这么做,明明是一个读书人,怎么会混成这样一个鸟样。行了,收起你的混账东西,跟我走吧!” 姬松来到他的面前,看着一个堂堂的老大爷们卑微到这个地步,还不忘救治自己的妻子,读书人的傲气,在他跪倒在大街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只零破碎。 “你愿意帮我?”郑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位贵公子,以为自己身处梦中。 姬松没有理会,直接朝外走去。郑礼虽然迂腐,但读书这么些年,顿时明白了姬松的意思。 他立即将地上的破布收起,并且撕成碎片,站起身来。背起妻子,拉着儿子,叫上女儿就朝着姬松的方向狂奔而去。 姬松重新回到酒楼,对掌柜说道:“开一间上房,你去找个大夫回来。” “贵客稍等,我这就叫人去。”掌柜的满脸兴奋地接过一块飞过来的金子,对姬松保证到。 “你们怎么又来了?”门外一个伙计喊到。 “是我让他来的,你将他们引去房间,等会郎中来了,赶紧给他治病,要是敢怠慢了,我砸了你的店。”姬松直接出口威胁道。 “嘿!看来这书生走运遇到贵人了,客官放心,绝对不会的。” “如此最好,这是十两金子,治病的钱全部从里面扣,要是不够就去西市的暗香来去取,要是有多余的,就给哪位书生吧!” 姬松说完就准备走了,他想了想,既然没事,就晚上去老师家吧,反正不是什么外人,没必要太见外,晚上老师必定会回来的。 “还请恩公留下大名,今后做牛做马以报贵人大恩!”郑礼突然对姬松跪下大声说道。 姬松身形顿了顿,说道:“我并不图你什么,今后好好生活吧!将你的孩子好好养大,今后可不敢再卖儿卖女了,你个大老爷们也不嫌害臊。如果实在无事可做就去暗香来吧!” 姬松说完就快步离去。郑礼郑重地对姬松的背影磕了个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好似要将那少年的模样记在心底。 。。。。。。。。。。。。 “明叔,将给老师的礼物准备好没有?”姬松一回到暗香来,就对姬明询问道。 “昨天就准备好了,您不是去公主府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公主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也难怪姬明纳闷,以前姬松去公主府,那次不是被平阳公主留上十天半个月。 就连她那两个儿子都嫉妒了,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放回来了,不符合常理啊! “你也别猜了,公主被圣上紧急叫进宫里去了,我就没见上人。”姬松无奈道。 “好了,不和你说了,晚上我去老师那里,就不回来了,你有事就去那里找我。” 姬明一边叫人整理礼物,一边对姬松说道:“您这样就对了,这几家和我们的关系都是通家之好,那里有那么多规矩,直接上门就是,您每次都搞得像例行公事一样,这次就很好,管他在不在,去了再说,到时候说不定李老更加高兴呢。” “就你啰嗦,赶快的,马上天就要黑了。”姬松被说的有些恼羞成怒,没好气地催促道。 “好了,好了。” 姬明看着自家松哥儿骑马离去的身影,有些无奈道:“松哥儿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似和谁都亲近,但又和谁都很难亲近。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要是一个不好引起松哥儿的逆反就不好了。 不过能自己认识到,看来是我等操心过度了。加上我今天的话,想必会引起松哥儿的重视的,松哥儿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姬松其实也发现了自己问题,就是和谁也无法真正的亲近起来,也就在姬母面前才能彻底放开自己的心扉。 因为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姬氏都会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所有。 也许是上辈子的习惯在作祟,那时候,姬松就是这样。和谁都能够有说有笑的,但是真的很难和谁真正的亲近起来。 本来以为只是自己孤僻,最后却发现并不是那样。孤僻不是目的,而是在拒绝所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人或事。 所以他学会了未雨绸缪,学会了察言观色,更是学会了虚与蛇尾。 记得后世有位作家说:本性善良的人都晚熟,当别人聪明伶俐、追求务实的时候,我们又呆又傻,追求理想和星空。 当别人机关用尽时,我们好像才开了一点窍。我们没有在人生起步时,就发光发热。 我们没有很早地就成为人生赢家,晚熟了以后,依然不忘理想,保持赤诚与善良。 不亲近不是不想亲近,而是内心的不确定,让他望而却步。 善良的人想的很少,不是不能想,而是不愿将事情想的那么复杂。 李纲是看中姬松的聪慧,希望他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 平阳公主是因为自己救过她的命;谢廉也许报答多过亲近;秦王李世民也许有些许爱才之心,但要是自己和他发生冲突,他相信李世民绝对会第一时间将自己抛弃。 姬松是一个内心有些封闭的人,不会轻易的接受别人走进自己的内心。 “不过还好,还在自己控制范围内。” 姬松断掉自己思绪,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到了.................... 第十三章 化解隔阂(大修章 ) 李纲的宅子是在隋文帝时期就被赐予的,这些年也一直没变过。 从那斑驳的痕迹,就可以想象到在这所宅子里,从开皇年间到现在,见证了李纲所经历的所有事情。 后世有人说他是太子杀手,一生教导过三位太子。从杨勇,李建成到后来的李承乾,这三位太子都没什么好下场,非要说他是太子杀手也无不可。 但是,在姬松眼里,李纲只是一个有着丰富学问的师者。他学富五车,贯通古今,时人称之为大儒,更是一个坚定的汉族主义者。 但又为人刻板,特别是在学问上更是严厉到令人发指。每当姬松学业上有了瑕疵,他都毫不犹豫地指出来,至于什么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呵,等你将前人的知识全部吃透,再来和我谈这些吧。 以至于姬松,这几年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板子。 在李纲看来,姬松将来的成就必定是要超越自己的,他要在姬松身上拟补自己以前所犯下的所有错误。 他好似将姬松当做了一个完全没有雕琢过的美玉,给姬松规划了今后学业上的道路,要将他的根基扎的牢不可破,这样才能使他在前人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姬松从刚开始的埋怨,反抗,到最后的顺从,理解。 他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也明白他要这样做的原因。 李纲对他是严厉的,但又是宽容的,只要不涉及学业上的事,一切都随姬松。 “吱呀!” 开门声打断了姬松的沉思,李纲身穿朝服,面带倦容地走了进来。 姬松赶紧上前将老师搀扶起来,李纲没有拒绝,对姬松的到来没有丝毫意外,应该是门房老伯告诉他了吧! “怎么晚上来了?拜帖上不是说后天再来吗?”李纲随意说道。 老师说的随意,但是姬松偏偏从其中听出了打趣的意思。姬松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来老师家里哪还需要什么拜帖,那是我那晚喝多搞错了,这不,今天来赔罪来了嘛。” “你呀你,你从来都不喝酒,以为我不知道?不过你今天能来老师很高兴。”李纲坐在椅子上,喝茶润了润嗓子高兴道。 自从在姬松家里看到桌椅之后,李纲也就问姬松要了几套,说这样坐着才舒服。 “以前是小子不懂事,误会了老师,还望老师恕罪。”姬松给李纲添上新茶,说道。 李纲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关门弟子,如果说当初没有什么功利心,那绝对是骗人的。 自己也是看中了姬松的资质,想要他将自己的学问传播下去,而姬松就是一个很好的继承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越来越看重自己这个弟子,不光是他的学习能力,还有他那创新的能力。 尤其是后者更加让自己看重,前人的东西固然重要,但不能固步自封,停滞不前。 华夏文明百花齐放于春秋战国时期,融合于西汉,发展于东汉两晋。 但都是在前人的智慧里来回转圈,以至于到了现在,竟有了僵化的趋势。 到了现在,自己和多位老友,都认为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了。 不过,其中的阻力却是前所未有的大,既得利益者固步自封,只求存续,不求开拓。 上位者没有一个指引思想,只能在原地转圈,于是就有了王朝更替。 而姬松的灵活思维给了他们极大的的期待,期待姬松将来能有所成,完成他们毕生的追求。 所以,他对姬松的学业严苛到了极点,本以为他撑不了多久,但是姬松却屡屡给了他意外,不光是撑下来了,并且做的还很好。 “我知道这几年对你很严厉,甚至可以说是苛刻到了极点,让你有了些逆反的心思。但是你今天能来,为师真的很高兴。”李纲说的时候有些哽咽,这让姬松更加感到惭愧了。 他上辈子只是一个普通人,是那种扔在人群里再也找不到的人,他何德何能让老师如此看重。 他知道老师的意思,但那不是自己所追求的,所以只能辜负老师的期望了。 “是弟子愚钝,怪不得老师!”姬松道。 “唉!是为师太着急,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有自己所追求的,老师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确实不该!” 李纲唏嘘道,他这个弟子啊,不管是聪慧程度,还是其他方面都是无可挑剔,但就是有些惫懒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既然他没有这样的想法,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去强逼他了。 也许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比自己强加给他的道路更加适合他。 “多谢老师!就知道您最疼我了,今天高兴,晚上弟子给您做几道好吃的孝敬孝敬您!” 姬松听到老师答应自己的请求,顿时高兴的蹦了起来,鬼知道这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过的,都快将自己压垮了,整日躲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现在老师算是和解了吧,这比自己不拒绝,不配合,要好的太多了,这不由得他不高兴,只要还有时间,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 姬松站起来,也不给李纲打招呼就准备去厨房做吃的。 今天一定得将自己的几道拿手好菜拿出来,也让大唐的土着们尝尝咱大吃货国的手艺。 吩咐下人去暗香来去拿几种调料,自己则开始处理原材料。 糖醋里脊,不行,老年人大部分都不能多吃甜的,要是将老师吃出个好歹就不好了。 凉拌豆芽,这个可以;辣子鸡丁,可惜没有辣子;酸菜鱼,这个也行;红烧排骨,可以;烤鸡翅,没问题........... 当姬松将自己能够利用现有材料,可以做出来的后世美食全部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铛铛铛铛!姬大厨亲手做的绝世美食来喽!”当姬松的声音刚落,整个房间炸开了锅。 “什么东西?好香啊!” “不说味道怎么样,就这造型,就让人胃口大开。” “不错不错!” .................................................. 姬松懵逼地看着盘子里的饭菜快速消失,这才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抢了 明天要上网站推荐了 这是我新书的第一次推荐,算是试水推吧! 乔木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期待,因为我看了一下这个推荐推荐的同期书的数据都不算好!今天也算是刚好突破十万字,新书进入另一个里程了吧! 所以就和大家说说心里话,这本书我没有按照当前的潮流来写,不是说我非得固执己见,,这是第一本书,我想写出自己想法,不想根据潮流来写。 说真的,我前面写了好几万字的潮流文,算是带挂逼的那种,但是写着写着,我自己都有点下不去手了,那种尴尬我自己都不知道书友们会不会尴尬! 好了,不说题外话了!本书在现在算是有一些比较忠实的读者,还有一些读者将我书中的一些问题也提的出来,我也认真的做了一些修改! 所以在这里,乔木要谢谢他们的支持! 好了,夜深了,我也要睡了,今天写了一万多字来应对从明天开始的试水推,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谢谢! 第十四章 放开了的姬松 阳光照射在床头,姬松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额头,也许是光线有些刺眼,姬松用双手挡住了双眼。 想起昨晚的事情,姬松现在都有些害怕。 本以为,像程咬金那些武夫在酒后才会撒酒疯。 但没想到的是,文人喝醉之后竟然比武夫更加放浪形骸。 昨晚当姬松的美食被打劫之后,就被一群为老不尊的老不羞给轰进厨房,继续给他们做吃的去了。 李纲是知道自己这个徒儿有着不俗的厨艺,自己的几位好友也是喜爱美食之人,没有理由自己独享,就吩咐下人前去邀请。 本来这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聚会而已,在他想来,也就是喝喝酒吃吃饭罢了。 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姬松的手艺确实了得,瞬间就将一众好友的胃给俘获了,之后就发生一系列让他这个始作俑者都哭笑不得的事情。 萧瑀拉着姬松的手硬是要将他那只有十来岁的孙女介绍给他,要不是李纲阻止,就要当场写下婚书。 最后还是李岗大怒道:“怎么?姬松是老夫的弟子,你却要将孙女介绍给他,你这是要当我长辈怎么滴?” 萧瑀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乃是南梁皇族后裔,其姑母更是隋炀帝的皇后,为人最是傲气,哪能善罢甘休。 要不是老友孔颖达在一旁劝说,这俩老不羞打起来都不奇怪。 一个个酒量一般,特别是李纲拿出姬松送的自制高浓度白酒,明明喝的面红耳赤,头重脚轻,还非要自称酒中知己。 武人醉酒之后无非就是耍酒疯,上演全武行; 但文人喝醉了,也不遑多让,反正姬松发誓今后绝对不和这些为老不尊的喝酒。 和他们喝酒姬松简直度日如年,喝酒好好喝就是了,非要作什么诗,不做还不行。 不作或作不出来也行,自罚三杯就是。 我的天啦,昨晚喝的可不是平常的低浓度米酒,而是姬松蒸馏过的白酒,第一次他感觉到了什么叫作茧自缚。 自己之后好像作了首什么诗,但他现在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大家都喝醉了,我打死不承认就是了。”姬松揉了还头昏脑胀的脑袋,无奈道。 “什么打死不承认了?” 话音刚落姬松的房门就被人打开,抬头一看,原来是老师。 姬松想要下床行礼,但却被老师阻止。 李纲看着面色还有些发白的姬松,有些尴尬道:“昨晚是老师考虑不周,没想到你做的饭菜竟然如此美味,情不自禁之下就多喝了几杯,他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李纲说这话的时候,姬松怎么听都感觉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就在姬松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李纲话音一转,说出一句让姬松毛骨悚然的话。 “只不过你昨晚可是大出风采,更是作出了一首能够名传千古的诗。 为师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作诗的天赋,当时可是给为师挣足了面子。 你是没看到,那几个老东西目瞪口呆的样子,太解气了,今日早朝陛下都夸赞你的诗作的不错。” “陛下怎么知道的?” 姬松傻傻的问道。 听到姬松询问,李纲顿时眉飞凤舞,对姬松讲到今日早朝的事。 原来,一向不迟到的萧瑀和孔颖达,今天早朝竟然迟到了,这让朝臣们好奇不已。 要知道他们都是天下大儒,严于律己那时最基本的,但是今天却都迟到了。 李纲由于姬松的嘱托已经戒酒,所以做晚并没有多喝,最后还是他派人将他们二人送回家的。 李渊也是好奇这两位为什么迟到,于是就问起了缘由。 皇帝询问,他们俩当然不可能隐瞒,于是就将昨晚的事告诉了皇帝,还将姬松所作的那首诗当殿念了出来。 “葡萄美酒月光杯, 欲饮琵笆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当李纲念出这首王翰的《凉州词》之后,姬松生无可恋地用被子蒙住脑袋,在被子里颤抖地问道:“还有吗?” 李纲没好气地将被子拉开,说道:“你以为一首好诗是大白菜啊?能有一首已是邀天之幸,不敢再有奢求。” 听到只有这一首,姬松明显松了口气。 看样子,昨晚自己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这才背了一首诗,之后自己肯定是醉了。 不过想到连朝堂上的人都知道了,姬松不用多想,下朝之后这首《凉州词》不用多久就能传遍长安城。 姬松从来到大唐之后,就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做出有为自己能力和不符自己年龄的事,但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会醉酒。 他的秘密太多,很早之前就下定决心此生绝不喝醉,没想到自己还是栽了。 要知道,一首诗是小事,但是后面的名声却不是他想要的。 只要有了第一次,那么姬松就不可能再收的住,最后只能在抄诗的路上一骑绝尘。 每首诗都是诗人在特定的环境和有人生感悟的情况下作出的,不是说你想要怎么抄就怎么抄。 要是有一天,有人让你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和特定的环境让他作诗,那一切都会被打回原形。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姬松不会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 看到老师,他突然眼前一亮,抓住老师的胳膊问道:“老师,如果弟子说这首诗不是我作的,您信吗?” 李纲虽然对姬松行为感到不解,但还是回道:“不是你作的?不可能啊,昨晚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场,不是你作的还能是谁作的?” “那如果弟子说那时我做梦梦到的呢?”姬松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 这次李纲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摸了摸姬松的额头,说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就算是你梦的,那也是你作的啊,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李纲的回答彻底让姬松死心了,不过还好的是只有这一首,要是再多的话姬松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今后不管是谁问起,都说是自己梦到的,梦中的事怎么能当真呢! 心里想通了,姬松就马上下床吃了点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姬松狼吞虎咽地将桌子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自从修炼那无名导引术之后,姬松的饭量就增大了很多,每次都有大约两个成年壮汉的饭量。 第十五章 名动长安 火了,姬松火了。 短短一夜之间,那首姬松醉酒之后背诵的《凉州词》彻底火了。 其实一首诗词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加上此时的时代背景,一首能够流传后世的诗词,绝对会引起文人之间的轰动。 大唐承隋制,隋朝也才建立短短几十年而已。之前更是长达数百年的南北对峙,战乱频发的时代,要说武功,那绝对是盛极一时;但要说到文华,只能说是一片荒漠。 虽有文辞华丽的诗句流传于世,但那靡靡之音,更是为当代掌权者不喜。 此时的读书有成之人那个不是上马杀敌,下马治民的文武全才,在听到这首《凉州词》哪有不欣赏的。 此诗虽然没有以往的华丽辞藻,但精炼的言语,大气磅礴的意境,一扫南北朝时期的靡靡之音,更是出现在大唐开国不久之时,如何不让当朝者不喜? 于是,一夜之间长安城大街小巷,都开始流传这首令人荡气回肠的边塞诗。青楼楚馆更是将其编篡成歌曲日夜传唱。 姬松在老师家里待了三天时间,这才敢出门。到倒不是李纲挽留,而是每天都有不少文人士子在门口徘徊,说是要找他切磋切磋。 呸!什么切磋交流,骗鬼鬼都不信。那些文人士子的心思姬松明白的很,无非就是想踩着自己文名太高自己而已,姬松才不会给他们机会。不管输赢姬松都不会落下什么好,鬼才愿意去呢! 当姬松回到暗香来的门前时,在看到不少士子在门口张望后,头也不会地就转身离去。 “松哥儿..................” “闭嘴,不要说我来过,听到没有?” “呜呜!”看到差役不停低头,姬松这才放开捂住他嘴的手,顺便再他身上擦了擦,这才向谢廉的官舍走去。 姬松离开暗香来之后,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暂时没地方去了,最后只能来谢叔这里。 来到谢家居住的小院,正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张氏的怒吼声,姬松浑身打个冷颤,生生止住了敲门的举动。 “好啊!竟然学会撒谎了,这些年的教导,我看你是白学了。现在竟然装病来骗你娘了,连你爹娘都敢骗,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啊!” “啪!”“啊!” 姬松本想着看看这小妮子的笑话,但是听到她被打得声音,顿时急了,这要是被打出什么好歹来,可怎么好。 “哗” 就在姬松进门准备阻止张氏暴行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弄的尴尬不已。哪有什么被打得迹象,明明就是在演戏好不好。 看着在里屋背着众人的谢叔,和拿着藤条的张氏,已经背后被垫的厚厚的正准备挨打的悠宁,一股已经无以言语的尴尬气息在众人之间升起。 原来在早上小妮子听到姬松名动长安后,一激动就忘记自己还在装病期间,就高兴的跳了起来,这下全露馅了。 看到爹娘诡异的眼神,只能将那天的事说了一边。于是,就有了姬松今天看到的一幕。 “咳咳!”谢廉转过身来,看到是姬松后,明显松了口气。 “哈,那啥,伯母可是累了,可否要小侄代劳?”姬松只能毫无营养地转移话题。 “呵!男人,亏我还替你高兴呢,却没想到你竟然想揍我,哼!”小妮子明显还没有看清形势,竟然还敢死鸭子嘴硬。 “啪!” “啊!” “娘你还真打啊,哎呦,疼死我了。” 原来张氏实在看不下去她那嚣张气焰,就下子就抽了过去,虽然有东西垫着,但还是让小妮子感到了疼痛。 “好了,真是慈母多败儿,别让松哥儿看笑话了。”谢廉无奈地对张氏说道。 “你还有脸说我,你这个严父要是能下去手,那能轮到我一个妇道人家执行家法?” 张氏也不甘示弱地回道。 “叔母息怒,这不都是心疼悠宁嘛,你们要是下不了手,小侄代劳就是,您俩位就别争了。”姬松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哼,反正我是下不了手,松哥儿你从小就宠溺悠宁,你要是能下去手,就由你来吧!”张氏毫不客气地将藤条扔给姬松,自己则转身进屋去了。 “哼,确实得教训教训,要不然下次还不得翻天了。”谢廉也不管女儿求救的眼神,转身离去。 小妮子看着爹娘都不管自己了,这才露出讨好的笑容对姬松说道:“松哥儿,悠宁知道你最疼我了,肯定不会打我的是不是?” “哼,这可说不准,上此你可是将我骗得团团转,这次叔母和谢叔的将你交给我处置,你说,我能放过这个机会吗?” “松哥儿...........” “啪”“啊” “你还真打啊?”悠宁看到姬松真打,虽然是打在被垫的位置,但还是有一点痛,这下可惹恼了小魔女。 于是,她迅速从凳子上爬起来,拿来一旁备用藤条,就朝着姬松追了过去。原来在小妮子爬起的瞬间,姬松就感觉到了不妙,早就跑开了。 “你站住。” “傻子才站住呢!” “你别让我逮住,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那还得你追上我再说吧!” ............................................................ “你说不会出事吧?”谢廉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些不放心道。 张氏却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对不停向外张望的谢廉说道:“这就心疼女儿了,可怜我这个平时既当娘又当爹的就没人心疼。有的人啊,整天只顾着自己,从来就没考虑过自己夫人是怎么过的。” 听到自己夫人的抱怨,谢廉顿时不知道怎么说,按照以往的经验,此时就应该沉默应对。要是敢还嘴,今晚就只能睡书房了。 于是,不管张氏怎么挖苦,谢廉就是一言不发。还真有点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气概。 院中小妮子看怎么也追不上姬松,顿时有些泄气,想到自己这几天装病的艰辛,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姬松感觉到不对,回头看到蹲在地上一抽一抽的悠宁。小心地走了过去,用手指戳了戳她说道:“喂,悠宁,不至于吧,我就是轻轻一下,真没用力气。” 不管姬松如何道歉,小妮子就是知道哭,姬松这下没辙了,只能蹲在她跟前安慰道:“要不我站着不动,你打我一顿就是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你说的是真的?”悠宁带着哭腔说道。 “嗯,真的,比真金还真。”姬松肯定到,只要能将这小妮子暂时哄住就行,自己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哈,这可是你说的。” 看着笑语嫣然,一副得意样子的谢悠宁,姬松那里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第十六章 回程 晚宴时,姬松和悠宁,一个郁闷的就像输了钱,一个就像偷得母鸡的狐狸坐在一起。 谢廉夫妇一副没看到的样子,不停地给两人夹菜。 也难怪姬松郁闷,奸计得逞的小魔女不将优势发挥到极致,那就不是她谢悠宁了。 在姬松许下无数承诺之后,这才满意地放过他,别提有多郁闷了。 谢廉夫妇俩看着赌气的两人,完全不在意。 以他们俩的感情,也就转眼间的事,一会儿就合好如初了。 这样的场景在这几年时常上演,他们早就免疫了。 不同的是,以前是自家女儿受气,这次却反了过来。 吃完饭,姬松不好逗留,谢家住在官舍,房间刚好够用。 再说了,自己也不方便留宿。 于是,在小妮子再三威胁下,姬松保证时常来看他,这才得以离去。 回到暗香来,明叔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姬松连忙上前将红泪从姬松手中接过,说道:“松哥儿,这次你可是在长安闯下了诺大的名声,你是没看到,今天好多人都是冲着你来的,连咱们香水的生意,都上涨了不少。” “好了,好了,我都快被烦死了。”姬松丝毫没有享受因为名声带来的喜悦。 后世他就最讨厌那些网红,一个个凭着新奇博人眼球,短短时间就声名鹊起,但又一瞬间陨落。 名声这东西,在姬松看来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姬松没兴趣在这件事上讨论,想到这次来长安竟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很多时候都不是很方便,就有了在长安买房的想法。 男爵府因为是最低等级的爵位,没有资格让工部在长安建府,只能在封地上建。 以前没有需求,也就无所谓了,但今后自己肯定会时常来长安,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实在是说不过去。 “你知道长安哪里的房子比价好?” 听到姬松的话,姬明一愣。但很快反应上来,知道自家爵爷准备在长安买宅子了,顿时来了精神。 这方面他可没少下功夫,本来早就应该买的,但一直被姬松压着,现在松哥儿想通了,那就必须找一个不错的宅子。 “长安城乃是前隋都城,虽然现在是大唐,但以前的一些习惯还是没怎么变。 由于皇城在北面,所以北边和皇城两边的房子最好,但也最贵。 时间日久就形成了东富西贱,北贵南贫的大体格局。 所以啊,作为拥有爵位的人家,在皇城的北边买宅子最好。” 听到姬明的话,就知道他在这方面做了不少工作,要不然也不会弄的这么清楚。 其实宅子在什么地方姬松并不在意,看到姬明这么清楚,就说道:“既然明叔是明白人,那这件事就叫给你了。” “行,没问题。” 姬明没有任何推辞,这可是大涨他们姬氏颜面的事,他当仁不让。 “那松哥儿可有什么要求?”这点他得问明白了,别到时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房子不用太大,最重要的是离皇城不能太远。”姬松想到今后可能遇到的一些需求,吩咐道。 “至于其他的......算了,我也不懂,你看着办吧!需要多少钱,你直接告诉我娘,他会同意的。”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索性就不管了,还是交给姬明这个专业人士去办吧! 第二天一早,和姬明打过招呼,姬松就夸上红泪,朝长安城外狂奔而去。 因为上次来时的教训,这次他走的比较早,天不亮就出发了。 原本来长安只是拜访几家长辈,没想到的是,因为一首诗引发不少波澜。 听老师说平阳公主已经被李渊派去驻守潼关,此时已经不在长安,他也就没有了再待下去的兴趣。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上次李渊借着李秀宁闯衙绑官的事由,将其禁军统领的职务解除。 这段时间更是将其在娘子军中的亲信不断调离,现在平阳公主空有娘子军主帅的名头,却没有了实权。 姬松当然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原因,他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这件事不过是一个由头而已,就算没有自己的事,也会以其他理由将平阳公主的兵权解除。 会有这样的结果,姬松一点也不意外。 李秀宁毕竟是女子,并且已经嫁为人妇,有了自己的家庭。 拥有这么大的兵权,搁谁也不会放心,更何况是权利欲极重的李渊。 但这其中没有太子一系的推波助澜,打死姬松也不会相信。 有李秀宁这个手握兵权的的三妹在,他们很多事情都没法做,只有将其调离长安才是最好的结果。 姬松相信李秀宁心里也明白,自己夹在李世民和太子中间,不管做什么都会伤害到其中一方,所以不管不问才是最好的办法。 调离长安也许也是她想要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干脆地放弃兵权。 等来到光化门,城门口就已经有不少人等待出城。 姬松没有停留,待出得城门,宽广的官道稀疏的人群,姬松再无顾忌,一路纵马狂奔,直指好畤县。 “吁吁!”在距离好畤县不远的官道上,本来疾驰的姬松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他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官道中间。 “秦王” “是不是很意外?” 姬松怎么也没有想到秦王李世民竟然会在自己归途等自己,他也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有多么重要。 官道旁的草地上两匹战马,散漫地在吃着带有露珠的青草,远处人影戳戳,不用想姬松就知道那些人是干嘛的。 姬松和李世民并排站在一起,看着远处的青山白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帮不到殿下,殿下又是何必呢!” 最后还是姬松打破的沉默,他虽然两世为人,但和这些在朝堂打滚的老油条相比,自己稚嫩的像小白羊,所以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李世民欣赏地看了眼眼前青衫飘飘的少年,很难想象他才十三岁。 知道自己的短处,就立马改换方式,明智,懂进退。 可惜就是年纪小了,要不然自己必定将之收入囊中。 “我知道,就算你能帮,也不会拿自己家人来做赌注,这也是我最心赏你的一点。 但是你也应该明白我的苦衷,我不能输,输了,和你相识的承乾,青雀还有对你如子侄般的婶娘,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李世民的表情很平静,但是姬松能感觉到那被压抑的狂暴。 有一瞬间他就想答应下来,但是想到母亲毫无保留的慈爱,就将那种冲动强行压了下来,他不能冒险。 “小子有个故事,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兴趣听?” “哦,本王洗耳恭听!” 第十七章 警示 听到姬松要讲故事,李世民知道,这是姬松有什么话不方便说,想以故事的方式隐晦说出来。 这样,哪怕说错了,也无伤大雅,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从前有一个强大的帝国,刚发生一场内乱,虽被一位贤明的君主平定,但仍旧使得这个帝国陷入了衰弱期。 这位贤明的皇帝有着两个也很贤明的皇子,在内乱时期,大皇子礼贤下士,帮助皇帝处理朝政;二皇子能征善战,天下能够很快平定,他居功至伟。 随着时间流逝,两位皇子手下都聚拢了一批贤才。 他们分别代表着不同阶级的利益,哪怕是兄友弟恭,时间一长,也被两个不同阶级的手下弄得关系紧张。 最后更是除非一方倒下,才能干休。皇帝也渐渐老去,他为了帝国的长治久安,只能选择嫡长子继位。 但他也知道,二皇子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就算二皇子放弃,他的手下也不会放弃。 于是,他为了帝国的传承有序,也为了二皇子的安危,不得不消减二皇子的势力。 使得他不再对大皇子产生威胁,这样,大皇子也就不会过分的对待二皇子。 也能使二皇子平安地渡过余生,因为一个对皇位没有威胁的皇子,大皇子不会冒天下之大不为去杀害他的。 老皇帝的想法是好的,为了大局,他不得不牺牲二皇子,这也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他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人心。就算大皇子放过二皇子,大皇子身边的那些人也不会让他活着。只要二皇子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很大的威胁。” 姬松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李世民,接着说道:“终于,矛盾爆发了。二皇子为了活命,引发了宫廷政变,杀死的大皇子和其他兄弟,逼迫皇帝退位。” 李世民听到这里浑身一颤,目光目视前方,有些颤抖着说道:“然后呢?” “不久后老皇帝退位,他成为了新的皇帝,但由于他得位不正,很多人都反对他。”姬松说道。 “那他又是怎么做的?”一道压抑至极的声音传来。 “他用极大的毅力克制了心中的杀意,不但没有大开杀戒,还对以前和自己作对的人委以重任。 在位期间,他广开言路,忍辱负重击败了北方的强敌,将其首领捉来在大殿上跳舞。后期更是励精图治,开创了一代盛世。” “但是” “这不是很好的结局吗?还有什么?” 姬松看了一眼李世民,说道:“本来一切都应该结束了,他虽然得位不正,但没有人说他不是个好皇帝。 但是他发动宫变的后果在他晚年的时候爆发了,他的皇子也学着他的父皇发动了政变。” “什么?这不可能!”李世民有些斯里歇底吼道。 姬松没有理会,继续说道;“随后每次皇帝更替之际,皇室就像是被诅咒一般,都会血流成河。” “为什么?你告诉本王,这到底是为什么?”李世民的情绪已经失控了,他握着姬松的肩膀,不停地摇晃着,其中的力度就连姬松都感到了疼痛。 “殿下,您失态了,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何必当真呢!”姬松不得不安抚下失控的李世民。 “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他开了一个很坏的头,他的后代们就想:既然我的祖先都成功了,我为什么不效仿他呢!于是,一代又一代,就这样不停的循环着。” “是啊,为什么不呢?这真的是一个故事吗?本王怎么觉得这种事必定会发生。”李世民喃喃道。 “有什么办法吗?” “有” “快说!” “这要看他的选择了,人的每一个选择都会造成不一样的后果,种善因不一定得善果,但种恶因却一定会得恶果。” 姬松的故事讲完了,他没有照搬历史,而是将其产生的后果说的明明白白。 重来一世,他不希望这个伟大的国度,发生那么多不忍言之事。 看着陷入沉思的李世民,姬松没有打扰他。向远处招了招手,就牵着红泪转身离去。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样的事,哪怕的历史的惯性没有改变,那他自己也问心无愧了。 “种善因不一定得善果,但种恶因却一定会得恶果。什么选择就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松哥儿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待他清醒的时候,却已经看不到姬松了,问了不知道什么来到跟前的黑脸将军,才知道姬松已经离去多时。 “敬德,走,回府,同时通知无忌他们,就说有事相商。” “诺” ................................................................ 秦王天策府,大殿之内。 “大家都说说吧!” “殿下能否告知属下,这个故事到底是谁所言?”一位看起来儒雅非常的文士,对李世民问道。 李世民与姬松分别之后,就快马加鞭回到秦王府,他心乱如麻,在将心腹叫来之后,就将姬松所将的故事说给大家听,希望大家能给自己点建议。 “这...........玄龄还是不要问了,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怎么办?” “殿下,微臣认为此人其心可诛。” “哦,无忌何以见得?”李世民疑惑道。 “此人不管是什么目的,都是在消磨殿下的雄心,这是软刀子割肉,殿下不可轻信。”长孙无忌毫不客气地说道。 就在李世民想要辩解之时,一位面相果决的中年文士上前说道:“微臣不敢苟同。” 看了眼有些错愕的长孙无忌,继续说道:“不管此人是什么目的,其心却是好的,也可以说是目光长远。 以前,是臣等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还好知道的及时,要是晚了,到时候必定遗祸无穷,祸及后人,不得不防啊!” “克明说的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房玄龄吃惊道。 “不,毫不为过,我等可以失败,但不能遗祸将来,要不然死了都不得安宁。”杜如晦坚定道。 “那我们直接引脖子自杀得了。”程咬金叫喊着。 “这不能做,那不能行,那你说该怎么办?”长孙无忌气道,在他看来这杜如晦是疯了。 “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对待那位的手段上,我们以殿下马首是瞻,谁也不能有其他心思。”杜如晦看了下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听到这里,顿时明白自己钻进死胡同了。 只要自己在做事方法上有些变通不就行了。 想到姬松那句‘种善因不一定得善果,但种恶因却一定会得恶果。’,他立马兴奋起来,原来方法就在这句话里。 不过其中的不确定性太多,稍有疏忽就是身死的下场,想到跟随自己的众人和妻子儿女,他咬着牙暗道:我李世民是不会失败的。 没想到这混蛋小子还敢和本王耍心眼,下次见他非得揍他一顿不可,不然难解心头之恨,李世民不知想到什么,一时间有些咬牙切齿。 第十八章 田园风光 又回到躺尸境地的姬松,突然打个寒颤,看了下天气,疑惑道:“不冷啊,还是说有人在惦记自己?” 他来到院中的一颗桂花树下,看着开满花朵的枝丫,闻着芳香扑鼻的花香,一时间有些走神。 想到和李世民的一番谈话,不知道他猜到了自己意思没? 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想着改变历史,有害怕发生不可预测的后果,不敢将更多的事说出来。 “算了,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还是老实在家呆着就好,躲进小楼成一统,那管他春夏与秋冬。” 姬松甩掉脑中的想法,自嘲道。 “呜!” “怎么?你也觉得我说的对?” “呜” “那行,听大黄你的,不管了。” 姬松领着大黄出得门来,一路上和各位叔伯长辈打着招呼,那自信而温暖的笑容,再次爬上了他那清瘦的脸上。 有时候姬松自己也奇怪,按理来说自己整天练武,其他人要么威武雄壮,要么就是一脸横肉。 但是他自己却一直都是瘦瘦的,也没有明显的肌肉。 不过只有他知道,要是真的爆发起来,那一身的力量绝对不容小嘘。 在外人看来,姬松根本就不像个练武之人,那修长的身形和消瘦的身躯,怎么看都像是个纯粹的读书人。 想来想去,只能是那无名导引术的功劳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只能是那导引术的问题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带着大黄,游走在田野之间。 大黄经过这两年的成长,早已不是以前那种样子了。 但是让姬松奇怪的是,这家伙怎么越长越不想狼狗了。 原先以为它太胖,但是姬松却明白并不是那样,因为胖的话,必定精神不济,但这大黄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怎么也说不通啊。 再加上最近脱毛之后,原先身上的黑色毛发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纯色的金黄毛发,有点像拉布拉多犬。 但那身形却又像是藏獒的样子,让姬松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勉强接受这大黄是三种犬的杂交产物。 后世的时候,姬松也没听过有这种品种的犬类,实在找不到原因后,姬松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这样不但没有减弱大黄的特性,还加强了不少。 那快捷的速度,夸张的咬合力,让人吃惊的耐力都足以说明大黄是一只狗中的极品。 有次姬松亲眼见到,大黄将一群有五只的狼的狼群,在极短的时间里将其全部咬死,这是任何犬类都做不到的,由此可见大黄的凶悍。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对大黄的寿命有没有影响。 上辈子记得有一篇报道,说是一般狗的平均寿命在12到16岁,营养好的话能活到18、9岁。 寿命最长的狗活了34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着一脸呆萌大黄,实在想不到它会有这样的变化。 希望变异的同时能够提高它的寿命,在姬松的观察中,大黄进入成年期的时间,比一般狗延长了两到三年。 当年遇到它时,应该是有一岁左右,自己当年还以为只有一两个月大呢。 他被遗弃的原因也可能和他发育较晚有关系,可能就是因为发育迟缓才被遗弃的。 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它还以为姬松在和它玩耍,就舔了舔自家主人的手,以示亲近。 自己去了长安十天左右,此时已经进入六月农忙时节。 沉甸甸的麦穗好似要将秸秆压断一般,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下一个轮回。 但是,勤劳的农夫伯伯们可不会让他们急着轮回的。 至少,也要等到被吃到肚子里,发挥自身作用之后,再进行轮回。 辛劳一年,可不能只享受农夫伯伯的伺候,而不想付出。 这样可不行,于是展现在姬松眼前的就是一幅活生生的,农家丰收抢收的热烈画面。 姬松看的起劲,走到田间拿起一旁备用的镰刀,就如旋风般的开始收割起来。 他可不懂得什么扎结捆麦,只是怎么起劲怎么来。 不一会儿,就被他收割了不小的一片,只有那东一堆,西一堆的麦杆诉说着这个无良农夫的罪行。 姬松这边的异常很快就被人发现了,待大家看到一片狼藉的麦田,和站在那里欣赏自己杰作的家主,顿时哭笑不得。 “我的松哥儿哟,你不在家呆着,跑到这儿干啥嘞?” 三叔公一脸宠溺地拉着姬松的手,反复翻看着有没有被磨破。 看到没什么损伤,就对一旁看热闹的人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回去干活,松哥儿要不是看到你们一个个慢腾腾的,心里着急,这才会下地干活,还不快点收完,等着下雨献给老天爷呢?” 姬松尴尬地站在那里,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唉,终于活成了上辈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姬松如是想到。 关中汉子就是这样,华夏漫长的历史中,关中这个地方就从来没怎么平静过。 要是将时间拉长,一千年的时间里至少有一半时间都处于战争时期。 他们习惯了生离死别,当兵也成为了一种生活技能。 从古到今,关中兵就是精锐的代名词,但也是最桀骜不驯的。 周文王时期他们东出中原,横扫天下,覆商兴周; 先秦时期,还是他们助秦王嬴政灭六国而四海一; 汉高祖凭此定汉基业四百年; 隋唐更是靠着关中府兵以御强敌; 宋有西军;明有秦军,这足以说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是多么的坚韧和强悍。 所以,在来到关中后,不要认为大声说话是不尊重你,这不是在针对谁,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如此的性格,这也是关中这片土地赋予他的性格。 他们有时候暴躁的像个暴熊,但对亲近的人又温柔的像个憨子。 有人说他们是没有心机的憨憨; 也有人说他们不易相处,在经过漫长的时间里,战争的基因早已将他们渗透,铁血与温柔并存,耿直和真诚同行。 这,就是他们的性格。 作为他们看着长大的松哥儿,他们是宠溺的; 作为族长,他们是敬爱的; 作为被朝廷册封的爵爷,他们是骄傲的。 三叔公的样子,就像是自家孩子在捣蛋一样,自己可以说,可以骂,甚至打。 但是,别人敢说声试试,弄不死你? 被三叔公这样惯着的姬松,再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他们也不怕自己被惯成一个纨绔,这样旁若无人又毫无道理的宠溺,真的好吗? 但是,自己心里怎么就这样的畅快呢?姬松心里想到。 第十九章 时光如水随东去 武德八年,腊月下旬,虽是隆冬之末,但寒冽之风却更加凛冽。 早已被称之姬家庄的姜家坳,此时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好似整个天地都被白雪覆盖一般。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心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姬家庄一处高地上的建筑突兀地耸立在那里,外面是寒冬腊月,白雪皑皑,里面却是暖意袭人,温暖如春。 一段孟子的《人有四端》从中传出,其朗朗读书声,给这个寂寥的寒冬平添了几分生气。 姬松穿着一件青色夹袄长衣,手中拿着一本线装版的《孟子》,教授着学生们其中的一篇。 人们的同情恻隐之心、憎恶羞耻之心、谦让之心、是非辨别之心是与生俱来的一种天性。 是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是人性与兽性的根本区别。 人若是失去了人性,也就等同于动物了。 孟子所言的四端也同时对应着儒家思想的仁、义、礼、智四大品德,区别了人性与兽性的区别。 姬松从小启蒙用的就是《孟子》一书,多年的专研也使得他对《孟子》这本书有了很大的理解。 孟子乃是继孔子之后的又一儒家代表人物,其核心思想大多以唯物主义为主,他以有知而推未知,其思想有着极大的实用性,一改之前儒家的务虚思想。 是儒家思想承前启后的代表人物,也为儒家的地位墓定了基础,后人称其为亚圣。 其思想中的看重人的气节和风骨,也为姬松所欣赏。 而其中以有知推未知的做事方法,已经有了后世科学的理论基础,而这恰恰是他想要交给学生们的东西。 从无到有建立一套理论耗时太久,还要世人能够接受。 这不是一代人能够完成的事情,既然《孟子》一书中的思想已经接近后世的唯物主义思想,那么何不以此为基础,然后将自己想要的东西参杂其中呢? 这样,世人不会感到突兀,更不会因自己年轻而口诛笔伐。人们就想:哦,原来这种思想已经很早就被提出了,他姬松不过是在前人的思想上有所建树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而这就是姬松想要的结果。世人都想做英雄,但先驱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圣人更不是自己可以奢望的。 领先世人半步是智者,而领先一步却成为了疯子。 姬松不想成为那样的疯子,他也没有舍家求道的坚定信念,所以,他成不了敢为天先的那种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后世的一些思想,与《孟子》的思想结合,然后在展现给世人。 姬松就像一强盗,不但用着人家的东西,还准备移花接木,鸠占鹊巢。 这要是被先哲们知道,估计牛顿的万有引力也镇不住他们的棺材板。 等到大家都接受了他的那套思想,大家只会礼赞孟子的伟大和远见。 而姬松只是一个理解《孟子》比较深的信徒而已。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等会大家将学堂来个大扫除,就准备放假吧!” 姬松看着一个个年轻的面孔,和对知识渴望的眼神,笑着对大家说道。 “预祝老师新年快乐!” “老师也祝大家新年快乐!” “哗!” 等姬松走出教室,里面的学生再也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急忙地开始打扫起来。 这种放假的喜悦姬松上辈子早就体验过很多次,只是笑了笑就不再理会。 而其它先生却有些恨铁不成钢说道:“读书的时候没见这么积极的,一听放假就都生龙活虎的,哼,孺子不可教也!” “姚先生就不要苛责他们了,此乃人之常情,没必要管的那么严格。 学生们也学习的大半年时间,也是时候放松一下了,所谓欲速则不达,张弛有度,才能勇猛精进。” “松哥儿说的对,是我有些着急了。”姚先生其实并不是在真的指责学生,而只是在姬松面前表现自己的严师形象而已,平时就数他对学生们最宽容。 “姚先生,郑先生还有李先生,等会我会派人将今年的薪俸让人松到你们家里,等学生们回家后,你们也回去吧!” “这如何使得,我们自己去取就行,怎敢烦劳山长。” “就是,就是!” 听到姬松的话,几人急忙推辞道。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三位先生这一年都辛苦了,我这个做山长的不经常前来,都是三位在操持着,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没什么好推辞的。” 姬松直接定下基调,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三位先生看着姬松的样子,知道他决心已定,就不再劝说了。 待李先生和姚先生离去后,郑先生却留了下来,对姬松说道:“礼谢过东家大恩。” 姬松看着眼前的郑礼,已经和半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沉着了不少,同时也自信了不少,也不往自己当初救下他们一家。 没错,这郑礼,就是前段时间去长安救下的那个郑礼。 当时姬松留下不少钱财,待他将妻子的病治好后,就去了暗香来,先是做了一段时间账房。 姬明看他做的不错,学问也算扎实,就将他举荐给了姬松。 姬松也没亏待他,就让他在学堂里教书育人,这可比做什么账房体面多了。 “你的学问很不错,有没有想着去参加科举,我可以代为举荐,如何?” 姬松觉得他做先生有些屈才了,要是有志仕途的话参加科举算是一条捷径。 “不用了,我郑礼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根本就不是做官的料,在学堂呆着挺好。” 郑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样吧!明年我的府邸就可以建成了,家里还没有个管事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过来给我做个管家如何?” 想到马上就要建成的爵府,姬松邀请到。 郑礼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样一个大馅饼,自家东家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了,可以说是天纵奇才。 背后更是有着通天的背景,前途远大。 现在看起来只是个男爵,还是没有封号的。 那也是因为他年纪小而已,要是等上几年,必将一飞冲天,不可限量。 到时候姬府的管家就是心腹之人,只要姬家不倒,那么就可以保证他们郑家至少三代富贵。有这么好的机会,哪有不抓住的道理。 “多谢东家厚恩,郑礼必将兢兢业业,管理好家里,要是敢吃里扒外,定不得好死。” 郑礼上前直接跪倒在地,郑重发誓道。 第二十章 辞旧迎新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武德八年腊月三十,除夕之日。 整个大唐疆域都充斥着辞旧迎新的喜悦,不管去年过的怎么样,都希望在来年否极泰来。 家家户户都换上新的桃符,贴上门神,希望能够将一切阴晦的都挡在门外。 不管灵不灵,这都是人们对未来的一种美好期望。 现在的门神还不是李世民的手下大将秦琼和尉迟敬德,而是两位上古神人神荼和郁垒。 神荼一般位于左边门扇上,身着斑斓战甲,面容威严,姿态神武,手执金色战戢。 而郁垒则位于右边门扇上,一袭黑色战袍,神情显得闲自适,两手并无神兵或利器,只是探出一掌,轻抚着坐立在他身旁巨大的金眼白虎,寄托了汉族百姓一种消灾免祸、趋吉避凶的美好愿望。 只有到了太宗晚期才会被秦琼和尉迟敬德所替代。 姬松看着两位或威武,或恬淡的神人喃喃道:“你们两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门神的日子也不会长了,不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咱们可说好了,要是不高兴的话,不要将灾祸降到百姓身上。 冤有头债有主,去找当事人就行,他们头够硬,你们随便的折腾都无所谓。 普通百姓可受不了你们的报复,他们只是世间的一浮萍而已,随波逐流身不由己,何必为难他们呢?” 唠叨完,姬松也不管他们是否听得到,就去准备新年事宜了。 此时过年可不是像后世那般随便,其中的习俗和礼法是避免不了的。 首先就是年夜饭和‘守岁’,大户人家当然是鸡、鸭、鱼、肉以及各种时令蔬菜应有尽有。 等到大年三十的时候,一个大家族的人坐在一起吃喝守岁。 穷苦人家也不会在这一天扣扣索索,给孩子做身新衣,买些果脯和糖果,就是为了祝福孩子能够健康成长。 当全家人吃过年夜饭之后,就会围坐在火炉旁边开始“守岁”。 所谓“守岁”其实就是,一大家子人共同等待除夕夜零点时分。 然后长辈要给晚辈压岁钱,寓意就是祝福他们又长大了一岁。 “呐,这是你的压岁钱,省着点花啊!”姬母风风火火地将一个用红纸包裹的红包塞到姬松的怀里,交代一句省点花,就有忙自己的去了。 作为家中主母,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帮忙盯着。 族中哪家生活不好,就去送些钱粮; 哪家老人身体不好,就去探望一下。 反正在进入腊月下旬之后,就没见她闲下来过,虽然嘴上抱怨,但每次都是从不缺席。 人们会在大年三十的时候,举行比较隆重的“祭祀祖先”仪式。 无论是宫廷苑囿还是黎民百姓,都会在大年三十当天摆上案几与香炉放上各种祭祀时使用的祭品。 然后点上几根香并郑重其事的跪拜磕头。 因为在人们的心目中,都会认为祭祀祖先不仅是孝道的体现。 而且也是一种千古流传而来的习俗。 所以,祭祀祖先看起来要比过大年还要隆重。 姬松也没闲着,“守岁”的时候,一般都会熬到第二天清晨,然后才能沉沉地睡去。 吃过团圆饭后,他做为家主,一些活动还非得他出面不可。 和几位长辈以及同辈的兄弟们围坐在火炉旁“守岁”,吃菜饮酒一直到天明。 待姬松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旁晚时分,这也预示这姬松过了昨晚,又长了一岁。 醒过来的姬松很快就被母亲发现,本来还想睡个回笼觉的他,不得不起来。 带上刘老二和几个家将抬着礼物就出门去了。 作为晚辈,不管你地位有多高,都要孝敬长辈,皇帝都不例外。 挨家挨户地上门拜访,每家都吃上几口,不吃还不行。 怎么?你姬松是发达了,就瞧不起人了? 没办法,知道来到最后一家,也是辈分最高的二叔祖家。 “松哥儿来了,快快入席,咱爷俩喝点。”二叔祖看到姬松前来,顿时大喜。 要说谁对姬松最好,那么除了母亲就数二叔祖了。 这是将姬松当自己亲孙子对待呢,你说他坏话没问题,都快九十的人了,咱不在乎。 但是你要是敢说松哥儿的坏话,他绝对会化成这个世上最暴躁的狮子,让你生死两难,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老祖宗唉!您绕了我吧,这一路上每家都吃一点,这么多家下来,我肚子都快撑破了。”姬松听到还要吃饭,顿时就有点反胃,赶紧告饶道。 二叔祖没有为难姬松,而是拉着姬松的手说道:“可是苦了你这孩子了,小小年纪就要撑起这么大的一个家。 但没办法啊,其他的族人就没一个出息的,也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没用,没用啊!” 说着竟然哭了起来,这下可把姬松吓坏了。 老人家最忌大喜大悲,他那脆弱的身体已经接受不了这样的消耗。 “老祖宗,您这是干什么?我哪有您说的那么辛苦。 平时有德叔,明叔,仁叔他们分担,我就是分派任务而已,真的没什么的,您就不要哭了,这样对您身体不好。” 姬松可不敢让二叔祖这样下去,急忙给一旁的姬伯打眼色。 “是啊爷爷,你身体可接受不了这样的折腾,您放心,我们都会帮着松哥儿的。”姬伯赶紧上前安慰道。 “哼,靠你们?要是靠你们我老头子死都不瞑目。” “老祖宗........” 听到姬松的有些埋怨的语气,二叔祖这才不再说教姬伯了。 姬伯感激地看了眼姬松,还是松哥儿有办法,自己都这么大人了,整天被训的跟个孙子似的。 虽然是真的孙子,但搁谁也不会舒服啊! “好了,你们出去吧,我有话要对松哥儿说。” 待大家都出去后,二叔祖那本来混浊的眼睛却突然明亮起来。 他看着姬松,良久,这才说道:“你认为谁能登基为帝?” 二叔祖的一句话就将姬松下的半死,连忙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听到。 看到只有他们二人这才松口气说道:“我的老祖宗唉,你要吓死我不成,这种事是咱们这小门小户能议论的吗?” 第二十一章 宗族 不说姬松的慌张,这事儿就不是自个家能参与的,一不留神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谁敢参合。 “你紧张什么?这不就是只有咱爷孙俩嘛!”二叔祖满不在乎道。 姬松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位老祖宗,疑惑道:“老祖宗,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这就不是咱们能参合的,躲都躲不及呢!” 姬松将溜下来的毯子重新盖在二叔祖腿上,老头子年轻时烙下的病根,现在每到冬天疼痛难忍。 姬松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尽量调养少受些罪。 “哼!别以为我老了,就成了老糊涂。 就算我没怎么读过书,但该有的见识就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可以比拟的。 你以为你刻意疏远秦王我看不出来吗? 让老夫疑惑的是,你既然不愿意靠近秦王,但却将香水的利益和他分享,更是将造纸术送给了秦王。 这就让我看不明白了,难道在你眼里,这秦王还有机会?” 二叔祖说的话顿时让姬松难安,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么隐蔽,还是被人看穿了。 就连二叔祖都瞒不过,还想着瞒过这个时代的那些精英? “二叔祖,有些事孙儿真的没法跟您说,但是你要相信松儿,松儿是不会将姬家带入绝境的,松儿还没有那么狠的心。” 姬松无法将李世民发动政变的事给他说,就算说了也没人信。 “你是个好孩子,这点爷爷深信不疑,但有时候就是心太软,这不好,你会吃大亏的。 既然不能说,那就别说了,谁也不要说。 你给我记住,要是有一天你的理念和家族理念发生冲突了,你不要客气,该清理的清理,不要有任何犹豫。 松哥儿你才是姬氏的根本,只要你还在,那么姬家就衰落不了。 要是你那天倒下了,就将家族里有能力的全部分散安置,只要保住性命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姬松走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刘老二和其他家将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他们虽然都是军中莽汉,但不傻,看的出来家主的心情不是很好。 他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默默地跟着,希望松哥儿不会感到孤单就好。 也不知绕着村子走了几圈,直到再次来到自家门前,姬松才停下了脚步。 刘老二也松了口气,要是松哥儿继续走下去,自己就要阻止了。 “你们不用跟着了,刚才我有些事没想通,不过现在没事了,都散了吧!”姬松说道。 “俺们不知道松哥儿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我们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俺要说的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想要伤害松哥儿你,俺们绝不答应。”刘老二将胸脯拍的震天响,大声说道。 姬松想都没想,一脚过去就将他踹了个大马哈,骂道:“就你能耐,大晚上那么大声干嘛?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快不行了呢。 去,晚上给我守夜去,要是敢玩忽职守,小心明天揍你。” 完了,姬松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就你那三脚猫的水平还保护我,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儿,也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唰!” 待姬松彻底进了屋里,刘老二这才一个鸽子翻身,站了起来。 “告诉你们,这是松哥儿亲近的方式,笑,笑什么笑。你看松哥儿除了踢我还踢过谁?”刘老二一副趾高气昂的对其他人喊道。 说完头也不回地巡逻去了,玩笑归玩笑,该做的事绝对不能打折扣。 不过松哥儿的力气渐长啊,这一脚踢的,还真他娘的疼。 姬松回到家里,和娘打过招呼后,就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回想着二叔祖对自己说的话,他没想到,看似垂垂老矣的二叔祖,竟然将事看的这么明白。 二叔祖的意思很明白,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让他想起汉末三国时那些大家族的做法。 比如荀家,再比如诸葛家。他们都是将家族的力量分散开来,各自辅佐一国,就算有两家失败,那至少还有一家存在,不至于全族覆灭,这就是他们的家族生存之道。 但是,他们错了。 那样做虽然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家族的延续的问题,但却是将灾难降到了这个苦难的民族身上。 他们人为地将整个国家的人才分成了三个阵营,为了不轻易失败,和实现自身的价值,使得这三个国家不断拉锯了数十上百年。 虽然在两晋时期,世家的力量空前强大,号称与世家共天下。 世家的强势,也导致了大家都以家族为重,国家利益次之,百姓利益再次之的观念。 从司马昭篡位以来,不管是之后的八王之乱,还是世家的南逃。 都足以说明世家是不足以撑起这个天下的,虽有后来的千军万马避白袍的陈子云之勇,也有苻坚百万军在谢安手中全军覆没的惊天伟业。 但这不能成为他们毫无进取,偏安苟且的理由。 所以,姬松没打算将姬氏发展成为一个新的世家。 到了一定时候,分家是最好的做法,对于这点他没有和二叔祖说,他不想让一个老人家的希望破灭。 华夏这片土地上,根本就没有世家存在的土壤。 后世更是在这方面严防死守,不给其半点机会。 与其为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奋斗,还不如转换思想,换一种思路。 ‘分而散之,虽散不散;同祖而不同宗,同脉却不同域。’这就是姬松将来打算做的。 他不想等到不可控制的时候再来做,那样有可能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今后该怎么做,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这些事还为时过早,现在只是一个想法而已,今后不断完善就是。 想通了,心中放下了,他的困意也不断袭来,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正月初二,这天还是大雪连绵,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也不知道这个冬天又有多少人要永远地醒不来了,姬松只能在姬家庄做好自己的事,谁要是寻求帮助,他也不会拒绝。 但要是想做的更多,那他就无能为力了。 力所能及叫善心,倾尽全力,在封建时代只有两种人会这样做。 一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也就是皇帝,天下百姓都是他的子民,他不救,谁救? 二是有野心的人,但同时一鼎邀买人心的帽子,绝对会落在你的头上。 你邀买人心,想干嘛?是不是看长安城的椅子漂亮,你也想上去坐坐? 第二十一章 上元邀请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被母亲拽出被窝。 姬松双眼迷离地靠在柱子上一会儿又睡着了,待姬母过来发现时,就拿那冰水浸的湿毛巾在姬松脸上胡乱擦几下,就算是帮他洗脸了。 姬松一个激灵,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这时他才想起今日是祭祖的日子,这不好耽搁,去迟了祖宗怪罪就不好了。 这下不要姬母催促,换上一件礼服,就赶紧前往祠堂去帮忙。 待他来到祠堂时,三叔祖已经开始组织人对祠堂进行布置。 祭拜祖宗的牺牲早已准备好,是姬山叔在山里打得野猪,一颗油光发亮的猪头,此时正用红布盖着。 看来祖宗还得在等一会儿,现在还不是吃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饿? 天子祭祀的时候才会用到牛头,姬松他一个小小男爵,还没有资格使用。 猪头已经是最佳的选择,其他的只能用半生不熟的鸡,鸭代替。 直到吉时开始,大家这才各就各位,准备迎接祖宗。姬松作为族长,肯定是站在前面,带领大家。 二叔公作为辈分最大的人,当仁不让地成为了祭祀长老。 而三叔公只能在下面打下手,按照二叔祖的说法,他还没死前,这个位置他只能看着,这将三叔祖嫉妒的眼红。 “吉时到!” “众子孙,跪,拜!” “起!跪,拜!” “起!再跪,再拜!” “起!礼成!上祭品!” ........................... 一套完整的礼仪下来,就是姬松都感到了劳累,但他看到大家狂热的眼神后,就只能强忍着,尽量做到完美无缺。 本来阴森的祠堂,此时却有种大放光明的感觉。 姬松好像在听到无数人在自己耳边呐喊,或嘱托、或安慰、或耳提面命! 直到二叔祖的声音传来,姬松才清醒过来。 “别怕孩子,这是祖先们在护佑你呢! 你是咱们姬氏的麒麟子,注定要光大整个家族的,以后有着祖先保佑,你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必定会逢凶化吉的。” “这个你带上。” 姬松疑惑地看着二叔祖递过来的棕色木牌,上面用十分结实的红绳拴着。木牌大约两寸长一寸宽,半个拇指厚,正反两面各刻着一个字,分别是:‘郕’和‘松’。 这下他马上明白了这木牌的意义,郕代表着他们这一支的来历,松则代表着自己的名字,这就是他们姬氏的身份证明啊!但是上面的花纹是什么意思? 好似看出了姬松的疑惑,二叔祖解释道:“这花纹是松涛纹,今后就是我们这一支的象征,也是对你的鞭策,就看你能不能承受住了。” 姬松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今日的祭祖不光是祭祀祖先,最重要的事情就隐藏在这个小小木牌之中。 这是二叔祖和各位长辈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加深自己对姬氏的归属感,这和他平时不关注这方面的事有关。 没想到却被他们发现了,这让姬松有些无地自容。 作为从一个自由开放的时代过来的人,让他对祖先能有多么的敬畏,那怎么可能? “孩子,你没必要这样,你没有享受过家族带来的便利,不知道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有这么一群同宗同祖的人在一起是多么的幸运。 姬家败落太久了,要是没有你看在我们这些老头子的面子上,恐怕也不会接纳这些族人吧!” “二叔祖,我..............” “你听我说完,不管怎么说,这些人算的上是你最亲近的一部分人了,我们有着共同的祖先和血脉。 在这个宗族天下的大唐,抱团取暖才是正道。 无论怎么说,只要有一人犯罪,整个宗族都会蒙羞;一人发达也会是全族的荣耀;但在享受家族便利的同时,也要分担家族的责任,那就是共患难,共富贵。” “这快木牌使用质地坚硬的银杏木树心那部分做的,是你的本命牌,是要一生都要带上的东西,死后也会随你入葬。 其他成年族人都会有,但没有你的精致,是由银杏木其他部分制作的,也比你的小一号。 话,我说道这里,至于你怎么做,随你!” 姬松看着身形更加萧瑟的二叔公,面色挣扎不已,他突然举起手中的木牌大声吼道:“我姬松,姬氏现任族长,在祖先面前立誓,必松一生,定将我郕氏姬姓发扬光大。 愿我郕氏姬姓,源远流长,万事不遗!” 二叔祖突然转过身子,看着姬松严肃而坚定的眼神,顿时知道了他的决心。 “好,好,好!” “我姬氏麒麟儿一出,必将光芒万丈,万世留名。 我郕氏姬姓渊源留长,万世不遗。” 不管是三叔公还是其他族人,此时就像是心中的一团火突然燃烧起来,这团火,它炙热,它旺盛,它更是光芒万丈。 不由自主地大家齐声喊到:“我郕氏姬姓源远流长,万世不遗!” “源远流长,万世不遗!” ..................................... 祭祖结束了,但姬松有些头疼,他当时怎么就冲动了呢? 说好的苟到结局,自己却接了个大麻烦,但是现在木已成舟,只能闷着头往前走了。 “我说大黄,你父母到底是谁啊!怎么越长越不想狗了呢!”姬松看着卧在自己脚下的大黄,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黄此时身上的所有黑色毛发全部消失了,只留下暗黄的金黄色毛发。 说他是狼狗吧,这毛色明显不对啊,还有这身形,有超过一百斤的狼狗吗? 说是拉布拉多,但这耳朵直的像两只角,这也说不过去啊! 反正现在姬松已经放弃搞清大黄是什么品种的问题了。 “踢踏!踢踏!” 就在姬松准备看看,给几位长安里长辈准备的礼物好了没有时,一阵骑马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不一会儿,姬大牛带着一个骑士进来。 姬松一看他身上的盔甲一愣,这李渊身边的元从禁军怎么来了? “这是门下省传来的公文,还请姬爵爷签收!” 来人面无表情地对姬松说道。 姬松也不在意,要是皇帝身边的禁军都对自己好颜悦色了,姬松就要考虑是不是要跑路了。 “公文我收到了,你回去复命,姬松会按时参加的,大牛去给这位军爷拿点吃的喝的。 不要拒绝,你还要去其他地方,饿肚子是小,误了陛下大事,你可担待不起!”姬松先给大牛交代一声,之后又对这信使说道。 “多谢爵爷!” “带下去休息一会儿吧,不急于一时。” 待大牛带那信使下去之后,姬松若有所思道:“上元佳节,陛下于太极殿大宴群臣,好畤县男爵姬松,于正月十五日入宫赴宴,不得延迟!门下省召。” 姬松苦笑一声,本来想着没事不要去长安,没想到皇帝竟然会邀请自己。 虽然是个凑数的,但不得不去啊! 算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第二十二章 公主姨娘 皇城边长乐坊的大街上,三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缓缓走来。 长公主坊的门房看到为首一人之时,顿时大喜,朝其他人吩咐一声就跑上前去。 “松哥儿你可终于来了,这几日公主还念道您来着呢!” 接过姬松递过来的缰绳,门房就对姬松说道。 “念到我?不是骂我就行。” “怎么可能?公主疼您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骂您!”门房答道。 他可不敢说公主这几天一直等着姬松上门呢,时常骂着小没良心的,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你们去休息吧!”姬松没理门房的恭维,姨娘什么脾气他还能不知道?只是对大牛和老二说道。 平阳公主府姬松来过不少次,作为这个帝国的长公主,还是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的女中豪杰,李渊当然不会亏待她。 整个长乐坊的一半都是长公主的府邸,面积大的吓人。 姬松从侧门走入,正门以她此时的地位也就只有李渊有这个资格。 进入之后,映如眼帘的是一扇硕大的影墙,竖立在大门里面的正中央位置,使得人不能从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况。 上面是一副凤凰翱翔冲天图的浮雕,惟妙惟肖,好像活过来一般。 还没等姬松跨过影墙,一道沙哑的女声传来,虽不温婉,但一股英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姬小子,你还知道来我这?怕不是都快吧我这个小姨给忘了吧?” 姬松听到这话哪敢怠慢,要是一不注意就是一顿打。 于是,赶紧往前疾步走去。 待看到平阳公主的身影时,姬松差点没认出来。 “公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瘦成这样了?” 姬松实在不敢相信,以前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现在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消瘦的身形,那黄的面色,深陷的眼窝,谁敢相信这是当初纵横天下的平阳公主。 “你叫我什么?”她为在意姬松的问话,却对姬松对自己的称呼很在意,眼睛不善地看着姬松,姬松相信,要是自己一个回答不好,绝对一顿打是跑不了的。 “额!” “姨娘!” “哎,这才对嘛!”平阳公主上前摸了摸姬松的头,高兴道。 姬松想离开她的魔手,但是看到她那眼神时,还是选择了从心。 “走,和我进去,今天没有别人,那两个小子进宫帮忙布置宴会去了,你姨夫也去守卫皇宫安全了。”她拉着姬松边走边说,丝毫没有将他当做外人。 其实,以姬松的眼光来看的话,姨娘长的并不美丽,最多只能说是端正。 没什么缺点,但也没什么惊艳之处。 但她身上的那股子英气,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这为她增添了不少颜色,特别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不由得使人忘记他那普通的外表。 平阳公主没有将他带到会客厅之内的地方,而是带他来到了一处临湖的凉亭之中。 二人分宾主坐下,同时有仕女上前准备煎茶,旁边放着各种佐料,有牛奶,香料等等。 “等会儿......”姬松好像想到了什么,上前阻止道。 “怎么了?”平阳公主不解道。 “姨娘,今日小子露一手,让您品尝下我的手艺。”姬松接过侍女手中的茶壶,挥手示意其退下,对李秀宁说道。 平阳公主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侄儿又想搞什么把戏,但是想到他以往的神异之处,一时间竟然有些期待。 “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要是不能使我高兴,小子,你就等着吧!”平阳公主威胁道。 姬松对她的威胁是如不见,只是专心地操弄着茶具。 看到姬松那行云流水般不急不缓的动作,使得她急躁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姬松先将一壶水烧开,用木镊子小心地将茶叶当如茶壶中。开水缓缓倒入茶壶,一股清香传来。 看着姬松别具一格的泡茶方法,平阳公主满是疑惑,这样的茶真的能喝? 不管她怎么想,姬松的动作还是那般的不疾不徐,好似能平静人心一般。 他将第一遍茶倒掉,然后重新续水,连续两遍之后,最后一杯三点头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请!”姬松将一杯放到平阳公主身前,笑着说道。 平阳公主没有说话,看了眼姬松之后,就将眼前的茶端起,就要一口而尽。 “姨娘且慢!” 看到平阳公主疑惑的眼神,姬松也端起身前的茶杯,他没有一饮而尽。 而是在鼻尖闻了一下,这才慢慢饮下,最后闭上眼睛,知道口中的香味散尽,这才将被子放下,同时示意小姨可以了。 平阳公主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待他闻到那股清香之时,顿时眼前一亮。 慢慢地将茶水倒入口中,她眉头一皱,味道有点苦涩。 但很快一股甘甜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去回味这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好!没有了以往的浓烈和百味陈杂,却又了一股清香悠远的意境。 先苦后甜,宛如人生,使人不由自主地沉寝其中。 你是怎么想到的?竟然如此神奇!” 平阳公主欢喜地对姬松说道,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就好像身处幽静的山林之中,忘却一切烦恼,有种宁静悠远,淡泊名利的意境充斥其间,使人留连忘返,不可自拔! “以前家里不富裕,没有条件,就只是用开水煮过之后就喝了。 不过却将茶的原味给遮盖的一点不留,有次就只用开水冲泡了一下,没想到还别有一番滋味。 于是,就慢慢地摸索出了这一套冲茶之法,不过想要更好,还得在茶叶本身上下功夫,这点我还没有弄明白。”姬松说道。 “你还真是干什么都能干出名堂,本宫敢说,你的这种冲茶之法,必定受那些文人士子的喜爱,将来定可流传出去。 到时候你要是再研究出更好的制茶之法,这又是一个发大财的办法。 有时候,本宫真想打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怎么长的,怎么就那么多心眼呢!” 平阳公主将姬松的脑袋搬过去看了看,好像真的要仔细研究研究。 姬松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身形,发誓今后绝对要离这个危险分子远点,这动不动地就要研究人的脑袋,放谁也受不了啊! 不过嘴中还是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就自个喜欢瞎琢磨而已!” 第二十三章 缘由 待茶过三巡,两人都有些沉默,平阳公主站起身来,望着波澜微起的湖面。 姬松也紧随其后,并没有再问什么。 他知道,想说的话,不用自己问,她自然会说。 要是不想说,没有人可以强迫她。 不知过了多久,水壶中的水都已烧干。 姬松上前灭掉小炉中的火焰,将差距重新洗过放好。 他的动作很慢,好像在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自从我认识你之后,就很少见你有紧迫的时候,好像什么事都不能再你心中掀起微澜。” 平阳公主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跟前突然说道。 “倒没有您说到那么厉害,至少谁要是伤害我亲近人的时候,就不会保持如此恬淡!”姬松笑着说道。 平阳公主看着姬松青秀的面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萧瑟地说道:“你说亲人之间有一天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候,怎么才能让他们放下成见呢?” “每个人都有他的人生,作为旁观者,你不能去帮他选择。 这即是对他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伤害,所以看着就好!”姬松平淡说道。 “可他们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不能看到们自相残杀,绝对不能,松哥儿,你能帮我吗?” 姬松放下说中的活计,既然平阳公主已经将事情挑开了,那自己也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之前秦王找过我。”姬松突然说道。 她肃然一惊,失声道:“你答应了?” “没有!” 听到姬松的回答,她不由的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感觉,要是姬松帮那一方的话,另一方就绝对没有机会了。 没有其他理由,就是一种纯粹的直觉。 但她很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因为在战场上就是这种感觉救了她多次。 所以在听到二哥找到姬松的时候,他会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姬松要是知道平阳公主的心理活动,肯定回打呼女人的第六感。 因为,作为知道事件发展的人,只要肯帮助一方,那么基本不会有什么悬念了。 “你说他们会发展到哪一步?真的..........” “姨娘多虑了,您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这件事您不能参与。 不管你偏向哪一方,都是对自己的伤害。 所以不闻不问,才是最好的办法。”姬松沉声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姬松叹了口气,这是自己欠下的人情啊! 自己虽然救过她,但她的回报却远远超出自己的恩情。 不提爵位,要不是这些年的庇护,自己早就被那些恶狼吃的渣都不剩。 “姨娘,您要是相信我,就不要在这件事上做什么。 不管他们怎么都,您都不要插手,时机到了,我会通知你的。 这期间不论发生什么事,您都不能冲动,您能答应我嘛?”姬松上前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她听到姬松的话,那没有神采的眼神突然活了过来,拉着姬松胳膊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姬松点头。 “那好,我就相信你一次,你要是敢骗我,我..............” 想要威胁姬松,但又不知道怎么威胁。 “我就给你找个小媳妇,你花姐那样的!”平阳公主恶狠狠地说道。 姬松大哥冷颤,想到花姐那能将自己装进去的庞大身躯,他就有点生无可恋。 花姐是她亲兵中的一员,不但力大无穷,那庞大的身躯也是他纵横沙场的一大利器。 事情说开了,她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挂念,捂着肚子喊道:“松哥儿,姨娘肚子饿了?” 看到她那期待的眼神,姬松只能扶额苦笑,摊上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姨,自己只能自认倒霉了。 剩下的时间,姬松就在厨房里尽心尽力地给她那小姨做着各种吃的。 红烧排骨,糖醋里脊,红烧肉,麻婆豆腐.......... “您慢点吃,没人和您强,要是不够,我再去做就是了。”看着狼吞虎咽的小姨,姬松无语至极。 一个堂堂帝国长公主,就像一个饿死鬼投胎一般,这说出去谁信啊! 很快一桌饭菜在两人的筷子下迅速消灭,连个渣都不剩。 小姨摸着就像怀孕的小肚腩,对姬松抱怨道:“要是天天都这么吃,早晚得吃出个大胖子不可。你干嘛不拦着我点。” 姬松喝着果汁,完全不理她的抱怨。 有些人就是矫情,明明自己控制不住,还赖在别人身上,最瞧不起这种人了,姬松眼神鄙夷地看了眼平阳公主。 “你那时什么眼神?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平阳公主看到姬松的眼神,那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顿时就恼凶成怒道。 “那我以后不给你做就是了” “你敢?” “那我怎么办?” “偶尔做一次还是可以的。”说着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人歇息了会儿,这才感觉到肚子不是那么涨了。 于是,就来到花园散步消食,饭后不适合做剧烈运动,缓步行走一会儿最好。 “听说上次你在长安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一首诗,竟然引的长安纸贵。 那真是你作的诗?”平阳公主有些好奇道。 姬松翻了个白眼,道:“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信!” “那不就得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就来到凉亭坐下。 平阳公主看着姬松,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怀好意地问道:“你可知这次宴会将你这个小小的男爵叫来?” “不是所有有爵位的都要来吗?怎么?这里面还有什么说道?”姬松疑惑道。 “说道?这倒没有,不过,按照常例,一般只会要赢伯爵以上的爵位。”平阳公主笑道。 姬松越来越感到一股阴谋的气息传来,突然他站起身来,头也不会地往外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 “小侄突然偶感风寒,怕唐突了各位贵人,就不去赴宴了,还请小姨代为请假。” “哦,也行!不过,圣人亲点,不去可就是抗旨了。” 李秀宁也不阻拦,只是摆弄这自己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说道。 “哗!” “嗯?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生病了赶紧去看太夫,放心,我会一字不露的秉明父皇的,你放心去吧!” 平阳公主看到姬松又回来了,却丝毫不感到惊讶,故作吃惊道。 “哦!刚才竟然忘记我自己就懂医术,发现并不碍事,所以就不劳姨娘了。”姬松毫不做作的平静道。 “呵呵!我现在有点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波澜不惊了。” “哦!洗耳恭听!” “你就是脸皮厚,比长安的城墙都要厚!” “多谢夸奖!” “你................” 第二十四章 太极宫 旁晚时分长安,本来要被武侯撵的上窜下跳的人们,此时却带着家人子女准备出门。 街道上更是被各种小商小贩充斥其间,吆喝声,叫卖声,欢闹声不绝于耳。 上元佳节作为此时最重要的节日之一,皇帝更是与民同乐,前后三天暂停宵禁,就是为了方便百姓欢度佳节。 街道两旁有不少商家打折促销各自的商品,门口摆放着很多花灯。 上面有着灯迷,谁要是猜对了,就会有商家提供的小礼物和各种奖励。 这样的热闹场景姬松那里看到过,一时间眼花缭乱,都不知道眼睛该往什么地方看了。 平阳公主出行从来不用什么马车,作为将军,战马就是她的座驾。 看到姬松的样子,这才愕然发现,他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孩子,哪怕早熟的厉害。 就在她沉思之际,却见到姬松有些失落地回来了,就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早知道长安今日这般热闹,我就带我母亲一起来了。 她这些年一直操劳,就没有停歇的时候,有时候感觉我就是个不孝子。”姬松神情低落道。 “好啦!你有这个心,姐姐他相必比什么都高兴,以后有的是机会。 明年中秋的时候我亲自去接姐姐来,让她好好逛逛,她现在可是长安城少有的有钱人,到时候就有人给我买单了。” 平阳公主看到姬松样子出言安慰道。 至于所说的买单,姬松才不信呢! 那香水的利润自己才占两成,平阳公主占的比自己可多了不少。要是她没钱,骗鬼鬼都不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留意间就来到了皇城前,也就是朱雀大街的尽头朱雀门前。 此时朱雀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达官贵人,在看到平阳公主到来时,纷纷上前行礼。 作为大唐的长公主,除了太子和秦王,就数这位身份最尊贵,没有谁敢上杆子得罪。 平阳公主此时也展现了自己身为皇家人的手腕,接人待物如沐春风,既不会使人尴尬也不会叫人感到被遗忘。 这让姬松在一旁看到津津有味,没想到小姨还有这样的一面,还真是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突然,一阵喧哗声传来,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停下交谈,一时间竟然有些安静。 “陛下有旨,允平阳公主乘车近宫。”一位宦官模样的人,来到平阳公主身前大声喊到。 “儿臣接旨!” 平阳公主好似知道会有这样一遭,所以没有任何惊讶,很自然地回道。 “走,和我一块上车!”平阳公主毫不在意众人的吃惊,拉着姬松就上了马车。 姬松实在忍受不了众人的眼光,对她小声说道:“这样不好吧?” “哼!有什么不好的,跟着我走就是,本宫看谁敢乱嚼舌根?”平阳公主霸气地说道。 姬松无奈只能跟着上了马车,但他没有进车厢,而是坐在车辕上,和那宦官坐在一起。 平阳公主叫了几次,姬松不应,也就由着他了。 “公公贵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姬松就和一旁的宦官交谈了起来。 “不敢当个贵字,贱名张才。”小宦官可不敢称大,连忙回道。 姬松顿时有些无趣,为了不尴尬继续问道:“不知得多久才能到达太极殿?” 这下可说道小宦官熟悉的领域了,回到:“回贵人话,刚才我们进入的是朱雀门,那是皇城的外门,里面是一些官署,如十六卫,三省六部都在这里,你看两边。” 姬松这才看到两边渐渐出现了不少建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张公公这才继续说道:“下面我们要前往的是皇宫内城,要经过承天门、嘉德门、太极门,之后就到了今晚宴会的地点太极宫。” “受教了!”姬松颔首道。 “不敢,不敢!” 接下来就路程就进入了沉默当中,宫内虽有不少灯笼照明,但毕竟天已经黑了,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姬松看着无聊,这张公公说话又谨慎的要死,也就没有了谈话的欲望。 平阳公主在进入皇宫之后,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姬松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 但姬松也是无能为力,有些事姬松也不能对她说明。 也许是今天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靠着车门睡了过去,这让那张侍者有些无语。 别人来到皇宫都是战战兢兢的,唯恐失礼被怪罪,但这位爷竟然睡着了。 但是想到车里的平阳公主,有了这位撑腰,只要不把天给捅破了,就屁事没有。 想到这里,他看向姬松的目光就有些羡慕嫉妒了,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儿臣见过父皇!” 来到太极殿,很快就被侍者引进大殿,平阳公主作为李渊最喜爱的女儿,自然能够长驱直入。 “哈哈哈!我皇家的女英雄来了,快,快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李渊见到自己女儿来了急忙说道。 “你........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李渊看到平阳公主消瘦的样子,顿时失声道。 “父皇不必担心,只是女儿的最近胃口不太好。”平阳公主道。 “你怎么不告诉朕呢!走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快去将太医传来,为我儿好好诊治一番。”挡住想要阻止的平阳公主,李渊断然道。 她也知道自己也阻止不了,于是就束手站立一旁,这是却将一起进来的姬松给暴露了出来。 “咦!这是谁家的少年?什么时候进来的?”李渊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位少年,惊奇道。 姬松现在连吐槽的想法都没有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大活人,都站在你面前这么长时间了,你竟然没看着? 不管他心中怎恶魔想,但该有的礼数却是不缺的,他上前道:“微臣姬松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姬松?”李渊疑惑道,显然是将自己几年前册封的男爵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就是当初救女儿的哪位少年,当初父皇还封他为男爵呢!” 平阳公主知道自己父皇将姬松给忘了,为了不使姬松尴尬,上前解释道。 第二十五章 太极殿 “哦!朕想起来了!”李渊突然高兴道。 不等姬松反应上来就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位作出《凉州行》的姬松啊!前段时间朕可是如雷贯耳啊! 葡萄美酒月光杯, 欲饮琵笆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首边塞诗,可是开我大唐诗体先河啊! 整首诗大气磅礴,既有男儿看淡生死的雄豪,也有军人之间的浪漫,一出世就风靡整个长安,想不知道都难。 但是,让朕没有想到的是,做出这样一首诗的人,竟然是你这个少年。” 李渊明显对姬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本人就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君王,不管史书上如何评价他,但有些功绩是不可掩盖的。 “陛下,太医到了。”这时侍者突然来报。 “啊!”李渊站起来说道:“快让他进来!” “诺!” ....................................... “陛下放心,公主只是心中郁结,再加上次受伤,亏损了大量元气,所以才.........”太医说不下去了,这已经牵扯到皇家的内务,自己却是不该多说。 “心中郁结!唉!朕又何尝不是呢!”挥手迟疑太医退下,李渊好像明白自家女儿的心事了,但自己也是身在局中,又有什么办法呢! “父皇您就别担心女儿了,现在我已经想开了,他们的事今后女儿不管就是了。 就算是我想管,他们也不会听我的,索性就由着他们去吧!”平阳公主看到父皇也有些忧心,就安慰道。 是啊!作为皇帝,几个儿子之间的争斗他又怎么不清楚呢! 只是自己也是为人父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了大局,他只能委屈二儿子了。 “也好,你就让他们几个去斗吧!反正你夹在他们之间里外不是人,最后弄不好还伤了情分。”李渊也对女儿说道。 姬松此时站在那里,恨不得将自己隐身了。 这对父女你们有话找个没人的地方去说好了,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说这么敏感的话,合适吗? 不过姨娘的身体姬松是明白的,这也是今天看到她模样自己没有提出治疗的事情。 本源亏损严重,这些不是一些药材能够补充的,人参虽然能够补充一些,但却不能治本,这会严重影响她的寿命的。 要是这中间再出什么意外,姬松都不敢想象她到底还能活几年。 这些事情除了她和姬松外没有人知道,这也是姬松只是宽慰而没有做别的的原因。 当初李世民想知道姬松都没有说实话,这也是姨娘的要求。她不希望大家为她的伤势担心,整天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的原因。 她知道自己受明没有多少,也就没有去强求。 按照姬松的保守估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至少还有十年寿命,但是这中间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姬松也不敢保证了。 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姬松想找个理由出去的时候,有人来报:“陛下,时辰到了,还请陛下移驾。”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诺!” 李渊这是才将目光转移到姬松身上说道:“今日你听到了什么?” 姬松感觉到一股让子心悸的力量施加在自己身上,不顾湿透了的后背,强忍着不适回道:“小臣什么也没有听到,陛下和公主只是在叙旧而已!” “呵!还是个聪明的小子。”李渊笑道。 “父皇你别吓唬他了,您看他都冒虚汗了。”平阳公主还是有些心疼自己的侄儿,出口埋怨道。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这小子的胆子还得练练。不过得罚!” 前面的话还让姬松松了口气,但后面的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他连忙给自己小姨打眼色,但是平阳长公主,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这让他恨得牙痒痒,这是在报复下午的事呢! “姬松甘愿受罚,还请陛下垂怜!”姬松只能俯首从心,谁让他在别人屋檐下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之奈何啊! “既然你诗作的不错,那就今晚罚你作一首好诗,让今晚的宴会添些光彩。 要是做的不好?哼哼!那就数罪并罚!”李渊脸上露出狡黠之色,对姬松说道。 “陛下啊!这怎么可能,臣下也没有丝毫准备啊! 再说了,这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哪有强人所难的。”姬松赶紧叫苦道。 “咦!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不错,不错,果然才思敏捷,朕现在越来越期待你今晚的表现了。”听到姬松这句短句,李渊越想越有韵味,看向姬松的目光越发变的不同。 没想到自己稍稍试探下,就得到如此好句,这小子肚子里有货啊! 姬松此时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瓜子,让你多嘴,让你嘴贱。 这下好了,彻底坐实了他姬松才子的名声,要是今晚做不出好诗,李渊就算不重罚,也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没想到你还真是..........我都不是到怎么说了,随意一句话都那么深含道理,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得。”不知道李渊什么时候已经离去,只剩下平阳公主和他俩人。 “不许摸我头!”姬松警惕地看着平阳公主,这可是个想要研究自己脑袋的女魔头,姬松发誓,今后绝对不能让他摸自己的头。 平阳讪讪地放下已经举起来的手,看着警惕的姬松,没好气地说道:“不摸就不摸,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人让本宫去摸,本宫还不稀罕呢!” “你保证,以后不许再摸我的头!”姬松还是不放心。 “好了,不摸就不摸,谁稀罕似的!”平阳不屑道。 “不过,你还是好好想想应付今晚的事情吧!要是做不来,要不要我向父皇求情?”平阳不怀好意道。 姬松才不上她的当呢,毫不在意道:“切,不就是一首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本爵爷要是想作,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还需要你求情?到时候不要惊讶的将下巴掉在地上就好。” “哟,说你胖,还喘上了,你先别说大话,到时候别丢人就行。”平阳讽刺道。 说完就离开了大殿,她作为长公主,有些事还需要她操持的。只留下姬松一人在空荡荡的大殿。 “这是将我往抄袭的路上强逼啊!”姬松苦恼道,本来准备避免种事情的,但是事与愿违,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这是你们逼我的,就让你们这些土鳖好好见识下,华夏文华的风采吧!”姬松恨恨道。 不过话是这样说,但今晚只作一首,之后说什么也不作了。 姬松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往前殿走去。 不过当他出来时却傻眼了,太极宫这么大,到底往哪走呢! 就在姬松苦恼的时候,那个接平阳公主进宫的小宦官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让姬松大喜过望,急忙将他拉住说道:“张兄,可否代为引路?” “可不敢当公子之称,公子莫急,公主走时已经吩咐奴婢了,公子跟着奴婢就是。”张才解释道。 “呼!还是姨娘想的周到,那就有劳了。”姬松舒了口气,要是让自己一个人,他非得摸瞎不可。 一不小心闯到自己不该去的地方,到时候估计平阳公主都保不了自己。 “公子称公主姨娘?”张才疑惑道。 “不称姨娘称什么?他和我母亲是结拜姐妹,这称呼没错啊!我要是不这样称呼,会挨揍的。” “哦,原来如此!”张才知道这位是谁了,救过公主的命,并且公主还为他闯过工部。 以这关系,只要这位不作死,在长安城简直可以横着走了。 “那公子今后可得照拂下小的啊。” “没问题,我第一眼见你就感觉投缘,以后常联系,有事报我名字,今后我照着你。” “那就多谢公子了。” “客气,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吹牛打屁,直到声音渐渐远去............. 第二十六章 宫宴 “悠宁,宽儿,你们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马上出来!” 上元佳节是大唐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作为太学博士的谢廉却是没有资格前去太极宫宴饮。 不过机会难得,就准备和其他人家一样,带着妻子儿女,在放开宵禁的长安城好好游玩一下。 但是,他们夫妻俩已经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儿,不知道自家儿女在干嘛,一直没有出来,就催促道。 谢廉等的有些不耐烦,就对张氏道:“也不知悠宁在做什么,让宽儿进去叫人,这倒好,连他也不出来。” “行了,我的大老爷,让您久等了,女儿也长大了,知道爱美了,时间长点怎么了。 想当年,我那次出门和你见面不是让你等个一个、半个时辰的,那时也没见你不耐烦?”张氏撇了自己夫君一眼,没好气道。 他们之间也算是青梅竹马,自小就相识,没结婚之前就经常见面,听到自家夫人说起以前的事,谢廉脸上有些挂不住。 “好了,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说这些做什么?”谢廉讪讪道。 “怎么?听这话意思,你是嫌我老了?”张氏顿时柳眉倒竖。 谢廉的求生欲望还是很强烈的,眼睛一转,拉着夫人的手深情道:“那怎么可能,我的心你还不懂吗?” 张氏那经得起这个,连忙甩开谢廉的手道:“都老夫老妻了,让孩子看到成什么样子?” 听到她将自己的原话返还给自己,谢廉撇撇嘴,心道:呵,女人! “爹娘我们出来了!” 就在他们夫妻吵嘴的时候,自家的一对儿女终于出来了。 就看见一位宛如精灵般的少女款款地来到他们跟前。 这和平时判若两人的女儿,就连身为父母的他们,都感觉到了惊艳。 鹅黄色的夹袄,一件月白色上面绣着花纹并带有貂裘的氅衣,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裙。 脚下是一小巧玲珑的长靴,双手握在腹前,稍微左移,双腿微蹲,对他们行了个淑女礼。 “好好好!我谢家有女初长成,也不知道到时候便宜了哪家的小子。”谢廉看到女儿的模样,想到迟早要便宜那个王八蛋,但是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爹!你说什么呢!再说的话就不理你了!”小妮子那里经得住自家爹爹这样说,顿时不依道。 “就是,哪有你这样说自家女儿的。” 张氏欣慰地看着自家女儿的风采,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乖巧的少年。暗想:要是他们能成的话................... 不提张氏的胡思乱想,既然都到齐了,谢廉不敢再耽搁。 于是,带着一家人就往朱雀大街走去。 ........................................ 太极殿,李渊高座大殿上方,看着济济一堂的大唐文武,一时间意气风发,大声说道。 “哈哈哈哈!今夜乃是上元佳节,诸位臣工去年也都辛苦了。 于是,朕今晚摆下宴会,希望大家不要拘束,晚宴期间不谈公事,只谈风月。侍殿御史?” “臣在!”一位身穿绿袍的小官上前等待吩咐。 “谁要是今晚逾越规矩,你记下来,要罚,就罚作诗。哈哈哈!”李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道。 “臣遵旨!” “开始吧!”李渊对身旁的宦官小声道。 小宦官来到玉阶前大声宣布道:“陛下有旨,晚宴开始!上礼乐。” 姬松跪坐在靠近门口的柱子旁,上首是一位有些傲娇的老者。 本来对于能够参加陛下晚宴,对他来说是件荣耀的事。 但是在看到身后两个年纪只有自己一个零头的少年,顿时就抑郁了。 刚才姬松想和这老者聊几句,但是看到他那爱理不理的样子,就没什么兴趣了。 切,不理本爵爷,本爵爷还不稀罕呢! 不过看到自己身后比自己还小的憨憨小孩,就轮道姬松郁闷了。 这谁家小孩啊!竟然在太极殿上睡着了,看那口水流都成河了。 “喂!快起来,尿床了!”姬松用胳膊撞下旁边的小孩,在他耳旁说道。 “什么?不是我,不是我!”睡的还有些迷糊的小孩一下就蹦了起来,喊道。 “呜!”姬松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小声说道:“没有,没有,逗你玩呢!” 小孩这才看清现在是什么场景,瞪了姬松一眼就坐下来。 姬松惊奇地看着,没想到这孩子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 要是一般小孩在吓的哭了,这小屁孩竟然很快就镇定下来。 “喂!你谁家小孩?胆子挺大的,竟然敢在这里睡大觉!”姬松有意打探下这孩子的底细。 “关你什么事?” “再说了,你又是谁家小孩?说的好像你不是小孩一样!”这小子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撇了姬松一眼,说道。 姬松这才想起自己也是个孩子,平时都快忘了,这孩子也就最多比自己小个一两岁,想起刚才的话,自己确实有些老气横秋了。 “嘿!别生气了!我叫姬松,你叫什么名字?”姬松道。 “咦?你就是那我老子经常说的姬松?”一道惊奇的声音传到姬松耳中。 “噗!哈哈哈哈!” “不许笑............”不过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瞪着姬松。 姬松就说这少年刚才怎么说话的时候抿着嘴呢! 原来正在换牙期呢,刚才一着急说话,就露出了缺少上下两个门牙的豁豁牙,姬松一下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而是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哈!” “你.............” 姬松看着眼睛已经有些红了的少年,立马住嘴。 这个时期的少年自尊心特别强,自己要是再笑下去,就有些侮辱人了。 “在下好畤县姬松,见过兄台,还望兄台勿怪!”姬松突然对他道歉道。 少年看着刚才还在大笑的姬松,这会儿却对自己道歉了,一时间有些懵。 不过,看到对方那诚恳的眼神时,那戒备的心突然松弛了下来。 “小弟程处嗣,见过兄长!家父上程下讳知节!”少年,不,程处嗣也郑重回礼道。 “程知节?怎么这么熟悉呢?”姬松感觉这名字熟悉的很,但又想不起来。 “你是程咬金的儿子?” 姬松这才想起‘知节’是程咬金的字,这下全知道了。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憨的少年,竟然就是程咬金的嫡长子程处嗣。 据姬松所知,程咬金此时并不在长安,而是被调到其他地方任职了。 那程处嗣今晚应该就是替自己老爹来的。 “你父亲....................” 就在姬松相要说什么的时候,整个大殿突然安静下来。 这不得不不让姬松住嘴,停下闲聊的心思,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二十七章 元宵夜 姬松本不知怎么回事,但是看到已经准备好的乐师和舞姬时,知道是歌舞马上就要开始了。 对于此,姬松还是非常期待的。隋唐两朝因胡化严重,在风气上开放了许多。 因此也融合了不少异域元素,使得中土的歌曲舞蹈都有了很大的发展,并且多元化。 后世的时候,人们常常提起大唐,除了其强盛外,就是他那融合宇内万方的多元文化了。 现在他能近距离欣赏这样的盛宴,内心欣喜至极。 程处嗣看到满眼期待的姬松,顿时感到无趣。 本来还想和这个他老子时常提起的少年英才好好聊聊,看看他到底有何不同之处,让他老子经常把他和自己比较。 没想到他竟然喜欢这些妇人看的舞蹈,内心失望不已,感觉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姬松可不知道身边这个小屁孩对自己已经失望了,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那里知道一个国家的强盛与否,不光是武功上的强盛。 文华上的盛世,才能真正体现出这个国家的软实力。 没有强大的国力和傲视群雄的自信,就舞不出盛大而震撼人心的风采。 没有自信骄傲的国民,就唱不出震人心魄的歌曲。 就在姬松陷入狂热之际,太极殿上的乐师敲响了古老的宫廷乐器-编钟。 清脆而又庄重的声音,奏响了这个古老民族的优雅和大气;接着古筝,战鼓,各宗乐器纷纷登场。 乐器虽多,曲调又各有不同,但又紧凑的相互配合起来,使人听不到一丝杂乱之音。 殿中众人或双目紧闭,如同骤饮琼浆;或眉飞色舞,恨不得闻声起舞;或面容悲戚,应该是想起了什么让人悲痛的往事.......... 舞女缓缓入场,赤足皓腕,青丝薄纱。 如同踩在云端,行走之间竟毫无生息。 彩衣漫舞,或轻盈、或急旋、或转动无常、或衣袖飘飘......... 姬松从沉寝中苏醒,心中既是赞叹又是惋惜。 他在其中看到了华夏文化之美,也听到了大气磅礴盛乐。 但他内心深处就是感觉到有一些遗憾,虽然歌舞没有丝毫的瑕疵,也体现了华夏文华之美。 但是,他没有看到听到,他最想看到,最想听到的东西。 那就是包含宇内的雍容;万国来朝的霸气;以及他午睡梦回之间看到的那大唐盛景。 “还是不到时候啊!”姬松小声苦笑道。 他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此时大唐还没有彻底统一。 地方起事更是此起彼伏,北方突厥还是大唐不可力敌的强大存在,西域还没有收服,高句丽更是携大败前隋的气势不将大唐放在眼里。 大唐此时还没有那‘万国衣冠拜冕旒’的气势,以及那‘内外诸夷,凡敢称兵者,皆斩!’的霸气宣言。 所以,姬松收起那有些失落的心情,专心看起了舞姬的轻歌曼舞。 “咚!” 一声钟响,振醒了还在沉寝在刚才歌舞之中的列为大臣。 同时也使得姬松颇为遗憾地清醒过来,对一旁的程处嗣说道:“怎么样?有什么感受?” “切,俺听不懂,一群妇人咿咿呀呀的让人好不心烦,还有那群敲敲打打的,振的我耳仁疼。” “额!” 姬松只有以手扶额,摇头苦笑。他也是昏了头了,去问程妖精家的小子音乐,真是对牛弹琴。 姬松黑着脸不理这小子,让程处嗣有些莫名其妙,只能继续打瞌睡!心想: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今夜乃是难得之夜,在天下初定之际,吾等也不能只顾自己。”李渊说道这里顿了下,对一旁的宦官示意了下。 宦官上前来大声说道:“新年尹始,万象更新!移驾朱雀门,朕要与万民同欢,以示皇家与民同乐之心。” “陛下圣明!” 群臣俯首道。 “好!朕先行一步,尔等随后!” “臣等遵旨!” ................................... “你小子怎么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就在姬松想去先解个手的时候,却被李纲给拉住了,不瞒道。 姬松连忙施礼,却被李纲阻止,只能无奈道:“这事弟子也不知道啊!前段时间有元从禁军送来公文,要求弟子参加今晚宴会,我就只能来了。” “这样啊!”李纲也有些拿捏不准这到底是谁的意思,沉思道。 姬松他们师徒俩说话的时候,坐在一旁的哪位老者,还有程处默傻眼了。 程处嗣年纪虽小,但不傻,一些基础常识还是知道的,一看李纲一身朱紫官袍,就知道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立马就收起刚才那惫懒性子,正襟危坐。 而那老者却被李纲吓傻了,李纲是谁?那可是当朝礼部尚书,堂堂三品大员,自己平时连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 但就是这样的人物却是自己刚才爱搭不理的少年的老师,这让他此时如坐针毡。 “既然来了,就跟在我身边吧!省的你小子给我闯祸,到时候还得我这老骨头出面。”李纲随即对姬松说道。 姬松巴不得跟在老师身边呢,这里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什么时候犯了错都不知道,还是跟在老师身边保险。 “走啊!傻小子!”姬松对程处嗣说道。 看到李纲的询问的眼神,就解释道:“这是程咬金将军的嫡子,程将军领军在外,就由他来参加晚宴了,弟子看他一个人挺孤单的,就准备将他叫上。” 李纲有些迟疑,毕竟程处嗣的父亲是秦王的人,自己带上他有些不太合适。 但是看到还是小孩的程处嗣,他那紧皱的眉头却松开了。 一个小孩子而已,就当替太子拉拢对方了,于是就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多谢老师!”姬松道。 “好了,赶快走吧!”李纲说完就转身离去,姬松和程处嗣不敢耽搁紧忙跟上。 一路上走的很快,也许是为了照顾一些年老的大臣,皇帝还派人用马上接上他们。 李纲就是其中之人,于是他和程处嗣也混上一辆马车。 不过,想要坐进车厢内那时不可能的,毕竟僧多肉少。他们只能和姬松进来时一样,和驾车的宦官坐在车辕上,不过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转瞬间,就来到了此时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朱雀门前的广场。 登上城门,一眼望去,长安城内灯火璀璨,欢声震天。 广场上一座舞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建起来,教坊司的歌姬们正在上面载歌载舞,周围百姓无数,在听到一声“陛下驾到”之后,就见无数百姓俯首道:“叩见吾皇,陛下万安!” 随着人数增多,本来还杂吵的声音也渐渐整齐了起来,那盛大的场面让姬松看的目瞪口呆。 醒悟后,赶紧拉着同样怔住的程处嗣俯首下拜。这可不是头铁的时候,该从心的时候还是得从心。 第二十八章 被迫 “殿下你看!” 李世民正在百无聊奈地喝着闷酒,不管下面的歌舞是多么的动听怡人,他都没什么雅兴去欣赏。 相比之下,他那大哥却是与众位大臣觥筹交错,相谈尽欢。 就在他想找个由头离去之时,却听到自己的大舅哥长孙无忌正在叫他。 “怎么了?”李世民恹恹道。 “是啊!哥哥怎么了?”一旁的亲王妃长孙无垢也好奇道。 “殿下你看那边,那孩子是不是程将军家的小子?”长孙无忌指着和姬松站在一起的程处嗣说道。 李世民闻言也没多想,就往长孙无忌所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到程处嗣站在太子那边时脸色一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饮酒。心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咦!那不是松哥儿吗?他怎么来了?”正在李世民失落之时,听到秦王妃的话后赶紧看去。 “还真是松哥儿啊!”李世民看到和程处嗣交谈的姬松,有些轻松地说道。 他顿时为刚才的猜忌有些汗颜,程咬金和秦王府的关系是一荣俱荣的关系,根本没理由去投太子,就算去了,太子也不可能重用。 长孙无忌看着妹妹和秦王两人的样子,脑袋有些懵,不知道这夫妻俩在说什么。 最后还是秦王妃不想看哥哥的囧样,解释道:“松哥儿就是救治平阳的哪位少年,因功被封为县男。” “也是将造纸术送给咱们的哪位!”看到哥哥还是没明白,长孙无垢继续说道。 “原来如此,这下无忌明白了,刚才无忌有些冒失,差点良成大错,还望秦王恕罪!”长孙无忌是何等聪明之人,顿时明白了妹妹的意思,对李世民请罪道。 “无忌不必如此,你也是关心则乱,不要往心里去。”李世民安抚道。 “诺!” 接下来的宴会就显得毫无新意了,毕竟朝廷有着规制,官员们为了不出意外,都是萧规曹随,看了这么多年早都腻了。 就在李世民想要找个理由离去之时,李渊那边却传来了动静,这不得不让他安下心来。 ............................................. 李渊看着下面的歌舞也有些腻味,就百无聊奈的和美人们喝着酒。 无意间却看到在太极殿看到的那个少年和另一个憨厚少年在交头接耳,他脸上露出微笑,想到给这少年下达的任务,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啪啪!” 正在欣赏长安灯红酒绿繁华景象的众大臣听到声音,看到是陛下示意。 众人马上就将注意力转移到这边来,就连姬松也被迫停下和程处嗣正在讨论那个舞姬更迷人的话题。 李渊看到众人的注意都到了这边,满意地笑了笑说道:“上元节,乃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在坐的诸位也都是我大唐的栋梁之材,文韬武略也是上上之选。 今夜欢聚一堂,有美人伴舞,又有美酒佳肴,但朕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啊!” 裴寂乃是李渊年少时的知交好友,现在更是大唐的宰相之一,李渊的性情最是了解不过,上前道:“陛下,此歌舞是我大唐最顶尖的舞蹈,酒,是我大唐最好的御酒;这佳肴更是我大唐最好的厨师所制,陛下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裴爱卿说的都对,但正所谓有酒无诗不成宴。想我大唐人才济济,各位都是学富五车的有才之士,诸位可有教我啊!”李渊故作沉思道。 远处的姬松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给自己挖坑呢。他现在无比希望此时有位李白在世,抢走所有的风头,这样自己可以继续当自己的隐形人了。 不过希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个骨感的姑娘。 李渊话音刚落,就有不少自命不凡的人上前给李渊献诗。 不管这诗在别人眼中如何,但是在姬松看来却是空洞乏味,毫无新意。 甚至还有一位五六十岁的官员献上了一首极其露骨的打油诗,让姬松鸡皮疙瘩都往下掉。 而恰好姬松的这一幕被平阳公主看到,她脸上露出一副坏笑,在李渊耳旁不知说了什么,使得李渊看向姬松的眼光极其不善。 还好姬松没有看到这一幕,要是知道了,指不定骂李秀宁什么呢! “朕记得前阵子有首边塞诗在长安广为流传,说是一位少年所作,要是今日在的话,想必又有传世名作出世。”李渊看似遗憾地说道。 “陛下说笑了,今日乃是我大唐功臣们的宴会,他怎么会到场呢!陛下要是喜欢,臣明日就将其找来。”裴寂不愧是裴寂,李渊话音刚落,他就上前献媚道。 “这就不劳烦裴公大驾了,谁说哪位少年没有到场?”就在众人失望之际,孔颖达上前说道。 “哦!孔卿是说他就在这里?”李渊佯装惊讶道。 “正是!”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请上来!” 就在李渊和孔颖达说话之际,作为老师的李纲有些坐不住了,上前道:“启禀陛下,那少年正是老臣的学生,就在老臣身边。姬松,还不快过来。” “小臣姬松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你就是作凉州词的哪位?” 姬松无语地看了眼李渊,心中满是无奈,不过还是得好好配合,说道:“如无意外正是小臣。” “那好,今夜你就以上元佳节和眼前的景象为题,作上一首,如能令朕和诸位大臣满意,必有重赏!”李渊看似大喜道。 “这.......”姬松迟疑了。 “怎么?你想抗旨?”李渊的眼神极为不善,好似再说;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有你好看。 姬松还能怎么办,无奈道:“小臣遵旨!” 姬松的出现,再坐的人多少都有点印象,特别是上次平阳公主大闹工部的事,更是广为流传。 他们或赞赏,或怀疑,或幸灾乐祸,或不怀好意。 姬松完全无视这些人,向李渊躬身一礼,对有些后悔的平阳公主轻轻点头后,就缓步来到城墙的垛口前。 姬松看着下方的人群和万家灯火,就在众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之际,姬松开口道。 第二十九章 正月十五夜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姬松看着远处树上被挂满了灯笼,就像着火了一般,一句诗就随口而出。 当众人听到第一句之时,就已经开始安静下来。就连平阳公主都暗松了一口气。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这句到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也很鲜明地描写出了今日热闹的景象。 当“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这句从姬松口中出来之后,李渊的表情顿时一亮,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对平阳道:“这小子不错!”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京城取消了夜禁,计时的玉漏你也不要着忙,莫让这一年只有一次的元宵之夜匆匆过去。 最后一句不仅点出了时间、地点,还衬托出了对人们美好的祝愿。 良辰美景,何必匆匆忙忙呢,时间你慢慢地走啊,让这些整日忙碌的人们好好过一个美好的元宵节。 “此诗何名?”姬松话音刚落,孔颖达就急忙忙地来到姬松身前,拉住他的手问道。 “《正月十五夜》”姬松道。 “好,好!统观全诗词采华艳,绚丽多姿;而音调和谐,韵致流溢,有如一帧长安元宵的风情画,让人百看不厌。 此诗和你先前所作的《凉州词》,风格迥异,但又无突兀之处,可见你在写诗上的风格多变。 小小年纪就有此造诣,可惜、可叹!”他先是对姬松一番褒奖,最后却满是遗憾,这让姬松有些摸不着头脑。 “孔爱卿这是何意?今夜有此名篇出世,为今晚宴会添色不少,这有何可惜的?”李渊也被孔颖达弄得有点茫然,就出声问道。 “可叹当然是为今夜由此好诗而叹;可惜.....”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扭头看着正志得意满的李纲,恨恨道:“可惜就是这样一个好的苗子,却被这个只知皓首穷经的老古板收为弟子,陛下,臣是在为这孩子痛惜啊!” 李纲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看着就差指着自己大骂误人子弟的孔颖达,破口大骂道:“你....你再说一遍?” “我就是再说一百遍,你又当如何?”孔颖达毫不退让的回道。 “老夫和你拼了!”眼看两位名满天下的大儒就要上演全武行,姬松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将这两位隔开。 但就算是隔开了,他们还是隔着姬松相互对骂,让姬松既是无奈,同时也为两位的厚爱而感到惭愧。 “快,快!赶紧将他们拉开!”反应过来的李渊急忙对一旁的侍卫吩咐道。 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又吩咐道:“你们小心点,不可伤了两位爱卿,不然拿你们是问!” “诺!”不管侍卫的心中苦涩,他们不敢怠慢,上前立马就将两人拉开。 也许是累了,看到陛下的护卫都来了,他们也恢复了理智。 相互冷哼一声,就甩袖离去,只留下尴尬不已的姬松站在中间。 城楼上的混乱很快就引起了下面百姓的注意,谢廉一家此时也在朱雀门前观看歌舞,他们离得近,隐约可以看到城楼上的人影。 姬松所站立的位置,刚好将半个身子露出城楼之外。 谢宽此时正被下人驼在肩膀上,看的比所有人都远。 他看到城门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刚开始还一位看错了,揉了下眼睛,确认没看错之后,就挥起自己的小胳膊对城楼大喊道:“松哥儿,松哥儿,是我啊!” 姬松此时正是尴尬,却听到好像有人叫自己,就扭头看了下城下。 当看到是谢宽时,有些意外,但还是对他挥手示意了下。 “爹爹,我看到松哥儿了。”谢宽激动道。 “不会是看错了吧!”谢宽刚才的举动可是吓了他们一跳,看到那些禁军没什么异动,这才安下心来。但是又听到儿子的话,有些不信道。 “真的,真的,刚才还对我挥手了呢!”谢宽看到爹爹不相信自己,有些着急道。 “老爷,真的是松少爷,刚才小的也看见了。”驼着谢宽的下人也对谢廉说道。 “爹爹,应该就是松哥儿,上次他来信说是接到了朝廷的赴宴邀请,他今晚不出意外的话,就在上面。”就在谢廉迟疑之时,悠宁却对谢廉说道。 “写信?我怎么不知道?”谢廉疑惑道。 “我.............”刚才她听到姬松的消息正高兴,也没多想,就脱口而出。 这时才想到自己和松哥儿通信爹爹是不知道的。 谢廉一问,她立马就脸红到了脖子,再也说不出话来。 “陛下有旨,今夜有元宵诗面世,愿与百姓分享!” 就在悠宁不知所措之际,一位宦官在城楼上大声宣布道。 谢廉一时也被吸引,顾不得女儿,只是狠狠道:“等会找你算账!”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好个‘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没想到他自上次的《凉州行》之后又有如此好的诗作传出。”谢廉作为太学博士,学问是没得说的,只是诵读一遍,就将其中意思理解的七七八八,不由的赞叹道。 “那是,松哥儿写的诗当然没的说。”悠宁有些自得道。 “哼!刚才的事还没说完呢,那信到底怎么回事?”谢廉黑着脸道。 “我。。。。我。。。。”悠宁左吱右吱,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谢廉想要继续询问时,张氏却拉了下谢廉在他耳旁说道:“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回去说不行吗?非要到这里问?” 谢廉冷哼一声,这才不再理会自己女儿。 张氏看着女儿,想到今日那不同寻常的打扮,和刚才异样,心中已是明了。 知女莫若母,女儿什么心思,作为过来人的张氏,怎么能不明白。 但又想到那风姿卓越的少年,就有些为自己女儿担心。 姬松可不知道悠宁那小妮子已经暴露了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他此时正被李渊逼着再作一首呢! 他知道今晚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于是也不推辞,重新走到城楼前看着如织游人。 不知是不是巧合,悠宁此时刚好也看到了站在上方的姬松。 一时间两人双目相对,心有万语而不得出。 看着精心打扮的小妮子,和那如水的眼眸,姬松心中万言却化作一首后世脍炙人口的诗词顺口而出:“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娥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姬松话音一落,本来有些吵杂的朱雀门上顿时鸦雀无声。 如果说上首《正月十五夜》算是一首难得的好诗,那么这首就让们惊艳了。 特别是最后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更是让人浮想联翩。我在人群中寻找她千百回,猛然回头,不经意间却在灯火零落之处发现了她。 其意境深远,更是让人回味无穷,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抹柔情,就连李渊也好似陷入了思念之中不可自拔! 宴会到了此处,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李渊挥挥手,示意众人随意,而他自己却退了下去。 “你还真的令人意外,一首别具一格的曲调,竟然写出了如此意境深远的诗词。”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姬松身边的平阳,看着下方人群中的某个少女对姬松说道。 “有时候,盲目的去寻找,却总是找不到。 当你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却就在你的身边,只是你总是不在意罢了。 命运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刻意的去追寻,却怎么也得不到,也许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方式!” 姬松也看着人群中的那个少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说话都有些混乱。 对于小妮子,说爱情倒不至于,但和她相处姬松感到十分舒服。 也许就是和她相处的那种安心和不做作,使得他重温到了上辈子那久违的回忆,这才使得他对小妮子显得格外不同。 “或许吧!”平阳公主留下一句话,深深看了眼那眼中只有少年,再也容不得其他的眼眸,就转身离去。 李世民看着姬松的身影,一时间也对刚才刹那的失神感到可笑。 想自己乃是百战沙场的无敌将军,竟然以为一首诗词而差点流泪。 想要过去和他交谈一下,但是想到自己的处境,就摇摇头,带着长孙无垢离去。 李纲的眼中满是欣慰,看着风姿独立的少年,顿时有种此生不虚的感慨。 孔颖达复杂地看着姬松,再次有些嫉妒地瞪了眼李纲。 有了如此弟子,百年千年之后,李纲的名字必然跃然史书之上。 但缘分就是这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太子李建成也对身边的魏征说道:“孤现在十分期待彻底成长起来的姬松该有何等的风采,听说他喜欢各种古籍,孤书房里有不少,回去抄写一份给他送去。” “诺!” .................................... “走了悠宁!” 此时已是子时,人们已经开始返回了。 自从松哥儿的第二首诗词被传出来之后,自家女儿就有些神不思属,不时的发呆,有时还傻笑一下。 张氏不理已经黑脸的谢廉,叫他抱着已经睡着的儿子,自己则拉着女儿。 “嘿嘿!知道了,娘!”悠宁傻笑道。 “害,这孩子没救了!” 张氏扶了下额头苦恼道。 第三十章 赠书 破晓的钟声响彻整个长安,将静默的长安居民唤醒过来。 姬松也被钟声唤醒,揉了揉还有些发涨的脑袋,看了下周围的环境,才发现自己在一件奢华的房间里。 这里姬松并不陌生,这个房间连带整个小院都是平阳公主给他预留的,以前住过几次。 可能是听见了房间里的动静,房门被打开,进来两位是十五、六岁的婢女。 “松少爷醒了,奴婢们服饰您更衣!”说完就上前开始整理姬松的衣服。 姬松没有推辞,因为没用。要硬是拒绝的话,他们非得跪下来哭不可,上次就把姬松烦的不行,索性就由着她们了。 待一切穿戴整齐,姬松问道:“姨娘呢?” “公主已经起床,刚吩咐下来,说要是你醒的话,就让您去厨房给她做早餐!”一个婢女捂着嘴偷笑道。 可能是感觉到不对,又立即忍住。 姬松翻了下白眼,没好气道:“还真拿我当厨子了!也罢!就让她得意一回!” 姬松也不耽搁,让她们去准备食材。 想到姨娘的身体,姬松就没准备做什么大鱼大肉,这样对她的身体并不好。 就做了一碗小米粥,一碗鸡蛋羹和几个清淡小菜。 当姬松将这些东西端到前院的时候,平阳公主也刚好回来,看她样子应该是出去晨练去了。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每日起的比我都晚,也不知道你那一身的武艺是怎么练的。”看到姬松平阳公主就是一阵数落。 姬松也不在意,看都不看,就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自己一直修炼的那篇无名导引术就好像遇到瓶颈一般,有一段时间没有寸进了。 不过姬松也不着急,就算是着急也没用啊。 所以,现在除了每日的武艺勤练不辍外,导引术的修炼已经暂时放下了。 平阳公主收拾完毕,来到跟前看到桌上的几道小食,翻了个白眼挖苦道:“亏我昨日里还为你担心不已,没想到你就是这样糊弄我的?” 说归说,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 吃了口鸡蛋羹后眼睛一亮,不管姬松那鄙夷的眼神,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丝毫没有大唐长公主的凤仪。 “我等会就走了,给您说一声!”待两人吃完,婢女们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完后,姬松开口道。 平阳公主听到姬松的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喝了口茶水消食之后,说道:“怎么?是我这个做姨娘的招待不周还是怎么滴,就这么着急回到你那狗窝?” 姬松苦笑一声道:“姨娘你还不知道我吗?这里并不适合我,长安繁华是繁华,但我还是喜欢在家里教书。” 平阳公主暗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看似好说话,但是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够让他回心转意。 “也不知道你这恋家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别人有点本事,就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就你这小子总是藏着掖着,就害怕别人知道似的。”平阳公主道。 “我还小,不着急!”姬松毫不在意地说道。 “呃!”平阳公主这才想到姬松今年才十三岁,在大唐还是没有成丁的年纪。 苦笑一声,挥挥手道:“赶紧滚蛋!” “得嘞!”姬松立马就转身出去了。 看到姬松离去的背影,李秀宁不知想到的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小声道:“有时候,不是说你不想就可以的,身具济世之才,又怎能整日里在乡野厮混!” 姬松出得们来,公主府的亲兵就已经将红泪牵了出来,正在门口等候。牵过红泪正准备上马,就听到有人叫他。 “姬公子留步!” 姬松看去,一位中年模样的人喊住他。 “你是?” 来人不敢怠慢,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是太子都看中的人,丝毫不敢再他面前拿大,弯腰说道:“小人乃是为太子跑腿的,这车东西是太子送给公子的礼物,还请公子查收。” 说完就让开身形,这时姬才看到他身后正有一辆马车,上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子何德何能,怎敢烦劳太子,还请回禀太子,姬松无功不受禄!”姬松回道。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去,但就在这时,平阳公主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说道:“太子送的什么东西?” 姬松他可以卖个关子,但是作为军功显赫的平阳公主,他可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了。要是得罪的公主,太子都救不了自己。 当知道车上全部都是书籍的时候,平阳公主看向姬松的眼神有些怪异。 对来人挥手,示意其可以走了。来人如蒙大赦,赶紧带人离去。 “既然是大哥的一片好意,你就不必拒绝了,反正都是一些书籍,虽然珍贵,看来大哥还是很看好你的啊!”平阳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姬松说道。 “姨娘!你就别取笑我了!”姬松无奈道。 “好了,好了,这些书籍也算是大哥作为太子对大唐出现你这样人的奖励。 你要是不收,不但显得你不知好歹,更是陷太子于何地?所以还是收下的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那你就记下太子的这个人情吧!什么时候太子有需要,还给他就是了。”平阳公主的话,姬松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只能苦笑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看到姬松答应了,平阳公主立马露出了笑容说道:“你不用管这些书籍,我会派人将东西完整的送到姬家庄子的。” 姬松没有说什么,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家里彻底苟起来,再也不出来。 这才来长安几次?自己就有些深陷其中了,以后要是没什么重大的事,他绝不轻易踏入长安城。 他已经想好了,回到姬家庄子后,就没事遛遛大黄,教教书,绝不再参与太子和李世民之间的事情。 跨上红泪,向平阳公主挥挥手算是道别了。 马鞭轻响,红泪前蹄上扬,一步跨出就是两三丈远,一路狂奔直往北门而去。 此时已是长安人流正多的时候,他没有前去南门,而是直往最近的北门,然后再向西南方向折返而去。 “也许在它们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他是不会再来长安了吧!”李秀宁看着姬松远去的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间身形变得萧索起来。 吩咐亲兵将这车书籍送去姬家庄子之后,就转身近了公主府,并且吩咐闭门谢客! ‘哐!’一声关门声,将整个公主府与整个长安城彻底隔绝起来。 第一章 等待 姬松回到家后就闭门不出,没事就带着大黄进山打猎,要么就是在学堂教书,这期间姬明传回来一些消息。 让姬松关心的房子事宜算是彻底有了着落,经过近半年的改造和重新布置,现在随时可以入住。 不过姬松暂时没有去长安的打算,这房子他是留有后用。 李世民也通过‘暗香来’的渠道传递过几次消息,但是姬松并没有理会。 武德九年正月二十五日,李渊任命左仆射裴寂为司空,每天派遣一名员外郎轮番到他的宅第中值班,以此向外人释放自己对裴寂的喜爱和宠信。 二月,初一,李渊任命齐王李元吉为司徒。 十七日,李渊自登基以来初次诏令,让州县祭祀土地五谷之神,还让百姓以乡里为单位,设立土地神庙,分别举行春祈丰年、秋报神功的祭祀活动,用以协调乡里百姓的乐趣。 十九日,更是亲自祭祀土地五谷之神,以示对农耕的重视。 让姬松意外的是,二十八日,突厥侵犯原州,这是姬松前世所不知道的。 这让他知道记忆里的事件只是这个时代最为突出的大事,只能够保证自己不会轻易的站错队。 自己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所以,今后还是不要太过依赖的好。 让姬松放心的是,这可能是突厥每年打草谷的常事,李渊派遣折威将军杨毛进击突厥,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三月,初二,李渊来到昆明池游玩,但不久就回宫。 接下的事更是让姬松知道,此时的大唐还不知万国来朝的盛唐。 三月,吐谷浑和项党进犯岷州。 初十,益州道行台尚书郭行方进击眉州反叛朝廷的獠人,击而退之,俘获了獠人男女五千口。 十四日,梁师都攻陷静难镇。 二十三日,突厥进犯灵州。 二十五日,南海公欧阳胤奉命出使,正在突厥,他率领属下五十人谋划突然袭击可汗的牙帐,结果事情泄露,突厥将他囚禁起来。这不得不让姬松佩服这些人得大胆。 二十九日,突厥侵犯凉州,凉州都督长乐王李幼良击而退之。 到了四月份,大唐可谓四处露风,真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台。 让姬松更是不敢有丝毫的疏忽,为了应对眼前局势,姬松召集族中主事者,以家主进山打猎为由,领族中和姜家坳中百五十人青壮进山练兵。 这些人已经在姬松护卫统领姬吕带领下,根据姬松写下的《练兵实略》训练了近两年时间。 《练兵实略》是姬松根据后世的特种兵训练方略,以及明代戚继光的《纪效新书》结合而来的产物。 其中,包含军姿、军心、选兵、练兵、为将、赏罚、器械、射法等元素。 可以说是一部练兵的百科全书,整整近百万字。 其语言简练,通俗易懂,一改前人书写兵法的晦涩难懂,就是一初步识字的新兵也看得懂。 姬松将其列为姬氏的最高机密,也是姬氏今后将来为将子弟的安身立命所在。 倒不是姬松不想公布于众,惠及众人。 但是现在他不敢啊,现在只要是识字的,或多或少都和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姬松将其公布之后,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这些大族世家束之高阁,或成为他们的资粮,弄不好姬氏也会因此受到针对。 经过近两年的训练,再加上三餐肉食不断,个个都是精壮的关中汉子。 姬松更是将姬父所传授的武艺也是在精炼之后,传授给了众人。 改良后的武艺虽没有姬松原版的精妙,但却更加适合军中将士。 现在姬家有钱有粮,姬松更是将他们武装道了牙齿,除了朝廷禁止的盔甲和强弩,其他的就是比禁军也丝毫不让,每人所骑乘的都是草原健马, 姬松敢肯定,就姬氏的这一百五十人,就是遇到一千人的强兵也能战而胜之。 这不是姬松自大,而是他们的底蕴给了姬松强大的信心。 这次除了检验他们这几年的效果之外,姬松打算带他们进行实战演练。 关中此时虽然安定,但是秦岭之中还是有数之不尽的强盗土匪。 而这些人就是姬氏家兵的磨刀石,没有见过血的士兵永远不是一个合格的士兵。 所以,这次姬松就是想带着他们见见血。 姬松一声令下,一百五十人加上百多匹战马呼啸而去! 姬松走的潇洒,但是朝廷大事却是不断。 夏季,四月,初九,突厥侵犯朔州。 十二日,突厥侵犯原州。十五日,突厥侵犯泾州。 二十日,安州大都督李靖与突厥颉利可汗在灵州的硖石大战,从早晨起,直打到申时,突厥才回军撤退。 四月,太史令傅奕进上奏疏,请求废除佛法说:“佛祖生在西域,言词怪诞,远离中国,所以汉朝译佛经,任意假托。 佛教让不忠于君主、不孝敬父母的人落发为僧,于是对君主与父母仅仅拱手行礼;使懒散游荡、不务正业的人改穿僧装,因而就可以逃脱租税负担。 佛教虚假地开启了地狱、饿鬼、畜牲三恶道的教义,又错误地加入人、天、阿修罗,扩充为六道轮回之说,以此恫吓愚昧无知的男子,欺骗平庸鄙陋的人们。 于是佛教让人们追悔已往的罪过,凭空规划未来的福缘;让人们布施一万钱,便希望得到一万倍的回报;让人们持守斋戒一天,便企图得到一百天的口粮。这就使愚蠢迷惘的人们虚诞地追求功德之举,对科条禁令肆无忌惮,轻率地触犯典章制度。 有些人起初去做大恶大逆的事情,待到自已落入法网以后,这才在监牢中礼拜佛祖,图谋免除自己的罪恶。 况且,生存与死亡,长寿与短命由自然法则主宰,施行刑罚或恩德的权柄由君主掌握,贫穷与富有、高贵与卑贱由人们建立的功劳业绩所招致。 然而,愚蠢的僧人假托名义,进行诈骗,一概说成是由佛造成的。 可见,佛教窃取君主的权威,独揽自然创造化育的伟力,他们的作为损害朝政,这实在是令人可悲的了! 自伏羲、神农以下,以至于汉朝,从来没有佛法存在,但君主贤明,臣下忠诚,国运长远,历时经久。 汉明帝在位时期开始设立佛像这一胡人的神明,西域的僧人自然就要传播佛法。 在西晋以前,国家设有严厉的法令条规,不允许中国百姓擅自去做剃发为僧的事情。 及至前秦苻氏、后赵石氏在位时期以来,羌人与胡人搅乱了中华的秩序,君主昏庸,臣下奸佞,朝政残暴,国运短促,梁武帝、北齐文襄帝的下场,值得借鉴。 现在,全国的僧人与尼姑的数量,超过了十万人,他们剪裁文缯彩帛,装饰打扮泥土制作的佛像,争相以诅咒之术压伏鬼魅,以此迷惑百姓。 请让僧人与尼姑各自婚配,就会成为十万多户人家。 他们生男育女,经过十年的生长养育,十二年的教育训导,可以使兵源充足。 全国免除了资财逐渐遭受侵吞的祸殃,百姓懂得了权力掌握在谁的手中,妖言惑众的风气就会自然革除,淳厚质朴的习俗就会重新兴起。 我私下里看到北齐朝章仇子佗的表章说:‘僧人与尼姑人数众多,就会浪费损耗国家的资财;建造寺塔挥霍无度,就会白白耗费金银布帛。’ 由于诸僧人依附宰相,在朝廷上公然恶言诋毁他,诸尼姑倚傍王妃与公主,偷偷地非议埋怨他,章仇子佗竟然被囚禁起来,结果在都城的闹市中被杀害了。 北周武帝平定北齐以后,颁布制书为他的坟墓培土。 我自愧不才,私下里还是仰慕他的行为的。” 李渊听之也是大为吃惊,没想到佛教竟然已经扩充到了如此地步,随在大朝上询问众人意见。 李渊下诏,令百官计议这件事情,只有太仆卿张道源声称傅奕讲得合乎道理。 萧瑀却说:“佛是圣人,傅奕却要非难佛,非难圣人的人目无法纪,应当惩治他的罪过。” “人们的伦常大道,没有比君主与父亲更为重要的了。 佛作为嫡长世子却背叛了自己的父亲,作为一个平民却拒不执行天子的命令。 萧瑀并不是从空桑中无父而生,却遵从目无父亲的宗教。 非难孝道的人目无父母,说的就是萧瑀这样的人。”傅奕说道 萧瑀无言以对,只好两手合十说:“设置地狱,正是为了此人!” 李渊也憎恶僧人和道士逃避赋税和徭役,不遵守本教的戒律,完全像傅奕所讲的那样。 再加上寺院、道观与市肆民居相连,与屠户酒店混杂在一起。 二十三日,李渊颁诏,命令有关部门淘汰全国的僧人、尼姑和男女道士,将那些专心勤奋修行的人,迁居到较大的寺院道观中去,供给他们衣服与食品,不要使他们缺少什么。 对那些庸俗猥琐、粗疏丑恶的人,勒令他们全部停止修行,强制他们返回家乡。 京城保留寺院三所、道观两所,各州分别保留寺院道观各一所,其余的寺院道观一律罢除。 傅奕生性谨慎细密,知道皇家的秘密是不能够传播出去的,所以在担任观测天象的职务以后,断绝了与朋友的交往。 他奏报的自然灾害与自然的反常现象,底稿全部焚毁,没有人能够知道。 限佛限道之事还没有完结,北方的却又是乱了起来。 二十五日,突厥侵犯西会州。 五月,虔州胡成郎等杀长史,叛归梁师都;都督刘追斩之。 初五,党项侵犯廓州。 十一日,突厥侵犯秦州。 十五日,越州人卢南反,杀刺史宁道明。 十九日,吐谷浑、党项寇河州。 同日,突厥寇兰州。 二十九日,遣平道将军柴绍将兵击胡。 柴绍出兵之后,翌日,魏征上书李渊,以防备关东之地为由,希望朝廷能够派一员宗室将领出任潼关守将。 李渊思虑良久,也知道此时大唐风雨飘摇,指不定关东世家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但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传到了平阳公主那里,第二日她就进宫请命,愿意镇守潼关。 这让李渊大喜,自己这个女儿的本事自己还是知道的,有她来镇守潼关,可以说的稳如泰山。 不过,就是她的身体李渊有些不太放心。 但是在李秀宁再三请命之后,李渊还是答应了下来。 ..................................................................... 姬松虽然不在,但是姬明却是每日都将自己探听道德消息传递给姬松。 当得知姨娘被派遣出长安之后,就整日里有些神不思蜀。 “家主,我们什么时候出山啊!都在山里待了几个月了,还要待道什么时候啊!”就在姬松沉思之际,姬吕带着刘老二等人来到跟前抱怨道。 进山之后,他们才知道山里竟然有这么多的山匪强盗。 刚开始他们占据了一座又数百人的山寨之后,没有大肆出兵杀戮,而是派遣众人去摸清众山匪的底细。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秦岭之中就关中的这一段,就有不下百股山匪。 小的有数十人,大的竟然有上千人。 经过半月的准备之后,姬松带着他们以他们所在的山寨为中心,开始清理山匪,刚开始一切都显得很顺利,不到三月时间就扫灭了不下六十座山寨。 但是,不知怎么他们的行踪被山匪得知,就在半月前,他们竟然被剩下的山匪围攻,这可是不下两千人的队伍啊。 要不是最后家主擒贼擒王,擒杀了为首的几个山匪头子,导致山匪大馈,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就是这次他们的队伍出现了伤亡,整整五人牺牲,数十人受伤。 其中至少有十人今后可能不能再上战场了。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不管是山匪还是姬松,都不打算再进行下去了。 不过,让姬松意外的事,就在不久前,关中的秦岭段的山匪不知怎么的全部消失不见,据探查人员禀报,所有山寨全部人去楼空,最后得到的结论就是,他们跑了! 没错就是跑了,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他们不跑也没办法了。 要知道这两千多人可是们能够聚集的所有人了。 就这样还不能将姬松他们剿灭,今后更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第二章 玄武门之变 一 “到了现在我有些事情也就不瞒你们了,省的你们整日里胡思乱想,是不是以为我要带着你们造反呢!”姬松没好气的看了他们一眼道。 “嘿嘿,怎么可能?我们就是好奇而已!好奇而已!”姬吕和刘老二被道破心思,一时间尴尬地只能嘿嘿傻笑,但也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此时大唐虽然还不算盛世,对百姓也不是很好,但比之隋末是的混乱来说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们是这支家兵的统领,知道这支队伍的可怕。 如果说进山之前他们只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兵的话。 那么,现在在它们经过这段时间的杀戮之后,说一声天下精锐也好不为过。 不过,现在家主终于要告诉他们原因了。 这让他们好奇不已,到底什么事,竟然让家主如此忌惮,竟不惜练出如此强兵。 要知道在他们眼里,姬松就是无所不能的,这才几年时间,就将姬氏发展到了如此境地,要是等到家主彻底成年,王侯简直就是探囊取物。 这就是他们心中共同的想法。 “此时就在山外,朝堂之上,太子和秦王为了争夺大权,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而我,却因为一些事情使得自己已经身处局中。” 看到大家不解的眼神,姬松不得不苦笑一声,接着说道:“而我却为了家人,却不能去帮助任何一方,只能尽量身处局外。 但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得到了多了,必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而我为了家人,却只能逃避,你们说我姬松是不是一个懦夫?” “谁?谁敢说您是懦夫,我刘老二就将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刘老二满身煞气地说道。 这是这段时间杀戮所带来的后遗症,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靠时间慢慢抚平。 “老二说的没错,家主您为了家人,同时也是为了我们。在我们看来,您才是这个世上最大的英雄。”姬松的想法,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拿有不明白的道理。 这是家主不敢去拿家人和族人的性命做赌注啊! 有的人为了荣华富贵,连妻子父母都可以抛弃,但是家主却不愿用家人冒险,哪怕是一丁点的风险都不愿意。 这样家主,才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松哥儿。 他还是以前那么的善良,他们看着眉头紧缩的姬松,相互对视一眼,突然单膝下跪。 外围的众人看到两位统领如此,虽不知为什么,但还是做了相同的动作。 姬松看到大家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松哥儿不必如此!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叫您一声松哥儿了。”说道这里,姬吕和刘老二郑重道。 “从今日起,我等誓死效忠家主,子孙后代无穷尽也!若违此誓,天神共弃!”说完他们就抽出姬松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匕首,划破手掌。 不知谁带来了一堆瓷碗,还有一大坛酒。拍开泥封,众人轮流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入酒坛之中,然后看着姬松齐声道:“还请家主收留!” 明白了,姬松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了。 这是封建时期的独有仪式,家主与家臣签订契约的仪式。 他知道,要是自己拒绝的话,他们将视这为奇耻大辱,所以姬松不能拒绝。 没有迟疑,姬松也抽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将一滴鲜血滴入酒坛。 将所用瓷碗倒满之后,姬松与众人共饮。 喝了这碗血酒,今后就是生死与共,他们也将和姬氏共存亡。 “吾等见过家主!”在姬明等人的带领下,众人单膝下跪道。 “诸位请起!” 姬松将大家扶起来,郑重说道:“既然大家认我姬松为家主,那么有些事情,就必须提前说清楚,免得今后说我不教而诛!” “请家主示下!” “第一,姬氏永不与外族勾连,陷国家大义于不顾!” “吾等谨记!” “二,不管何时何地,永不争霸天下!” 众人听到这道,却有些迟疑。 “怎么?很难吗?你们也不想想,这世上哪有什么不败的王朝,每到王朝末年,伤害最大的就是这些前朝皇族,皇族看似风光无限,但也是最危险的,这个答案你们可曾满意?” “我等起誓,今后绝不参与天下争霸!” “三,不得欺压良善” “谨记之!” “好了,就这三条,还望尔等今后谨记。”姬松说完,就将众人一一扶起。 既然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姬松也只能选择接受了。 但是,今后的监管还是要做的,不能被家臣们胁迫,这种事情在史书上可不少,远的不说,李渊的起兵,那些家臣在里面起的作用可不小。 众人知道了家主的想法,也就不着急了,没事打打猎,再分队相互追逐演练兵法,那些受伤的早已被送出大山去治疗休养。 时间进入了六月,李世民和李建成之间的争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双方简直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个中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六月,初一,太白星白天出现在天空正南方的午位。 秦王李世民与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结下嫌隙以后,认为洛阳地势优越便利,担心一时发生变故,打算离京防守此地。 所以,就让行台工部尚书温大雅镇守洛阳,派秦王府车骑将军荥阳人张亮率领亲信王保等一千多人前往洛阳,暗中结交山东的杰出人士,等待时势的变化,拿出大量的金银布帛,任凭他们使用。 李元吉告发张亮图谋不轨,张亮被交付法官考察验证。 张亮到底不发一言,朝廷便释放了他,让他返回洛阳。 之后的事情更是让姬松感受到了历史惯性的强大。 不久,李建成在夜间叫来李世民,与他饮酒,以经过鸩羽浸泡的毒酒毒害他。 李世民突然心脏痛楚,吐了几升血,淮安王李神通搀扶着他返回西宫。 李渊来到西宫,询问李世民的病情,命令李建成说:“秦王平素不善于饮酒,从今以后,你不能够再与他夜间饮酒。” 李渊因而对李世民说:“第一个提出反隋的谋略,消灭平定国内的敌人,这都是你的功劳。我打算将你立为继承人,你却坚决推辞掉了。 而且,建成年纪最大,作为继承人,为时已久,我也不忍心削去他的权力啊。 我看你们兄弟似乎难以相容,你们一起住在京城里面,肯定要发生纷争,我应当派你返回行台,让你留居洛阳,陕州以东的广大地区都由你主持。 我还要让你设置天子的旌旗,一如汉梁孝王开创的先例。” 李世民哭泣着,以不愿意远离高祖膝下为理由,表示推辞。高祖说:“天下都是一家。东都和西都两地,路程很近,只要我想念你,便可动身前去,你不用烦恼悲伤。” 李世民准备出发的时候,李建成和李元吉一起商议说:“如果秦王到了洛阳,拥有土地与军队,便再也不能够控制了。 不如将他留在长安,这样他就只是一个独夫而已,捉取他也就容易了。” 于是,他们暗中让好几个人以密封的奏章上奏皇帝,声称:“秦王身边的人们得知秦王前往洛阳的消息以后,无不欢喜雀跃。察看李世民的意向,恐怕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还指使高祖宠信的官员以秦王去留的得失利弊来劝说高祖,高祖便改变了主意,秦王前往洛阳的事情又半途搁置了。 李建成、李元吉与后宫的嫔妃日夜不停地向高祖诬陷李世民,李渊信以为真,便准备惩治李世民。 陈叔达进谏说:“秦王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是不能够废黜的。 况且,他性情刚烈,倘若加以折辱贬斥,恐怕经受不住内心的忧伤愤郁,一旦染上难以测知的疾病,陛下后悔还来得及吗!” 于是,李渊没有处罚李世民。 李元吉暗中请求杀掉秦王李世民,李渊说:“他立下了平定天下的功劳,而他犯罪的事实并不显着,用什么作借口呢?” 李元吉说:“秦王刚刚平定东都洛阳的时候,观望形势,不肯返回,散发钱财布帛,以便树立个人的恩德,又违背陛下的命令,不是造反,又是什么! 只应该赶紧将他杀掉,何必担心找不到借口!”李渊却没有回答他。 ............................................ 秦王所属的官员们听到此时,人人忧虑,个个恐惧,不知所措,焦急万分。 房玄龄更是找到长孙无忌说道:“现在仇怨已经造成,一旦祸患暗发,岂只是秦王府不可收拾,实际上便是国家的存亡都成问题。 不如劝说秦王采取周公平定管叔与蔡叔的行动,以便安定皇室与国家。存亡枢机,形势危急,就在今天!” 长孙无忌其实早已有此想法,现在房玄龄提出来,可见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随前去将房玄龄的话转告给了李世民。 秦王府,李世民高座其上。两旁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尉迟恭等人随侍左右。 此时大殿上的气氛压抑至极,最后还是房玄龄上前说道:“大王的功劳足以遮盖天地,应当继承皇帝的伟大勋业。现在大王心怀忧虑戒惧,正是上天在帮助大王啊。希望大王不要疑惑不定了。” “还请秦王下令!”众人齐声道。 房玄龄与秦王府属杜如晦等人共同劝说李世民诛杀李建成与李元吉。 第三章 玄武门之变 二(下来几章是过渡章 别嫌水啊!) 麾下文臣武将的劝谏使得李世民心中摇摆不定。 他知道,只要走出这一步,就彻底没有了回头路可走。 回到后院,此时秦王妃正在照顾几个孩子。 长子李承乾今年才七岁,正是稚童之龄,长女李丽质也才五岁,其他几个孩子更是还小。 “父王,父王!”李丽质作为李世民最宠爱的长女,平时更是视为掌上明珠,在见到自家父王时,就朝着李世民扑来。 “哎呦,慢点,慢点,小心摔着!”李世民赶紧上前将宝贝女儿抱起来。 李承乾看到妹妹的举动很是羡慕,但是想到父王母后平常的教导,硬生生地忍住了心中的冲动。 自己作为父王的长子和众弟妹的长兄,必须要坚强。 “他们都走了?”长孙无垢看到李世民的脸色不是太好,就上前将女儿抱过来交给一旁的侍女,让李承乾带着弟弟妹妹们下去。 “观音婢,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他们都逼我,大哥逼我,父皇逼我,现在就连舅哥他们也来逼我。我现在到底怎么办?” 李世民此时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了,这些天来的压力,使得这也大唐的百战将军也开始有些承受不住了。 “二郎,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和孩子们都支持你。 但是我希望你在做出决定之前多多考虑下我和孩子们,他们还小,好吗?”长孙无垢哀求地看着李世民道。 李世民紧紧地抱住长孙无垢,狠狠地点点头涩声道:“你放心,我李世民是绝对不会失败的,绝对不会,我向你保证!” “妾身相信你!”两人就这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好似永远不会分开一样。 李世民轻轻抚摸着长孙的后背,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后路,想要家人平安,自己只有勇往直前。 第二日,李世民召集几位心腹议事。 等到所有人到齐之后,李世民开门见山说道:“昨日之事,本王答应了。” 众人听到这个回答,顿时喜笑颜开,心中终于有了着落。 他们作为秦王的绝对心腹,要是秦王倒台了,他们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那些和他们有过节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但是它们作为秦王的属下,秦王没有点头,那他们做的任何事情都将明不正言不顺。 现在秦王点头,那么他们就有了主心骨,秦王麾下的所有人也将会有劲往一处使。 “但是!”李世民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突然说道。 “你们也要答应孤王一件事,你们要是做不到,那么刚才的还就当孤王没说。”李世民继续说道。 “还请大王示下!”众人躬身道。 “太子和太子子嗣绝对不能出事!”李世民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王不可啊!”众人大急,急声劝道。 “大王英明!”但是就在众人劝谏的声音中,却又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众人目怒而视。 “克明,你这是何意?”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看到是杜如晦,他们不解道。 杜如晦毫不示弱地看向他们,说道:“你们可曾记得去年大王给我们所讲的那个故事?” “你是说............”房玄龄倒吸一口冷气说道。 “不错,这个故事虽然浅显,但是其中的道理,却是大道理。我们现在做的干脆,但是,那绝对是遗祸无穷啊!”杜如晦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要知道斩草要除根啊!”程咬金和尉迟恭也上前劝谏道。只有秦琼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叔宝,你怎么看?”李世民对秦琼说到。 “末将一切都听大王的。”说完就不再说任何话。 此时大殿中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他们也开始回响去年秦王说出的那个故事。 在坐诸位都是这个时代的精英,冷静下来,他们也知道了秦王的顾虑。 在他们看来,一个是只顾眼前,后者是立在千秋,名声上也好了很多。 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现在事情成不成还不知道呢,考虑那些太早了。 不过看秦王的意思,是绝对要保下他们了。 “大王,上次臣问那个故事是和人所作,大王不语,现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大王还要瞒下我们吗?”房玄龄上前说道。 “告诉你们可以,但是你们绝对要守口如瓶。”李世民没有推辞,他知道现在不说也不行了,要不然没有任何说服力。 “其实那人你们也认识?” “我们认识?”众人感到莫名其妙,开始回想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有谁竟然可以看的这么远,在一年前就开始未雨绸缪。 不过听大王的意思,他们都认识,这下就将范围缩小了很多。 “大家都认识,没有在我们这些人当中,还能让秦王如此信任。”程咬金在那里喃喃自语,脑袋里回想着一个又一个人。 “哈!我知道是谁了!”程咬金看着众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在说,在座的都是一群渣渣。 “咳咳!咬金,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说!”秦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无语的对程咬金说道。 “二哥,其实这人你也认识。”程咬金说道。 看着一头雾水的二哥,程咬金再次说道:“你可曾记得那位少年?” “什么?你是说松哥儿?怎么可能?”秦琼吃惊道。 “没错,知节说的不错,就是那位作出‘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姬松。”李世民直接道出了真相。 “竟然是他?”众人一阵吃惊,到是没有怀疑,因为到了此时秦王根本就没有可能用如此荒诞的事情欺骗众人。 “还记得武德七年我向你们筹集的资金吗?你们可知道我拿它去做了什么?”李世民继续说道。 “不是去建设造纸作坊了吗?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尉迟恭翁声道。 “克明,你来回答大家的问题。”李世民却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抛给了掌管天策府钱粮的杜如晦。 “诺!”杜如晦恭声道。 “当年秦王以筹建造纸作坊为由,从你们当中集资三万贯。 长孙无忌三千贯、房玄龄一千贯、程咬金两千贯、尉迟恭一千百贯、秦琼一千百贯、我一千百贯, 再加上其他人的五千贯,剩下的一万六千贯是以秦王妃名义出资的,我说的可对?”杜如晦说道。 第四章 玄武门之变(三)已修改 “没错,就是这些!” “克明说的没错!” .................................. 看到大家都认可,杜如晦继续说道:“其实造纸作坊只用的不到八千贯,剩下的都被我和秦王挪做他用了。” 看到大家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也没继续卖关子,道:“剩下的八千贯,被我交给了平阳公主,通过她的手,我们入股了现在长安的‘暗香来’,我们再其中占的份额是五成。” 说道这里,他就不在往下说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事情到了现在,一切都算是明朗了。 “什么?我们竟然占据了‘暗香来’五成份子?这怎么可能?”长孙无忌失声道。 其他人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这倒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而是只要知道‘暗香来’是什么东西的人,都知道‘暗香来’到底有多赚钱。 “原来如此!秦王圣明!”众人都向李世民恭声道。 “咬金,这‘暗香来’是什么东西。大家怎么会如此失态?”众人里也许就只要为人刚直的秦琼不是很清楚占据‘暗香来’五成份子意味着什么吧! “这点我可以为叔宝回答!”李世民不顾程咬金幽怨的眼神,说道。 “不知叔宝可知道香水?” “这微臣知道,我夫人当初为了一瓶香水差点与我吵了起来,一瓶竟然百贯,简直就是抢钱啊!”秦琼道。 “那本王说,这暗香来就是卖香水的,你可知道这意味这什么?”李世民有些好笑道。 “什么?那五成份子得多少钱啊?”秦琼吃惊道。 “克明!” 杜如晦无奈道:“据上月统计,‘暗香来’的这五成份子,现在已经累计为我们赚取了一百一十五万八千贯的钱财。” “什么?”众人这次彻底失态了。 李世民没有嘲笑他们,当他被长孙无垢告知得了这么都钱之后,不比他们好多少。 “那个,杜学士,您帮我算算,我那两千贯,能分多少?”程咬金不顾大家鄙夷的眼神,凑到杜如晦跟前傻笑道。 “程将军是两千贯的本钱,我要是没算错的话,应该是............”杜如晦故意假装在算道。 “你这老儿,急死个人,到底多少?”程咬金急道。 “近七万贯!” “什么?多少?”程咬金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掏了下耳朵,大声说道。 “你没听错,就是将近七万贯。”杜如晦不顾大家吃人的眼神再次确认道。 这下,不光是程咬金傻了,大家也都张大了嘴巴,吃惊不已。 怎么也没想到,以为已经打了水漂的钱财,在几年后,竟然给自己带来了如此丰厚的回报。 “二哥,你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程咬金呆呆地看着秦琼说道。 秦琼毫不迟疑地一脚踹了过去,一下就将程咬金踹了个大马哈,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太丢人了。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下。”李世民出声,暂时压下了众人的心情。 “言归正传,那‘暗香来’就是姬松的产业,他占一成,三妹平阳公主府占四成,我天策府占五成。 我要说的是,这些年咱们能撑下来,那小子功不可没,就连你们都占了人家老大的便宜。”李世民正声说道。 “对于松哥儿,我是佩服的。小小年纪,不但医术超群,学识那也是没得说,短短几年就将他们姬家发展到如此地步,可谓生财有道。”秦琼和姬松打过几次交道,对他还算了解,出声说道。 “那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帮助大王呢?再说了,他可是李纲的弟子,算起来,他和太子的关系比我们可亲近多了。”长孙无忌说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这点,大家还是不要追究了,他有他的苦衷,他们姬氏主脉,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们家族里不可能让他冒险的,所以大家就不要苛求了。 再者说了,他年纪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本王可以保证的是,他绝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但他对我们的帮助却只能仅限于此。 太子不能死的劝谏,也是他对本王说的。” 李世民说道这里,算是将这个话题打住了。 “这件事,就此打住,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将会是我那大哥的阶下囚呢!想那么多做什么呢!”李世民自嘲道。 既然都说到了这份上,再说下去,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一切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说也不迟,要是输了,那就一切皆休,还有什么可说的。 接下来,大家在一起又商议了一些事情,就匆匆散去。 东宫,崇教殿。 “大哥,大哥!” “是元吉啊!出什么事了?怎的如此风风火火的。”正在处理政务的李建成看见,急匆匆闯进大殿的李元吉,没好气道。 “哎啊!我的大哥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再次处理劳什子政务。”李元吉急切道。 “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刚才我得到消息,我那二哥着急他的心腹手下议事,虽然不知道他们商议了什么? 但是据来人禀报,他们出来时,给人的感觉轻松了很多。”李元吉道。 听到李元吉的话,李建成没有出声,而是在大殿中来回走动了起来,显然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你怎么看?”李建成突然停下脚步,对李元吉说道。 李元吉一下没反应上来,看到李建成不满的眼神后突然醒悟,说道:“依臣弟看,他们应该是有了什么对策,所以才显得轻松了许多。” 看到太子不说话,李元吉急声道:“大哥,我们不能再等了,为了夜长梦多,必须有决断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 李元吉没有回答,而是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下,做了一个斩的动作。 “不行,上次你瞒着我在秦王酒里下毒,已经让父皇不满了。” 说道这里,李建成明显对李元吉有些不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元吉竟然会如此狠辣,直接在兄弟酒里下毒。 虽然最后秦王没事,但已经被父皇警告了,这件事自己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如此作为必不能行。 第五章 玄武门之变(四) 没吃到肉,还热的一身骚,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现在朝野都在传自己心狠手辣对亲兄弟下毒。 “其实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我们没有必要做的如此决绝,秦王能够成事,离不开他麾下的各个文臣武将,我们以重利相诱,不怕他们不就范。”李建成说道。 “大哥说的是,那我们该从谁入手呢?”李元吉道。 李建成在李元吉耳旁小声说了一会话,李元吉听的连连点头。 待毕,就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希望能够奏效吧!”李建成其实并不看好这个计策,但是他更不想与同胞兄弟兵戎相见,却只能如此了,希望秦王能够知难而退。 翌日,便暗中将一车金银器物赠送给左副护军尉迟敬德,并且写就一封书信招引他说:“希望得到您的屈驾眷顾,以便加深我们之间的布衣之交。”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尉迟敬德却推辞说:“敬德,蓬户瓮牖之人,遭隋末乱离,久沦逆地,罪不容诛。 秦王赐以更生之恩,今又策名藩邸,唯当杀身以为报;于殿下无功,不敢谬当重赐。 若私交殿下,乃是贰心,徇利忘忠,殿下亦何所用!” 没错,尉迟恭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下可惹恼的李元吉,他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被别人拒绝过。 尉迟恭将这件事告诉给了李世民,李世民没有说什么,反而安慰尉迟恭,让他安心。 不久,李元吉更是暗中指派人去暗杀尉迟恭,但是尉迟敬德得知这一消息以后,将层层门户敞开,自己安然躺着不动,刺客屡次来到他的院子,终究没敢进屋。 于是,李元吉向李渊诬陷尉迟恭,尉迟恭被关进奉诏命特设的监狱里审问处治,准备将他杀害。 但由于李世民再三请求才得以保全他的性命,这才得以不死。 李元吉又诬陷马军总管程咬金,李渊将他外放为康州刺史。 程咬金却对李世民说:“大王的辅佐之臣快走光了,大王自身又怎么能够长久。 我程知节誓死不离开京城,希望大王及早将计策决定下来。” 之后李元吉又用金银布帛引诱右护军段志玄,段志玄不肯从命。 李建成对李元吉说:“在秦王府有智谋才略的人物中,值得畏惧的是房玄龄和杜如晦。”李建成与李元吉又向高祖诬陷他们二人,使他们遭到斥逐。 这下李世民有些慌了,身边的文臣武将调离的调离,贬斥的贬斥,亲信只剩下长孙无忌还留在秦王府中。 长孙无忌与他的舅舅雍州治中高士廉、右候车骑将军三水人侯君集以及尉迟敬德等人,日以继夜地劝说李世民诛讨李建成和李元吉。 希望秦王能以大局为重,早下决心,但李世民事到临头却有些犹豫不决。 李世民向灵州大都督李靖问计,李靖没有答应;又向行军总管李世绩问计,李世绩也没有答应。 但是,两人的操守却得到了李世民的敬重。 从此事之后李世民便更加器重他们二人了。 之后,突厥来犯,李建成推荐李元吉代替李世民出征。 更是将李世民麾下大将程咬金等人调任麾下任事。 至此,李世民算是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但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没完,李元吉掌握了李世民的精锐之后,还不准备放过李世民,更是密谋将李世民引入昆明池,将其害死。 李世民得知消息与众人商议,长孙无忌等人,都劝谏李世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李世民却说:“骨肉相互残杀,是古往今来的大丑事。 我诚然知道祸事即将来临,但我打算在祸事发动以后,再仗义讨伐他们,这不也是可以的吗!” 尉迟恭道:“作为人之常情,有谁能够舍得死去! 现在我们誓死拥戴大王,这是上天所授。 祸患的机括就要发动,大王却仍旧态度安然,不为此事担忧。 即使大王把自己看得很轻,又怎么对得起宗庙社稷呢! 如果大王不肯采用我的主张,我就准备逃身荒野了。 我是不能够留在大王身边,拱手任人宰割的!” 长孙无忌也对李世民说道:“如果大王不肯听从尉迟敬德的主张,事情现在便没有指望了。 尉迟敬德等人肯定不会再追随大王,我也应当跟着他们离开大王,不能够再事奉大王了!” “你们,你们......唉!”李世民秃废地座了下来,满是无奈地说道。 “王今处事有疑,非智也;临难不决,非勇也。 且大王素所畜养勇士八百余人,在外者今已入宫,擐甲执兵,事势已成,大王安得已乎!”尉迟恭说道。 这已经是最后的劝谏了,李世民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这一步踏出,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但是想到要是自己身死,不管是自己的妻子还是儿女都将身处危局之中。 太子仁厚,可能还会放过他们,但是李元吉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一震,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妻子儿女自己也不能输 于是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本王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到了最后,幕僚们为了坚定李世民的信心,说道:“齐王凶恶乖张,是终究不愿意事奉自己的兄长的。 近来听说护军薛实曾经对齐王说:‘大王的名字,合起来可以成为一个唐字,看来大王终究是要主持大唐的祭祀的。’ 齐王欢喜地说:‘只要能够除去秦王,捉拿太子就易如反掌了。’ 李元吉与太子谋划作乱还没有成功,就已经有了捉拿太子的心思。 作乱的心思没个满足,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假使这两个人如愿以偿了,恐怕天下就不再归大唐所有。 凭着大王的贤能,捉拿这两个人就像拾取地上的草芥一般容易,怎么能够为了信守平常人的节操,而忘记了国家大计呢!” 大家又道:“大王以舜为何如人?” 李世民回答:“圣人也。” “使舜浚井不出,则为井中之泥,涂廪不下,则为廪上之灰,安能泽被天下,法施后世乎!是以小杖则受,大杖则走,盖所存者大故也。” 这是用舜的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心存高志,来激励李世民。 到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是李世民心里还是没底,于是令人来卜算凶吉。 第六章 玄武门之变 五 但就在李世民让人卜算是否应该采取行动时,恰好秦王幕府的僚属张公谨从外面进来,夺过龟甲,便将龟甲扔在地上大声说道: “占卜是为了决定疑难之事,现在事情并无疑难,还占卜什么! 如果卜算的结果是不吉利的,难道就能够不采取行动了吗?” 其实李世民也是向鬼神求个心安而已,现在被张公瑾阻止,也就没有必要了。 于是,大家便定下了采取行动的计划。 李世民让长孙无忌秘密地将房玄龄等人召来,房玄龄等人却说:“敕书的旨意是不允许我们大家再事奉秦王的。 如果我们现在私下去谒见秦王,肯定要因此获罪致死,因此我们不敢接受秦王的教令!” 这其实已经怪不得大家迟疑了,一是李世民的态度不明,他们不可能将自己身家性命全部压在李世民身上; 二是,事情到了此时,大家都看到了李世民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而李世民这次所做的事,已经可以说是谋反了,事情稍有不谐,就满盘皆输的下场。 李世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对尉迟敬德说道:“房玄龄与杜如晦难道这是要背叛我吗!” 他摘下佩刀交给尉迟敬德说:“您前去察看一下情况,如果他们没有前来的意思,您可以砍下他们的头颅,带着回来见我。” 由此可见李世民的果决,只要下定决心,他就不会再有犹豫。 尉迟敬德前去,与长孙无忌一起晓示房玄龄等人说道:“秦王已经将采取行动的办法决定下来了,您们最好赶紧前去秦王府共同计议大事。” 房杜二人看到如此情形,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但他们也看到了李世民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但事到如今,只能一条道走黑了,要不然看尉迟恭的样子,不答应,今日就是他们的死期,于是就跟随尉迟恭和长孙无忌准备前去。 但是它们四人乃是秦王的心腹,同时出现在大街上,必然引人注目。 为了隐蔽行踪,于是让房玄龄与杜如晦穿上道士的服装,与长孙无忌一同进入秦王府,尉迟敬德由别的道路也来到了秦王府。 六月初三,太白星再次白天出现在天空正南方的午位。 傅奕秘密上奏说:“太白星出现在秦地的分野上,这是秦王应当拥有天下的征兆。” 李渊却将傅奕的密状交给了李世民,以此来试探李世民的态度。 此时,李世民暗中奏陈李建成与李元吉婬乱后宫嫔妃,而且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哥哥与元吉的地方,现在他们却打算置我于死地,似乎是要为王世充和窦建德报仇。 如今我含冤而死,永远离开父皇,魂魄回到地下,如果见到王世充等人,实在感到羞耻!” 李渊望着李世民,大怒不已,回答说:“明天就审问此事,你最好及早前来朝参。” 初四,李世民率领长孙无忌等人入朝,将兵力埋伏在玄武门。 张婕妤暗中得知了李世民上表的大意,急忙前去告诉李建成。 李建成将李元吉叫来商议此事,李元吉说道:“我们应当统率好东宫与齐王府中的军队,托称有病,不去上朝,以便观察形势。” 李建成说:“军队的防备已很严密了,我与你应当入朝参见,亲自打听消息。” 于是,二人一起入朝,向着玄武门走来。 当时,李渊已经将裴寂、萧瑀、陈叔达等人召集前来,准备亲自查验这件事情。 “秦王殿下留步!” 就在李世民准备进玄武门外的玄重时,一道呼喝声传来,让李世民不得不止步。 转头看去,只见一骑来到跟前。李世民再三确认,来人自己并不认识,尉迟恭上前拦住来人大声喝道:“来者何人!” “还请秦王恕罪,小人待有一封书信,还请秦王亲自过目。”来人并没有被尉迟恭吓到,而是沉着应答道。 “你是何人所遣?”李世民道。 “秦王看过书信便知!” “呈上来!” “秦王不可!”尉迟恭却上前将李世民拦住。 李世民不解地看向尉迟恭,不知道为何如此紧张。 “殿下,此人一身煞气,其武艺随虽不如我,但也不可小嘘,秦王还需小心。” 说完就来到跟前将书信拿到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将它交给李世民。来人并不阻拦,而是静静等待着。 李世民展开书信,映入眼帘的是一笔熟悉的字体,其放佛如刀凿斧削般的刚硬。 看到这字体,他就知道是何人了,看到落款更是确认无疑。 将手中的书信揣入怀中,不顾尉迟恭阻拦骑马来到跟前,说道:“你叫何名?” “小人姬吕!” “姬吕,你家主人还有什么交代?” “并无,只是说,希望大王能够得饶人处且饶人。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才是为大英雄。 这是我家主人炼制的一种药丸,可以让人在两个时辰内进入假死状态,只有十三粒,至于如何使用,还请秦王斟酌。小人告退!” 姬吕将一个瓷瓶交给李世民,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李世民紧紧地攥住手中的瓷瓶,他知道这是松哥儿给自己的一个选择。 既可以用于自身假死脱身,也可以用于某个人,瞒天过海。 “真是好巧妙的心思!”李世民不得不感叹姬松的玲珑心思,现在自己也算有了后路,也为今后可能发生的隐患给出了选择,郑重地将小瓷瓶踹进怀里,毫不犹豫地转身进入了玄重门。 “秦王?”尉迟恭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秦王的气势却比刚才更加厚重,也更加一往无前,好似放心了什么似的。 秦岭,一座好不起眼的山峰上,姬松平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大黄在一旁捉虫子玩。 看向蔚蓝的天空,口中喃喃道:“也不知道你会怎么选择,这算是我第二次想要改变历史吧! 第一次是迫不得已,这次却是自己入囊,也不知能不能改变。” 姬松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喊到:“大黄,走,打猎去!” 现在姬松心中满是焦躁,实在安静不下来,只有找点事做,才能使得自己稍微安静下来。 大黄听到姬松的叫喊,立即就向着姬松的方向跑去,就这样,一人一狗两道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茂密的丛林当中,不时传来一阵狗吠和笑骂声。 第七章 玄武门之变 六 姬松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愿去参与的,但身不由己,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不想就可以的。 他可以选择两不想帮,也可以袖手旁观,但是看看历史上拒绝李世民的李靖在后期是什么样子。 每日小心翼翼,就连睡觉都敞开大门,担心被皇帝猜忌。 姬松可不敢将自家的身家性命寄托在皇帝的一念之间上,在合适的时间道明自己的心意,还是可以的。 虽不能说是雪中送炭,但至少也算是锦上添花吧! 按照姬松的猜测,李世民的计划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接下来他是不准备参与了,选择权已经交给李世民了,至于他如何选择,这就不是姬松该考虑的事了。 姬松知道,李建成必须死,这是毫无争议的。 而姬松给李世民的选择,就是可以将他心中的恶念和负罪感降到最低,待局势彻底平静下来之后,李世民会如何处置李建成和其亲属,那这就要看他如何选择了。 姬松希望将来的大唐比前世所了解的大唐更加的伟大,更加的辉煌。 所以,李建成不能死,至少不能真的死了。 不管姬松如何的想,事件的发展一直在继续,李建成与李元吉来到临湖殿的时候,察觉到气氛不对,再加上周围的人他们都不熟悉,并且还若有若无地将他们包围起来,立即就知道发生了变故,勒转马头,准备向东返回东宫和齐王府。 但是李世民筹谋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让他们安然离去? 他早已率领提前进入皇城的死士和尉迟恭、程咬金等将领等候多时。 “大哥这是要去何处啊?”就在他们准备离去之时,李世民带着人马已经赶到。 “李世民,你要干什么?是要造反吗?”李建成戾声问道。 “造反?这还不是您逼我的?要不是你们苦苦相逼,我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李世民怒极而笑。 “贼子,拿命来!”就在这时,一旁的李元吉却张弓搭箭朝着李世民射去。李元吉素有勇力,这一箭舍得又是出其不意,只见一道寒光一闪而逝。 “大王小心!”尉迟恭看到后怒极,他离的比较远,不能及时援救。 ‘嗖!’也许是天不绝李世民,就在这时,李世民胯下的宝马向右移动了一分,使得那支箭险险地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李世民顿时一身冷汗,刚才要是稍微慢那么一步,自己绝对是有死无生。 李元吉看到自己蓄势已久的一箭没有建功,恼怒不已,又连续射出两箭,但都被已有准备的李世民格挡下来。 “走!”两人看到没有建功,知道最佳的时机已经失去,现在只有冲出重围,才能有一线生机,于是开始准备突围。 “追!”到了这个时候,李世民哪能让他们逃脱,急忙上前追去。 李世民跟在后面不断射箭,但都被躲过去,李元吉拉开弓射李世民,一连两三次,都没有将弓拉满。 李世民瞅见机会一箭射向李建成,不知是李世民运气太好还是李建成太背,这一箭好不好射到李建成的身上。 “啊!” 李建成一箭被射下战马,不知是射到那里,总之是倒地不起。 而李元吉看到李建成的样子,顿时亡魂大冒,转身就打马而逃。 李世民顾不得李建成,直接朝着李元吉追去,他知道此时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李元吉跑了,不然自己等人后果难料。 尉迟敬德带领骑兵七十人相继赶到,李世民留下几个亲信看守李建成,就带着尉迟恭继续追击。 “嗖!” 一声箭啸,一道寒光,他身边的将士将李元吉射下马来。 李世民的坐骑奔入树林,却被树枝挂住,倒在地上,一时间不能起来。 “给我死来!” 李元吉看到机会,哪有放过的道理,他知道今日自己恐怕是逃不出去了。 以自己和李世民的关系,绝对是难逃一死,现在有了机会,还不如临死拉个垫背的,到了黄泉也不算寂寞。 于是迅速赶到,将弓箭夺掉,准备掐死李世民。 若是平时以李元吉的勇力,在这样绝佳的机会下李世民肯定是难逃一死,但命运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也许是李世民命不该绝,就在这危机时刻,后面的尉迟恭一声爆喝,就见一道如流星般的箭矢朝他射来。 虽然以他身手轻易躲过,但也错失了杀李世民的最后机会。 双眼通红的看了眼倒在地上因差点窒息而咳嗽的李世民,转身朝远处跑去。 绝尉迟敬德跃马奔来,见李世民没事,就继续朝李元吉追去。 李元吉没有了战马只能步行前往武德殿,只有见到李渊他才有可能活下来,尉迟敬德追着不断射箭,两条腿到底没有四条腿跑的快,数十人一起朝他射箭,哪有那么容易躲过。 “啊!痛煞我也!” 原来是是有人将一支箭射到了他的大腿,痛的他只能在地上打滚。尉迟恭大喜,就准备上前将他斩杀。 “尉迟将军,李世民乃是反贼,他已将太子杀死,这件事只要父皇知道,他李世民绝对难逃一死,而我,而我将是父皇的唯一嫡子,太子之位非我莫属,只要你投靠我,孤封你异姓王如何?” 李元吉到了此时竟然还想着太子之位,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尉迟恭打马而来,不由分说就是一矛向其刺去。 “呃.....你.......你....好狠.......” 再看去,已是气绝。 当李世民来到跟前看到的只是李元吉死不瞑目的尸体,他蹲下身来,轻轻的将李元吉的双目合上,满脸痛苦之色。 他,李建成,李秀宁,和早逝的李元吉都是窦皇后一母同胞所生,但是现在他们却互相残杀,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是,今日不杀李元吉,明日就是他们一家的死期,他没有选择,此次计划不成功便成仁,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元吉,你小时据喜欢抢哥哥姐姐的东西,那时候你小,大家都让着你。 但是,有些东西是不能抢的,你的心太狠,戾气太重,哥哥不敢留手啊!哥哥怕啊!”李世民怔怔地看着李元吉的尸体喃喃自语。 “别怪哥哥,我也是身不由己,等我到了地府再向你们赔罪!”李世民站起身来,仰望着天空说道。 “大王!太子他..........” 这是一位亲信前来禀报。 “大哥,大哥怎么了?”李世民急声问道。 第八章 落幕 “太子并未死,而是从马上摔晕了过去,要不要......”来人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什么?大哥没死?快,快,快带我去。” “诺!” 就在李世民想要前去之时,却被尉迟恭拦住,道:“大王,还请三思,不可做妇人之仁啊!” 李世民却没有理会,而是甩开尉迟恭疾步朝着李建成的方向而去。 “嘿!”看到李世民的样子,尉迟恭只能气恼一声,也跟着来了。 “大王,箭矢只是射到了肩膀,太子里面穿了内甲,入肉并不深,只是被箭矢的力道冲击下了战马,暂时昏迷的过去,并没有生命危险。”来人说道。 李世民顿下仔细检查了下,发现正如所说的那样只是昏迷了。 他想起了姬松给他所将的那个故事,他知道只要自己这剑下去,虽然会减少很多麻烦,但绝对是后患无穷,并且遗祸子孙。 看着躺在地上的李建成,李世民数次抬起拿剑的手,却数次放下。 “种善因不一定的善果,但种恶因必定结恶果,我该怎么办呢?”李世民痛苦地抱头蹲在地上,这样选择他实在难以抉择。 “大王耽搁不得啊!还请大王早做抉择!”尉迟恭催促道。 “抉择?什么抉择?杀了自己的兄长吗?”李世民大声吼道。 他拿着剑指着众人斯里歇底道:“你,你,还有你,你们都逼我,逼我做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吗?啊!” “叮铃!”也许是他的动作太过剧烈,一不小心将怀里的东西抖出来。 李世民的注意力也被暂时吸引过去,当看到是什么时,他突然一愣。 “这是我家主人送给秦王的东西,里面有十三颗药丸,可以让人假死二个时辰,至于如何抉择,大王自行决断。” 这是姬吕说给他的话,当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此时却又一道念头出现在脑海。 “假死,假死,哈哈哈哈!” 众人看到大王的样子,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只见李世民来到李建成身旁,有些犹豫地倒出一颗药丸。 此药丸无色无味,黑不溜秋的,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李世民脸色变换不定,但片刻之后却变为了坚定,将一颗药丸送入李建成嘴里,让其吞咽下去。 “你们在此守着,不可离开一步,尉迟恭!” “卑职在!” “你立刻带人进宫要到父皇诏书,记得,一定要快!” “诺!但是太子............” “记着,太子已经死了,你们可明白?” 李世民看向几人,那眼中的意味不明,他们不知道刚才大王给太子服下了什么,但是大王已经说太子一死,那么太子就是真的死了,众人急忙称诺! “不要让任何人见太子的‘尸体’,你们同时也不能对太子的‘尸体’做什么,听到没有。” “诺!” “好,我们走,胜败在此一举,敬德,就看你的了。” “必不负大王期望!” .................................................................. 历史就像众多偶然事件的集合,一件小小的改变,或许就会使得历史的车轮偏离原来的轨迹,而此次的改变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之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尉迟恭去了武德殿向李渊讨要诏书,李世民则是联系旧部准备稳定皇城。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不能让太子的人马进入皇宫,不然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梦幻泡影。 “你等快去玄武门,散布齐王李元吉发动宫变,欲杀孤王和太子,太子以被逆贼一箭射死,本王也深受重伤,快去!” 当李世民再次看到李元吉的尸体时,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对身边的护卫说道。 “这......大王....”这名护卫明显有些迟疑! “还愣着敢什么?还不快去?” “诺!” “等等!”李世民叫住了他。 “大王还有什么吩咐?” “马上派人将我刚才所说的话也告诉尉迟将军和长孙长史。记住,一定要快!” “诺!” 看着离去的护卫,李世民面色复杂地看着李元吉,只能用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元吉,不要怪二哥,二哥也不想的。” ......................................................... 翊卫车骑将军冯立得知李建成死去消息以后,大怒道:“胡说八道,齐王?怎么可能是齐王?一定是李世民那逆贼杀害太子和齐王之后嫁祸的。” “将军,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这是一位文士来到冯立跟前说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仲谧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冯立道。 这名文士,不是别人,正是秦王天策府十八学士之一的于志宁,字仲谧。 至于他为何出现在太子心腹冯立身边,也只能说天意如此。 本来是被齐王李元吉等人诬陷,不得不离开秦王,但是于志宁却谢绝了李元吉的招揽,而是成为了冯立的行军长史。 “大将军为何否定不是齐王所为,要知道那个位子,齐王就没有念想?”于志宁直接直指本心,这个世上没有人心甘情愿地甘为人下。 “这............”冯立顿时有些迟疑。 看到冯立的样子,于志宁却步步紧逼,道:“齐王那挂着谢年打着太子的名号明目张胆的招揽朝中大臣,更是处处败坏太子名声,他就真的是为太子好吗?” 冯立不是傻子,其实他早已察觉齐王的不妥,但是碍于太子对齐王的信任,自己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想来,还真有可能是齐王动的手。 据他所知,秦王此时只有不到百名的护卫,他发动宫变的可能性很小,也不可能成功。 “还请先生教我!”冯立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太子被杀,齐王也死了,秦王也是深受重伤,现在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将军其实不必做什么,现在只能按兵不动就好,等天亮之后,宫中必然传来消息,您现在做的越多,错的就越多,所以,一动不如一静!”于志宁道。 “也罢!就按先生说的办吧!天亮之后,一切等候陛下裁决吧!”冯立有些秃废地挥挥手,示意大家回营。 其实刚才他也是在试探于志宁,要是她胆敢说什么让自己导向秦王,此时他早已人头落地。 但是,于志宁却让他按兵不动,这其实是此时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办法,这也让他对宫中传出来的消息有些动摇,难道真的是齐王? 先不提冯立这边,副护军薛万彻、屈直府左车骑谢叔方率领东宫和齐王府的精锐兵马两千人,急驰玄武门。 被李世民留在玄武门的张公谨膂力过人,他独自关闭了大门,挡住谢叔方等人,冯立等人无法进入。 “张公瑾,你真的想要造反吗?”薛万彻大声喊到。 “齐王造反,此时太子已死,齐王也以被太子护卫乱箭射杀,秦王也是深受重伤,生死不明,吾封陛下诏令看守此门,没有陛下诏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皇宫,还望见谅!”张公瑾道。 “胡说八道!”谢叔方听到对方如此污蔑齐王,顿时大怒,就要攻打城门,但是还没到门下,就被弓箭射退,不管他如何愤怒,一时间却拿玄武门没有任何办法。 云麾将军敬君弘掌管着宿卫军,驻扎在玄武门。他挺身而起,准备出战,却被亲信阻止,道:“事情未见分晓,姑且观察事态的发展变化,等到兵力集合起来,结成阵列再出战,也是为时不晚的啊。” 敬君弘不肯听从,便与中郎将吕世衡大声呼喊着奔向前去,结果不幸全部战死。 把守玄武门的士兵与薛万彻等人奋力交战,持续良久,薛万彻亲自擂鼓,呼喊杀敌,准备进攻秦王府,将士们大为恐惧。 此时太子已死,他们的效忠对象已经失去,现在却要进攻堂堂秦王府,这可是诛杀九族的大罪啊,不管薛万彻如何催促,士兵们就是不肯上前。 这时,尉迟敬德提着李元吉的头颅,给薛万彻等人看,道:“齐王谋反已被诛杀,陛下已经下诏晋秦王为太子,你等还不放下兵器,否则悔之晚矣!” 东宫和齐王府的人马此时毫无斗志,因而溃散,薛万彻与骑兵数十人逃进终南山。 谢叔方杀死敬君弘以后,对手下人说:“能杀死这撕,也算是为太子和齐王报仇了,足够略微报答太子和齐王大恩了。” 于是,他丢掉兵器,落荒而逃。 李世民在接到尉迟恭拿到的诏书后,就开始以太子自居,至于诏书怎么来的,李世民心知吐明,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凭借皇帝诏书,加上他往常在军队中的威望,很快就平息的禁宫中的兵乱,并且将其收编,排程咬金、秦琼、侯君集、张亮等人统领。 之后又派出几人收编长安守军,这些士兵很多都是他以前的属下,收编过程除了一些死命份子之外,顺利至极。 直到破晓之际,整座长安城彻底平静下来。 但是让李世民无奈的是,李渊却来到了太极殿,说什么也不走,李世民无奈,只能暂时搬到偏殿处理政务。 昨夜的宫廷政变,除了少数人知道外,大部分人并不是很清楚。 此时大部分朝臣已经来到朱雀门前准备朝会,但却被李世民以李渊的名义罢朝一日。 第一章 李秀宁发飙 “报.........” 武德九年,六月初八。 李世民刚刚将事情处理完毕,准备休息,就听到有人来报。 这下将他本来的睡意瞬间驱除,此时正处于关键时刻,千万不敢再出现任何差池啊! “何时如此匆忙?” 李世民打开大殿,着急问道。 “启禀殿下,平阳公主今日天刚亮,就带人强行冲击城门,说是要找殿下讨个说法。”来人不敢怠慢,连声说道。 李世民听到是自家三妹,顿时舒了口气,三妹和自己从小就极为要好,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是有听到她带人冲击城门,这下就坐不住了。 要知道她可是娘子军的统帅啊,就算现在已经被太子和父皇拆分。 但是,要知道,此时太子已‘死’,父皇被自己圈禁,娘子军正是群龙无首之际,只要三妹登高一呼,他们有很大可能云集响应,那可是整整十余万劲卒啊,想到这里,李世民能不着急吗? “你可曾探查清楚平阳公主带了多少人马?”李世民问道。 “只有百余亲兵。” “百余亲兵?百余亲兵冲击城门?” 李世民感觉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但是也将心中的担心放下了。 事情并没有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但是想到三妹的性子,顿时头大不已。 “行了,你直接让平阳公主进宫吧!” 李世民挥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这........诺!” 不到一柱香时间,李秀宁就带着十位亲兵来到朱雀门前,李世民此时已经再次等候多时。 看到李秀宁冷漠的眼神和消瘦的身形,李世民苦笑一声,直接让人打开朱雀门,让李秀宁进来。 挡住想要劝谏的长孙和尉迟等人,示意他们退下。 众人无奈,只能暂时退下但是却隐隐将李世民和李秀宁围住,要是李秀宁有什么不轨,他们可以瞬间杀到。 “呵!秦王殿下还真是小心啊,我一个女子就让大名鼎鼎的秦王殿下如临大敌,不知道渐染有如此魄力竟然敢弑兄杀弟,囚禁父皇。” 面对三妹如此讥笑,李世民无言已对,事情既然已经做下,自己就没有什么可否认的。 “三妹何必如此讥讽?事情已经做下,我李世民敢做敢当,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但是,我李世民不后悔!”李世民神色落寞,但说话的语气却坚定异常。 “你.......你就没有一点悔改之心吗?” “悔改?你让我怎么悔改?让我束手就擒,任由他们任意宰杀吗?对不起,我李世民就没有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杀了我,我李世民无怨,但是我还有你嫂嫂,还有你几个侄儿和侄女,以元吉的性子,他会放过他们吗?会吗?你说啊!” 李世民状若疯狂的吼道。 “我.......你......作孽啊!” 李秀宁指着李世民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他的样子,又说不出来,只能无力地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李世民来到三妹跟前,抚摸着对方的脑袋,轻声说道:“二哥也不想啊!但是二哥又有什么办法,大家都说当初是我李世民假装中毒陷害太子,谁又能知道,这就是元吉的手笔呢! 到了这时,已经时不死不休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啊!” “我要见大哥!” “什......什么?”李世民被李秀宁的突然回应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李世民到底是大唐的无敌统帅,立马就镇定下来,只是目光有些游离的说道:“什么大哥?大哥不是被元吉杀死了吗?” “什么?姬松那小子竟然敢骗我,我这就去杀了他!”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去,那风风火火的样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行了,别演戏了!” 李世民无奈道,既然姬松已经将事情告诉的三妹,那说明三妹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再隐瞒下去就没什么必要了。 说完不待李秀宁说话,就朝着东宫的位置走去。 那晚事情发生之后,除了他和尉迟恭以及几位亲信之外,没有将李建成未死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虽然太子未死之事,会让自己的敌人减少很多,但是也会让一些人有了借口,为了政局稳定,就算是担上骂名,李世民也毫不在意。 相比于国家的稳定,区区骂名又何足道哉!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东宫之中,此时东宫可谓是守备森严,更是由他本人麾下的玄甲军来护卫,以确保万无一失。 “参见殿下!” “起来吧!” “诺!” “此时里面的人如何?” “刚开始不停大骂殿下,但从昨夜开始却出奇的安静。”玄甲军统领段志玄道。 “那可有什么异动?”李世民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没有,该吃吃,该睡睡!并无任何反常。” 李世民没有再问什么,停了一会儿,就推开已经封闭了两天一夜的东宫大门。 李秀宁就站在李世民身后,没有说任何话。 他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父皇还在,大哥未死,这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至于元吉,只能怪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了吧! 随着大门打开,昏暗的大殿迎来了久违的光明。 李秀宁看着满是杂乱的地面,就不难想到大哥当时是多么的愤怒。 也许是昏暗的环境待久,李建成有些不太习惯突然到来的光线,眯着眼睛,用手稍微阻挡着照在自己身上的阳光。 直到适应后,这才看到来人是谁。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愤怒和誓杀此贼的怒火,只是很平淡地看了眼李世民。 但是在看到李世民身后的李秀宁时,他那麻木的目光稍微有了些灵动,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 “大哥?”李秀宁疾步上前喊到。 李建成没有理会李秀宁,而是对李世民说道:“二弟还真是好手段,在如此绝境之下,竟然还能绝地反击,反败为胜,还真是让为兄大开眼界啊!” “不过,更让我吃惊的是,你竟然没有杀我,这可不是你的手段啊!” “大哥,你别说了,别说了好不好,就算是妹妹求你了。”李秀宁听到大哥话,连忙阻止道。 第二章 杀?为什么要杀? 李秀宁是真的怕了,再让大哥说下去,她真的不知道会不会惹的二哥恼凶成怒! “三妹,你让大哥说吧!事情,是我李世民做的,这没什么可否认的。既然没有当场杀他,我此时也不会再动手的。”李世民自嘲道。 “呵!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不杀之恩了?”李建成嘲讽道。 李世民知道此时事不论如何都无法和他沟通了,李建成此时已经有了死志,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 “说实话,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杀掉你的代价太大,那天你绝对是逃不掉的。” “代价太大?哈哈哈!看来我还对你有点作用,就是不知道我自绝之后,会不会让你不痛快?”李建成大笑道。 李世民面色铁青,握了握拳头,但还是忍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在激怒他,现在他越愤怒,李建成就越痛快! “哼!我劝你千万不要这样做,要知道,嫂嫂和承道他们还需要你这个爹爹。 您要是死去的话,他们也就没有什么留下去的价值了。”李世民冷静下来,黑着脸威胁道。 “你说什么?承道他们没事?”李建成好似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在李秀宁的搀扶下,巍巍颤颤站起来,看向李世民激动道。 “杀?我为什么要杀?我杀了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李世民冷哼一声,回道。 “三妹,这里就交给你了,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就不关我的事了。”说完不待李秀宁回答,就转身离去。 ''哐!'' 关门声响起,整个大殿重新回到了昏暗的环境。 李秀宁看着呆呆发愣的大哥,无奈地摇摇头,将他扶到座塌上坐下,说道:“大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要不是松哥儿曾经劝说二哥,我真的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松哥儿?姬松?”李建成回过神来,听到妹妹的言语吃惊道。 “嗯!就是姬松!” “怎么可能?他是聪慧过人,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没有封号的男爵而已,怎么会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影响到他?”他这里当然是指的李世民,李建成现在连李世民的名字都不愿提起。 李秀宁当然知道大哥说的是谁,不过她也不在意,要是现在李建成突然对二哥没有憎恨,那才怪了。 李秀宁将姬松说给李世民的那个故事,说给了李建成听,待她说完,李建成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他李世民怕了啊!怕的好,怕的好啊!” “所以,大哥,你就不要去刺激二哥了。你设身处地想想,如果你们异地相处,你会不会放过二哥?” 面对李秀宁的责问,李建成没有说话。他知道,就算自己能够放过李世民和其家眷,但是四弟元吉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其实对于李元吉的一些动作,他早已看到眼里,只不过当做没有发现而已。 自己当时自己身为太子,有些事自己不好方便出面,只能暗示元吉去做。 对他和李世民而言,对手只有对方,至于李元吉,他们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要有一方倒下,下来收拾的绝对就是他李元吉,他还不自知,到处作死。 “你嫂嫂和孩子他们真的没事?”既然知道了李世民没有杀自己的原因,说明他并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但他还是向李秀宁确认道。 “没有,他既然连你都放过了,怎么可能再去对付嫂嫂他们。但是今后你们想要见面的话,估计比较困难了。”李秀宁说道。 “没事,没事,只要知道他们没事就好,现在大哥出不去,外面就靠你照顾他们了,大哥在这里拜托你了。”李建成恳求道。 “你这是做什么?你放心,他李世民要是真敢,妹妹也不会放过他。”李秀宁保证道。 “真没想到,最后救我的,竟然是一个孩子。对了,他还是你的侄儿吧?” 既然妻子儿女都没事,他心中也就放下了求死的信念。 反之,要是自己真的死去,那他们的命运绝对好不到哪去。 李秀宁看到大哥暂时平稳了很多,竟然还有兴趣和自己说话,她顿时高兴起来,说道:“没错,你是不知道,那孩子挺神奇的。不但医术很不错,就连读书都是出类拔萃,再加上他那沉稳的性子,简直就不像个孩子。” “还有,我给你说,当初.........” 李秀宁说起姬松就特别兴奋,就像介绍自家孩子一般,将她从刚开始遇到姬松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李建成听。 什么妙手救治她的伤势,什么编写教材,建设学堂,制造香水等等。 她说的高兴,李建成也听的津津有味,直到落日余晖洒下,这才声音小了下来。 最后只剩下睡觉的鼾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李建成已经熟睡了过去。 “你们不要打扰他休息,他要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你们尽量满足。”李秀宁轻轻带上大门,对守在门口的段志玄吩咐道。 “诺!”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一些人,不希望他还活着。但是本宫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谁要是敢暗害他,不管他是谁,谁都救不了他。” “诺!” 李秀宁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而是看向渐渐下山的太阳,继续说道:“包括他李世民也救不了你们,为了不再下面孤独,本宫同时也会将他的家人也送下去的,放心,绝对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段志玄,这次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跪伏在地,头上全是冷汗。 他明白,要是真有人做了不该做的事,眼前这位绝对会兑现刚才的话,有着十万娘子军做后盾的她,绝对有说这话的勇气。 “卑职不敢!” “希望如此!” 看着李秀宁离去的背影,段志玄擦掉头上的汗,对守卫宫殿的众人说道:“都打起精神来,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过去,听到没有?” “诺!” 李秀宁没有回长安的府邸,也没有打算去问嫂嫂他们的下落。 既然李世民没说,那就是没打算让自己知道,自己去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她带着百余亲兵,直接朝着东门而去,自己此次能够见到大哥,是自己和李世民的默契,潼关还需要自己镇守,不然哪有那么容易见到大哥。 “启禀殿下,平阳公主直接朝东门而去。” “知道了,你下去吧!” “诺!” “这也许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吧!” 李世民看向想东方,好似看到了整个大唐的江山社稷,他收回了刚才落寞的神色,重新流露出坚毅神情。 今后这天下将由我李世民任意挥洒,父皇,大哥,三弟,我要让你们知道,这皇位由我来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三章 风雨欲来 秦岭身处,一座曾经的土匪山寨中,姬松手中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内容的书籍,正看的津津有味。 “家主!” “怎么了?” 姬松瞟了眼匆忙走进来的姬吕,问道。 “家主所料不错,自从上月平阳公主平安走出禁宫之后,各地的将领大部分都选择了按兵不动。 除了几个心怀鬼胎的打着太子的名号企图造反,但都被秦王....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太子,令手下大将程咬金等人迅速平定反贼。 此时大唐大体上还算安定,并没有什么大的乱子。”姬吕没有废话,迅速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道出,并将一份信件递给姬松。 打开书信,姬松这才了解到,自己在这山里待了快半年,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但他根据后世的记忆所知,李世民当初权势并不稳固,要不是他在军队中的威望实在太高,使得大部分将军都不敢炸刺,这才给了他不少时间来整顿朝政。 与后世不同的是,此时李世民没有直接挂上弑兄杀弟囚父的骂名,而是很巧妙的将这个骂名转移给了李元吉。 这让姬松不得不佩服李世民的巧妙心思,再加上平阳公主李秀宁未死,单枪匹马兴师问罪,但很快又重新前去镇守潼关。 虽然平阳公主什么也没有说,但很快就从潼关守军中传出消息,从侧面证实了李元吉就是整件事件的罪魁祸首,进一步洗刷了李世民的嫌疑。 不管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信,至少不会让李世民本人直接陷入政治漩涡中,虽有争议,但也让他有了宛转的余地。 李秀宁的默不作声让娘子军系的将领,没有了任何异动,就算上层将领有什么想法,但以李秀宁在娘子军中的威望,只怕还不等有人有所动作,就会被下面的人将其扭送到李秀宁跟前。 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改变,就会引发不同的结局。 相比后世对李世民的记载,此时李世民的处境就要好了很多,虽有争议,但已经不能够影响大局。 再往下看,太子系的将领,薛万彻等人在逃进终南山后,经过多次围剿都未能将其抓捕,李世民进位太子之后,以“此皆忠于所事,义士也。”为由赦免其罪责,但是薛万彻都未曾出山,众人多次寻找,皆未找到其人。 李世民执掌大权之后,大力提拔其亲信,以宇文士及为太子詹事,长孙无忌、杜如晦为左庶子,高士廉、房玄龄为右庶子,尉迟敬德为左卫率,程知节为右卫率,虞世南为中舍人,褚亮为舍人,姚思廉为洗马。 并且以齐王所有金帛什器赐于尉迟恭,以酬其劳。 当初,为太子洗马的魏徵经常劝说李建成及早除去秦王,李建成事败以后,李世民便传召魏徵说:“你为何挑拨我们兄弟的关系?” 大家都为他担惊受怕,魏徵却举止如常地回答说:“如果已故的太子早些听从我的进言,肯定不会有今天的祸事。” 李世民对魏征的才能还是很佩服的,便改变了原来的态度,对他以礼相待,引荐他担任了詹事主薄。 并将王和、韦挺从州召回,让他们担任谏议大夫之职。 李世民大权在握,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命令将宫苑的鹰犬放生,免除各地进献贡物,听凭百官各自陈说治理国家的方法,行政措施与法令简明整肃,朝廷内外大臣大为欣悦。 六月末,李世民罢黜天策府。 到了七月,李世民大体掌控朝局,以原秦王府护军秦叔宝为左卫大将军,又以程知节为右武卫大将军,尉迟敬德为右武候大将军,算是彻底掌控了京城的兵权。 之后更是在朝堂上大肆安插亲信,任命长孙无垢的舅舅高士廉为侍中,房玄龄为中书令,萧瑀为左仆射,长孙无忌为吏部尚书,杜如晦为兵部尚书。 朝廷任命宇文士及为中书令,封德彝为右仆射,还任命从前的天策府兵曹参军杜淹为御史大夫,中书舍人颜师古和刘林甫为中书侍郎,左卫副率侯君集为左卫将军,左虞候段志玄为骁卫将军,副护军薛万彻为右领军将军,右内副率张公谨为右武候将军,右监门率长孙安业为右监门将军,右内副率李客师为领左右将军。 到了此时,不管是军队还是朝堂都换上了李世民自己人,就算李建成此时复出,恐怕也是无力回天。 武德九年,八月初八。 这日是应该被历史铭记的一天,就在这日,李渊颁布制书,禅皇位于太子李世民。 李世民再三推辞,李渊不应。 初九,李世民在东宫显德殿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关内地区以及蒲州、芮州、虞州、泰州、陕州、鼎州六地免除租调两年,其余各地免除徭役一年。 李世民继位之后,很快就显示出了高超的政治手腕,颁诏外放宫女,减少宫廷开支:“为数众多的宫女,被关闭在幽深的宫苑之中,值得哀怜。应当经过拣选,外放宫女,让她们分别回到自己的亲属身边,听凭他们嫁人。” 宫人闻之,跪地大哭,以谢皇帝仁德。 之后,封长孙氏为皇后,总领后宫事物。 李世民称帝之后,平阳公主李秀宁,就此辞去潼关守将职位,回到长安公主府内,闭门不出,只是时常进宫陪伴已是太上皇的李渊。 也不知道李世民安的什么心,在彻底掌控朝政之后,不时地给李渊塞女人,李渊也是一一笑纳,来着不拒。 李世民端坐太极宫之上,踌躇满志地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但一道八百里加急,使得他稍微放松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 原来当初,稽胡酋长刘成率领部众向梁师都投降,梁师都听信谗言,却将刘成杀掉。 也因此事,他的部下互相猜忌,有许多人前来投降。 梁师都逐渐衰弱,未免被唐覆灭,便去朝见突厥,替突厥出谋划策,劝说突厥进犯大唐。 关于南方汉人朝廷的政变,颉利也是有所耳闻,加上梁师都等人的劝说,也认为此时正是一个机会。 于是,颉利可汗与突利可汗合谋,二人汇合兵马十多万人侵犯泾州,一路上势如破竹,根本就没有像样的抵抗,再加上兵强马壮,让俩人信心大增,很快就兵进武功,长安城顿时大乱,京城戒严。 正所谓:志得意满未得时,胡兵南下烽火事。 一朝长安烽烟起,秦王勇武赴单骑。 第四章 突然出现的人 不管外界如何风云变换,姬松带领家将们却在秦岭中安然度日,闲来打打野味,读读书,日子过的不要太逍遥。 这天,刘老二带着几个家将在山中巡逻,倒不是他想来,而是山中的日子对他来说到底有些乏味,就出来转转。 “我说老刘,你说家主什么时候才出去啊,在山里这段日子,我都快憋疯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姬大牛说着就踹了下路边的一颗大树,那巨大的力量将树踹的树叶直落。 “我说你他娘的说话就说话踹什么树啊。” 刘老二拍下掉在头上的树叶,骂骂咧咧道。 “嘿!这不是心里憋屈嘛!” 姬大牛讪笑的过去,给刘老二将身上的树叶拍落,完了还不忘帮忙整理下衣服,一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 “憋屈?老子还憋屈呢!你要是真忍不住,去找松哥儿问问?” 斜着看了眼这憨货,阴声说道。 “别,别,让我去找松哥儿,我还不如拿刀抹脖子呢!” 姬大牛听到这话,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连连摆手道。 “瞧你那熊样,既然不敢,那就老老实实的,不过依着我老刘的想法,也快出去了,你小子再忍忍,没事好好将你的武艺练练,别每次都被松哥儿揍的抱头鼠窜。” “真的?” 对于刘老二前半句话,他立马就激动了,至于后半句,早就下意识忽略了。 对于松哥儿的武艺,他们这些年长了不少的人是没法比的,那简直就不是人。 你说武艺好就算了,但是那非人的耐力,就让他们绝望了。 别看刘老二说的好听,在这些人里,也就姬吕能在松哥儿手下能多撑一会儿。 至于刘老二,也就和自己半斤八两,不过这话可不敢当着他面说。 “切,老子还能骗你不成,你知道松哥儿为什么要来秦岭吗?” “这谁不知道?不就是为了训练家兵吗,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说你脑子除了肌肉什么都没了你还不信,如果只是这样,松哥儿有必要亲自来吗?还一呆就是半年?” 这下可问住姬大牛了,要是让他杀人,那没啥说的,绝对是冲在最前面的。 但是让他动脑子,那就对不起了,那东西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算了,算了。指望你这脑子能明白这事,黄花菜都凉了。还是直接告诉你吧,松哥儿这是来避祸来的。” “避祸?避什么祸?难道有人要对松哥儿不利?” 众人一听是这事,顿时群情激奋,叫嚷起来。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吵什么吵,谁说有人对松哥儿不利了,都他妈的一群杀才,也不动动脑子,今后松哥儿指望你们,我看是白瞎了。” 刘老二一顿喝骂,这才将一群杀才镇住。 “这可是我无意听到松哥儿和姬吕统领说话知道的,你们可别到处乱传啊!”刘老二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说道。 “您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外传的。” “就是,就是,你赶快说吧,真真急死个人。” 在众人在催促下,刘老二这才说道:“你们可知道这段时间里外面发生了何事?” “我说刘老二,你到底说不说,这段时间我们都在山里,外面什么情况,我们怎么知道?”众人不满道。 “嘿嘿!你们可能不知道,外面现在算是变天了,齐王李元吉谋反,准备在玄武门杀掉自己的亲哥哥和皇帝,却被秦王所识破,最后被反杀。 不过,不幸的是,太子却被李元吉重伤,不治身亡。最后皇帝没办法,只能立秦王为太子,前段日子更是直接禅让皇位给太子,所以说,现在咱们大唐的皇帝陛下已经换成秦王了。” “啊!真的假的?”众人不信道。 “嘿!我说你们这些人,刚才不说你们逼着我说,现在说了,你们又不信。这事可是我亲耳从松哥儿那听到的,这还能有假?” 大家听到这时从家主那里得来的消息,也就不再多问了,他们知道,这消息恐怕是真的。 “不过,这和我们来秦岭,有什么关系?” 姬大牛问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你们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这几年松哥儿时常讲古,你们也听了不少,都能明白这皇家之争,岂是我们可以参与的? 家主是平阳公主认的侄儿,又和秦王,也就是现在的陛下交好,你们说,到时候秦王派人来找家主,你说家主去不去? 现在好了,与其夹在中间两面不讨好,还不如躲开的好。家主带着大家往大山里一钻,谁也找不着,既避开了朝堂的漩涡,又俩不得罪,到时候,有着公主的关系,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刘老二得意洋洋地看着陷入沉思的众人,顿时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寥感充斥在心间,大感人生寂寞如雪。 姬大牛呆愣片刻,也不知道是真懂了,还是假懂了,突然朝着身后的大树一脚踹去,口中大喊道:“我终于懂了,我姬大牛终于懂...........” “扑通!” “哎呦” 还不等他说完,一声巨响,一道痛呼,就传到众人耳中。 大家相互看看对方,再看着突然出现在大家脚下的大汉,顿时懵逼了。 最后还是刘老二反应了上来,上去就是一脚,将还没有缓过来的那人踢晕了过去。 “老刘,你说我这一脚怎么就踢出个大活人呢?”姬大牛挠了挠头,傻眼道。 “屁个你踢出来的,这小子原先就在树上,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刘老二没好气地看了眼这憨货,再看看晕过去的那人,考虑着到底要不要将他结果了,毕竟听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话。 “老刘,要不要?”姬大牛来到跟前,对着刘老二比划了个割喉的动作,其意义不言而喻。 刘老二犹豫了片刻,对他点了点头。 姬大牛抽出崭亮的横刀,走到那人跟前,就要一刀下去,众人已经预想到那人一刀两段的下场了。 “当!” 一道兵器的碰撞声传来,本来在地上躺着的人,此时已经拿着一柄短刃站了起来,警惕的看着他们。 第五章 薛万彻 刘老二瞬间脸就黑的和锅底一样,没想到终日打雁,今日却被啄了眼睛。 但是,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人竟然凭着一柄短刃就挡下了大牛的一刀。 他可是知道大牛的那身巨力的,那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挡的住的,刘老二疑重的看着那人,上前说道:“鄙人刘老二,还未请教这位壮士大名?不知为何偷听我们谈话?” “他奶奶的,你这斯说的什么道理,老子正在树上睡大觉,那憨货没事就踹一下树,还将老子从树下踹了下来,这也就罢了,最后竟然还想要老子的命,还问我为什么听你们的谈话,你以为老子想听啊!” 那人听到刘老二询问,顿时就炸毛了,搁谁无缘无故差点被人所杀,肯定是一肚子火,没骂娘算是客气的了。 “这......”大牛尴尬的挠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行了,就算是这样又怎么了,别以为你武艺不错,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刘老二说完,挥手之间,那人就看到至少有七八具手弩正对这自己。 “哎哎!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刚才听你们说,要是鄙人猜的不错的话,你们的家主就是那救治平阳公主的姬松姬郎君,不知我说的可对?” 强烈的求生欲下,那人就连说话都显得文雅了许多。也是,在有死无生的绝境之下,没有人能够淡然处之,除非是求死之人,但眼前之人明显不是。 刘老二听到这话,顿时眼睛眯了起来,心想:既然已经知道自家的底细了,那么此人是断不能留了。 其实他也知道眼前之人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就那一身巨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具有的。 但那又如何,只要对自家有威胁,杀了就是。 就在刘老二正要下令之时,那人却将手中的断刃扔掉,举起双手道:“我乃是东宫守将薛万彻,我想见你们家主。” 薛万彻心中悲凉之情简直无以言表,自己自从那日逃入深山之后,为了不被抓捕,到处东躲西藏。 本来以为安全了,就在树上休息会儿,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群人,看他们的样子,要是自己稍微反应慢点,就会被万箭穿心而死。 刘老二有些犹豫,但是想到对方的身份,就知道这件事上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命众人将其绑住,自己则进山寨,准备将这件事告知松哥儿。 ................................... “什么?你确定是薛万彻?” 姬松震惊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满脸羞愧的刘老二。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薛万彻应该改早就被李世民赦免,主动出去请罪去了啊,怎么会被刘老二他们抓住? “等会儿再找你算账,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下次叫人帮帮你。”姬松现在没时间找刘老二算账,警告了下,就准备出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薛万彻本人,自己在上元节时见过他本人,出去一见便知。 外面,大牛正在和薛万彻两人吹牛打屁,只听道:“我给你说啊,想当年本将军十六岁从军,转战我大唐大江南北,从未遇过敌手..........” “那你现在还不是被我俘虏了?”大牛道。 “这是意外,想当年我万军之中取敌军首级,如探囊取物.............” “你还是被我俘虏了啊!”大牛继续道。 “我说了,这次是意外。我告诉你啊,知道刘黑闼吧?那可是武艺高强,力大无穷的反贼首领,都不是我的对手...........” “反正你还是被我俘虏了。”大牛认真道。 薛万彻不说话了,双眼无神地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感觉生无所恋,还不如死去算了。 “薛将军?” 就在他正在考虑要不要砸开这憨货的脑袋,看看里面除了肌肉是不是再也没有其他东西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叫他,随意撇了一眼,顿时眼泪就糊了这壮汉的脸面。 “松哥儿,松哥儿,真的是你吗?”薛万彻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就要过去抱住姬松。 姬松看着他那巨熊般的身体,和满身污垢的样子,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 没有扑到姬松,薛万彻顿时有些尴尬,但是到底是战场上下来的猛将,脸皮那绝对是厚的和长安城的城墙有一比了。 为了化解尴尬,姬松主动问道:“将军这是怎么了?怎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道这儿,薛万彻就不由自主的留下了眼泪,自从那天以来,自己在山中的日子有谁能知道有多苦,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有很多次自己差点就坚持不下去了,但是想到出去的后果,还是坚持了下来。 “将军你没有得到消息?”姬松看到他的样子小声问道。 “什么消息?”薛万彻抽噎的问道,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还真是让人唏嘘。 “陛下已经赦免你们了,和你一起的同僚们早就下山去了,据我所知,陛下并没有为难他们,一个个现在都活的好好的。”姬松道。 听到这个消息的薛万彻,顿时呆愣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哭,就像刚六月的娃,怎么说也止不住,姬松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等会儿给他吃顿饱的,然后换身衣服在带到我那来。”眼看是现在这个样子,姬松也没有了再待下去的兴趣,吩咐一声,就转身离去了。 直到傍晚的时候,姬松才再次见到收拾一新的薛万彻老兄。 “今日让松哥儿见笑了。”这老兄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要是他猜的不错,这是故意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才过来的。 人总是在黑夜里,才会彻底放开自己,也许只有黑夜才能让人放下一切束缚。 “说这些干什么?要是我和你一样,估计还不如你呢,这有什么好笑的。” 姬松笑着说道。 薛万彻想到自己今日的表现,顿时有种自杀得了的想法,简直丢人丢大了,要是传出去,自己也没脸见人了。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今日之事,不会有人知道的,将军放心便是。”好似知道他心事般,姬松接着说道,这也让这位老兄稍稍放下心来。 为‘拔剑为红颜\’成为本书第一个舵主,晚上再加一更! 晚上再一更就四更了,有点对不住,明天继续四更!呜呜呜呜!快哭了! 第六章 武夫的悲哀 姬松前世也接触过一些军人,虽然时代不同,但是特性还是一般无二的,这些人的想法还真和常人不太一样。 你可以打他,骂他,杀了他,但就是不能侮辱他,视自身荣誉为最高信念。 他们有时为了荣誉和名声可以做出很多让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所以姬松早就吩咐大家不要将今日之事外传,也是照顾到了这老兄的面子。 对于这位老兄,姬松在上世还是有些了解的,这才对其有些同情。 薛万彻出身将门,父亲是隋左御卫大将军薛世雄,隋末为涿郡太守。 大业十三年,薛世雄在河间之战中败于窦建德率领的河北义军,惭恙发病,不久便去世了。 薛万彻自与兄长薛万均随父亲客居幽州,兄弟二人都因武艺出众受到涿郡守将罗艺的赏识。后二人与罗艺一齐归附李渊,授车骑将军,武安县公。 武德元年十一月,窦建德攻克冀州,声威大盛。十二月,窦建德又率10万人进攻幽州。 罗艺准备出击交战时,那时薛万均建议说:“众寡不敌,今若出门,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可令羸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阵以诱之,观贼之势,必渡水交兵。万均请精骑百人伏于城侧,待其半渡击之,破贼必矣。” 罗艺采纳了这个计策。交战开始,窦建德果然引兵渡水,薛万彻随兄长薛万均率百名精骑突袭窦建德,大败其军。 可见这老兄别看今日在外面的样子有些丢人,姬松敢说,这绝对是在装给自己看的,以自己的狼狈示人,让自己放下戒心。 要不是自己告诉他皇帝已经赦免了他,这老兄肯定会想着法子逃跑,说不定今日见自己就是为了挟持自己,好逃脱控制。 当过将军,并且还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猛将,没有点脑子,早就坟上长草了,那还能存留在现在? 随后在武德三年十月,窦建德再次率领二十万人马再次攻打幽州。 窦建德兵已登上城碟,情况万分危急。此时薛万均、薛万彻率敢死队百人从地道潜出,迂回到窦军背后,突然袭击,窦军败逃,二人共斩首1000余,大胜! 有次和刘黑闼对战,李艺军败,薛万均、薛万彻这对难兄难弟在这次作战中被俘,被刘黑闼“截发驱之”,就是说将兄弟俩剃成了光头,兄弟二人逃回后,李艺也率军撤回幽州。 这一战,堪称兄弟二人奇耻大辱,所以说,在人前哭泣算什么,只要能保住命,就没有他不敢做的。 之后,也不知道是三国志看多了,还是怎么的,兄弟二人分道扬镳,薛万钧从秦王,他则成了太子李建成的心腹爱将。 这次李世民能大度地放过薛万彻,未必没有其兄薛万钧原因,毕竟是自己手下大将的兄弟,真的杀了他,谁敢保证薛万钧不心怀芥蒂? 贞观二年,右卫大将军柴绍、殿中少监薛万均率军击梁师都,薛万彻作为副将也随军出征。 唐军行至距朔方数十里时,突厥援兵四面而至,唐军稍退。 这时,兄弟二人横击突厥军,斩其骁将,突厥军阵脚大乱,唐军乘势进攻,大破突厥军,乘胜包围朔方城。 诸将都认为城险难以攻下,其兄薛万均建言道:“城中气死,鼓不能声,破亡兆也。”就是说:城中有死亡的气息,敲鼓的声音不大,这是败亡的征兆啊! 四月二十六日,梁师都堂弟梁洛仁杀梁师都,举城投降。 突厥始终不敢出兵援救。唐以其地置夏州,为反击突厥准备了前进基地。薛万彻因功封为灵州大都督。 之后不管是征讨突厥、吐谷浑、薛延陀还是高句丽,他对对大唐立下了赫赫战功。 贞观十八年,薛万彻任左卫将军,还娶唐太宗的妹妹丹阳公主为妻,加封为驸马都尉。 但这时发生了一件趣事,“万彻蠢甚,公主羞,不与同席者数月。”就是说这老兄蠢的连房事都不会,连续好几个月都不与他同房。 这件事算是薛万彻奇耻大辱了,也为今后的身死埋下了因果。其实在姬松看来,这根本就是丹阳公主看不起薛万彻,这对于一个武人来说,可以算是不死不休了。 唐太宗闻知此事,大笑不已,于是设置酒宴,将一些附马召入宫中,给薛万彻上了一课,这才解决了问题。 但这也成为了薛万彻的笑柄,更是在众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不久,薛万彻迁右卫大将军,转杭州刺史,迁代州都督,又召拜右武卫大将军。 唐太宗李世民曾经与人议论:“当今名将,唯李积、道宗、万彻三人而已。李积、道宗不能大胜,亦不大败;万彻非大胜,即大败。” 就是说,这薛万彻啊,在战场上不是打败就是大胜,可见这老兄虽然有点脑子,但是莽夫的属性还是占了大半。 之后也许是再也忍受不了皇帝对妻子丹阳公主的纵容,他妻子和别人私通,更是生下孽种,这让在战场上纵横无敌的他情以何堪,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永徽三年,薛万彻入朝,与房玄龄之子房遗爱关系密切,谈话中,薛万彻再次表示了对朝廷的抱怨,而且说:“今虽患脚,坐置京师,诸辈犹不敢动。” 房遗爱对他说:“公若国家有变,我当与公立荆王元景为主。”以推翻高宗李治的统治。 不久,事泄,薛万彻被捕,但拒不承认,后来房遗爱出面作证,薛万彻这才伏罪。 永徽四年二月初二,薛万彻被处斩,临行前,薛万彻大声说:“薛万彻大健儿,留为国家效死力固好,岂得坐房遗爱杀之乎!” 说罢,解开衣领对监斩官大声喊道:“亟斩我!” 刽子手惊悚,刀下无力,第一刀没有砍准,万彻大声呵斥:“何不加力!” 连砍三刀才斩下他的首级。 薛万彻的二哥薛万淑,也战功显赫,历任右领军将军、梁郡公、畅武道行军总管。 四弟薛万备随唐太宗征高丽,从万军阵中救出契苾何力,又随阿史那社尔进攻龟兹,因薛万彻受到牵连,流放交州。 第七章 出山 可以说薛万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武夫,没有太多的心机,妻子看不起他,背着他和别人私通,更是生下孽种,这种耻辱早就将他逼的处于疯狂的边缘。 在姬松看来,他就是一个悲情人物,战场上的猛将,却毁于妇人之手,其事可悲,其情可悯。 薛万彻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姬松,有些莫名其妙,他更是从中看到了怜悯的意思,这更是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将军还是早点成婚的好。”姬松是突然说道。 “什么?”薛万彻有点没听明白。 “没什么,我是说,嫂夫人还好吧!”姬松连忙掩饰道。 虽然不知道姬松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说道:“我发妻早已在战乱中不知所踪,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说道这里,这位铁血汉子,竟然少有的流露出些许温情,可见他和自己的发妻感情还是很好的。 对于薛万彻这样的纯粹武人,姬松还是很愿意交往的,因为这样的人很难有什么阴谋,有什么事基本上都会表现在脸上。 根据后世对这老兄的记载,他就是在和那千古绿帽王喝酒时,发了句牢骚话而已,就被人抓住了把柄。 要说他没有那样的想法,姬松是不信的,都被人欺负成那个样子了,没有当场杀了那对奸夫**算是性格隐忍了。 可能是不愿牵连到家族兄弟身上,但是要说他心中好受,那绝对是骗鬼鬼都不信的。 从他后期征战时每每都是身先士卒,就可以看出,是有一份求死之心在其中的。而作为将军,最好的死法就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但是上天总是在和他开玩笑,每次征战,都是大胜而归。最后虽然身居高位,更是国公加身,不过那内心深处的苦闷又有谁知道呢? 妻子的蔑视,兄弟的劝慰,同僚更是将他当做笑话。但那又如何,做为皇帝的妹妹,他又能怎么办? 除了和同病相怜的房遗爱借酒消愁之外,还能如何?杀了丹阳公主?但那和谋反又有何区别? 一代战场猛将,就这样在小人的陷害下,在断头台上走了一遭,那最后的嘶吼声,也许就是他对这个世界不公的怒吼吧! “薛将军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收拾心思,虽然知道他最后的打算,但姬松还是希望能听到不一样的回答。 不过却是让姬松失望了,只听他说道:“还能怎么办?既然已被赦免,我也不能不识好歹,不然兄长们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那好,正好我也要出去了,你就和我一块出去吧,路上也有个照应。”姬松没有再说什么,正好要出去,带上他也没什么。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薛万彻道。 “行了,将军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 ............................................. 第二天一早,百余人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薛万彻这老兄也被分到了一匹马。 “出发!” “诺!” “终于要回家了..........” “驾!” 这处山寨是姬松特意选择的,正处于大山边缘,下山的路比较平缓,于是众人都是纵身上马,疾驰而去! “汪汪汪!” 就在众人身后,大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看到自家主人离去,顿时有些着急,叫了几声后,不见停下来,就将嘴里的兔子扔掉,撒腿朝前追去。 姬松当然知道是大黄的叫声,但是却没有任何理会。自从测试过大黄的耐力和速度之后,根本就不担心他会追不上自己等人。 姬松朝后看去,果不其然,撒腿狂奔的大黄很快就追了上来,更是跑到姬松前面,就像是引路一般。 众人看到大黄的表现,没有任何吃惊,只是纵马的速度更加快了一些。 薛万彻看着这支除了没有盔甲的马队,再对比下自己见到过的精锐骑兵,他骇然发现,这支队伍恐怕比最精锐的大唐骑兵还要精锐,这样的情况让他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要知道,除了草原骑兵自小在马背上长大,那与生俱来的本领,不是中原骑兵可以比拟的。 中原骑兵有时候更多的是起到牵制作用,真正厮杀时,也大多是凭借兵器上的优势以挫败敌锋。 但是,他看到的这支骑兵,却是丝毫不比草原骑兵差,要是有着坚固的盔甲和锋利的刀枪,他相信,就是遇到十倍的兵力,这支骑兵也能战而胜之。 看着骑着一匹枣红马的英朗少年,再看看在前引路的神俊猎犬,和自己在一起的骑兵,薛万彻心中的震撼一时间无以言表。 姬松可不知道这老兄已经看出了自己这支队伍的底细,不过,他也并没有打算隐瞒,这次出去就是去杀突厥的,到时候也不可能满的住。 没错,姬松之所以进山,一是为了躲避前不久的帝位之争,但更大目的就是为了训练这支骑兵,让他形成强大的战斗力。 他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报仇,他父亲姬武就是因突厥围困而力竭身亡,作为儿子,他没有理由不去报仇雪恨。 和他前来的这些少年和叔伯,大部分都是父亲以前属下的后代和战友,他们急切地想要报仇。 这几年来,随着大家的生活富足,家中妻儿也没有的后顾之忧,曾多次向姬松这个家主请战,但是都被家中的几位老人压了下来。 这次突厥进犯关中,甚至已经打到了渭水边上了,国仇家恨算在一起,任何人都没有了再等下去的耐心。 但是,这些人可以算是姬氏这代人中的佼佼者,姬松不希望他们之中,有太大的伤亡,于是就有了这次山中杀匪的举动。 既锻炼了他们的技艺,也算是让一些小辈见了见血,再加上这几年日夜不停的训练,早已今非昔比。 只要不是遇到十倍以上的敌人围困,姬松有信心带着他们冲出重围,并且反杀。 半天时间转瞬即逝,路上遇到有人盘查,姬松就拿出公文。这是当初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请平阳公主开具的进山剿匪公文。 要不是有这个,姬松就是有着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带着除了盔甲,其他都一应俱全的骑兵在关中这个大唐大本营上晃荡。 家乡渐进,前面引路的大黄,好似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朝着姬松叫喊一声后,就再次加速,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第八章 回家 姬家庄子,已经建成的男爵府邸中。 姬母此时正在和谢叔的夫人张氏,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而谢叔则在一边喝着茶,手上拿着一本姬松教学的笔记看着。 谢叔的儿子和悠宁两个则在花园里打闹,新建的府邸虽然不大,但是姬母却在花园里种植了不少名贵花草,此时正是盛夏时节,各种盛开的花朵争奇斗艳,衬的整个花园生机勃勃。 “宽儿,宁儿,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松哥儿一般稳重,整日里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张氏和姬母此时都没什么心思说话,被俩个孩子弄的烦躁不已,就出声呵斥道。 “哎!妹子,你朝孩子们发什么火,他们此时正是玩闹的年纪,小心吓着孩子!”姬母却劝慰道。 接着又是愁眉苦脸的对张氏说道:“妹子你说松儿这孩子,明明说今个回来,但你看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见人影啊!” “姐姐放宽心就是了,松哥儿说今日回来,那肯定会回来的,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吧!”这回又轮到张氏劝姬母了。 谢廉放下手中的书,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就说道:“我说你们有完没完,松哥儿所在的地方距离这里至少有半日的路程,现在才什么时候?等着就是了,以他的身手和那么多的护卫,还是在关中地面上,能出什么事?” 谢廉这不说还好,一说张氏的脾气就全撒到他身上了,道:“你还好意思说,这次要不是松哥儿提前派人接我们出来,以那时长安城的混乱,还不知道出什么事情呢?这段时间被下狱的官员还少了?以你那臭脾气,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悠宁和谢宽俩人听到爹爹和娘亲又吵了起来,也不再玩闹,此时正站在门外偷听呢! 谢廉被自家夫人说的哑口无言,嘿了一声,就又拿起书看了起来。张氏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姬母拉住,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没有再听到自家夫人的狂轰乱炸,谢廉不由松了口气。想到当时情况,他心中不由生出庆幸之感。 要知道,几月之前的夺嫡之争,自己差点就被牵连了进去。自己是靠着李纲的举荐进入朝堂的,李纲又是太子的老师,自己天然就被视为太子一党。 要不是姬松提前将他们接了出来,说不得就有一场牢狱之灾。 谢廉实在想不明白,本来占据绝对上风的太子,怎么就突然之间失败了呢? 官面上说是齐王李元吉发动政变,想杀死太子和秦王,自己登基称帝,这些鬼话谢廉一个字都不相信。 但是让他好奇的是,姬松作为这件事的旁观者,他是怎么知道会有这场政变的,还如此及时的将他们一家接了出来,而他自己则在山中一呆就是半年,明摆着他是知道这件事的,并且是出去避祸去了,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夫人,夫人,家主回来了,已经快到庄子门口了。”就在谢廉沉思之际,府里的丫鬟就急急忙忙的跑来说道。 “快,快带我去,这孩子一去就是半年,留下我这个娘在家里,简直是不像话,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他。” 姬母嘴上说的厉害,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急忙就朝着门外走去。 “娘,是松哥儿回来了吗?”悠宁来到张氏跟前也急忙问道。 “是,是那小子回来了,你着什么急啊?”张氏看到女儿的样子,没好气道。 “我.......我这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我等会儿倒要问问那小子,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药,竟然将我宝贝女儿的心给偷走了,哼,可不能便宜了那小子。” “娘......你说什么呢?哼,不理你了。”说完就红着脸跑了出去。 “哼,你也不管管你那女儿,女孩子家家的,成什么样子?”张氏对准备出去的谢廉说道。 “你还说我?你看看你在孩子面前都说些什么?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要是传了出去,你让女儿今后怎么做人?”谢廉无奈道。 “反正我不管,这事是姬松那小子惹的麻烦,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只找他。 哼,我到要看看那小子出了的半年,是不是已经黑的没人样了。”说完,也不理谢廉目瞪口呆的样子,扬长而去。 姬松看着已经遥遥可望的姬家庄子,心中近乡之情悠然有生,这是自己来到大唐之后,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她那一下雨就腿疼的毛病有没有再复发,有没有瘦了,吃饭是不是按时吃的。 只有游子才能知道母爱的温馨,是多么的不可复得。这个世上也许就只有父母对孩子的爱是不惨杂任何杂质的,也是这个世上最最纯净的东西。 姬母被丫鬟搀扶着站在庄子外,遥遥望着来路,直到几声熟悉的叫声传来。只见一只浑身暗黄色,没有任何杂色的神俊猎犬,疾步朝着众人奔跑而来。 丫鬟看到后,高兴的对姬母说:“夫人你快看,那不就是大黄吗?” “是,是大黄,没想到出去半年变化这么大,原来已经胖的不成样子了,现在却瘦了好多,不过也神俊精神了不少,看样子这段时间大黄的苦就没少吃。” 姬母知道大黄是儿子的心头肉,有时候,有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就背着着她悄悄的喂给大黄。 既然大黄已经到了,那么儿子应该就在后面,她可是知道大黄和儿子简直就是形影不离,有儿子的地方必定有着大黄。 看着在自己腿边不停转圈的大黄,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大黄就在她脚下蹲了下来,让她摸的时候,更舒服一些。 果不其然,不到一会儿,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只见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英武少年出现在众人眼前,身后更是跟着一大队人马。 “娘,孩儿想你了。”姬松看到母亲就在跟前,那还管的了其他,只见他纵身一跃,身体腾空而起,几个跟斗,就出现在姬母面前,更是一下就扑到母亲怀里。 第九章 来自谢廉的教诲 众人回到家里,姬松这才第一次打看新建的爵府。 没有太大的面积,也没有任何奢华之处,看起来中规中矩。 三进的院子,这是按照国朝特定的规制建成的,没有人敢在这方面违制。 不过看到家里不少地方都是经过认为布置的,稍一想,就知道是娘自己操弄的。 和大家说了会儿话,姬松就和谢叔来到书房,走之前对不停往这边张望的小妮子笑了笑。 来到书房,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对长安的事情如此清楚?” 刚坐下来,早就满腹疑问的谢廉开口问道。 “谢叔对秦王,也就是当今陛下怎么看?” 姬松没有着急回答谢叔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陛下?”谢廉明显有些不明白,疑惑道。 “对。” 谢廉虽然不知道姬松为什么这样问,但是考虑到姬松往常的作为,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 “陛下啊!” 谢廉明显有些感慨,谁又能猜到,稳占上风的太子,竟然会在一夜之间满盘皆输。 而当今陛下却成为了最大的赢家,齐王身死,太子重伤不愈。太上皇李渊和已故窦氏所生的嫡子就只剩下秦王一人,他,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 谢廉有些钦佩道:“不提过往种种,当今陛下对大唐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要不是身份限制,其实秦王才是最好的皇位继承者。” 接着却索然道:“唉!时也命也!太上皇操弄权术,玩弄人心,故意以秦王制衡太子。 但每当太子势弱,又很快打压秦王,这其间可以说是彻底断绝了皇家父子之间的信任和亲情。 每每给予秦王希望,又屡次使其绝望,使得父子兄弟之间如同仇寇。有因就有果,太上皇得到如此结局,也算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谢廉说的这些话,可以说是有些大逆不道了。但他还是说了出来,可见他并没有将姬松当做外人。 “秦王准备起势之前询问过我。”姬松突然说道。 “什么?” 谢廉惊的竟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是看到面无表情的姬松,好似想到了什么,舒了口气,就又坐了下来。 “谢叔好像并不好奇?” “哼!这有什么可好奇的,你一消失就是半年,可见你并没有参与着件事。 不过,不参加也好,从龙之功虽然难得,但以你本事,还不需要这么做。” 谢廉没好气地看了眼姬松说道。 “嘿嘿!谢叔太看的起我了,不过我还是参了一手,至于是什么,此时时机未到,还是不说的好。”姬松对谢廉笑道。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好好的一个人,参与这些事干嘛,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对于谢叔的说法,姬松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对了,你这次出去这么长时间,不会只是避祸吧?” 谢廉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姬松说道。 “要不说谢叔眼光高绝呢,没错,这次出去,一是为了躲避这次事件,毕竟我这一大家子人全都靠我呢。 要是出点什么事,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二嘛,我也不瞒谢叔,此次进山带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练兵。” 姬松没有隐瞒的意思,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也瞒不过去。 “练兵?练什么兵?”谢廉有些莫名其妙。 “谢叔看看这个。” 姬松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这是?”谢廉虽然疑惑,但还是将纸条接了过去,他也想知道姬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谢廉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以为就是一份书信而已。但接下来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放下手中的书信,谢廉站起来在不大的书房中来回走动。姬松没有打扰她,自己端起茶杯喝口水润润嗓子。 “你打算怎么做?就靠着你那百十人?”谢廉直指问题的本质道。 “当然不是,虽然我对他们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是人数还是太少了,要是有着数万人,小侄就敢直接冲击敌军军阵。”姬松摇摇头苦笑道,给谢叔的纸条上其实就是姬吕打探来的突厥军情。 “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虽说你武艺不错,但是万军丛中,个人武艺并不能决定什么。 古有项羽乌江自刎,今有刘黑闼等人,他们都是勇武过人的将领。但是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的下场,持勇斗狠之辈,是不能长久的。 你的武艺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你那护卫头领我确实亲眼所见,独自一人带着我和你叔母等人,一路上遇到乱军都是一个冲击就使得对方溃不成军。 但是据他所说,竟然不能在你手中撑过百余回合,可见你的武艺就算不如他,也是相差不远。” 姬松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谢廉的意思,无非是说不要太过依赖自身的勇武。古往今来多少勇武之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谢叔的劝告姬松还是能够听的进去的。 他站起身来对谢廉躬身道:“多谢谢叔教诲,松必定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行了,老夫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也比你多吃了几年饭。其实这些东西就算我不说,你也是应该明白的。我就是担心你年轻气盛,又持武艺高强,头脑一热就横冲直撞。 今后在做事之前多想想你母亲,她含辛如苦将你养大,你要是有什么不测,她一妇道人家,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吗?” “小侄受教了!”姬松由衷道。 他知道,这些道理不是至亲之人,是不会告诉你的。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谢廉问道。 姬松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道:“其实这几年随着姬家庄子上的人逐渐富裕,没有了后顾之忧,好多人都想从军。 当年我父亲带着族人们和突厥征战,死在突厥手中的人不再少数,前前后后不下五、六十人,他们要想报仇! 但是都被族中的几位长辈和我压了下来,现在那些杂碎竟然来到关中了,那么不杀上几个祭墓死去的人,枉为人子!” 谢廉看到姬松的样子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是杀父之仇,没有人可以释怀。要是姬松只是一个平凡之人,那也就算了,但他显然不是,在有能力报仇的情况下,不去报仇,这不是为人子之道。 第十章 整装待发 “吱呀!” “哎呦!” 打开房门,谢廉看着作势扑进来的女儿瞬间脸就黑了。 “哎呀!好巧啊爹!” “哼!等会儿再收拾你,还不赶快回去!”谢廉实在是对自家女儿没办法了,但是想到里面的臭小子还没怎么地,就将自家的小棉袄给骗走了,顿时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着刚出来的姬松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一摔袖子,转身离去。 姬松摸了摸后脑勺,看着红着脸跑开的小妮子,满脸的问号。 来到前院,在母亲和谢母的操弄下吃了顿饭。几次姬松想说话,但都被谢叔的一句‘食不言寝不语’顶了回去。 姬松给小妮子夹了一块肉,就立马感觉到来自谢叔那杀人的眼神,吓得他连忙将那块肉放进谢叔的碗中,这才感到那股杀气消失了。 小妮子此时就差将小脸装进碗里了,红着脸,不停地向着姬松求救。 姬松看着谢叔那黑的想锅底的脸,只能投之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快速将碗中的饭菜刨近肚子,就站起身来。 “我吃饱了,你们先吃,我去看下大黄。” 姬松跑了,只剩下小妮子想走又不能走,无法之下只能将气撒在饭菜之上。 ............................................. “咚咚!” “松儿,你睡了没有?” 晚上就在姬松准备就寝时,却传来母亲的敲门声。 姬松不敢赶紧起身打开房门,道:“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将母亲迎进房间坐下,倒了杯水,递到母亲跟前。 “您喝点水。” 母亲却没有接,而是说道:“松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为娘?” 不等姬松回答,又继续说道:“你是骗不了为娘的,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有什么事情,还能满过我不成?” 姬松无语的看着自家亲娘,知道她听说了些什么。不过他也不准备隐瞒,只是想明天再说罢了。 “娘,你明天收拾下准备和我进长安吧,突厥人打来了!” “哐啷!” 水杯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娘你不必担心,他们距离这里还有一些距离,长安城里的宅子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人过去就行,些许钱财不必在意!” 姬母想收拾下已经打碎的水杯,但却被姬松拉住,姬母无奈,只能重新坐下。 “也罢!为娘知道要是我在外面你也不会安心,就随你去吧!但是庄子的族人和村民你怎么安排?” 姬母本来就是通情达理之人,这些年赚了不少钱财,她早就心惊胆战,害怕因此引来祸事,她并不是贪恋钱财之人。 听到母亲答应,姬松舒了口气,就害怕她烦糊涂。 对于母亲的问题他早已安排好了,道:“您就放心吧!儿子早就安排妥当了,明日一早就分批撤离,至于这里,我早就想重新改造了,这次正好一次到位。” 又和母亲再说了会儿话,姬母就回房休息了,姬松想到明天还有不少事情,的抓紧休息,这半年在外面虽然住的也不错,但那有家里面舒服,躺在床上,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个大早,叫来姬吕和刘老二,吩咐他们按照既定计划,带人前往准备好的据点。 这是在这半年里早已计划好的,据点就在岐山之中,晚上就能到达。 里面已经储存了足够的粮草,也不用多久,要是姬松没有记错的话,突厥很快就会退去。 “谢叔,你和叔母还有我娘他们一起出发吧!”看到迎来的的谢廉,姬松说道。 “不用了,让他们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挡住想要劝说的姬松,继续道:“你叔我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是做一些笔杆子的事,还是没问题的。 你们这支队伍也就你懂这些,有我在你就能将心思都放在杀敌上,不用操心这些事情。” “谢叔我.........” “你不用劝我了,你叔母已经知道了,她是支持我的。” 姬松还能说些什么?他知道,这是谢叔不放心自己,担心自己头脑发热带头冲阵。 将这份情谊放在心中,他不是一个轻易表达感情的人,有些事情放在心里比说出来更显得珍贵。 他继续安排大家加紧运转,谢廉也在人群中不断穿梭,指挥着众人有条不絮的转移。 不到一个时辰,大家带着必要的东西离开的姬家庄子,有些人不愿意舍弃一些家伙什,都被二叔祖和三叔公他们骂的狗血喷头。 “松哥儿,大家都转移完了。” 姬吕和刘老二带人护送去了,等到了地放就会回来与姬松回合,现在就剩下姬松、谢廉和一百人的骑兵队伍。 姬松看着空荡荡的庄子,心道:这里将来一定会成为大唐少有的富裕之地,一定会的。 跨上红泪,大黄已经跑到前面等候,看着将自己和大牛加在一起的百人队伍,大声说道: “诸位兄弟们,现在我们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们的仇人,突厥人就在不远处烧杀抢掠,我,你们的族长,姬松,现在带你们去报仇,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 众人张红这脖子,大声怒吼道。 “好,众人随我去杀敌。” “杀敌,杀敌!” ............................................ 太极殿,自从李渊知道突厥来袭之后,就主动回武德殿去了。 他也知道,不管他多么的恨他的二儿子,但是在国仇面前,他不能再给李世民添堵。 此时,正在批阅奏章的李世民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不一会儿,就看到内侍陈寿进来。 “什么事如此匆忙?” “启禀陛下,是平阳长公主带着一少年在外求见。” “少年?”李世民疑惑道。 但又想起什么来,有些高兴道:“快去将他们带进来!” 陈寿做为一直服侍李世民的宦官,自打秦王府时,就一直在跟前。虽对一向严谨的皇帝为何在听到消息后的行为有些纳闷,但还是连忙出去,只是对那少年有了些好奇。 “见过二哥!” “臣,姬松见过吾皇陛下!” 姬松来到大殿,和平阳公主连忙对其拜道。 “起来,快起来!”李世民来到两人跟前亲自扶起平阳公主,接着又对姬松说道。 第十一章 朕差点就信了 太极殿偏殿,李世民没有在大殿接见他们,而是来到一旁的偏殿。 这里没有大殿的压抑,说话也显得轻松一些,按照李世民的说法,自家人哪讲就那么多? 李秀宁此时也是无奈,本来在家待的好好的,没想到她这便宜侄儿却打上门来,二话不说就要面见皇帝。 现在她算是任务完成了,下来就看姬松怎么说了。 姬松本想着直接去战场的,但谢廉却给他出了个主意。 “你不是担心属下们的安全吗?你去见平阳公主,让她带你进宫,去找皇帝要武器铠甲去,以你麾下这些人的实力,不怕他不给。” 姬松一听,对啊!自己这次不但是去报仇去的,也是在为大唐分忧,没有要几件盔甲都不给的道理。 想到这里,姬松对李世民义正言辞道:“启禀陛下,这次来觐见陛下乃是臣下的意思,是有要事禀报陛下。” “哦!是何事竟然能让我们的大诗人前来,那朕可得好好听听,竟然劳驾三妹出动为你站台,可见事情不小啊?”李世民毫不意外,对姬松的言辞不置可否,好整以暇道。 姬松可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说道:“关中自大唐建立以来,算的上是安居乐业,但是在偏远地区还是有不少盗匪劫掠百姓。 半岁之前,臣向长公主讨要了进山剿匪的军令,此次前来正是要向公主缴令的,不过现在公主赋闲在家,臣就只能劳烦公主带臣来向陛下回报了。” 关于关中,特别是秦岭山脉之中的盗匪,李世民当人是知道的。不过这些年来大唐南征北战,对于这些纤芥之疾并没有怎么理会。 没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就进山剿匪了,但是对他所说的话,李世民嗤之以鼻,姬松是什么人他还不知道? “哦?那不知这次收获如何,要是有些功劳的话,就让兵部记下,待这次突厥败退之后,一起论功行赏。” 姬松带领百十人进山的事,他早就知道,就算这些人都是晓勇之辈,他也不认为他们能够将关中山区的盗匪剿灭。 “当真?”姬松说道。 “朕金口玉言,当然...............” “咳咳!” 就在李世民想要满口答应的时候,李秀宁却突然咳嗽起来。 “呃!你先给朕说说都立了什么功劳,竟然跑到皇宫来报功。哼!要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功,就不要说了,朕还没闲到那个地步。” 姬松用幽怨地眼神看着自家小姨,好似咋说:你就是这样坑你侄儿的? 李秀宁翻个白眼,转过身去,好似在欣赏墙上的画作。 没办法,遇到这样的小姨,自己只能自认倒霉了,说道:“微臣此行带领族人和庄子上的百姓共一百五十三人,剿灭秦岭关中中部山区盗匪一百零八股,计三千二百五十八人,杀敌一千二百余人,俘虏近两千人,此时已被收缴兵器,交由附近官府处理。” “哐嘡!” 李世民傻傻地看着姬松,惊的将手中的茶杯都摔在地上。陈寿上前赶紧扶住自家主子,看看有没有烫着。 一把甩开陈寿,紧紧的盯着姬松,说道:“你可知道谎报军功的后果?你要是现在收回刚才的话,朕就当你是无知之语。” “这些臣当然知道,哦,对了,还有缴获来的钱财,大概有贰万余贯,此时正在宫门之外。陛下要是不信一看便知。”姬松笑道。 “陈寿,你去将东西取来!”李世民马上吩咐道。 “是,陛下!” 看着急匆匆出去的陈寿,李世民看姬松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要是这事是真的话,那么他得重新评估姬松的能力了。 接下来都没有再说话,李秀宁虽然好奇,但还是对姬松有不小的信心,虽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哐!哐!哐!” 十几口大箱子整齐地排列在眼前,当打开箱子时,李世民再也保持不了平静。 虽然这几年和姬松合伙做了些生意,但那里自己所占的比例并不多,再加上这段时间开销确实太大,自己的府库早就是入不敷出了。 吩咐陈寿将箱子抬下去,喝口茶压压惊,说道:“你还真是朕的福星啊,朕现在十分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要知道这些悍匪虽然不足为虑,但都是些亡命之徒,你竟然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就将这些人剿灭,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于李世民的询问,姬松早就想好如何应对了,这可是在大老板跟前表现的机会啊,自己怎么可能不提前做好功课? 接下来就是他带着人,是如何如何的辛苦,如何的奋不顾身,身先士卒。再加上自己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亲涉险地勘察地形。 之后又如何利用敌人疏忽大意,自己带人夜间袭击,片刻就将敌人首领生擒活捉,众匪类是如何的望风而降。 当然,这中间要是没有自己身负重创,犹是大喊杀敌振奋士气的桥段,又怎么能体现出战事的激烈和残酷呢? 姬松也不忘将众属下的英勇事迹稍微渲染下,显现出大家为国为家的家国情怀。 “是不是还要朕亲自迎接凯旋的士兵们,以安慰下他们受伤的心灵?”李世民阴测测道。 但是姬松完全没有看到李秀宁疯狂暗示的眼神,还在作死的路上不断狂奔。 “要是陛下有此心当然在好不过.................” “姬松!” 李秀宁突然大声喝道。 姬松这才发现李世民的脸已经黑的和锅底一般,再加上小姨那一脸不认识你的表情,只能讪讪说道:“但是微臣想到陛下日理万机,哪有什么时间去看他们啊,能得陛下一句褒奖,已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气。” “啧啧!往常到是没发现,你这张嘴简直能将死的说成活的,朕竟然还就差点信了。”李世民说道。 “行了,收起你那副吃了亏的表情。说吧!到底找朕有什么事?朕没那闲心和你闲扯,说完了赶紧滚蛋!”李世民没好气道。 “臣想随军杀敌,还请陛下恩准!” 姬松瞬间收起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对李世民躬身行礼道。 第十二章 行军大营 走出宫门,姬松看着手中的调动文书,小心的揣进怀里,就准备前去和大家会和,好去军前效力。 “唉!唉!” “你小子将我利用完了就想跑了,哪有那么容易?”李秀宁拧着姬松耳朵阴声说道。 “小姨,小姨,亲亲小姨,您轻点,我耳朵快掉了!”姬松吸着冷气,小心站着不动,对李秀宁求饶道。 看来这次时真的将小姨得罪狠了,这手上的劲就是姬松这个习武之人也有些受不住了。 “还知道疼?你不知道战场上是要死人的吗?”松开姬松的耳朵,她刚才确实有些着急,手上没什么轻重。 看着姬松那红的好像肿起来的耳朵,轻轻抚起来,姬松想躲,但一把就被小姨抓住,他只好站在那里不动,就害怕她又要上手。 “小姨,不是我想去,而是不去枉为人子啊!”姬松悲声说道。 “我们姬家的族人,在当年那场战争中,死伤无数,多少人家里差点因此活不下去。 现在家中稍稍富裕,算是没了后顾之忧,要是突厥还远的话,我和家中的长辈还能压住,但现在什么情况? 突厥蛮子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要是还无动于衷的话,还怎么去见死去的先人? 这些人算是我姬氏现在的精华了,要是有什么损伤,我姬氏还有什么指望? 所以,这次侄儿是非去不可,一是为了族人少受些损伤;二就是报我父亲之仇。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当年杀我父亲的人就在这次突厥大军中,是颉利的手下大将,阿史那忠义。”姬松红着眼睛说道。 李秀宁叹了口气,整理了下姬松的衣服,说道:“你父亲当年就在我麾下,他勇武过人,本来那次大战之后,就准备提拔他的,但是谁也没想到竟然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知道阻止不了你,但是你多想想你母亲,他不能在失去丈夫之后再失去儿子了,你好好保护自己,我府上还有一些老兵,等会我让他们去找你。 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也许是在军队习惯了,现在赋闲在家,一个个都嚷嚷着上战场。 我是基本没什么机会上战场了,你就带着他们一起吧,或许战场才是他们的归宿。” 李秀宁乃是女中豪杰,没什么婆婆妈妈的,交代完之后,就骑马离去,只剩下姬松一人在皇城前驻足。 收拾下自己的心情,母亲那边已经安抚好了,有谢家叔母陪伴,还在长安城里,他没什么担心的。 姬松深深看了眼小姨离去的方向,跨上红泪,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身后则是三辆装满铠甲的马车,这是李世民借给姬松的,要是不能再战场上缴获双倍以上和这些铠甲等值的东西,姬松就得给他双倍的钱财。 泾阳道,行军总管大营,现任泾阳道行军总管的尉迟恭,此时正在渭水南岸视察敌情。 望着渭水对岸的滚滚铁骑,尉迟恭满脸愁容。 此时长安附近只有数万大军,而颉利这次却和突利可汗合流,足足有上十万铁骑,他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抵挡的住。 从军十余年来,他大小上百战,哪怕是最危机之时,也没有如此忧心忡忡过。 那时的想法无非是战败后以死谢罪罢了,但是眼下不行啊! 陛下将长安城里所有的精锐都给了自己,要是战败,他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惨事。 “大总管,大营外有一队骑兵持陛下手书前来报道。” 重新让坚毅浮到脸上,不管何时,作为主将,绝对不能显露出慌乱之色。要是连主将都不知所措,甚至害怕了,那这仗还有什么打头?直接投降得了。 “可知道是何人?”尉迟恭知道此时长安已经没有什么兵马了,所以对来人很是疑惑。 “不知,只是领头的是一少年!”亲兵回道。 “少年?”虽然疑惑,但是来人已经到了门口,还有陛下手书,自己就没有不见的道理,于是吩咐将人带来。 自己虽在世人眼中是个莽夫,但该知道的一些东西自己还是明白的。 他此时可以说是位高权大,几乎整个长安的精兵都在自己麾下,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谨慎。 “卑职姬松前来报道,请大总管勘验!”姬松来到一位黑脸壮硕的将领跟前,不敢怠慢,将皇帝手书交给对方让其验证。 这是应有之意,此时正是关键时期,再谨慎也不为过。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位黑脸将军应该就是后世门神之一,尉迟恭,尉迟敬德了。 没有太多的兴奋,来到大唐十几年了,后世耳熟能详的名人自己见的不少了,早就没有了第一次见李世民时的激动劲。 “姬松?”尉迟恭听着这名字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只好作罢! “上面说你是来支援的?”尉迟恭斜着眼看了看姬松,有些不以为然。 朝廷也真是没人了,竟然按排一个少年前来,看样子也就最多十五六岁。 这样的人不在敌军前尿裤子就不错了,还来支援? 不过既然来了,安排下就是了,看陛下的意思,还要自己多多照顾下这个少年。 “你跟着他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没事不要乱跑!”尉迟恭挥挥手指着那亲兵说道。 看着尉迟恭离去的背影,姬松知道自己被小看了,不过没关系,军中最重强者,日后有的是机会,走着瞧便是。 随着那亲兵来到一处营地,这是早已建好的,直接可以入住。姬松也不是矫情的,怎么安排怎么来就是。 赶了一百多里地,早就累了,让谢叔和姬吕他们安排大家休息,他就钻进帐篷睡觉去了。 “怎么样,有没有闹事?”亲兵刚到自家主帅大帐,就被问道。 亲兵知道自家主帅问的什么,说道:“没有,我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我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准备让其麾下休息,那少年姬松回到帐篷倒头就睡,却是有些胆色。” “不过.................”那亲兵有些迟疑地看着自家主帅,有些吞吞吐吐的。 “老赵,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吧!有什么话说就是了。” “诺!刚才卑职见到那支骑兵了,以卑职的眼光来看,这支骑兵是支精锐,他们都身着明光铠,并且他们杀过人,还不在少数。” 老赵将自己看到的东西都告诉了尉迟恭,他知道自家主帅有自己的想法,他只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说出来就行了。 第十三章 升帐 “姬松?” 尉迟恭总是感觉这个名字在哪听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老赵听自家主帅一直念道这个名字,他也在脑海中搜索着。他敢肯定,自己绝对听说过这个名字,不然不会有一种熟悉感。 “对了,总管,我想起来了,那姬松不就是在上元节上做出诗词的人吗?当时咱家小娘也在,前段时间还不停念道呢!”老赵突然拍了下大腿激动道。 尉迟恭呆愣下,马上就反应过来,喃喃道:“原来是这小子啊,那可是为我尉迟家赚了不少钱财的财神爷啊,怎么到前线来了?” 谢天谢地,这老匹夫总算是想起来自家财神了,要是别人家,早就将对方的一切消息都打听的明明白白的,而这尉迟匹夫却将人家忘的一干二净,活该他家这么些年就积攒了数百贯财富。 要不是皇帝时常赏赐早就解不开锅了,虽然上次分红后,自己留了十分之一,剩下的全都给了陛下充当军费,但剩下的也有自家原来财产的十几倍啊。 知道那少年是谁了,尉迟恭反而不好办了,这可是自家陛下私下里的钱袋子,可不敢有什么损伤。 不然,就算打了胜仗,也落不得好,还有那平阳长公主在后面给那小子撑腰,想道这里他就头有些疼。 这哪是给自己支援啊,明明就是给自己送了个烫手的山芋,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好好安排着,不然人家要说他忘恩负义呢。 尉迟恭有些烦躁的在大帐中走来走去,对还傻站在那儿的老赵吼道:“还站着干什么?你就去他们营地里守着,要是他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总之,就是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听到没有?” “诺!” 老赵哪敢在这个时候顶嘴,看见自家主帅那吃人的眼神,急声道。 不提尉迟恭这边的安排,姬松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卯时才醒来,刚好是天快亮的这段时间,稍微洗漱下,就来到帐篷外。 但没想到,谢叔竟然也在外面,看其他帐篷此时还黑着,向谢叔打声招呼,就去几个营帐看了看,这才来到谢叔跟前。 “确实有点将军的样子了!”谢廉一直看着姬松的作为,没想到养尊处优的姬松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欣慰道。 “谢叔过誉了,只是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姬松不以为然道。 姬松虽然来这个时代已经十几年了,但是上辈子数十年建成的三观,哪有那么容易被侵蚀的。 那种人人平等的观念早就深入骨髓,大家都说二十一世纪的人们十分难以管教,个个都是杠精。 但谁又知道,这不过是表象而已,在那个时代,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威,牛顿都差点被掀翻的时代,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你可以比我富裕,也可以比我生活的更好,哪怕是天上地下,但不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你。 思想上的开放使得大家越来越独立,思想上,生活上,金钱上,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小生活奔波。 就像在欧洲十分流行的一句话:我虽然不赞成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扞卫你说话的权利。 那样一个大时代里,没有人觉的别人就比自己高贵,当然,一些不当自己是人的东西,我们就不必理会了。 所以,他对谢廉的话表示不以为然,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平常可能看不出来,但在生活中,总是在有意无意之间影响着大家。 因为大家在和姬松相处时十分舒服,有种,嗯,被尊重的感觉。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们,任何尊重,都能使得他们爆发出强大的动力。 谢廉看着眼前这个神奇的少年,感到十分奇怪! 有时候他都觉得姬松不属于这个时代,哪怕是言辞、举动、作为都符合这个时代士大夫的准则。 但他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那是深入骨子和灵魂的东西。总是在不由自主的改变着周围的人,使人在不知不觉中与他亲近。 这是一种十分可怕的能力,要是姬松此时生在乱世,那绝对是一方开明的君主。 就在谢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了嘈杂声,姬松连忙站起,对远处巡逻的姬吕喊到:“快,马上紧急集合!” 姬吕也是知兵之人,知道在深夜千万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于是就一个挨着一个帐篷去叫。 一刻钟后,姬氏众人除了保护族人的人手,此时已经集合完毕。 但让姬松没想到的是,平阳公主送过来的近一百亲兵,也在相差无几的时间内集合完毕,薛万彻也混在人群。 看到众人到齐,姬松说道:“全部着甲,鞍不离马,原地休息!” “诺!” 安排好众人,姬松带着谢廉往主帅大帐疾步走去。要知道刚才已经一通鼓完毕,此时正是第二通鼓,要是三鼓不到,可是要按军法从是的。 当姬松来到大帐中时,时间正好,他拉着谢廉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在此等候起来。 不一会儿,尉迟恭就来到大帐,当他看到姬松时,稍微顿了下,不过没有说什么。 “开始点名!” “诺!” “柴绍” “到” “长孙顺德” “到” “张亮”、“侯君集”.............. 大家听到熟悉的人都以来齐,议会马上要开始了。但这时尉迟恭突然道:“姬松!” 坐在角落里对比后世名人的姬松,没想到叫到了自己的名字,愣了下,就立即站起来大声喊到:“到!” 尉迟恭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接下来就是各军主将介绍自己负责区域的军情,刚才在叫到姬松名字时,就有几个认识姬松的,虽然对他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但只是稍微看了眼,就没有在理会。 对他们来说,姬松只是个晚辈而已,虽说文采不错,但这是在军中,他们才是这里的中流砥柱。 姬松可不知道这些将军们的想法,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没心情搭理他们。他此时正在努力听众人对突厥军情的汇报。 这可是第一手资料,以这些身经百战将军们的水平,这其中的可信度和真实性极高,也是今后作为后续计划的参考,不由得姬松不重视。 第十四章 随军出征 待各位主将将各自的军情回报完毕,尉迟恭这才说道:“此次敌军来的太快,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来调集各路大军,现在什么情况,大家想必都是清楚的。 陛下正在太极宫等着看诸位的表现,要是能够阻挡住突厥大军,等到援军到来,我们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升官加爵,也是应有之意。” 尉迟环顾众位表情不一的大将们,他站在上首,所以看的很清楚。 有的面色犹豫,有的害怕,而有的却神情坦然,更有的跃跃欲试。 他继续说道:“只要我们抵挡十天,只要十天,我们的大军就会源源不断地赶来,到时候就不是看他颉利来不来攻了,而是要看我大唐的将士们允不允许他回到草原了。 所以,在这里本总管先将丑话说道前头,要是在这段时间里让我发现有人敢不听号令,胆小怯战,就不要怪我尉迟恭不顾往日同僚之情!” 说完,尉迟恭突然大喝道:“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众人轰然应诺。 “张亮,侯君集!” “卑职在!” “现在命你二人陈兵渭水南岸,监视对面敌军动向,小心他们寻机渡河,要是稍有差池,你等也没必要回来了。” “末将遵命!” 二人没有迟疑,铿锵之声响彻整个大帐,只见他们接过尉迟手中的令箭,就疾步出了大帐,不到一会儿就听到大军出营的动静。 “柴绍!” “末将在!” “现命你带领骑兵集结在外,但不要太远,以作机动,要是哪里受到攻击你们就火速赶到,应援友军!” “末将必定不辱使命,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接过令箭,就准备出去时,柴绍却被尉迟叫住,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各自回去整顿兵马,坚守营寨,不得玩忽职守!” “诺!” “姬松留下,其他人去忙吧!” “末将告退!” 有认识姬松的,看到被留下的柴绍和姬松,明显想到了什么。 不过,有人不屑,有人微笑,众生百态,莫能如是! 直到这时柴绍才发现姬松也在这里,因为刚才姬松随众人一起进帐,直接跑到最后面去了,柴绍站在前面当然没有看到。 “松哥儿?你怎么在这?”柴绍吃惊道。 姬松上前对两人行礼后,道:“小侄是奉陛下旨意来军前效力的,昨晚来的匆忙,就没有打扰叔父,还请叔父恕罪!” “哎!你这是干嘛?你是平阳的侄儿,那也就是我的侄儿,侄儿去看叔父,哪有那么多讲究!”柴绍挥手道。 “好了,你们俩个就先别叙旧了,姬松带来的都是骑兵,所以就将你留下,就是想要让他去你那里,你们之间也算相熟,想必没什么问题吧?” 尉迟现在只想将姬松这个麻烦赶紧甩出去,柴绍是姬松的叔父,照顾侄儿是应有之意,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就对柴绍不容拒绝道。 “真的?”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本来应该头疼的柴绍却显得极为惊喜,尉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你不愿意?”尉迟斜着眼睛问道。 柴绍没想到天上居然掉下这么大的一个馅饼,听到尉迟的问话,顿时道:“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卑职高兴还来不及呢!” 柴绍担心这事还有反复,对尉迟抱拳施礼后,就拉着姬松出了营帐,这让尉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现在总算是将姬松这个大麻烦给甩了出去,要是姬松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谢廉看到尉迟的表情,只是摇摇头,就跟着出去了。 他是替尉迟感到可惜,他可是知道姬松这支骑兵战斗力的。 再加上姬松和姬吕,还有身在队伍中的薛万彻,这是可以改变一场小规模战争的力量,但现在却被尉迟像甩锅一般给甩了出去。 “松哥儿,你叔父我可是知道你的本事的,到时候大战,你可得给我好好表现,将来有了功劳,叔父少不了你的好处!” 刚出营帐,姬松就被这个无良叔父利诱道。 姬松给了柴绍一个白眼,没有理会他,而是带着他来到自己的驻地,吩咐姬吕叫人集合。 于是,在柴绍吃惊的表情下,不到半刻钟,近二百人的骑兵,就紧急集合完毕,并且还是全副武装,骑着高头大马。 平阳公主送来的亲兵队伍首领是一个四十许的老兵,在看到是自家驸马来了,赶紧下马来到柴绍跟前。 “刘勇见过驸马!” “刘勇?你不是公主的亲兵吗?怎么到这来了?”柴绍问道。 “小的是被公主派过来的,我们也在家里闲不住,听到突厥打来了,就求着公主让我们在军前效力,正好松哥儿也要来,就被调到松哥儿麾下了。”刘勇对柴绍解释道。 “原来如此!”刘勇说的清楚,柴绍也知道平阳的脾气,也就没再问。 他现在对这支骑兵更感兴趣,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集合,这不是一般军队能够做到的,凡事能做到这个地步,无一例外都是精兵。 “叔父,这位是松的长辈,这次来是专门帮助侄儿的,原是太学博士,谢廉,谢子正!此时正是他在管理军中的后勤事务。” 姬松将谢叔推到前面,对柴绍介绍道。 “子正见过大将军!” “不必多礼,既然是松哥儿的长辈,又是太学博士,相必学识是不错的,正好我军中缺一名管理后勤的司马,那你就能者多劳,一起监管着吧!” 柴绍没有多说什么,既然是姬松推荐的,又能够将这支骑兵的后勤管理的紧紧有条,想必本事是不会差的。 原来军中的文书是世家的人,在军中几日就将后勤弄得一团糟,将他气的直接将其乱棍打了出去,现在谢廉来了正好可以接替。 谢廉这时也有些激动,军中管理后勤的司马可是五品下的品级,自己一个正九品的博士能够做到司马,这可是连升了好多级。 接下来,姬松带着众人和柴绍的军队会和,驻扎在渭水南岸的一座小丘后面,这里有山有水,既能隐蔽自身行踪,也能保证大军用水方便,是一处不错的驻军之所。 第十五章 突袭敌军 时间很快来到九月下旬,就在这天,驻扎在此处的柴绍收到了出兵的消息。 “启禀大将军,突厥进军侵犯高陵县,现在情况危机,总管让将军即可出兵救援。” 柴绍接过军令,立即就吩咐众人下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但是想到时间很紧,集结军队不定要耗费多少时间。 “大将军,卑职请为先锋,率先前去救援,大将军随后赶来便是。”姬松知道柴绍有些顾虑,显然最适合的人就是自己,但柴绍却犹豫不定。 “请将军成全!”看着姬松坚毅的面容,柴绍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于是也不再犹豫大声道:“姬松听令!” “姬松在!” “你此刻立即出发,率本部人马,我再给你一部骑兵,作为先锋,扫除沿途一切障碍,遇到敌军也要先牵制住,不得让其在关中肆虐!” “卑职接令!” 拿过令箭,姬松就准备去召集人马,柴绍又给自己分派的一部五百人的骑兵,自己马上得前去接收,时间紧迫,丝毫耽搁不得! “松哥儿!万事小心!” 就在姬松要出大帐时,传来了柴绍的声音。姬松没有回身,而是自信笑道:“我的本事叔父还不知道吗?您就等着捷报吧,你的大军可得快点,要是让我杀完了,您可就什么也捞不到了。” 说完就大笑着离开大帐,里面传来了柴绍的笑骂声:“混小子,到时候别让我去救你就好。” 很快来到军营,命令早已传达下去,当姬松来到时,众人已经准备妥当。 “启禀校尉,本部二百零三人,外加大将军调派的五百人,此时已经集结完毕,请校尉示下!” 姬吕上前来对姬松说道。 没错,姬松此时已被任命为昭武校尉,这是他的武职。本来姬松是不准备接受的,但是在柴绍劝说下,才勉强答应。 要知道在军中就是讲究个名正言顺,姬松虽然有着个男爵的爵位,但没什么用。只有名正言顺才能上下一心,军令通畅。 “你叫什么名字?”姬松看着统领五百骑兵的大汉问道。 “卑职苏定方,请校尉下令!” “苏定方?”姬松大吃一惊! 姬松看着眼前这个大汉有着莫名的意味,不过见的历史名人多了,姬松早已习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出发!” 简单干脆的下令后,姬松跨上红泪,率先疾驰而去。 众人紧随其后,近千骑兵浩浩荡荡朝高陵县狂奔。高陵是泾阳附近的一座县城,中等规模,城墙并不高,守军更是只有不到二百人的府兵。 所以,姬松一路上毫不歇息,就担心县城被突厥攻破。他带领的都是精锐骑兵,各自的骑术都是军中的佼佼者。 本来他还担心苏定方带领的骑兵跟不上,但是看到对方紧跟其后,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毕竟是青史留名的名将,要是没点本事的话,姬松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骑兵一路疾驰,在距离高陵县城不到七里的地方,姬松命令大家下马休息。 “你带人前去探明军情,有什么情况不要擅自行动,马上回来告知军情!”姬松将刘老二叫到跟前下令道。 刘老二算是跟随自己最久的人了,他是什么人,姬松心里清楚。别看他整日没个正行,但是说到探听消息之内的事情,三个姬吕都比不上他,叫他去也是看中他的本事。 “诺!” 刘老二没有废话,他知道这是在军中,没什么人情可讲,对姬松抱拳之后,就带上十人朝前摸去。 接下大家就是抓紧休息,马上就要大战,只有保证足够的体能才能应付敌人。 姬松则没有,这点程度的急行军,还不至于使得他疲惫。他此时正在检查各类物资,将可能用到的东西全部记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到。 半个时辰后,刘老二带人回来,来到姬松跟前说道:“校尉,前面我已经摸清楚了,突厥的狗崽子有三千人左右,他们好像刚攻击过城池,应该是有些损伤,此时正在修整。” “好!你带上足够多的人,在前面清除对方游骑,保证要做到将他们变成瞎子聋子。 记住,只要他们再次攻城,你就立马回报。” “诺!” 没有停歇,他立即带人出发。 “大家准备,只要前方发出信号,就马上冲锋,让那些草原蛮子尝尝我们的厉害。现在向前进军三里,然后找地方注意隐蔽!” “诺!” 姬松看着缓缓前进的队伍,没有什么害怕的,当初在山中剿匪练兵,折在自己手中的人并不在少数,早已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 现在队伍中全是敢打敢拼的汉子,谢廉被自己留在营地跟随大军一起,没什么危险。 很快就来到距离高陵城不远处,不久就传来刘老二的消息,突厥人攻城了!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示意众将士做好准备。 看到大家都已摆好阵型,姬松不再犹豫,战机转瞬即逝,他一马当先,抽出佩刀,斜指前方,大喊道:“杀!” “杀啊!” ........................................... 高陵城下,俟斤阿史德乌没啜此时正看着大军攻城。看着并不高大的城墙,却在己方死伤数百人的情况下,被打退了两次,这让他十分难堪。 “勇士们,只要攻破这座城池,里面的女人,粮食,钱财,都由你们随意取用,谁要是率先破城,赏羊一千,牛五百,美人十名,封千夫长!” 阿史德乌没啜的命令很快就传遍战场,众人有些低落的士气很快又变的高昂起来,争先恐后地奋勇冲杀,完全是不要命的打发,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高凌城墙上,高陵县令带着县尉、衙役在城墙上督战。此时两百府兵已经损伤过半,临时召集的民夫也死伤惨重。 他知道,要是还等不来援兵的话,这次是撑不过去了。紧了紧手中的佩剑,要是事有不谐,自己绝不降敌,只有以命报陛下大恩了。 随着时间流逝,就在他们绝望之际,从远处传来了巨大的响声。这声音他们熟悉,是大量骑兵疾驰的动静。 “杀啊!” 只见一只不到千人的骑兵从突厥人的后方杀来,霎时间就引起了敌军的阵型骚乱,为首一骑更是手下无一合之敌。高陵县令松开手中的佩剑,他知道,自己和全城百姓的命,保住了! 第十六章 大胜 姬松此时有种畅汗淋漓的感觉,经过这些年不断修习那无名导引术,自身的力量和灵活度俱是大增,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可真是如鱼得水。 薛万彻在林子里来来回回钻了几个月,吃了多少苦没人能知道。 被姬松俘虏后却被告知,自己早就被赦免了,也就是说,他那几个月的苦白受了,这如何能让他接受。 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去找李世民自首,正好姬松要来军前,他就自告奋勇跟着来了。 要是能在军前立功,自己也算是将功折罪,到时候回去了,也不是太难看,所以他此时开始拼命了。 他拿的是一杆纯精铁长枪,挥舞起来势大力沉,只要挨着碰着,不死也得重伤,护卫在姬松侧翼,只要一枪刺出,周围就少一大片。 姬吕却是和薛万彻正好相反,他手持一柄长刀,却又走的轻灵之道,每次挥刀之际,都会带出一片血花,总能在对方意想不到的地方挥刀,将其斩杀! 刘老二的打法完全就和他的性格一样猥琐无赖,只有你想不到的方法,就没有他不敢使用的手段。 当姬松无意间撇到一个突厥蛮子的胯部传来破裂的声音时,姬松不由得一阵恶寒,为那位老兄默哀三分钟。 姬松则是一柄量身打造的精铁横刀,这是他秘密建了座高炉炼出来的精钢锻造的,不管是锋利程度和刀身构造都是独一无二的。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就是柄吹毛断发的宝刀。姬松的武艺是姬父生前传授的军中刀法,再加上他将上世所学的太极拳借力打力的精要柔和其中,可以说是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 总是用最少的力气,解决对方,没有丝毫涂泥带水的地方。薛万彻看到姬松的刀法,然后在看看自己的重枪。 他顿时就有种自己就是莽汉的想法,相比之下,他就是个只知道使用蛮力的莽夫,而姬松则是将杀敌演变成了一种艺术。 城头上的高陵县令此时激动的浑身颤抖,他怎么也没有想道在绝望之下,竟然会发生如此大的逆转。 那领兵前来的主将和身边的几个猛将,在大军中简直就是横冲直撞,在它们的带领下已经将敌军阵型冲击的彻底大乱。 姬松看清楚了战场的情况,知道敌军已经大乱,待重新冲出战场,没有再上前厮杀。 而是对薛万彻和苏定方说道:“看到那将旗没有,你们二人立即带人将其主将斩杀,当然,要是能生擒的话,也算你们的本事,只要不做无谓的伤亡就行。” “诺!” 二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要知道以姬松的本事,要擒杀那敌将,就是十拿九稳的事,现在却将这样的功劳让给了他们,这如何不能使得他们惊讶。 但是,这份功劳却是他们想要的,薛万彻是想戴罪立功,而苏定方则是想要进身之阶,现在这份功劳就在眼前,两人眼中出现了熊熊烈火,都想着自己独得。 待薛万彻和苏定方离去,姬松则开始收拢士卒,带着他们在战场周围不断游走,只要想要突围的突厥蛮子,都是他们射杀的对象。 但对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在面绝境临时,就是只兔子都会咬人,更何况是这些桀骜难驯的草原人。 姬松的队伍开始出现损伤,但有着姬松带着姬吕和刘老二来回救援,损失并不是很大。 就在姬松准备射杀一队突围出去的敌方溃军时,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一阵欢呼声。 “阿史德乌没啜已死!阿史德乌没啜已死!” 姬松听到后大喜,对周围人说道:“你们谁会突厥语?” “启禀校尉,小的会。” “小的也会!” 姬松知道关中子弟这些年时常和突厥征战,有些老兵早就学会了突厥语,所以并不奇怪。 “你们现在大喊阿史德乌没啜已死,大声的喊,尽量让更多的突厥人听到。”姬松兴奋道。 “诺!” 不由得姬松不高兴,七百破三千这样骄人的战绩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他现在非常想知道柴绍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想必会非常有趣,莫名的,姬松开始期待起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突厥士兵知道自家主将已死的消息,对方士气开始崩解。 有的人开始突围,但很快就被哪位看起来是少年的将军堵了回来。 他们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想拼命,却悲哀的发现打不过;想突围被堵了回来,慢慢的他们的开始溃散。 直到姬松让人用突厥语喊出‘投降不杀’之后,成为了压倒对方的最后一颗稻草。 半个时辰后,当柴绍带着大队人马来到战场时,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副景象。 被分成十几堆的突厥俘虏,此时正被高陵县令带人捆绑起来,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游走在外围的骑兵射杀,而姬松则带人挑选战马,准备将自家差的战马换成好的。 “嘿!还真被这小子说中了。 不过,不管你这小子立下多大的功劳,我是主将,自然是要拿大头的。”柴绍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马上又高兴起来。 “这匹不行,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要他干嘛,吃肉吗?” “你,看谁呢,说的就是你,这匹马都多少岁了,你是想回去拆骨头玩吗?” .................................. 姬松看着大家挑选战马,一时间意气挥发,这里足足有近四千匹战马,足够挑选出最好的给他们装备。 要知道突厥士兵大多都是一人双马,本来有近六千匹,但大战难免损伤,有些已经不能骑乘了。 不过听说马肉不错,这下将士们可算是有口服了,就在姬松臆想之际,一道黑影在眼前闪过,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都麻了,这手劲挺黑的。 姬松瞬间就怒了,这是那个王八蛋敢扇老子,不想活了怎么滴! 姬松回头看去,就要找这人大战一场,不把他打成狗头,誓不罢休! “呀!是叔父来了,来来来,您看看我的这些战利品,可能抵消陛下借我的那些铠甲的双倍?”看到来人,姬松瞬间就成的顺毛驴,让一旁的刘老二硬憋着没笑出声来。 “我说你小子怎么不着急汇报军情,原来是在这挑好东西呢!”柴绍撇了眼姬松,没好气的说道,但那眼中的羡艳之色怎么也遮不住。 第十七章 后果 仇敌 “双倍?你这十倍都够了,陛下还真是做的一手好生意,做为臣下只能甘拜下风,不愧是陛下啊!” 姬松满脸黑线,他实在想不通这当皇帝和会做生意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不过看柴绍崇拜的样子,还是不刺激他的好。 说着话的功夫,高陵县令就带人前来,道:“大将军,战利品已经收集完毕,俘虏也安置完成,接下来还请大将军示下!” “说说战损和缴获吧!”柴绍道。 “诺!” 拿出一张纸,开始念道:“我军战死百人,伤三百一十八人,大部分经过治疗可以痊愈。 俘虏敌军一千八百三十二人,杀敌一千一百二十一人,余者不知所踪。缴获战马四千二百五十匹,余者不能再骑乘。 剩下的皮甲等物,还在统计中,刀剑兵器也有不少,不过不如我军精良。” 柴绍有些奇怪,姬松带来的人就二百多,刚才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们有这么大的损伤啊! 但当他看过那张纸之后,这才发现死伤的大部分都是自己派给姬松的那五百人,这让他怒火中烧。 “苏烈,苏烈,你个王八犊子跑哪去了?”苏烈是苏定方的字,对于柴绍的怒吼,姬松丝毫不意外,当时在知道情况的时候,自己差点一刀劈了他。 原来,苏定方根本就没有将姬松的那句‘不要有太大损伤’放在心上,虽然完成了任务,生擒阿史德乌没啜。 但自身的伤亡不小,最艰难的攻坚时,都没有这么大的伤亡,却在最后快要胜利的时候出现大的伤亡,他难辞其咎! “卑职在!” “你他娘的还活着呢!你怎么不去死,为了功劳连手下的性命都不顾了?啊!” 说完就要用马鞭抽他,却被姬松拦住,此时并不是处置他的时候,毕竟是打了胜仗的,这样处罚己方将领,会折损自家士气的。 示意苏定方赶紧离开,自己则拉住柴绍不让他动手。 姬松说道:“叔父,你这是干什么?您要是打了他,你让底下士兵们怎么想?哪有这样对待功臣的?” “嘿!” 柴绍也是一时气恼,这些骑兵可是陛下玄甲骑兵的一部分,他们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很少有上百人的伤亡,毕竟都是身着明光铠的甲士,哪有那么容易受伤。 “叔父,苏烈的事,咱们以后再说,将士们该得的封赏现在一点都不能少,以免引起不满!”姬松只能尽力劝说,但他知道苏定方哪怕这次升官,今后也会被闲置。 就算是待在军队,也没人会认同一个为了功劳不将将士性命放在心上的将领。 发生这样的事,也让姬松脑子清醒了许多,不管苏定方今后有多大的成就,但他现在只是一个为了功劳,就不带脑子的青年。 没有经过慢慢积累成长的过程,是不会成为一个合格将领的。 想起历史上他的成就,姬松终于知道他在后来的高宗时期才能大方溢彩。 苏定方少年时便以骁勇善战及气魄惊人闻名,曾随父征讨叛贼,安定乡里。 隋朝大业末年,他投奔窦建德、刘黑闼领导的河北义军,屡建战功。 直至唐太宗在位时,苏定方才开始为唐朝效力,并随李靖北伐东突厥,在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夜袭阴山一役中,苏定方率两百名骑兵先登陷阵,攻破了颉利可汗的牙帐,为击灭东突厥立下大功。 高宗显庆二年,累功升任行军大总管,开始独当一面,并以其非凡战绩和正直为人深受唐高宗的赏识与信任,多次被委以重任。 苏定方征西突厥、平葱岭、夷百济、伐高丽,“前后灭三国,皆生擒其主“,史无前例地将唐朝的版图向西开拓至中亚咸海,国境直抵波斯,向东延伸至朝鲜半岛南部。 看看他的生平,就不难发现,他在四五十岁的时候,才开始独当一面,才正式登上自己辉煌的舞台。 要是没有之前数十年如一日的积累,他绝对不会有那么大的成就,简直是将大唐的版图向西挺近了数千里。 高陵战事已毕,他们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俘虏也不能留在这里,最好是安置在后方,毕竟这里离前线太近了。 将有用的东西带上,剩下的就交给高陵县令了。 这时姬松才知道这县令姓柳,是为难得的好官,听说在快破城时,这位柳县令都准备自刎了。 收拾完毕,柴绍派苏定方护送俘虏,这是不准备让他上战场了,看着它双拳紧握,两眼赤红的样子,姬松没说什么。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很显然,他还没有成长到后来的地步。 所以,该付出的代价一点都不能少,这是规矩。 走过他身前时,姬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这并不是件坏事,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你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去的路上,由柴绍亲自派人断后,姬松也就闲了下来,和柴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你好像很看好哪苏烈?”柴绍突然道。 姬松很意外,没想到自己那么小心还是被看了出来。但这并没有什么可避讳的,就说道:“没错,英勇,热血,有勇有谋,只要稍加培养,就是一个良将。要是运气不错,说不定还会出个名将的苗子。” “当然,他现在的毛病也不少,急功近利,冒失,不计后果,但哪个年轻人不犯这样的错误呢!”姬松继续说道。 “报..................” 就在柴绍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斥候的声音,只听说道:“启禀将军,前方二十里外正有一支五千人的突厥骑兵,正朝我们赶来。” “什么?”柴绍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这是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啊。 此时众人连番赶路,姬松的人更是大战一场,没想到竟然和对方迎头对上了。 “可探到对方主将是何人?”这点必须是要弄清楚的,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探查到了,那主将将军您也认识,正是武德年间进犯北地的阿史那忠义.............” “什么?你在说一遍?来人是谁?”不待那斥候说完,就被姬松打断。 柴绍看着本来面容清秀的姬松,此时已经彻底狰狞,就连他身后的姬氏族人们也是双眼赤红。 “好,好,好!来的正好!正愁怎么找他呢!”姬松像是将牙齿咬碎般,狞笑道。 第十八章 冷静 柴绍看到姬松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 姬松的过往他知道一些,他父亲姬武曾是平阳的属下,当年那场大战中,深陷重围,被突厥人虐杀至死。 但他一直不知道那人是谁,现在看到姬松和姬氏族人的表情,马上就明白是斥候所说的那个阿史那忠义了。 柴绍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姬松要是不知道的还好,现在知道自家仇敌就在前面,哪还有放过这次机会的道理。 姬松强行压下心中的杀念,他知道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自己陷入不理智的境遇。 其实,姬父如果只是单纯的在战场上被杀,姬松还没有那么愤怒。 但真实情况是被那狗日的阿史那忠义虐杀而死的,被绑在绳子上,拖在地上,活活拖死的。 这,如何不使得姬松愤怒,当他知道真相时整个人都傻掉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但他父亲呢? 最后竟然连具尸体都没有找见,只留下在战场上找到一块骨头,被人装进那件陶罐里,送到家里。 而跟随父亲的三十多位姬氏族人,更是什么也没有找到,这些年来他们亲人在无时无刻的等着复仇,现在仇敌就在距离他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报仇,这是他们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松哥儿?” “家主?” “族长?” 身后一百人里,有姬松的长辈,有堂兄弟,也有不少姬氏庄子的村民。但是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有长辈、兄弟、晚辈在那场战争中失去生命。 现在仇敌就在眼前,这是他们距离仇寇最近的一次,由不得他们不激动。 “都闭嘴!” 听到姬松大喝,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不管他们想要报仇的心有多么的急切,但姬松的话他们还是要坚决执行的。 “我知道大家报仇心切的心情,但你们要相信我比你们更加急切,要是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是,你们要清楚,现在我们此时的身份是军人,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敌人就在前面,我们不能因为私仇而不顾国家大义。 要是因为我们的原因而使得我军战败,那么就算是将那阿史那忠义千刀万剐,也不能掩盖战败后的后果。 到那时,关中大地上的乡亲们会因此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我们不能如此自私,我们姬氏也不能背此骂名,不然就算报了仇,也会被世人所摒弃。 所以,现在我命令!” “诺!” 姬氏骑兵们强忍着悲痛,大声应诺! “从现在开始,你们直接被大将军统帅,要是谁敢不听命令,军法从事!”姬松面无情地说道。 要是熟悉姬松人,应该会明白姬松的心情,越是没有任何表情,就越说明他此时心中有多么的压抑。 看着双眼赤红,对姬松命令置若盲闻的众人,姬松紧紧握紧双拳,要是有人注意的话,就会发现,他的手掌有丝丝鲜血流出。 “怎么?你们想抗命?”姬松冷声说道。 “家主?” 姬吕来到姬松战马前悲愤道,他紧紧地抓住红泪的缰绳,死死地盯着姬松。 “啪!” 一道鞭影在众人眼前闪过,只见姬吕的手上瞬间就出现一道鞭痕。 “家主.............” 众人上前劝道,但却被姬吕阻止,他涩声道:“我等遵从家主命令!” “姬统领,你怎么..........” “不要说了,你们想干什么?为抗家主命令,你是想挨家法吗?” 姬松没有去理会他们,而是来到柴绍面前,说道:“叔父,他们就交给你了!” 柴绍不是傻子,知道姬松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恼怒道:“姬松,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到底想干什么?” “你拦不住我的...............” “什么?” 姬松莫名其妙说了句,柴绍一时间根本没反应上来,就见姬松突然一鞭甩出,红泪吃痛之下,前蹄上扬,猛的向前疾驰而去。 “快,快拦住他!” 亲兵不敢怠慢,急忙朝姬松追去。不过却让柴绍失望了,半个时辰后,亲兵们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但根本没见姬松的身影。 “请将军恕罪,属下......属下将姬校尉跟丢了!”亲兵下马请罪道。 柴绍扬起马鞭,想打下去,但却“嘿”了一声,放下鞭子,颓然道:“这也不能怪你们,下去好好休息吧!” “诺!” 柴绍知道此时危机万分,对于姬松的离去也是无能为力。 并且,他临走前还将这支精锐骑兵留了下来,算是顾全大局了。 姬吕紧紧地咬着牙齿,他知道姬松干什么去了,在看到姬松的表情时就知道了。 也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他现在只能恨自己不够强,不能帮助他。 忍住心中的刺痛,安抚着情绪激动的众人,这些人都是姬松这些年培养的种子。 个个都是以一挡十的勇士,平时更是学习兵法韬略,只要不出意外,将来最差的都是校尉之才。 还有学堂里的那些读书种子,也是家主用心培养的人才。 不管学文学武,姬氏只要再蛰伏几年,必定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 这是家主不希望大家有太大的损伤,才将众人留在大军里,他不知道姬松会如何做,但他相信家主一定会成功,而他的作用,就是好好保护这些人。 ................................................ 姬松离开后其实并没有跑出多远,而是在一个岔路口,稍作布置,就将后面的人甩掉。 倒不是姬松想要一个人去做报仇,而是他想让自己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留在军队中就要遵守军中的军法制度,这会很大的限制姬松的作用,有时候无所不用其极,才能建绝世之功。 此时姬氏的那些人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要是自己还在的话,指不定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自己走了,也能让他们冷静冷静! 姬松独自一人坐在一块河边的大石头上,红泪则在河边喝水,时不时的警惕地看看姬松,也不知道在警惕什么? 也许是自己那鞭子抽的狠了吧! 今天的天气不错,此时正是夏末时节,周围的篙草野蛮生长下,有三尺多高,有的地方竟然涨到的一人高。 “谁?” 姬松一声大喝,看向身后的草丛。 第十九章 老薛的特异功能? 姬松一下站起来,看着不远处不停晃动的草丛,姬松一声大喝,草丛暂时停了下来。 但很快就剧烈晃动起来,猛的,一道暗黄身影从草丛中疾驰而出。 那欢快的狗吠声传来,姬松瞬间就放下了警惕。 “大黄?” 一只足有一头成年羊大,全身暗黄毛发的大黄,就扑到姬松跟前,双爪搭在姬松的双肩上直立而起。 红泪好似没有任何惊讶,喝水时还不忘向突然到来的大黄喷口水,算是打招呼了。 “好了,好了!” 姬松推开不停地要添他脸的大黄,看着蹲下来就有他半腰高的大黄,姬松也感到挺神奇的。 刚捡到他时,还以为是只小狼狗,但现在长的姬氏也不知道到底是品种了,想不通就不想了,总之是往好的方面发育就行。 “你怎么跑出来了,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 怎么就不听话呢!现在好了吧,刚从山里跑出来就又要跟着你主人受苦了,看来你也是个劳累的命。” “旺旺!” “怎么了?” 看到大黄不停地朝着他出来时的草丛狂叫,姬松拿起横刀戒备起来,难道是大黄发现了什么? “啊呸!” “你个死大黄,你就不能跑慢点,我老薛就两条腿怎么能跑过你这四条腿的畜牲。 也不知道你怎么带的路,净往小路跑,走大路你会死啊!害的我刚换的衣服又成了布条。 记得回去叫你主人好好给我裁一身好衣服,还有,他那横刀就不错,他娘的老子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那么好的刀。 他那柄我就不惦记了,你让他给我重新打造一柄就行。” “要不我将手中的这柄给你?” “真的?” “假的!” 姬松看着穿着乞丐装的薛万彻,没好气道。 “啊!松哥儿啊!” 刚出来就一直清理身上杂草树叶的他,根本就没看到姬松也在这里。 老薛是个憨厚性子,想到自己刚刚嘀咕的话,顿时一阵脸红。 要是对别人说也就罢了,自己他娘的竟然是对一只狗说的,这就尴尬了。 “是你让大黄带你来的吧?”姬松翻个白眼,问道。 “哈哈!那啥?这天怎么看快下雨了啊!” 老薛压根就不接姬松的话茬,姬松看着艳阳天,还真有点佩服他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行了,你不跟着大军,跑我着来算是怎么回事?” 姬松却是拿他没什么办法,当时姬松让他和苏定方俩人去斩杀敌军主将,但功亏一篑,只是孤身一人的他如何能争的过人多势众的苏烈。 这不,当柴绍来的时候,姬松还准备将他叫过来,让他好好和柴绍说说。 有了柴绍背书,当初那事也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这厮转眼就找不到人了,姬松只能作罢! 但这厮现在却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虽说是靠大黄找到。 “嗐!别提了,功劳功劳没捞上,还被一个小辈抢功了,就这样去见柴绍,俺老薛丢不起那人。”这厮也不管自身形象,直接坐到地上,一副丢人的样子。 姬松听到这话心想,你今后丢人的日子还多着呢,这才哪到哪啊!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那你就来找我了,但我现在也帮不了你什么,并且还有危险!” “呔,你小子看不起谁呢?你对我有恩,俺老薛记着呢,俺虽然就是一莽夫,但也知道知恩图报,那什么一滴水,还给你一泉水。” “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姬松没好气道。 姬松也是服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厮现在是将自己黏上了,认定在自己身边就能立功劳,不打算走了。 摸了摸大黄够脑袋,对薛万彻说道:“这次比较危险,我也不能保证你能否活着回来,你现在还确定要去?” “呸!俺老薛一个唾沫一个钉,岂有反悔的道理。 再说了,我这次算是丢人丢大了,要是这么回去,不知道被那些老匹夫怎么埋汰呢,还不如战死沙场算了。 反正家里还有我几个哥哥和弟弟,不算断了香火!” 像薛万彻这样纯粹的武夫,他们将自己的脸面看的比生命还重,姬松知道他决心已定,就不再劝说了,再说下去,就是对他的侮辱了。 姬松认真道:“老哥放心,要是这次我们能全身而退,今后你就是我姬松的哥哥。怎么样?薛老哥可认我这个弟弟?” 薛万彻猛然回头看着姬松,足足好几个呼吸时间,这才认真说道:“你没骗我,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只要你不嫌弃我经常给你丢人,怎么样都行!” “咦!老哥还有这本事?你给弟弟说道说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骗你的?”姬松就很好奇,看似头脑简单的老薛还有这本事。 老薛好似在回忆什么往事,说道:“这是我爹教我的,他知道我从小就笨,就连哥哥弟弟们都不怎么和我说话。 我母亲也嫌弃我,但是我爹他不是,他有次告诉我说,当你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骗你的时候,你就盯着他的眼睛看,多多的看。 他说每个人的眼睛都是可以直通心灵的,通过眼睛可以看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所以,这些年我虽然遇到过很多人,不管是不安好心的,别有目的的,或者是心存善意的,我都一清二楚。” 姬松倒吸口冷气,果然上天为你关上一道门,就会同时为你打开一扇窗户。 自己刚认的这个哥哥,算是个奇人了,后世就算是那些心理学大师都不敢说他能看透一个人的善恶。 因为人的心思太复杂了,可能上一刻还想杀死你,但下一刻可能又会对你心怀愧疚,合好如初。 想到他最后的下场,姬松心中唏嘘不已,一个战场上的绝世猛将,就那样栽到了小人手中。 也许他给房遗爱说那话的时候,同病相怜的绿帽王也是真的有那想法。不过,可能经不住利诱,把他给卖了也未可知。 “老哥你今后千万不要将你有这种能力告诉别人,只要你将这项能力好好利用延伸,老哥你今后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 姬松看着薛万彻的眼睛认真说道。 第二十章 战机 一处十余丈高的土丘上,薛万彻和姬松此时正趴在茂密的草丛中,看着逶迤而行的突厥铁骑大军。 “趴下!” 姬松拍了下大黄露出的狗脑袋,让他不要冒头,转头对老薛说道:“老哥,有什么办法能让这支大军乱起来?” 虽然不知道姬松为什么这么问,他还是想了下说道:“没有办法,你看,他们大军分为前后中三个部分,并且相互距离都不是很远,只要有一部受到攻击,其他两部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 哪怕是遇到伏击,也最多只能伏击其中一部,不可能全部都进入伏击圈。除非是一处地利极险的地域,否则不会有什么大用。” 老薛到底是带兵的,哪怕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但多年积累下的经验却成为了自身的本能。 “你来的时候,大将军是如何安排大军的?” 这点姬松必须搞清楚,自己想要在大军中刺杀对方主将,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想试试。 不过在行动之前必须搞清楚己方的动向,这样才能相互配合。 不然,什么都不清楚,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 “我出来的时候比较急,只是听说柴绍准备将大军安排在不远处一座山的半山腰上,然后就地取材构建营地和防御工事,并且已经派人求援去了。” 听到柴绍的安排,姬松也知道仓促之下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想要做的更多,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姬松无奈,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跟在突厥大军身后继续观察。 突厥人都是骑兵,很快就来到柴绍大军驻营之所,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突厥人竟然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在山下驻扎起来,看样子还要修建营地。 这下让姬松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按理来说此时才刚到申时,离太阳落山还有近两个时辰,这阿史那忠义是脑子秀逗了还是怎么的。 放着疲惫之师不打,是感觉胜之不武让对手休息好了,再一决雌雄? “不对啊!这阿史那忠义再干什么?他也是突厥的大将,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啊!” 薛万彻此时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姬松听着老薛的话,若有所思,问道:“你说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让阿史那忠义如此做?” “这啊?让我想想!难道是那老贼死了?”这厮突然拍下大腿高兴道, “你才死了呢!” 姬松这下完全不指望这老兄能想到什么了,让他去冲锋陷阵那绝对是杠杠的,但要他动脑子,姬松想想就算了,还是自己想吧! 很快天就黑了,一上一下两处营地都点上的火把,姬松看去,并不感到黑暗。 “那时什么?” 姬松突然指着突厥人营地的一处地方,向老薛问道。 老薛顺着姬松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营地中心的位置灯火通明,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大环套小环的三个火焰圆圈。 “咦!这老小子还挺会享受的,竟然还安排了歌舞!”薛万彻说完还啧啧道。 “歌舞?你知道阿史那忠义这个人吗?” “认识,怎么不认识! 那老小子本来是前朝大隋北地的长城守将,一次战败被俘,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被赐姓阿史那,还自个取了个忠义的名字,简直将祖宗的脸面丢净了。” 姬松听完有些意外,没想到那狗贼竟然还是个汉奸。 “咦,怎么会是突厥女子的歌声?”薛万彻突然说道。 姬松有些莫名其妙,在突厥营地里有突厥女子唱歌,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松哥儿,你不知道,这阿史那忠义虽然改姓了,但他的地位还是没怎么提升,那有资格让突厥女子给他跳舞助兴,那是突厥真正贵族才能享受的待遇!” 薛万彻看姬松有些不解,于是解释道。 “你是说,这里还有其他人,或者说另一个可以约束军队的人物就在大营里?”姬松眼睛猛然一亮,确认道。 “没错,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位地位不低的突厥贵族,这里的士兵都是突厥人,那老小子只是临时指挥。 要是有其他地位比他高的贵族也在,那么这支大军的统帅就不可能是他,只能是那贵族。” 老薛十分确认,这让姬松那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完善起来。 他将自己里衣撕下一块,拿出匕首,就要划破手指。 “用我的血吧!”老薛笑着说道。 说完就将自己手掌划破,姬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立即用手指蘸着血开始写字。 写完后,再私下一个布条,将他卷好绑在大黄的脖颈上。 “大黄,这次能不能成就看你的。” 姬松指着柴绍大军所在的营地,拍了下大黄,示意去哪里。 大黄却没有立即去,而是在姬松周边不停的转圈,嘴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快去,乖,我不会有事的!” 好似听懂了的姬松的话,它看了眼自家主人后,就疾速朝着营寨跑去。 “啧啧!大黄这是快成精了啊!哎!到时候大黄有了崽子,你可得送我一只,这么聪明的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生下来的崽子肯定也差不了。” 姬松没理会这憨货,也没兴趣去给他解释在遗传学里,老子英雄儿狗熊的例子比比皆是。 “走!” 姬松说完就朝着突厥营地摸去,老薛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跟了上来。 很快他们就来到营地外面,就他们所见,防守的还算严密。 “松哥儿,你这是干什么?” 薛万彻跟在姬松后面探头探脑,实在想不明白,他想干甚么。 “当然是潜进去喽!不然你以为干什么?” “什么?” 薛万彻吓得一哆嗦,声音有点大,姬松赶紧捂住他的嘴,道:“你他娘的疯了,你想死,但别害我啊!” “呜呜!” 姬松放开他的嘴,还不忘在他身上擦擦。 “我说松哥儿,松祖宗,这可是几千人的大营啊,你就这么潜进去?” 薛万彻被姬松的脑洞吓到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第二十一章 手刃仇敌 姬松可没有时间和他闲扯,瞅见一个机会,立马匍匐前进。 等到对方视觉死角时,他快速穿插在各个巡逻士卒之间,很快就到了大营之内。 看到姬松离去,老薛咬咬牙道:“俺既然认了你这兄弟,当哥哥的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 他心下一狠,也学着姬松的样子朝着前方爬去,应为他身形较大,差点就被发现了,姬松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方法不错啊!” 这货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一样,高兴道。 “好了,这算什么,以后回去,教你点好东西!” “那感情好!” 俩人在进入营地后才发现,外面还算严密,里面根本就没什么危险。他看到的几队巡逻士卒早就找地方睡觉去了。 他们不敢在外面长时间逗留,找到一处营帐后,就摸了进去。 不过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进来后,才发现里面没人,这让姬松松了口气。 “咦!这里还有吃的?” 让姬松无语是的,这货现在还有时间想吃的。 “今天哥哥给你教点实锤的东西,那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填饱自己的肚子,只有吃饱了,才能想别的东西。” 说着就拿起一只羊腿啃了起来,姬松被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 他也不客气,拿起刀子在上面割了一块也吃了起来。 “嘘!” 姬松听到外面有动静,对老薛做了个别说话的动作。他们则悄悄的来到帐篷的门口处。 一会儿后,就有人站在门口,令他们郁闷的是,那人竟然在外面开始撒尿了。 帐篷被掀开,人还没进来,就被薛万彻捂着嘴拉了进来。 “我说话,你回答,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就杀了你,听到没有?” 看着老薛拿着匕首抵在对方脖颈,开始逼问起来的姬松。 感觉没自己什么事,毕竟老薛这些年没少和突厥打交道,这里面门路他比姬松熟悉。 他重新拿起羊肉继续吃了起来,等他吃完,老薛那边也差不多了。 “将他杀了?”姬松问道。 “打晕了,现在杀了有血腥味,会惊醒其他人的。”说完就将刚才没吃完的羊腿拿起开吃。 擦了下手,姬松问道:“你问出什么了?” “嘿嘿!说出来吓你一跳,那家伙是个百夫长,知道的不多,但也足够了。 我们猜的不错,是颉利的三儿子阿史那兆魁来了,他直接接掌了兵权,那阿史那忠义此时正在帐篷里喝闷酒呢!” 薛万彻此时心情不错,吃起来油星四溅,看的姬松直犯恶心。 “可知道阿史那忠义的帐篷在哪?”这才是姬松最关心的问题。 “问到了,等会儿我带你去!” “别等了,小心夜长梦多,快带我去。” 姬松怎么能不着急,仇敌就在眼前,那还有吃东西的心思。 拉着老薛出了帐篷,两人此时已经换了身行头,没想到那帐篷里竟然还有几套衣服,这下全都齐活了。 很快在老薛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大帐,不同外围,这里的防御还是很严密的。 不过这难不倒他们,看着一个空隙,两人就来到帐篷之中。 他们不敢有太大动作,这里是最中心位置,稍有动静就会引来大批突厥人。 帐篷很大,竟然还分为内外两部分,他们此时就是在外面这里,听里面却没什么动静,不知道什么情况。 阿史那忠义此时很愁,那阿史那兆魁就是个草包,屁本事没有,却将自己军权给下了,外面还有着唐军,他到好,在大营里喝酒跳舞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曾劝谏过几次,没采纳也就罢了,还被抽了一鞭子。还说什么自己就是阿史那家族的一条狗。 这让他如何能受的了,防止自己一怒之下将那玩意儿给一刀劈了,只能回到大帐里喝闷酒,他现在感觉很不好。 要是对方将领稍微大胆一点,今晚可能就是自己的死期。但遇到阿史那兆魁这玩意儿,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士兵们根本不会听自己的。 “将军,小的有紧急军情禀报!” “什么屁的军情,给我有什么用,去找阿史那兆魁去吧!” 嘴上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摇摇晃晃站起来,准备出去看看,万一................自己提前还能跑不是。 外人不能进内帐这是他定下的规矩,看来外面那小子还算懂事。 外帐,姬松紧紧握住横刀,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没错,这是他们假扮的,当他知道阿史那忠义有这规矩的时候,灵机一动,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什么军情啊,这么晚过来?” 阿史那忠义挑开营帐,人还没出来就问道。 “当然是.............要你命的军情!” “唰!” “呃!你是.......谁............” 姬松楞然的看着捂着脖子,死不瞑目的阿史那忠义狗贼。 没想到,本来以为要废一番波折的报仇,竟然这么容易,姬松一时间没反应上来。 “这.........这就死了?” 满脸愕然的对老薛说道。 “不然呢,你以为还要大战三百回合呢?” 薛万彻没好气道。 这都什么人啊,轻而易举地将敌人杀死不好吗?非要历尽波折,千辛万苦,穿千山,涉万水才将敌人杀掉就是英雄了? 回过神来的姬松,上前将狗贼头颅割了下来,这是要回去祭墓先人的。 “我们现在怎么般?”老薛问道。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独自一人潜进大军大营,斩杀敌将,自己还全须全尾的。当然了,这中间怎能少了自己辅助之功。 他现在都开始想着回去之后,怎么向那些看不起自己的老匹夫们炫耀呢! “行了,别傻笑了!” 拉着还在做美梦的老薛,两人将这狗贼的尸体用毯子紧紧裹严实了,这样能有效减少血腥味的蔓延。 “现在我们去放火!” 终于将压在心头的仇敌斩杀,此时姬松意气风发,准备再立一次大功。 放火,这是他写信给柴绍的约定,只要敌军大营中着火,就说明自己已经探查清楚对方虚实和自己猜测。 而柴绍则带领两千骑兵精锐从半山腰上杀出,彻底击溃这支骑兵。 姬松没有耽搁,带着老薛,俩人潜进马厩,看管的士卒被他们顺手解决了。 时间上一定要快,他们顾不得许多,找到一些干草,铺设在马厩里面。 “好了没?” “好了。” “那就点火!” “分头行动,在约好的地方会和!” “嗯!万事小心!” ........................................... 第二十二章 衣冠冢? 小小火苗,不到十个呼吸,就燃烧成了熊熊大火,他们则迅速穿插在混乱人群中开始到处放火。 待听到外面喊杀声响起时,这才开始向外围撤退。 此时,整个大营都乱成了一团,受惊的战马四处奔腾,根本就没人管他们。 兵慌马乱,又是在夜里,姬松他们也不敢乱跑,只能寻找人少的地方躲藏。 他二人虽然武艺不错,但在大军面前也是无能为力,他可不想没有死在敌军大营里,却被自家军队射成刺猬。 “快,趴下!” 姬松拉过老薛,在一处小坑里赶紧趴下,用手在一具尸体上蘸些血液,也顾不得恶心,抹在身上就开始装死。 薛万彻看着姬松的骚操作,也跟着有样学样。 就这样,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里,谁也没有发现这里有两个人在装死。 柴绍现在完全顾不得其他,自从接到姬松让大黄带来的血书后,他就知道,今晚就是破敌良机。 既然松哥儿给大军创造了如此条件,要是被自己错过的话,自己百死莫赎。 此时突厥大营到处都是熊熊大火,受惊战马就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串,敌军根本就组织不了有效抵抗。 原本用来阻挡唐军的大营栅栏,却成了他们逃生的阻碍,柴绍只是派出一半的骑兵在大营制造混乱,其他人则是守住营地大门和外围,只要有人跑出来,立即就被乱箭射杀。 “还没有找到姬松?” 柴绍眼看大局已定,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对身边的亲兵问道。 “没有,里面现在很混乱,根本无法寻找,想必姬校尉吉人天相,已经在安全的地方躲着了吧!”亲兵只能安慰道。 柴绍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眼前的烈火,柴绍不由得想到那个总是面带笑容的清秀少年。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是一场硬仗的对决,却被他一人扭转,竟然独自一人潜进敌营制造混乱,竟然还成功了! 对于姬松的安危,他倒不是特别担心,那小子稳重异常,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此时说不定在什么地方看热闹呢! 至始至终他都以为是姬松一人,根本就不知道薛万彻的存在。 姬吕和刘老二此时快疯了,他们到处冲杀,每个帐篷都仔细寻找,但都没有找到,还不敢呼喊,就怕给松哥儿带来麻烦。 “吕哥!这样下去不成啊!现在火势越来越大,族人们根本就进不去啊!”刘老二穿着满是血迹的铠甲来到姬吕跟前说道。 “吕哥那边有几个族人被围住了,赶紧去救援啊!”一个被血模糊整个脸庞的族人急声说道。 姬吕暗骂一声,只能先去救援,吩咐刘老二和大牛继续寻找。 天边渐渐出现朝霞,这血腥的一夜马上就要过去。 突厥大营此时早已安静下来,只有唐军在不断的巡视,时不时地对着某具尸体补刀。 而更多的人则在翻找地上的尸体,敌军的先仍在一边,自己人还有口气的则马上救治,这些他们早就无比熟悉,做起来轻车驾熟。 俩个看起来不大的年轻士兵,此时已经找到了营寨最外围,这里尸体不多,看到没有自己人,就准备回去缴令。 “石头,你帮俺拿下,俺去放下水,憋死我了!” 其中一个士兵急忙将一把长枪递给身边的人,说道。 “大头你快点,伍长还等着我们呢,要是迟了小心又挨骂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啰嗦!” 叫大头的少年则满脸不耐烦的摆手道。 “嘘,可真是憋死我了,这突厥人还真是不禁打,这次我和石头两个每人至少杀了三个,功勋三转,可得十亩地,这下娘和小妹不用饿肚子了。” 抖了抖小兄弟,准备提上裤子离去。 “呔,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快去叫人迎接我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这下回去有的吹了。咦!你小子怎么不说话?” 薛万彻从侧边的小坑里爬出来,对还未系上裤带的大头喊道。 只是这小子愣愣的看着自己干什么?回头看看也已经坐起来整理衣服的姬松,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诈尸了,石头快跑,有人诈尸了!” 薛万彻:.................. 姬松也无语地看着因被掉到脚腕的裤子绊倒的士兵,和在晨光露珠下的白花花一片。 突然一声惊天动的的凄厉叫声,响彻整个突厥大营上空,那声音吓得有人差点将刀砍到自个身上。 就连正在听取汇报的柴绍都是浑身一抖,差点将手中的奏折给毁了。 “怎么回事?” 柴绍怒道,自己昨晚没被敌军杀死,却差点被这声不知哪儿传来的叫声吓死。 “属下这就去看看!” 不到一会儿,柴绍却听到外面传来将士们的欢呼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也顾不得什么奏章了,满脸喜色的跑了出来。 “姬松?” 正在接受大家欢呼的姬松,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急忙看去。 “叔父!” “你没事吧?” 柴绍不由得不紧张啊,要是姬松有什么损伤,本来就很难进的平阳公主府,今后就彻底和自己无缘了。 “叔父放心,那些突厥蛮子还伤不到我,这些血是我故意弄上去的,我连颗汗毛都没掉!” 姬松排着胸脯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柴绍松了口气,只要姬松没事,那自己也就放心了,说完就准备拉着姬松进大帐,得好好听听姬松是怎么做到的。 这场胜仗来的太及时了,给本来惶恐的长安,来了一记强心剂,让大家都有了不少信心。 “哎!我说柴大驸马,俺老薛这个大活人站着半天了,你是什么眼神,没看着怎么的?” 老薛一直就在姬松身后,刚才柴绍的注意力全在姬松身上,哪还能注意到他啊。 这让本来还想大出风头的老薛气的差点吐血,眼看柴绍就要离去,这下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大声喊道。 柴绍一听,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但看到穿着一身突厥衣服的大汉,他还真一时没认出来这是谁敢和自己这么说话。 “叔父,这是薛万彻,薛将军!”姬松强忍着笑意说道。 “薛万彻?不是已经死了吗?他家人都给他起了座衣冠冢,你从哪跑出来的?”柴绍愣了一下,吃惊道。 老薛听到柴绍的话,顿时傻了,愣愣道: “衣冠冢?什么东西?” ................................................... 第二十三章 捷报入长安 “这么说来,此次能够成功确实是侥幸!” 柴绍听完姬松讲述了整个过程,感慨道。 确实,要不是突厥大军中突然出现的阿史那兆魁,使得阿史那忠义的兵权被夺,姬松也不会如此成功的在敌营中制造这么大的混乱。 更加幸运的是,在刺杀阿史那忠义的整个过程中,简直出奇的顺利。 就像是如有神助一般,就算是姬松这时候想来,也是庆幸不已! “是啊!谁又能想到,我姬氏做梦都想杀死的仇敌,就这么容易被我杀掉,现在想来宛如身处梦中!”姬松道。 “好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捷报已经被我送去长安面呈陛下。 此时的长安太需要这场大胜了,我估计这次陛下会重赏于你,你要提前做好准备,别到时慌了手脚!” 说道这里,柴绍就是一阵羡慕,姬松这小子一个人,不,是带着个莽汉完成了一此壮举。 没有姬松在敌人内部制造混乱,根本就不可能有这场大胜。 以不到五百人的伤亡全歼五千铁骑,多么辉煌的战绩啊! 就凭此功,姬松将来在步入朝堂之后,也能很快站稳脚跟,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功不功劳的我无所谓,反正我现在还小,又当不了官,没什么大不了的。”姬松无所谓道。 柴绍看着姬松这小子一阵无语,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什么叫无所谓?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富贵,在他眼里却一文不值。 但是想想他姬氏的富裕,和这小子的能耐,柴绍发现,这还真不算什么。 财富,这小子还攥着一成的香水份子呢,每年少说也有数万贯的收益,还真不怎么看得上朝廷赏赐的那些。 权,正如他自己说的,此时还小,陛下也不会这么早让他进入朝堂,这对他来说,也是最没用的。 贵,这还用说?两场大战都是首功,区区一个开国侯陛下还是给的起的。 想想姬松在这么小的时候,就达到了别人一生都达不到的成就,柴绍心中都有些羡艳。 ................................................................... 不提柴绍的羡艳和姬松大仇得报的快意,此时,太极宫中的李世民却在大发雷霆,那如同巨龙般的巨吼,响彻整个皇宫。 “没有援兵,没有兵力,抽不开身,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朕的精锐骑兵,被那突厥全歼吗?” “尉迟恭在泾阳渭水南岸不得抽身,其他大将也是各自镇守一方,根本就没有办法前去支援啊,陛下!” “是啊!陛下,不是将军们不去支援,而是大部分都是步兵,就算是前去支援也是来不及了。” “这.....这......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看到沉默不语的文臣武将,李世民颓然的跌坐在龙椅上。 他实在不能接受玄甲骑兵的三分之一,就要损失在突厥的铁骑之下。 要知道,在他南征北战这么多年里,除去战死和伤残的,此时玄甲骑的编制只有现在的不到六千人。 其中,两千在北郡镇守边境,两千在长安守卫皇宫,而剩下的两千交给了柴绍。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两千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们,明日就有可能变成别人耀武扬威的战绩,这让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陛下..........” “报............................” 就在长孙无忌就要说什么的时候,大殿之外一声急报打断了他。 “将人带进来!” 李世民浑身一震,强忍着快要晕厥身体,说道。 就在众人等候不多时,出去传话的陈寿急忙跑进来,大声喊到:“陛下,陛下大喜啊!” “胜了,胜了,大胜啊!” “何喜之有,是何大胜?”李世民颤声道。 “是柴驸马,是柴驸马的捷报,我们胜了! 第一战,昭武校尉姬松摔八百骑兵大破突厥三千铁骑,解高陵之围,杀敌一千,俘虏一千八百有余。 更得良驹战马四千匹,辎重,器械无算,阵斩敌军主将阿史德乌没啜。” “第二战...............” 不待陈寿念完,李世民不顾还正处于震惊中的朝臣,一把夺走陈寿手中的捷报。 这时,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已经清醒,知道是真的大胜了,顿时喜极而泣。 “陛下,可否让微臣来念捷报?” 房玄龄眼巴巴地看着皇帝,这场胜利来的太及时了。 不但保全了大唐好不容易自组建的精锐骑兵,还得来如此大胜,由不得他们不激动。 “好,那就由玄龄来读,让大家好好听听!” 李世民此时哪还有什么颓废的样子,说是意气风发也不为过。 “第二战,我军在回返途中与敌军五千铁骑相遇,但我军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此时已是精疲力尽,臣只能退军结寨,固守待援!” 听到这里,大家都是点点头,表示如此做法正是最稳妥之法。 房玄龄没有停下,继续读道:“本来臣已做好以身殉国之意。然,军中昭武校尉姬松,勇于任事,危机之时,挺身而出。 携逃将薛万彻,潜进敌军大营,刺杀主将阿史那忠义,后又在敌营中放火制造混乱。 臣与其里应外合,于半夜袭击敌营,邀天之幸,全歼敌军。” “啊!” 众臣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竟然有人潜进敌军大营刺杀敌军主将,结果还成功了。 “天亮之后,臣清点战损缴获。托陛下洪福,此次大战以五百伤亡,杀敌四千,俘虏五百,余者不知所踪................ 另,生擒敌酋三子,阿史那兆魁,现已火速押往长安,呈于御前!” “嘘...................” 房玄龄暗嘘一口气,这才将捷报读完,他此时都能想象的到,那晚是多么的危机,要不是刺杀了敌军主将,制造了敌营混乱。 恐怕此时他们早已全军覆没,哪还有之后的大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臣为陛下贺!”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 “好,好,好!” 李世民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描述此时的心情。 “松哥儿,果然是朕的福星啊!” 他当时答应姬松的请求,只是想历练下这个每每都让他吃惊的少年。 但这次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两次大战,两次都位居首功。 他并不怀疑战功的真实性,因为这点太容易查了,没有人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假冒军功,这,可是重罪! “只是,这薛万彻不是死了吗?”李世民疑惑道。 第二十四章 突厥来使 “这薛万彻不是死了吗?” 面对皇帝的询问,大家对视一眼,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自从那夜之后,薛万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皇帝已经赦免其罪行,和他同行的几人也都出来自首,只有这薛万彻不知所踪。 “陛下啊,臣弟只是不知所踪,加上多日来一直没有找到,这才以为他以死去。 臣没办法,只能将其生前几件心爱之物下葬,以作衣冠。现在臣弟归来,自当撤去,还请陛下饶恕他的罪行。” 薛万彻的哥哥薛万钧急忙上前请罪道。 “原来如此!” 李世民沉思片刻,说道:“薛爱卿起来吧!当初朕已赦免于他,现在他归来,自然也不会怪罪。 再者说,此次他随昭武校尉独闯敌营,亦是立下大功,朕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 “臣替家弟多谢陛下!” 薛万钧退下后,众人也注意到这个昭武校尉的名字有些耳熟,房玄龄心中一动,说道:“陛下,这昭武校尉姬松,可是作出: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哪位少年才子?” 房玄龄一句道破其身份,众人这才想起上元节上那如谪仙般的身影,同时又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李纲。 李纲对于众人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自从那夜之后,李纲在朝堂上基本不怎么说话。 不管怎么说,太子李建成都是自己的弟子,李世民嫁祸齐王元吉的事,可以瞒过愚民,却瞒不过满朝衮衮诸公。 自己心中自然有怨气,自己不痛骂李世民狼子野心,已经是给其颜面,还想让他出谋划则,呸!做梦! 姬松去前线战场,他自然是知道的,对于这位爱徒的选择他没有说什么。 面对异族的侵略,他做的很好,自己也没有理由去阻止。 李世民对姬松的喜爱他也看在里,也为自己学生感到自豪。 至于他和皇帝亲近,那是他的事,自己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去怪罪他。 李纲的不以为意,更是让某些人暗恨不已,自己怎么就没有这种运气? 以姬松的功劳,和这次大捷所带来的影响,不难想象,皇帝和朝廷都是要重赏的,不如此不足以振奋军心和同仇敌忾! 但是让大家意外的是,李世民并没有急着对姬松做出封赏,而是下旨道:“传旨!” “诺!” “昭武校尉姬松,御敌有功,不以重赏无以酬其功。但,此时乃非常时期,待此次危机过后,一同封赏,现命其火速赶往长安听用!” “臣这就拟召!” 中书省官员上前应诺! 就在李世民还想说些什么时,突然有人传报,说是有突厥使者前来。 “传唤吧!” 李世民没有迟疑,此时正值大胜,他也想听听这突厥使臣想说些什么? “陛下,臣以为将阿史那兆魁带来,更好!” 长孙无忌眯着眼睛阴笑道。 “吸!” 众人稍微一想就知道长孙无忌的想法,这是想将突厥使臣的脸面踩在脚下啊! 虽然这样做不符合圣人之道,但想着怎么就这么爽呢! “准奏!” 李世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段时间朕整日不能安眠,有了如此解气的机会,哪有错过的道理。 “那阿史那兆魁还有多久才能送来?” 对还处于大殿中的信使问道。 “啊!回禀陛下,阿史那兆魁是和臣一起出发的,不过在城门时,臣先行一步,此时他们也应该到了。” 信使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问道自己,一时间有些懵,但到底是军中的精锐,马上就反应过来,连忙回道。 “那好,克明,就麻烦你一趟了!”李世民对杜如晦说道。 “臣省的!” 老杜当然知道自家陛下的意思,就是要好好羞辱一番突厥使臣,不然难以消除大家的心头之恨! 很快,先是礼部侍郎带着突厥使臣来到大殿。那一个个身穿异族服饰,头上还有着女子才梳的辫子。 为首的大汉更是将头昂的老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来到丹陛前,微微一礼,道:“大草原颉力可汗使臣,执失思力,拜见中原皇帝陛下!” “使者平身吧!” 其实早在说完话,执失思力就已起身,听到李世民的话,嘴角更是露出一抹讥讽,好似再说:你也配让我行礼? 也难怪执失思力如此嚣张,颉力带十万铁骑兵临长安,这是以往其他可汗从来没有过的功绩。 只要可汗一声令下,他相信,这座只有天神才能居住的伟大城池,马上就会属于他们伟大的颉力可汗。 李世民没有在意执失思力的态度,他只是晓有兴趣的看着,这才说道:“颉力可汗派你前来所谓何事?” 看到李世民没有责罚自己,他更加放肆起来。果然,这中原皇帝是害怕了。 “可汗是派遣在下前来议和的,只要贵国奉上足够的钱财物品,可汗承诺可以退兵,不知皇帝陛下意下如何?”执失思力傲慢道。 “朕...............” “不如何,你回去问问颉力,他这三儿子是不是不想要了?不要的话,我们准备将他脱光了绑在城墙上,以供大唐百姓观赏,不知突厥使臣又觉得如何呢?” 就在李世民恼怒之下准备呵斥其无理时,杜如晦及时赶到,出言讥讽道。 其身后有着两位将士押着一位蓬头垢面的人,也跟着进来,看其服饰,应该就是那阿史那兆魁。 “执失思力,执失思力,你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阿史那兆魁看到处于大殿中央的执失思力,就像一只疯了的野狗扑向他,口中更是呼声连连,但很快就被身后的将士控制住。 “阿史那兆魁?怎么是你?”执失思力大惊失色。 他不是被可汗派去阿史那忠义身边监军去了吗?则么会来到这里,看样子还十分凄惨。 “败了,我们败了,太惨了,五千突厥汉子全都死了啊!” 阿史那兆魁想到昨夜的那场噩梦,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快,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执失思力冲到阿史那兆魁跟前,但却被将士们所阻,只能大声质问道。 第二十五章 决意 “那晚我正在休息,突然听到有喊杀声,出得大帐,这才发现整个大营都起火了,那阿史那忠义却不见人影。 将士们到处乱跑,战马也在受惊之后,冲击我军营帐,将士们根本就集结不起来。 就在这时,唐军从正门突入,到处杀戮我军将士,我们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就连我也被他们俘虏。 执失思力,我是大汉最宠爱的儿子,你一定要救我,他们要什么你给他们就是,只要我回去,父汗肯定会重重封赏你的,你一定要救我,我现在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听着阿史那兆魁的话后,执失思力连一阵青一阵白,就算是后世脸谱也没有变的这么快的。 执失思力现在别的都不想,就像马上杀死眼前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突厥的脸面被这个只知道玩女人的败类丢尽了。 还想让自己救他回去,做梦,要是有机会,自己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了他。 只有用他那肮脏的鲜血才能洗漱突厥的耻辱,大汗要是知道阿史那兆魁的作为,他除了被野狗撕咬,没有其他选择。 还想回去?他就是突厥的耻辱,是草原醉肮脏的秃鹫,没有资格享受草原长生天的庇护。 杜如晦看到执失思力的样子,挥挥手,让人先带阿史那兆魁下去,他可是有大用的,千万可得保护好了,别被已经发疯的执失思力一口咬死。 “执失思力,你一定要救我,一定................” 直到再也听不到阿史那兆魁的声音,执失思力深吸一口气,对李世民恭敬行礼道:“刚才我突厥的提议不知皇帝陛下,意下如何? 可汗还等着您的回复呢,要是晚了,本使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还请皇帝陛下早做决断!” “议和?不知颉力可汗是什么意思?”李世民看着变得恭敬的执失思力,眼睛微眯。 能在突逢大变后,很快镇定下来,此人是个人物,李世民心想道。 “奴隶三万,女子一万,钱财三十万贯,并且将并州北部的那段长城送与可汗。 要是皇帝陛下能答应这些条件,可汗马上就北返草原,如不然..............” “如不然你待如何?” “锵!” 李世民抽出佩剑,直指执失思力,双眼蹭亮,直视对方,大有再敢说一个字就砍了你的意思。 执失思力回过神来,吃惊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上古就存在的规矩,怎么?大唐皇帝陛下想要破坏这些规矩吗?” 很快镇定下来的执失思力,没有害怕,也没有退宿,而是直接向李世民质问道。 他很逐信,眼前这个中原皇帝不会将他怎么样的,要是他杀了自己,绝对会失信于大唐周边的所有民族,他付不起这样的代价。 果然,只见李世民脸色一阵变换,但最终还是将剑收了回去。 “将突厥使臣安置在门下省休息,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 李世民突然下旨道。 执失思力先是一惊,然后面无表情的跟着门下省的官员出去。 他虽然知道中原皇帝不会杀他,但缺胳膊少腿的,在历史上也有不少,他可不想落下这个下场。 李世民看着执失思力的背影,他想到,哪怕有了这次大胜,但根本的兵力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颉力这次带来十万兵马,哪怕损失了近一万,那也有着九万人,而长安呢?现在能称之为精锐的只有自己的玄甲军,其他的都在外驻守,轻易不得擅调,不然会出大问题的。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呢?等候援军吗? 李世民摇摇头,他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现在各地大将都对朝廷的局势报有疑虑,他们轻易不会进京的。 他在丹陛上来回走动,众臣也想到了一些,心思变得沉重起来。 这次的危机一定要在短时间内解决,决不能拖的时间太长。 现在各地人心浮动,要是突厥真的度过渭水,兵临长安。他们都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惊天变故。 稍有差池,眼看马上就要平定的天下,就是分漰离析的下场,而他们将会成为罪人,被世人耻笑! 不,绝对不能到了那个局面,自己必须马上做出决断。 来回走动的李世民突然停下来,一字一顿道:“你等谁愿意和朕走一趟军前?” “臣,愿往!” “臣也愿往!” .............................. 看着下面这么多大臣请愿,李世民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有了这么多的能臣猛将,自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只要他们君臣合力一心,就没有人能够打败他们。当年窦建德的数十万大军他都敢闯,现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大不了身死而已。 “高士廉,李靖,李绩,房玄龄你等随朕出城,前往渭水。让我们好好会会这颉力,到底有没有那么大的魄力和朕鱼死网破。” “臣遵旨!” 接下来的朝会也没什么意思了,除了留下的几人,其他人都出去准备大战去了。 他们知道这次陛下和那颉力会谈,要是谈的好,颉力退兵。要是谈不拢,那么接下就是一场大战,他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李世民没有耽搁,叫人在御马监取来六批骏马,带上五百玄甲骑,就从西门而出,直奔颉力而来。 ...................................................... 又重新回到营地的姬松,彻底放松下来,也许是两场全军覆没的大战,惊着了颉力,这两天斥候并没有发现大队突厥骑兵出现。 所以,作为救火队员的骑兵,就整日里窝在营地,姬松也闲了下来。 每日不是带着家将训练,就是带着大黄打猎,给众将士添点荤腥,改善改善伙食。 姬松闲了下来,但是负责后勤的谢廉却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多少,整日里忙前忙后,姬松都不知道他都忙些什么。 除了刚开始几天有些不顺之外,谢廉很快就适应了他的本职工作。不是在核算钱粮,就是在补充将士们的兵甲。 姬松这才发现,谢叔竟然还有工作狂的一面,这让他吃惊不小! 难怪伯母时常说他整日不着家,原来是真的工作起来什么都不顾了。 第二十六章 时代的悲哀 “姬......松!” 就在姬松想要躺在草地上休息一会儿的时候,一声炸响在他耳旁响起,那穿透力惊的大黄一个哆嗦。 姬松都担心,今后会不会对大黄留下后代有什么影响。 “谢叔!你说你叫我就叫我吧,有必要这么大声吗?看把大黄吓得!”姬松看着来势汹汹的谢廉,无奈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这几天我都忙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偷懒?早知道我就不跟你来了。” 谢廉冷冷道。 谢廉随说的平淡,但那满满的怨气,就是大黄也好似都能感觉到。你看,都吓的大黄躲在他身后了。 安慰似的拍了拍大黄的脑袋,说道:“谢叔,您就说找我什么事吧?” “唉!这还不是军中文书少给弄得,今日大总管叫人前来找我,让我到大营去,说是军中的文书被他打跑了,现在没人管理后勤,就让我过去帮几天忙。 你说这不是为难人嘛,哪有这样的?现在这边我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他那边?” 看着谢叔既是遗憾又是自得的样子,姬松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说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推荐了你!” “什么?谢叔!哪有你这样坑我的?你不去就不去,你推荐我去干什么?” 姬松顿时就急了,自己在这儿待的好好的,去大营受那罪干什么。但没想到谢廉推荐自己去,这是哪门子的事儿? “你还有理了?年纪轻轻的,整日里不是偷懒就是遛狗,现在敌军还在对岸,你却在这里躲清闲。 要不,我去信给你老师和你娘说说,看他们怎么说?还治不了你了,明明满腹才华,却整日藏拙,哪有你这样的年轻人? 知道的,明白你是个不愿出风头的老成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当司马懿呢! 快去,要是过去不好好干,我治不了你,不信你娘治不了你了?” 任凭姬松如何的巧舌如簧,口灿莲花,最后还是乖乖的去了尉迟恭的总管大营,准备好好接受大唐对未成年人的摧残。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来了吗?怎么不提前说声,好让本总管准备准备啊!” 姬松刚来到总管大营,就被尉迟给拽了进去。 嘴上说的好听,但是直接将自己带进后勤仓库,更是将账本和笔往我手里塞是个什么意思? 最后尉迟拍拍姬松肩膀说道:“老夫就知道你是个能干的,今后就将后勤的事交给你了。 要是有了差池,放心,不会将你怎样的,最多就是一顿板子的事。不多,五十军棍,死不了人的。” 说完还不忘帮姬松整理下铠甲,一副交给你我很放心的眼神。 姬松苦笑着将账本和笔扔在案几上,看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大帐,还有堆积杂乱无章的杂物,顿时头大无比。 大帐外,尉迟和其他将军们正在交头接耳的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密谋什么呢。 “哎!尉迟,你说这小子能成吗?这都撵走几个了,要是还不行的话,上面来检查,我们可没法交代啊!” “是啊!你说那些人怎么就这么没用呢?连个账本都弄不好,朝廷养着他们有什么用?” “也是!我们做将军的,只管打仗就行了,干嘛还要弄这些账本。 你们也知道,我就识几个字,那些账本就像天书一样,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 “行了,都还好意思说?打仗连后勤都弄不清,到时候你打了胜仗,却连自己有多少军功都不知道,你就等着被那帮子文臣坑死吧!” 张亮算是个将门出身的,虽然也没什么学识,但最基本的东西他还是清楚的。 就在它们想要再说时,大帐被掀开,姬松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废话,知道和这些混不吝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给我几个机灵点的,年轻点的,你们也不想想,将账本和物资弄得这么乱,靠我一个人,得弄到猴年马月去啊!”姬松羞恼道。 几位将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诧异,就这么点要求? 最后还是尉迟有些过意不去,说道:“你不要识字的?” “你们有吗?”姬松翻个白眼反问道。 “呃!没有!”尉迟有些尴尬道。 姬松根本就没指望军中还有那些能算会写的,这个时代里,稍微识点字的,都会点地位。 不到万不得已,谁回来当个大头兵?再者说了,真有的话,也不会将自己叫来了。 “没问题!你要是要识字的,那还真不容易,要是其他的,我一群一群的给你吆过来!” 姬松实在没话说了,还吆过来,你当赶鸭子呢! 姬松没理会这些老不羞的,直接回了大帐,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很快,就有十几个人被带了进来。 姬松抬起头,看着一个个年纪轻轻,有的甚至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士兵,但眼中早就没有了童真的少年们。 叹了口气,对一旁的赵叔说道:“您去忙吧!他们就交给我了。” 赵叔就是当初领姬松进大营的那位,他对姬松应了声,说道:“你们这些小崽子听着,姬校尉可是咱们大唐有名的才子,打仗更是一把好手。 前天的大捷知道吧,那就是在姬校尉的带领下完成的,你们一个个都好好学学,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不听话,敢偷懒,仔细你们的皮!听到没有?” “听到了!” 嗯,声音很大,但是那眼中的坚毅,姬松看的有些心疼。 但他很快就收起那最不值钱的同情。在这个该死的时代里,你不快速的成熟起来,很快就会变成别人的猎物。 姬松没有再耽搁时间。 将十八人分成六组,每组让他们自己选出自己的领头人。到底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果敢,坚毅,这些良好品质都体现在它们身上。 他相信,只要给他们一点点机会,他们都会狠狠的抓住,这是在温室长大的花朵所不能比拟的。 第二十七章 痛恨战争的将军! 少年们组队完成,在这个过程中姬松没有任何干涉。 只有让他们选出自己认为可以依靠的人,接下来的事务中才会减少纷争,也能提高不少效率。 姬松在看他们,他们也在观察姬松。 对于能够打赢如此大仗的人,他们当然好奇,只是当他们看到对方是一个和他们一样是个少年时,不但没有失望,还更加的崇拜了。 他们正处于一个叛逆而又喜欢幻想的年纪,姬松的出现正好补齐了他们心中对英雄的幻想。 挺拔的身姿,出尘的气质,傲人的军功,同样的年少。 这都让他们有些自惭形秽,望之莫及,但又生出一股信任般的崇拜。 来时,赵叔告诉过他们,这次时一个绝好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谁也帮不了自己。 他们都是战乱中失去亲人的孤儿,没有家人,没有族人,更没有什么贵人相助。 不懂学问,没上过学堂,更没学过兵法,要是没有天大的机遇,这辈子就只能当个大头兵。 运气好可以活到四十后,被踢出军队。要是命不好,说不定哪天就被敌人给杀了。 所以,他们都很珍惜这次机会。 听赵叔说,要是这次能学会那么一点,他们的命运就能大不相同。因此他们都热切的看着眼前这位贵族少年。 “很好,从今天起你们就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六队。接下来,我会给你们教一些算学上的知识,能不能学会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因为时间很紧,我没有时间一一去教导你们。 所以,我会在做事的过程中教你们,不会的立即就问,我也会给你们作答。 好了,你们现在每人拿一本账本,看,看看账本上都有什么东西。” 姬松说道。 然后他让人取来一块木板,架在案几上,拿出一块硬木炭。 将十个数字写在上面,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对账,也就是说,将我给你们的账本和你们手中的账本对照,看看那里有出入,那里是错误的,都将它找出来。” 接下来,姬松就开始教他们十个数字的读法写法,让他们拿着树枝在地上练习。 尉迟送来的这些少年都不错,很快就知道每个数字的意思。然后就简单了,姬松将总账本拿出来,开始算账。 而他们则是将姬松算好的账和自己手中的账本对照,看看那些地方有错漏。先标记下来,最后交给姬松修改。 虽然这样还是不能杜绝错误,但好在人多,多来几次就是了。 随着众人慢慢熟悉,有些少年已经开始找到了其中的规律。 让姬松吃惊的是,这些率先发现的少年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马上交给其他人。 本来以为姬松会阻止,但看着姬松没什么反应后就开始大胆起来。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少年都找到了一些规律。 有不懂的地方就问姬松,姬松也是认真解答,直到他们听懂为止。 姬松温和而又有耐心的解答,很快就使得众人对姬松亲近起来,问答时也越来越放得开,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多和深入。 这些当然难不住姬松,本来就在姬氏学堂一直教书,早就有了经验。每每回答时都能点到重点上,让少年们很快就能听懂。 学得快的教学得慢的,就这样不断的帮衬着。 他们就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正在不断的吸收着海水,快速的成长着。 天,黑了。 但大帐内却越来越热烈,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叫苦,乖巧的让人心疼。 尉迟刚巡视完大军,准备回去,看到姬松的大帐还亮着,有些好奇,就过来看看。 本来是要进去的,但走在门口,听到里面的讨论声,就停住脚步,趴在门口听了起来。 “总管.............” 正好张亮也不知怎么滴也跟着过来了,看到尉迟的动作,叫道。 “嘘!” 示意张亮不要说话,就又听了起来。 张亮很纳闷,但是看到尉迟的样子不是在开玩笑,也就好奇地偷听着。 “我们祖先最早用来计数的工具是手指和脚趾,但它们只能表示二十以内的数字。 当数目很多的时候,大多数的人就用小石子和豆粒来记数。 渐渐地,人们不满足粒为单位的记数,又发明了打绳结、刻画记数的方法,在兽皮、兽骨、树木、石头上刻画记数。 我们的祖先最先是用木、竹或骨头制成的小棍来记数,称为算筹。 这些记数方法和记数符号慢慢转变成了最早的数字符号。 先秦时期,秦始皇统一文字和度衡量,为了百姓们方便计数和交易,也就是买卖物品,于是也废除了各国的文字和数字,只许使用秦国的文字和数字。 当然,我们汉民族的数字和文字是不分家的,只是书写方式不同,多年去伪存菁之下,就剩下了我们今天所学的这两种书写形式。 其实还有一种更加便捷的方式,但由于流传范围不广,今天在这里就不说了,以后有机会可以教你们.....................” 姬松说数字的由来,是想告诉他们数字和算学的重要性,也能激起他们的热情,以现在结果来看,效果还不错! 尉迟和张亮两人十分震撼,俩人虽然没学过算学,但对一些基础还是有些了解。 他们没有想到,姬松竟然从数字的本源说起,这是他们不曾听过的,也没有人能将这些讲的这么透彻。 原来祖先们最先是用手指和结绳计数的,那些算学先生们手上拿着的那个,原来就是在祖先用木棍和豆粒计数的方法上改良的,原来..................... 本来对这些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事情,原来都是有依据的,都不是凭空来的,是祖先们在漫长岁月里慢慢摸索出来的。 天啊!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那些祖先留给后人的智慧,在漫长的时间里,大部分都被战争所损毁,要是没有遗失或损毁的话。 那么,现在他们应该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想来天界也不过如此吧! 此时,他们前所未有的痛恨战争,痛恨一切和战争有关的东西.................... 第二十八章 历史的谜团(上) “嗯?天亮了吗?” 姬松揉了揉发酸的身体,挡住从门缝透进的光线,有些迷糊道。 “校尉您醒了,快洗漱下吧!” 一个半大少年端着一个木盆放到姬松跟前,将水里的毛巾拧干递给姬松说道。 对眼前这个少年,姬松还有点印象,是那十八个少年中比较聪明的一个,时常帮助其他少年。 “他们人呢?” 听到姬松询问,急忙说道:“他们已经将校尉交给的任务完成了,我叫他们先回去休息,我留下来照顾校尉。” “呵呵!别紧张,任务完成了就行。不过看你在它们中间挺有威望的,你是他们领头人吗?” 姬松结果毛巾,胡乱擦了下脸,问道。 “是我比较年长而已,比他们来的时间长,知道的多些,所以他们都愿意听我的。”少年说道。 姬松没有说什么,只是对这个少年有了些兴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 少年明显有些迟疑,姬松也没有究根到底的意思,他只不过有些好奇而已,既然他不愿说,姬松也不勉强,就准备出去转转。 “大家都叫我狗蛋,姓什么我……我也不知道!” 少年人突然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姬松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外走去。就在狗蛋就要失望时,姬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喜出望外! “这名字不雅,既然你是军伍中人,那就以伍为姓。又曾经流浪为生,今后就叫伍流儿吧!” 狗蛋,不,现在因该叫伍流儿。 伍流儿望着姬松背影,突然眼睛红了起来,对着姬松离去的方向跪下,重重的磕三个头,这才麻利的站起来。 这件事对于姬松来说只是个插曲,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却早就了一代传奇................................ “姬校尉,姬校尉!” 就在姬松想要转转的时候,赵叔急忙跑过来叫住姬松,不等说话就拉着他走。 “赵叔,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快,晚了就不好了,陛下来了,点名要见你,快跟我走,千万别让陛下等急了!” 姬松听到这话,也不敢耽搁了,让皇帝等自己?姬松的头还没有那么铁,急忙跟上赵叔的脚步,快速赶路。 “陛下不可,这么做实在太危险了,要是颉力不守规矩,到时陛下安危谁来保证?” “是啊,陛下不可去!” ................................................................... 就在姬松赶到门口时,听到里面在争吵这什么,显得乱糟糟的。 赵叔让姬松再门外等候,自己则进去通报。 “进来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姬松整理下衣冠,就进入大帐。这是才发现,只要是在大营的将军此时都在这儿了。 “昭武校尉姬松拜见陛下,陛下万安!”姬松施礼道。 没有听到平身之内的话,就在姬松纳闷时,一双有力的手将姬松双臂扶住。 姬松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是李世民时,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来,让朕好好看看我们的大功臣。年纪轻轻就奔赴沙场,一战全歼敌军三千铁骑,二战更是孤身潜入敌营,制造混乱,给我军创下破敌良机。五千突厥铁骑灰飞烟灭,真是大唐之幸啊!” 李世民拉着姬松的手,十分高兴的说道。 “全是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才有几次小胜,臣不敢居功!” 这么多将军在这看着呢,姬松可不敢托大,还是低调点好! “哎!这就不对了,小小年纪整日和个老学究似的干什么,没一点年轻人朝气,这不好!”李世民越看姬松越喜爱。 “这..........那臣就愧领了!”姬松最后还是苦笑着收下大家的赞赏。 姬松的事算是告一段落,李世民则继续和将军们商议着。 听了一会儿,姬松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历史上的渭水之盟就要发生了。 他看着李世民和大家的相互辩论和妥协退让,这才知道,渭水之盟根本就不是李世民头脑发热,突然之间的决定。 而是通过分析颉力的性格和双方的底牌,谋划出了一项有很大可能性的决定。 这也是后世史学家对李世民为什么在没有面临绝境,却会做出这样危险性极大决定而感到困惑! 这时姬松才明白,这个世上就没有人是傻子,而作为政治手腕极高的李世民,怎么会将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呢! 原来,史书上记载的都是一些表面上的东西。他只是赞扬了李世民的勇气和果决,却对这件事为什么这样做,没有任何的记载。 此时大唐建立不久,地方上不是很安稳。而之前的玄武门政变,更是使得原本太子一系的将军们心怀疑虑。 李世民和众臣们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拖延下去。 时间一久,让一些野心家看到机会,好不容易刚平定的天下,瞬间又会狼烟又起。 所以,大家都不敢在这场战争中浪费太多时间。 只有速战速决,才能更好的保护大唐这个初生的政权,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但是,和历史不同的是,此时大唐稍稍占据上风。 在极小的损失下,全歼敌方近万铁骑,这让本来信心满满的颉力和众多部族首领开始迟疑起来。 他们是在看到机会,想要来占便宜的,但是现在还没有正式开打,自己就已经损失了近万精锐,这如何能让他们接受? 要是中原皇帝决定与他们死磕,那他们到时候还得损失多少士兵? 要知道,在草原,一个部族的强盛与否,是和整个部族的成年男丁挂钩的。 要是成年男丁损失过多,不管在中原抢到多少东西,回去后有没有实力守住这些东西,还真不一定! 所以,他们此时只想在中原抢一把就走,至于攻破长安?还是交给头铁的去吧! 因此,此时的局势,对大唐还是很有利的。 各地的援军正在集结,只要颉力不傻,就不会在此时和大唐来一场决战! 因为,不管谁输谁赢,他颉力绝对是损失惨重。 没有人会为注定只有损失没有收获的战争买单的,他现在只想敲诈大唐一番,就回转草原。 第二十九章 历史的谜团(下) 颉力可汗和突利可汗,虽然合力出兵,但他们俩人之间到底有多少信任,就没人能知道了。 对于这次渭水之盟,姬松不打算干涉,也干涉不了。 李世民固然欣赏于他,但说道政治智慧,姬松和这些这个时代聪明人相比,还差的十万八千里。 尽管这次盟约会让大唐和李世民感到耻辱,但相比于面子,能让大唐朝臣们亲眼看到突厥的狼子野心,也是值得的。 李渊在建立之初,就和突厥走的很近,有次更是向突厥借兵。所以朝臣们有部分人都对突厥抱有好感。 而这次的突厥南下,则彻底打破了他们心中的幻想,也为大唐今后覆灭突厥埋下了伏笔。 李世民和诸位大臣的辩论并没有持续多久,最终还是李世民说服了众人。而后,房玄龄、高士廉、李靖、李绩等人开始完善整个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随朕走走!”当他们谈论完毕,李世民走到姬松跟前说道。 “诺!” 两人漫无目的的在军营中走着,姬松只是默默地跟着,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李世民这个皇帝做的无可挑剔,当国家有难时,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委屈求全。 而是挺身而出,甚至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皇帝能做到这个份上,哪怕他有这样那样的错误,但这份担当却是难能可贵的,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件事过后,你想去朝廷哪个部门?”李世民突然说道。 姬松有些呆愣地看着皇帝,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去做官?我答应了吗? “臣................” “既然都是臣了,那就听从安排吧!不要说什么年纪小之类的话,你做的那些事,谁能在你这个年纪做到? 有能力就好好为百姓和朝廷出力,整日待在家里遛狗,可对不起朝廷给你的封地和俸禄。 你要是没想好去那个部门,我可就安排了?要是不合心意,那就没办法了,朕金口玉言,可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姬松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打断。 “您这是在逼臣啊!”姬松苦笑道。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世民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但皇帝金口一开,哪有姬松反驳的道理。 看似他说的随意,但在这个君权神授的时代里,谁敢真正忽略皇帝的话? “您还是让臣考虑一下吧!”一时之间,姬松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只能无奈道。 接下来两人都没什么说话,直到房玄龄找来。 “陛下,已经准备好了,使臣也接到了颉力的回应,他答应在渭水见面!” 房玄龄知道时间紧迫,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好!就让我们君臣好好会会这颉力的魄力,看他是不是能撑起他的野心!”李世民大笑说道。 姬松看着离去的六人身影,知道这次的会盟将会开启一个伟大的时代。 姬松扪心自问,他,准备好了吗? 历史上面对突厥的趁虚而入,李世民用智慧与胆魄化解了危机 他派出勇将尉迟敬德,先挫突厥的锐气。 当突厥大军攻入李唐腹地的时候,虽然李世民在京师颁布了戒严令,但他绝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泾州道行军总管尉迟敬德与突厥战于泾阳,大破之,获其俟斤阿史德乌没啜,斩首千馀级。 可以说,尉迟敬德的这一仗打的很漂亮,绝对起到了挫突厥锐气的作用。但还是没能让突厥退兵,突厥主力进一步的攻向了长安。 但与历史上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尉迟恭的斩首千余级。而是变成了姬松两次大破突厥铁骑,全歼近万骑。 这比历史上要好上太多了,大唐也有了和突厥谈判的筹码,不再是纯粹的弱势一方。 全歼万骑,给与了颉力和突利极大的震慑,这几天没有在看到大股骑兵劫掠周边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损失不起。 姬松没有资格前去会盟,只能在军营里等待消息。果不其然,就在申时,信使带来了会盟的消息。 李世民亲自出马,大肆怒骂突厥,言其言而无信,擅自出兵友邦。 面对二十万的突厥大军,李世民没有任何的退缩。 强悍了一生的李世民这一次依旧表现出无与伦比的胆魄。 仅仅携带了几个人就去亲自与突厥对峙。 在渭水河畔的一番对峙,李世民骂的突厥无地自容,与颉利隔水而语,责以负约。 突厥大惊,皆下马罗拜。 又施以疑兵之计,故布疑阵,震慑突厥。 长安城周边并没有多少能够用来抵御突厥的军队,但这对李世民来说不是问题。 他选择周边的精锐部队,频繁在突厥的后方出现,让突厥误以为长安城有足够的兵力,还吓唬颉力说:“吾筹之已熟,非卿所知。” 好一番心理战术,还真的把突厥给吓唬住了。 “由是大惧,遂请和,诏许焉” 姬松听到这里,还真被李世民的果决和大胆给吓住了。没想到堂堂大唐皇帝,竟然有如此魄力,难怪能成为千古一帝。 扣留执失思力,威慑颉利可汗。这是在告诉颉力:我大唐不怕你,有种你放马过来。 执失思力是颉利可汗的心腹大将,颉利可汗安排他做使者,到长安城中观察大唐的兵力情况。 可没想到的是,竟然被李世民给扣押了。 对此,李世民给了群臣一个理由:我今遣还,虏谓我畏之,愈肆凭陵。执失思力不仅没有完成使命,反而成了李世民恐吓颉利可汗的筹码。 再加上阿史那兆魁的出现,更是让突厥大惊!对唐朝的实力评估又加重了不少,本来就有些畏惧的心里,顿时被放大了起来。 这时,姬松庆幸自己没有参与这次会盟,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导致这次会盟失败,姬松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言之事! 以现在来看,突厥已经有了退意,他们也是仓促之间起兵,并没有真的要覆灭大唐的准备,更没有做好损失惨重的准备。 颉力虽是草原公认的大可汗,但突利的实力并不比他差多少。 要是自己损失过大,他相信,突利可汗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三十章 突厥退兵 (第四卷完) 除此之外,李世民巧用外交手段,昨夜就派人面见突利可汗,陈述厉害。 当时的东突厥有两个可汗,一个是大可汗颉利可汗,另一个是他的侄子,小可汗突利可汗。 而这一局面恰好被李世民利用。 李世民与突利可汗交好,和他结为兄弟,并对他晓以厉害关系。这样一来,突利可汗也就无心与李世民做对,危机解除,颉利可汗计划落空。 这也是颉力不得不让步的原因,自己的盟友都不稳了,还打什么仗,说不定在决战时,突利就会与唐朝合力打败自己。 在李世民以及群臣的共同努力之下,大唐与东突厥签署和平协议,颉利可汗的中原梦落空 双方于渭水边,杀白马,立盟约,订下了互不侵犯的盟约,颉利可汗率兵回到草原,长安危机解除。 李世民用疑兵之计,让颉利可汗误以为大唐对他的进攻早已有了应对,所有的空虚只不过都是障眼法罢了,他不敢继续作战。 李世民拉拢突利可汗的事,颉利可汗应该已经知道。他既然意识到内部的堡垒已经被攻破,自然也不能一意孤行了 之前大唐在战场上的胜利,以及执失思力的被囚禁,都让颉利可汗明白了一个道理,大唐不可能被自己所打败,此时并不是李世民的对手,他也没有做好覆灭大唐的准备。 这次会战,本来就是一次仓促的战争。大唐没有任何准备,突厥也是准备占点便宜。 但当他发现此时不但占不了什么便宜,还有可能和大唐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决战,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也是不希望看到的。 对李世民而言,他损失掉的是尊严,得到是耻辱。 虽然最后颉利可汗在一番恐吓之下退兵,但毕竟城下之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这就是他引以为奇耻大辱的原因。 至于说财物嘛,李唐没有损失,李世民很清楚,一旦给了突厥财物,长安空虚一事就会暴漏出来,所以他不会给的。 对颉利可汗而言,他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这一次的战争下来,他在李世民这里没有什么斩获,可出动十万兵力,那绝对是不小的粮草消耗。 内部分裂再一次被激化,之前他与突利可汗虽然也是面和心不合,但是双方为了部落的利益还不至于发生矛盾,可是这一次之后,突利可汗有了与李世民这个强大敌人合谋的可能,这也为后来东突厥的分裂埋下了伏笔。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是后世人们公认的真理。 在无利可图之下,颉力也就没有了继续发动战争的可能,除非他脑子不正常,去打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李世民利用自己的政治智慧,化解了这次危机,朝堂众臣也是同心协力,从各个方面同时对突厥的这次战争进行瓦解。 更让姬松高兴的是,原本要送给颉力的物资,这次大唐连颗毛都没给,这也是之前两场大战的威慑。 使得颉力不敢提过分的要求,他现在只想马上回到草原,在中原的时间越长,越对他们不利。 要是大唐的援军到来,切断自己后路,那就得不偿失了。 旁晚时分,姬松得到了会盟结束,突厥连夜北返的消息。 随后,皇帝圣旨传来,命尉迟恭连夜尾随突厥大军,监视其离开大唐国土。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开战! 这也是李世民最无奈的地方,明明是自家土地,却不能将他们歼灭,这是身为皇帝的最大耻辱。 加上大唐本来就是虚张声势,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还是不要激怒突厥的好。要是将颉力逼的鱼死网破,那先前所作的一切都将没有了作用。 李世民没有再回到大营,而是直接回长安去了,作为皇帝,轻易离开不得长安,而战后的一系列事宜,都将需要他来处理。 姬松没有跟随尉迟北上,而是继续留在大营梳理物资和教授那十八个少年。 随着时间流逝,前来的援军也陆续到来。他们没有停歇,除了步兵原地驻守之外,所用骑兵都立即北上与尉迟会和,持续给予突厥压力,迫使其快速离开北境。 事实证明这样的做法是正确的,当颉力知道正有源源不断的唐军在自己身后集结之时,连忙命令大军快速进军,一些不重要的物资都全部舍弃。 于是,尉迟的军队越来越多,骑兵就足足集结了三万余,还有军队在不断集结。 在姬松看来,这本身就有点添油战术的影子在里面。但是用在这个时候,却是恰到好处。 此时讯息传递极慢,有很大的延迟性,颉力只是知道唐军越来越多,却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所以,他不敢赌,只能加快离开,就怕自家大军被堵到北地,到那时说什么都晚了。 转瞬间,十余日过去,颉力早已出了长城,尉迟也开始返回,各地援军,除少量被留在北地,以作后备力量,其他的则返回驻地。 更为有意思的是,李世民对颉利可汗的一番恐吓,不仅把他吓回了突厥老家,还搞得心惊胆寒的颉利可汗给了李世民一堆东西:九月丙戌,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口。 当姬松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是目瞪口呆,心想:颉力这是有多胆小,才会做出如此天真之事? 渭水之盟打破了颉利可汗企图入主中原美梦,给了百废待兴的大唐休养生息的机会。 历经了隋末战乱,百姓的生活逐渐开始好转。 如果渭水之盟协议失败,势必又会刀兵四起,但他的和平签订,让百姓免于战乱之苦。也给李唐王朝赢得了发展经济、积蓄力量的宝贵时间。 又向世人再一次证明了李世民的能力,巩固了自己的帝位。 虽然在李世民登基之前,就已经多次证明过,只有李世民才是李唐王朝的合格继承人。 但玄武门之变毕竟在外人看来,他还是杀了自己的哥哥,武力胁迫了自己的父亲。 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可李世民在渭水之盟所表现出的智慧和胆略,让这些不满之人也都纷纷臣服。 又通过外交手段引发了东突厥内部的分裂,李世民与突利可汗的交好,让这个小可汗蠢蠢欲动了。 果然,没过多久,突利可汗与颉利可汗发生了正面冲突,东突厥内部开始分裂。 第一章 嫖姚校尉?封侯? 渭水之盟可以说是城下之盟,东突厥趁李世民登基不久,而对大唐发动的战争,让李世民的内心深处有了很大的羞耻感。 但这个天生的帝王,用自己的胆魄与智慧化解了危机。 并且坏事变成了好事,渭水之盟给大唐王朝赢来了休养生息的时间,同时也时刻提醒着他,在李唐的周边还有敌人存在,纵然已经成了皇帝,也不能有丝毫懈怠。 不久后,尉迟恭回来了。 “什么?” 当尉迟恭回来时,姬松就向他提出了告辞,只不过尉迟的反应比较大,直接从座塌上跳了起来! 其实也不怪尉迟有如此反应,而是姬松在的这段时间里,他基本上就不需要管物资后勤上的事情。 有了这样一个能文能武的人在军中,自己要省多少事情?所以,在都姬松提出的告辞后,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想得美?有了他在军中,老子只要管好将士们就好,没事出去打打猎,再操练操练他们,别提日子有多美了。 你现在却要走,这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就是闹到陛下哪儿也不行。 姬松无奈地看着开始耍无赖的尉迟,也是欲哭无泪。 你说哪有这样的?自己一个小小校尉,还是临时的,你把我留在军营里算怎么回事儿? “总管,您不能耍无赖啊?我本来就是来支援您的,现在敌军退却,我留在这儿还干什么?总不至于在这教书吧?”姬松顿时也叫了起来。 遇到尉迟这样的土匪将军,你就不能和他讲道理。 就在姬松还想说什么时,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姬松和尉迟都是一愣,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敢在军营里纵马? 尉迟怒气冲冲的出去,想要将这个胆大妄为的抓起来吊打一顿,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只是,还没等他出去,营帐就被掀开,只见一队身穿明光铠的军士走了进来。 就在尉迟想要怒斥时,一道姬松听来较为熟悉的声音传来:“尉迟恭、姬松接旨!” 原来是皇帝身边的宦官陈寿,此时他手持明黄色圣旨,面色严肃,看着他们两人。 姬松和尉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惊讶! 也难怪他们惊讶,现在战事已经完毕,各地援军也开始返回,根本没什么大事发生。 但现在却派皇帝身边的亲信来传圣旨,整件事情都透漏出一股不寻常的意味! 陈寿可不管他们俩的诧异,目漏羡艳之色,将手中圣旨打开大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有尉迟氏敬德者,勇谋兼备,统兵有方。国事艰难时,挺身而出,遇敌于长安之外,以数万抵十万之众,不增叫其逾越雷池一步,实乃国之干臣,朝廷之柱石。 每每思之,不以重酬无以重其功,今命尔火速赶往长安,听授封赏!” 不等尉迟反应,就又拿出一份圣旨,接着念道:“好畤县,姬氏松者,以救平阳长公主而被封男爵。虽无名分,但确以入仕。 武德六年,献肥田增亩之法,造纸之法,皆是立国利民之举,功莫大焉! 武德九年,八月。突厥犯我大唐,带领族人勇士愤然参军,其两战皆大胜。在此危机之时,解朕之忧,挫敌之锋锐,实乃国家之幸,百姓之幸。 松者,学识优异,军功卓越,特命尔火速赶往长安,听赏授封!” “奴婢在这里恭喜两位了,能得陛下如此看重,真真是羡煞旁人啊!”陈寿也是个有趣的,在念完圣旨,立马就露出笑容,反正姬松没有看出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如此。 “那军中事物?” 尉迟听到要进京封赏,也是十分高兴,只是军中还没有交割,却是有些放心不下。 “呵呵!尉迟将军多虑了!陛下交代了,要将军带领剩余将士们一同进京受封,所以将军赶紧召集将士们赶快出发吧!”陈寿笑道。 “这么急?”尉迟有些不太明白,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陈寿这次没有解释,而是笑着看着尉迟。这下是个人都明白了,这是陛下有什么想法,但是不宜公开,因此陈寿才不再说话了。 “姬校尉也快快收拾下吧!陛下经常念叨姬校尉少年英才,就连奴婢都羡慕的紧呢!”看着高兴的姬松,陈寿说道。 这话还真不是陈寿说的什么场面话,这段时间陛下时常念叨这位姬校尉,对他可是喜爱的紧,都想着挑选位公主下嫁呢!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荣耀啊,别人抢都抢不来的荣宠。不过现在这事儿陛下并没有定下,自己当然不能说出来,不过看向姬松的眼神除了羡艳还有些许嫉妒。 姬松当然不知道皇帝要将女儿下嫁,要是知道了,说不定马上就要带着老娘跑路了。 这唐朝的公主是能娶的吗?看看那些娶了公主的功臣们,有几个是善终的? 姬松有时候都怀疑,李世民是故意放纵那些个公主的。 自己不好杀功臣,要当千古一帝,要做仁慈之君,就放纵那些公主去祸害他们,并且看后世的历史,还真的成功了! 这当然是姬松的恶趣味在作怪,至于历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也许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下嫁公主只是皇帝有这个想法,姬松当然是不知道的。 他现在感兴趣的是,自己到底会受到什么样的封赏,这才是自己现在最关心的。 姬松有个好习惯,那就是不懂就问。 于是,不知道在哪摸出块美玉,想都不想,当着尉迟的面就塞给陈寿,完全不顾他吃惊的眼神。 “还请陈公公说下,松到底会有什么封赏?” 摸着手中的美玉,陈寿眼中一亮,不着痕迹的将美玉收入怀中,笑道:“呵呵!姬校尉这可就问错人了,这是陛下和朝堂的大事,奴婢怎么会知道呢? 只是听陛下私底下说,当初嫖姚校尉也不过如此!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嫖姚校尉?”姬松嘴里喃喃道。 突然他眼前一亮,对陈寿道:“嘿嘿!陛下缪赞了,臣怎么会和哪位相并论呢!” 嫖姚校尉是谁?霍骠骑啊!这是说自己要封侯了啊,姬松能不高兴吗? 第二章 春风得意的谢廉 尉迟恭看着俩人在自己面前狼狈为奸,旁若无人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直到陈寿离去,姬松就眼前一黑,后脑勺被人撞了下。 姬松反身目怒而视,但看到尉迟那钢铁般的肌肉,和怒发冲冠的样子果断认怂。 他虽然武艺不错,但和这些百战沙场的老将相比,还是差了点,他可不想被尉迟揍一顿。 果然,人还是要低调,这不,刚知道要被封侯,心中有些得意忘形,就被尉迟给记恨了。 低调,低调才是王道。 “尉迟将军..................” “叫叔叔!” “呃!” “怎么?老夫还当不得怎么得?” 尉迟撇着眼,斜看姬松,大有你敢说半个不字,就要你好看! “尉迟叔叔!” 姬松强忍着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笑着喊了声叔叔。 “哎!好侄儿,来,你给叔叔说说你们俩刚才在打什么哑迷?” 也难怪尉迟疑惑,他到底没怎么读过书,他祖上虽然也发达过,但到了他这一代早就没落了。 “额!其实,尉迟叔叔平时没事时多读读书,还是很好的!” “啊!” “你怎么打人?” “让我多读书?你这是瞧不起人怎么的?老夫不读书照样打你两个,你给我站住!” “你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我就不跑了。” “嘿!还治不了你了?看招!” 姬松只感觉一道黑影闪过,凭着本能躲了过去。回头一看,他到吸一口冷气,只见一根铁鞭就插在自己脚下。 “尉迟恭!你个老匹夫不讲武德!” .......................................................... 谢廉早在突厥彻底退出边境之后,就回到了长安。毕竟玄甲军是李世民的王牌,长时间逗留在外算怎么回事? 柴绍领着玄甲军回到长安后,就将谢廉举荐给了皇帝,经过皇帝和房玄龄等人考核,发现谢廉不但学识不错,就连军中事物也了解颇多,就将他安排在了兵部任职,乃兵部考功司主事,六品上的官职。 如此升迁速度可谓神速,要知道,原先他不过是一区区九品的太学博士,现在一下就提拔到正六品,整整提升了七个品级,真真是羡煞旁人。 但谁让他有着当朝长公主驸马柴绍的推荐呢,本来经过前段是时间的动荡,朝廷官员就有些空缺。 现在谢廉能力不错,又没什么背景,皇帝要是不赶紧将他变为自己人,这帝王之术就算是白学了。 此次,谢廉跟着姬松两场大战下来,功劳不少,缴获物资更是多不胜数。这次自是官职钱财双丰收。 这不,和后世人没什么区别,有钱之后谢廉第一时间就在长安的崇义坊卖了套宅院。 虽然不大,但也足够了。 更是距离姬松崇仁坊府邸只隔一道巷子,可见这次长安动乱,自己没收什么损失,还捡了大便宜! 崇义坊的房子虽然只有半亩大小,但在寸金寸土的长安有这么一个地方,也是难能可贵了。 谢廉这几天可谓是春风得意,不管遇到谁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啪!” 这不,正在和家人吃饭的时候,又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让准备吃饭的张氏再也看不下去了,将手中的筷子一拍,怒视谢廉! “吃饭呢!发什么癔症!也不怕孩子们看了笑话。” 悠宁和谢宽俩人快速刨动着碗中的饭菜,只是俩人不断交流的眼神却道出了心中的偷笑。 “什么癔症不癔症的,我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咱们不到三年时间就在长安卖了房子,我也升官了,要是让族里某些人知道我谢廉此时的成就,肠子还不得悔青了。 哼!当年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父亲留下的财产让他们霸占的霸占,豪夺的豪夺,我当年更是差点饿死街头,要不是岳父资助,那有我的今日?” 说着,就拉起张氏的手,说道:“等有时间了,我们回江东看看岳父!” “真的?” 张氏也顾不得孩子还在跟前,激动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说完还不忘拍拍妻子后背。 “啪!” “呀!快放开!孩子还看着呢,像什么样子!” 张氏挣开谢廉的魔爪,横眉道。 只不过眼中那抹感动怎么也消除不掉,这些年自己随着她东奔西走,现在算是彻底安顿下来了。 朝廷配置的官舍虽然不错,但那到底不是自家的,住起来总是有些不自在。 本来想着要在长安卖房还要等些年头,但没想到,随着松哥儿出去一趟,官职升了好几级,就连房子的钱都有了,自己现在就像是做梦一样! “你不是在兵部吗?松哥儿和你一起去的,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昨天去姐姐那里,她有些想松哥儿了,人也消瘦了不少。”张氏放下筷子,瞪了眼眉来眼去的兄妹俩,向谢廉问道。 “哎!这事我不是给嫂夫人解释过了吗?松哥儿还在尉迟大将军麾下做事,只要处理完事物就回来了,此时又没有什么大仗,有什么好担心的。” 谢廉不以为然道,在他想来,姬松那小子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现在尉迟恭将姬松当成了宝,保护都来不及,怎么会有事? “不过,你没事带着俩个孩子多去看看嫂夫人,她一个人在家没事就会胡思乱想,你们多陪陪她说说话! 以我估计,松哥儿回来也就这几天了,三天后就是封赏大典,以松哥儿的功劳这次必定非同小可!” 谢廉想到这里,顿时就有些羡慕。 松哥儿才多大,十四不到十五岁,这一下达到了别人一辈子都不可企及的高度。 “爹爹,松哥儿能封个什么官啊!” 听到爹爹提到姬松,悠宁眼睛一亮,出声问道。 “是啊!听你说松哥儿在战场上可是立了不小的功劳,你都提了好几级,他能到什么位置?” 张氏也有些好奇,以前姬松只是男爵,虽然有封地封户,但因不是军功封爵,所以没有封号。 但这次不一样,这两次大胜,可是实打实的军功,不知能能封到什么爵位? 子爵?或者伯爵? “这点,我还真有点奇怪,别人的封赏兵部已经定下,但松哥儿的封赏却一直被宫中压着,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谢廉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不应该啊,但确实没有一点消息,兵部几次议案,都被打了回来。 最后更是传出消息,让他们不要管了,他此时也是摸不着头脑! 第三章 不能犯错! “陛下,长公主来了!” 陈寿轻手轻脚来到李世民跟前,小声说道。 “哦?三妹来了?快请她进来!” 放下手中的奏章,锤了锤发酸的老腰,对陈寿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进来了,二哥你整天都忙什么呢?听嫂嫂说你已经三日没回她哪了,就算是政事重要也不能亏待自己身体啊!” 平阳公主可不管通报之类的规矩,不待陈寿出来,自己就进来了。 “你说你,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我这太极殿都快成你家后院了。”李世民没好气道。 但他也没真的生气,要说现在整个大唐除了长孙皇后,就只能和这个三妹说说话了,这不过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而已! “嘿嘿!这不是没事过来看看你呗,怎么?不欢迎啊!不欢迎那我可就走了?”说完就作势要走。 “好了,好了,算二哥错了。说吧!这次又要有什么事?”李世民现在是拿这个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宠着。 平阳笑嘻嘻的来到御案前,当着李世民的面开始翻找着什么,搞得李世民一头雾水。 “你找什么呢?哎呀呀!你别翻了,陈寿好不容易整理好的,你别给翻乱了。” 赶紧拉住自家妹子,让陈寿去整理已经开始散乱的奏章。 “还不是我那便宜侄儿嘛,我可听说别人的封赏都下来了,就剩下松哥儿的被你压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平阳不解道。 也难怪她不解,按理来说姬松这次的功劳不小,又正值开国不久,一个侯爵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要不是姬松年纪实在太小,按照刚开国那会儿,就是个县公都不过分。 但现在封赏的事却被皇帝压着,此时外朝都有不少留言传出,说什么皇帝封赏不明之类的。 不过这其中有多少人是在看笑话,又有多少人纯粹是在给皇帝上眼药,就不得而知了。 不要以为李世民现在是皇帝,别人就都没意见了? 告诉你,意见大了去了。 山东世家是太子的支持者,就连太子妃都是荥阳郑氏的嫡女,可见他们对太子李建成的支持力度。 山东世家自五胡乱华之后,就一直以华夏衣冠正统自居,以王、郑、卢、崔、李五姓为首,又分为:即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自南北朝时期,就一直活跃在中原各个王朝之间,隋文帝杨坚一统全国后,隋帝国的国力空前强大。 文帝施行全国的人口普查,查出大量的隐户人口,极大的增强了国家的实力。 隋初,杨坚在北齐、北周均田制的基础上,继续实行均田制。 均田令规定:丁男、中男受露田80亩,永业田20亩,妇女受露田40亩。 奴婢五口给1亩。永业田不归还,露田在受田者死后归还。 对底层百姓,采取轻徭薄赋鼓励农桑的政策,对于豪强贵族兼并土地的行为则给予打击,以保证百姓的正常的生产。 从而提高了农民劳动生产的积极性。均田制实行后,国家可以控制更多的劳力,增加赋税收入。 所以,在那时,山东世家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是在文帝高超的政治手腕下,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但好不好的,和秦朝一样,同样的,结束了数百的战乱一统天下;同样的,国家正处于国力上升强盛时期;同样的,出了个不顾百姓死活的二世皇帝;同样的,二世而亡。 隋帝国的衰弱,使得他们看到了继续左右天下局势的机会。于是纷纷或赤膊上阵,或扶持各路诸侯,总之就是要将天下搞乱。 不然,他们哪有机会重新隐匿人口,挖国家的墙角? 刚刚过去的隋末乱世,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是地狱,但对于他们这些世家而言那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此时,天下平定不久,他们也是实力最强时期。李世民让他们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这让以华夏衣冠正统自居的他们能甘心? 要是李世民能对他们妥协也就罢了,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找他们和解的意思。李世民他想干什么?是想和杨广一样吗? 于是,这时他们都紧紧地盯着太极宫,只要李世民稍稍犯点错,他们就能靠他们那庞大的关系网,将这个错误放大无数倍。 所以,李世民此时根本就不敢轻易犯错。虽不至于万劫不复,但对他的威望却是会造成极大的打击。 “这点,你就不要操心了,姬松那小子的封赏我已经心中有数,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反正亏待不了他就是了。”李世民笑笑说道,但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 平阳担心地看着自家二哥,但是看到他那自信的样子,就没有再说什么。 自小二哥的主意就正,自己都知道的事,想必他早就知道了,既然没什么表示,就代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你知道就好,他们那些人,现在巴不得你犯错呢,你可不能让他们得逞!”平阳担心道。 “没事!他们蹦不起来的。”李世民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说道。 “嗯!不过那些人实在是太放肆了,你又没有杀大.....................” “平阳!”李世民突然大声道。 平阳一愣,好似想到了什么,立马就住嘴了。 “陈寿,你先下去吧!大殿十丈之内不得有人,否则格杀勿论!” “诺,奴婢告退!” 陈寿浑身一抖,感觉后背一瞬间就湿透了。他现在恨不得爹妈少生两只耳朵,低下头,快速退出大殿。 “平阳,你怎么还是不知轻重?这件事你至少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给我忘掉,就连父皇都不能说,知道了吗?”李世民听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这才对平阳说道。 “哦!我知道了!” “你要知道,我是冒了多大的风险才保住他们一家的?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他还在,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到时候,你告诉我杀还是不杀?不杀,他永远都是个隐患,杀了,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李世民看着平阳,严肃道。 对于李建成的事,现在只有仅限的几人知道,他的妻子儿女此时已经假死脱身,被李世民重新安排在隐秘之地,至于什么时候告诉李渊,这就要看他李世民的了。 但在这之前,他的消息绝对不能透露丝毫,这不单是保证朝廷稳定,同时也是在保护他的安全。 第四章 回家喽! 旭日初生,秋日的早晨已经能感觉到些许凉意。 通往长安的官道上,尉迟恭带领着原本的十六卫将士徐徐前行,虽是清晨困乏之时,但众位将士却是精神饱满,神采飞扬。 也不怪将士们如此,谁让他们是去长安接受皇帝封赏的呢!就连三更天被叫起的姬松也同样如此。 封侯拜将,这是多少人的终极目标?自己却在机缘巧合来到这个世界后有机会得到,内心怎能不激动? “报..............” “启禀大将军,前方还有二十里就到长安了,卑职接到通知,陛下已经派人前来迎接,接下来如何行事,请大将军示下!” 听到来人禀报,尉迟恭没有惊讶,可见以前这样的事经历过不止一次。 “命令全军加急行军,两个时辰后,前军必须抵达长安城下!” “诺!” 姬松若有所思地看着传令兵离去,对尉迟说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没必要弄这么大阵仗吧!毕竟打退差点兵临城下的突厥,不算什么光彩的事。” 尉迟斜瞅了姬松一眼,好似在看一坨外表光鲜内里奇臭的牛粪,道了句:“你懂个屁!”就不再理睬。 “呃!” 姬松讨了个没趣,看看尉迟的表情,知道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对一旁偷笑的张亮问道:“我说老张,您给小子说道说道这大将军是个什么意思?” 张亮这次算是尉迟的副手,虽然大营里都是尉迟说了算,但毕竟身份摆在那儿,该知道的事,他想必也是知道的。 张亮闻言笑道:“亏你还是个聪明人,这次就算是打了败仗,只要不是全军覆没那种,就是装也要装成胜仗,此时长安需要胜仗!” 张亮对姬松还是很有好感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不但武艺出众,听说文采也是众人难及。 又没有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一些个臭毛病,为人谦虚,又不居功自傲,想不让人亲近都难。 听到张亮这样说,姬松才恍然大悟。其实胜不胜的无所谓,只要长安的百姓相信胜了就好,此时稳定民心比什么都重要。 两个时辰转瞬即过,宏伟的长安城墙已经近在眼前。姬松目之所及,到处都是百姓身影。 刚开始姬松还以为是来迎接他们的,内心还挺高兴的。但当他看到人们不停的在张望着寻找什么,和队伍中部分将士激动的样子时,姬松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其实打不打胜仗,对百姓们影响并不是很大。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哪怕是一天换一个皇帝,他们也不会在意。 而让他们在意的是自己的儿子、丈夫有没有回来。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永远都是要死人的,自家人的性命才是他们看重的。 知道了这些,本来还有点激动的姬松,顿时觉得这场迎接变得索然无味起来,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家好好陪陪娘亲呢! 接下来姬松没有了激动,只剩下了悲痛。两旁的人群中不时有一些百姓没有找到自家亲人,情绪激动之下晕倒过去,将士们在看到自家人后也是激动不已。 但碍于军法,只能暂时忍住,等到回家再说。沉默,本来还有些热闹的人群中变得沉默起来。 “加速进军!” 也许尉迟恭也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突然命令将士们快速进军。 直到来到城门前,这样的气氛才有所缓解。 “恭迎总管大胜归来!” 迎接的人应该是礼部的,姬松好像在老师家里见过这人,但是不怎么熟悉! “行了,具体什么情况,你们比我清楚,简单点,让将士们赶紧回营!” 尉迟本来心情就有点烦闷,这时又要应付这些繁文缛节,顿时就有些不耐烦了。 “尉迟将军,这是朝廷的..............” “不必说了,要是上面怪罪下来,本将军一力承担,不会牵连到你的!” “这.................”这官员明显有些迟疑! “嗯?” 尉迟豹眼一瞪,礼部官员都是些文弱书生,那里能在尉迟这样百战将军面前硬钢,急忙说道:“下官遵命!” 很快,不知道被简化多少遍的迎军礼,在一刻钟之内就彻底完成。 尉迟也不耽搁,分派众军前往各自营地,毕竟这支军队是一支临时整合的军队,都有各自的主将,此时战事完毕,也到了各归各营的时候。 除了皇帝的亲军-玄甲军之外,其他的军队大部分都驻扎在城外,待处理完毕,尉迟对姬松说道:“其他人都需要在军营等候皇帝旨意,你就不必了,记得明天早晨参加封赏大典就好,去吧!” 看到尉迟确实没什么说话的欲望,姬松张张嘴,但最后还是抱拳一礼,径直出了营帐。 来到自家驻地,叫来姬吕说道:“你去通知大家,等会儿我就回家,叫几个人跟着,其他人暂时留在这里。 公主府的那些人看他们意愿,要是想留下的你就登记造册,不想留下的给些钱财,还有想回公主府的也随意。” “但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置,不要失了人心。都是些苦命人,在战场上厮杀了半辈子,有的连个婆娘都没有。” “这些人你问问,包括那些已经残疾不能上战场的,问问他们愿不愿去姬家庄子生活,要是愿意的,就给他们分一块宅地,至于田产,就不必管了!” “这些人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军功绝对少不了,钱财都是不缺的,你去找姚县令给他们办理落籍手续,剩下的就不必咱们操心了。” 姬松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是无奈。朝廷对于这些伤残的士兵除一笔抚恤之外,什么都没了。 有军功的还好,朝廷的军功田就足够养活他们了。没有的,在花完赏赐后,就只能自生自灭,姬松没那么狠心,这些跟随自己的,自己想办法也要安置好他们。 这无关其他,就是他自己心里面过不去。 交代完毕,吩咐姬吕先留在军营安排后续,他则带着刘老二和大牛准备回家。 大黄好似知道要回家了,在大家收拾的时候,他早就端坐在营帐门口,口中还咬着一只野兔,也不知道在那捉的,要干什么? 收拾妥当,姬松骑上红泪,大声道:“走,回家喽!” “他娘的,终于要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里那婆娘有没有将那小崽子养胖了。” “嘿,老二,什么你家崽子的,不就是想婆娘了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就是,就是!” ............................................ 就在众人说话的档口,大黄已经咬着不知死活的野兔一骑绝尘,朝前跑去.................. 第五章 大黄回家! 再次来到长安城的春明门,过龙首渠,尉迟恭的大军就驻扎在不远处,从此处进城也是最近的。 据姬明所说,新的宅院就在距离皇城不远的崇仁坊,那里位置姬松知道,就在东市北边,皇城的东边。 长安作为帝都,自有其规矩,自然不能带领姬氏的那些人一起进入,所以才叫姬吕留在城外管理他们。 就在姬松回来的路上,姬府已经得到了消息,这是姬松专门让人去通知的。 自己回来的消息母亲肯定是知道的,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姬松想的没错,此时姬府的大管家郑礼,此时正指挥着众多仆役打扫庭院,门外更是大门洞开,地面上打扫的纤尘不染。 其实郑礼得到消息还要早一点,早在城门口时,就被派去的族人发现了,只是正值大礼,不敢上前,姬松当然不知道。 姬母知道自家儿子要回来,连陪她说话的张氏和悠宁都不管了,直接亲自去安排,更是亲自去厨房做些姬松喜欢吃的饭菜。 张氏一看,得了,自己也别回去了。派人去通知谢廉之后,就带着悠宁去厨房帮衬。 “姐姐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您看看,这才多久,就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听他谢叔说,这次封赏就连兵部都插不上手,陛下这是准备亲自施恩松哥儿呢!” 张氏一边摘菜,一边和姬母说这话,悠宁则是静静地听着,这些话她可插不上嘴。 “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只要平安就好。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他去,他爹都走了这么多年了,那些仇恨我早就放下了,只想和松哥儿好好过日子。” “等他再大些,就托人给他说一门亲事,我就等着抱孙子了。” 姬母说着说着,就开始憧憬自己孙子孙女绕膝前的美梦了,看的张氏满头黑线,这还说话着呢,就开始做梦了。 “那是,以松哥儿的前途,至少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才行。” “害,什么门当户对,只要两人过的好就行!” 悠宁听着母亲和姨娘俩说松哥儿婚事,手中的动作一僵,将菜放地上说道:“我出去看看!” “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张氏看到自家女儿的样子,说了句,也没在意,就开始忙自己的了。 只是姬母看着悠宁离去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过暂时没有说什么。 姬府大门之外,郑礼安排好事务后,就在门前不停张望,左看右看不见家主回来,顿时有些着急。 “郑管家,您就消停会吧!家主已经派人带回消息,一会儿就到,你这急得转圈干嘛?”姬山对郑礼说道,他实在被郑礼不停转圈搞得头晕。 姬山就是以前的姬大山,改名之后,逢人就说自己叫姬山,同样是姬氏族人,但却比姬松大一辈。 “我.............” “回来了,郑管家,家主回来了,就在不远处,骑着马,不一会儿就到了!”正当郑礼想说些什么时,传来家主快到的消息。 这下他可顾不得什么了,对门外的众人说道:“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打起精神,这是家主第一次回这里,要是谁敢给我掉链子,小心你们的皮,听到没有?” “听到了!” 嗯,声音洪亮,整齐划一,看来这段时间的调教没有白费。 不一会儿,郑礼就听到一声狗吠,他侧着身子仔细听了会儿,立马对旁边的小厮说道:“快去将大黄平时最喜欢吃的东西全部拿来,这次听说大黄为军中传递信件,可是立了大功,你们一定得照顾好了!” “知道了,郑管家!您就放心吧!都是庄子上的老人,知道该怎么做!” 点点头,郑礼只是激动而已。这才多久,家主就立下如此大的功劳,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想起当初自己走头无路,要不是遇上家主,哪有现在的风光日子,想想都觉得恍如置身梦中。 “嗖!” 一道矫捷的黄色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一只全身暗黄的大狗来到跟前,嘴里还叼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 “哎呦!这是大黄回来了,来人,快将大黄喜欢吃的都拿出来,怎么进去这么久了还不出来,死哪去了!” 大黄可不管这些两只腿的生物要干什么,它将嘴里的兔子放在地上,有家中仆役想要上前,却被大黄一阵咧嘴嘶吼吓退。 “你们都别过去,大黄的东西除了家主和夫人谁都不让动。”郑礼赶紧阻止道。 大黄看到没人上前,这才斯条慢理的在大门口转悠起来,走到门前的大树前,抬起腿就撒了一泡尿。 郑礼一看,得了,这是大黄在宣誓主权占地盘了。 “跑了,兔子跑了!” 就在这时一个仆役突然喊到。 “快,快抓住................”还不待郑礼说完,就看到一道身影在自己身前闪过,等停下来,这才看到已经跑了的兔子,此时正在大黄嘴里不停挣扎。 原来,这只兔子根本就没死,大黄咬着也没用力,直到被大黄放下,这才准备逃跑,没想到立马就被逮住了。 也许知道绝无逃跑可能,就不再挣扎了,算是彻底认命了。 “呵!还挺热闹的啊!” 原来在众人刚才手忙脚乱时,姬松刚好到了,大家都被大黄吸引住,这才没注意到他。 “家主,您可算是回来了,夫人听到您要回来,正在厨房里做您最爱吃的饭菜呢!”郑礼看到家主,赶紧过去,一阵絮絮叨叨的。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大黄看到姬松,立马上前用头不停地顶着姬松的大腿,要他赶紧快点。 “你这憨货,这都到家了,着什么急!” 大黄可不管,就是顶着他不停的催促,姬松被烦的没办法,将红泪交给护卫,跨过已经燃烧起的火盆,带着大黄就进了大门。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 将大黄推开,姬松就在郑礼的带领下,前往后院。 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来,宅子还挺大,他可不想明天传出姬氏家主第一次回家迷路的笑话。 大黄好似听懂了姬松的话,在地上闻了一会儿,就朝着后院方向跑去。 姬松这才懊恼的拍了拍额头,有了大黄还要人带什么路啊,以大黄的嗅觉,恐怕早就问道了母亲的气味,它只要寻着气味就能找到。 想到这里,姬松也不管郑礼了,疾步朝着大黄追去,他是真的想母亲了,也不知道瘦了没有,有没有吃好睡好! 第六章 大黄的礼物 姬府,后院花园凉亭中。 姬母知道自家儿子不喜欢在房间里吃饭,说是什么压抑的没胃口。 于是,姬家就多了一条规矩,家主吃饭时必须在外面吃。 “刚才不是说到了嘛,怎么还不见过来?” 张氏无语的看了眼这位姐姐,这才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你家院子这么大,就算从门口走过来,都不止这点时间。 就将张氏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看到一道黄色的身影在花丛里鬼鬼祟祟的。 笑道:“姐姐你看,这不是你家老二回来了吗?” “老二?”姬母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 自从家里有了大黄后,确实乐趣多了很多。 本来有些不爱说话的儿子也开朗的许多,这就使得姬母对大黄越来越好,根本就它当成了家里的一部分,这才有了家中老二的说法。 顺着张氏的目光看去,果然在花丛里看到一抹黄色。 “大黄,回来就回来了,怎么还不敢出来见人了?” 看到它还是不为所动,姬母大声说道:“你出不出来?” 好似知道主母要生气了,这才从花丛里挤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来到姬母跟前将兔子放下,还用前腿向姬母跟前推了推,并且露出讨好的模样。 “呦!大黄还懂事了,出去一趟还给我带了礼物?”姬母惊喜道。 “姐姐你快看,这兔子还是活的呢!”张氏突然说道。 “我看看!” 将兔子耳朵提起来一看,果然,还真是活的。 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将桌上的一只烧鸡递给大黄,让它自己吃去。 “娘!” 正在逗弄兔子的姬母听到声音身体一僵,手中的兔子都扔下了,就在它想跑的时候,立马就被一只爪子压住。 姬松看到母亲想都没想来到跟前跪下道:“不孝孩儿让母亲担心了!” “快,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娘怎么会怪你呢!地上凉,别跪着了!” 姬母看到儿子,什么怨气都没有了,赶紧将跪在地上的儿子搀扶起来说道。 “姐姐,这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松哥儿刚回来,风尘仆仆的,赶紧去洗漱吧!”张氏知道姬家姐姐是高兴的哭,但还是劝慰道。 “对,对,热水娘已经叫人准备好了,你赶紧去洗漱下,饭菜正在热着,等会儿过来吃饭!”姬母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说道。 “好,儿子这就去,等会再来陪母亲!”姬松笑着说道。 由侍女带领下,姬松来到房间,将侍女赶出去,他这才开始洗漱。他可不习惯让侍女帮忙,后世的灵魂,哪经得起这个。 一个时辰后,穿着一新的姬松,在侍女的帮助下梳好头发,重新出了房间。 倒不是姬松不想自己弄,而是长头发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没法弄,只能让侍女帮忙。 这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侍女,是母亲在流民中买下来的,被姬母起名叫小竹,是专门让他照顾儿子的。 待收拾妥当,穿上姬母最喜欢看的那件改良来的衣服,就往后院凉亭走去。这会儿耽搁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的姬松早就饿了。 当姬松重新出现在后院时,众人看到的是一位少年英俊的贵公子,姬母看自家儿子的模样和衣着,连连点头,隐晦地给了姬松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一件天青色的丝质窄袖直裾,里面是白色的深衣,相交的地方则是蓝色的绣边,一直锤到脚面,下面则是直裤和黑靴。 但和现在流行不同的是,直裾臀部以下位置是开叉的,下摆刚好将脚面露出,不会影响动作,外面则套着一件天青色的氅衣,氅衣之下是一条绣有云纹的蓝色腰带,头发只是简单地用簪子全部固定在头顶。 看到众人目光,姬松也有些得意,此世资本满满,虽说不上举世无双,但也算得上万里挑一了。 “谢叔来了!”看到谢廉,姬松并不惊讶,两家是通家之好,自己回来,通知谢廉是应有之意,要是不去,那才有问题了。 “你小子现在可是出名了,什么少年英才,文武双全等等,我都快听出茧子来了。”谢廉笑着说道。 “得了吧!我是什么样子谢叔你还不了解?您也别管外面怎么传了,就当笑话听就好。”姬松摇摇头说道。 “咦!你是一点都不在意,这可不像个少年人。不过,这发生在你身上我倒是一点都不惊讶!”谢廉唏嘘道。 在谢廉看来,姬松从来都是冷静的,一点都不想个少年,这也许和他从小一个人长大有关。 听他母亲说,小时候就显得特别成熟,总是能想到别人前面去,也没有同龄人的顽皮,总是一个人一待就是一天,自从有了大黄之后才好点。 “行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说这些干什么?赶快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姐姐亲手做的,不吃怪可惜的。”张氏责怪道。 “好好好,我们吃饭!” 其实以现在的礼仪,是男女不同桌的,但自从南北朝之后,胡风渐长,有些规矩除了山东世家一些诗礼传家的家族,其他人早就不怎么在意了。 今天姬母做的全是姬松爱吃的,一时间姬松的碗里全是被张氏和姬母夹来的饭菜。 吃着吃着姬松感觉到不对,左右看看,对张氏说道:“谢姨!我回来听管家说悠宁妹子也来了,怎么不见她人呢?” “是啊!悠宁和你一起来的,我来一会儿了,她人呢?”谢廉也纳闷道。 张氏一拍额头,懊恼道:“你看,我这都忙昏头了,在厨房做饭时,那妮子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一忙不就给忘了吗。”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说完就起身叫上大黄离开了。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郑礼,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悠宁?” “嗯?悠宁小姐?没看到啊!”郑礼也一头雾水回道。 就在姬松准备离去时,小竹突然说道:“我刚才路过后院时好像看到了。” “在那里?” “就在后院假山那里。”小竹赶紧道。 姬松也顾不得其他,让小竹带路,急忙朝那边走去。以姬松对小妮子了解,不知道怎么闹别扭了,自己要是去迟了,还不知道怎么整蛊自己呢! 第七章 哄女孩?不会啊! 带着大黄,姬松疾步快走,待转过一道小径,就看到一位身穿鹅黄色身影的少女,在那儿揪着树枝,不停地嘀咕着什么。 “你下去吧,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了。”姬松对一旁的小竹说道。 “小婢明白!” 待小竹走远,姬松这才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也许是小妮子太过专注,也可能是姬松隐蔽的比较好,直到走到跟前都没有被发现。 他倒不是故意想偷听什么的,只是对小妮子突然闹别扭有些好奇。按理来说自己刚回来,还不至于得罪这位姑奶奶,也不知道谁招惹她了。 “臭姬松,臭松哥儿,大骗子,恨死你了。” 听到小妮子在咒骂自己,姬松感到莫名其妙,自己招谁惹谁了,骂自己做什么? 摸不着头脑的姬松,只能停下叫她的动作,就站在他背后,仔细听着,想要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她了。 “你说你,没事在家好好待着不好吗?非要去什么战场?去就罢了,还立了大功,哼!恨死你了。”说着就将手中的树枝给秃噜光了,好像是将这树枝当成了姬松似的。 “噗通!” “呀!” 突然的声音将姬松和悠宁两人都吓了一跳,小妮子要不是姬松眼疾手快,说不定就掉到池塘里面去了。 “旺旺!” 这是罪魁祸首不打自招了,看着一脸迷之微笑的大黄,姬松有时候都觉得这傻狗不会成精了吧? “快,快放开我!” 谢悠宁此时感觉自己浑身烫的要死,第一次被除了父亲以外的人抱着,这种感觉让她羞得满面红霞,好想找个地方‘呲溜’钻下去。 姬松闻言撇撇嘴,将她放稳,这才撒手。心想:要什么没什么的小屁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要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强,这不,姬松还没说话,小妮子好似就察觉到了姬松的想法。 “怎么?你那时什么表情?”小妮子柳眉倒竖,看到姬松心都颤了下。 “没有,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没事吧?” 姬松赶紧转移话题,再让她纠缠下去,姬松可不敢保证自己不露馅。俩人实在太熟了,有时候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心中的想法。 上辈子有个兄弟,他就是和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孩结婚。 那生活表面上自然是幸福美满,人前人家将他面子给的足足的,但是人后的生活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次喝多了,就当着姬松面说道:“兄弟,哥哥给你个忠告,结婚千万不要找太熟的人,他妈的放个屁,对方都知道你昨天吃的什么东西。” 姬松当时就好奇了,就问道:“这不是挺好的吗?相知相爱,举案齐眉,多好啊,别人想要还没机会呢!” 没想到姬松这么一说,这兄弟立马就炸了,说道:“好个屁!你只要试试你一个动作她就知道你想要干什么时,就不说这话了,老子在她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似的,比他妈的读心术都灵。” “你不是也了解她吗?彼此彼此了!” “屁!女人心,海底针。你没听过还是怎么的?” 他的话,还真把姬松给吓住了。当一个人将你完完全全都看透了,没有任何秘密的时候,想想姬松都感到害怕! 回转心神,姬松这才问道:“你怎么回事?大家都等你吃饭呢,怎么就跑的不见人了,张姨都快担心死了。” 姬松绝对不会告诉他,你娘都将你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话不能说,说了,以这妮子的性子,还不得闹腾死。 “哼!” “好了,快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谁招惹你了,看我不削他!”姬松恶狠狠道。 “噗嗤!”“哼!” 还以为将她逗笑了,没想到转眼又开始冷战,这下姬松麻爪了,哄女孩还真不是自己强项。 “你说吧!到底要我怎么样,只要我有的,能做到的,绝不推辞!”姬松彻底投降了,只能死皮赖脸的了。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看到她那狡黠的眼神,姬松知道自己又完败了,但又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作死呢! “说吧!但是我警告你,别太过分啊!”姬松警惕道。 “哼,没一点诚意,至于要你做什么,本姑娘还没想到,想到了再告诉你喽!”说完就跑了出去。 姬松蹲下来,懊恼的扇了自己一大嘴巴子:“让你怜香惜玉,让你自作自受!” “大黄,你说你家主人我是不是特别蠢?” “旺旺!” “你笑个屁啊!”又看到这傻狗露出迷之微笑,姬松当下就一巴掌拍了过去。 “呜!” 大黄委屈的将狗头伸进姬松的怀里寻求安慰,姬松摸着大黄的头,说道:“你还找安慰呢,你主人都冤死了,刚回家还没怎么滴呢,就欠了一屁股债,关键是还不知道是什么债,你说我冤不冤?” 和大黄嘀咕了一会儿,姬松这才朝着凉亭走去。还好来时走过一遍,要不然还真得迷路不可。 也不知道当初明叔是怎么想的,自家就那么些人,哪要得了这么大的宅院,纯粹是浪费。 来到凉亭,小妮子已经在桌面上开吃了,也许是真的饿了,完全不顾谢母的唠叨,自己吃的自得其乐。 “松哥儿回来了,刚才没吃好,赶快坐下来再吃点!” “哐嘡,哐嘡!” 谢母刚说完,小妮子嫉妒心就发作了,将碗筷敲的哐哐响。姬松强忍着笑意道:“没事,我吃好了,悠宁刚才在家里迷路了,这会儿肯定是饿了,让她多吃些!” 张氏看看自家女儿的样子发愁,刚才姬松去寻找悠宁时,谢廉好奇到底怎么了,就问了下。 张氏就将在厨房说的话,告诉了谢廉。这下张氏自己都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还好是将她叫到一旁问的,要是让姬家姐姐听见,那还得了。 接下来,大家都做下喝喝茶,聊会儿天,姬松将自己在战场上的一些事迹,删掉一些不能说的,讲给他们听。 姬松的口才还算不错,将整件事情经过娓娓道来,再加上谢廉也是亲历者,在旁边补遗,刻意渲染之下,大家都听得如痴如醉,就连小妮子也顾不得其他了,专心听了起来。 第八章 别急,让为娘再笑会儿! “好了,你娘为你担心的不少,回去好好陪她说说话,我就住在崇义坊,转眼就到了,你就别送了。” 走出门外,谢廉对姬松说道。 “这.......也好!就恕不远送了,大牛?” “家主您找我?” “嗯,你带两人将谢叔送回家。” “是,家主!” 谢廉连连摆手道:“这怎么能行,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何必麻烦大牛呢!” “就是,谁要你送了!”小妮子突然说道。 “悠宁!怎么说话呢!哪有一点女孩子样子?”谢廉顿时就怒了,这些年的教导算是白搭了。 “好了,好了,谢叔您别生气,悠宁和我闹着玩呢!我们算是一起长大,哪有那么多规矩,您就别说她了。”姬松赶紧给悠宁打眼色,让她别说了。 但今天不知怎么的,这妮子哪根筋搭错了,就是要和姬松对着干:“谁要你假惺惺的了,哼!” 说完就转身跑了,姬松完全摸不着头脑,示意大牛赶紧跟上,可别出什么事啊! “悠宁?你先回去吧,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次都别惯着她。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整天就知道惯着她,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到时候嫁不出去,她就是你的了。”谢廉开始还在说道自家女儿,但立马就将矛头转向姬松,骂的他狗血喷头。 “说什么呢你,松哥儿你回去吧,悠宁没事的,我回去好好劝劝,过两天就没事了,放心吧!”张氏瞪了眼口无遮拦的谢廉,对姬松说道。 “那你们先回去,我过几天去看你们。” “哼!” 谢廉完全不给姬松面子,袖子一甩,转身离去。 姬松摸了摸鼻梁,感觉今日是不是霉运当头,都想着要不要明个去庙里烧烧香,拜拜佛?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今日这是怎么了。刚到后院就看到母亲正在那里,看样子就是在等自己。 “累不累?累的话就先去休息吧!” “娘你这话说的,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就算是累,也得等娘你说完了再睡啊!要是让您憋着睡不着,最后心疼的还不是我吗?我这又何必呢,娘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姬松嬉笑道。 “你这小猴子,看打!” “啊!饶命啊!母亲大人饶命,孩儿再也不敢了!” 姬母那里舍得打她的宝贝儿子,打在姬松身上,连挠痒痒都不如。 “好了,好了,为娘老了,可经不起你这样闹腾,走,咱娘俩说说话!” 说完就拉着姬松在花园里散步,走了一会儿,姬母突然看着姬松也不说话,搞得他莫名其妙。 摸摸脸说道:“娘你这样看着我干嘛,难道有什么东西?” 姬母没有说话,而是用手量了量自己和姬松身高,这才说道:“我儿长大了,都比娘高了半头,也到了谈婚事的时候了。” 姬母有些唏嘘道,有种儿大不由娘的感慨,今后儿子再也不独属于自己了。将来会有自己的家庭,也会有妻子,儿女。 “母亲您说这些做什么?孩儿还没在您跟前好好尽孝呢,再者说了,我现在还小,结婚还早着呢!”姬松上前扶住母亲的手臂,说道。 “还小,好多人都在你这个时候有孩子了,你早点结婚也好,有了孩子,我也能帮你们带带。”姬母明显有些憧憬道。 姬松听的满头黑线,这哪到哪啊,自己今年十四,虚岁十五,这年龄,在后世属于未成年。 “娘,这事儿我们姬氏不是有族规吗?男子十八,女子十六才能婚嫁,我作为族长,家主,哪有带头违反族规的道理?”姬松求生欲顿生,急忙用族规说事。 “呵!族规?族规可大不过国法!”姬母突然笑道。 感到有些不对的姬松,看着母亲,他知道母亲接下来还有话。 果不其然,姬母继续说道:“要是一般百姓,迟些结婚,就算触犯律法,交点罚金也就罢了,但你不同啊!” “你可是大唐的贵族,什么事贵族?除了一些特权,就是要拥护和带头遵守国家法令的人。 要是连贵族都不遵守了,你还指望谁去遵守,还要不要民心了?” 姬松被母亲说的无地自容,没错,你享受了这个国家的特权,那就要坚定地遵守一些规矩,带头作用说的就是皇帝和众多贵族们。 既然是他们制定的法令,那么,自觉遵守,就是他们这些人应尽的义务和责任,这是推脱不得的。 要是当这个国家的皇帝和贵族们开始放飞自我,那么说明这个国家,已经到了法纪废弛的地步,也是一般王朝末年的景象。 姬松想到这里,顿时有些傻眼,自己不会真的在十四五岁时就结婚吧?姬松突然一阵恶寒,想到结婚当晚,将新娘子的盖头解开,看到一位要什么没什么的豆芽菜,对方一脸娇羞的说道:“夫君,我们就寝吧!” 姬松打个寒颤,打死他也不会那么早结婚。 “娘,您救救孩儿吧,你想让你未来的孙子或孙女出事吗?那么早结婚,这是草菅人命啊!”姬松赶紧祈求道。 姬松想到母亲不可能不知道这么早结婚的弊端,但还是说了,那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可以避开这些,于是就眼巴巴的看着母亲。 “呸呸呸!说什么浑话呢,我孙儿孙女当然会健健康康的。” 姬母瞟了姬松一眼,这才悠悠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怕你不同意!” “娘,您就说吧!只要不那么早结婚,什么事我都答应您。”姬松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顾好眼前吧! “其实也简单,就是先订婚,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姬母说道。 “这啊!”姬松这才松了口气,只是订婚而已,无所谓了。 来到这个年代,姬松就没打算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只要差不多就行了。 想到这里,就对母亲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不在了,那孩儿的婚事,就由母亲做主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姬母急忙道。 姬松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就说道:“当然是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 “能不能结婚前让我先见一面?”姬松羞涩道。 “哈哈哈哈哈!别急,让为娘笑会儿!” “娘,你..............哼!” 姬松实在扛不住老娘的怪异眼神,有些气急,又没什么办法,就只能转身回房。 直到关上房门都能听到母亲的笑声,无地自容的姬松只能将头埋进被子里当鸵鸟。 第九章 朱雀门前 昨晚迷迷糊糊的刚睡着,就感觉被人叫了起来,迷蒙着眼睛漱口洗脸,当冰凉的水闷在脸上时,这才觉得清醒起来。 直到刘老二将红泪的缰绳交给他,这才反应上来今日是大朝会,朝廷的封赏就在今日朝会上举行。 想到这里,姬松立马清醒了。揉了揉麻木的脸,强打起精神,可不敢出了篓子。 看到大黄也跟了出来,却被姬母骂了回去,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希望自家小主人能够挽救一下。 两手一摊,姬松表示无能为力。不过,母亲说的也对,你一个狗跑去人家的封赏大典上算怎么回事?就算你也立了点功劳,奖励你几根肉骨头就行了。怎么?还真准备去接受封赏?满朝文武估计能将你扒了皮,做炖狗肉吃了。 带上刘老二骑上红泪,姬松就出发了。此时天还未亮,鸡鸣不过刚起,但当来到朱雀大街上时,却是车水马龙,仆役随侍。 他没正儿八经的上过朝,也没人叫过他,不过没关系,随大流就好。到时候往最后面一钻,准没错! 不多时就来到朱雀门前,这是皇城的正大门,朝臣们也是随此处进入。姬松闲的无聊,就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三人一堆,五人一圈,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姬松挤不进去,也不认识,但他耳聪目明,还是听到了一些,这才知道今日朝会是在太极殿举行。 这下安心了,太极殿他熟,上元节的时候就去过。 “哈!大家来看看我逮着谁了?快过来看看!” 就在他瞌睡虫又上来的时候,却被吵醒,一看,我的妈呀,这都是谁啊! “松哥儿,可还记得我老程?当年给平阳公主治病,就是我和秦二哥一起陪陛下去的。”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子,此时却有点着急的虬髯大汉,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诨名程咬金,雅名程知节,后世演义中官场不倒翁,朝堂大魔王吗? “小子姬松见过程将军,见过诸位将军!”对着程咬金和周围的人一礼,这才仔细打量起来。 左边这位他认识,就是秦琼秦叔宝,见过的;身后哪位面色和蔼,但姬松却对其亲近不起来,看起来面熟,想起来了,这不就是皇帝的大舅哥长孙无忌吗? 环视一圈,剩下的他虽然能猜出一二,但可不敢乱认。要是认错人了,那可就得罪人了。 不懂就问,这一向是他的良好习惯,说道:“晚辈时常听到我大唐的将军百战百胜,但终究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程将军可否引荐下,晚辈感激不尽!” “嘿嘿!有趣的小子,老夫等人不需要这老匹夫介绍,我是李绩,咱们可是见过的。”一位身穿紫服的中年道。 “见过?”姬松仔细看着他的相貌,这才恍然大悟,是见过,不过没说过话。就在李世民去尉迟大营议事时见过,还随李世民去会盟颉利。 “是小子眼拙,刚才差点没认出来,还请将军恕罪!”姬松赶紧赔礼道。 李绩捋着胡须连道无妨,指着身后一人说道:“这是当今皇后的哥哥,长孙尚书,可是当朝吏部尚书,你可认好了。” “松,见过长孙尚书。” “好,好!”长孙无忌一面微笑,谁也看不出他到底什么想法。 越过几人,就在想说什么时,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你们都围这儿干什么?” “叔父来了啊,见过叔父!”看到来人姬松赶紧上前行礼。 却道来人是谁?能被他称之为叔父的,也就只有他那便宜小姨的驸马柴绍了。 “松哥儿啊!我说他们围在这儿干嘛呢。怎么?看我侄儿年少,想欺负怎么的?”柴绍虎目微瞪,自有一番威势。 围过来的人至少有十几个,有的是善意,有的是好奇,但有的却是嫉妒。凭什么他姬松一个少年就能有如此大的功劳,他们却得熬上半辈子? 那些不怀好意,想给姬松一个下马威的人听到柴绍的话,这才想起,眼前这少年可不是没有跟脚的寒门。 那可是救过平阳长公主的命,被认做侄儿的人,以平阳公主在大唐的地位,还真没人敢轻易得罪这少年。 “我说柴绍,你什么意思?我老程就是一个欺负晚辈的人?老夫还丢不起那人。”程咬金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自己这是想和财神亲近亲近呢,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结交,一个个围着他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想群殴呢!”柴绍这话就有点恶毒了,什么叫群殴?这传出去,自己等人还做不做人了? “好了,好了,成什么样子?该干嘛干嘛去,说起来咱们或多或少都得承松哥儿的情,那么多的份子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做人要有良心!” 长孙无忌这话一出,大家都想到了什么,对姬松稍稍打过招呼,就转身离去,最后只剩下四五人。 “哈哈!当年还是我老程有眼光,除了陛下,你们谁有我投的多?哎呀!愁啊,家里那么多钱都不知道往哪放,有机会进宫找陛下要间内库,算是借给陛下了,放家里太招人恨了。” 姬松果然是大开眼界,这程妖精是有恃无恐啊。什么找陛下要间内库存钱,这是他钱多的害怕了,找机会送进宫里去呢! 众人听到程咬金的话一阵恶心,但是想到家里越来越多的库房,也是发愁。有时候这钱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国库都快空的跑耗子了,但自己家里却多的放不下,这叫什么事儿。不过程妖精的办法不错,既能让陛下记下自己的人情,还能免除后顾之忧,哎!这算是个幸福的烦恼吧! “你就是姬松,写出‘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姬松?”魏征上前问道。 姬松当然见过魏征,但没说过话。面对魏征姬松不敢怠慢,不说自己本来就对其佩服不已,再加上他还是老师的好友,就不由得他不重视。 “小子见过魏伯伯!” “嗯,还算知礼!”之后就没再说什么。 “松儿,松儿!” 姬松突然听到有人叫他,转头看去,原来是老师到了。老师年老,是乘着马车过来的,看到姬松在那,也顾不得许多就开口叫道。 “老师,老师您慢点儿,我在这儿呢!” 姬松立即上前将李纲搀扶下马车说道。 第十章 肃穆雅乐 “呵!这么多人啊!” 李纲下得马车,看到周围人不少。他可没觉得是在迎接自己这个糟老头子,刚硬了一辈子,人缘没多少,得罪的人却海了去了。 转念一想,再看看自己弟子,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就对姬松笑道:“看来你人缘不错,这点可不像老夫!” “李师!” 不管是李纲的学问还是年龄都值得大家尊敬,看到李纲过来,急忙行礼。 就算是程咬金这个混不吝也是不敢稍微怠慢,自己平时怼那些文官也就罢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前道貌岸然,人后男盗女娼,打心眼里就瞧不起他们。 但是李纲不同,那可是闻名天下的大儒,他今日要是敢对李纲无礼,明天就可能被众多文人士子讨伐,没人能救的了他,皇帝都不行。 “李师说笑了,松哥儿少年英才,为人又谦和,没人不会喜欢的。现在又拜入李师门下,今后咱们大唐又要出一个大学问家了。” 长孙无忌乃是八面玲珑之人,奉承的话张口就来。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夸他了,毛小子一个,好好的一个读书人,非要去战场杀敌,要不是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庇护,还不知道怎样呢!” 李纲摸着自己的稀疏的山羊胡子,面脸笑意,收姬松为徒,这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那些个老家伙表面上不说,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嫉妒羡慕呢! 对于李纲的话,众人连连称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咦!那尉迟呢?我还要好好谢谢他对小徒的照顾呢!”李纲突然说道。 其实姬松也是纳闷,按理说,今日封赏大典尉迟才是主角,怎么不见人呢? “好叫李师知道,尉迟昨晚就被陛下召进皇宫了,听说是要整顿宫内禁军,具体什么的就不知道了。”和尉迟关系不错的秦琼说道。 “城门开了!” 李纲看到缓缓打开的朱雀门,知道早朝的时间到了,也就不再和众人说话,准备拉着姬松一起进宫。 但谁知姬松却说道:“老师先行一步吧,弟子走着就行。” 李纲年纪大了,皇帝专门下旨,让他可以驱车进入,这是皇帝对老臣的殊荣,并且还是李渊的旨意,姬松可没有如此殊荣。 李纲一想,姬松和自己一块却是不太合适,也就没再坚持。 “走吧,小子,能拜李师为师,还是闭门弟子,真是羡煞旁人啊!”程咬金拍了拍姬松的肩膀,有些唏嘘道。 姬松当然知道为什么,世家大族垄断书籍传播和经意解说权,一般人家孩子他们又不收。 程咬金也算是大唐显贵了吧,但不好意思,世家门阀天然和这些勋贵不对付,因为勋贵大部分都是皇族的延伸,不使绊子就不错了,还想着让他们收这些勋贵子弟做学生,做梦! 想到这里,姬松说道:“程将军、秦将军可知道我姬氏学堂?” “知道啊!当年我们俩还去过呢,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现在学堂有点小,学生又越来越多,就准备扩建一下。时候不早了,小子先走一步!” 撂下一句话,姬松就转身离去,有些话意思到了就行,没必要说的太明白,都是聪明人,肯定知道自己的意思。 “哈哈哈!好小子,不错,不错!” “怎么了?又发什么疯?”秦琼不解道。 “二哥,咱们孩子学学问的地方有着落了,这个咱们下朝再说。” ...... 太极宫,建于隋初。隋称大兴宫,后改称太极宫。 因其为唐皇宫的正宫,故又称京大内。太极宫实际上是太极宫、东宫、掖庭宫的总称,位于唐长安城皇城的中部。 宫城东西宽八百五十丈,南北长四百四十丈。其中掖庭宫宽二百一十一丈,太极宫宽三百八十五丈,东宫宽二百五十丈,是一东西长,南北短的长方形。 走进朱雀门,过承天门,就进入了太极宫。一路上禁卫肃穆俨然,看其作为,就知道不是那些装点门面的样子货。 姬松上次来时是晚上,看的不是很清楚。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皇宫的守卫森严。 也知道了历史上只要不是民不聊生的末世,不管是多大的叛乱,很少有直接攻下皇城的。 就姬松目前所见,朱雀门之后,有着承天门、嘉德门、太极门,这才真正走进太极宫的正殿-太极殿。 要是真正的派兵强攻,只要不是人心涣散,兵尽粮绝,就绝无可能被轻易攻破。 天色已经放亮,旭日东升,照耀的整个皇宫金碧辉煌,早晨的太极殿更加显得威严肃穆。 就连刚开始小声讨论的众臣,都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直至只剩下走路的脚步声。 难怪汉萧何说:且夫天子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 后世皇朝也都继承了这一优点,每当建国之初,都会大兴土木,建巍峨之宫殿,以摄天下臣民之心。 到了此处,姬松也不敢异于常人,学着众人模样,噤声疾步快走。 今日是大朝会,来上朝的官员很多,就姬松目测,至少有上千人。也许是为了安全,宫殿周围布满禁卫武卒,个个持兵刃肃然而立。 先是三道钟声响起,接下来又是一道苍凉肃穆的号角声传遍整个皇宫。 “众臣工上殿!” 这次除了号角声,姬松竟然还听到编钟的乐声,只是这曲子庄严大气,他并不曾听过。 “这是自带背景音乐?”姬松嘀咕一声,却不曾想到惹来了维持纪律的侍殿御史的目怒而视。 他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那御史也许是看姬松年幼,也就没再为难他,去了别处。 当走进大殿,就彻底只剩下庄严肃穆,雅乐声使得姬松也变得俨然起来。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不停地提醒着大家,不得大声喧哗。 姬松看着大家都有条不絮的找到自己的位置,而他自己则是像无头苍蝇一般。最后实在无法,就跑到最后一排,已经快到门口的位置。 这里刚好有一根大柱子将前方的视线挡住,再看看确实没人过来,就上前跪坐榻上等候起来! 第十一章 朝会大乱斗 “肃静!” 前方传来的声音顿时就让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下来。姬松听着声音像是陈寿的,但又不敢确定。 毕竟离的有些远,目测至少二十丈距离,并且跟前还有个大柱子挡住视线,他也不好随意张望。 “陛下到!百官迎!” “臣等拜见吾皇,陛下万年!” 就在姬松等的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的声音将姬松吓一跳,还好他所在位置除了旁边的人,前后都看不到。 待他反应过来,众人已经回到自己位置,看到姬松样子,先是疑惑再是恍然大悟,把姬松郁闷的不轻。 看样子他们是认识自己的,但他是一个都不认识啊!再者说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他怎么不知道? 这就是姬松的孤陋寡闻了,作为官员什么最重要?当然是的信息了,姬松这次大战,算是出尽了风头,想不让人知道都难。 再加上满朝文武,出现姬松这个年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想不让人知道都不容易。 就在他在这冥想的时候,大殿之上的众臣已经各自归位,他也赶紧坐下。 “今日乃是朕登极以来第一次大朝会,也是为众多功臣颁发封赏的大典。看到满朝文武,人才济济,朕心甚慰!” 李世民没有坐下,而是来到丹陛之上,大声说道。 “大唐开国不久,虽大的战乱以平,但还是时常有宵小作祟,意图不轨。前段时间更是让突厥贼子差点兵临城下。” “但,信赖诸位臣工同心协力,文臣不辞辛劳出谋划策,武将更是出生入死,悍不畏死。有你们这些人在,朕就可以不畏惧任何艰难。”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好!房玄龄!” “臣在!” 李世民大袖一挥,就已经坐在龙椅之上,十二串珠帘晃动不已。 “此次朝会由你主持,开始吧!” 前面是李世民的开场白,这和后世做法并无不同,只是将言语变成了白话文而已! 由房玄龄主持朝会也是应有之意,毕竟他是宰相,众臣之首。 “臣领旨!” 接下来的流程,基本上就是介绍朝廷的基本情况,去年多少税收,有多少物资,那里糟了灾,又支出了多少,剩余了多少。 姬松大概听清楚了,按照老房的数据,去年就李渊一人就花掉了税收的十分之一,这让姬松对太上皇的花钱手段乍舌不已。 要知道,此时国家税收也就三四百万贯,就他一人花了三十多万贯,主要还是修建宫殿,和众多排场上了。 就这一点,李渊这个皇位就丢的不怨。作为开国皇帝,哪有这样干的,看看刘邦,看看人家杨坚都是怎么做的? 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这都是最基础的。刘邦是底层官僚起家,知道民间疾苦,更是采用黄老学说无为而治。 就是说,不要让官员整天去打扰百姓生活生产,只要缴了税,和正常的徭役,百姓们基本上一年到头,都和官员不打什么交道。 甚至为了地方豪强大族鱼肉百姓,独创了汉朝独有的陵邑制度,将这些人全部迁到自己正在修建的皇陵附近,就近看管。 于是,在这种无为而治下,短短六十余年,汉朝国力大盛,这才有了之后的武帝北伐匈奴的基础。 隋文帝杨坚有所不同,除了轻徭薄赋之外,施行严格的户籍制度,解放被奴役的大量无地贫农,现在的均田制就是他的杰作。 这使得隋朝中期,全国能够统计的人口达到了汉朝鼎盛时期的五千多万。粮食更是多得在大唐建立二十年之后还在使用。 但不幸的是,遇到隋炀帝这个急功近利的败家子,使得中原汉民族再次受到重创,直到唐朝最鼎盛时期,都没有恢复隋朝的巅峰人口。 不管怎么样,这两位在开国之初,都是极为克制的,哪有像李渊这样直接放飞自我的。 ........ 继续听着房玄龄的工作报告,姬松昏昏欲睡,直到一声大喝,让姬松一个哆嗦,立马就清醒过来。 看到前面有些混乱,姬松就想看看热闹,但很快就被侍殿御史盯上,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可能是大佬们在干架,小弟们不敢炸刺,姬松周围安静的可怕,好像担心被大佬们盯上似的。 听了一会儿,这才知道是程妖精这货在问为什么将士们的兵器盔甲还不更换,让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穿着破烂与敌军厮杀。 问房玄龄是不是将这些钱财给贪污了,不然怎么会没有。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遇到这么个搅屎棍,文臣们哪能干休,一时间整个朝会都乱糟糟的,直到侍殿御史出现这才安静下来。 就在姬松以为没戏可看的时候,又有一位跳了出来,一看,呵!还认识。 原来是魏征这个文臣中的异类,武将眼中的狗屎站出来了。开口就是为民请命,希望朝廷能够开放粮仓救济因突厥南下造成的流民,陛下也应该节衣缩食,减少支出,以作天下表率! 李世民眼皮直跳,这是将矛头指向自己了吗?但是为了在天下人面前维持良好形象,还是捏着鼻子将这事忍了下来,保证之后就裁减宫廷用度。 这下好了,有了这两位带节奏,文臣武将两方就开始了别开生面的现场撕逼。其言语之犀利,辞藻之华美,完全体现了华夏民族语言文字之美。 各种骂人不带脏字的话语,在诸位大臣口中飞溅而出,让姬松看的大开眼界又是目瞪口呆。 文臣们指责武将穷兵黩武,不知民生之哀艰。武将则指着文臣鼻子骂他们无能。 什么?民政是你们的拿手本事,做不好就说明你无能,关老子什么事?俺们这些大老粗,只知道打胜仗,物资,军械,粮草不够用,是你们这些整天坐在公舍文臣的事。 李世民在上面直头疼,对于文武对立之事,早就由来已久。武将们只有打仗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文臣们要的是民生富足,最好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自己这时候才有些佩服父皇和大哥的那些权谋平衡之术,但是想到他们此时的关系,要是知道这事儿,还不知道怎么笑话自己呢! 强打起精神,用力咳嗽了几声,这才让众人知道还在皇帝面前,赶紧各归各位,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是我的样子,让姬松差点笑出声来。 第十二章 大肆封赏(今天加更一张章) “尔等看看都成了什么样子?啊,堂堂朝廷重臣,和当街小贩一般,成何体统?”李世民实在看不下去,出声喝道。 “臣等知罪!” 这时候还是不要头铁的好,不管怎么样先认错准没错。就连一向刚硬的魏征也同样如此。 姬松看了会儿,算是看出点苗头了。这哪是看对方不顺眼啊,明明就是在进行利益交锋,只是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程咬金率先发难是在告诉文臣,我们的赏赐和功劳你们不能短缺。而文臣们则是各种诉苦,就是想减少封赏数额。 于是,这场别开生面的较量就在大殿之上上演了。而皇帝的出声则是一锤定音,定下的封赏不能少,这也是作为武功皇帝的惯例了。 不然何以取得众多将领的拥护,也是为将来一段时间的国事走向定下基调。就是先以军队为主,民生辅之。 这也是此时大环境下的无奈决断。李世民不知道民生的重要吗?不,他知道,比谁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但是,现在国内还尚未彻底稳定,突厥又在外虎视眈眈,军事方面只能增加不能减少,这是原则。 皇帝的话,使得武将们松了口气,只要封赏下来就行,这样军队那边就有了交代。 文臣虽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大局,刚才也是尽量争取而已。既然皇帝定下了,那自己等人也就没什么好争的了。 “齐王元吉作乱,故太子建成遇难,陛下洪福齐天,这才化险为夷。事后,陛下临危受命,整顿朝纲,肃清齐王元吉逆党。”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又值突厥南下,国朝危机。陛下又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亲临两军阵前,怒斥颉力不义,使其肝胆俱裂,仓皇而逃!” “期间,文臣武将殚心竭虑,这才使得没有良成大错。这是兵部拟出的功臣名单,请陛下圣裁!” 房玄龄作为宰相,这事有他带头最好。作为宰相,总领朝纲,是没有文武之分的,不然何以服众? “呈上来!” “诺!” 这时谁还记得刚才都差点打起来的事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封了个什么官职。 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李世民看着奏章上的内容,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这让很多想要看出什么的官员失望不已! 爵位他们不指望了,文官中除了前面几位其他人就不要想了。大唐最重军功,更有非军功不以封爵的传统。 除了一些皇帝用来笼络人心和恩赏外,但那也只是名义上的,最高不过伯爵。 就像姬松,救了平阳公主功劳大吧?最后不也是只封了个有名无实的小小男爵,还是没有封号的,就连封地也是当时李世民努力争取来的。 所以,他们现在就只能期待下官职是否提升,这才是他们关注的。 但是,与文官相比,武将们就喜笑颜开了。自己这帮子秦王潜邸从龙之臣,到了这时,算是终于熬出头了。 对于爵位他们并不担心,虽然兵部把守严密,但该知道的他们早知道了,接下来等着封赏就是。 “很好!陈寿........” “奴婢在!” “就按照上面的念吧!” “遵旨!” 听到皇帝的话,有些人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没什么意外,这时终于可以将心放肚子里面了。 其实他们也是关心则乱,兵部在最终确定名单之前肯定是经过皇帝审阅的。此时在朝堂上只是走个过程而已。 “陛下有旨,众臣听封!” “吾皇万年!” 不知是不是错觉,姬松听到这声音明显比刚才大了不少。他也不敢怠慢,也不知道会封自己什么爵位。 “长孙无忌上前听封!” “臣在!” “今有长孙氏者,性仁恭敏,初时随朕左右出谋划策,无出右者!今赦封尔为赵国公,赐实封一千三百户,赐绢万匹,进左武侯大将军,领吏部尚书衔,参与朝政!” “臣,领旨谢恩!” “房玄龄!” “臣在!” “..................封房玄龄为邢国公,赐实封一千三百户,领中书省中书令,辅佐朝政。” “谢陛下隆恩!” “........................封杜如晦为蔡国公,赐实封一千三百户,领兵部尚书衔,为侍中,辅佐朝政。” “尉迟恭纯朴忠厚,勇武善战,戎马倥偬,征战南北,驰骋疆场,屡立战功。其勇冠三军,破夏灭郑,忠心无二。 于多日前率领大军击破突厥斩首近万,为迫退颉力立下大功,现封其为吴国公,赐实封一千三百户,赐绢万匹,元吉所属财产皆归敬德,拜右武侯大将军,” “陛下!臣,领旨谢恩!” 接受封赏的人实在太多,姬松也只能记下寥寥几人。程咬金官拜右武卫大将军,宿国公,享受实封七百户。 侯君集封为左卫将军、潞国公,赐邑千户,迁右卫大将军。 陆陆续续大半天时间,就在姬松有些不耐烦时,封赏圣旨终于宣读完毕。看到面不红,气不喘的陈寿,姬松还真有点佩服。 姬松看着陈寿的样子有些感慨的想到。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这他娘的老子的封赏怎么没有了? 没错,姬松没有听到自己的封赏,这让姬松有些傻眼,自己今日就是来接受封赏的,但这没有自己算怎么回事? 难道功劳被人吞了?随即摇摇头,不可能,就算看在平阳公主的面子上,也没人敢吞自己的功劳。 其实昨晚谢廉是想告诉他的,但临时又出了悠宁这档子事,就给忘了。所以现在就导致姬松傻眼了。 就在他正在怀疑人生时,陈寿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份圣旨念道:“平阳公主乃太上皇长女,战功卓着,册封为平阳大长公主,为宗室女子之首。 掌管宗室女刑罚、德行、婚嫁。若有违,可自行处置,不必上报!” 此圣旨一出,众臣哗然。这是将平阳公主抬到只在皇帝、皇后之下的位置上了啊! 但随即想到平阳公主的事迹,本来还想反对的人也都偃旗息鼓了。相比于她的功劳,区区宗室女之首,微不足道。 姬松也为小姨能得此殊荣感到高兴,今后也能让那些公主们收敛收敛,不至于后世那么放肆! “昭武校尉姬松何在?” 就在姬松想要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回家的时候,陈寿又拿出一道圣旨大声喊道。 第十三章 开国侯 好畤县候 “昭武校尉姬松?” 陈寿环顾大殿,没有听到姬松回应,就再次大声喊道, “臣,昭武校尉姬松在此!” 就在众臣疑惑之际,姬松这才如梦方醒。但他心里早就骂开了,好好册封不就行了,还分几次,差点让自己搞个乌龙。 听到上面再次喊到自己名字,姬松不敢迟疑,快速来到中央,大声应道。 “昭武校尉姬松,上前听封!” “诺!” 陈寿也是亚历山大,他可是知道陛下对姬松的重视的。不但封赏上自己亲自决定,最后更是将他的封赏放在最后,可见对他的偏爱。 大臣们也是对姬松好奇不已,最早听到他名字是在武德六年的时候。正是治好平阳公主,被册封为男爵的时候。 但让他们记忆犹新的事,是在上元节上被太上皇命姬松作诗的时候。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彻底让姬松进入他们的眼里。 从哪之后,姬松的名声才传播在外,成为了文坛上的佳话。一时间长安多少待字闺中的少女对其倾心不已。 但没想到这姬松不但学识文采冠绝一时,在武功上也是勇冠三绝。根据情报传来的消息,这姬松在大军中不但指挥若定,武艺更是超群。 年纪轻轻就立下两战两捷的巨大功劳,看这次陛下的安排就知道这姬松简在帝心,只要不犯大错,今后前途无量,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陈寿缓缓打开圣旨,看了眼姬松大声念道:“好畤县,有姬氏松者少年英才。少有奇志,聪敏好仁。以医术治平阳长公主于危难,献田地增肥之法,以增亩产,功莫大焉。” “国家危难之际,带领义士百余人参与突厥之战。归尉迟大营,领骑兵进柴绍军,遇突厥犯高陵县,姬松以昭武校尉之身一战歼灭三千铁骑,遂解高陵之围。” “二战,于途中偶有阿史那忠义逆贼。为胜计,携逃将薛万彻孤身入敌营。先识破敌军破绽,传信回军。 后更是斩杀敌军主将于大营之中,为破敌计,又纵火烧营,使得敌军阵脚自乱。为全歼五千敌军立下大功。” “有功不赏,非天理也!纵然年少,但天纵奇才,不重赏不足以表其功!” “今,册封尔为从三品开国好畤县侯,实封七百户。念及年幼,官职暂不封赏,钦此!” “好畤侯?”姬松心中纳闷,这是自己将‘纸’的爵位提前给抢了? 《好畤侯楮知白传》中,称纸为楮知白,字守玄,封好畤侯。这是文人士子对纸的戏称,想想都觉得古代文人的恶趣味,给纸封个爵位,亏他们想的出来。 “好畤侯还不领旨谢恩!”陈寿笑道。 姬松这才从‘好畤侯’遐想中清醒,连忙行礼道:“臣领旨谢恩,愿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封爵了,好畤侯就好畤侯吧!对于封号他到没什么计较的,好畤县作为上古时期祭天之所,而被人所熟知,后来好畤侯又作为纸的代称,不管是寓意和地方都是不错的。 “好好好!好畤侯姬松虽然年少,但不管是学识还是武功都不输于人。今后还要继续戒骄戒躁,为大唐再立新功,朕拭目以待!”李世民显得十分高兴,站起身来,对姬松勉励道。 “臣必不负陛下所望!” 对于姬松封爵,除了知道姬松底细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但房玄龄等人却不这么认为。 册封圣旨上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说,比如造纸术、三字经等。再加上为皇帝每年赚了那么多钱财,这些加起来封个县公绰绰有余。 但皇帝既然没说,那自有其道理,他们也就当做不知道就好。 姬松没有任何沮丧,能被册封开国县侯他已经满足了。要是真的封他个公爵,那就要轮到自己担心了。不到二十的公爵,千古未有啊,他可不想做这第一人。 其实李世民也知道封赏有些轻了,但姬松毕竟太过年轻,不到立冠之年就成了大唐的侯爵,封户和封地都是中上,再多的话,姬松未必就承受的住,这也算是对姬松的爱护吧! 要是一下爵位太高,那让姬松今后如何立功?就算立功了又如何封赏?他可没打算封异姓王,所以一个侯爵刚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加上自己今日特意的封赏顺序,就算是个瞎子,都知道这是对姬松的围护和站台。有了今日这一遭,想必没人会小瞧这位新晋的好畤侯吧! 再加上三妹对那小子的爱护,只要不作死,就没人能将他怎么样................. 大朝会最重要的册封大典已经结束,接下来的事,姬松也没兴趣参与。很快大典结束,姬松也随着人群往外走去。 和姬松站在一块的众人,不管认不认识,都在姬松面前自我介绍下,在这位国朝最年轻的侯爵面前刷刷脸,今后说不定就要打交道,提前认识下也好。 姬松也是笑着应对,这个时候可千万别装清高。要不然,指不定明天就要传出好畤侯少年得志,目中无人的传闻。 直到柴绍、程咬金、尉迟等人来到,这些人才告辞离去,同时也吃惊于姬松人脉强大。 “松哥儿恭喜了!”首先是柴绍对姬松恭喜道。 姬松连忙说道:“叔父就别取笑我了,后日侄儿在家摆宴,叔父和小姨一定要来,到时候侄儿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菜,还望叔父和小姨赏光。” 又转身对程咬金等人说道:“到时候宿国公、吴国公也一定要来啊!” “哈哈!好说,好说!这下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就在众人疑惑时,柴绍解释道:“这可不是我吹牛,松哥儿做的菜可是一绝,平阳平时胃口不好,但只要是松哥儿做的,她每次都必须吃完才罢休!” “真的?” “这点我和秦二哥可以作证,当年在好畤县为平阳公主治病时,我们可是吃了一段时间,那滋味,啧啧!”程咬金说着还咂咂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这让众人更是好奇不已,都当场拍板一定前去。 第十四章 姬母心思 “呵!什么事这么热闹啊?”就在大家说话的时候,房玄龄和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李纲几人走了过来问道。 “这不是咱们的新任的好畤侯要在家摆宴嘛,我们几人就去凑个热闹!”程咬金说道。 听到要摆宴,李纲眼睛一亮,对房玄龄几人小声说了几句,房玄龄等人顿时有些跃跃欲试,就道:“这么好的事,怎么能少了我们几人?有美食却想着独享,非人哉!好畤侯,你说呢?” 姬松还能说什么?算了,一个鸭子是赶,一群鸭子也是赶,一起得了。 “后日姬松就在家恭候诸位大驾了。”姬松抱拳道。 说完众人也就散了,姬松则扶着李岗一起出去。 ....................... 姬松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接受封赏的时候,崇仁坊的姬府同时也迎来了天使。 姬母虽然读过一点书,但对迎接天使也是一头雾水。还好谢廉和张氏同时也在,后面还跟着喜笑颜开的悠宁。 本来在家闹别扭的悠宁,不知被早上来到谢家姬母说了什么,立马就不闹了,同时又回到姬府准备为姬松庆祝一下。 但就在他们忙的时候,却迎来了天使。当姬母得知儿子被册封为好畤侯的时候,顿时傻了。就连一旁的谢廉都有些吃惊,同时和张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黯然! 再看看自家女儿还在傻乐,更是眉头紧皱。天使除了姬松的册封诏书外,还有对姬母的封赏圣旨。 朝廷为姬母能够培养出姬松这样为国家立下大功的人才,做出的封赏,这也算是古代册封爵位之后的惯例。 姬松是县侯,那么姬母也就会被册封为县君。这也是古代母以子贵的传统,儿子立下大功,做母亲的也会被朝廷赋予尊荣。 直到天使离去,姬母还宛若身处梦中。他虽然知道自家儿子非池中之物,但这么快就被册封为开国县侯,还是让她震撼不已。 “姐姐,松哥儿封侯,这是大喜的事情,你怎么还给哭上了?”张氏看到姬母突然哭了起来,连忙说道。 “没有,我这是高兴的,没想到当年那么小的一个人儿,转眼间就成了侯爷,当初我做梦都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成就。 要是她父亲还活着,不知道该怎么高兴呢,但是...................” “伯母,您就别哭了,松哥儿最是关心您,要是看到您哭,肯定会心疼的。”悠宁看到姬母这样,也上前安慰道。 “嫂夫人不必这么伤心,松哥儿已经替他爹报了仇,过段时间回家祭墓下他父亲,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为你和松哥儿高兴的。”谢廉也说道。 “好好!我不哭!悠宁这孩子也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姬母擦掉眼泪,对一旁的悠宁调笑道。 “伯母....您取笑人家,不理你了,哼!”小妮子顿时就脸红了,跑到一边去。 “走,我们先进去,那小子估计还得一会儿,我们进去说说话。”说完就带着他们来到后院,悠宁也不知道是缓过来了怎么的,也跟着过来了。 “悠宁,你去厨房看看炖的鸡怎么样了,别给炖老了。”张氏突然对悠宁说道。 虽然疑惑,明明有侍女看着,怎么还要自己去?但看到爹爹对自己使眼色,但还是出去了。 “怎么?还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悠宁这孩子面说的,非得把她支开?”姬母疑惑道。 “这...........姐姐,松哥儿和悠宁的事,你看是不是有些欠考虑?”张氏小心说道。 “这事不必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也是他答应我的,没什么考虑不考虑的。虽然松哥儿封爵,但哪又如何?只要她还是我儿子,就没他说话的份,你也别有什么这的没的,就这么定了。 找个合适的机会,就将这事定下来。我可听说这皇家有着给勋贵下嫁公主的传统。这怎么能行,我姬家嫡系就松哥儿这一个独苗,怎么能娶公主?这事儿我不答应。”姬母想都没想就打断的张氏的话,霸气说道。 事情说开了,谢廉和张氏都松了口气,他们真不知道,自家女儿知道这事不成之后的反应。 现在姬家姐姐都这样说了,再加上松哥儿一直都对他母亲言听计从,自己也就放心了。 接下来几人在一起说着话,一会儿悠宁也回来,一下就被姬母拉着不停地夸赞,一会儿脸又红了起来! ...................................... 姬松出得皇城,先是带着刘老二护送老师回家。 之后他们俩才往回走,李纲的住处离家并不远,再加上路上行人如织,根本就没法骑马。 索性也不着急了,就牵着红泪慢慢走着。路过西市时,姬松发现长安变得越加繁华了。 随处可见的异域商人,穿着暴露的西域歌姬在门口招揽客人,就算是被人搓油也不生气,遇到穿着华贵的还给抛个媚眼,娇笑不已! “呸!不知廉耻!”刘老二看到有人在那歌姬身上搓油,不知是嫉妒心起,还是怎么的,就骂道。 “我说刘老二,你是长本事了?人家一没偷二没抢,凭本事过活,怎么就不知廉耻了?”姬松就奇了怪了,人家碍着你了? “就是不知廉耻!”这刘老二是错药了,姬松断定。 不过,当看到他不停瞟向那歌姬的眼神时,姬松想也不想就踹了他一脚骂道:“原来是你他娘的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啊,有本事你将她带回家去,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钱不够我给你先垫上,在这酸个屁啊!” “嘿嘿!” 看到他傻笑的样子就知道有贼心没贼胆,他媳妇是个典型的关中女子,再加上此时对女性的束缚并没有后世那么大。 别看刘老二在外面人五人六的,但回到家里,对他那媳妇那叫个百依百顺。 姬松就奇怪了,关中这片土地上养出来的男人,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憨厚,但又不傻!你说他粗鲁吧,他又能将自己女人疼到骨子里。反正在后世,关中汉子就是顾家、恋家、疼媳妇的代名词! “瞧你那点出息?要不我和你家媳妇说说,给你纳个小妾?”姬松笑眯眯的说道。 “不用,不用,俺家那娘们虽说不漂亮,但俺就好这口,就不烦劳侯爷您了。”刘老二立马就说道。 看着他求生欲爆棚的样子,姬松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十五章 刘老二想上位? 繁华的东市,让姬松仿佛回到那个举世无双的盛世之中。想到年迈的老母亲,和沉默寡言的父亲。 要不是家里子女众多,他上面还有哥哥姐姐。虽然没了自己,但他知道哥哥姐姐们会照顾好爸妈的。 不然,姬松都不知道他当时会不会崩溃掉。时间流转,岁月如梭。自己在大唐重新有了新的家,父亲虽和自己相处短暂,但那对自己的爱意,姬松能清楚的感觉到。 母亲更是对自己视若生命,他能在父亲去世的打击下挺过来,以一女子之身将自己养大成人,全是将自己当做她活下去的寄托。 路上的行人看到牵马而行的俩人,看到姬松下朝还没来得及换的朝服,更是主动让路,这让一旁的刘老二与有荣焉! “松哥儿,咱家真的被封爵了?还是侯爵?”刘老二带着期待的眼神问道。 姬松瞅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知道了吗,还问什么?” “这不是不敢相信嘛,怎么转眼间就成侯爵了?侯爷您踹我一脚,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刘老二腆着脸凑到姬松跟前说道。 姬松满头黑线,赶紧将这丢人玩意儿推开,有这么个丢人现眼的护卫头子,他都考虑是不是换一个了。 被推开的刘老二,完全想不到自家侯爷打算换掉自己,还沉侵在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侯府护卫的美梦当中。 走过朱雀大街,眼前的人群终于减少。俩人不再耽搁,骑上马,虽不能疾驰,但总比走路快了许多。 崇仁坊就在距离朱雀大街不远处,俩人不到半刻,就来到姬府门前。老远就看到在门外等候的郑管家。 “哎呦,我的侯爷啊,您终于回来了,夫人都等急了。” 结接过自家侯爷手中的缰绳,就开始喋喋不休。 “侯爷,您是不知道,刚才宣旨的的时候,咱们那些街坊邻居羡慕的那样子...............” “天使?”姬松打断老郑的话,疑惑道。 老郑也纳闷了,说道:“您不知道吗?就刚才,有天使前来宣读圣旨,说您被封侯了,夫人也被封为县君。这下咱们家今后就是大唐的勋贵了。” 对宣旨这事儿姬松还真不知道,但不算什么坏事,听到母亲被封为县君,想必母亲会很高兴吧? “好了,我先进去了。” “哦,对了,后天我要在家宴请小姨和几位国公,你们准备一下,到时候别出了乱子。”就在姬松准备进去时,突然想到什么,说道。 “这是咱家第一次邀请他们,钱财什么的不必在意,别坠了自家名头。稍后我给你一份名单,你亲自去送,别出叉子了。” “礼数什么的,你比我清楚,到时别让人家说我姬氏不懂礼数。” 姬松本来只是想邀请几位比较亲近的几家聚下,但看样子那天来的人绝对不会少。 所以,他得交代清楚,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啊!这可是大事啊,侯爷您放心,这事我会亲自盯着的,不会出岔子的。”老郑知道这次考验自家的时候到了,绝对不能出问题,顿时严肃了起来,连忙保证道。 “嗯,尽力就好!” 郑礼自从来到府上,虽然时间不长,但做事稳妥、仔细,事情交给他办,姬松也放心。 看到姬松离去,刘老二对老郑说道:“我说老郑,我俩关系不错吧!” “嗯!还可以吧!” 郑礼不知道这刘老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你看,老大今后可能要去军中,这不是咱们家护卫头领的位子空出来了吗。我就想着一定要选个忠实可靠的人来做不是?” 老郑看到刘老二这厮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强忍着笑意说道:“嗯,这事儿我听说了,现在咱家的地位不同了,确实要选个能力强点,本事大点的。咦!不是,我说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下刘老二装不下去了,指着自己鼻子说道:“那您看我老刘怎么样?” “你?”老郑迟疑道。 看到老郑迟疑,他急忙说道:“咋了?我怎么了?论到忠心,谁能比得了我老刘,武艺我也就比姬统领差了那么一点,我看挺合适的。要不您老给侯爷推荐下我?” 老郑忽然看见有人过来,待看清来人时,就有些同情地看了眼刘老二。说道:“我说老刘,你是不是急了点,这姬统领还没走不是,你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那是迟早的事儿。侯爷想让他先去在军中给咱家立立牌面,今后后辈子第也有个靠山不是?刚好这次尉迟将军看他不错就主动要人了,我看侯爷的意思,应该不会拒绝的。” 听到老郑这话,刘老二立马急了,这事要是不抓紧定下,指不定就没自己怎么事了。 这哪行!他都打听清楚了,侯爵有五十亲兵。自己要是当上的统领那岂不是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 不行,这事得早点定下,不行就去求求侯爷,反正这位子自己提前定下了,谁来都不行。 “这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再者说了,这事最后还得侯爷拿主意,你找我没用啊!”老郑看到越来越近的人影,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劝道。 “咦!老郑,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当然是腾地方啊!”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传到刘老二耳里。 像施了定身术一般的他,僵硬地回过头,看清来人后,傻傻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嗯,也没多久,从你说话就到了。你准备好了?”姬吕笑容满面道。 “准备什么?” 老郑实在看不下去刘老二那蠢样儿,就这,还想当侯爷的护卫统领?就是让大黄来当都比他合适。 来人正是姬吕,刚安顿好其他人,知道今日是被封赏的日子,自己就回来看看,没想到在门口就遇到这个想上位想疯了的家伙。 “没什么,就是手痒了,想活动活动!蹲下!” 老郑转过身去,他实在不想看到刘老二凄惨的模样。 “啊!” “老子还没走呢,你就想上位了?” “啊!别打脸啊!” “脸?你还有脸吗?” “我告诉你,别过分,再下手,我就不客气了。” “呵!不客气?你到是不客气一个试试?几天不见长本事了?” “啊...............” 第十六章 生了个傻儿子? 果然,刚转过身就听到杀猪般的叫喊声。 老郑摇摇头,不去管他们,侯爷交代的事自己得好好琢磨琢磨。 家里的人手有些不够用啊,夫人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侯爷也是个随性的,对这些也没啥要求,都由夫人做主。 看来得去公主府上借些人来,嗯,学堂里的那些小子也长大了,叫过来见见世面也好。 想到学堂里那些个学子,郑礼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也不知道侯爷的教学本事在哪学的。 一个个被教导的都不错,不管是学识,还是德行,都是个顶个的好苗子。 再等上个一两年,第一批孩子就可以出师了,到时候让那些走路都鼻孔朝上的世家大族子弟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底蕴。 想到这里他就心里火热,早些年自己受了他们多少白眼? 求学路上吃了多少苦?还差点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们把持书籍传播,多少人靠着一本书寒窗苦读? 而他们呢?家族子弟锦衣玉食,书籍汗牛充栋,却不曾施舍一分。 现在自家孩子就在姬氏学堂读书,很多书籍都是独一份。 那上面的知识就是自己看到都拍案叫绝。 只要这些孩子毕业,有那些世家子弟好看的。 想到自家儿子在学堂名列前茅,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不提郑礼的遐想,姬松来到后院,大黄早就在路上蹲着等候,看到姬松立马就扑了上来。 和大黄戏闹了会儿,示意它自个去玩,他则朝后面走去。 刚才已经听到张氏和娘说话声了。 “悠宁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打第一眼起,我就打心眼里喜欢,可惜我只有一个整日不着家的小子,要是有这么个乖巧的女儿,那该多好!” 姬母拉着头已经低的看不见脸的悠宁说道。 “好我的姐姐啊,你可别夸了,这妮子我早就烦透了。现在更是时不时的给我找麻烦,有什么好的?”张氏完全不顾自家女儿已经撅起的小嘴,嫌弃道。 “那岂不是正好?娘你直接收悠宁当干女儿不就行了,岂不是两全其美,这样我也就有个妹妹了不是?” 姬松听到母亲的话,也没多想,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不过让姬松奇怪的是,怎么突然没声音了,难道是太高兴了?我说嘛,这么好的注意,只要我想得到。 姬松美滋滋地想道。 转过一处假山,当看到眼前的情景后,姬松懵了。 姬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像自家儿子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张氏更是错愕地看着姬松,好似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谢叔狠狠的瞪了姬松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坨狗屎,看一眼都觉得脏眼睛了;但更让姬松郁闷的是,小妮子不知发什么疯,过来就在他脚面踩了一脚,疼的姬松嗷嗷直叫,而她却跑了出去。 “我说错什么了吗?”姬松茫然道。 “旺旺!”大黄拟人似的叫两声,还点点他那狗脑袋表示认同。 姬母过来拍了下自家宝贝儿子的头,叹气道:“我怎么生了个傻儿子,这可怎么得了啊!” 张氏则笑的快岔气了,还是谢廉看的心疼,扶着自家夫人说道:“行了,笑笑就行了,遇到这么个傻小子,这可怎么办呢?唉!只能认命了。” 谢廉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张氏笑的更厉害了。 直到彻底没人了,姬松这才无语的对大黄说道:“我真傻了吗?” “旺旺!” “你才傻了呢!傻狗!” “旺旺!” ........................... 第二天鸡鸣三遍,姬松这才睁开迷蒙双眼。 他也不起来,就躺在床上盯着床顶,脑子里什么也不想,这种情况通俗来讲就是---发呆! 没错,姬松就是在发呆。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每天一刻钟,精神一整天。(各位看官可以试试,还真有点作用。) 直到听见母亲的声音,这才开始穿衣服。 “吱呀!” 房门被打开,小竹端着木盆走了进来说道:“侯爷,小竹伺候您洗漱。” “侯爷?” “对啊!您现在可是侯爷了,夫人说了,今后您的起居就由小竹来负责。所以啊,这些事都交给我吧!”小竹一边拧着毛巾一边说道。 “哎呦我去!” 姬松拍了下额头,这一觉睡的,把昨天被封侯的事都忘了,这也没谁了。 “怎么了侯爷?” 看到自家侯爷动作,小竹紧张道。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吧!但是书房你就别进去了,我自己收拾就行!” 姬松胡乱擦了下脸,说道。 “您就放心吧,夫人交代过了,您真的没事吗?” 小竹确认道,今天可是第一次伺候侯爷,要是出什么事,自己还不得哭死。 姬松摆摆手,拿着柳树枝,蘸点盐刷牙。 “呼噜呼噜,噗!” 一片水花喷出,再看看有了血迹的柳树枝,一阵无语。想着是不是将牙刷先给制作出来。 姬松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扔到柳树枝,就出了院子。 对着院子的一处喊到:“大黄,吃饭了!” 说完也不管,就朝着前院走去。 后院是家里主人歇息的地方,除了侍女一般人根本就进不来,后院门口就有两个亲兵守着。 “旺旺!” 大黄来到姬松跟前转了几圈,实在没找到自己的狗粮,就朝着姬松叫。好似在说,你又骗我。 “好了,好了,装什么可怜,等会儿就有了。” 摸摸蹲下来已经达到自己腰部的大黄,姬松说道。 也许大黄真的比别的够要聪明很多,要是姬松不在,除了姬母给它喂食之外,不管其他人手中的食物有多么诱人,大黄就是不吃。 有时候真的饿急了,就自己出去找吃的。 还别说,每次出去都不空手而归,或者野鸡,或野兔,或大鱼。自个带回来让人做熟了才吃。 就在姬松准备去找找材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呵!正准备找你呢,自个跑来的,这下省事了。 “郑管家...............” “侯爷,门外有人要见您,说是您的哥哥,我看那人凶神恶煞的,就没让进门,你看...............” 郑管家也纳闷了,侯爷家什么情况,自己还不清楚?虽说族人不少,但主脉就只有侯爷一人,谁敢自大到敢称哥哥? 要不是看那人气度不凡,早就乱棍打出去了,我好畤侯府就是那么好骗的? 第十七章 薛万彻的惊喜 “哥哥?那人长什么模样?”姬松若有所思道。 “长相嘛!五大三粗的,但孔武有力,看样子当过兵,也杀过人。有些憨,说话就不过脑子。”老郑想都没想说道。 “他啊!他说的没错,就是我认的哥哥,快带我去!”姬松也顾不得什么牙刷了,急忙朝大门走去。 “真......真的啊!” 郑管家姬松离去的背影,有些欲哭无泪,本以为是个骗子,却没想到是真的,这下完了。 不敢怠慢,也急忙追着自家侯爷出去,这会儿挽救还来得及,赶紧道个歉,说不定这事就过去了。 待郑管家再次看到自家侯爷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威武大汉,正抱着自家侯爷嚎啕大哭。 姬松看着哭的像六月里的娃一样的老薛,再看看路上行人投来的异样眼神。要是老薛是个女子,他恐怕早就被正义感爆棚的长安百姓给打的抱头鼠窜了。 但对你个男的,姬松的处理办法很直接,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 薛万彻无辜的坐在地上,实在想不明白姬松为什么踹自己。 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郑管家这才看到,这厮别看刚才哭的撕心裂肺,但脸上哪有什么眼泪。 自己被骗了?郑管家无语问苍天,没想到今日瞎眼了,看似憨厚的大汉,实则奸滑之极。 “别在这丢人显眼了,赶紧进来。”姬松恨恨地说了声,就进门了。 老薛毫不在意郑管家幽怨的眼神,自顾自的进了大门。小样!老子虽然不聪明,但可不是傻子,要不坟上草都三尺高了,还能活到现在?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不在你家武安县公府里跑我这儿干嘛?”姬松没好气地说道。 对于自己认的这位哥哥,他太明白是什么人了。要说领军打仗,那没说的,绝对是个将才,还是战场上的无双猛将。 但是说到朝政,生活,那简直就是惨不忍睹。所以,姬松没打算和他绕弯子,而是直接问道。 老薛往客厅椅子上一坐,就开始唉声叹气:“唉,别提了。家里先前不是当我死了吗,于是就给我立了个衣冠冢,这事你是知道的。” “说重点,我可不想听你说故事!” “好吧,这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哥哥我没有后人,在我几个嫂嫂和弟妹的窜唆下,将我这些年的积蓄田产全给分了。” “这两天为这事儿几位哥哥弟弟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他们更是差点给我跪下。该分的都分了,还能收回来不成?今后我怎么活人啊!” “松哥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看着眼巴巴等自己的老薛,姬松突然有些同情他。按照姬松的想法,老子要是真死了,你们把财产权给占了也就占了,反正老子是看不见了。 但现在回来了,你们把占的拿的不给老子交出来,这事绝对没完。 不过以老薛的性格估计是干不出这事儿,和大多数武将一个德行,太好面了,丢不起那人。 反正,估计这会儿薛万钧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占自家弟弟财产,现在被家里女人闹得还不回去。 这事儿他们薛家算是丢人丢大发了,老薛估计也是顾及影响,不想将这事闹大,否则对谁都不好。 现在跑到自个跟前,就是诉苦来的。那些财产早就不指望了,泼出去的谁还能收回来? “要不咱哥俩打上门去,凭咱俩的本事,恐怕没谁挡的住。到时候,把他们打趴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这事儿咱占着礼,不行就闹到陛下那里,你看怎么样?” 姬松小心说道。 老薛目瞪口呆地看着跃跃欲试的姬松,结巴道:“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咱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欺负了我哥哥,还想得个囫囵?没这道理,老郑,去,把本侯的刀拿来!” 说着就准备去让老郑拿刀,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哎!” 老郑应一声,就急忙出去了。 “哥哥稍待,松去去就来!” “等等!” 薛万彻终于反应上来了,赶紧上前拉住姬松,哀求道:“好我的弟弟哎,有你这样的吗?这是嫌你哥哥我丢人丢的不够大吗?” “你要是真的打上门去,我薛氏名声算是彻底完了。我那几个哥哥弟弟还有族人们还不恨死我。你是想让哥哥我死后连祖坟都进不去还是怎么的?” “那你说咋办?”姬松砸吧砸吧眼说道。 老薛徒然做到椅子上,说道:“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姬松示意站在门口的老郑,挥挥手,示意他忙自己的去。 老郑其实就没离开,自家侯爷的性子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动过? “那你今后怎么办?”姬松问道。 “没事,我就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陛下给的封地,饿不死我的。”老薛无所谓摇摇手道。 “行了,你也别找我诉苦了,瞧你那熊样儿。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你弟弟我的名号,有我在,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什么名号?”这老薛还真不知道,他平时也不关心这些。 姬松无语地看着这老兄,感情自己吹嘘了半天给瞎子看了。 姬松无奈道:“暗香来知道吧?” “这我知道,我嫂嫂为了那家的香水,被我大哥收拾了好几次,就这还不知悔改,整天被我哥哥骂败家娘们。 听说这家店铺日赚斗金,但好像后面有人,只是不知道是谁。”这厮看来还是记仇的,不然也不会听到自家嫂嫂倒霉,就幸灾乐祸起来。 “那是我家开的。”姬松喝了口茶,毫无波动的道,好似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哐嘡!” 椅子后移的声音,以及老薛那因声音太大而变形的叫喊声。 就在姬松想要欣赏下老薛还有什么震惊举动时................. “财神爷啊,姬财神,今后哥哥跟着你混了。我真是瞎了眼,一个活的财神就在眼前还是我兄弟,我怎么就看不见呢! 有兄弟你照顾,哥哥那些东西算个屁,没了就没了,今后哥哥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啊!” 老薛直接抱着姬松的大腿,惊喜道。 第十八章 杂事 “薛万彻拜见伯母!这是小侄的一点心意,还请您一定下!” 姬母看着对自己恭敬施礼的大汉,实在联想不到他怎么就成自己侄儿了? “使不得,使不得!薛将军怎么能拜我呢!松儿你快将薛将军扶起来,这都什么事儿啊!” 姬母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示意将他扶起来。这么大的事儿,自己竟然想在才知道,看来这小子皮痒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姬松摸了摸自己鼻子,也对薛万彻这老兄无语了。刚才非要让自己带她见见母亲,说是准备了礼物,要当面送上。 “娘,你就收下吧,他是儿子认的哥哥,就当晚辈送的吧!” 姬松无奈,只能出声说道,不然以这老兄的的性子,能一直站在那里。 接过礼物,姬母才发现是一对很好看的玉镯,看样子有些年岁了。 姬松无语的看了眼这厮,送礼物都不会送,有送人这个的吗? 不过,姬松显然是想错了,就算他再傻,也不会连这个都分不清楚。 “这是我娘当年留给我的,我妻子在战乱中失踪,最后也只留下这个。算是提前给松哥儿的结婚礼物吧,现在先在您这里保存着。” 薛万彻说道这里,明显情绪不高。想到他当初说到自己妻子的时候,流露出的哀伤,可见到现在都没有放下,还真是个痴情种子。 姬母想了下,将玉镯重新包好,说道:“这东西对你来说是你母亲和妻子留给你的唯一东西。我先替你收着,你什么时候续弦了,我就交给你妻子。” 随后姬母就离开了,而薛万彻还沉寝在自己的过往中,不可自拔。就连姬母离去,都没发现。 “薛老哥,你就没想着再娶一个?”姬松好奇道。 按理来说,以他当时作为太子心腹爱将的地位,不愁没有人啊。怎么现在还是单身一人? “呵!那些人什么心思我不知道?没几个看的起我的,也没谁真心嫁给我这个武夫的,我娶她们回来干什么?”薛万彻自嘲道。 “没事,今后会好的。你一定要振作起来,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追悔莫及。今日你对我不理不睬,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咱兄弟不能让人小瞧了!” 姬松安慰道。 “哈哈哈哈!松哥儿说的不错,今后我就是要他们高攀不起,真想看看到时候他们的模样!”薛万彻大笑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 “是的,会有的................” 太极殿,李世民刚处理完政务,就到花园里转转,放松放松! “哟,今日二郎怎么还有兴趣赏花?” 一道带着几分调笑意味的声音传来,周围的宫女太监听到这声音,本来弯着的腰,弯的更深了。 “观音婢啊!你还真来的是时候,朕刚休息下,你就来了。” 李世民不以为意,想想都知道在整个皇宫中能和皇帝这么说话的,也就只有皇后娘娘了。 “这是我熬得粥,你趁热喝了。” 接过侍女手中的小碗,亲自端到李世民跟前说道。 “嗯,还不错,最近皇后的手艺越发精湛了。”李世民夸赞道。 放下碗勺,俩人就在着花园中漫步。周围花香芬芳,百花争艳。粉的、红的、白的、紫的等等,再加上两位宛若从画中走来的帝后,一时间还真有些诗情画意。 就连伺候在身后的陈寿都不愿意这样的美景被破坏,将周围的人全部赶了出去。 长孙皇后看着眼前的美景,一时间也有些着迷。上次俩人这样散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太久远了,她已经淡忘了。 “要是再有上一首绝美的诗句,和动听的乐曲,想必别有一番诗情画意。可惜了!”长孙皇后惋惜道。 “可惜朕没有那份诗才,让皇后失望了。”李世民尴尬道。 想起自己以前做的那些诗句,为了能够听到最真实的评价,他还专门找人品鉴过。但无一例外,都被批的体无完肤,之后他再也不提写诗的事了。 “咯咯!二郎还为那事烦心呢?”长孙笑道。 李世民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撒气似的走到前面去了。 “陈寿!” “奴婢在!” 李世民突然停了下来,刚才说到诗词,在大唐还真有这么个人,在上元佳节征服了所有人。 “姬松那小子领了朕的侯爵,也不来谢恩,这两天都在做些什么?” 作为偌大国家的最高统治者,怎么会没有自己的情报组织,更何况是这个长安城里。 “好畤侯从昨日回家就没再出来。今日薛万彻将军去了他家,之后就没什么了。” 但好像想起什么,又说道:“那日下朝后好畤侯说是要在家宴请一些人,宿国公,吴国公,房相,杜相,还有李纲尚书都会去。” “陛下可说的是您新封的好畤侯姬松?”长孙突然说道。 “没错!那小子堂堂正正从朕手中拿走了开国侯的爵位,就这还有人觉得给的轻了。”李世民没好气道。 “不过,这小子的庖厨之道确实是一绝,当年治疗平阳的时候,朕可是记忆犹新啊!”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砸吧砸吧嘴,好似在回味什么。 一听皇帝这么说,长孙明显更加好奇了,能让吃尽山珍海味的皇帝如此念想,想必定是不错的。 李世民越想越馋,对长孙说道:“不行,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出去吃好的,让朕留在这皇宫,岂有此理!观音婢,后日朕亲自带你去尝尝,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那臣妾可就拭目以待了。”长孙俏皮笑道。 “哈哈哈哈!保证不会让皇后失望的。” ................... 送走老薛,姬松则吩咐下人将制作牙刷的材料收集齐。现在可没有什么工业材料,只能寻找一些天然的了。 猪鬃,这就是现在能找到的最好材料了。不过,要是处理不好,有股猪骚味。 姬松先让人将选好的猪鬃放在水里煮,将毛发里面的油脂脱掉,再用高浓度酒精消毒,最后再做脱水处理。 将猪鬃修剪的整整齐齐,穿过已经做好的牙刷柄头上,再让专人用蚕丝线将毛发固定在上面。 夸赞了几句工匠的手艺,就看到他笑的眼睛都没了。问姬松能不能将这手艺让他们制作出卖。 想都没想,他就答应了,牙刷而已,多大点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是这支小小牙刷,却造就了一个以专门制作牙刷为生的工匠世家。 第十九章 准备 很快,大唐第一支牙刷现世了。 吩咐大家多制作一些,但一定要注意消毒和蒸煮。 待彻底干了,他自己测试了下,感觉还不错,就是有点硬。 不过,比那柳树枝强多了,每次刷牙都是一嘴的血,虽然柳树枝有消炎杀菌之效,但毕竟用着不舒服。 “娘,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后院,姬母正在缝衣服,眼看儿子一天一个样,以前好多衣服都小了,自己平时没什么事,就给他多做几件。 听到儿子声音,他放下手中活计,笑骂道:“你说你大小也是个侯爷了,怎么没一点稳重,别真成了个小猴子。” 姬松脸皮抽了抽,也就母亲整日说他不稳重。不过没什么,在自己亲娘面前还带着假面具,那样活着太累。 “你看这是什么?”姬松走到跟前献宝似的将牙刷拿出来。 “这..........” 姬母也一时间没往其他方面想,就说道:“看起来像个刷子,不过也太小了吧,刷鞋都不行,你做这个干什么?” 姬松不说话了,而是亲自在母亲面前示范了下。这才让姬母来了兴致,一把夺过牙刷,自个也试了试,感觉确实不错。 “这小东西不错,你多做点,能给你谢叔和张伯母送去一些。对了,给悠宁的做的一定要精致一些,女孩子嘛,就喜欢这些!”姬母说道。 “您就放心吧,我让工匠们已经开始做了,到时候谁也少不了。” 看到还没有领会自己意思的儿子,暗叹一口气,这儿子什么都好。怎么就在这方面这么迟钝呢?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先将事情给定下,要不然等自己报上孙子,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和母亲说了会儿话,姬松就忙自己的去了。 这次宴请的人不少,还都是大唐顶尖的勋贵。规格礼节上可不敢怠慢了,要是传出他们姬氏不好的传闻,估计二叔祖都要来长安找姬松的麻烦了。 他老人家这辈子将这些事看的比什么都重,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姬氏复起的希望,谁要是敢败坏姬氏的名声,姬氏的家法可不是摆设。 姬吕回到军营,带着姬氏的人都回到了姬家庄子。 虽然这次突厥并没有攻击到那里,但姬松还是准备将那里好好改造下,就让他们回去先做好准备工作。 新的图纸他已经画好了,当姬吕和大牛他们看到效果图后,恨不得马上飞回去,将那些老房子全给拆了,立马就开工。 姬松叫他们先别着急,这只是初步规划,再根据实情修改修改,到时候,肯定比这上面的更好。 刘老二从昨天就就没见到人,估计是被姬吕打得有点狠了,没脸见人了。 当他知道刘老二被打得原因后,只能说句:活该!当面就要造反,姬吕下手都有点轻了。 让人去买了头大肥猪,这次姬松不做别的,就做全猪宴。 想到在上辈子在上学时,在一家农家乐里吃的全猪宴,姬松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整整三桌,一百多道菜,就没有重样的。猪耳、猪头、肥的瘦的,下水,猪血猪蹄,各有各的做法,当时吃的他都差点咬了舌头。 这次为了肉质好点,他让人选了只以前某些地方受过伤,没有生育能力的猪。 杀猪?姬松当然不会,后世除了一些专门从事屠宰行业的人,很多人连杀猪都没见过。 买来直接就送到杀猪匠那里,让人盯着,将一些交代好的部件全部洗干净带回来。 现在的人可没有吃猪下水的,屠夫也是直接扔了。但姬松可是知道那是难得的美味。 当然,前提是你要炮制的好。 香料,这是必不可少的。现在大唐的香料基本上都是那些异域商人带来的,价比黄金,一般人还买不到。 不过这可难不倒控制香水贸易的姬松,那些人巴结还来不及呢。香料更是有多少拿多少,就是希望能让姬松增加下自己的香水份额。 经过这几年的发酵,香水已经成为西域很多贵族的必需品。以前没有选择,大家都一样浑身充满气味。 但是有了香水,那就不一样了,你有我没,差距就出来了。 所以,现在不管是有多少香水,只要一到他们地盘,就算是天价,也要买到,让那些西域商人赚的盆满钵满。 有了香料,就能有效的掩盖猪肉上的气味,不然还真是难以下咽。 红烧肉、凉拌猪耳、五香猪肘、五香猪蹄、爆炒肥肠、扣肉,爆炒猪肉丝............ 有些东西得提前炮制,不然时间上来不急。 姬松再忙活的时候,姬母带着张氏和悠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你做你的,我们看看,顺便也学学,不然你一男的整日钻厨房算什么回事?” 姬母摆摆手,示意你做我们看着。姬松也不在意,都是熟人,没什么避讳的。 “我给你们说,别听那些人说猪肉是贱肉什么的,那时他们不会做,有些东西只有我知道,这可是咱家的秘方。就算以后咱家子孙败落了,就凭这一手,就能混个衣食无忧。”姬松边做边说,最后还给小妮子一个笑脸。 “哼!” 小妮子撇过头,不搭理他。 姬松讨了个没去,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了,自从自己回来,就不怎么搭理自己。唉!女人的心思姬松上辈子就没猜透过,这辈子估计也没戏,虽然她还是个小女人。 直到日落西山,姬松这才闲了下来。 该做的自己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厨娘就行。 但姬母就是不答应,非要自己操弄,说什么这是咱家的宝贝,不能让外人学了去。 反正也没什么重活,都是些熬时间的活计,姬松也就由着她们了。 看到厨房里叽叽喳喳不停讨论的三个大小女人,姬松无奈摇摇头,不去管她们。 “老郑,请帖都送完了?”看到老郑急急忙忙的过来,姬松问道。 郑礼停下喘了口气,这才说道:“都送到了,没什么意外,就是有几家大人不在,是家里小辈接的。” “嗯!只要送到了就行,至于来不来,就不关我们的事了。行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那些叫来的孩子你给我照顾好了,别出什么差错。” 姬松叮咛道。 第二十章 开始(今天被骂惨了,于是!加加加加更!哼!) 朝会之后第三天下午申时,好畤侯府门前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从平阳公主府借来的侍女正在门口演练。 侯府中门打开,这次接待的都是大唐的顶级勋贵,礼节方面姬松还是要考虑到的。 从庄子上前来的二叔祖和三叔公,也已经到了府上。他们作为姬氏仅有的两位辈分最高的人,如此场合却是应该到场。 这也是他们这辈子最想看到的场面,他们虽然不说,但作为族长,姬松还是将他们请来了。 姬氏学堂里的学子,也被郑管家叫来了不少。他们是姬氏的未来,见见世面,也算开阔了眼界,并且还准备了一个节目! 从侯府门口经过的行人看到这样的场面,就知道这府内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场面虽然有些吵闹,但已经和周围邻居提前打过招呼,众人也都理解,毕竟谁家还没有这个时候? “青哥儿,你说这次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么?族长竟然弄得这么大的场面?” 刘先成河姬青算是学堂里最早的几个少年,也是学业最出色的几人之一,这次自然少不了他们。 “听三叔公说是咱大唐的几位公爷,还有平阳大长公主府。总之身份都很高,我们待会儿可别出了岔子。 这次二叔祖他们很重视,要是谁掉链子,就等着吃挂落吧!” 姬青作为三叔公的的孙子,自然知道一些内幕。而刘先成就差点,他母亲是姬家嫁出去的女儿,丈夫死后就被夫家赶了回来。 当初姬氏学堂招收学生,本来刘先成是没有资格的,最后还是姬松力排众议,将他放进学堂进学。 他也算争气,不但学业名列前茅,就算是苦涩难懂的算学也是出类拔萃,给他母亲争足了颜面,逢人就说几家孩子怎么怎么出息。 一同前来的有十几个人,都是学堂里的尖子生,品德,学业都是上上之选。 他们今日穿的是和姬松那款相同,姬母魔改的明代直裾衣衫。月白色内衬,天青色大氅,蓝色腰带,头发用簪子束缚住。 服饰颜色淡雅,再加上他们常年读书养成的读书气,真真一个翩翩少年读书郎,街上的小娘不止一次投来目光。 有一位不只是哪家小娘子,更是在门口坐着马车来回走了好几次。直到家人催促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有道是腹有书华气自生,多年来养成的读书气质,在这个文化普及率极低的时代,自然能够引起大家的注意。 加上常年习武,不管是气质还是体魄,都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 时间很快就到了申时末,明日是事休沐日,今天他们下朝后才能过来。 谢家,张氏早就准备妥当,此时正在和悠宁一起挑选礼物。今日来的都是达官贵人,他们作为姬家的通家之好,要是礼物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娘你看这件怎么样?” 悠宁拿出一件通体由蓝田玉打造而成的佛像,看样子是释迦摩尼的佛像,但张氏摇摇头说道:“还是不行,你姬伯母不信佛家,你姬家哥哥更亲近道家一些,送这个不太合适。” “那怎么办啊!” 悠宁放下说中的佛像,有些愁容的叹气道。 张氏也坐下歇歇,揉了揉发酸的腿,当初来长安时带的东西并不多,但翻来翻去,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你爹一直钻的书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这本来就是他这个当家主人该操心的事,他倒好,自己躲清闲。”张氏埋怨道。 悠宁听到母亲抱怨,撇撇嘴,心想:爹倒是愿意管,但您给过机会吗?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谁说我去躲清闲去了,我这也不是准备礼物去了吗?喽,这个绝对比什么都珍贵,你们也别找了。”谢廉进来直接说道。 “什么东西啊?”张氏一把夺过谢廉手中的包裹说道。 打开之后,看到是一本手扎:“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是..............” 但当他看到是谁的手扎后,就说不下去了。 “这是不是太珍贵了,这可是你们谢家祖上传下来的啊!”张氏明显有些吃惊。 她可是知道这些年谢廉对这手扎有多宝贝,现在却舍得送出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 看到自家夫人眼神,谢廉那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好气道:“他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是我父亲留给我的,现在这么多年了,早就淡忘了,他在我手上只能明珠暗投,把他交给松哥儿,也算适得其所,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氏想了想,也就不再纠结了,上面的内容在谢家都有多份备份,就是这本是先祖亲手所写才显得比较珍贵而已。 礼物准备好了,悠宁就去房间换衣服去了,今日是重要场合,自己也得穿的隆重一些,要让某些人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有眼无珠。哼! 旁晚时分,好畤侯门前来了第一位客人。 郑管家一看来人,嘴角就抽抽了下。但最后还是迎了上去。 “武安县公,您来了?赶快里面先做!” 来的正是薛万彻,这家伙将手中的礼物交给老郑,说道:“我说老郑,你瞎客气个什么,自家人。你不用管我,今日我就在这儿帮你迎接客人。” “这那能行啊!使不得啊!”老郑哭丧着脸,连忙说道。 “我说你来了就来了,又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赶紧进去,里面有你坐的位置。” 就在老郑想找根绳子了结自己的时候,姬松刚好看到这一幕,解了老郑的围。 “嘿嘿!哥哥这不是闲没事嘛,就当帮你了。”这厮完全就是没皮没脸的,姬松可不吃他这套。 “行了,你要是实在闲不住,等会来人了,你就去陪着,别在门口给我捣乱。”姬松没好气道。 “得嘞,这事我在行,保证将他们一个个全都放倒,他们走着进来,就一定要让他们躺着出去。” 拍的胸膛啪啪响,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哦几斤几两。姬松不去管它,这会儿应该都要到了,自己还得出去迎接下,没功夫和这混蛋闲扯。 “宿国公到!”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老郑唱名的声音。 程妖精到了?姬松不敢怠慢,急忙迎上前去。 第二十一章 钱多了,心里发慌? “宿国公大驾光临,我姬氏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已经准备好了,要是有什么要求,您只管吩咐就是!”姬松上前说道。 程咬金看到姬松,说道:“行了,赶紧将好吃的,好喝的都给我端上来,别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程叔叔放心,您先进去歇歇,等会儿马上就开始!小侄也难啊,本来准备的就不充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的人有点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姬松连忙赔礼道。 “蔡国公到!” “程叔叔您先进去,来人,待程国公先进去,好好陪着!” “是,侯爷!” “杜相赶紧里面请................” 姬松等了一会儿,终于没有再看到有人来了,就对老郑说道:“你让人在外面再等等,我先进去了,吩咐厨房马上开始上菜。” “放心吧!侯爷,我已经交代好了。” “嗯!那就好!” ................................ 魏征看着整个姬府后院张灯结彩,宾客满座的场景,有些唏嘘道:“至此才知富贵矣!” “我说老魏,你可就别酸了,他们姬氏沉寂太久。这次本来不想搞这么大的,谁知道来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家几位老人就想着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办办。再者说了,好畤侯有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又不是贪污来的,你就别苛责了。”程咬金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挤兑道。 房玄龄也刚好来到跟前,看到老魏的臭脸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姬松财神爷的名头可是实打实的,就是陛下也得承他的人情。这段时间国库空虚,但每每都能拿出钱来,你道那些钱都是哪来的?那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房玄龄的话让魏征侧目:“这怎么可能?那么多钱...........” “当然不是他一个人的。”杜如晦是掌管户部的,这些他最清楚。 “暗香来是他家的,这大家都知道。但他们姬家却只占了一成份子,剩下的不是在平阳大长公主府手中,就在皇后娘娘和我们这些人手中。” “前段时间,国内大旱,但国库空虚。大家正好这几年将暗香来赚来的份子钱大部分都上缴国库,算是缴税了。” “你们就愿意?”魏征不可思议道。 “呵!愿意?” 长孙无忌苦笑道:“太多了,多的我们心里发慌。这才几年?家里就扩建了三次存钱的库房,有多少我自己都没算清楚过。” “反正每月都是一车车的往家里拉铜钱,现在就算交出去了大部分,家里还剩不少。” “我们几个当年凑份子的人都商量好了,过几天就进宫,让陛下重新签订契约,不然这钱老夫是不敢拿了,太烧手了。” 魏征吃惊地看着心有戚戚的几人,咱大唐的官员都这么的为国家着想了? “真的这么赚钱?” 魏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别说他们了,当初就我投的钱最少,但现在已经累计赚了近数万贯,你说赚不赚钱?”尉迟没好气说道。 为了这事儿,他没少和家里的黑白夫人吵架,想想就来气。 “不对啊!长安城的暗香来所缴赋税老夫看过,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难道你们............” 看到魏征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歪了,有些事情还是讲清楚的好。 老杜说道:“那只不过是交易的一小部分而已,大头都不再大唐国内。你知道哪些异域商人吧?” 老魏麻木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在大唐境内,也就一百贯一瓶。但到了他们手里,我们立马就抬高三成,就这,还是供不应求,订单都排到后年去了。” “并且长安的货物数量我们一直在控制,每月三百瓶,多了没有。也就一些世家大族才能买得起,对平常百姓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向那些商人现在已经提升到每月一千瓶,价格也增加到三百贯每瓶,但一直都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这些事情,除了有限的几人,大家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自己赚的大头是那些异域商人的钱,这让他们心中好受了些。 “这么贵,能卖的出去吗?” 秦琼一直对商贾的事不怎么关心,但听到如此离谱的价格,还是忍不住吃惊道。 “哈哈!翼国公多虑了。我们也曾有过这种疑虑,于是就派人去了西域那些地方打探了下,虽不全面,但你知道哪些商人卖多少吗?” 老杜在这卖了个关子,看到大家都摇头,这才说道:“一千贯,整整一千贯,我当时听到这消息,差点晕了过去。” “吸!” 大家都吸了口冷气,整整五倍的利润,难怪他们用三百贯进货一点不心疼,放他们,也不会心疼。 “并且,我们还打探到,每次香水一到对方地盘,都会一售而空。当然,那些商人也是要缴税的。” “哪怕就是这样,他们的利润也不低于两倍!” 也许是说的口渴了,他拿了杯好像是梨子榨的果汁,喝了口说道:“姬松这小子真是好巧妙的心思,这果汁还真是好喝,甜而不腻,想必是为那些妇人准备的。” “那我们能不能自己去卖,这样岂不是更好!”魏征说道。 这次却是尉迟恭回答了他的问题:“不可能的,那些商人背后关系复杂,人脉广阔,又经过多年经商,对一路上的路线了如指掌。我们的人去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荒漠里迷失方向。” “就算到了地头,人生地不熟的,被黑吃黑的可能性更大。还有一路上的马匪横行,没有人引路,九死一生。” 尉迟在靠近西域那边打过仗,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众人听了,也都沉默了下来。 有一种,自家好东西被贱卖了,还不得不打碎牙往肚子咽的憋屈感。 “算了,不说这事了,听陛下意思,也不会将大家的份子全部收上去。并且还会留下一部分专门给一些立下大功的功臣。算是一种福利吧,但在荣退之后,就得上交。”房玄龄说道。 听到这话,大家都被皇帝的大魄力给征服了,跟着这样的皇帝干不但安心,还名利双收,老后还有一笔养老钱,心里痛快啊! 第二十二章 李世民到来 “原来各位叔伯在这儿呢,可是让松好找!” 就在众人说话的档口,姬松找了过来说道。 “你今日可是大忙人,哪有空理我们啊!”房玄龄笑道。 姬松连忙告罪道:“刚才公主来了,拉着我说了会儿话,这会儿被我母亲请去和老师他们说话去了,这才有时间过来。” “我说你跑哪去了?让我好找!你小姨转眼不见你人,在哪发脾气呢,就把我赶出来找你了。”柴绍走过来没好气说道。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说什么呢?”柴绍好奇道。 大都是秦王潜邸的老人,没什么可隐瞒的,就将刚才的事儿说了下。 听完大家的话,柴绍唏嘘道:“人在没钱的时候,就想着要是每日睡在钱堆里那该多好?” “但钱多了之后才发现,除了在那放着生锈,屁用没有。为了这事家里扩建了几次库房之后,平阳就不耐烦了,留下些必要的,全都拉倒皇宫内库里去了。” “到了现在,她让暗香来的人将每月分红,都直接拉到皇宫交给陛下,说什么看的心烦!” 众人也是心有戚戚焉,只有拥有过了,才知道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好。 到了他们现在的地位官职,有了什么好东西,除了皇宫就他们最先享用,要那么多钱财真没什么意思! 姬松看到大家的样子,强忍住没笑出来。想当初姬明回报说他们那些勋贵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看到钱财还不都是一个样,土包子一个! “你小子傻笑什么呢!”柴绍在旁边发现了他的异常,没好气地在他脖子抽了一下。 大家一看,得了,今日让这小子看笑话了。 对视一眼瞬间就将矛头指向姬松道:“都是你小子惹的祸,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了,要是陛下给我们留下的份子少了,你小子就小心着。” “对,对,对!反正老子不想再丢一次人了。” “这小子又是练武之人,皮糙肉厚的,丢人估计他还不放在眼里!” “嗯,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就去,我们可都在府上等着呢!” ................................ 柴绍看了大怒,这是当自己不存在呢?当着自己面就欺负开了,以后还得了? 就在他想要上前时,却看到大家不像是欺负姬松啊,这一个个笑容满面的,还有这小子在哪瞎感动什么呢? 柴绍不是愚笨之人,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是这些人自觉欠了姬松的人情,让他去找陛下说这事儿,是让陛下欠下人情啊! 姬松虽然知道这是大家在还他的人情,但还是有些感动。官场上哪有什么人情可讲,为了权利,富贵什么不敢干? “多谢各位叔伯厚爱了,放心,不会让大家血本无归的!”姬松保证道。 他们身处局中,也许看不到自己做这件事的作用,但姬松作为旁观者,哪里不知道这样做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至少今后他们有什么事儿,皇帝绝对会记着今日他们的作为的。要是敢卸磨杀驴,翻脸不认人,今后谁还敢跟着你干? 想想大汉皇帝是怎么做的?立国初期大杀功臣,汉景帝杀晁错,汉武帝杀更是杀的立国以来的功臣之后人头滚滚。 虽打造了文景之治,汉武北逐匈奴的绝世伟业。 但看看之后的朝臣是怎么做的?外戚把持朝政,皇帝说换就换,说杀就杀,没有了任何顾忌。 后有汉光武帝二兴大汉,但很快又陷入了这样的怪圈,直至汉灭亡。 还有后世的明太祖,杀的朝臣彻底胆寒,贪银五十两,剥皮充草。之后永乐帝接着杀,这样的王朝还指望大家效忠? 到了土木堡之变后,文臣们掌控军权,就再也没有了顾及,彻底放开自我。你不是惩治贪官吗?这下好了,整个官场都在贪,根本就没治了。 倒不是姬松贬低他们,而是他们到底出身太低,眼界有限。只想着自己王朝万世永存,哪有那么好的事,看看始皇帝是怎么做的就知道了。 好了,扯远了,他们还自己的人情,姬松接了。老是让人欠着也不是回事儿,有时候欠着欠着就欠成仇了,早点还了也好,大家都心里舒服了。 “各位叔伯还是快入席吧,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赶在上缴陛下之前好好大吃一顿,就当陛下赏赐了,想必陛下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姬松笑道。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就是会说话,好,就当时陛下赏赐的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走,这小子的手艺我可是怀念已久,你们也该尝尝,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程咬金在哪里都是活跃气氛的好能手,上辈子姬松就非常羡慕那些人,在什么场合都能搞得整个场面氛围高涨。 后来自己也学过,但一直没什么见长,可见这是天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什么赏赐?朕怎么不知道?”就在众人要离去时,突然听到熟悉无比的声音。 顾不得吃惊,跟进转身见礼道:“臣等见过陛下!” “哈哈哈!都起来吧!朕是微服出来的,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就当和秦王府一般。”李世民大手一挥,笑道。 转头却对姬松说道:“你小子领了朕的爵位,转眼就不见人了,也不到宫里谢恩,就有好吃的不叫朕这一条,就该罪加一等!” “二郎就别怪他了,小心吓到他。”长孙皇后笑着说道,他对姬松的第一影响很好,姿容都不错,加上那股子英武之气,想不让人亲近都难。 姬松看了眼在李世民后面垂头丧气的老郑,苦笑道:“臣知罪,这不是明天就准备去嘛,没想到陛下今日却来了,这可怪不得小子了。” “观音婢,你看,这小子滑头的很,并且胆子很大。要不然也不敢孤身闯入敌军大营刺杀主将,你可别被他外表给骗了。”李世民指着姬松对长孙苦笑道。 “咯咯!是个有意思的孩子,快过来让我看看。”长孙随姬松招手道。 姬松无奈只能过去,长孙上上下下大量了他一遍,眼中的笑意不断,很少能看到如此出色的少年。 “你也不要怪罪你那管家了,他也是没办法,陛下来了,谁敢挡着?”长孙的话,让姬松一振,都说皇后仁慈,果然传言不假。 第二十三章 诗书礼乐 虽然姬松也没打算将老郑怎么样,但还是对郑礼说道:“还不过来向娘娘谢恩,能让娘娘为你求情,你就知足吧!” “郑礼谢过娘娘!”郑礼直接跪倒在地,扣头说道。 “嗯,起来吧!也是我们连累了你。”长孙说了句,就不再说话了。 李世民看到热闹的景象感慨道:“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看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得了,是躲不过去了,就上前对李世民小声说道:“这事明日小子进宫对陛下明言,各位叔伯都有苦衷,陛下只要知道今晚的宴会就当是陛下的赏赐就是了。” 李世民看到大家躲闪的样子,也就没再问,不是什么大事,老臣们的脸面还是要顾及的。 “好,那今晚朕就不客气了,喧宾夺主的名头都不用带,这样好事可不多见啊!”李世民大笑道。 说完就朝主位坐去,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 “臣妹见过哥哥嫂嫂!” “姬吴氏见过陛下、娘娘!” 原来是听到陛下和皇后到了,平阳公主和姬母这才从后面出来。 “快别客气了,姬张氏也起来吧!” 做为天下女子之首,接待女眷是皇后的事情,李世民一直就没动。 “三妹最近气色不错,可有什么秘方。”长孙笑着说道。 平阳撇了一眼姬松,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松哥儿给我配了一些药,感觉还不错,等会儿我问问他,要是没什么忌讳的话,就让人往宫里送上一些。” “那嫂嫂可就等着了。” “走,咱们去后院,让这些男人在这儿疯吧!”说完就拉着平阳和姬母的手说道。 “娘娘跟我来就是!”姬母在前引路,往后院走去。 姬母现在有些头疼,刚才听到皇帝来了,李纲那倔老头,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就是不出去迎接。 等会儿她还不知道怎么和皇后解释呢,但当俩人相遇时,皇后没有任何意外,这让姬母松口气,没事就好! “陛下,人都到齐了,是否开始?”被老郑告知一切就绪,姬松就对李世民请示道。 李世民来的时候,还带着不少宗室,河间王李孝恭、江夏王李道宗、淮安王李神通等人。 此时已经就位,李世民大手一挥,说道:“那就开始吧!” “准备好,等会看我手势!”姬松对郑礼说道。 “侯爷放心,保证不误事!” 姬松对李世躬身民一礼,就走到前面说道:“今日算是陛下做东,但毕竟是在我好畤侯府,小子也有一些节目送上,乐起!” 就在众人纳闷之时,只听周围传来古筝的弹奏声。 李世民也想看看姬松想要搞什么名堂,就对身边的陈寿说道:“将皇后请来,这小子有乐子,皇后错过可惜了!” “是,奴婢这就去!”陈寿笑着说道。 古筝声先是平缓响起,接着箫声、鼓声、琴声、笛声相继响起。只见一群歌姬从远处走来,弹琴的被人抬着,不至于走音。 就在大家以为是一场歌舞时,又听道一阵读书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 十几位身穿月白内衬,青色大氅,头戴高帽,手持三字经书本的少年郎,从远处走来。 这一幕让刚从后院出来的皇后和李纲,平阳公主震撼莫名。 少年郎个个姿容、风姿逼人,其声朗朗,其音空灵。好似从画中走出的仙童一般。 “我就说那小子让我找人做那么多衣服做什么呢?原来是给这些孩子的,早知道多做一些了。”姬母懊恼道。 “这事你不知道?”平阳问道。 “他说要保密,我就没再问了。”姬母毫不在意道。 平阳和长孙都是扶额苦笑,还好松哥儿为人稳重,要不然被姬母这么惯着,在别人家早就成个纨绔子弟了。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弟子,那些歌舞有什么好看的?莺莺燕燕的,那是女人才看的东西。”李纲看到如此画面早已不能自持,拍手大笑道。 长孙和平阳能说什么,遇到这位老先生,她们只能附和,他高兴就好。 少年们不疾不徐,默诵《三字经》上面的内容,随着到了中段,歌姬们的乐声也越来越急促,和少年们配合默契,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在场之人除了有限几人是饱学之士,其他人早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只有没读过书的他们才能真正知道读书的可贵。 前面那几个少年,秦琼和程咬金他们认识,就是姬氏学堂里的几个孩子,没想到这才几年时间,就从农家顽童变成现在眼前这个翩翩少年郎了。 “二哥,我决定了,过几天就送家里几个孩子去姬氏学堂。”程咬金突然说道。 “好畤侯会同意?”秦琼并不看好,世家大族什么嘴脸,他也见过不少,都将书籍当做宝贝一样藏着掖着,想有名师教导,想都别想。 “上次松哥儿对我说姬氏学堂要扩建,招收更多的学生。” “真的?” “千真万确!” “算我一个!” ................................. “幼而学,壮而行,上致君,下泽民。 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 人遗子,金满赢。我教子,唯一经。 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 《三字经》到这算是结束了,就在大家以为马上就要结束时,却见少年们将书本往怀里一揣,突然变换了阵型。 这下阵型变换,让在场知兵的将军们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些少年还会军中阵型,又是读书人,简直就是为军队量身打造的中层军官啊! 只见以姬青为首,众人形成一个锥子型的冲锋阵型。他们开始打军中拳法,都是经过姬吕严格训练的,每个人都有了不小的火候。 李世民在上首看着下面的少年们,眼中满是火热。这些都是好苗子,读过书,学过武,还懂得军中阵法,可见也是读过兵书的。 作为矢志向突厥雪耻的皇帝,在看到这些文武双全的少年时,哪有不动心的道理,他现在就想着怎么将这些人都弄进军队中呢! 第二十四章 眼热与失望 但想到这些都是姬松那小子培养的宝贝,想要从他手中将这些人掏出来可不容易。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头疼,宝物就在眼前,却没办法弄到自己碗里来,世上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吗? 长孙就在跟前,自己枕边人的想法她还能不清楚? 就在她想说什么时,平阳却率先道:“二哥和嫂嫂还是不要打他们注意了。” 李世民和长孙的表情一滞,明显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朕给他们为大唐效力的机会,还委屈他们了?” 平阳却是不嘘,说道:“二哥你也不看看他们才多大?以为个个都是姬松啊!按照那小子的说法,他们还是个半成品,学业还没有完成,年纪也太小,还不到出仕的时候。” “呃!” 李世民这才发现最大的少年也就十五六岁,却是太小了。姬松那小子不可以常理度之,是个例。 “二郎确实有些心急了,三妹说的不错,没有长成的幼苗是经不起风雨的。我们刚才被他们的气质所迷惑,要是拔苗助长,只会毁了他们。”长孙劝道。 李世民看着底下那些风姿卓越的少年郎们,只能暗叹一口气,是啊,自己有些心急了。 姬松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将这些只会玩泥巴的孩子调教成这样,确实是本事。 随即,他又打起精神。既然还没有成长起来,那朕就等上几年,这点时间朕还是等得起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间,下面少年郎们组成的阵型,却是发生了令人震撼的变化。 只见,以当头俩个少年为主,十二人的锥型阵,在转眼之间分成两队。 俩人各自组成两个圆形阵,一人居中,五人环绕四周。两个圆形阵型相互缠绕旋转,时而相互碰触,时而焦灼一起。 就好像是战场上两军对决一般,正在互相试探,中间一人是主帅,周围五人是前后左右中五军。 他们在主帅的指挥下,先是向对方发起试探攻击。待试探完毕,好似知道了对方底细一般,又很快从焦灼快速撤退。 众人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是从隋末乱世中走出来的,就算是柔弱文士,都多少知道一些战阵之道。 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两队由少年郎组成的阵型,都屏住呼吸,就像是在看一场势均力敌的强强对决。 试探结束,两方几乎在同时变换了阵型,一方以主帅为头,五军为辅,直接冲击敌军。 另一方则是组成防御阵型,主帅在后方指挥若定,不管对方如何进攻,都无法突破防线。 第一次交手,又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同来的萧瑀也是知兵之人,对少年郎们能将自古秘而不宣的阵法和兵法,用如此简单明了的方法展示出来,直呼神技! “药师觉得如何?”李世民在上首看的清楚,少年郎们是将两军对决的场景,用这种简单的方式表达出来,虽然稚嫩,但能在如此年纪做到如此程度,已是难能可贵。 李靖也是被李世民叫来的,今晚那么多大臣都来了,堂堂大唐军中翘楚不来,成什么样子? 众人听到皇帝询问李靖,也都好奇作为大唐军中除了陛下唯二的人,是怎么评价的。 李靖捋下胡须,说道:“能想出用如此办法之人,实乃奇才。此法虽然简单,却很实用。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是何?”李世民好奇道。 “这点还是让好畤侯自己来回答吧!”李靖没有言明,而是对一旁的姬松说道。 “姬松,你给大家说说,这其中是不是有致命的缺陷?”李世民不信道。 看到大家的目光,姬松没有推脱,看着下面的学子,自豪道:“当然有缺陷,而且还是很致命的缺陷。” 姬松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那就是只有由读书人组成的军队,才能学会复杂的阵法和临场发挥,不然此法就是个摆设!” “读书人组成的军队?这?这......怎么可能?”程咬金喃喃道。 不过这话却让李纲几人不乐意了,道:“怎么?程将军这是看不起我们读书人,还是看不起老夫?” 听到李纲阴测测的声音,程咬金一个激灵,立马就清醒过来。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只是..........” “好了,李师就不要为难知节了。他也是无心之失,还不快给李师赔罪?”后面这话当然是给老程说的。 “哼!” 李纲冷哼一声说道:“也就是老夫年纪大了,年轻那会儿,虽比不上在坐好手,却也不是两三毛贼可以近身的。我等读书人可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李师说的是,是俺老程失言了,还请李师恕罪!” 对于老师的话,姬松还是相信的,他就见过老师有时饭后练剑,虽然年纪大了,但依然可以看出他还是有些底子的。 “姬松,你说说这是为何?为什么需要读书人组成的军队?”李世民非常想知道,要是能够推行全军,那对军队将是多么大的提升? 脑海里回想起后世那支,哪怕在打仗时都要学习的军队。说道:“一,阵法,兵法这些都需要有一定的读书基础。不一定要有多高的学识,但至少要识字。” “二,读书人更能接受更加复杂的军令,并且能够最大可能的理解军令上的内容。” “三,思想!” “思想?”前面李靖都能看出,但第三却有些不解。 “对,就是思想。当一只军队有了自己独特的思想,那么,他们将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军队,没有之一” “知道为什么要战,为何而战,心中有家国天下,有一颗敢死敢战的心。这样的军队一旦形成,就有了军魂,军中战魂。” “哪怕遭遇绝境,也能誓死而战,且战至最后一人。” 听完姬松的话,李世民沉默,李靖沉默,李纲萧瑀也沉默了。 这样的军队让他们神往,但想到他的先决条件,心中就一阵抽搐。 读书人啊!此时大唐读书人有二十万人吗?适龄的成年读书人有五万?这些人都是大唐的宝贝,损失一个他们都心疼。 让他们组成军队,去和敌军厮杀?想都别想! 第二十五章 让人惊喜的少年们! (提前发了,我担心明天起晚忘记了!) 就在这时,本来高昂的曲调更加激昂起来。原来少年们不知何时重新组合了队伍,组成一个更大的圆形阵型。 其中一队此时脱下外面的大氅,只留下月白色的衣衫。此时,他们相互融合在一起不断旋转,青、白两色泾渭分明。 随着不断在运动中旋转,他们重新组合成了一个大家熟悉无比的图案。 外圈一半白一半青,内里相互纠合,将一个大圆分成了两半,为首两个少年郎刚好在处在对方的原来的位子。 就像是两军互换了主帅一般,白在青中,青中有白。俩人不动如山,其他人则是不断运动旋转。 “太极?”李世民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喊道。 “正所谓阴极阳生,阳极生阴,此乃天道也!”作为将道家立为国教的国度,怎么会不清楚眼前这个相互纠缠的图案,就是道家的太极图呢! “陛下稍待!他们要将自己的心声说给陛下听呢!”姬松含笑道。 “哦?那朕拭目以待!”李世民放下心中的激动说道。 少年们此时异常严肃,乐曲也显得低沉许多,随即一转,铿锵激昂的声音转眼就变换成金戈铁马,热血沸腾的乐曲。 众人也好像知道要到最高潮的部分了,只见少年们齐齐看向皇帝,神情好似激动,又好似要向长者表达出自己的心声一般,大声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众人好像联想到了秦汉时的皎皎明月,高悬天穹,照耀着秦汉的洪流铁骑。他孤独,他沉默,但独照万古,使后人无限畅想。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秦有蒙恬北驱匈奴六百里,大秦旗帜所在,士不敢弯弓而抱怨,骑不敢南下而牧马。 汉有李广、卫青、霍去病,北逐草原,建无双伟业。 草原上响起了牧民凄凉歌声: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 李世民心情激荡,他听到了少年们的心声,那是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和为大唐守卫边疆的心愿。 “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 我要跨上配了白玉鞍的骏马出战,战斗结束后战场上只剩下凄寒的月色。城头上的战鼓声还在旷野里震荡回响,我们刀匣里宝刀上的血迹仍然没干。 “好巧妙的心思,好精彩的表演。真是好孩子,都是朕的好孩子,将来的大唐将是你们的舞台,朕期待你们的未来。” “大唐的爵位,大唐的荣耀,都在朕这里,只要你们有本事,有能力,它们都将是你们的。”李世民大声说道。”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 不管是谁,到了此时全都单膝跪地,有的武将更是歃血盟誓,要让突厥血债血偿,以雪渭水之耻! 所有人都被姬松和少年郎们征服了,就算是挑剔异常的魏征也含笑抚须。对这样朝气蓬勃,博学多才的少年们,没有人不喜欢的。 少年意气,慷慨激昂,神采飞扬,这是平时他们所看不到的绝世画卷,也是他们向往的美景。 “好好好!好孩子,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们。”长孙也是情难自禁,让少年们过来。 他们看向姬松,姬松笑着点点头,他们这才小心来到跟前。长孙摸摸这个头,拍拍那个的肩膀,使得所有少年心中都激动不已。 “你叫什么名字?”李世民上前拉着一个少年的手说道。 少年知道眼前之人是谁,虽然平时稳重,但到了此时还是有些紧张,期期艾艾道:“学生.....学生叫刘先成,进学已有三年有余!” “别紧张,孩子,就当我是你们的长辈就好。”看到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少年,此时却有些紧张,李世民失笑道。 “学生........学生不紧张!就是......就是第一次见陛下,不知道说什么。”刘先成挠挠头,羞涩道。 “哈哈哈哈!有意思的小子,你姓刘?不是姬氏的族人?”听到是外姓之人,李世民有些好奇道。 刘先成闻言没有说话,而是低头不语。 “陛下,还是由老朽来说吧!”二叔祖叹了口气,摸了摸刘先成的头说道。 “您老是?”李世看到来人已是老的不成样子,牙齿都已经掉光了,上前搀扶,这才说道。 “陛下折煞老朽了,老朽为姬氏一老朽罢了,当不得陛下如此!”二叔公有些惶恐道。 “二叔公是我族最年长者,今年过后,就九十春秋了。”姬松也上前搀扶住二叔公的手臂对李世民说道。 “老者是寿星啊,真好,真好啊!”李世民拍拍二叔公枯萎的手背高兴道。 二叔公摆摆手,说道:“先成这孩子是我姬氏嫁出去女儿的孩子,夫家去世,就被赶了回来。 本来是没有资格进学堂的,但松哥儿这孩子心善,就许了所有外姓都可以进学,这才有了读书的机会。” “这孩子也刻苦,此时已是我姬氏学堂里学业最好的几人之一。为人也孝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好孩子,可是苦了你了。”长孙母爱泛滥,直接拉着刘先成的手说道。 这孩子明显有些害羞,抽了几次,没抽出来,就认命了,低声说道:“学生不苦,先生和同窗们待我都很好,没什么苦不苦的。” “唉!你姬氏还能对其网开一面,但这天下又有多少像这孩子一般的人,都是求学无门,只能荒度光阴。”李世民感慨道。 “一些都会好的,陛下!”房玄龄说道,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安慰的话,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叫什么?孩子!”长孙对和刘先成一般都是领头的少年问道。 “学生姬青,青草的青!”姬松青不卑不吭朗声说道。 “好,都是大唐的好男儿。姬松?”李世民看到这些孩子,恨不得将他们马上攥到自己手里。 “臣在!” 他现在对姬松这个拥有者嫉妒的发狂,当然没什么好言语。道:“这些孩子,在你们姬氏还有多少?” 这点必须问清楚,这小子有护犊子的习惯,不能被他给忽悠了。 第二十六章 美食诱惑 “这........”姬松有些迟疑。 “说!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听到这阴测测的话,姬松哪敢怠慢,说道:“和他们差不多的,就四五人,差一些的有十几人,剩下的也还凑合。” “哼!还算老实!”对冷哼姬松一声道。 “微臣不敢!”姬松还能怎么办?皇帝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李世民想想还是有些不甘心,这么好的苗子,又是身世清白的寒门子弟,正是自己所需要的人才,就这样放过太可惜了。 “明日你不是要进宫吗?正好,朕最近一直对朝堂上的人才不足忧心,听说你在教学生方面有些心得,那你就替朕想想怎么才能为大唐培养更多的人才。” 就这样放过这小子,太便宜他了。用这么好的孩子勾起朕的爱才之心,偏偏又不能马上得到,让自己心痒痒,那就让这小子自己解决。 要是不给朕想个好办法,看无忌他们的样子,明日之事必定不简单。不给朕想好办法,就别想囫囵出来,以为皇宫就是那么好进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看向姬松的神色就变得莫名起来。 被皇帝看的头皮发麻的姬松,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谁让这都是自己做的孽呢,谁知道今天皇帝会来? 为了助兴,自己还让孩子们在最后那段做了些改变。将李世民的马屁拍好了,不然今日这事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看到李世民暂时放过自己,姬松赶紧给老郑打眼色。 老郑立即会意,拍拍手,只见十余身着素衣的侍女端着早已准备好的美食,一一而出。 “好香啊!” 做为大吃货国的人,怎么可能抵挡美食的味道?食物还没有上桌,大家已经闻到了香气,立即就将众人的注意拉回到美食上了。 就连刚才还对姬松不假辞色的李世民都不例外。姬松背对着学生们摆手示意他们赶紧下去,学生们看到后,不动声色的缓缓退去,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这是什么味道?”长孙看样子也是个吃货,迫不及待问道。 姬松微笑着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侍女跟前一起揭开盖子。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肉香味冲击着大家的味蕾。 “咕噜!” 咽口水的声音在此时却是如此的应景,美食在前,大家哪还忍的住? 程咬金这吃货,也不管皇帝和娘娘在前,直接来到侍女跟前,将本来就有些紧张的侍女吓一跳。 “陛下,娘娘稍待,俺老程替大家试试。”说完就拿起筷子,在盘子里抄了一大块肉放进嘴里。 “怎么样?”李世民眼巴巴问道。 程咬金的无耻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嘴里已经塞满了肥肉,含糊不清道:“这一两口哪试的出什么,让俺老程再试试!” 看着下筷如飞的程咬金,大家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被耍了。这下大家可顾不得什么皇帝皇后了,一拥上前,在姬松目瞪口呆下,十几盘菜就不翼而飞。 “就这么点够谁吃?快快都端上来。”姬松没想到房玄龄看起来挺儒雅的一个人,在美食面前竟然比武夫们更加没有耐心。 姬松扶额苦笑,对老郑挥挥手。老郑会意,拍拍手,立马就有下人陆续将菜端上餐桌。 看着一片狼藉的场面,李世民和长孙掩面长叹。今日大唐众臣的脸丢尽了,宰相带头,百官相随,王爷,公爷像是地痞流氓。 “陛下,娘娘的小子已经准备好了,请随小子来!” 李世民看到被杜如晦踹去上菜的小厮,再也呆不下去了,太丢脸了。 朝老郑吩咐一声,姬松就朝后面的凉亭走去。上了年纪的老臣,他早就安排在后厅了,他们年纪大了,这些大鱼大肉不适合,就让人做了些清淡的给他们。 平阳,姬母,二叔祖相随,二叔祖是皇帝特意要求的。做为在场年纪最大的人,不管是谁都得供着。 来到凉亭,早有人将此处布置的灯火通明,饭菜也已准备好。 这次饭菜都是些家常小菜,荤素搭配,做法精致,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这么多好吃的,你小子还藏着这么一首啊!往常就拿那些小食来糊弄我?”看到如此精美的吃食,平阳立马就不乐意了。 李世民和长孙都看着不说话,早就被桌上的美食吸引,手中的筷子就没停下来。 二叔祖抚须笑道:“公主着可冤枉这孩子了,公主当初虽然转危为安,但毕竟是伤了元气,只能慢慢调养。 别看那些小食简单,但他费的心思可不是这些看似精美,但实际只能满足口腹之欲的吃食比拟的。” “哦?这其中可有什么说道?”听到老人这话,长孙撇了姬松一眼,一下就感觉桌上的美食不香了。 平阳也是好奇,有时候她也奇怪,平时吃其他东西都没有胃口,但是吃姬松做的都每次吃完,原本以为只是他做的好吃而已,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 “是食补!”姬松没有隐瞒,又不是什么隐秘。 “食补?”众人不解! 姬松解释道:“公主的..............” “叫小姨!”平阳不满道。 姬松无奈,只能道:“小姨的伤势虽然看似好了,但身体的本源却是失了不少。虽有补血补气的药材补充,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于是,小子就在药补的基础上,将我们平时常吃的几种食物蔬菜,根据不同的配比搭配,使得他有了调养元气的作用。” “其实,说开了也没什么。人常说是药三分毒,时常吃药,会在身体里积攒下一些对人有害的毒素。” “小姨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再有毒素积累的话,更要雪上加霜。所以,小子就用这种我们经常吃的事物来调养。 虽然慢,但胜在稳妥,就算没有用处,也不会对人造成伤害。小子实在对这种内伤所知甚少,只能暂时这样了。” 姬松也是无奈,他知道被后世尊为药王的孙思邈就在这个时代。只要找到他,小姨的伤势也许还会有办法。 但几年下来,只是时常听有人在山中见过。每次去寻找时,都是人去无踪迹。 .................................... 第二十七章 晚宴结束 当姬松带着帝后重新来到前院时,实在不敢相信,这些东倒西歪的人都是大唐的勋贵重臣? 薛万彻这个本来的陪客,此时已经被灌倒在桌子底下了,想到他向自己拍胸脯保证千杯不倒时候,姬松的嘴角就一阵抽搐。 程咬金正拿着一个酒坛拉着谢廉的袖子,不让他离开,嚷嚷着要和他一醉方休。 房玄龄、杜如晦和几位王爷早就不省人事。李纲和萧瑀几个老头,却在一旁对场中的众人指指点点,好似在评说谁的酒量更好一些。 悠宁和她母亲张氏,正焦急地看着被程咬金纠缠不休的谢廉。长孙无忌也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在拿着筷子演练剑法。 好不容易摆脱程咬金纠缠的谢廉,看到姬松和陛下娘娘过来,马上一个激灵,上前拜道:“臣,兵部考功司主事,谢廉,拜见陛下、娘娘!” “起来吧!今晚都不必客气,随意就好。”李世民摆摆手示意其起来。 谢廉他当然认识,当年就是他带着自己等人找到姬松的。 前段时间,柴绍和尉迟联名俱奏,说这谢廉学识过人,处理军中事物得心应手,向自己举荐他。 在亲自接见考核后,确实发现其才能不错,这才升谢廉做了兵部考功司主事,算是超阶提拔了,当时还引起不少非议。 但这谢廉确实有真才实学,在兵部任职期间,将自己所负责的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这才堵住了一些人的口。 看着有些狼狈的谢廉,李世民有些失笑。谢廉是一个传统的文人,一生成就只在读书上,为人自律恪守,哪里是这些杀丕的对手? “子正在兵部做的可算顺心?”李世民关心道。 对这个有些才华的正直君子,李世民还是很喜欢的,据说还是东晋谢安之后,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敢劳烦陛下挂念,都是为朝廷办事,没什么顺不顺心的!”谢廉再次抱拳道。 姬松扶额叹息,对谢叔的古板算是彻底服了,皇帝关心你,你还不赶紧表忠心,在这儿一板一眼的算是怎么回事? “啪!” 捂着后脑勺,姬松无辜地看着对自己一脸鄙视的李世民。 “子正正人君子,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全身都是心眼?”鄙视,赤裸裸的鄙视,李世民看着姬松就像是看被野猪糟蹋的鲜花,满是可惜! “咯咯!” 攸宁哪里见到过姬松如此模样?平时都是别人在他手里吃迭,什么时候会有如此一副想发火有不敢发火的憋屈样? “这位是?”长孙看见机灵古怪的少女,有些好奇道。 谢廉瞪了一眼对自己吐舌头的女儿,说道:“这是微臣的妻子和一双儿女,快过来见过陛下娘娘!” “民女谢张氏携女儿谢悠宁、子谢宽拜见陛下、娘娘!” “快起来吧!” 长孙微微虚扶,笑着说道。 看着有些局促的悠宁,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说道:“好标志的小美人啊!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少年郎!” “娘娘!”小妮子满脸羞红,不依道。 “娘娘你可别被她现在样子给迷惑了,长这么大,小子可是在她手中吃了不少亏。”姬松笑道。 “啊!” 姬松抱着剧疼的脚,指着一脸得意的小妮子痛呼道。 “放肆,陛下面前怎能如此无理?”谢廉指着自家女儿气道。 “哎!依本宫看,就是姬松那小子自找的,本宫看见这孩子就欢喜,就是不能惯着那些臭男人,不然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哼!” “呃!” 李世民满脸郁闷,这是无缘无故的躺着也中枪了? “娘娘可不能惯着这孩子,今后怎么得了?”张氏劝道。 长孙可不管这些,而是拉着悠宁去了后院,前院此时都喝的烂醉如泥,早就没了节制,等会儿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丑态呢,自己还是回避的好。 感觉脚上的疼痛减轻了些,再看到对自己做鬼脸的悠宁,姬松只能自认倒霉。 “你小子就是活该!”看到姬松李世民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莫名其妙躺枪,这小子功不可没! “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人,怎么就这么傻呢?有你这么作死的?还把朕给连累了,只能说你小子厉害!” 对这姬松束起一个大拇指,这还是向姬松学的。 “来,喝!老子没醉!喝!” “你才醉了呢,本将军怎么可能醉了?胡说,来罚三杯....” “将军,您不能再喝了..........” ................................ 看着越来越混乱的场面,姬松将老郑叫来说道:“你去让亲兵们过来,将他们都送会去,不能再让他们喝了,再喝下去会出事的。” “放心侯爷!我这就去办。”老郑应一声,对皇帝一礼,急忙出去叫人了。 “确实不能在喝了,都看看成什么样子了?堂堂朝堂重臣,和山野村夫有什么区别?”李世民脸黑的像锅底。 不一会儿,老郑带着二十几个亲兵和在外等候的各家亲兵仆役们过来。 到底是喝醉了,想要耍酒疯的,被众人强抬着出了姬府大门。还有稍微清醒的,就在自己仆役亲兵的劝说下离去。 “你们派人跟着,一定要将他们送到府上,交到他们家人手中,千万不敢大意。”姬松叮嘱道。 “诺!” 看着亲兵离去,姬松也松了口气。实在是这些天杀的喝的实在太多了,整整二十坛大约三十多度的酒,被他们喝的干干净净。 这些都是姬松专门晾造的一些,度数不高,但也比现在的那些所谓的好酒,要好得多。 将军们就没有不嗜酒的,要不是姬松担心他们出事,就让下人不要再上酒了,还不知道会喝到什么时候。 老师他们也有些醉意,姬松吩咐人扶着他们上了马车,亲自送到府上,再三交代后,他这才放心。 “去,叫下皇后,我们也该回去了。”李世民对陈寿说道。 “是,陛下!” 看着陈寿离去后,李世民说道:“今日就到这儿吧!另外将你府上几个厨子送进宫一个,吃了你的吃食,宫里的那些朕今后还怎么下咽?” 姬松翻个白眼,你吃不惯关我什么事?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小子,今后要是敢欺负悠宁,有你好受的。”长孙出来后就对姬松威胁一番,让姬松莫名其妙。 “哼!”小妮子有些娇羞,但还是对姬松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根本就不对姬松有好脸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了? “朕走了,不必送了!你小子想想怎么解决朕的问题吧!陈寿,走!” “诺!” “恭送陛下娘娘!” .......................... 第二十八章 东山手扎 “你就是个榆木脑袋!活该受罪!”平阳拍了下姬松的肩膀,摇头摇头道 “我也走了,你忙你的吧!你说我说你什么好?唉!算了,走了!”平阳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姬松,只能叹息道。 姬松被说的摸不着头脑,摇摇头不去想了,爱咋地咋地! 看着终于离去的众人,姬松终于放松下来。 要是有一位在自家出了什么事,自己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和攸宁帮你娘收拾收拾,你们说吧!” 张氏拉着有些不太乐意的悠宁,朝后院走去。 众人离去,留下却是一堆烂摊子,还不知到得收拾到什么时候。 “这个你拿着吧!”谢廉将一个用锦帛包裹的东西交给姬松,看其神色,却是有些不舍。 “这是什么?”姬松好奇道。 谢廉面色复杂地看着包裹,说道:“你打开看看,你应该会喜欢的。” 看谢叔不说,姬松更加好奇了,解开外层的锦帛,显入眼帘的是一本古朴的手扎,看模样有些年岁了。 打开手扎,只见上面用俊秀的字迹写着:‘东山书法集!’姬松初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他越看越吃惊,突然抬头问道:“这是东山先生的手扎?” “我果然没看错人,正是家祖的亲笔手扎。”谢廉眼睛一开手扎,感慨道。 姬松看着手中之物,分明轻如无物,但他却感觉重若千斤。 东山先生是谁?说这个可能大家不太清楚,但说到大破苻坚百万大军的谢安,谢安石,大家就能知道这手扎有多珍贵了。 谢安一生多才多艺,善行书,通音乐。性情闲雅温和,处事公允明断,不专权树私,不居功自傲,有宰相气度。 他治国以儒、道互补,作为高门士族,能顾全大局,以谢氏家族利益服从于晋室利益。王俭称其为“江左风流宰相。 对于这样一位传奇人物的遗物,怎么珍惜都不为过。要是让那些书法大家知道还不得疯了。 “这太过贵重,我不能收,谢叔还是拿回去吧!”姬松将手扎递给谢廉,郑重道。 “叫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谢廉不耐烦道。 “谢叔...........” “你再往后看看,要是还准备还给我,我就收下了。”谢廉神秘笑道。 “哦?” 姬松翻开手扎,这手扎看起来不大,但里面的字数却不少。前面都是一些书法帖子,有《近问帖》、《善护帖》、《中郎帖》等后世流传的着名的书帖。 但当姬松反倒最后时,却发现风格大变,书写方式也变得带有锋芒。 “这是兵书心得?”姬松吃惊道。 “怎么?现在还想还给我吗?”谢廉好笑道。 “这?”姬松挠挠头,还真有点舍不得。 要只是书帖的话,姬松还不至于如此。但这谢安的兵书心得,却是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也从来没听说谢安写过兵书。 但这手扎绝对是真的,那么这兵书心得也就绝不会是假的。虽然前后书法书写风格相差较大,但他还是看出,这就是出自一人之手。 “那小侄就却之不恭了!”姬松毫不犹豫地将手扎揣入怀中。那速度,将谢廉看的目瞪口呆。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如此无耻的。刚才还一副谦虚谦让的样子,现在却成了一副无赖模样。 “你小子好好研究,我谢氏一直以来都专心文事,兵法韬略根本就没人去学,放在我这里只能使得宝物蒙尘,交给你也算物尽其用,希望你小子能够叫家祖的威名传播海内,也算是我这不肖子孙没有给错人。”谢廉唏嘘道。 姬松郑重道:“谢叔放心,松定将东山先生的威名传遍大唐。” “好!那谢叔就拭目以待!”谢廉显得很高兴,拍了拍姬松的肩膀笑道。 ..................................... 送走谢叔一家,整个好畤侯府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回到后院,看到母亲房间的灯还亮着,就准备过去看看。 但还没等他敲门,房门已经被打开。 “咦!你怎么还不去睡?”姬母好奇道。 姬松放下举起的手,无语道:“这不是看娘的房间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嘛!娘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你还好意思问?大黄这会儿还饿着肚子呢,我去给他弄点吃的,它这会还不知道饿成什么样子。” 姬母点了下姬松的额头,没好气道。 “正好你来了,赶紧去把它解开,可怜的大黄,从来没被拴过,不知道习不习惯?” 挠了挠头,他这才想起这两天家里人多,就把他拴起来了,有两天没见它了,急忙说道:“娘你就休息吧,我去看看!” 说完不等姬母说话,就朝着后院跑去。 “哎!你慢点,这孩子,没一点稳重。”姬母无奈道。 当姬松来到后院时,大黄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立马就站了起来。 “汪汪汪!呜!” 看到大黄委屈的样子,姬松赶紧上前将它脖子的上的绳索解开。 “呜呜呜!” 当绳索解开后,大黄立马就将那狗头塞进姬松的怀里,那劲道,直接将他扑了个屁墩! “好了,好了,委屈你了。”摸了摸大黄的头。 他这才发现的大黄的个头又长了,比寻常的狗要大上一节,也不知道怎么长得,越来越不像狗了。 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走,带你吃点好的,算是赔罪了好不好?” “呜!” 不等姬松说话,这死狗就咬着姬松的裤腿,往厨房方向拽去。 这狗成精了!姬松无奈,只能任由着它。 “来,看看这是什么?”姬松将一条猪大腿递给大黄。 它眼睛一亮,大口一张就将猪大腿拽了过去,咬了一口,好像觉得不好意思,又将猪大腿叼了过来,示意姬松一起吃,还真有点有福同享的意思。 “好了,你吃吧,我吃过了,快吃,一会儿就凉了!” 再三确认自家主人不吃后,它这才开始大快朵颐,吃的油星四溅,可见是饿极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姬松没好气道。 老郑刚好巡查下侯府,就看到眼前的一幕。 这让他眼睛有些湿润,他看的出来,侯爷只有在面对夫人和大黄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最真实的一面,庄子老人说,侯爷自小就不太爱说话,在遇到大黄之后这才开朗了很多。 他就知道了大黄在侯爷心目中的位置,早就吩咐过府上的人,不要惹大黄,只要大黄不咬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都不要管。 夫人也对大黄好的不得了,在家里惹了侯爷还好,最多被骂几句,踹几脚。但是惹了大黄,那就要看侯爷心情了。 他悄悄离去,实在不想打扰侯爷这难得的一幕,侯爷身上担着整个姬氏的重担,放松放松也好............................. 第二十九章 大兴土木 贞观元年,三月。 姬松回到自家封地已经快半年了,自从那天晚宴后的第二天,和李世民长谈之后,算是给自己争取到了一年时间。 至于‘暗香来’的契约重新签订,也算是皆大欢喜。 姬松的份子从原来的一成最后只剩下半成,长孙无忌等人和平阳公主府则占据三成,皇后则代表皇室占据一成,剩余的五成半则收归国库。 按照后世的说法,今后‘暗香来’算是‘国企’了。皇帝不算太贪心,知道要是自己占比太多的话,其他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难免有芥蒂。 至于之前让姬松进朝堂做事的事情,姬松暂时以自身年幼暂时推辞了,但也只是推延了一年时间。 一年后姬松虚岁十六,算是进入束发之龄。 他打算在今年生辰举行加冠仪式,从法理上确认自己已经成年。今后做官别人就不能在他的年龄上做文章了。 回到封地,姬氏庄子的改造也就进入了快车道。他没有在之前的旧址上修建,而是在不远处的一块不能种植粮食的荒地上修建新的庄子。 面积圈的很大,足足有一里方圆。算是为今后的扩建留下了余地,不至于今后无地可用。 .......................... 初春时节的姬家庄子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此时,展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栋栋简洁却不失精致的独栋院落。青砖瓦房,前院后屋,一派农家的精致气象。 这是他们的少年族长,好畤侯亲自规划和监督修建的。每次当有外村的亲戚来到姬氏庄子时,都被那位年轻侯爷的大手笔给惊着了。 按照当时的建造价格,每栋房屋的造价都在五十贯以上。这是足够平常人家三五年的花费了。 看到亲戚们的羡慕,不管是村民还是姬氏的族人,都是与有荣焉,谁让他们有一个侯爷族长呢! 远处的学堂也在扩建,不过规模并不大,只是将原来的学堂扩大了三倍而已,最多能接收三百余学生,就这还要分为好几个年级。 按照姬松的想法,姬氏学堂至少未来二十年之内,是不再准备扩建了。姬氏学堂,姬松将它定位为精英教育,因材施教,希望培养出自己需要的人才。 除了本族和村民们的子弟外,也就再接收些和姬氏亲近的家族子弟。姬松也想过将姬氏学堂发展为一个大型的书院,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姬氏学堂毕竟是私人的,要是大规模招收学生,那就要和那些世家大族起冲突了。 他们控制了书籍学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让姬松这个小儿给破坏了? 想要打破他们的封锁,要么从肉体上毁灭,要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彻底突围出去。 待,不管是书籍还是学生达到一定规模时,他们想要反击时,却是为时已晚。再加上勋贵和皇帝拉偏架,也不是没有机会。 除非他们掀起大的动乱,在国家层面上彻底禁制,不然,这种如星星之火的种子,将会以燎原之势,碾碎他们。 “侯爷,看到眼前景象,真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姚县令现在也算是姬氏庄子的常客了,自从这里开始大兴土木。这姚县令就隔三差五的过来串门,美其名曰:体察民情! 姚县令什么心思,姬松看的分明。说白了,就是来蹭功绩的。 姬氏庄子这么大的动作,又是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他不来才怪了。再者说了,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这不,他来的时候,就带了不少衙差,说是维持秩序。姬松听了翻了个白眼,在自家庄子上,要你维持秩序? 其实,姚县令也是无奈,好畤县算是在京几之地,但处于边缘位置。不上不下的,又是标准的农业县,没什么特产。 这也意味着他很难有什么大的政绩,再加上后面没人,升迁无望啊! 眼下自家辖地好不容易出了个侯爷,自己还算有些交情,这不,就厚着脸皮过来蹭点协助之功嘛! 这也是他了解这位侯爷心性,这才过来的。要是遇到个霸道的,指不定自己要吃什么瓜落呢! “姚县令在好畤县几年了?记得本侯还是男爵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听到姬松的话,姚县令眼睛一酸,差点没哭出来,失落道:“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就没有想过升迁?”姬松好奇道。 朝廷官员升迁是有定制的,三年一次考核,要是评价中上,基本上会挪一挪。但这姚县令快六年了,看他样子就知道对今年的考核不报什么希望了。 “升迁?我就一没落小家族的旁支,做到现在位置,还是侥幸所得。想要升迁,谈何容易?”眼神一暗,自嘲道。 姬松知道他的处境,但无缘无故,自己可没有主动帮忙的意思。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的。 姬松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正在扩建的侯爵府。他没有重建,而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改建,扩大了一些。 看到这少年侯爷没有说话,姚县令神情黯然。 突然,他决然道:“侯爷!小的知道自己无甚大的本事,但也算为官多年有些经验,今后但有所命,姚昶唯命是从!” 姬松晓有兴趣的看着躬身行礼的姚昶,笑道:“我自问看人眼光不错,按理来说,你不是为荣华富贵,没有底线的人,本侯想知道,为什么?” 姚昶老脸一红,但还是说道:“也不怕侯爷笑话,姚昶虽算不上正人君子,但也绝不是卑鄙小人。当年家里为了让我当上县令,可以说是倾尽所有。 当年少年意气,认为自己可以凭借自己本事,一飞冲天。但这些年下来,我算是看明白了,没有人在后面撑腰,没有财力,没有大本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是我不甘心啊!家里当年为我付出太多,所有底蕴算是彻底耗尽了,这些年为了节省开支,甚至停了一些孩子的求学之路。 眼看我在这位置上也待不了多久,我不敢想象,在多年以后,我关中姚氏还存不存在?” “所以,你就准备在我身上赌一次?要是输了怎么办?要知道我姬松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小侯爵而已,你就在本侯身上下这么重的注?” 姬松嘴角微翘,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姚昶,看来这姚县令倒不是个草包,但姬松却不准备就这样答应。 第三十章 纠纷与司农寺 姚昶惨然一笑,说道:“侯爷也算是在下看着崛起于微末的,以幼冲之龄而身居爵位,初上战场就军功封爵,可见侯爷本事。在下能够附之尾翼,实乃在下之幸。” “你还是好好回去做你的好畤县令去吧,不要想这些有的没得,安心为民谋福就是。”姬松背着手,朝庄子走去。 姚昶神色黯然,姬松既然没有明说,就知道对他心存疑虑。就在他想要离去时,却传来令他振奋的声音。 “过段时间陛下让本侯负责司农寺少卿之职,专职关中农桑之事,本侯选来选去,也就好畤县比较熟悉,就准备在本县开始试验一些新的东西,不知姚县令可否帮忙。” 姚昶听到后大喜,急忙拜道:“姚昶必不负君侯之望!”姬松向后摆了摆手,姚昶也是满心欢喜离去。 回到家里,负责建造的姬德早就等候多时。 “松哥儿回来了,正好有事想和你说呢!”姬德有些焦急道。 姬松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他,说道:“德叔,您别着急,天塌不下来,喝口水慢慢说。” “还不是房子闹的!”姬松德满面愁容道。 “房子?房子建好了不是应该高兴吗?你怎么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啊?”姬松也纳闷了,这有什么好愁的? 接下来经过德叔的讲述,姬松这才认真起来。 原来真根子就在心里不平衡,原来大家由于之前的房子有大有小,家里也有贫富差距,现在大家都分成一样的房子,有些人心里就不愿意了。 这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啊,姬松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说好听点这是族人们要求更加的公平,说不好听就是人心不齐了,队伍不好带了。 “你们有没有问过二叔祖和三叔公几位族老的意见?”这点必须弄清楚,要是他们也有意见,接下来的事就不好办了。 “问了,他们说,家里有些人心肠坏了,是该清理清理了,不管松哥儿做什么决定,他们都坚决支持!” “那就好,既然如此,这房子是不能直接给了!”姬松懊恼道,当初他就应该考虑到此事,不过现在也不晚! “你吩咐下去,之前的房子还是他们的,这次新修建的,一半是家族给他们的,剩下的一半费用,需要他们未来几年里还清。 要是不愿意搬的,族里也不强制,今后他们如何族里也不会再管了。真是饱暖思**,饱腹不知礼啊! 这才吃了几天饱饭,就开始计较自己那点得失了?看来是以前对他们太好了。” 姬松早该想到的,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也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姬松想了一会儿,心下一狠说道:“你去告诉那几个闹事的,他们想要房子,可以,最后建好的就是他们的,要是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本侯!” 连我都不说了,可见姬松心中愤怒。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这几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无论你对他们多好,都不会感激的。 现在正在风头上,要是处置的重了,定将伤害和族人们的情分。暂时将这件事压下来,过断时间,有的是理由处置他们。 至于他们真的来找自己?呵!他们要是真有这胆识,也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这是不是太轻了?要我说,直接赶出去就是了。”姬德明显有些不忿,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姬德匆匆离去,姬松也就将这事儿放下了,此时虽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还不至于让姬松操心,自然有人替他做。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在这事上浪费时间。 当初送给谢叔的曲辕犁图纸,姬松就说这都几年了,怎么还没有一点消息传出。 原先还以为是皇帝有什么想法,想要在合适的时机推出曲辕犁。但问过谢叔之后,才知道原因。 当他知道原因后,差点没咬到舌头,谢叔竟然以为那只不过之姬松夸大之词。之后就将它忘到脑后了。 姬松最后还是没有告诉谢廉,曲辕犁对百姓和粮食生产的重要性。他怕谢叔这个正人君子会为这件事自杀以谢天下,毕竟是因他的原因,使得这件可以惠及众人的农具晚出世了好几年。 正好这次要被任命为司农寺少卿,曲辕犁这时推广正在其时。也能用更快的时间惠及广大百姓。 司农寺在两晋之前都是大司农下面的重要机构,只是在魏之后,就逐渐减少了大司农的职能,相应的,司农寺的职能也被消减成了专门管理皇家宫苑,皇庄,采购等的部门。 本来是管理全国粮食,库藏,种植等重大职能的部门,却被消减成这样,这和当时的政治环境有关,这里就不细说了。 司农寺少卿,乃是从四品品级,比姬松的爵位低一等,也算是相得益彰。 这次李世民在知道姬松要在增产上做文章时,就毫不犹豫地将司农寺拆分了。 拆分后的司农寺专职管理粮食供应,劝课农桑,储存,转运,种植,和研究如何增产事宜,直接向皇帝负责。 本来这些都是户部的职责,但现在是什么情况?乱世结束不久,百姓也才稍稍安稳,大唐国力疲弊,吃的粮食还是前朝粮仓里面的。 户部在粮食方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建树,本来是最繁忙的一个机构,现在硬生生的成为了清闲部门,这让大家情何以堪? 听到皇帝要将这些职能分离出去组建什么司农寺,他们简直举双手双脚赞成。 本来就可有可无的权利,放出去也不心疼,至于后面上任的户部尚书会不会骂他们败家子,也顾不得了。 还是先管好眼前吧,整日被皇帝和朝臣们逼着要钱粮,早就快疯了,只要那些大粮仓还在手里,就没什么大事。 现在有人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 姬松就在这样玩笑般的博弈中,拿到了足以掌控国家命脉的权利。当然,前提是必须有足够多的粮食,不然你连个屁都不是。 按照姬松的想法,先在关中某县试验,要是做好了,在推广不迟。但李世民是个心急的,大手一挥,以五县为最低标准试验,失败了,扒了他的皮! 姬松能说什么?只能硬这头皮接下这任务,毕竟有着自家庄子的成功经验,不算是从新开始,只要按着之前的做法推广出去就行。 再加上有了曲辕犁的助攻,可谓是事半功倍。 第三十一章 时间飞逝 既然接下了这件事,姬松也只能将事情做好。 毕竟惠及天下百姓的事,要是能有成效,也不算自己白活一世。 姬家庄子上有姬吕和德叔照看,再加上二叔祖他们坐镇,姬松并不需要操太多的心。 由于学堂还在修建,为了不耽搁学生上课,年前就将大部分人送去长安。 让人在长安重新买了一处院落,不大,但很安静。 只剩下姬青、刘先成等人留在庄子。 他们已经在学堂学的差不多了,没必要整日待在学堂。 于是,姬松就让他们帮助工匠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测量、规划、计算等等,倒不是工匠们不会,而是他们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经验,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而孩子们则是将这些经验归纳总结,同时也是在实践中运用自己所学。 姬松可不希望自己教出来的学生都是些嘴炮。 只有在实践中践行自身所学,将之融汇贯通,甚至举一反三,这才是做学问的初衷。 孩子们也没让他失望,除了刚开始不懂,给工匠们添了不少麻烦外。 之后,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差点将工匠们掏空。 待他们反应过来后,都差点和姬德打了起来。偷师学艺,非人哉! 最后还是姬松出面,除了给每人五十贯谢礼,最后还承诺,将整理好的书籍,给他们一份,这才罢休! 姬母一直在长安没有回来,毕竟庄子还在施工,回来也不方便。 “旺旺!” 正在姬松沉思之际,大黄却从远处跑来,最里还叼着一直兔子。 来到姬松跟前,就将兔子放下,绕着他转圈,一副着急的样子! 姬松翻了翻兔子,确认是被咬死了。就知道这是让姬松给它烤兔子吃,真是成精了。 自从在家里吃惯熟肉之后,它就不怎么吃生肉了。姬母担心吃出问题,不给了。这傻狗就自个跑出去捕猎,跑到姬松跟前让自家主人做给它吃,还从不亏待,给姬松留半只。 “你这傻狗,你都快成我主人了,让我给你做吃的?想得美!”姬松故意不去搭理它,想看看它的反应。 但让姬松没想到的是,大黄歪了下了脑袋,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跑了出去。 不到一会儿,又有一只野兔出现在姬松面前。 “啪!” “蹲下!” 姬松没好气的拍了它一下,这傻狗还知道留一手了。看自己不给做,还知道贿赂自己,真不知道这脑子咋长得! 算了,谁让自己舍不得下手呢! 看到自家主人开始处理兔子,它就蹲在跟前看着,貌似还担心被偷吃了一样。 就这样,在庄子上,姬松每日带着学生到处转转,看看哪里还不合适;或者就遛遛狗,难得有了一段休闲时光。 自从来到大唐,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就担心一步踏错,万劫不复。还好,这些都过去了,现在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在大唐彻底安身立命了。 前世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时间真是一把锋利的杀猪刀,本以为不可磨灭的记忆,却在时间面前慢慢消散。 从刚开始的恐惧,到现在的默然。 人总是要朝前看的,既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姬松也只能选择沉默。 时间悄无声息间就过去了,当初冬的飞雪飘落在姬松脸颊上时,他知道,自己的悠闲时光,就要终结了。 辞别了已经老的巍巍颤颤的二叔祖,嘱咐了德叔几句,就带着大黄,骑上红泪,朝长安而去。 大牛和刘老二紧随其后,刘老二也算是修成正果了,被姬松提拔为副统领。虽然和他心中的位置有些差距,但看到姬吕那阴测测的眼神后,觉得现在的位置还不错。 “苦了这孩子了,小小年纪就担此重任,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没用啊!”二叔祖用拐杖在地上用力砸了几下,满是疼惜道。 “二哥,你也不要太担心,松哥儿向来稳重,不会出什么事的。” 三叔公在一旁安稳道。 二叔祖看着渐渐消失的身影,说道:“秦岭那边你们找的怎么样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也许当年就彻底消散了吧!” “不可能,他们一定还在,我姬氏主宗分支,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找,继续找,那件东西一定要找到,我死之前一定要将那件东西亲自交给松哥儿。不然我死不瞑目。”二叔祖明显有些激动。 “二哥,这是何必呢?就算他们拿着那东西来了,我们会听他们的吗?根本不可能。”三叔公却不以为然道。 “你不懂,他们不配拿那件东西,只有松哥儿才是我姬氏的唯一嫡系。我要为松哥儿扫除这一隐患,因为他们不配,不配啊!” “好了,好了,我继续找还不行吗?你都快埋进土里的人了,有必要吗?”三叔公埋怨道。 二叔祖没有在意这个二弟的埋怨。二叔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就当这是我这辈子唯一求你的一件事吧!也让我自私一回,反正看样子,我是要走到你前头去了,有什么气,我死后,就是将我挖出来鞭尸,我都认了。” “那你可得注意自己的身体了,要是真死到我前头,我可就不客气了。您欺负了我一辈子,老早就想报复你了。”三叔公也笑着说道。 “都依你,都依你,哈哈哈哈!” 俩人就这样相互搀扶着走在乡间土路上,那弯曲的身形就像疲惫的老马一般,让人想到了迟暮一词............. 姬青跟在老祖宗身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喃喃道:“您们放心,我们这些后辈不会让您们失望的。” 姬松一路快马加鞭,临近旁晚终于到了长安城下。没有耽搁,紧忙走进快要关闭的城门。 城门关闭时间是定数,没有皇帝手书,没人可以打开,姬松一个小小侯爵当然不行。 赶近城门,就感觉一片冰冷的凉意落在手上。望向暗沉沉的天空,好像要被什么压垮了一样。 姬松回府没有惊动任何人,姬母知道儿子回来,高兴的不行,连忙去给她张罗吃的。 第三十二章 姬松的变化 姬松没有阻止,而是任由母亲忙碌着。 他知道,这是母亲对儿子表达爱的方式,总觉得做些什么才好,不然浑身不舒服。 姬松吃着东西,对于母亲的嘘寒问暖和唠叨,他都是笑着应着,这是难得温馨的一面,也是值得珍惜的地方! “娘!明天我想请老师过来!”姬松擦了下嘴说道 姬母拿筷子的手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常,笑道:“怎么?才半年不见就想你老师了!要是想他的话,你明天就带点东西过去看看他。” 姬松眼睛一酸,差点没哭出来,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这样! 母亲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现在转眼就要加冠礼了。 加了冠礼,就代表姬松彻底成人,过不了多久也就要成婚了,这在母亲眼里还是孩子的他,心中如何不难过? 就像本来只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却马上就不独属于自己一般! 就像前世姬松去陪哥们迎亲,当时哥们的岳父,那哭的一个伤心,自己养大的小棉袄,转眼之间就成了别人家的了,那种心情,也许只有当了父母之后才能理解! “娘,我这不是提前加个冠礼嘛,不管我今后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你的儿子,难道我还会不认自己母亲不成? 将来不管什么时候,儿子都和您生活在一个家里,到时候有了孩子,还要劳烦您带他呢! 将来,您孙子有了孩子,都还需要你呢!” 听到这话,姬母破涕为笑,笑着打了姬松一下,说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你都操心到我重孙子身上去了,我把你带大已经够烦的了,还让我给你带儿子,到时候你们自己带去,我才不管呢!” 姬松佯装着被打的疼了,在一边龇牙咧嘴着说道:“那可不行,儿子可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要没您在一旁看着,我可不放心!” “不是还有你媳妇吗?哪里轮得到我!”姬母取笑道! “哼!新媳妇哪里会带孩子,又哪里有母亲带的好,您是这个世上最最好的母亲,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到时候您的一群孙子辈,在您膝环绕,到时候您指不定有多开心呢!”姬松笑着说道。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一群一群的,当初一个你就把我累的够呛,要是给我来一群,那还不得累死!亏你想的出来!”姬母笑骂道! 母子二人就这样一直说话到深夜,姬松这才回房睡去! 第二日天不亮,姬松就赶往老师府上,要是去得晚了,指不定就进宫去教那些皇子皇孙了,还是提前打声招呼的好! 也不知道李世民是怎么想的,以老师的辉煌战绩,他竟然还让老师去教那些皇子皇孙,其中竟然还有太子,也亏他想的出来! 也亏得自己只是个侯爷,还不至于让老师发动他的天赋技能——太子杀手! 不然,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拜师! 天还没亮,此时除了上朝的朝臣,路上基本上没人,骑着红泪,虽然不能疾驰,但速度也不慢! 不到一会儿,就来到老师门前,姬松来的时间也凑巧,李纲此时正准备出门,看到是姬松,对仆役说道:“你先过去等会儿!” “是,老爷!” “我说你小子这大半年不见人跑那儿去了!”李纲对他这个徒儿就从来没客气过,上前拉着他的手就问道。 “也没干什么呀,就是回庄安排了一些事情,这不,和陛下约定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这不是就来麻烦老师了嘛!”今姬松搀扶着老师,笑嘻嘻的说道!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小时候看起来挺老成的,怎么越大越嬉皮笑脸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李纲笑骂道。 李纲对他这个徒儿是千万个满意,不管是学识、悟性、品德、为人都是上上之选,自己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但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小子是不是在小时候一个人孤独惯了,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深交的朋友,这让他担心不已! 人啊!不能活成独夫,那样的人活着太累,他当然不喜欢自己的徒儿将来成为那样的人! 但是自从封侯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徒儿越来越开朗,也有了年轻人的朝气,这才让李纲放心了下来! 李纲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姬松自己却知道,这只不过是将紧绷的那根弦放下了而已,将来只要自己不主动作死,基本上生命还是能保证的,也就没有了之前那股子小心翼翼的样子。 “说吧,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早来找老师有什么事儿?”李纲对这个徒弟太了解了,这么早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儿的,于是问道。 “嘿嘿!这不是陛下让我去做官嘛!徒儿还没有加冠礼,这不,就来找老师了嘛!”姬松说道! 其实这事儿,也就李纲来做比较合适,谢叔虽然也可以,但毕竟身份相差太大。 姬松到了如今地位,有些事情就不能按着自己的心意来,不然会闹出大笑话的,这样对自己,对谢叔来说都不是好事! “是啊,当年的皮猴子,马上就要长大成人了,时间过的真是快啊!”李纲摸了摸发白的胡须,感慨道。 “好啦,这件事我知道了,改天我选个黄道吉日,再邀请一些老友来观礼,至于你的字,这我得好好想想!”知道了姬松来意,李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推辞的,他父亲去的早,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没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人了! “那好,松儿就在家里恭候老师大驾了,您可得替我好好想个好听的字,不然我可不认的!” “你小子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纲指着姬松,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字,都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和愿望,哪有自个儿挑的,简直不知所谓! 不过面对姬松这个徒儿,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当然,给他取一个寓意不错的字,也是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没什么好推辞的!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姬松也没有停留,毕竟老师还要去上朝,之后还要教导那些皇子们,也就不再耽搁! 接下来他也要去邀请一些亲近的长辈,来参加自己的加冠仪式。 这些事情让管家去说不太合适,毕竟自己本来就是晚辈,自己去也显到尊重一些! 第三十三章 气急的李世民 《礼记》:冠者礼之始也。 “华夏文化是礼仪的文化,而冠礼就是华夏礼仪的起点。” 冠礼表示男女青年至一定年龄,性成熟,可以婚嫁,并从此作为氏族的一个成年人,参加各项活动。 成年礼由长辈依据传统为青年人举行一定的仪式,才能获得承认。 由此可见冠礼对一个人的重要性,没有举行冠礼的人,是没有资格去参加各种重要场合的。同时也是对一个人的认可。 好畤侯府,在姬松得到老师选的日子是三日后时,就宣布了自己要举行冠礼仪式的决定。 要说谁最高兴,当然要数当初歃血成为姬氏家臣的那些人。家主举行冠礼之后,就算是成年了,他们也就有了真正的效忠对象。 当二叔祖他们知道时,不顾自己身体不便,硬是要来参加仪式。姬松无奈只能派人去接他们过来。 这种事情是不能拒绝的,会伤了他们的心的。 他们都是姬松最尊敬的长辈,要是举行冠礼是不到场,得不到他们当面的祝福,不但是他们的遗憾,也将是姬松的遗憾! 这天,李世民闲来无事,就在宫里随便走走。 忽然从不远处听到孩子们的读书声,就知道来到了修文馆,也就是皇子们读书学习的地方。 当听到是在修习《三字经》时,李世民就知道这是李纲在教授孩子们。想到李纲那一副臭脸,他就有离去的想法。 但就在他想要离去时,远处的宦官却看见了他,连忙大声道:“奴婢参见陛下!” 收起还没有抬出去的脚,看着有些脸黑的李纲,讪笑道:“李师在啊!” 孩子们中李承乾年岁最大,也懂了一些事。在看到父皇的样子,顿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脸黑的像锅底的李世民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说道:“不知这些孩子可曾听话?要是不曾,李师不必手下留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听到自家父皇的话,吓的李承乾赶紧缩了回去,心想:父皇还真是小心眼! “不劳陛下费心,老臣还知道怎么教学生。”李纲面无表情道。 李世民讨了个没趣,就准备离开。 “父皇,老师说只要行了冠礼,就表示我成年了。我想快快长大,父皇你给我加冠礼好不好?”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天真道。 李世民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说道:“来,丽质,在父皇这儿来。” “您让我加冠礼好不好,这样我就可以快快长大了!” 李世民摸了摸自家宝贝女儿的头笑道:“那你可得等上好几年呢,到时候,父皇和母后亲自为你加笄礼好不好。” 安抚好女儿,李世民对李纲说道:“李师给孩子们讲这些是不是有些早了?毕竟他们还这么小,不一定懂得这些。” “臣知道了,今后肯定会注意的。”李纲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的李世民牙痒痒,但又毫无办法。 “陛下这就有所不知了,李师想必是心里高兴,兴之所至,这才给孩子们说这些的吧!” “参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听到皇后这话,有些不解道:“这是何意?难道李师府上有什么大喜事吗?” “见过李师!”长孙对李纲微微屈膝道。 “皇后折煞老臣了,不必如此!”李纲连忙虚扶道。 他对皇帝有意见,但对长孙却是很尊敬,这和往常皇后的作为有关。 “陛下还不知道吧!姬家那小子,明日就要举行冠礼了。想必是李师这几天翻阅典籍,满心都是此事,这才随口说出的吧!”长孙笑道。 “让皇后见笑了,这几天可愁坏老臣了,我这弟子可说了,要是不给他取个好听的字,他可不认。 这不,老臣只能翻阅众多典籍,好好找找了,要是被他驳了面子,那就难看了。”李纲无奈道。 李纲说着无奈,但那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可见他对姬松的喜爱。 看到李纲的样子,说实话,李世民嫉妒了。 能让李纲这么一个刚直的人,为他放下师者尊严,可见他对姬松是多么的看重。 “哦?那小子不是才虚岁十六吗?怎么这么早加冠礼?”李世民疑惑道。 李纲闻言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对孩子们说道:“今天下课之前我要考考你们,现在都好好复习。” “你...........”李纲这个举动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这让李世民气急。 但还没等他发作,就被长孙拉住,没好气道:“好了,为什么提前加冠礼,你心中没点数吗?” “朕...............朕怎么将这事差点忘了。” 得了,他终于想起和姬松的约定了,算算时间,也就这几天了,难怪要加冠礼。 这下好了,李纲的气算是白受了。人家弟子还小,你就准备压榨他了,作为老师能给你好脸色看? “嘿!朕拿你这老匹夫没办法,还拿你弟子没办法了?正好要做官了,今后有的是机会犯在朕手里,到时候打板子,就看他这个做老师的心不心疼?”李世民气道。 长孙看着有些孩子气的皇帝,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真为这两人头疼。 李世民越想越不是滋味,突然道:“陈寿!” “奴婢在!” “明日你就去宣旨,将他的官职就在仪式举行完后宣布。老匹夫不让朕舒服,朕就不让他弟子舒服,告诉他,即刻上任,不得拖延。”吩咐完,李世民甩了下袖子,就转身离去。 “娘娘,您看?”陈寿眼巴巴地看着长孙,想让长孙拿个主意,自己到底该不该去? “你看本宫做什么?陛下让你去,你去就是了,有什么好为难的?”长孙才不管他们这些破事呢,他们爱怎么就怎么吧! 陈寿看着离去的俩人欲哭无泪,人家大喜的日子,他跑去给人家添堵,这叫什么事儿? 姬松正在看明天要来的人名单,完全不知道明日会有人给自己添堵,还是皇帝亲自下旨。 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说一句:坑徒弟啊! 吩咐管家将这些再确认一遍,将明日的流程再熟悉熟悉。明日要来的都是在大唐有头有脸的人家,千万不敢出了岔子。 第三十四章 姬松,姬子毅! 第二天一早,姬松就在门口迎接诸位前来观礼的长辈。 连通家之好的谢廉,也早早来到姬府帮忙,攸宁则和张氏在后面忙着。 来的人很多,老师的好友孔颖达,萧瑀等人,在加上武将一方的尉迟,程咬金等人。 他们来的时候,都带了礼物,这是礼数,姬松也只能接受。 “这可是好畤侯府?” 就在姬松迎接完刚松口气时,一位看起来十分古朴的老人来到跟前说道。 “你.........” 挡住要说话的刘老二,姬松上前一礼,道:“正是好畤侯府,不知老人家所谓何事?” 这老人看了下姬松,笑道:“老夫看你家热闹非凡,不知有何喜事?看看能不能讨杯酒喝?” 姬松早就看出这人有古怪,但看样子应该是个道士,身后还跟着两个道童,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就说道:“今日正是小子加冠之日,老人家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喝杯酒水如何?” “那就却之不恭了,你回去告诉他们,就说老夫在好畤侯府讨杯喜酒,让他们不要担心。” “是,老祖宗!” 其中一个小道童说完就转身离去。 让人将老人家请进去,姬松则开始准备。加冠仪式,昨晚就听老师讲了一遍。 他没想到一个仪式竟然要准备那么多东西,那繁琐的仪式,姬松听着就头皮发麻。 但为了不出披露,就只能死记硬背。还好他记性不错,要不然今日非得出丑了不可。 根据经书记载,冠礼实行于周代。 按周制,男子二十岁行冠礼,然天子诸侯为早日执掌国政,多提早行礼。 传说周文王十二岁而冠,成王十五岁而冠。 姬松作为大唐的侯爵,没有上古时代那些侯爵权势大,但好歹也算是个诸侯,虽然封地小的可怜! 古代冠礼在宗庙内举行,日期为二月,冠前十天内,受冠者要先卜筮吉日,十日内无吉日,则筮选下一旬的吉日。 但到了现在,早就简化了不知多少。要不然,姬松得从一月之前就开始准备。 然后将吉日告知亲友。及冠礼前三日,又用筮法选择主持冠礼的大宾,并选一位“赞冠“者协助冠礼仪式。 赞冠早就选好了,由老师的好友孔颖达亲自来做,可算是给足了姬松脸面。 行礼时,长辈和众位贵宾及受冠者都穿礼服。先加缁布冠,次授以皮弁,最后授以爵弁。 每次加冠毕,皆由大宾对受冠者读祝辞。 祝辞大意谓:在这美好吉祥的日子,给你加上成年人的服饰;请放弃你少年儿童的志操,造就成年人的情操;保持威仪,培养美德;祝你万寿无疆,大福大禄。 然后,受礼者拜见其母。再由大宾为他取字,周代通常取字称为“伯某甫“。伯、仲、叔、季,视排行而定。 这是古时的规矩,到了此时,早就形势上有了更加丰富的变化。 然后主人送大宾至庙门外,敬酒,同时以束帛俪皮作报酬,另外再馈赠牲肉。 受冠者则改服礼帽礼服去拜见君,又执礼贽,既野味,拜见乡大夫等。若父亲已殁,受冠者则需向父亲神主祭祀,表示在父亲前完成冠礼。 祭后拜见伯、叔,然后飨食。此加冠、取字、拜见君长之礼。后来因时因地而有变化,民间自十五岁至二十岁举行,各地不一。 此时大堂之内,早已高朋满座,李纲身穿礼服,高座主位。萧瑀,孔颖达也早已就绪。 李纲和孔颖达小声说了几句,就道:“吉时已到,开始吧!” “吉时已到,加冠这上前!” 今日姬松也穿着一身合体的礼服,加上他那挺拔的身姿,更加显得英姿勃发。 攸宁就站在谢廉后面,看到姬松的模样,嘴里嘀咕道:“长的那么好看干嘛,哼!本姑娘也不差!” “你说什么?”谢廉就在跟前,听到动静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爹你赶紧看,开始了。”攸宁连忙否认道。 谢廉这时也顾不得她,只是警告了一番,就忙他的去了。 攸宁吐了吐可爱的舌头,拍了拍胸脯,这才朝前看去。 今日可是松哥儿的成人礼,成人礼过后就可以娶亲了,想到母亲的话,她立马脸红了起来。 看到没有人注意道她,这才松了口气。 孔颖达大声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姬松上前跪倒在地,俯身一礼道:“唯,长者教诲!” 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姬松再礼拜道:“谨受命!” 三加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姬松再次礼拜道:“谢,长者祝!” “礼成,请长者赐服,换冠。”作为赞冠者的孔颖达再次说道。 姬松站了起来,李纲同时也来到姬松跟前。 先是去下原先的簪子,将姬松头发重新打乱。之后有侍女上前想要为姬松绾发。 “由本宫来吧!” “小姨您...........”姬松吃惊道。 平阳公主作为姬氏的长辈,昨晚就提前来了,和姬母一直在忙仪式的事。 但他没想到小姨竟然为自己绾发,这是何等荣耀?在外人看来,这是将姬松当亲儿子看待了,难怪姬松吃惊! “站着别动!今日是你成年的日子,小姨也没有什么送给你的,就让我亲自为你绾发吧!”平阳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会儿就已完毕! 李纲将早已准备好的侯爵紫金冠带,重新带在姬松的头顶,绑上束带,再由平阳亲自为他换上诸侯服饰,转眼间,一位已经初具威严的少年侯爷就出现在大家眼前。 “好一个少年候爷,好采的风采!”平阳赞道。 众人也眼热地看着姬松,想到要是自家后辈有如此风采,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松儿,从今日起,你就成年了,有些责任就要你自己担起来了,望你今后不忘初衷,谨守本心,不要走入歧途!”李纲拍了拍姬松的肩膀勉励道。 “必不负老师期望!”姬松俯身一礼。 李纲抚须笑道:“好,快去给你母亲磕个头吧,算是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是!” 来到母亲跟前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响头,最后姬母实在心疼,直接扶他起来。 孔颖达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笑着大声道:“今有佳儿,束发戴冠,赐尔佳字,曰:毅。礼成!” “毅?子毅?”姬松喃喃道。 “不错,今后你就叫姬松,姬子毅。你本名松,松有坚强,挺拔,坚毅,不畏严寒般的美好品德,为师希望你今后能够拥有松柏般坚毅的品格,你可还满意?”李纲笑着说道。 “满意,满意!今后我就叫姬松,姬子毅!” “子毅,恭喜,恭喜!” 看到冠礼已成,大家都上前恭喜,姬松也一一回礼。 ....................... “圣旨到,姬松接旨!” 就在大家以为完了的时候,却从外面传来接旨的声音,这让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陛下搞得什么名堂! 第三十五章 皇帝来砸场子? “....................特命姬松为司农寺少卿,专职京几之地田亩增产事宜,即刻上任,不得有误。钦此!” 就在姬松等人还在发呆时,陈寿说道:“姬侯爷,接旨吧!” 姬松这才醒悟道:“臣,接旨!” “陈宫令,这即刻上任,是指............” “这.....应该是字面意思吧!” “奴婢还有其他事情,就不打扰侯爷了,奴婢告辞!”说完陈寿就匆匆离去,好似后面有什么追似的。 姬松展开圣旨,特别是看到后面两句话时,满头黑线,这是人做的事? “欺人太甚!”李纲此时怒发冲冠,上来就要去追陈寿,非要讨个说法不可,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好了,好了,你把他追上能有什么用?不过陛下这旨意是不是........”后面的话,孔颖达没说出来,但意思大家都明白,这是专门来添堵的。 “我说文纪,你是不是这几天又给陛下脸色看了?”萧瑀看着圣旨上的内容,若有所思道。 不说这事还好,说起这事,李纲更是怒不可及,作为皇帝,更是得以身作则,竟然公然公报私仇,非人哉! “老师您就别生气了,正所谓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不过是时间仓促了些,没什么事的。 不过接下来子毅就不能陪诸位叔伯了,如有失礼之处,还请诸位见谅,随后松登门赔罪。” “唉,算了,陛下估计就是想气气你老师,你那老师让陛下难堪,他不能把你老师怎么样,就只能在你身上找回来了。别怨你老师,他刚直了一辈子,想改是该不了了。”房玄龄出言安慰道。 “房相这是说的那里话?陛下这样做只会让天下人更加敬重老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不过会被陛下出出气而已,陛下也不会太过分的,大家放心好了。”姬松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叔,家里没什么长辈,二叔祖他们年纪大了,你就帮老师处理下首尾,我就先去了。”姬松对谢廉说道。 “行了,我会的,你见到陛下,给李师说说好话,说不定就过去了。” “谢叔放心!” 众人看到如此都面面相觑,没想到陛下还真是那啥......小心眼一词当然是不能说出口的。但都对皇帝的性格有了些了解,今后还是小心点好。 姬松的加冠仪式已经结束,本来还要吃饭庆祝下的。但如今情况主人都不再了,那还吃个屁啊! 走吧!于是转眼间本来热闹非凡的好畤侯府,顿时清冷了下来。 “咦!老人家怎么还不走?”姬松看到在门口遇见的那道士,有些好奇道。 “老夫是来喝喜酒的,这酒都没喝,为什么要走呢?”老道士笑道。 姬松无奈,但也没心思处理这事,就叫管家来给他弄点酒菜,打发了就是。 但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老师惊喜的声音:“袁道长?真的是你?” “哈哈哈哈!文纪风采还是不减当年啊!这刚来长安,就遇到你今日这事,可见你那臭脾气是一点都没改。” 被称为袁道长的老人笑道,看样子他和老师是相熟的。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失礼,还望长者不要怪罪。只是晚辈还有皇命在身,就不能陪道长了。” “管家....” “欸,侯爷!” “你去准备一桌酒席,老师好友来访,你等不可怠慢了,我就先走了。” “放心吧侯爷,就交给我吧!” 姬松对老师和袁道长抱拳一礼,就转身出门去了,圣旨上说是即刻上任,就没有在耽搁下去的理由,金口玉言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着匆匆离去的姬松,袁道长笑道:“你这徒弟了不得啊!你也知道我会观相,但我却看不透他,真是奇哉怪也!” “哦,连大名鼎鼎的袁天罡,袁道长都看不透?难道这几年你光顾着生孩子将自家吃饭的本事给忘了?”李纲面色古怪,好似在强忍着笑意。 “你.....你血口喷人你.....”这话可把袁天罡给气着了,想他是什么人?那可是世人称之为当世活神仙的人,能受得了这气? 于是两人就开始各种引经据典,骂人不带脏字的话语随口而出。放到后世,要不是对古文有很高的素养,估计还以为在夸人呢! 老郑此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袁天罡他当人听过,就算是皇帝也对其极为礼遇,这两位在这对骂,自己连劝架的资格都没有,没看谢廉已经拉着自家女儿悄悄溜出去了。 ............... 姬松可不知道,两位在大唐已经在各自学术上已经站在顶端的大佬人物,此时正在互相拆台,各种不堪入耳之言,破口而出,要是让外人知道,还不得惊掉下巴! 他此时站在皇城门口,正在想自己的官舍驻地在哪儿?这圣旨上也没说啊? 值守在宫城外的正好是当初姬松所在那批军士,有人认识姬松,就跑过来问道:“侯爷,您这是干嘛呢?” “你认识我?” “当人认识,当初在高陵县城外打败突厥铁骑时,小的正好仰慕了侯爷的盖世英姿,小的石三,见过好畤侯!” “呦!还真是熟人啊!那正好,你去给陛下通报一声,就说好畤侯有要事求见!”姬松大喜,连忙说道。 “那侯爷您可问对人了,小的认识宫里的陈宫令,您稍待,我这就去通报!”这石三也是个有趣的,打包票道。 “多谢了,有时间来本侯府上,本侯好好招待你,都是一个军中的袍泽,没那么多规矩。” “那就多谢侯爷了,小的这就去。”石三抱拳后急忙离去。 ................ 太极殿,姬松正在殿外等候,原来皇帝处理政务的所在是武德殿,但李渊之前一直霸占着不走,李世民无奈,这才在太极殿办公。 当初突厥兵临城下,也许是不想在这件事关大唐存亡的事上给李世民添麻烦,这才搬出去了。 不过,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李世民一直没有搬过去的想法,所以就一直在太极殿办公。 索性太极殿只是太极宫的一处主殿,其他各处殿宇不少,并不影响什么。 “好畤侯,陛下有请!” “多谢陈宫令!”姬松对陈寿抱拳道。 陈寿连忙闪过,道:“好畤侯还是不要折煞奴婢了,先前之事奴婢也是身不由己,您可千万别计较啊!” “嘿,陈宫令这话说的,放心,本侯早就忘了,好了,本侯先进去!” “侯爷请!” .............. 第三十六章 《氏族志》 “臣姬松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嗯哼!” “陛下..........” “没看朕忙着么,没一点规矩,李纲就是这样教你的?” 姬松心想:要不是你是皇帝,早就揍你一顿了,还在这和你墨迹? “怎么不说话?心里是不是骂朕呢!” “呃!臣哪敢啊!不是您让我不要打扰您吗?”姬松委屈道。 “哼!” 明显是对姬松的说法不满,哼了一声,就忙自己的了,完全不顾姬松还弯着腰呢! 等了一会儿,看到还没有让自己起来的意思,姬松牙一咬,挺值那已经发酸的腰。 看皇帝没有注意,就伸着脖子看他在做什么。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奏章,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原来,这本奏章是清河崔氏拒绝了自己纳其嫡女为妃的意愿。想自己堂堂皇帝竟然被臣子拒绝了,心中那股憋屈就别提了。 前段时间,命高士廉编写了一步《氏族志》。竟然将皇室列为了第三等,这如何能让他接受? “你在看什么?” 听到李世民阴测测的声音,姬松连忙缩回来,说道:“臣看陛下好像有什么不决之事,不知臣能否帮到陛下?” 姬松求生欲还是很强的,看李世民的样子,搞不好自己还得倒霉,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哦?你说的可是真的?”李世民若有所思道。 “比真金还真!” “嗯,那好,你看看吧,要是想不出办法,你就留在宫里陪朕吧,反正皇后也挺喜欢你这小子的。” 听到这话,姬松立马感觉胯下一凉,连忙摇头道:“臣必将竭尽所能。” 说完就将奏折拿过来,但看到《氏族志》这三个字时,姬松冷汗都流出来了。 李世民此时正拿过陈寿端过来的茶,悠哉悠哉的喝着,完全不顾姬松的狼狈样儿。 朕的臣子那是这么好当的?今天就拿你试试水,看朕等会儿将你揍了,那李老头会不会来求朕?想到李纲在自己面前求情的样子,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陛下,臣有些想法,还请陛下斧正!” “噗!” 一口茶水直接喷到陈寿的脸上,李世民顾不得陈寿幽怨的眼神,对姬松道:“你说的是真的?要是敢骗朕,那可是欺君之罪!” 姬松没有回答,而是将氏族的由来缓缓道来,这些李氏作为原先的氏族之一,李世民当然知道,姬松只不过是想引出下面的话罢了! 豪门望族是魏晋以来掌握中央地方的实权派。南北朝的混乱虽然对门第有一定的冲击,不过,在入唐以后,依然是一股强大的政治力量。 天下豪门有五姓七望之说,即太原王氏、范阳卢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李唐皇族就是陇西李氏一脉,暂且排除。 前段时间李世民命高士廉编纂一部全国有名的世家大族族谱。 编纂是由李世民亲信的一些官员担任,为了使族谱排名尽量客观公正,参与编纂的官员没有一人出身于世家大族。 可是当主编纂官高士廉把已完成的《氏族志》呈送给他看的时候,李世民却当场勃然大怒。 原来,编纂官员竟然把博陵崔氏位列第一;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这几个家族位列第二;李氏皇族排在第三位。 李世民立即要求重新编纂,并明确要求排列的家族地位要与其成员在朝廷中担任的官职联系起来。 并且,李世民偏偏忽略了太原王氏和陇西李氏——陇西,不属于山东。陇西李氏自不必说,李唐龙兴正在太原,太原王氏是从龙功臣。 李世民之所以要搞这么一个世家大族排名,并非是闲着无聊,而是有重要的政治目的,即试图贬低以“四姓”为首的世家大族地位,抬高李氏皇族及其支持者的地位。 可是,在当世四姓的声望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少损害。 唐朝最有名望的大臣,如房玄龄、魏征、李积等人都还以自己的子女和“四姓”家族中的子女联姻为荣。 这下李世民毫无办法了,自家最忠实的臣子都以取五姓女为荣,可见他们并不支持自己,自己求取清河崔氏嫡女的愿望也落空,这让他的自信心受到极大的打击。 “陛下,臣以为咱们没必要按着他们的规则来啊!您看,那些世家大族都是以祖先的功绩为荣,我们完全可以避开,用我们自己的规则来啊!”姬松小声道。 “自己的规则?”李世民好像陷入了沉思之中,对啊!朕为什么要按他们先祖的功绩来排名? 姬松的一句话,好似打开了他的视野,将本来处于圈子内的他带了出来,从更广大的角度考虑问题。 “来,和朕好好说说,陈寿,给好畤侯搬个椅子来,没眼力劲的东西。” 姬松抽抽嘴角,这是什么?前倨而后恭?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他还想多活几年。 “不论数代以前,只取今日官品人才作等级。各大豪门,如今在朝廷谁的势力大,谁就在前列,反之,靠边站。陛下以为如何?”姬松神情古怪道。 姬松能不古怪吗?这可是历史上李世民他自己的杰作,自己当着当事人的面剽窃,是不是有点那啥? 但他很快就将这种想法甩出脑海,怕什么?现在他就是自己的,谁让李世民整日想着整自己,剽窃他的想法来应付来自他的刁难,姬松心里没一点负担。 “不论数代以前,只取今日官品人才作等级?好,哈哈哈!好你个小子,还真是有办法,这次算你过关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大喜,连连拍着姬松的肩膀,那力气,姬松想着是不是没理由整自己了,就用这种方式报复? 不过,可能要让李世民失望了。看着面不改色的姬松,李世民这才想到,这小子的武艺可是不错的,自己这样估计和挠痒痒差不多。 讪讪的拿开已经拍红的手掌,说道:“哦,对了,你今日找朕什么事?” 姬松无语地看着李世民,哪有您这样的?给我官职也不告诉我官署在什么地方,这算什么事儿。 “这不是被陛下封到为司农寺去了吗?就问问这在哪办公啊?” “嘿,你瞧朕这记性,司农寺是新拆分出来的,还没有驻地。” “陛下...........” 第三十七章 司农寺新官署 “陛下...........” 姬松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这让李世民都有点好不意思了。 “这样吧!朕之前在皇城不远处有一座宅院,就当送给你当官署了,至于人员,朕会从原先的司农寺调上一些给你,户部也会支援一些人,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吧,只要是七品一下的,你报上来就可。” 听到李世民如此说,姬松脸色才好看了些,虽然不指望能给自己调来什么大才,但总比光杆司令好吧! “既然如此,臣就告退了!”事情已经办完,姬松就没有留下去的理由了。 “今日眼看就落日了,你明日再去吧!” 也许是觉得实在不好意思,说这句话时,李世民连头都没抬一下。 ............... 回到家里,发现老师和那袁道长早就走了。 “什么?那老头是袁天罡?”姬松满脸惊讶地对老郑说道。 “谁说不是呢?但他们也太那啥了吧?”老郑将今日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说给自家侯爷听后说道。 姬松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到了他们那个年纪,你也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想骂谁,就骂谁了。” 没有在这事上纠缠,让他意外的是,竟然是袁天罡。 袁天罡隋时为资官令,唐武德年间为蜀郡火井县县令。贞观年间,李世民听闻其名声,诏入朝收纳为智囊。 在其请求下,李世民复任他为火井县县令。传说他善“风鉴“,即凭风声风向,可断吉凶,累验不爽。又精通面相、六壬及五行等。是《推背图》的作者之一。 《推背图》是中华预言第一奇书,传说它是李世民为推算大唐国运,下令当时两位着名的道士李淳风和袁天罡编写的。融合了易经学、天文学、诗词、谜语、图画为一体。 其构建了一个中国和世界历史是按照“帝制时代-共和时代-大同时代“这一历史观而命定式发展的理论体系。 《推背图》共有六十象,每象以干支为序号,主要包涵:一个卦象、一幅图像、谶语和“颂曰“律诗一首,共四个部分。 预言了从唐木运开始、至清水运世程近两千年,一直到社会共产共和的世界大同,即将发生在重大社会历史事件。 就是这样一本玄幻般的书籍,就是后来人,也对其推崇不已。不管是前任杜集,还是后人强行附加,都说明其有经天纬地之才。 其与李淳风等人更是在贞观年间预测了一次日全食,当时封建社会中对这一现象称之为牝鸡司晨,女主干政之事,后来更是引出武周代唐的事迹。 对于这样带有身化色彩的人物,姬松如何能不好奇。自己来到大唐时最后看到的那道无法形容的光,他一直都不知是什么。 有些事情他真的是不敢去想,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的话,那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中,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放下思绪,姬松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就算是真的,自己有能有什么办法呢?也许上天让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改变而已。 自己又何必去毫无意义地揣测呢?西方神话中,对于凡人揣测神的想法,有一个笑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真有神的话,自己在他们眼中也许就是个笑话,自己又何必当真呢?过好自己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自己觉得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其他的重要吗? 第二天一早,姬松就带着大牛去了皇帝所说的那处院子。 “就这?你确定没有走错?” 姬松看着眼前这处目测估计足有五十亩的巨大宅院,此时上面还挂着一幅牌匾,只是字迹已经看不清楚。 “没错啊!应该就是这里,俺问过了,此处只有这座宅子是空的,陛下也不可能将还有人住的房子给侯爷啊!”大牛摸摸后脑勺,说道。 “前面可是好畤侯当面?”就在就想要再看看时,却有人将他叫住。 咦!姬松看着眼前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只是在哪见过却是忘记了。 “你是?”姬松疑惑道。 那人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笑道:“侯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您的男爵府还是在下给督建的呢,侯爷可还记得?” 提起这事姬松立马就想起来了,当年为了那事,还闹过一阵风波呢。 “刘主事?不过你这副样子怎么回事?”看着一副憔悴样的刘主事,姬松也是纳闷。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刘主事有个远房妹妹在李渊宫里,当时听他说还挺受宠。看他现在的样子,难道........... “欸!别提了,我那妹妹在宫里也就被太上皇稀罕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无人问津了。这不,人还没走,茶先凉了,陛下要组建司农寺,我这没后台的就被打发过来了。”刘主事唏嘘道。 好像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多了,就好奇问姬松道:“您现在可是咱大唐的开国候,怎么也把您打发到这儿来了,不应该啊!” 姬松没好气的将圣旨丢给他,自顾自的进了院子。 此处院子也许是长时间没人住了,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看样子光打扫就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侯爷,您等等我,不,姬少卿,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啊!”刘主事赶上姬松,将圣旨恭恭敬敬的递给姬松,连忙说道, 姬松结果圣旨,随手丢给大牛,大牛也是随意揣进怀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刘主事脸皮一抽一抽的。 那可是圣旨啊,谁家得了圣旨,不是恭敬的在家里供起来,哪像这位侯爷,根本没将这圣旨当一回事儿。 “哦,刘主事可对这处宅院有了解?陛下将这里送给咱们当官署,是不是有些浪费了?”姬松不解道。 “在下刘占,您叫我名字就行!”刘占道。 “那好,刘占,你给本侯说说。” “啧啧,要不说侯爷简在圣心呢,这处宅子可是陛下当初刚进长安时的驻地,那时还是陇西郡公,之后被封为秦王后,这才般了出去。” “陇西郡公?”转念一想,就知道这是在给自己站台呢,也让别人不敢小瞧了这刚成立的部门。 第三十八章 批了...批了... “昨日才下的通知,你今早就到了,来得够勤快啊!” “这样吧!今日你也别干其他的了,就叫人将这里打扫一下,也不用全部打扫,只要将前院弄好就行,再过几月就过冬了,我们的事情还多着呢!”姬松交代道。 “好的,小的这就去办!” 刘占答应一声,就急忙跑出去了,看样子是想在新上司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姬松也不去管他,新官署开张没有经费怎么能行? 要经费这事儿,姬松上辈子就熟,无非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不过,这件事还得好好谋划一下,要将对方说的哑口无言,还不能看出毛病来。 稍微打扫了一下,将桌椅摆放在院子里,取来文房四宝,姬松就开始写了起来。 提起笔,姬松思考着。 嗯,取个什么名呢? 嘿!有了。 《关于司农寺官署施政方略书》,看到有些熟悉的字眼,姬松就似乎又回到了上辈子和财务那帮子在经费上斤斤计较的岁月。 写起来后,那熟悉的感觉再次附身,行云流水般地将这篇申请书写完。 里面详细地介绍了将要用到的费用,和费用的出处。 每笔都让人感觉是非用不可,不可缺少,要是不用,自己都好像做了什么天理难容之事。 将桌上纸稿收好,也不管刘占是否回来,就带着大牛出门去了。 户部衙门,算的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了,掌管全国赋税,人口户籍管理。 不管是那个朝代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是,它在大唐初年却不是这样。 此时战乱刚刚平息,百姓生活更是困顿不堪。 关中由于没有经过大乱,所以看起来还算不错。 但你只要出了潼关往东走,就可以看到这个国家正真的面目,就连洛阳这样曾经举世繁华,拥有百万人口的城市,此时也只剩下十几万面黄肌瘦的老弱妇孺。 河北、山东、淮泗等地也是战乱的重灾区。收税?你收个试试,信不信你前脚刚下达命令,后脚就有人造反。 这些地方的人没收税都差点活不下去了,你还收税,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所以,此时除了关中、山西、蜀中,江南等地能少量收些赋税,其他地方就别指望了。 没向你朝廷要粮食,就已经是地方官有作为了。 因此,现在的户部尚书很憋屈。 杜如晦看着坐在哪儿老神在在喝茶的姬松,再看看手中毫无破绽的申请书,满面愁容。 “那个........好畤侯啊!你看是不是多了点,要不......减减?”杜如晦小心说道。 倒不是他怕了姬松这毛头小子,而是这份申请书,太他娘的缺德了。 你看看,官员薪俸这是按朝廷定制发放的,没错,得给。 官署修补、雇佣仆人、官员津贴、农具打造、耕牛购买等等,这些都没问题,看看这些报价,都是市场价,没什么问题。 但他娘的你列的这么细,连让我反驳的地方都没有,这算怎么回事? 之前,那个官署来要钱,自己不是将之打个折扣?但你这份让我怎么办,直接给了? 看到上面最后统计的数字,他就一阵头晕。 一万贯啊,整整一万贯,都是朝廷税收的二十分之一了。你一个小小的司农寺就想要这么多,其他事情还办不办了? “哦?多吗?那里多了?您给小子指出来,要是您认为不需要的项目删了就是。”姬松对此毫不意外,上辈子那次不和财务部那些貔貅来来回回扯皮好长时间?这才哪到哪啊! “呃!” 老杜感觉自己心都痛起来了,看着上面一列列,一项项明明白白的数据。他能说什么? 这要是敢减一项,最后事情办不成,这小子还不把责任推到户部来? 姬松喝着茶,看着老杜的纠结的模样,笑道:“杜伯伯,你看,其实也没多少,后续..............” “老夫批了!” 听到还有后续,老杜胡子都颤起来了,赶紧得将这瘟神打发走,自己这就进宫向陛下辞去这户部尚书,这简直没法干了。 “什么?”姬松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这就给批了.....批了......... “怎么?你要是还不满意,你去找陛下吧,反正老夫是没钱给你了。” 说完就将文书甩给姬松,一副赶紧滚蛋的模样。 姬松浑浑噩噩地走出户部,无语问苍天,什么时候钱这么好要l了? 其实,他刚才想说的是,这些预算里面已经将后续包含进去了。 但没想到老杜就这样给了,他现在还以为在做梦。 “大牛,你掐下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嘶,你傻啊,还真下得了手。” 一脚就将大牛踹了出去,完全不顾大牛委屈的样子,将文书揣到怀里,喜滋滋地骑上红泪,就赶回了新官署。 “侯爷,这.....这是真的?” 刘占此时拿着批复文书,不知道翻了多少遍,这才小心地对翘着二郎腿唱小曲的姬松说道。 “我说老刘,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你家上司的能力?”姬松不满道。 刘占连忙说道:“下官哪敢啊!这不是.....这不是有点不敢相信吗,什么时候户部的人这么好说话了?” “嘿,这你就得好好学着点了,要不陛下不让别人做司农寺主官,偏偏就派本侯来?”姬松得意道。 这时候可千万不敢谦虚,就得显得这算个什么事儿的大气,本侯后面有人,跟着本侯干,保证让你升官加爵等等! 要不然,你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小侯爷,谁认你啊。 只有让下属们看到自家上司的本事,才能彻底折服他们。 这不,被分派过来的那些官员,此时正在门外交头接耳的向里面张望。当姬松肯定了刘占的话后,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他们都明白,只有跟着这样神通广大的上司,才能放心的做事,有了政绩也不怕被贪墨。 自家上司是什么人,他们刚来那会儿就打听清楚了。 堂堂陛下亲封的开国好畤县侯,实封七百户,现在更是从四品的司农寺少卿,会贪自己那点微末功劳? 这说出去也有人信啊,于是,也不用姬松吩咐,大家伙你拿着扫帚,他拿着抹布,提着水桶,开始和仆役们一起打扫自家的新官署。 第三十九章 你家上司很牛逼! “这是一种新研制出的耕犁,你立即去叫人打造,要快。还有,叫人去通知好畤县的县令,姚昶。就说我说的,让他立即组织人手待命,本侯要有大动作。”姬松好像想到的什么,连忙对刘占吩咐道。 “好嘞,下官这就去办。不过您说的人手是多少,也得有个数啊!” “你告诉他,人越多越好,要是好畤县的闲散人口召集完了,就去相邻的县去找人。记得,一定要快,出了事,本侯担着,你们只管做事就好!” “另外,你再告诉他,征召期间吃食全部由官府提供。要是粮食不够,就去拿钱去买,赶在现在还没人注意到我们,粮食要尽快买到,除了打造农具的钱财,其余的全部用来购买粮食。” “好了,就这些,你马上叫人去。” “放心吧侯爷,保证误不了事!” 刘占满面春风的出去了,心中满是火热,跟着这样的上官,简直是自己的福气。 有事自己担着,有功是下属的,这样的上官哪找去。他发誓,这次一定要将侯爷吩咐的事办好。 看侯爷的样子,这是要办大事啊。那圣旨上说,是统筹京几地区的粮食增产事宜,要是在这件事上有了功劳,那个可是万家生佛,流传千古的大功德,大功绩啊。 姬松可不知道刘占的想法,他现在只想将这些钱全部花出去。要是等他们反应上来,自己可没把握将这些钱留住。 看着忙的热火朝天的众官员,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些人至少还是有点上进心的。 要是给自己全都是些混吃等死的,那自己就真的麻爪了。 叫来一个仆役吩咐道:“你出去给大家在酒楼叫些酒菜,不要记载账上,算是本侯请大家的。不要客气,捡好的叫就是。” 仆役大喜,连忙就跑了出去。 有官员听到姬松的吩咐,不到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了。 “多谢侯爷款待,日后咱们司农寺必将以少卿马首是瞻,我等也必将竭尽全力,必不负少卿厚待!” 人心都是肉长的,能被分到这里来,都是些没关系,没后台的。 姬松能以堂堂侯爵之尊折节下交,他们心里都暖暖的,全都停下手中活计,对姬松施礼道。 “行了,本侯不喜这些繁文缛节,今后都不必如此客气。只要你们将本侯交代的事办好,就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早有人就椅子端过来,姬松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上面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本侯在这个年纪做到这个位置。一是凭的功绩,不管是战场上,还是其他方面的。” “二是,本侯这爵位估计二十年内他娘的就别想升了,要是陛下真给了,本侯也不敢要啊!” “哈哈哈!” 姬松说的有趣,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看样子这个侯爷是个平移近人的,今后估计能好过一些了。 “笑吧,笑吧!反正本侯是不指望升官加爵了。” “但是,要是立了功劳怎么办呢?既然不能给本侯封赏,那给谁呢?” 听到这里,下面的官员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姬松没有再卖关子,说道:“当人只能给帮助本侯建功的人了,这些人是谁呢?除了你们还能有谁?所以说,你们被分到本侯麾下,你们算是占了老大便宜了。” “出了事本侯抗了,有功劳是你们的,这是本侯的承诺!” 不管下面已经激动难耐的众人,姬松继续道:“但是......” 姬松注视着众人,大家好像也知道自家主官有重要的事吩咐,都安静了下来。 “但是,你们要是没将本侯交代的事办好,或者消极怠工,应付了事,那本侯的的刀也不是只用来装饰的.......” “啪!”“哗啦!” 一声巨响,众人再看时,除了一地散乱的木头架子,早就看不到姬松的身影了。 本来还想混功劳的人,看到这里,这才想到自家上司可是军功封爵的武侯。要是犯到他手里,估计绝对捞不了好。 擦擦头上的虚汗,将本来不该有的心思全部收了起来。看来这位爷不是好相与的,今后还是老老实实做事的好,最后自然少不了自己的功劳。 威逼利诱,大棒加萝卜,这是姬松的驾驭方式。 想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那时行不通的,就算迫于自身权势,都也别想着他们尽心尽力。 只有给足好处,他们才能将自己的事办好,并且远超你的预期。有时候做事不需要你忠诚,只要你将是办好了,那你就是大大的忠臣。 解决了这件事,姬松也就闲了下来。剩下的等刘占回来就能开始了。 招呼他们一声,就打道回府了。至于聚餐?算了吧,自己要是去了,指不定山珍海味他们都能吃出米糠的滋味。 回到家里,一连三日都没人打扰。就在姬松奇怪的时候,宫里传话了,让他明日进宫。 实锤了,这是反应上来了啊。 也对,要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要怀疑是史书上对大唐名臣的记载是否真是了。 “侯爷,谢家老爷来了,在前院等您呢,看样子挺着急的,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就在姬松想要看看大黄今日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的时候,老郑就急急忙忙的跑来。 得了,看样子谢叔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自己还是安安他的心,别乱着急。 他边走边想着,大黄这几天不知道跑哪去了,每日都会带回来一些野味。原本以为是偷谁家养的。但看样子确实是野味,难道这长安城里那里还有这些东西? 想不到就不想了,这几天也没人来问责,他也就不怎么关心了,只要不偷不抢,爱咋地咋地,大黄高兴就好! 当来到前院客厅,就看到谢叔在那急得来回转圈。 姬松赶紧上前将谢廉拉住,说道:“什么事这么着急,您还亲自跑来?派个人来你就行了。” “嘿!你小子!”谢廉看姬松一脸悠闲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算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慢慢说,慢慢说!”将倒好的茶递给他,劝道。 “说,你小子是不是前几日去户部要了一万贯经费?”谢廉严肃道。 第四十章 事情办成了! 听到是这事儿,姬松不着急了,喝了口茶水道:“是啊!这不是陛下让我组建司农寺嘛,这没钱没人的让我怎么办,只能去要了。” “你还真别说,这老杜还真是够意思,硬是没给我打折扣。本来有个三四千贯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老杜大气啊,直接大笔一划,说给就给了,下午我就拉回来了。” “钱呢?” “花了啊!那又不是我的,留在手上干嘛?” “全花了?” “全花了。” 谢廉问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徒然道:“你闯大祸了,你是不知道,今日早朝杜尚书将你参奏了一本,说你巧立名目,欺瞒上官,骗取国库钱财。” “唉,你就等着陛下召见吧!” 但是姬松听到这事儿,却毫不在意,反而对谢廉劝道:“您说这事儿啊,我早知道了,刚才就让我明日进宫呢。谢叔您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儿!” 看谢廉还不放心,就又说道:“谢叔您看我是缺钱的人吗?” 谢廉翻翻白眼,你姬松要是缺钱,咱大唐就没富人了。 “那您看我会贪污那点小钱吗?”姬松继续说道。 谢廉还是摇头,一万贯在别人看来是大钱,但在自己这个侄儿面前还真不算什么,前段时间姬家弟妹还发愁家里钱多往哪放呢,怎么可能去贪污。 “这不就得了,你还是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姬松安慰道。 “真没事?” “哎呀!我的好谢叔啊,您要是没事,就回去好好问问悠宁,我这是怎么得罪她了,至于这么长时间不理我嘛,我错了道歉还不行嘛!”姬松无奈道。 谢廉神色莫名地看着姬松,将他看的心里发毛,小心道:“不会吧?我没干什么啊!” “嘿嘿!你是没干什么,但你这脑子就是个榆木疙瘩,怎么就不开窍呢?” “好了,既然没事,我就不管了,你明日进宫小心应付着就是,走了!” “别啊!谢叔,您倒是说清楚啊!” 但是待姬松追出门去,谢廉早就不见踪迹了! “老郑,你说你家侯爷我是不是榆木脑袋?”看着想要溜走的老郑,姬松上前一把抓住他,问道。 “这........侯爷您肯定是绝顶聪明的,但就是有时候转不过弯来,其实也不算算什么大事,日后您就明白了。”老郑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但有用的消息一点没有。 “说,是不是你们有事满着我?”姬松恶狠狠道。 “没有,没有,那怎么可能,算了,您还是问夫人去吧,夫人下了封口令,谁也不能说,您就绕了我吧!”老郑苦着脸道。 “行了,行了,没用的东西,赶紧滚!”姬松烦躁道 待老郑离去,想去后院问问老娘,但想想她的脾气,只要不说自己还真没什么办法。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姬松的任何小聪明都在她身上无效了。 她还美其名曰:知子莫若母! 算了,瞒着就瞒着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有甚了不起的,爷还不稀罕呢! 给大黄烤了一只小野猪,咱大黄不靠别人,自个打猎回来叫人给它做。 “我说大黄,你这是从哪弄来的?要是人家找上们来,咱们就不好交代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是咱家干的,你这贼偷狗的名声是摘不掉了。”姬松摸这大黄的头看着它吃。 “呜呜呜!” 对着姬松呜呜几声,好似再说,这不是有你吗,我才不怕呢! 拍了拍狗头,说道:“你家主人搞不定的事多了去了,到时候人家来了,就把你交出去。” “旺旺!” 这狗还真是有点成精了,这都听的懂? 陪大黄玩闹了一会儿,老郑说有人求见,问自己见还是不见? 咦!今个是奇了怪了,先是谢叔,这又是谁? 算了,反正闲着没事,见见无妨,就让老郑将他引到前院去。 刘占坐在好畤侯府的客厅内,看着各种大气的装饰,和名贵字画,这才明白自己和真正贵族之间的差距。 听人说姬侯爷家族以前也辉煌过,只不过在汉末时期就败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是,姬氏现在有了姬侯爷这样的少年英才,想必离崛起之日不远了! “踏踏!” 听到脚步声,他赶紧站起来。 果然,不到一会儿姬松就出现在他面前。 “刘占拜见侯爷!” “原来是你啊,怎么?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看到是刘占,姬松也松了口气。 只要他将事办成了,明日不管什么情况都不会有事。 “启禀侯爷,事情已经办好了,好畤县令已经将人手召集完毕,就等侯爷下令了。”刘占不敢怠慢,急忙说道。 “粮食怎么样?”这才是姬松最关心的。 看到刘占拿出一本账本,就知道他早有准备,他也不客气,直接将账本拿来看了起来。 一会儿之后,他合上账本对刘占说道:“嗯,你这事办的不错,本侯记下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侯爷!”刘占闻言大喜。 姬松也不再说什么,让人给刘占弄点吃的,自己则进书房将账本抄了一份。 一个多时辰后。 “吃好了?” 刘占擦擦嘴,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碗碟,不好意思道:“下官实在是饿了,让侯爷见笑了。” 刘占有些羞赦,关键是侯府的饭菜太好吃了,肚子都吃撑了还想吃。 看到刘占的样子,姬松也不意外,就算是皇帝来了,也对姬家的饭菜推崇不已,更何况是他? “老郑?” “欸,在呢,侯爷有何吩咐?” “你交代后厨,将中午剩下的那半只烤羊,给刘主事包上,等会儿让人给送到他家去。”姬松吩咐道。 刘占闻言大喜,这下家人也有口服了,谢道:“多谢侯爷,下官就却之不恭了,实在是太好吃了。” “哈哈哈!那就别客气,今后有时间就多来转转。”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占知道,这话听听就行,自己和好畤侯府的关系还没到那种地步,要是真经常来,那就是不懂事了。 让老郑送刘占出去,姬松再次看了看账本,确认没有任何披露,这才笑道:“这下明日有好戏看了,不知道老杜的脸色会不会发黑?哈哈哈!” 第四十一章 对质 “陛下,你可得为臣做主啊!” 姬松接到通知的第二日,等皇帝下了朝,这才前往皇宫,毕竟不是在朝会上召见,晚些去就好。 但就在陈寿领着他准备去见皇帝时,就听到里面传来杜如晦的声音,这让姬松暗道不好! 来不及多想,就赶紧往里面走去,可不敢让这老匹夫恶人先告状啊! “克明,朕不是已经叫好畤侯前来了吗,有什么事等他来了再说吧!朕也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啊!”李世民抚着额头,头疼道。 杜如晦心想:这不是还没来吗?就是要在这个时候先上上眼药,不然等会陛下知道了真相,自己还不得羞死! 整日打雁,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雁啄了眼,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陛下,好畤侯巧舌如簧................” “杜尚书这背后说人坏话,可是要脚底流脓的。小子平时可是很尊敬您的,你就是这样当长辈的?” 不等老杜说完,姬松刚好及时赶到,这让他松了口气。 要是真由他一直说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呢。陛下先入为主之下,自己说什么都要大打折扣了。 “臣,姬松拜见陛下!” “嗯,平身吧!” 此时老杜有些尴尬,毕竟背后说晚辈的坏话,可是有些不地道,还被当场抓住,这就很尴尬了。 不过,到底是朝廷重臣,很快就将那点东西放下了。 “姬松!” “臣在!” 李世民站起来,绕着姬松转了一圈,好似在观察着什么? 说道:“啧啧!真没想到,你一个始出茅庐的小子,上职第一天,就将朕的股肱之臣给坑了,还真是长本事了?说,到底怎么回事?给朕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来。” 姬松一听,得了,这次之后别想再坑老杜了,今后估计也没机会了,陛下这是让自己交代始末啊! 这事情知者不难,难者不知!要是说明白了,下次还怎么坑人啊! “嗯?” 好似感觉到李世民的不满,姬松连忙说道:“陛下,臣真是冤枉啊!” “冤枉?朕看你一点都不怨。区区司农寺组建施政,你开口就是一万贯,你知道朝廷一年税收多少么?你怎么不去抢啊!” 说道这儿李世民就来气,杜如晦是稳重老臣,刚开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知道确实被要走了一万贯,他还以为在做梦,这户部一帮子貔貅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自己想要修个园子,都差点被他们怼的下不来台,姬松那小子一日就要了万贯,还当日就取了? 要不是昨日户部上报自己还不知道这事呢,说什么好畤侯巧立名目,巧取豪夺之类的,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看到有些尴尬的老杜,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对姬松道:“你将那日的情景给朕好好说说,朕给你们评断,谁是谁非,自有公道!” “这........不好吧!” 看着对自己狂打颜色的老杜,姬松心里都笑出花来了。让你告老子黑状,要是好好说话,大不了明年退给你们户部一些。 现在?晚了! 李世民当然也看到了老杜的小动作,瞪了他一眼对姬松道:“快说!” “额!” 他怎么听出皇帝有些兴奋呢? 摇摇头,想脑子的想法甩出去,定是自己想差了,这怎么可能。 “这就要从那日臣第一日上职说起....................” 在姬松的话里,将新建的司农寺说成了一个要什么没什么,歪瓜裂枣二三只得三无衙门。 只是,在他说到要钱的过程时,李世民看起来怎么挺兴奋的? 杜如晦听着姬松的话,此时就想这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被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就给糊弄了,简直没法见人。 “........整个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这点可向杜尚书求证........” 李世民看老杜木然地点点头,强忍着笑意对陈寿道:“去将好畤侯的那份什么申请书给朕拿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申请书,竟然将我大唐掌管国库的大管家给糊弄......咳咳,给迷惑了。” 看到越来越脸黑的老杜,李世民立即将要说出的话咽了回去。 “诺!” 不一会儿,当李世民看到那本姬松写的申请书后,特别是上面那一列列,一项项清单时,呆愣地看了眼姬松。 李世民此时感觉自己花牙子疼,他还是第一次看道如此一目了然的文书,难怪老杜给批了,这要是打折扣出了事,那就是他们户部的事了。 毕竟一目了然的账目清单,反正看起来都是必须的这让他怎么减? 要是真的强行消减,到时候事情办不成,姬松大可将责任推给他们。还能怎么办?批呗! 刚才大略看了了下,这上面的清单没有作假,之后只要对照着清单就能知道钱财的去向,根本就做不了假。 至于姬松贪污?这说出去也有人信啊! 将香水那么大的生意说给朝廷就给朝廷了,还会在乎这点钱?估计这小还看不上眼呢! 在别人眼里这是笔巨款,但这小子规矩要不是朝廷规矩在哪,他都能自个垫了,这点钱他还不放在眼里! “克明啊!朕看这上面没什么问题啊,账目清晰,简单明了,依朕看今后的奏章就应该这么写..........” “不可啊陛下!” 老杜也顾不得什么了,这时候要是不拦着,今日出去还不得被人骂死? “为何不可?”李世民疑惑道。 明明是很好的事情,怎么就就不成了?想到今日这事透露着一股子诡异,他的表情立马就严肃了起来。 “啪!” 他此时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这可能已经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了。于是将文书在桌子上重重拍下,大声道:“都给朕如实道来,要是敢有丝毫隐瞒.....哼!”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态度已经和明显了。 杜如晦无奈,瞪了眼幸灾乐祸的姬松,说道:“陛下,好畤侯的这份文书,确实是难得的好文章,但它的问题就是太好了,好到臣没有任何可以修改的地方。” 这下李世民就更疑惑了,道:“这样不好吗?” “好,当然是好,但关键是咱大唐有几个人能够将一项预算计算到毫无破绽的地步?臣估计,不到十指之数。” 第四十二章 君臣相得 也是,以此时大唐官员的素质,还真没有几人能做到如此地步,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多了,不是那些只读圣贤书的纯文人能做到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就一阵失望。 这次不等皇帝发问,老杜就继续道:“刚开始,臣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但就在臣回府后听我家夫人说道一起事,这才豁然大悟!” “哦?说来听听!” “事情是这样的,她去集市买了几匹布,其实刚开始只是想买一匹的。但是那掌柜的却说,只要她每多买一匹布,就给她降价半成,最多五匹,于是她就贪便宜多买了几匹。” “这商家让利,为了积存的货物及时卖出,并无不妥啊。”李世民道。 他可不是深宫长大的皇帝,这些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不对!” 说着李世民就站了起来大声道,更是对姬松恶狠狠说道:“你小子还不如实招来?” “这是臣吩咐购买物资和支出清单,还请陛下御览!” 到了这个时候,姬松肯定是不能装傻的,还好自己提前有准备。 不然,今日不将吃下的吐出去,就别想囫囵出去。 送上账本,姬松就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哪。这让本来十拿九稳的老杜有些惊疑不定! 自己来可不是和姬松这小子置气的,要回钱款才是目的,但看到姬松的模样,就有点不自信了。 李世民看着姬松呈上来的账本眼皮直跳,最后直接不看细则了,翻到最后的总数,就有些无语地看了眼姬松。 这小子太奸滑了,三天时间就将所有钱款全花完了,还花的有理有据,反正自己没看出毛病。 将账本递给老杜道:“克明你看看吧!现在朕也没办法了。” 听到这话他杜如晦就心里一突,感觉事情有些不妙啊! 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姬松,连忙将账本翻开。当看到最后的数字和前面的支出后,气的他面色潮红,太无耻了。 “你......无耻!” 指着姬松的鼻子,他只能暗自叹息。 以前只知道这姬松只是聪慧异常,学识优异,今日才知道这小子多智近妖啊。 这是将自己算的死死的,知道自己迟早能反应过来,就连夜叫人将所有钱款花光,让自己打下牙只能往肚子里咽。 看到上面明明白白的支出和花费,就知道这是在这儿等自己呢! 自从自家夫人那事之后,他就派人去查了下。要是按照姬松所需物资的量来计算最后的购买所需钱财。 他寻人算出的结果就是,那一万贯差不多能卖之前报价的将近两倍物资。当然,粮食除外,那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就算便宜也优惠不了多少。 但现在这小子将他所购买的所有物资和钱款,全部记录的清清楚楚。最后竟然和自己算的差不多,这让他傻眼了,这钱是没法要回来了。 毕竟人家说的很清楚,之前的不过是预算,是预算就有出入,当然是往高的说了。 但自己却被这小子当时大手笔给吓住了,为了他不给他更多,就当场批了,这能怨谁?只能自认倒霉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和一个小辈在这里勾心斗角却是失了风度,输了就是输了,自己骤然身居高位,却是有些自傲了。 “陛下,这次是臣大意了,好畤侯并没有做错什么。臣为之前弹劾向好畤侯道歉。”说完就朝姬松躬身一礼。 “不可!使不得!”吓的姬松连忙跳到一旁,这一礼自己可不敢接受。 不然,回去被老师知道,还不追杀自己三条街? “陛下,小子这里也有不对之处,之前确实不该如此算计长辈,这是小子的一点心意!” 姬松拿出另一份清单,这是他昨晚专门整理的。那么多物资,今年肯定是用不完了。 至于明年?姬松才不担心呢! 只要明年秋收之后,他就不用担心物资不够用,还不如将多出来的做人情,反正之前就做好的决定,只是提前拿出来而已! 李世民拿着姬松的清单,再看看一脸惭愧的老杜,突然大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喜悦。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都是朕的好臣子,长者虚怀若谷,幼者知进退,懂分寸。大唐要是都是你们这样的臣子,何愁大唐不兴,社稷不振?” “克明,你看看,你不与晚辈计较,这小子也没准备让你吃亏。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 李世民将姬松的清单递给了老杜,笑着说道。 “这......这如何使得?”杜如晦此时真的想这个地缝钻进去,简直太丢人了。 自己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压根就没打算坑自己。而他呢?却将人家告到皇帝这里,这......这没脸做人了! “杜相不必如此!松之前没想到我大唐的官员竟然如此朴实,在看到小子的那份水分很大的申请书时,竟然因为驳无可驳,就给批了。” “其实小子早就准备好了和杜相唇枪舌剑大战一番的,没想到杜相为人持正,不以自身好恶而处理事物,这是小子应该学习的地方。” “之前小子多有多罪,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子吧!” “哈哈啊哈!你小子......这张嘴啊!”李世民和杜如晦都哑然失笑,都对姬松更加满意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将事情做绝,这是为人处世的大道理。自身又能放下身段,为他人着想,其心可鉴,其人可交,其性可叹! 这样的人有如此性情,就活该人家在弱冠之年坐得如此高位。 之后的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一副君臣相得,其乐融融的场景,高兴之下,李世民更是留俩人在皇宫吃了顿便饭,就连皇后都出席作陪。 直到日暮时分,宫门快要关闭时,这才放两人离开。 出得皇宫,杜如晦说道:“今日才知何为少年英才,日后要是有暇可来家里坐坐,想必你婶婶也会喜欢你这样的孩子的,你杜淹兄长性情敦厚,你没事和他多亲近亲近,希望他能沾点你的习性。” “伯父过誉了,有时间必定要唠叨的,到时候别嫌子毅烦就行。”姬松俏皮道。 “哈哈哈!好小子,就此别过吧,你不用再送了。” “伯父慢走!” ..................... 第四十三章 开荒 从回到侯府的第二天开始,姬松就又重新体验了下朝九晚五的打工人生活。 刘占已经将所有物资开始向好畤县转移,姚昶也开始组织人手按照姬松的想法,在好畤县展开轰轰烈烈的开荒运动。 关中地区虽然在前隋的治理下蒸蒸日上,隋末大乱也没有受到多太大影响。但百姓却仍然处于温饱线上。 有人说不是有均田制和军功授田吗?每家都有不下数十亩地,怎么会饿肚子? 那是不知道此时关中每亩的产量,才会这么说。 此时关中之地,已经开始突显土地贫瘠之态。数千年的开垦种植早就使得关中这个曾经的天府之国不堪重负。 也许是战乱原因,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本来在汉时就大行其道的小麦种植,在大唐竟然出现的断层,由于脱皮工艺的落后,使得唐初这段时间里,粗面面食成了底层人民的主******面成为了百姓们的奢望,有的更是将栗米换成小麦,使得能获得更多的吃食。 栗米成为了此时的主要粮食,而栗米的产量却十分感人。 据史料记载,唐初的栗米产量在0.8石-1.5石之间,平均也就是现在的125公斤左右,这之间的差距就是良田和旱田的区别。 靠近河边方便灌溉的良田成为了权贵人家的专属,就算在均田制下,也没办法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每年除了交过赋税,购买必须品之后,能留在自家手里的粮食也就堪堪够用。 想要过的更好,只能成为奢望。要是遇到灾荒之年,就只能饿肚子了。 而姬松要做的事,就三件: 一,开荒,将开荒所得的田地租赁给百姓,官府只收取必要的租税。这样,产权在官府手里,是属于国家财产,有人想要在李世民主政时期干巧取豪夺的事,还是要掂量下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二,兴修水利,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百姓们必定支持,这就有了基础。 他这次要以好畤县为试点,试用一些东西,只要一切顺利,后续的事情就是复制而已。 三,堆垅施肥,优化种植方式,他上辈子就是关中农村孩子,对这些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依葫芦画瓢罢了。 这三件事必须同时进行,只有这样,才能在明天有所产出,才会产生收益应对接下来的扩张。 他早已吩咐姚昶将好畤县最好的地图拿来,并且在上面详细标注了各处地形的变化,和河流的分布。 再加上姬松后世对整个好畤也算熟悉,两相比较之下,他很快就确定了从哪里开始。 好畤县处于关中地区的西南角,地形是西北高,东南低。 北面是梁山山脉,西南是渭水河流,还有漠河,石河和被姬松命名的姬水,就是他家门口那条小河。 东面则是一片望不到边荒原,按照姬松亲自查看的结果来看,此时的好畤县比后世要大上至少一半以上。 但开垦的田地却只占了全县面积的五分之一左右,剩下的地方由于开荒代价太大,并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你花了大力气将地开荒出来,还不一定是你的,官府说不是,那就不是。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动着念头了。 但是姬松不同,他是集合全县的力量去做这件事,百姓是官府雇佣的人力,费用是国库的,这是以国家的意志来做这件事。 要知道,好畤县在后世可是有着产粮大县的美名的。更何况,此时的好畤县比后世要大上至少一半。 姬松相信只要将这些较为难开垦的土地开垦出来,好畤县的田亩数量至少要翻上三番以上。 这里又没有什么权贵人家,正是实施此项政策的不二之选。 没有耽搁,在姬松的一声令下之后,整个好畤县彻底动了起来。 在每日二餐的诱惑下,没有谁能够忍受的住,并且还是对自家有好处的事。 整整一万两千十二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劳力,在刘占和姚昶的带领下,开始按照姬松的规划开荒。 比较重的活,都是些家里的壮劳力在做。比如除草、凭证土地、做饭、洗衣等等比较轻的活计都是壮年妇孺在做。 “侯爷,这是这三日的成果,还请您过目!” 姬松没有待在长安,而是亲自来到前沿,就是担心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自己也好及时处理。 为了众多壮劳力在这期间不出事,姬松更是向皇帝要了五百骑兵,让他们随时待命,并且监视,这也算是对朝廷一个交代。 不然这么多人聚集,放谁也不放心啊! “嗯,我就不看了,你念出来听听!” 姬松毫无形象地躺在椅子上,对站在那的刘占说道。 “是,侯爷!” “此次参与百姓有一万两千六百八十人,其中本县人口八千人,收拢流民外户三千余人,剩下的都是别县召集来的无地百姓。” “因为我们是开荒和修渠是同时进行的,为了更有效的利用人口,我们根据侯爷的吩咐,根据进度每日都在调整人口,尽量使得人尽其用。” “除了第一日有些混乱之外,从第二天开始,当日就开垦了千亩田地,第三日有一千三百亩,这样下去,一个月,下官敢保证能够开荒一万五千亩以上。由于水渠是同时进行的,所以这些田地明年开春就能种植。 不过,由于是生地,明年的产量不会有多少的。” 刘占有些失望道。 “这点你不需要考虑,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开荒修渠,开荒修渠。只要你们能够开除足够多的田地,就是大功。”姬松站起来说道。 姬松看着远处缓慢向前移动的人群,想到了蚂蚁搬家。别以为开荒容易了,这里面遇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荒草什么的不用考虑,一把火的事儿,这里可没有谁管你是不是污染环境。 火烧之后,别以为就完了,这才刚开始。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句诗大家都知道。 所以,接下来就是翻地,将地翻一遍,将土里的草根、碎石、树根等等全部扒出来。 之后,就是土地平整了,不平整的土地怎么灌溉?这件事才是最费人力的事,遇坑填坑,遇坎则平。 这样,还觉得一万多人一天才开荒一千多亩地少吗? 第四十四章 麻烦了! 如果从上空看好畤县,就会发现,此时下方数不清的人群正如蝗虫般,将整个好畤县的绿色一点点蚕食。 而在它们身后出现的则是被平整的土地,并且还有纵横交错的沟渠点戳其间。一块块被整齐划分的田垄,使得看见的人都有一种人为的美感! 一个月,短短一个月时间里,整整开荒出贰万三千余亩的田地。这是他们最开始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但是这种变化却从二十天前开始了,原因则是李世民的一道圣旨。 “凡参与开荒百姓,所开田地一半分与众人,剩余则以三成地租让开荒者种植。” 这让本来情绪就比较高涨的百姓彻底疯了,是的,就是疯了。 你见过有人十二个时辰,九个时辰都在干活的场景吗? 他们一天除了睡觉都在荒野中度过,就连吃饭都在放下锄头的那一刻完成。男女老少齐上阵,那股子可以填山移海的冲劲,使得上辈子不愁吃喝的姬松看的目瞪口呆。 李世民的一道圣旨彻底打乱了姬松的布局,但却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在那一声声万岁声中,他们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热情。 要是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他们,田不分了,那就等着被撕成碎片吧!就算是作为这件事的倡导者姬松,都不行! 就这样,在一月之内,所开出的田地就超出了原先估计的整整八千亩。 随着大家积累的经验越来越多,使得每天的亩数都在增加,直到最近才有所减缓! “快到极限了!”姬松看着丝毫不知疲倦的人群,唏嘘道。 刘占和姚昶作为具体方案的实施者,自然一直在前沿,就连吃住都在这里。 他们这一月根本就没有回过家。姚昶更是将所有政务全部交给了县尉处理,自己则将全部心思放在开荒上。 只要是聪明人,就会明白眼前这整齐的田亩代表着什么? 这是他们更近一步的助力,也是最耀眼的政绩。这样有皇帝亲自看顾的政绩,没有人敢贪墨他们的功劳。 当然,姬松这位侯爷除外,因为他要这些根本没用。 “让你们去找来大夫,找的怎么样了?” 随着大家的劳动量越来越大,他们是身体有了支撑不住的趋势,还好每日的伙食不错,这才没有出大事。 但就算是这样,每日还是有人累倒,姬松看的心急,只能让人多找些大夫。 “侯爷放心,我们已经召集了百余位大夫,陛下知道后更是派来了十位御医,此时都在随时待命!”姚昶说道。 听到这里,姬松才松了口气。 李世民的圣旨确实比自己高明,虽然产生的收益慢一点,但胜在得人心。这万余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关中人,所牵连的人数至少有十余万人口。 收了这万人的人心,却牵动了数十万的百姓之心,这买卖做的高明至极。 这为武德九年的那场政变带来的不良影响,带来了惊天逆转! 本来还在私下里指责他得位不正的传言,在这道圣旨之后,却立即成为了圣君,仁君! 想想也是,作为底层的百姓,谁做皇帝他们并不关心。 就算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淫贼,只要能让他们吃饱肚子,那就是好皇帝。 至于他是不是弑兄杀弟,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 刘占看着湛蓝的天空,和晚秋的太阳说道:“侯爷,这天气有些不对啊!” 姬松闻言也抬头看看纳闷道:“没事啊!” “侯爷您算算,这多长时间没有下雨了?” “下雨?”姬松闻言一愣,但随后大惊! 他快速想了下,自从上月中旬下过一次小雨之后,这一个半月根本就没有一点雨,之前他还说老天爷赏脸。 现在他恨不得扇自己个大嘴巴子,让你这大嘴乱说,这下好了,赏脸不成,变成翻脸了。 要知道,此时已经十月底了,马上就是种植小麦的时候,要是这天不下雨的话,这种子怎么发芽? 此时可没有人工降雨,要是误了农时,明年就要饿肚子了。 “不急,现在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既然我们也发现了,那么朝廷和陛下就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他们不着急,想必是有什么对策,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该干嘛还干嘛,要在明年开春之前开出足够多得田地,并且水利设施一定要同时进行,哪怕田地有些迟缓也要跟上,你们可记住了?”姬松严肃道。 为什么要同时进行?这是他在规划之初就定下的策略,就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至少要保证开采出来的农田在明年能够种植,不然一切皆休! 等到明年四五月份,如果没有产出来填补接下来的支出和粮食,那就等死吧! 万余人一旦开始饿肚子,为了平息怒火,皇帝砍了他都有可能。所以,不管如何,都要保证水利先行的方略,哪怕少开一些农田都在所不惜! 刘占和姚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凝重,知道要是再这件事事上出了岔子,好畤侯死不死他们不敢肯定,但他们绝对死定了。 “侯爷放心,下官将愿立下军令状,要是不成,下官提头来见!”姚昶保证道。 “滚!” “本侯告诉你,这不是你死不死的事,而是关联万人明年生死的大事,要是敢出了岔子,本侯让你们生死两难,听到没有?”姬松看着他们说道。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不管是刘占还是姚昶都听出了其中的决绝之意。他们知道,要是真到哪一步,他们必定不得好死。 “下官保证,一定按照侯爷的规划进行,要是谁敢阳奉阴违,杀无赦!” 姚昶到底拿出了一县之主,百里侯的气魄。 “好!另外,本侯给你五十亲兵,带着他们去看守河坝的安全。要是发现异常不用留手,杀!”姬松难得露出狰狞之色,狠声道。 “诺!” “诺!” 二人领了姬松命令,马上就离开了,他们知道河坝的重要性。其他地方还好,要是河坝出了问题,不能连接灌溉水渠,那就麻烦大了。 第四十五章 曲辕犁 姬松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而是转身回到了长安,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老天爷赏不赏脸上,这与他性子不符。 来到司农寺,叫来负责打造曲辕犁的老高,他原本是工部的工匠,由于年纪大了,这才被派到这里。 姬松在看过他的手艺之后,就将曲辕犁的打造交给了他来做,这次回来就是要知道曲辕犁打造的怎么样了。 曲辕犁,是唐代后期中国江东百姓发明的耕犁。其辕曲,因以名,区别于直辕犁。因其首先在苏州等地推广应用,又称为江东犁。 曲辕犁和以前的耕犁相比,有几处重大改进。首先是将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并在辕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这样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而且便于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节省人力和牲畜。 有了曲辕犁的加成,姬松就可以在短时间内用更少的人力种植更多的农田。这也是他相信在明年有产出之后就可以自给自足的原因。 “侯爷,您找下官?”老高是一个瘦高的老头,今年已经高寿六十有余,所以姬松也不敢怠慢! 虽然心中着急,但还是让他坐下,这才说道:“高老,本侯交给你的曲辕犁现在打造了多少?” “这个啊!让下官找找,这人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姬松无奈,只能耐着性子看在在账本上找。 “嘿,找到了!”老头一拍大腿,一惊一窄的,将姬松吓一跳。 要不是看他经不起自己的一拳头,早就揍这老头了,老了老了,一点都不可爱。 “嗯,我看看,现在已经打造的成品有三百六十二具,其他还未组装的有二百余.............” “什么?怎么才这点?”不等老头说完姬松就跳了起来,这都一个月了,当初就是为了打造曲辕犁,这才厚着脸皮在工部要了一百工匠,但现在一个月才打造了三百多件。加上没有组装的,也就五百件,这那里够啊! “走,带我去看看,你们是怎么打造的,整整一个月,就这点?这是在糊弄谁?”姬松彻底怒了,这是自己太仁慈了还是怎么回事?真当自己没脾气了? 不待老头反应上来,姬松就率先离去。老头一看,傻眼了,这是怎么将这位年轻的侯爷个得罪了? 到了地头,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姬松没有说话,而是齐齐转了一圈。 “你们就是这样干活的?”姬松吃惊道。 高老头也纳闷啊,这是怎么了,不这么干活还怎么干活?祖祖辈辈都是这样干的,没什么问题啊! 看了一遍现场,姬松知道工匠们确实没有偷懒,都很卖力,但是这做事的效率却是低的令人发指! 没有想象中的有条不絮,只有各自一个工位。每个工匠都是从头到尾在打造一个农具,是的,很精美,看着就像是艺术品,优雅的曲线,合理的比例。 姬松就是不看图纸,就知道这和自己要求的数据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的出入。 但是,他娘的本侯要的是结实耐用的农具,不是放在家里欣赏的艺术品,你打造的这么好看精美给谁看呢?那些农夫? 姬松已经没有力气说什么了,也不怪他们了。这和他们的关系不大,此时还没有流水线工艺,听说秦朝时有,但谁知道呢? “老高,现在命令他们全部放下手中活计,按我说的做。要是敢多说一句话,就卷铺盖滚蛋!” 没有客气,这时候也不是客气的时候,时间上争分夺秒,只要在种地之前多打造一具曲辕犁,就会离姬松的目标更近一步,那有时间和他们磨叽。 高老头虽然不解,但还是忠实的完成的姬松指令。他看出来了,这位小侯爷要发飙了,为了自家的饭碗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出了事,不管自己就行。 姬松没有耽搁,他将一具零部件齐全的曲辕犁拿到跟前,数了数,只有十多个,他将百人工匠分为十多个小组,只剩下十五人。 每到一个小组跟前就将一个零件交给他们,直到每个小组都领到了一个零件。 这才说道:“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每组之打造你们小组的零件,其他的不用管,每小组抽出一人专门检验零件的尺度是否一致,然后将合格的零件送到那十五人跟前,由他们统一进行组装。” 看到不可置否的众人,姬松又说道:“另外,你们每打造一部合格的零件,就会得到三文钱的奖励,上不封顶,所以就求每个零件上都需要刻上代表你们自己的记号。” “您说的可是真的?”有人迟疑道。 果然,物质才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他点头道:“本侯还不至于骗你们,丢不起那人。” “那好,这活我老林头接了!” 有人带头,立即就有人相应,没有谁和钱过不去。 他们暗自算了下,一个三文钱,十个是三十文,自己一天至少能打造三十个,这就是九十文,一月............天啊!那就是贰仟柒佰文,近三贯啊! 能做工匠的算术都有些底子,当算出每月可以得三贯时就彻底疯了。 没有督促,没有监督,除了刚开始有些磕磕绊绊外,他们很快就上手了。 当第三日,高老头得知昨日打造了三十三件曲辕犁时,整个人都傻了。 一日三十三,就算刨除有不合格的,按三十具算,一月三十天,那就是九百具曲辕犁了,天啊!这是在做梦吗? 当姬松知道第三日数据时,没有任何意外,这还是大家不太熟悉的结果,等上十天半月,他们彻底熟悉后,那才是爆发的时候,一月上千具曲辕犁,不在话下。 其实姬松还可以将其中的工艺更加简化,这样也能提高不少效率,但他并没有那样做,以现在的产能足够了,毕竟简化之后就需要更多的人,问题是他没有啊! 曲辕犁的事情告一段落,姬松想着有段时间没回家了,就准备回家看看母亲,他可没有三过家门而不入的觉悟。 不管什么时候,家人才是自己最需要珍惜和爱护的。也只有家人才是自己最忠实的依靠,这点他分的很清,所以他成不了袅雄......... 第四十六章 回江东? “什么?谢叔他们要回江东?” 听到姬母的话,姬松大惊失色! 随即着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到一点消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慌,就感觉心中很不舒服,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自己而去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这是自从父亲离去之后再也没有过的感觉。 总之,他有些坐卧难安,心神不定,想要做些什么。 “娘,孩儿有些不舒服,就先回房了,晚饭不用叫我!”说完就转身离去,只是样子有些狼狈。 姬松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感情淡漠的人,认为生死离别是人之常情,除了父母,他很难对其他人产生绝对的信任和感情。 但是,他知道自己错了,自己只不过是将感情隐藏的更深而已,加上不愿意主动去表达,看上去没心没肺,但内心深处还是重情的。 从什么时候自己对谢廉一家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是当年谢叔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开蒙?是张姨对自己子侄般的关怀?还是那个一见到就让自己忘记一切忧愁,回归少年心性,精灵一般的人儿? 是什么时候他们走进自己心里的?成为了自己不愿舍弃的牵绊? 江东啊,足足两千多里的路程,没有几个月日夜兼程那里到得了啊! 上辈子在读到古人离别诗词时,总是能感到一股浓浓的忧伤和不舍之情。那时候不懂,但在来到这个时代后,他懂了! 不是不愿故作潇洒,挥手作别,而是一种对时间和空间上的无能为力。 这个一场小病就能要人命的时代,谁也不知道这次离别后还有没有再次相见的时候,那概率太小了。 想到这里,他猛然起身打开房门。 “呀!侯爷您要去哪里?夫人叫您吃饭呢?” “就说我出去转转,让娘先吃吧!” 没有理会被撞到的小竹,挥挥手就转身离去。 对于自家侯爷的离去,小竹只能去找姬母。 但当姬母知道后却笑道:“不用去管他,这会儿着急了?早干嘛去了?还好你娘我下手的早,不然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挥手让小竹退下,她则毫不在意的吃了起来,只是那嘴角的浅笑,怎么有点期待...... “谢叔,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回江东呢?您在长安已经安家,难道留在这儿不好吗?”看到谢廉,姬松的话就像连珠炮般一个接着一个。 “好了,好了!不就是回家嘛,还是皇命,你叔我能怎么办?”谢廉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话里是满满的无奈。 “皇命?陛下让您去的?”姬松吃惊道。 但随即一拍桌子怒道:“陛下这是干什么,好端端怎么派你去江东,这不是瞎闹吗?我这就去找陛下,这没个说法怎么能行?” 说完就朝外走去,看样子是真的要去找皇帝理论理论! “站住!” 谢廉怒道:“你去找陛下?你找陛下说什么?让他收回成命?你以为你是谁,简直是胡闹!” “子毅,你先坐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这样?”张氏拉着姬松不让他离开,劝道。 “嘿!” 姬松就像斗败的公鸡,徒然做到椅子上。 看到姬松安静下来,他这才说道:“说起来这也是陛下的提拔,让我做一任县令,这是陛下看重,我怎么可能拒绝?” “江东哪里?” 这点他必须问清楚,要是穷乡僻壤,他就是求李世民,也不能让谢叔一家去。 此时,那里还不是后世那个江南水乡,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地,很多地方还是烟瘴之地,他怎么能让谢叔一家去那种地方。 到时候自己鞭长莫及,想要做点什么,知道的消息可能也是几月前的,黄花菜都凉了。 “鄮县!” “鄮县?” 姬松托着下吧思索道。 要是没记错的话,武德八年之前还是鄞州治下。但那年不知道李渊抽什么疯将鄞州给撤了,但那个地方他却知道。 开元年间之后,大唐最大的海外贸易港,地方是好地方,但那里也是鱼龙混杂之地,难怪要派谢叔这个当地人去。 知道了地方姬松松了口气,那里此时虽算不上繁华之所,但也是一处有作为的好地方,只要操作得当,想出政绩还是很简单的。 “咦!不对!”姬松突然说道。 想到那里海外胡商云集,也是香水贸易的一处集散地,他就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对于掌控香水贸易的姬松来说,那些胡商就是自己薅羊毛的对象,一个个都巴结的紧,只要自己一句话,想要他们在那边有些作为,还真是件很简单的事。 “原来在这等自己呢!”姬松想到这几年那边不断暴涨的商税,就知道为什么了。 不过自己可不能就这样被算计了,该拿到的好处拿到手再说。 这下对于谢叔一家去那边,姬松到不怎么担心了。有熟人啊,到时候稍微帮衬下,就够谢叔升迁了。 至于李世民的算计,走着瞧吧,哪有那么容易? “怎么了?” 看到姬松听到自己去处就开始陷入沉思,谢廉还以为有什么问题呢。 “哦?没事。既然陛下让你去,那就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姬松大手一挥,完全没有刚才的颓废劲儿。 “到时候我修书一封,你带过去,那边有小侄相识的人,有事找他帮忙就行,别客气,都是自己人。”姬松想明白了来龙去脉,就完全不担心了。 想让本侯出力,你要是不把谢廉一家保护好了,要是出了什么不忍言之事。还出力?不捅刀子就不错了。 “这样吧!毕竟路途遥远,小侄让几名亲兵护送,算是小侄的一点心意。” “这.........” “谢叔不必推辞,您就是不为自身着想,也要为悠宁和张姨想想啊!” 姬松根本就不给谢廉推辞的机会,就将这事定下来了。 至于为什么要带家眷,在知道谢叔去江东后就知道留不住。 项羽曾言: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们一家也算是在长安扎根了,更是做到了兵部主事的位置,这出去又是县令。 以姬松对谢叔的了解,用屁股想也知道这里面有回去炫耀的意思。 谢叔之前家里的一些事,姬松知道一些,所以才派亲兵去,算是为他壮壮声威,同时也是保护。 第四十七章 秋日送攸宁 放下心中担忧,姬松就准备回去。 但就在转身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出现那道如精灵般的影子。 鬼使神差的问了句:“怎么不见攸宁?这次一别也不知再见之日到了几时,我去看看她,算是送别了!” “哼!女孩子家家的,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姬松不提女儿还好,说道这儿就觉得这小子哪里看着都不顺眼。 “行了,子毅看看攸宁怎么了,你在这发什么疯?”张氏可不管谢廉心里怎么想,不满道。 “哼!” 谢廉转过身眼不见心不烦。 “子毅去后面看看吧!这妮子不知道怎么了,自从知道要回江东,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你和她要好,去劝劝吧!”张氏道。 姬松对他俩一礼,就朝后院走去。 在别家他当然不敢这么做,但谢家就不同了,没看那些下人就当没看到吗?有的还给姬松领路。 谢家的府邸并不大,但经过张姨的布置,却显得生活气息十足。 不但有着北方住宅的粗矿,也添加了不少江南水乡的清柔之气。 转过一处竹林,就看到她正坐在秋千上发呆。 她今日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襦裙,头发简单挽起,脚上是一双可爱的白靴。 一人坐在秋千上看向墙外的天空,手中拿着一根笛子,难道她还会吹奏笛子? 这点他还真不知道,只是她此时好似有些忧虑,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到她的样子姬松就起了捉弄的心思,关键是他们一直就是这样相处的。 他悄悄来到小妮子身后,拉着绳子就向后拽去,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向前一送。 当然,姬松也一直注意着,要是不小心摔到就不好了。 “啊!” 猝不及防的攸宁顿时吓得大叫起来,紧紧闭眼睛,抓住绳子的手青筋都露出来了。 “啊!臭姬松,你快停下!” 看到确实吓到她了,姬松赶紧停下,慢慢使秋千慢下来。 “嘶......你属狗啊,怎么咬人!” 停下来后,小妮子二话不说就抓住姬松的手,在他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哼!谁让你吓我的!” 抬起傲娇的下巴,幸灾乐祸的看着呲牙咧嘴的姬松,还有他手臂上的小小牙印。 好一会儿,手臂上的疼感才渐渐消失。 “听张姨说你心情不太好,好好的又怎么了?”姬松知道自己报仇无望,只能无奈道。 “要你管!” 可小妮子不吃这套,转过身子,直接背对着姬松。 “嘿!我怎么就不能管了,谁让你一直是我的小可爱呢?想到攸宁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不开心了,我要是不管,那岂不是要天打雷劈?”姬松死皮赖脸的上前站在她面前,嬉皮笑脸道。 “呀!谁是你的小可爱,不要脸!” “当人是你了,除了你这里还有别人吗?” “啊!你不要说了。” 也许是小妮子真的急了,直接上前用手堵住姬松的嘴,不让他说了。 闻到鼻间传来的清香,姬松鬼使神差的添了下小妮子的手心。 “你....你怎么能这样?” 飞一般的缩回小手,满脸通红,马上要掉眼泪的样子,看来是真的急了。 姬松一看不好,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呸!什么味啊!怎么有股味道?” 如此情况道歉肯定是不行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倒打一耙。 果然,姬松的话彻底让小妮子暴走了,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到累了这才停了下来。 姬松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有些散乱的衣服,斯条慢理道:“怎么样?气消了?” “哼!你坏死了,竟然.....竟然添.....”说道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能狠狠瞪他一眼。 “好了,好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 两人就这般斗了半天嘴,直到谁也不想说话,这才停了下来。 月上中天,薄云笼月,秋天已经有了些凉意。 看到她抱着双臂紧了紧,姬松将外衫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这次小妮子没有拒绝,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悠悠道:“松哥儿?” “嗯?” “你说你这么优秀,小小年纪就被封侯,到时候你的妻子该是多么的出众啊?”说这话时,她一直低着头,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优秀?”姬松哑然失笑。 “怎么?这样不好吗?” 姬松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俩个同样优秀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这样啊!”没有问为什么,很平静,谁也不知道这句是什么意思。 姬松没有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又安静了一会儿,他打破了平静。 “你们什么时候走?” “爹爹说后日就走!” “这么着急?”姬松吃惊道。 没好气看了他一眼,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你这段时间都不在,爹爹说,不给你说不合适,这才耽搁了几天,其实都已经准备好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姬松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妮子的心思他大约明白一些,但他只是感觉他们都太小了,说这些事太早。 但是眼看分别在即,要是不说些什么,恐怕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你文采那么好,能不能为我作首诗?” 姬松眼前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用明着说,隐晦一些也不至于让小妮子难看。 “我这里有一首新的格式,就用这个吧!” “是和上元节那晚的一样吗?”她猛然抬头,惊喜道。 “嗯!”姬松笑着点头。 “那你还不快点,我都等不及了。”想到那首词,她到现在读到都感到惊艳! 姬松这次却不准备抄了,这是自己第一次给这个每每都能给自己带来欢乐的少女写诗词,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失望。 冥思片刻,看着天上悬月和眼前的人儿,和远处白色的山头开口道: 《渔家傲*秋日送悠宁》 檐下秋月人无趣,渭水西来东流去。终南连角白头处,千层雾,孤月高悬光华沐。 清歌慢影青竹笛,回首不见伊人意。声入拂拂无留意,轻声语,恐惊秋思天上月。 (原创,不喜勿喷!) 有些事不是不愿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给彼此一些时间,才能看的更明白一些吧! 第四十八章 离去 站在城门楼上,姬松看着在马车上不停向后张望的攸宁,由于角度原因,下面刚好看不见上面的姬松。 “侯爷,您不去送送小娘子?”老郑看见自家侯爷的样子,出声问道。 姬松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下方,就转身离去。 就在老郑就要离去时,却看到椅子上落下一物。 上前拿到手里,看向姬松离去的方向摇头笑道:“算了,侯爷脸皮薄,就由本管家走一趟吧!” 城门口,攸宁失望地放在帘子,坐在车厢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氏看着自家女儿模样,有些担心,但这妮子就是什么都不说。 也不知道那晚他们俩都说了什么,从第二日开始就变成这样了。唉!现在的孩子越来越搞不懂了,不过不算什么大事。 “走吧!” 张氏知道女儿在等什么,但是看样子是不会来了,子毅事物繁忙,又得陛下器重,不一定有时间过来,再说了,那日也算是送别了! “等等!” 就启程时,外面却传来叫喊声。 本来失望的攸宁一下掀开帘子,就要出去,看到的却是郑管家。原来的激动瞬间就变成的更大的失望。 张氏看是郑管家,俩人都是相熟之人,看了眼自家女儿,摇了摇头,问道:“是子毅叫你来的?” 老郑喘了口气,笑道:“侯爷其实刚才就在城楼上,他也是太过伤感,临走时让小人将这个交给攸宁小姐。” 说完就拿出姬松遗留在椅子上的事物,这是一块不知道由什么木材打造的木牌。 木牌大约两寸长一寸宽,半个拇指厚,周边都是由松涛纹组成,一面刻着“郕”字,反面则什么也没有。 “这是.......”攸宁明显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有些迟疑道。 张氏看到这个木牌脸色一变,随即松了口气,对仆人道:“去将老爷叫来!” “子毅呢?”张氏问道。 “侯爷刚走,您可是有什么话要小的带给侯爷?”老郑笑道。 张氏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一会儿谢廉就来了,问道:“怎么了?” 张氏没搭理他,而是将那块木牌交给谢廉。 这东西他当然知道,这两年姬氏祭祖,他都在受邀之列,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家夫人。 “这是子毅送给攸宁的。” “这样啊!”谢廉看着背面空白的地方若有所思。 “要是没有要事小的就先回去了。” 老郑看到谢廉若有所思,就知道他明白了,也就不再多留,说道。 谢廉也没有挽留,看到这木牌他就明白了,看来松哥儿还被她母亲瞒着呢。 他苦笑一声对自家女儿说道:“那小子还真是为你着想,这是将选择权交给你了啊,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好了,这东西你看着办吧!” 谢廉将木牌交给攸宁,自个就转身离去,只留下不解的攸宁。 “你啊!” 在攸宁额头上点了一下,张氏这才说道:“这是他们姬氏的命牌,为什么留下一面空白,就是要你选择,要是到时候你不愿意,就当个念想就好。要是你愿意的话,就在合适的时机交给子毅。” “啊!”攸宁的脸就像红透了的苹果,刷一下全红了。 “啊什么啊!”张氏没好气道。 “到时候,你的名字就会被刻在空白的地方,这事子毅既然能考虑到你的感受,怎么做就有你自己做主吧!” “出发吧!”随后对车夫说道。 “是,夫人!” ............... 谢廉一家离开后,姬松就又重新投入到繁忙的政务当中。只是偶尔回家看看母亲,陪她吃吃饭,说说话。 原来的陇西郡公府邸,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司农寺的官署。为了更好的展开政务,他更是添加了不少人手。 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看到姬松的成绩强塞进来的,他也不关心。只要通过简单考核,那就是司农寺的一员,他一视同仁。 姬松更本就不在意这些,只要完成自己下派的任务就行。要是完不成,那就对不起了,不管你是谁的人,都他娘的滚蛋,司农寺不养废物。 这段时间以来,为了在下雪之前开荒更多的田地,姬松放开了口子找人,导致整个好畤县和周边州县的闲散人口全部集中在那里开荒。 这就使得开荒的速度大增,在十一月底时,足足开荒了近十万亩地,就连姬松都感到惊讶,这速度也没谁了,这也可以看出此时大家对田地有多么的渴望。 这天是月底总结汇报的时候,刘占,姚昶,高老头等各部主事之人都在司农寺集中起来。 “侯爷!” “姬少卿!” ................... “好了,大家都坐吧!” 看到人已来齐,姬松也不再耽搁,眼看马上就要到下雪的季节,此时天气已经很冷了,开荒的事情也要告一段落,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交代清楚。 不能整个冬日都闲着,得给他们这些事做。 刘占算是对整个全局除了姬松最了解的人,由他先发言再好不过! 对姬松一礼,没有废话,开口就说道:“侯爷,迄今为止,我们已经开出九万五千余亩地,不出所料的话,再过两天就有十万亩了。” 刘占的话,让大家振奋不已! 他们这样废寝忘食的忙着为了什么?还不是能够让自己升迁的政绩? 但现在他们在短短几个月里,就开荒出近十万亩田地,这样的政绩要说不好,那些县令就该是饭桶,废物。 有了这样耀眼的政绩,再加上侯爷担保,升上一两级还真不算什么事儿。 有了刘占开头,其他人也就放开了。 随着他们不断汇报,姬松也在纸上记录着。 姚昶也保证明年开春之前就能彻底连通灌溉事宜,并且在原来的堤坝上还进行了加固,杜绝一切意外情况。 老高则是告诉姬松,曲辕犁的打造已经有了两千库存,有望在明年五月份前达到八千具。 “不行!” 听到这里姬松放下手中的笔,说道:“在明年五月之前必须达到一万具,本侯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要人给你,要钱给钱,但在五月之前必须有万具曲辕犁。只能多不能少,你可听清楚了?” “这.........下官明白了!”老高咬牙说道。 他当然知道姬松为什么这样要求,这是明年开春能否有大动作的基础,要是掉了链子,他担待不起。 第四十九章 请罪!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尔等一定要做好冬日百姓过冬事宜。百姓之中只要还有壮劳力的家庭,给他们找个活计,之后我等就不要管了,就算管也管不过来。” “至于那些没有生存能力的家庭,我们就要做好准备了,这些人才是我们应该救助的对象。” “灌溉水渠等有关明年耕种问题,要做好一切预案,不要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 姬松说了很多,但重点就是不能耽搁明年的春耕事宜,要是谁掉链子,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本侯可以让你升官加爵,也能让你们卷铺盖滚蛋,所以,都好自为之吧! 本次聚会结束后,他们匆匆忙忙的离去,他们知道,想要在年后的事情上少些手脚,那么在今年就多做一些,这样才能留有足够的余地。 对于姬松的严苛,他们并没有太多怨言。要知道,本次是事务的话事人就是他本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姬松就是首当其冲,压力比他们大多了。 随着他们重新回到好畤县,带来的凝重和焦急,很快就感染到了其他人。 不用多说,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本来就很快的进度,再次加快了。 到了腊月中旬,本来因为严寒天气下艰难的开荒,他们硬是没有放缓进度,又开荒出近三万亩田地,当姬松知道后都大吃一惊。 司农寺内,姬松站在一株已经有了花骨朵的腊梅下,紧了紧身上的夹袄。 “侯爷,这里冷,您还是回房暖暖吧!”一位身材中等,衣衫也洗的发白的中年人来到跟前说道。 “冷?本侯冷,那些在寒冬腊月还在干活的百姓就不冷吗?”姬松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而是问道。 来人无言,知道自己劝不动,也就不说话了,只是微微颤抖的身子,说明他却是冷到了极致。 “你去通知他们,立即停止开荒,马上组织百姓做收尾工作,有些来不及的也立马停下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姬松突然转身说道。 “侯爷?这.............”那人大吃一惊,他可是知道今年多做一些,明年就要轻松一些的,但他没想到这位少年侯爷却如此干脆,说停就停。 “还不快去?告诉他们三日之内必须安置好百姓,过几日本侯就下去看看。”姬松皱着眉头说道。 “诺!” 那中年是房玄龄介绍过来的,姬松稍微考察了下,感觉还不错,就留在身边做了个文书,这段时间以来还算恪尽职守,听说还是房玄龄的族人。 至于姬松为什么要在没下雪之前叫停,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眼看就要到年底了,但现在一直没有下雪,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收成好不了。 按理说,这样的天气正好可以多开垦一些荒地,怎么能停止呢? 但想到昨日姚昶送来的文书,姬松就眉头紧皱,因为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因为死人了,三人,全是在夜晚冻死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御寒衣物根本只是勉强够用。那三人都是将衣物让给了家中的老弱妇孺,而他们则没有熬过那突然降温的一夜。 不能这样下去了,要是再死人的话就不是他的初衷了。 “也差不多了,只要明年一切顺利,接下来就好办多了。”想到这里,他转身离去,因为死人了,怎么说自己这个主事之人都难逃干系,还是主动认罪的好。 太极殿,刚刚下朝的李世民正在和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等人商议山东事宜。 山东作为已故太子的大本营,那里还存在这不少死忠份子。 虽然对太子的离奇死亡心怀疑虑,明面上没什么动作,但暗地下却是小动作不断,时常给李世民添堵。 李世民知道,这后面要是没有山东世族在后面搞事,他们哪有这样的胆子? 商量完事务,就当大家想要离去时,陈寿突然进来说道:“陛下,好畤侯姬松在外求见!” “哦?这可就奇怪了,这段时间他不是一直忙着开荒事宜吗,怎么还有闲心到朕这来?算了,让他进来吧!” 随后有对长孙无忌等人笑道:“你们也等下听听咱们的好畤侯想要说些什么,这是朕见过最不靠谱的臣子,当初要不是朕下了那道圣旨,他还真想将那些地收归国有,这些日子也不来汇报进度,你们说有这样不靠谱的臣子吗?” 想到那件事,李世民就感到十分振奋,本来被迫下的一道圣旨,居然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声望,现在那些人不敢大张旗鼓的搞事情,还不是因为他在关中的基本盘已经稳固,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众人看他虽然说着姬松的不是,但那里有半点严苛的意思?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 “臣,姬松拜见陛下,陛下万年!”不到一会儿,姬松就进来了。 但当看到还有不少人后,有些迟疑,想着要不等几天再说? “好畤侯,你可是稀客啊,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朕帮忙?”李世民端着茶杯大包大揽道。 听到这话,姬松大喜,有人给自己兜底,还有这好事? 倒不是他想逃脱罪责,而是就算自己没事,他手下的那几人估计也讨不了好。 他知道出现这样的事,他们也是没办法,物资只有那么多,不可能去专门照顾一些人,只能尽量做到公平公证。 “臣有罪,还请陛下降罪!”没有狡辩,没有推脱,姬松直接就请罪。 这事儿也没什么可推的,自己是主官,自己不承担责任谁承担? 姬松这下可把李世民给搞蒙了,难道.................. 想到好畤县此时集中这数万百姓,其中至少有上万青壮,要是这些人出了什么事,那可就.... “说,将你知道的全说出来,要是要半点隐瞒,你就等着....等着丢官弃爵吧!”李世民气道。 姬松瞪眼看着怒急冲冠的李世民朕吓到了,不至于吧! 但当姬松将事情说清楚后,李世民好似强憋着着,满脸通红。就连忌恶如仇的魏征都是一副不宜为然的样子。 “陛下,是微臣统筹无力,使得发生如此惨事,还请陛下责罚!但好畤县令姚昶,司农寺主事刘占乃是这次开荒的主要负责人,为了后续稳定,还请陛下从轻发落。”姬松一口气说完,就闭上眼睛等候处置。 第五十章 内心谴责 “起来吧!”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姬松,李世民叹口气道。 有些事情他根本就没法说,死了三人,就处置自己刚册封不久的侯爵,那山东那些动辄一个冬天死去数千上万人的官员是不是该千刀万剐? 每年冬日严寒之时,全国各地哪处州县不死人?他都习惯了,每日看着奏章上面的血淋淋的数字,他都感到头眩目晕,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还在发呆的姬松,魏征也是叹气道:“好畤侯,你还是快起来吧!” “魏公?”姬松迟疑道。 李世民对此事不是很在意他还能理解,但魏征这位千古人镜是什么意思? 不是应该立马站出来指责姬松草菅人命吗?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畤侯不必过于苛责,他们是为自家儿女父母自愿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有关系,你能保证绝大多数人的性命,那就是大功,陛下和我们又何必苛责呢?”房玄龄说道。 “这不应该就是我们朝廷和官府的责任吗?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姬松十分不解,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但这些朝堂上的大佬们就如此淡漠? 魏征将姬松扶起,他看到了姬松的疑惑,但他没有解释,向姬松这样赤子之心的人不多了,还是不要去告诉他这些肮脏的事情了。 但同时也很欣慰姬松能够在身处高位,而能对底层百姓抱有极大的同情心,这样的心思很可贵,不能伤了人心。 听到姬松的质问,李世民和众位大佬很难堪,李世民更是烦躁的挥挥手,示意姬松赶紧滚蛋。 “陛下?”姬松还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就被陈寿拉了出去。 姬松无奈,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导致这样的情况。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是他一向的做法。 自己暂时只能尽量做好自己的事,使得这样的惨剧少一些,也算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点宽慰了。 待姬松离去,大殿内依然是落针可闻,直到被魏征打破。 “好畤侯只是少年心性,陛下不必在意!” 李世民站起来,来回走动几下,说道:“玄成不必为那小子说话,朕还不至于如此小气,容不得一个少年的真心话!” “那好畤侯请罪之事?”房玄龄提醒道。 “那........那就罚奉半年,以儆效尤吧!”说完就转身离去,那急促的脚步显出了他内心的慌乱。 殿内几人相互看几眼,都没有了说话的意思,于是,都匆匆离去。 李世民没有去处理政务,而是来到了外面随意走着。 想到姬松的质问,他心中就像切了堵墙一般压抑。 是啊!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百姓死于寒冬,自己又有什么可以自傲的呢?他们都是自己的子民,官府是他们的靠山。 但是每年官府又能救助几人?死去了的又有几人? 是自己被奏章上的那些数字麻木了吗?不然何以在听到姬松说只死了几人,心中除了放下心中的担忧,还有些窃喜? 走了很长时间,也许是累了,就在一处凉亭中坐了下来。 陈寿就站在李世民身后,他知道陛下的心思,但作为奴婢他没有资格安慰陛下,只能默默地陪伴着。 突然看到有人过来,心中大怒,这时陛下正在想事情,是谁这么大胆? 但看清来人后,他就要行礼,却被制止。 李世民沉寝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这是什么味道? 哦,对了!这是观音婢做的汤的味道。 熟悉的香味唤醒了他,果然,扭头就看到正在桌上摆弄饭菜的皇后。 “观音婢。你怎么来了?” 长孙没有说话,而是白了他一眼,继续摆弄这手中的事物。 这是一套精美的茶具,李世民再姬松家里看到过,记得平阳那里也有一套,只是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只见长孙用茶夹将茶渣自茶壶夹出,用温水洗净,侧置茶杯于茶船中旋转,以热水温烫后,取出置于茶盘中。 将茶叶拨入壶中,青顶的茶形宛如一位身着精致襦裙的女人,芽叶紧裹,秀颀饱满,视觉清爽,堪称清丽,水浸入其中,纤毫四游,却亮却透,一如女子的黛眉水眼。 七浸七泡,香气层层分明。 第一层水沏过,暖香自杯中升腾,扑鼻而来。 第二层水沏过,醇和甘香。 第三层水沏过,浓郁不衰。 第四层水沏过,一丝淡淡花香。 第五层水沏过,一片清香,渐渐弥漫。 第六层水沏过,味淡久而清雅,香寂静而转幽。 第七层水沏过,水过无声留清韵,月夜何处寻弦音。 壶托在长孙的手指间,轻巧得如一张薄纸,左手中指按住壶钮,水流悠然而下,手腕带动手指,恍如描摹着一幅精致的工笔画,一点一点,一笔一笔从心底晕染而出。 一枚枚芽叶缓缓潜沉至杯底,再渐渐浮出,顺着水流的方向摇曳飘送,三沉三浮,茶叶微卷,就像是捏起的小皱褶。 只见长孙捧杯沏茶,开水向杯里一倒,马上看到一团白雾腾空而起,慢慢地出现了一只白鹤。这只白鹤对明宗点了三下头,便朝蓝天翩翩飞去了。 再往杯子里看,杯中的茶叶都齐崭崭地悬空竖了起来,就像一群破土而出的春笋。 过了一会,又慢慢下沉,就像是雪花坠落一般。 看着眼前的一幕,李世民闭上眼睛,渐渐平静下来。闻着淡淡的茶香,没有煮茶的百味参杂和浓烈,只有淡淡的清香环绕在鼻尖只上头间。 “这是........?”李世民睁开双眼,惊讶道。 “这是好畤侯发明的,我有次在三妹哪看她自己操弄,看着挺有意思的,就求她教我。” “但那丫头硬是讹了我一套珍藏已久的头饰,这才答应下来,太黑了,您也不管管她,都成强盗了。”长孙皱着眉头道。 “哈哈哈哈哈!这事儿朕可管不了,你们自己处理吧!快给朕倒一杯,朕等不及了,光看着就如此神奇,就不知道喝着怎么样?”李世民急道。 长孙白了他一眼,说道:“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端起茶杯,他在鼻尖闻了片刻这才一饮而尽,闭上眼睛,先是微微的苦涩,但很快就成的淡淡的甘甜。 “好,好,好!这才是人生百味,先苦后甜!快快满上。”李世民这一喝,顿时忘记了烦恼,连连催促长孙给自己满上。 .................................. 第一章 视察(上架求首定!) 好畤县,县衙大堂。 此时除了好畤县令姚昶之外,其他等人都是司农寺的官员,他们都低着头,有的更是汗流浃背。 姬松此时看着手中卷宗,他翻的很慢,本来以他的记忆力不至于这样。但为了接下来的审判不出现失误,他不得不认真起来。 寒冬腊月,正是严寒之时,但有些官员头得上的汗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哗!哗!” 整个大堂只剩下姬松手翻书页的声音。 “啪!” 姬松将卷宗扔到桌上,负手走到众多官员中间,每个人跟前都会驻留片刻。 使得本来就弯腰的众人,腰弯的更深了。 重新回到桌案后说道:“呵!好啊!你们真是给本侯一个天大的惊喜,竟然有人胆敢将本侯的政令当做耳旁风。” “强抢民女?韦延,你是怎么管教自己儿子的?是你家里的侍女被玩腻了,出来找新鲜来了?” “下官只是疏于管教,还请侯爷放心,回去就好好教育他,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韦延擦着汗连忙说道。 “管教?不必了,你去给陛下说吧!毕竟你们韦家算是陛下的亲戚,这事就交给陛下论断吧!” “多谢侯爷,我韦家必有厚报!”韦延大喜,只要这位好畤侯不参合,事情就好说了,只要让韦妃向陛下求求情,这事就过去了。 “厚报?呵!”姬松嗤然一笑。 “这就不必了,你韦家的厚报,本侯拿着嫌烧手。你现在将自己的政务和刘主事好好交接下,然后给本侯滚蛋,司农寺融不下你这尊大佛。”姬松轻描淡写道。 但这话却让韦延大怒:“姬少卿,你这是一点都不给我韦家面子?” “叉出去!再敢喧哗,乱棍打出。” “诺!” 两名军士应诺而出,叉着韦延就往外走,也许是担心他还胡言乱语,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块布,直接将他嘴堵住。 坐在大堂上,下面众人此时一点都不敢抬头,就担心被注意到。 “你们当中谁做了什么,本侯一清二楚,现在给你们个机会,在三日之内,该赔罪的赔罪,该退回的退回,全部都将首尾给本侯收拾干净了。” “要是还有什么人再犯,别怪本侯不顾同撩之谊了。好了,都下去吧,有那心思就好好办事,本侯是不会亏待下属的,至于为那么点蝇头小利计较么?也不打听下你家侯爷在长安的名号,滚蛋!” 看着一个个急忙离去的众人,姬松喝了口茶,对刘占说道:“这些人你给本侯盯好了,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事,你也别干了,迟早都是被本侯收拾的料,还是早早回家老婆孩子热炕的头好,省的不知什么时候丢了性命。” “多谢侯爷教诲,下官必定铭记在心。”刘占擦擦冷汗,急忙保证道。 “嗯,走出去看看你们是怎么安置的,别给我整虚的,这些本侯比你们门清。” “不敢,不敢!” 他俩真是怕了,长安韦家的人说收拾就收拾了,他们在这位侯爷眼中算个屁啊! 几人骑着马很快就来到安置的地方,一眼望去,都是一处处由简陋的木材和茅草搭建的棚户。 周围都用草绳扎紧,防止漏风。 “你们有没有试过这些房子能不能承受住大雪的压力,而不被压垮?”姬松凝重道。 “这点侯爷放心,这些棚户都是从最开始就修建的,并且还是每个棚户里面的人修建,他们没理由偷奸耍滑。”姚昶道。 “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组织的?” “是的,这是侯爷专门交代的,下官怎敢乱来。” 本来姚昶还对这事不太在意,但当有人为了不与其他人共处一室,差点引起极大的混乱,他这才醒悟过来,为侯爷的高瞻远瞩佩服不已。 姬松就这样在外面来回看看,有时也在房子里面转转,发现姚昶做的不错,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地面上撒着石灰,虽然到了冬季,但有些事情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位置也选的不错,是一处背风的地方,不至于在下雪时,还要忍受寒风的摧残! “让你找人打造的炉子和煤炭,可准备妥当了?”姬松问道,这是重中之重,必须的问清楚,不然会出大问题的。 姚昶闻言一笑,说道:“侯爷这边请!” 看着自信满满的姚昶,姬松也不多问,就随着他走到一处茅草屋顶的大房子里,这里大部分的房子都是这样,只是因地制宜,有大有小罢了! 里面的人看到有人进来,一股冷风冻的他们一颤,但看到是县太爷时,立马就露出了微笑。 “你们做你们的,我带侯爷来看看你们。”姚昶止住那人的话语,直接说道。 “侯爷?”那人看到姚昶的眼色,不敢放肆,立即退道一旁。 姬松从进入房子,就感觉到了不同,里面没有外面的严寒,很暖和。 “侯爷这边看!” 走到后面时,姬松这才明白自己要求的炉子已经安装上了,难怪如此暖和。 这个炉子通体是由黄泥制成的,本来姬松是想用铁皮的,但打听铁的价格后,就再也不提了。 其实,说是炉子,还不如说是一个土灶,下面是架空的部分,是为了通风和去除残渣。 上面则有两个孔洞,此时正燃烧着橘黄色的火焰,顺着炉子向上看去,那是一个连接到外面的泥制管道,做的很简陋,但同时也很巧妙,解决了没铁的窘境。 “好!姚县令做的很好,比本侯想想中的要好,你的功劳本侯记下了,只要年后不出意外,你至少能升几级。”姬松显得很高兴,对姚昶更是赞不绝口。 “哦,对了,这样的房子现在普及了多少?” “这点侯爷放心,这不是什么大难度的活计,只要看多几次大家基本都会了,只要做好之后,派人检查没有漏烟就好。”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道:“对,煤炭的烟雾是有毒气的,一定要把好这关,也要将这其中的危害给大家讲清楚,要是谁敢大意,绝不姑息!” “诺!” 煤炭在关中并不算稀缺,并且很便宜,早就囤积了足够使用的。 此时是时间不够,到了明年,姬松打算将蜂窝煤制出来,也算是给百姓找个活计,使得他们能顺利度过这两年。 第二章 哈提卜送粮?(上架求首定!) 姬松到处看了看,大体上没什么问题,他们做的都不错。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瑕疵,但瑕不掩瑜,不能太过苛责了。 “那是怎么回事?”姬松刚走到官道上,就看到路上不断有携老扶幼的人群朝着这边走来。 “这.........下官也不甚清楚!”姚昶难堪道。 姬松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你啊你,你这段时间都扑在开荒上面,怎么可能都清楚,去问问吧!” “下官这就去!”姚昶急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他带着身穿官服的官员小跑来。 “侯爷,这是本县县尉,此事就由他来说吧!” 那县尉不敢怠慢,眼前之人他早就知道,只是没什么机会接触,有些紧张道:“启禀侯爷,这些人都是逃难来的,今年山东等地都发生了大旱,有的地方更是颗粒无收,前段时间侯爷不是下令召集人手嘛,他们就过来了。” “不对啊!”姬松纳闷道。 “本侯不是让你们收纳周边闲散人口吗?怎么连这些逃难的民众也收纳了?” “这.......”县尉明显有些迟疑,看了眼自家县令。 姚昶看到大怒,说道:“侯爷让你说,说就是,你看本官干什么?” “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不是本侯铁石心肠,实在是咱们的粮食供养这些人已经很勉强了,要是再接收这些逃难的流民,你可曾想过后果?嗯?”姬松道。 “吴县尉,你如实说来,不得有任何隐瞒!”姚昶急道。 “下官明白!” “这些人都是被其他县赶出来的。”吴县尉低头道。 “什么?”姬松紧紧抓住缰绳,大喝道。 这吴县尉可能也是豁出去了,硬着头皮说道:“今年来到关中的流民,除了刚开始的那一万余人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山东逃过来的流民,下官也是山东之人,不忍心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就吩咐他们就说自己是关中人,下面的衙役迫于下官威胁,没敢说出来。” 姚昶听到后感觉自己都快晕过去了,这吴县尉,到底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瞒着自己和侯爷干出如此大的事,要不是今日问起,恐怕到头自己等人还蒙在鼓里。 姬松看着一副要杀要刮悉听尊便的吴县尉,就知道他已经做好了被拉出去垫背的准备。 也知道了这些人为什么会被赶过来,看来这是有人在给自己上眼药啊。 前段时间自己还纳闷呢,什么时候这些地主老财和世家们如此好说话了,竟然没给自己使绊子。 原来是在这儿等自己呢!想到这里,他倒是松了口气,只要知道他们的手段就好,总会有办法应对。 怕就怕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给自己突然来一下,那就要人命了。 让各县将山东的流民驱赶过来,且还遇上了眼前这个暗地里配合的县尉,这是将所有的人都死死地算计到了啊! 姬松现在都不知道,这吴县尉到底是不忍心看到百姓受苦,自己决定如此的,还是他根本就是世家的人,不然怎会配合的如此默契? 要不是自己今日发现,恐怕要等到粮食危机爆发后,自己才会知道,但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好恶毒的心计,好缜密的计划,还真是千年以来一脉相承啊! “将他下狱暂时看押,本侯会上奏陛下的,这里的事情你一定要照看好。还有,马上清查人口,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看看他到底隐瞒了多少,一定要查清楚!” “下官这就去办,但这些不断涌来的流民............”姚昶迟疑道。 “照单全收!” “诺!” ......................... “老郑,不是一直让你隐秘收购粮食嘛,现在有多少了?”回到侯府,姬松立马就将老郑找来问道。 当初他就知道世家的人,不会就这样让自己给那些百姓分地的,这也是他要收归国有的原因。 但李世民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就下了道圣旨将其中的一半分给百姓。本来以为是件好事,但现在看来却是险恶至极。 收为国有,他们只要敢伸手,那就是贪渎,那些世家谁也不敢背此恶名。但分给百姓就不同了,他们有的是办法把那些田地收拢到自己手里。 或巧取豪夺,或遇灾年放贷,到还不上时,这些田地就合理合法的到他们手里了。 “已经购买了三万石粮食。”老郑想都没想说道。 “这么多?”姬松大吃一惊。三万石粮食省着点吃,够一万人吃上两年多了。就算是十万人也够吃三个月的了。 “都是栗米?”姬松小心问道。 “好我的侯爷啊!栗米我哪敢收这么多?都是些杂粮,有黄豆、绿豆,小麦,高粱,还有南方来的大米。栗米只收了两千石我就不敢收了,怕被人盯上。”老郑无奈道, 姬松听到这里,顿时舒了口气。要都是栗米他都要想着,是不是世家们已经注意到谁在收粮食了。 要知道,栗米作为关中乃至北方的主要粮食,都被朝廷和世家大族牢牢把控着,想要大量收购,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有了这些杂粮也行,黄豆可以制作成豆腐和豆浆、绿豆可以做绿豆糕等豆制品,小麦有了自己改良的石磨,完全可以当做主食吃。 到时候将精面卖出,又能收拢一部分资金,算是一举两得。 “那大米怎么回事?”这就让姬松奇怪了,大米可是南方的粮食,并且还没有普及开来,老郑那弄来的? “侯爷可还记得那哈提卜?” “哈提卜?”姬松疑惑道。 “哎,姬明说,是当年卖给咱家什么龙诞香的域外商人,您想想?”老郑提醒道。 “哦,原来是他啊!怎么和他牵扯上了?”一个小小商人哪值得姬松记着,早就忘了,经过老郑提醒,这才想起来。 “因为这次粮食里面整整有一万石的粮食就是大米,还是他听说是侯爷要收购粮食,这才专门托人在南方小国买的。”老郑解释道。 “不过.....”老郑看着自家侯爷,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别吞吞吐吐的,看的心烦!”姬松烦躁道。 “哎!哈提卜就是想要侯爷多给一些香水份额,这些粮食算是送给侯爷的。”老郑一口气说完,看着自家侯爷。 姬松没有答话,而是坐下来沉思起来。 “粮食的钱财按照原来价格的上调三成给他,另外卖给他百瓶香水,但在大唐境内的香水下个月减少百瓶。最后再告诉他,继续向大唐运转粮食,我们用香水结算。”片刻后,姬松直接站起来吩咐道。 第三章 朕就是想听听你是怎么骂朕的!上架求首定! “啊!这.....这有些不合适吧!”老郑明显没有明白姬松的意思,吃惊道。 姬松没有解释,只是挥手道:“赶紧滚蛋,你懂个屁。” “唉!这就走,这就走!”老郑看到自家侯爷生气了,赶紧应道。 至于那什么哈提卜,早就忘了。 姬松看老郑离去,这才低声说道:“呵!还真都不是省油得灯,这是在试探本侯的底线?” 姬松又想了片刻,这才离去。 接下来,姬松将今日所发生的事写成奏章,让小姨连夜送进宫里,这事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参与的了,还在端着小板凳,在一旁看戏的好。 想要小爷栽跟头,你们还差点。只要粮食不出问题,你们能耐我何? 之后几日他都在司农寺,他要等姚昶他们的消息。 皇宫,太极殿。 “啪!” “他们这是在找死!” 陈寿此时低着头,连动都不敢动,他从来没有见过陛下如此大怒,可见真的是被气着了。 “二哥,现在怎么办?”平阳直接说道,大有一言不合就带兵上阵的架势。 李世民揉揉有些发胀的头,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姬松已经有了后路,出不了什么大事,这次朕要他们吐吐血,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想到就在这京几之地,这么大规模的行动,竟然做的毫无生息,这让他怎么能够介怀? 还好姬松有所预料有了一些准备,不然到时候数万嗷嗷待哺的青壮自己该如何自处? “你回去后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件事你也不要过问,朕自有打算。”李世民对平阳说道。 他此时样子就像择人而噬的猛虎,只等待猎物上门了。 平阳不解,但看到二哥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不再多问了,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这才离去。 直到第三天,姚昶和刘占这才送来了姬松想要的消息。 “..........................此时,好畤县逗留的民众足有四万两千人,这段时间还在不停增加。还请侯爷示下!”姚昶苦笑道。 听到只有四万多人,姬松舒了口气,还好,还在控制范围之内,要是再多的话,自己就彻底麻爪了。 “今后人口不会再增加了,既然事情已经被我们知道,他们就不会这么做了。你看着,最多三日,朝我们这边来的人基本上不会有了。毕竟,朝廷和陛下不是傻子......” “咳咳!” 姬松还没说完,姚昶此时低着头却一直的在咳嗽,姬松关心道:“老姚,你没事吧!” “咳咳!”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说,朕什么时候就是傻子了。今日要是说不清楚,就等着朕的板子吧!”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姬松身体一僵,扭过头看到来人后,狠狠地瞪了姚昶和刘占一眼。 “呀!陛下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声,让臣好去迎接啊!” 姬松赶紧换上笑脸,上前问候道。 “别啊!要不是朕进来,哪能听到有人骂朕呢?你接着说,朕想听听你是怎么骂朕的。”李世民坐在案几后面晓有兴趣地看着姬松扭曲的脸。 姬松现在感觉自己牙疼,这背后说人,还被人抓了个现行。要是一般人道个歉就完事了,但要是皇帝,这事就可大可小了。 “好了,您就别吓唬这孩子了,看都吓成什么样子了。”长孙从后面走出来,后面还跟着姬母。 姬母狠狠地瞪了姬松一眼,对李世民说道:“小儿无状,还请陛下恕罪,等回去,妾身必定好好教训他。” “陛下,臣错了,再也不敢了。”母亲都求情了,姬松当然不能再找理由了,还是光棍一点的好。 “你就不能等会儿出来吗?朕还想好好和这小子好好掰扯掰扯呢!”看到长孙和姬母都求情了,李世民不满道。 “您是在外面玩好了,但姬家姐姐可是担心坏了,要是再不出来,都快急哭了。”长孙看了眼姬母无奈道。 姬松上前扶住母亲道:“陛下和儿子说笑呢,你参合干啥啊!” “哼!你小子以后嘴上把把门,别有什么话都往外蹦,万一人家当真了呢?”说完还瞟了皇帝一眼,其意思不言而喻! “咳咳!” 这下可把李世民给尴尬的,这是对自己这个皇帝的不放心,还是不信任? 要是姬松知道他心里想法,肯定会说:信你个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你说说,这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长孙带着姬母出去转转以前的陇西郡公府,这里她呆过一段时间,还算熟悉。而姬松则带着李世民来到了后面的书房中,这是他平日了办公的地方。 “什么怎么办?”姬松装傻道。 切!这事我才不参合呢,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可禁不起他们拉扯。 “啪!” “少给朕装傻,他们这次可是以你为突破口的,能不能长点心?” 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脖子,姬松幽怨地看着李世民,哪有这样的? “臣只能保证那些百姓乱不起来,和明年继续开荒事宜,其他的臣不能参合。”姬松凝重道。 看到姬松的表情,李世民也严肃起来,并没有对姬松拒绝的话感到惊讶。这件事看似是冲着姬松去的,但姬松后面是谁?还不是自己这个大唐皇帝?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冲着自己这个皇帝来的,姬松还不至于让他们动这么大的阵仗。 “你确定?”李世民道。 姬松想了想整个事件,这是皇帝在向自己要保证,自己必须考虑到任何意外情况。 李世民没有催促,而是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待起来。 不一会儿,姬松站起来说道:“臣敢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出问题,不然,臣一力担之!” “你可要想清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朕只当没听到。只要出了这门,朕就当这是大唐的开国候姬松说的话了?”李世民提醒道。 姬松当然知道这之间的区别,现在只要自己说自己不行,干不了这事儿,李世民虽然失望,但也不会将他怎么样,今后也就别想被大用了。 但今日自己只要应下了这差事,那就是相当于立下军令状了,彻底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姬松能有什么选择?事情已经做了一半,当初应下这差事,他就没想过一帆风顺,不然也不会做这么多准备,哪有退缩的道理? “这就是大唐好畤县侯,姬松,姬子毅说的话,陛下无须多虑!”姬松道。 “哈哈哈!好,这才是我大唐最年轻侯爷的样子!放心,咱们输不了的。”李世民大笑道。 第四章 快去找侯爷!上架求首定! 果然不出姬松所料,就在吴县尉被下狱之后的第二天开始,来到好畤县的流民骤然减少。 根据姬松派出去的人回报所言,自潼关往东的关中各县都在收留流民,更有各地的富商豪绅慷慨解囊捐钱捐粮。 这让姬松再次认识到了世家大族的恐怖,这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可见他们在之前就早已料到了这种情况,并且有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 不过,这些对姬松的影响不大,虽然多了近两万人口,但有了之前收购的粮食做后盾,还是能支持自己的计划的。 至于李世民想怎么做,他并不清楚,也不想知道。现在还不是自己和他们正面较量的时候,还是不要撕破脸皮的好。 姬松就呆在在司农寺的后院,每日不是读书就是处理一些政务,由于开荒暂停,并没有太多事务要做。 这天他正在窗前读书,不是别的,就是谢廉交给他的那本东山手扎。 前面大部分都是谢安平生书法的得意之作,更是有一篇是模仿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虽不是正版,但也有了正版的七分神韵。这段时间姬松就在不停的模仿中,自觉书法大进,使得他那只能算是堪堪入目的书法有了些样子。 这让他大喜,上辈子由于工作忙,一直在书法上毫无寸进,写出的字也就糊弄下不懂书法的人,遇到行家立马原形毕露! “咦!” 感受到脸上冰凉的触觉,他抬头往窗外看去,只见稀稀拉拉的雪花自阴沉沉的天空飘落。 “下雪了!”姬松望着越下越大的雪,不到一会儿,就变成的鹅毛大雪,地面很快就被遮盖住了。 “瑞雪兆丰年,希望明年有个好收成吧!” ............................. “终于下雪了!” 同样的感慨在姚昶的嘴里也说了出来。 “是啊!还好侯爷让我们暂时停止了,要是突然赶上这场大雪,还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刘占此时也在好畤县安排流民事宜,听到姚昶的话,他也感慨道。 “现在碳灶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房子没有安装上吗?”刘占担心道。 碳灶是百姓们对火炉的称呼,大家也就随波逐流了。 姚昶撇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现在的粮食只够我们吃到三月份,想想要是找不到粮食,你会有什么后果?” “至于侯爷吩咐的事,本官哪敢怠慢,早在三日前就全部安装上了,我每间房子都是亲自去看的,绝对万无一失。”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刘占并没有流露出紧张或者慌乱的神情,而是很淡定的在那里喝着茶,围着炉子烤火。 “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这个样子不得不让他起疑心,以他对刘占的了解,他还没这份气度。 “嗯,看看吧!这是侯爷昨日传来的信件。”刘占随手在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姚昶。 “三万石?这怎么可能?”姚昶吃惊道。 刘占却显得很淡定,当然,他绝对不会说自己昨晚差点在吃饭时被噎死的事。 他随意道:“要不说人家是侯爷,而咱们比人家大了一轮不止,到现在还是个小官。” 姚昶听到后竟然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道:“刘兄说的是。” 这.........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你不反驳一下,然后我在显露下我的先见之明,这样一个装逼,对,就是装逼,侯爷就是这样说的。这样一个装逼的时刻,你竟然一句‘你说的对’就完了? 没了说话的欲望,他们就在这儿烤火喝茶,实在是外面太冷了。这段时间按照姬松的要求就是好好养养身子,过完年,只要雪停了,还有的是事情要干。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他们想着是不是睡个回笼觉时,外面传来的急迫声,将他们的睡意彻底击碎。 只见大门被推开,一个衙役急忙说道:“县令,现在外面聚集了好几百人,说是要找县令要个说法,小的实在难不住!”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本官说清楚!”姚昶大怒,这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去,你执本官官印,去通知玄甲骑,马上前来支援!”姚昶想都没想,只是知道这是有人想要搞事。 这件事不管是出于谁的指示,还是什么目的,一定要将范围控制住,绝对不能扩大,不然后果难料。 “刘兄,还要麻烦你去告知侯爷了。”姚昶对刘占一礼,抱歉道。 刘占摆摆手道:“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这就出发,你先拖住,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这就是在找死!” 刘占换上裘衣,丝毫不耽搁,从后院出去后,立马骑马离去。 “走,本官倒要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是吃的太饱了还是怎么的。” 姚昶也是从乱世走过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是当他来到县衙门口时,看到一群跪在地上的百姓,他有些懵了,这.......这不像是来找茬的啊! “还请姚明府放了吴县尉!” 门外跪着的众人看到姚昶出来,齐声道。 这样姚昶差点一脚踩空,放掉吴县尉?这怎么可能? 吴县尉犯了什么事,他再清楚不过,私自收留百姓,差点犯下大错,导致数万百姓差点没粮吃,这是什么罪过? 并且这还是侯爷下的命令,谁敢放了? 姚昶推开要阻拦自己的衙役,来到众人身前,说道:“你们知道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在做什么吗?” 没有等他们回答,就大声喝道:“这是在威逼官府,裹挟民意,往重的说,这就是在造反。” “造反什么后果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还要本官给你们讲讲大唐的律法吗?” 众人听到姚昶的话顿时一阵骚乱,有些人明显有了退缩之意,这让姚昶大喜,就在他想要乘胜追击之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大声道: “明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只是想要明府放了吴县尉,吴县尉是好官,他犯了什么罪,你们要将他下狱?” 姚昶大怒,这是在说自己是昏官、贪官吗? “谁?是谁?让本官好好看看?” “姓吴的是好官,那为你们忙前忙后,风餐露宿,求爷爷告奶奶的本官姚昶就是昏官、贪官吗?你们......你们良心何在啊?” “不,明府也是好官,我们只想知道吴县尉犯了什么事,被打入大牢的?” 一个略显矮小的少年不顾众人劝阻,硬是站起来大声说道。 姚昶看到这个虽然冻的瑟瑟发抖,但还是将腰挺的端直的少年说道:“你唤何名?” 第五章 洛阳奇少年 上架求首定! 那少年也不怯场,径直走上前来对姚昶一礼道:“小子乃是洛阳人士,因家中遭难,无法之下,只能带母亲前来长安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乞活!” “但自进入关中后,沿途各县具是将我们拒之门外,偶然之下才知道好畤县在大量召集人口,这才一路坚持而来。” “来之后才知道,此处只接收本地人士。就在我们绝望之际,是吴县尉将我们收留的,他是个好官。 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将吴县尉下狱,但我们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只是想找明府要个说法,不能这么无缘无故将吴县尉收押,还请明府成全!” “还请明府成全!” 少年身后之人也随声应道。 姚昶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没想到在这群流民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处变不惊,言辞凿凿,言语犀利,有理有据,还真是让人意外! “你叫什么名字?”姚昶再次问道。 少年有些迟疑,但看到身后众人,知道指望不了他们,就咬牙道: “小子,王玄策!” 寒风中冻的脸上发青的少年,让姚昶颇感意外! “明府,都是小妇人的错,和小儿无关,还请明府明察!”一位看起来面色蜡黄的妇人上前跪倒在地,哭诉道。 “娘你快起来,您的病还没好,要是.....您让孩儿怎么办啊!”王玄策赶紧上前将母亲扶起。 但他母亲却是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就讲他甩开,骂道:“叫你不要出头,叫你不要出头,你怎么就不听娘的话啊,要是你有什么事,你叫娘怎么活啊!你这个不孝子,我还不如早死了算了。” 王玄策此时无言,跪在地上任由母亲打骂,只是那坚挺的身躯,却足以说明对自己的决定并不后悔! “好了!” 姚昶大声道,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吴县尉的事情看侯爷的样子,却是不是那么简单的,但众人问自己要个说法也是合情合理,也没有过分的举动,但是他也没办法啊! “轰轰轰!” 忽然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传来,这让本来就有些惊慌的众人顿时骚乱起来。 这时,本来跪在地上的王玄策指着姚昶大声道:“明府这是想要赶尽杀绝吗?我们只是想要个说法,一没冲击府衙,二没过激举动,三更是手无寸铁,难道这点要求很过分吗?” “大唐新皇登基不久,但英明神武,武功更是冠绝天下,这里有这么多人,我们身后更是还有数万百姓,你有本事就将我们全部杀绝。” “但只要我们一人逃出去,你也别想逃过!”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姚昶被气的差点没吐一口老血,指着眼前少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县令,到底怎么回事?我接到你的线报说是有人闹事?”来的是一位中年将校,姓李,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他话刚落,只见身后骑兵马上分散开来,环绕着众人不停游走,手中更是钢刀紧握,大有一言不合就杀的样子。 这样更是让众人大惊失色,难道今日就要被杀了吗?就连王玄策看向姚昶的眼神也变得格外惊怒! “李校尉慢来!”姚昶赶紧出声道。 心里暗道:这些杀才,真是榆木脑袋,也不看看现场什么情况?要是自己慢一步,你们还真的就杀不成? “之前情报有误,现在李校尉只要维持秩序就可,剩下的交给本官就行!”姚昶急声道。 但这李校尉却是有些生硬道:“你是在命令本校尉?” “不,不是本官命令校尉,而是校尉应该听从侯爷的命令!”姚昶从怀中拿出一道令牌,对他说道。 看到这道令牌,李校尉明显神情一滞,对姚昶冷哼一声就转身离去,其他人也收刀回归本阵。 “校尉,就这样走了?一个小小县令就想命令我们?”一个骑兵来到李校尉跟前说道。 “啪!” 那人无辜地看着自家校尉,不知道自己那里说错了,要打自己。 李校尉撇了他一眼,这才说道:“有本事你跟好畤侯说去,要是你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本校尉的位子就是你的了,怎么样?” “好畤侯?那还是算了吧!” 听到好畤侯的明号,那骑兵瞬间怂了,想到当初在战场上那杀人如割草的样子,现在想想都感到胆寒,找那位爷理论?自己还想多活几年! 看到他不说话了,李校尉这才看向人群。 “牙尖嘴利的小子,你将本官想成什么人了?”姚昶没好气地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王玄策说道。 “好了,本官没闲心思和你们闲扯,找个能主事的过来,其他人都散了,该干嘛就干嘛,要是还敢再犯,就数罪并罚,听到没有?” “小民知道了,这就散去!” 转眼间现场就只剩下王玄策和他的母亲。 看到众人样子,王母怒气冲冲的就要上前找他们理论理论。当初来时说的多好,现在却将他们母子丢下,忘恩负义之辈,吾羞于尔等为伍! “看到了吧!这就是人心,当面临抉择时,能够抛却自身安危于不顾的人又有几人?” “现在你可曾后悔?”姚昶幸灾乐祸道。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王玄策突然昂起头颅,神情坚毅道:“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 “先贤之语,策不敢片刻忘怀!哪有什么后不后悔,只要我之所向,随千万人吾亦往矣!” 姚昶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少年,想到那位同样专注《孟子》的少年,只是一个张扬激昂,一个内敛沉稳。 “你就没想过那吴县尉救你们只是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和你想到的南辕北辙,你这样为他讨公道,甚至有可能断送性命,你就不悔吗?” 姚昶很好奇他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要知道,有些人知道自己被骗之后,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自认倒霉,只怪自己识人不明。 要么就是将所有仇恨都将转移到对方身上,比所有人都痛恨! “恩就是恩,小子为他讨还公道,这是本分。要是他真的只是利用我们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小子也必定要将他绳之于法。”王玄策掷地有声道。 姚昶摇摇头道:“心性可嘉,勇于任事,胆大心细,但过于偏激。” 对姚昶的评价,王玄策不置可否,只是听着。 “不过,想必有位贵人会很喜欢你这样的少年。好了,随本官进来吧!你的疑惑本官会给你解答的,希望你能够坦然接受!” “多谢明府,小子感激不尽!”王玄策激动道。 第六章 王玄策 上架求首定! 长安,司农寺。 再次见到姚昶,已经是三日后了。 那日姬松得到消息时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那些流民竟然会为吴县尉暴动,本来是要亲自去的,但转念一想,这事自己此时还不是出面的时候。 现在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暴动,谁也不清楚。要是弄巧成拙,那就有的看了,那些人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就在他准备派人打听清楚时,姚昶的第二批信使却带来了不一样的消息。 “王玄策?”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姬松差点将手中的茶杯甩了出去。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倔强的少年,姬松死死地盯着他,对姚昶说道:“你可确认了?” “这......”姚昶此时感觉侯爷有些莫名其妙,一个少年而已,至于大惊小怪的吗?还确认?确认个鬼啊,都是流民怎么确认?就是跑到洛阳都不一定能够确认啊。 看到姚昶的样子,姬松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挥挥手,让其他人下去。 平复了下心情,这才说道:“你将事情告诉他了?” “说了,但是这小子就是个茅坑里的臭石头,就是要下官拿出证据,这种事情怎么拿?下官无法只能带他来见侯爷了。”姚昶无奈道。 姬松翻了个白眼,你有那么好心? 估计是被这自称王玄策的小子给惊艳到了,小小年纪就能处变不惊,有理有据地面对一县百里侯,其胆色确实过人。 到现在姬松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身穿朴素但毫不掩盖其坚毅的少年,就是后世那个一人灭一国的大唐使节? 但当姬松听姚昶将当日情景说了之后,这才真正确认,眼前之人就是历史上那个王玄策。 第一,都是洛阳人士,年纪上也差不多,同样的幼年丧父。 第二,能在如此年纪就能有此才智,并且还读过书,加上其机敏过人,不是他还是谁? 历史上对他的记载不多,姬松最开始了解时,也是根据后世的一部电影才对他产生了兴趣。 通过了解,他才知道,王玄策在历史上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人。就连李世民的去世,都有其参与其间。 不然以他功绩,在李治时代,不可能默默无闻。 “先带他下去洗漱一番,随后带到书房来,本侯有事问他!” “是,侯爷!”老郑听到后就带着王玄策先下去,走时,还向看了下姚昶,在姚昶点头后,这才随老郑离去。 姬松看到这一幕没好气道:“看来这小子对你挺信任的嘛!” “嘿嘿!这不是爱才心切嘛,这还是下官除了侯爷第一次见到这么出色的少年,想必侯爷也会喜欢的。”姚昶嘿嘿笑道。 “你啊,算了,你也下去吧,我要想点东西。” “诺,下官告退!” 待姚昶下去,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姬松一人,这才有时间好好考虑这件事。 从目前来看,吴县尉应该是自作主张收留流民的,但这也是姬松感到心寒的,能将一个人算计到这种地步,这世家不可小嘘啊! 至于王玄策,姬松也头疼,从后世来看,这小子虽然此时年幼,但那急功近利,做事不考虑后果的性子已经开始显露了。 有人说王玄策不是国之英雄吗?怎么就急功近利了? 那大家来看看他的生平。 王玄策早年事迹不详,初任融州黄水县令。 贞观十七年三月,王玄策奉命作为副使,跟随朝散大夫、卫尉寺丞、上护军李义表护送婆罗门国使节回国。同年十二月,到达摩伽陀国。 贞观十九年正月二十七日,李义表、王玄策到王舍城,登耆署崛山,立碑,同年二月十一日,在摩河菩提寺立碑。 贞观二十一年,王玄策以正使的身份再度前往印度,此时阿罗那顺成为中天竺的新国王,派军队劫掠使团。 但当年大唐正是鼎盛时期,竟然敢劫掠大唐使节?本来就年轻气盛的王玄策那里忍受的了。 于是,王玄策发檄文征召到1200吐蕃兵、7000泥婆罗骑兵。 王玄策与副使蒋师仁指挥这些军队进攻到中天竺的茶镈和罗城,作战三天,攻破茶镈和罗城,斩首三千余级,敌人被溺死的约1万人。 阿罗那顺逃走,收拢散兵再次交战,蒋师仁擒获阿罗那顺,俘斩敌人数以千计。 余众跟随国王的妻子在乾陀卫江抵抗,蒋师仁为先锋再次将其击败,俘获其妃、王子,又俘虏男女一万两千人,各种牲畜三万,五百八十座城邑投降。 东天竺王,尸鸠摩送牛马三万馈军,还送来了弓、刀、宝缨络。 迦没路国献异物,并送上地图,请求得到道教老子画像。 天竺从此事件再次知道了大唐的强大,纷纷遣使赠送贡品。 贞观二十二年,五月,王玄策把俘获的阿罗那顺及王妃、子等,俘虏的男女万二千人、牛马二万余送到长安献俘。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历史上真正的王玄策,这才是大唐的绝世雄风。虽然是借来的兵马,但是大唐如果不够强盛,谁鸟你啊! 就是这样一个在大唐再普通不过的中级官员使节,带着他的副使蒋师仁和别国兵马灭了一个中等国家。 这事放到现在谁敢想?做梦都不是这样做的。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绝世功绩。 但就是这样的功绩,却没有得到唐王朝的认可。 一是王玄策是在没有官方任何授命的情况下,发动了这一灭国之战,虽然成功了,但这只是他的个人举动,并没有大唐官方的授权。 二是和大唐当时的政治策略有关,一方面是扶持吐蕃和身毒诸国对抗日益强大的西突厥,这是大唐在战略上的大决策。 而王玄策的灭国之战爽是爽了,但却造成了身毒和吐蕃诸国人人自危的局面。 你想想,你一个小小使节,在异域他国,还借着我们的兵将我们的邻居给灭了,那当西突厥衰弱了,到时候我们这些人也没用了,那大唐还不把我们全灭了? 总而言之,就是说王玄策在天竺杀的太狠了,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说白了,就是他们害怕了,看着一个个低眉顺眼的上供,但暗地里不知道怎么防备你呢! 可以说,王玄策的一时冲动,给大唐的大战略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这也是他为什么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却没有被重赏的原因! 第七章 王玄策 二 上架求首定! 这以为就完了? 上面所说的只是他的功绩之一,在经济上王玄策开拓了从吐蕃通向天竺的路线。 王玄策是吐蕃--天竺路的主要开拓者。吐蕃--天竺路的开通,促进了唐朝和天竺诸国的友好往来及文化交流。 王玄策对中天竺的讨伐对个人来说事与愿违,但却对当时的天竺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王玄策反击中天竺阿罗那顺的行动,既维护了唐朝的权威,又没有破坏中印关系的发展,虽然暗地里戒备,但在明面上却是显得更加恭敬和敬畏。 显庆二年,王玄策第三次出使印度。乾封三年,五天竺国皆派使臣入唐。 咸亨三年,南天竺国各献方物。永淳元年,南天竺送方物入唐。 天授二年,东天竺王摩罗枝摩、西天竺王尸罗逸多、南天竺王遮娄其拔罗婆、北天竺王娄其那那、中天竺王地婆西那,一同入朝进献。 可以说是王玄策以一己之力促进了天竺和大唐的进一步交流,为当时的文化交流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而吐蕃到天竺的道路开拓,也有其历史基础。 当时,戒日王尸罗逸多已死,权臣阿罗那顺篡位,但是却无力统一。 戒日王朝分裂,而且没有再统一的趋势。无论王玄策是否率军攻灭中天竺,印度都无力牵西突厥。 有人说吐蕃是大敌,但在贞观年间并不是。 何况,贞观年间,唐军很轻松的击败了吐蕃军,吐蕃退出党项、白兰羌、吐谷浑,吐蕃松赞干布谢罪、送厚礼、称臣于唐朝,此时吐蕃表现的很恭顺,没有违反到唐朝霸权,此时唐朝没必要牵制吐蕃。 也就是有了如此好的大环境,这才使得吐蕃到天竺的道路顺利开通。随着道路的开通,不管是天竺还是大唐的商人也随之相互交流,从而加快了两方之间的技术和文化交流。 唐太宗派王玄策出使天竺。王玄策在印度摩伽陀国取制糖法,并且带回了制糖工匠,唐太宗下诏扬州送上诸蔗,用此法制作的糖,其颜色味道品质远超过西域制的糖。 唐高宗龙朔元年,王玄策奉皇帝的命令从印度带来十位制糖工匠,利用“竹甑法“制出了颜色较浅亮的精沙粒糖。 这种天竺沙粒糖的梵语名称时人音译为“煞割令“。自此,天竺制糖法在华夏神州落地生根,为当时的百姓和国家带来了经济收益。 而印度的制糖技术也在新的环境、新的理念下获得富有想象力的改进与完善,为中国在世界蔗糖文化中发挥重要作用奠定了基础。 可以说,王玄策是一位不亚于张骞和班固的杰出外交官员,在军事上更是大扬我华夏威名,不使异域小国因相隔遥远而有所轻视。 但是,也许是幼年的坎坷和官场上的不顺,使得他在得不到国家嘉奖的时候,选择了投机取巧,媚上邀宠的道路。 李世民晚年,由于痴迷于长生不老之术,这本来就是皇帝的通病,越是杰出的帝王,越是痴迷。 就这样一件事,却引起了王玄策的注意,多年来的压制使得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贞观二十二年,王玄策在对外作战中,俘获了一名印度和尚,名叫那罗迩娑婆。 为迎合李世民乞求长生不老的心理,王玄策将这个和尚献给李世民。 这个印度和尚吹嘘自己有二百岁高龄,专门研究长生不老之术,并信誓旦旦地说,吃了他炼的丹药,一定能长生不老,甚至可以在大白天飞升到天宫里去成为仙人。 李世民信以为真,然后就命他给自己造“延年之药”,这和尚隔三差五就拿一些五颜六色的小药丸来给李世民吃,不久李世民中毒而死。 所以说王玄策可能是害死李世民的元凶之一,也因为有这段不光彩的往事,王玄策在李治时期不得重用,之后也没有升官。 这还是李治宽大为怀,如果换了个暴虐的皇帝,这个害死先皇的元凶,被砍头都是轻的,直接被灭族都有可能。 至于这中间有什么我们不为人知的东西,这就不是我们可以了解的了。 .................... 对于这样一个毁誉参半的传奇人物,姬松也头疼怎么去面对他。摇摇头,姬松站起来往外走去。 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小子应该也出来了,就让自己好好看看这个当年让自己心弛神往的传奇人物,小时候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你慢点吃,这是好畤侯府,让侯爷看到成何体统!”王母此时无奈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真是感到丢人。 “娘,您也快吃!这么好的东西,将来孩儿也要让您每天都吃到!”他此时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口齿不清,却丝毫不减吃的速度。 “这你可就要失望了,好畤侯府的吃食,在别处可是吃不到的,这是侯府的秘技,就连陛下也是让侯爷给他培养了几个厨子。 所以,你的愿望可是要落空了。”姚昶在一旁打击道。 他现在还对那日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想自己也是在官场打滚了好些年,那日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说的哑口无言。 要不是看他确实是一块璞玉,说什么也要让他吃吃苦头,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刚才那少年就是好畤候?”王玄策擦擦嘴随意道。 不等姚昶说话,又说道:“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除了比我好看点没什么特别的啊!” “住嘴!” “放肆!” 前一句是姚昶,而后一句则是王母说的。 “啪!” 王母不等姚昶发难,就在自家儿子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道:“你平日里在洛阳牙尖嘴利就算了,还敢对侯爷无理,你是觉得娘俩活的太久了还怎么了,想死也不是你这么作的。” “娘.......” “闭嘴,你要是以后还是这样口无遮拦,不知尊卑,就不要叫我娘,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王母背过身去,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身子,却暴露出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王玄策一时无言,他默默地跪在母亲身后,泣声道:“孩儿再也不敢了,您不要不理孩儿好吗?儿子就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姚昶闭上还没有张开的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八章 震撼莫名 上架求首定! “欸!算了,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下就去见侯爷吧,至于如何对待这小子闹县衙的事,就看侯爷抉择了。” “本官丑话说到前面,你要还是如此不智,就算侯爷不会将你怎么样,今后我们也就相安勿扰吧!” “你这个性子,本官还想多活几年,可禁不起你的折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人了。” 姚昶说完就转身离去,他实在对小子有些失望。骄傲,目中无人,呈口舌之力,要是不知悔改,今后有他受的。 摇摇头,叹息一声,就不再去想这些。能做的自己都做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的机缘了。 王氏蹲下摸着自家儿子的脸,苦口婆心道:“儿啊!你阿耶走的早,就剩下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为娘软弱,就养成你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娘知道你这是为了保护娘,娘都知道!” “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哪位少年侯爷为娘向姚明府打听过,那可是一位真正的少年英才,从一平民,在短短时间里就被皇帝册封为大唐开国侯。” “去年更是带领士兵大破突厥贼子,以不到十六岁就有此成就,你还有什么骄傲的?” “在这些勋贵眼里,我们娘俩就是蝼蚁,这次是你一次天大的机会。” “机会?”王玄策不解道。 王母无奈道:“你以为姚明府为什么不将你放在好畤县,而是将你带来这里?还不是怜惜你,怕你误入歧途,将来毁了自己。” “这次只要你能得到那少年侯爷的看重,再以我儿才智,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哼!我才不稀罕呢!”王玄策不屑道。 “你.................” 就在王母想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孝子时,看到有人过来,这才硬生生忍住了。 来的人正是郑礼,看到跪在地上的少年摇摇头道:“起来跟上我,侯爷要见你。”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作为侯爷的大管家,要是连侯府发生的事都不知道,早就被哪些看自己位子眼热的恶狼拉下来了,还能做到现在?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侯爷也是你们可以评论的? “民妇这就带小儿来!”王氏不敢怠慢,连忙说道。 郑礼摇摇头指着王玄策道:“侯爷说让人给你作身新衣服,让他跟着就行!” “这..........民妇交代小儿几句不知可否?”王氏迟疑道。 “你们快点,侯爷还等着呢!”郑礼不耐烦道。 “多谢管家!” 将还跪着的儿子扶起来,拍拍他腿上的尘土,认真整理好他的衣服,说道:“待会儿好好回答侯爷的话,不准耍小脾气,听到没有?” “好了,好了,儿子知道了,娘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说完赶紧就跑了出去,王氏看着他的样子明显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就对郑礼施礼道:“小儿要是有失礼的地方还请管家多多美言,民妇感激不尽!” “嗯,走吧!”郑礼微微颔首说道。 王玄策进来时就体验了把什么叫做富贵人家,但到了中院,这才知道了自己的浅薄。 道路上早就有人将积雪扫除,虽是冬日,但已经可以看出其中布局之精致,假山,小湖,凉亭,连廊。 眼前种种都说明这才是真正有底蕴的贵族,虽然看似平常,但其中所花费的心思却不能一言以概之。 “是不是很震撼?”郑礼突然说道。 王玄策一怔,低下头小声说道:“我能做到!” “呵呵!” 好似郑礼的笑声刺激到了他,突然抬头大声道:“我一定能做到的!” “希望吧!” 郑礼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想当年,自己也是如此的豪情壮志,也是同样的视权贵如粪土,但最后还不是一事无成? 蹉跎半生,等来的却是差点妻离子散。要不是侯爷援手,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在某个无人的夜晚结束自己失败的一生吧! 直到自己真正了解世家大族和权贵家族的事情之后,这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靠努力和志气可以就能做到的。 没有机遇,没有贵人相助,你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在它们所制定的规则中活着。 接下来俩人都没有说话,不到一会儿,来到一处独立的两层阁楼前。 王玄策抬眼看去,只见上面上书:《静思楼》。 “这是侯爷平时读书和想事情的地方,等会儿不要大声喧哗!”说完不待他说话就推开房门。 等走到里面王玄策这才发现,这一层有十几个高大的书架,上面全是各种书籍,这让他震撼莫名。 想他从识字开始就一直学习家中祖传的《鬼谷子》残卷,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书籍? 而郑礼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上走去,王玄策若有所思,想必哪位少年侯爷是在二楼吧! 王玄策虽然年幼,但绝对聪慧过人,走到这里,他大概已经知道这位侯爷想干什么? 无非是给自己个下马威,不管是前面郑管家的话,还是这座藏书楼,都是如此。 但他不得不承认,好畤侯的目的达到了。 这是阳谋,这是在打压自己的傲气吗?想到自己自从知道祖传的那本《鬼谷子》残卷的真正价值时,早就傲视同龄人。 但是,想到母亲的话,叹息一声。 收拾下心情,在郑管家的示意下往二楼的一处房间走去,因为里面已经传来了略显稚嫩,却带有些许威严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吱呀!” 郑礼看到王玄策进去后就将门带上,就去忙自己的去了,看侯爷样子这一时半会儿是完不了的。 看着正站在桌前写着什么的少年,王玄策一时间也有些失神! 姬松今日穿的是一件平时的居家常服,头发也是简单的束在脑后,用一根素色布条束起。 堪堪脱去稚嫩的面容,身居高位养成的独特气质,书卷气浓厚的氛围,再加上说不上绝世,但也清秀的模样。 总之给人一种十分温和,很亲近的感觉。 就在王玄策怔神之际,姬松放下手中的毛笔,满意地点点头,温声对王玄策招招手笑道:“快来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第九章 小王,叫声哥听听!上架求首定! “快来看看我写的怎么样?”姬松笑道 “这是?” 王玄策有些疑惑看着白纸上的内容,如刀凿斧削般穹劲有力的字,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用刀刻上去一般。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 竟然能写出这样硬朗的书法,还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字体。 再看上面的内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窗外楼下含苞待放的梅花,不由自主的小声念了出来:“《卜算子-咏梅》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看着笑意吟吟的少年,王玄策心中震撼,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看似毫无华丽言语的字句之间,却处处透露出积极向上的意境。还有,这种格式怎么看着眼熟呢? “你是作出:‘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被天下文人士子称之为:大唐诗坛奇才的姬松姬侯爷?” 王玄策突然抬头,火热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若是没有同名的话,正是区区不才!”姬松笑道。 天啊,王玄策想到自己初次听到这首格律奇特的诗词时,那种激动的心情。 当时他就发誓,一定要见见这个人,现在看到自己的偶像,哪里还能自持? “哇!终于找到你了,你不知道,当我听到这首诗词时,是多么的激动?这是重新创立一种体裁啊!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真的是你吗?” 姬松此时完全懵逼了,看着和后世追星族脑残粉一般的王玄策,那在自己心目中,孤身带着副使破灭一国的高冷形象完全破灭了。 “停停停!”姬松赶紧喊停,要是再让他摇下去,自己就要散架了。 王玄策此时却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就是不散手,就好像自己一撒手姬松就跑了一样。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姬松扶额苦笑,自己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时候大唐还有像他这样的脑残粉,只能说道:“你先放开我,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姬松稍微用力,霎时间就将这小子给振退了。 王玄策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嘴巴长大,指着他道:“你还会武艺?” 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大唐无军功不封爵,你以为我这个侯爵是怎么来的?” 听到姬松的话,王玄策垂头丧气起来。本来还引以为傲的家学,但在姬松面前却什么也不是。 自己还在学习,而人家已经凭借自身本事封爵了,并且还是侯爵,这让他大受打击,将那脆弱的傲气击打的支零破碎。 想到人家不管是在武功上,还是学识上都甩自己十条街,他那里还有刚才的傲气。 武功上,人家年纪轻轻就军功封侯;学问上,更是被誉为大唐开一派体裁格律的奇才。 而他自己呢?除了那卷《鬼谷子》,且还是残卷,还有什么能和人家比的?自取其辱罢了! 姬松其实也感到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和这小子在一起,就像回到了大学宿舍的时候,多少年没人和自己打打闹闹了? 老师说自己没有什么朋友,但姬松实在无法和他们玩到一块去。程咬金的儿子程处嗣自己也见过,但也小他几岁,你让他怎么和他们玩耍? 杜如晦家的杜淹,房玄龄家的房遗直,尉迟家的尉迟宝林,都差不多大,你让姬松当孩子王去? 但这王玄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就比较喜欢他的事迹,还是刚才初见时他那不屈的倔强,都引起他的兴趣。 没有阶级之间的隔阂,很自然的就能玩闹到一块去。想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喂!你今年多大了?”姬松看着有些沮丧的小王,撞了撞他问道。 王玄策微怔,没想到堂堂大唐侯爷还有这样一幕。 傻傻道:“正岁十四,虚岁十五,怎么了?” “那就叫哥!”姬松搂着他的肩膀笑嘻嘻道。 王玄策脑子现在话有点浆糊:“哥?叫什么哥?” “啪!” “你打我?”摸着隐隐作痛的脖子,对姬松怒道。 姬松却好整以暇的双手抱于胸前,笑眯眯的说道:“废话,我比你大,你当然得叫我哥,怎么?还想让本侯叫你哥不成” “你......”指着姬松就想大骂,但想到母亲的话,硬生生忍住了。 姬松突然低头看着王玄策道:“怎么?我堂堂好畤县侯做你哥还委屈你了?别人想要当我小弟我还不稀罕呢!告诉你,别不知好歹!” “无耻!” 小王脸憋的通红,姬松都担心再下去会不会燃了? “就说你答不答应吧!”姬松不耐烦道。 这一下可惹怒小王了,想自己在洛阳的时候别人见到自己都是叫老大,现在却要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叫哥? 这被小伙伴们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不行,小爷抵死不从,管你是侯爷还是虎爷,小爷就是不服,你能拿我奈何? “哼!你想都别想!” 嘿!这小子混劲犯了,还治不了你了?想到这儿,突然笑着走向鼻孔朝天的小子。 “卡吧!卡吧!”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别过来!” 看着双拳相互挤压响起的关节活动声,小王此时又点不好的预感,急忙阻止道。 姬松可不管这些,而是狞笑道:“谁告诉你我是君子了?本侯的信条就是不服就揍,能动手就别瞎逼逼.........” “啊...................” 正在和姬母说话的王氏听到这声惨叫脸色大变,对姬母跪下求道:“民妇给您磕头了,求您让侯爷放过小儿吧,求求您了!” 姬母急忙将王氏搀扶起来安慰道:“放心吧!我那儿子我了解,不会将他怎么样的。” 看着还是不放心的王氏,就说道:“这样吧!我随你去看看,你也好放心!”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 “你小子服不服?”姬松看着在静思阁外干呕的小王,幸灾乐祸道。 “嘿!”姬松嘿一声,走上前去。 “啊!你放开我!” 待停下来,姬松拎着他的领子笑道:“现在呢?” 王玄策低头看到下面就感觉一阵眩晕传来,想到刚才被从二楼扔下去,又被接住的感觉,连忙闭上眼睛。 第十章 你又打我!上架求首定! 王玄策低头看到下面就感觉一阵眩晕传来,想到刚才被从二楼扔下去,又被接住的感觉,连忙闭上眼睛。 “那好,再来一次是吧!准备好了啊!”姬松说着就要重新跳下去,这点高度对他来说小意思。 “哥,哥,哥!服了,真服了,我叫你哥还不行吗?今后你就是我哥了!” 王玄策感到一阵失重,再睁开眼时,已经在地面上了,这让他松了口气。 “嘿!看把你委屈的?告诉你,你便宜占大了,也不打听打听你大哥我的名声,当我小弟,你就偷着笑吧!”姬松嫌弃道。 王玄策撇撇嘴,但是看到眼前这将自己从楼上扔下来的恶魔,还是选择了闭嘴,那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不踏实感觉,再也不想来了。 “策儿,策儿!” 这时远处传来王氏的喊声,姬松向小王投一个威胁的眼神,就迎了上去。 姬松来到王氏跟前抱拳躬身一礼道:“小侄拜见伯母!” “呃!” “这.............这怎么使得!” 王氏也顾不得自家儿子了,连忙摆手道。 “松儿,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叫喊声............”姬母看到儿子的举动若有所思,直接问道。 姬松将有些惶恐的王氏扶起,给小王一个隐晦的眼神,夸张道:“啊,竟有此事?方才孩儿正和小弟玩耍呢,没想到竟然惊扰到娘和伯母,孩儿实在该死!” 姬母直觉告诉她这其中肯定有事,但看到连忙点头的那少年时,道:“小弟?” 好似知道母亲的疑惑,笑道:“儿子和王玄策一见如故,他也觉得孩儿不错,非得叫孩儿大哥,我看他不错,也就应下了。” “真的?” “娘和伯母要是不信,你们可以问他。”看到母亲不信,和王氏投来的疑惑。 姬松好似很生气,有种你们连我也不信的表情,大声道:“小弟?” 小王一个哆嗦,看到姬松投来的眼神,连忙道:“大哥说的不错,孩儿和大哥相见恨晚,孩儿厚颜,就拜了大哥,不关大哥的事。” 好像担心大家不相信一样,拍着胸脯保证道:“孩儿说的都是真的!” 王氏上前就揪住小王的耳朵怒道:“娘给你是怎么交代的?怎么还是如此不知尊卑,侯爷是什么身份也是你嫩高攀的?啊!” 随后又对姬松躬身道:“小儿无状,还请侯爷恕罪!” “伯母不必如此,我平时就没什么朋友,玄策正好和我一般大,我俩挺投缘的,没什么合不合适的,伯母放心就是,本侯也不是讲究这些的人,前几年也是一个乡下小儿而已,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伯母多虑了。” 转头又对姬母说道:“娘你说是吧?” 说完还眨眨眼,姬母这时那里还不知道自家儿子的想法,苦笑道:“妹妹听他的就是,从小他就主意正,既然他俩投缘,正好他从小没什么朋友,就当给他找个伴了,还请妹妹成全!” 王氏一时无言,本来还担心自家儿子这次闯的祸怎么办?这转眼间就成了大唐堂堂好畤侯的小弟了?这让她恍若身处梦中,有种不真实感! 她看向自家儿子郑重道:“策儿,你是怎么想的?好畤侯说的可是真的?你怎么有些不高兴?” “我.........” “咳咳!“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他,在听到姬松的提醒后,连忙说道:“真的,大哥说的不错,我俩挺投缘的,孩儿有这样的大哥罩着,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高兴。” “既然侯爷这么看中你,你今后一定要好好听侯爷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仗着侯府的名声胡作非为,我就没你这个儿子。”王氏对小王那可是真正的耳提面命,敦敦教诲。 就连姬松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阻止道:“今日大好的日子,说这些话做什么?小侄这就命人准备下,等会儿我们好好聚下,日后就算是一家人了。” 王氏本想拒绝,但是在姬松和姬母的劝说下,只能勉强答应。 随后,姬母看到王玄策身上有些脏乱,就吩咐人带他下去收拾收拾,王氏不放心也跟了上去,转眼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姬母没好气道。 “嘿嘿!还是瞒不过娘。”姬松嘿嘿笑道, 说完他突然严肃下来,郑重道:“娘不必如此,就是感到比较投缘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姬母先是狐疑,但看到儿子的模样是不打算解释了,也就没多问,儿子什么性情,他能不知道?既然不说,就定有其道理,再说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随后大家在一起吃了顿便饭,席间,姬母特意提起他们的打算,在知道还没有住处时,本来想让他们在侯府住着,但却被王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无法之下,姬松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正好王玄策也在进学的年龄,由于姬家庄子上的学堂还没有完成,只能在长安的临时学舍进学。 那里刚好有一处小宅,就让他们住进去,也能照顾他儿子上学,但还是被拒绝。 最后还是说算租给他们,这才勉强接受。 待吃完饭,让人令他们母子去休息,这才算告一段落。 回到房间,姬松感觉这和有原则的人打交道,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事事都要考虑到他们的感受,不能太过,否则人家还以为你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呢! 第二日起来,让老郑带他们去那处宅子,王氏连连告谢,让姬松浑身不自在。 “你去了学堂,就好好和先生做学问,那里也有不少少年才俊,和他们好好相处,有你的好处,听到没有?”看到小王那不以为然的样子,姬松就气不打一处来,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 “你又打我头!”捂着头,对姬松怒吼道。 姬松没好气都又是一巴掌上去:“叫大哥,没大没小的。” “你........”气的他脸通红的,但又不敢再说什么,想到那日被这个不良大哥整的狼狈模样,只能敢怒不敢言。 “哎!这就对了,今后听大哥的,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去了学堂不许搞事,要是让我知道,你小子就小心着!” 姬松左一个萝卜,右一根大棒,既是诱惑又是威胁道。 第十一章 皇帝无耻? 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年底的长安并没有因为寒冷而陷入沉寂。 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的事物,就算上一年过的并不美好,但都在年底的时候都会给自家孩子扯几尺布,做件新衣裳。 一年到头都没怎么吃过肉的人家,也会拿出不多的钱财买些肉吃。 新年尹始,万象更新! 不论是在时间上,还是人们对明年的期望,都希望在这个时间祈求祖先保佑明年有一个好的开始。 这是心灵的慰籍,同时也是希望。 人不能没有希望,在这个多灾多难的年代,一场小病就能结束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大多数的人都没有太大的期望,吃饱饭,穿暖衣,家有有粮,儿孙满堂!这也许就是这个时代人们最大的愿望吧! 今年正旦,朝廷并没有太多举动。就连往日要在上元节举办的盛大典礼都已经取消。 贞观元年,在这一年里,大唐处处漏风,山东河北的饥荒,中原的旱灾,南方的水灾,都给这个新生的国家带来的沉重的打击。 李世民哪怕心急如焚,但也只能像一个修补匠一般,给这个四处漏风的房子,修修补补。 倒不是他不想有什么大的动作,但看看四处的灾民和别有用心的鬼蜮人心,就只能坐在太极殿上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朝廷虽然没什么举动,但对民间却是宽容许多,就连每日晚上四处游荡的武侯也迟缓了许多。 政策上的放松,使得商家和商贩们看到了机会。 平日里他们只能在东、西市进行交易,还有着严格的时间控制。但在有些商贩晚了一个时辰收摊却没有人过问后,整个长安好似立即就进入了热火朝天的景象。 “陛下!这是不是让长安令管管,都成什么样子了?” 这日李世民在宫内烦闷,就叫上房玄龄魏征俩人一起出宫。 本来按照他们的想法,在朝廷没有举动的时候,这个时间的长安不是更加萧条吗?但是现在眼前所见算是怎么回事? 东西市他们早就去过了,比往常热闹几倍不止,就连他们出宫时,看到有人竟然将摊子摆到了长安城门之外。 这是往常根本就看不到的景象,李世民也是纳闷,自己当初只是下旨不禁制百姓的春节活动,官府要是情况允许,还可以适当放宽宵禁时间。 “不必了,没看到府衙的衙役们都在维持秩序吗?可见这些长安令是知道的,想必是没什么妨碍,不然也不会如此放松!”李世民摇摇头道。 他现在也没心思去管理这些事,昨日山东地区官员上奏,今年辖地内基本上没有下雪,明年估计收成是不会好了,要朝廷早作准备! 李世民看到后怒不可止,准备?做什么准备?又能怎么准备?朝廷现在的国库空的可以跑耗子。 要不是暗香来今年业务扩大了许多,收到的税收和分成也大大提升,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年。 但就是这样也是捉襟见肘,刚收到的钱财还没捂热就被一车车拉走,就别提当时心有多痛了。 没办法啊,不给不行,现在全国都在等着朝廷的救济,要是去的不及时,良成更大的灾祸,那就不是这点钱财可以解决的了。 “姬松那小子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朕就奇怪了,这小子是真的不会当官话是怎么的?别人做出点成绩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但他可好,只要不需要朝廷帮忙的,他就绝不出现在朕的眼前。” “要是一般臣子那也罢了,但这小子这么做,朕就怎么觉得不得劲呢?” 魏征和房玄龄听到皇帝的话,强忍着嘴角抽搐了下。 对于姬松前段时间搞的大动作,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连杜如晦都被那小子给坑了,还有苦说不出。 不提这些,就提他在短短几个月里开出上十万亩耕地,让他们彻底对姬松刮目相看。 要知道,当初虽然将司农司分割出去,也扩大了其职能范围。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整个司农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比谁都清楚。可以说就没有一个能拿的出手的官员,哦,对了,那好畤县的县令算半个吧! 但就是这些人,凭借那一万贯就开出十万亩地。就凭这一点,他们就对姬松的能力不能有半点怀疑。 更让他们的惊讶的是,在这个过程中,除了刚开始时向朝廷要了五百骑兵维持秩序之外,可以说再也没有依靠朝廷半点。 就连那封分地的圣旨也是皇帝沾了人家姬松的光,虽然还有其他目的,但占了便宜就是占了便宜。 至于皇帝刚才说的话,他们自动就忽略了。别看李世民说的好像姬松不怎么尊重他一样,但他们知道,这样的臣子要是再多来几个,皇帝做梦都能笑醒。 李世民看到几人没接自己话茬,顿时就觉得无趣了,让朕得瑟下怎么了?怎么就这么难呢! “走,去看看我们的功臣在干什么?你们是不知道啊,上次朕微服去他那司农寺,竟然敢在背后骂朕,简直岂有此理。” “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去看看他,要是敢偷懒,那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了。嗯,就在司农寺大门口打,朕早就想揍这小子了,就是一直没逮到机会,等会儿进去看朕眼色行事。” 李世民说着就有些兴奋,也不管他们,就带着陈寿首先离去了。 “我说玄成,陛下这是不是有些..........”房玄龄有些纠结,考虑用什么词形容更好一些。 但是魏征可不管这些,直接说道:“无耻?” “呃!” 指着魏征,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哪有这样明目张胆说皇帝的?不过,听起来真么有些爽快呢! 司农寺。 姬松在初三过后就上班了,倒不是他有多么勤快,实在是事情太多了,自己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拿的出手的大才分担这些事务,无法之下就只能自己亲自上阵了。 开春之后,天气回暖。就要马上兑现分地的承诺了,不然会出大问题的。 但是这里面的学问大了,这地怎么分才能大致上公平,这就很考验官员的施政能力了。 还有流民的安置,是将他们驱赶回原籍,还是直接在好畤县安家,这些都是问题,现在他一个头两个大,就连下面等候安排的刘占和姚昶都感到了压力。 第十二章 准备 翻看良久,姬松终于舒口气,总算有了些头绪。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外面已经被皇帝的禁卫接管,皇帝此时更是进入了后堂,准备找茬呢! 可惜的是,这些他都不知道,就连刘占和姚昶都不清楚皇帝就在他们前面那堵墙的后面,要不然早就吓的灵魂出窍了。 “刘占。” “下官在!” 姬松将一份刚写好的文书提给他,没等刘占看就说道:“今年的情况很不乐观,年前下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雪之后,就再也没下过雪,并且气候在立春后回升的厉害,这代表什么?” 不等回答就继续说道:“这代表有可能出现两种情况!” “一,冬季将会提前结束,气候也将快速回暖。那么我们的一些计划就要提前了,你们要做好出现这种情况的准备,在这段时间要开垦出更多的地,不能让百姓们闲着,人啊,一闲就会出事,哪怕是没事也要找事做。” “下官记下了!”刘占道。 “嗯!不可大意,具体情况要随机应变,不能按照一套办法就想去解决所有问题,那时不可能的。” 姬松顿了下,道:“第二种情况就有些棘手了,你们都是知农时的,往年遇到这种天气会出现那些情况?” 这次时姚昶上前答道:“回禀侯爷,往年这种情况并不常见,但每隔几年都会出现一次,百姓们称之为‘倒春寒’。” 姚昶说道这里脸色有些凝重:“如果是真的是倒春寒的话,那么我们就有麻烦了!” 后堂,李世民听到这里回头想魏征问道:“什么是倒春寒?” 魏征闻言撇了他一眼,没搭理,这让李世民有些难看,心里大骂老匹夫。 还是老房看不下去说道:“顾名思义,倒春寒,是指初春气温回升较快,而在春季后期,四、五月气温较正常年份偏低的现象。 这种情况每隔几年就有,气温下降较快,并持续时间长达半月以上的前暖后后冷气候。” “原来如此!”李世民点头道。 他虽然知农事,但毕竟不曾亲自操弄过,所以并不是很清楚。 但不等他喘口气,魏征的一句话,却将他吓的半死。 “并且这种情况非常不利于耕种,有可能产生冻害,并可能引发瘟疫、和一些疾病,甚至蝗灾。”魏征面无表情道。 “真的?” 这下他坐不住了,哪还有心思找姬松的麻烦。看到房玄龄艰难地点点头,就知道魏征说的是真的。 “不行,朕的问个清楚,要是真的,那好不容易安稳的关中又要动荡了。”说完就要出去找姬松问个清楚。 “陛下稍待,还是听听姬松怎么说吧!说不定他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这时外面重新传来了姬松的声音。 “不错,这种天气很反常,但并不可怕,虽然有减产的可能,但影响还在我们接受范围之内。”姬松站了起来,来到大堂上对姚昶说道。 “那侯爷........”姚昶疑惑道。 “本侯担心的是,这骤然降温会导致很多人措手不及,大家都知道忽冷忽热最容易得风寒之症,而往常这种病是传染的,我们不得不妨啊!” “侯爷说的是瘟疫?”刘占一个哆嗦,急声道。 他的老家就在洛阳附近,当年王世充为固守洛阳,当时就发生了瘟疫,那么繁华的一个都城,却在瘟疫下变成的人间鬼蜮,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姬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用紧张,没那么严重!” “既然我们知道了,那就提前做准备,总是能控制住的。再者说了,这只是有可能,也有可能什么事也没有。” 蝗灾的事,暂时不能说,不然会出大问题的! 姬松回到主位道:“我这里有一份治疗风寒的方子,里派人立即去收集这些药材,同时也要嘱咐百姓不要喝生水,不要随地大小便,做好个人的卫生,勤洗手等等。” “本侯知道这很难让百姓们接受,这虽然不是战争,但却比战争还要可怕,你们要做好下重手的准备,谁要是屡教不改,就不用留情了。” “诺!” 刘占和姚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要是谁敢在这事上打折扣,他们绝对不会留手。 “我们不是在开荒时留下了大量的杂草吗?现在过了一个冬日,这会儿早就干了。 告诉下面人,将这些干草烧了,但草灰必须留下,将草灰撒到地里,可以有效的抗击严寒,算是能减少一些损失吧!” 姚昶惊喜道:“侯爷,这办法有用?” “放心吧,这些办法在本侯的庄子上试验过,有些效果的。”姬松笑道。 “那就行,下官回去就让人去办,正好这段时间他们都闲着没事,给他们找点事做也好。” 这件事说完,姬松则说起了另一件事,对姚昶道:“那些山东之地来的流民你准备怎么处置?要知道他们可是有原籍的。” 姚昶听到这事也头疼,现在很多人都想在好畤县安家,但哪有那么容易?这根本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姚昶惭愧道:“下官实在无法,这段时间更是被他们烦的不行,还请侯爷示下!” “哼!这时候着急了,早干嘛去了,有些事情要做到前面去,不然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姬松说了句,就没再说他,而是说道:“你回去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你愿意留在好畤县的,又有多少人愿意回家乡的。” “愿意留下的也能得到土地,但是租给他们的,他们要在五年内上交比别人多一成的粮食,这是他们落籍的代价。 不愿意的,本侯会联系户部,让他们家乡的官员来领人,这事我们不沾。” “这是为何?”姚昶有些不解,按照他的想法,给他们一些粮食和盘缠直接放走就是,那还用这么麻烦? “你知道个屁,这中间有多少手续和费用,你知道吗?就算回到家乡,没财没粮的,让他们怎么生存?这些你都考虑过没有?” “本侯敢说,要是按你说的做,能活着回到家乡的,有一半都算是老天保佑,就偷着笑吧!” 姬松没好气道,这事就是个沾手就没好的事,还是让户部那些人去忙吧! 第十三章 拉下水 交代完了这件事,姬松也放松了下来,对俩人笑道:“等会儿先别走,你们也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再叫上司农寺的其他官员,今日我们去德福酒楼好好吃上一顿,算是犒劳犒劳你们了。” 俩人闻言大喜,拱手道:“那就多谢侯爷了。” “哈哈,好说,好说!” ........................ “气死朕了,你们听听,这像什么话?这正当值呢,就带着属下去吃酒,反了天了还!”李世民听到姬松这话,顿时就炸了。 前面都做的不错,做事有条有理,又能防患于未然,这样的臣子让他得意不已,姬松可是他当初强行让他做着司农寺主官的,没有丢朕的人,很好。 但后面就让他差点将刚喝的一口茶喷出来,还犒劳犒劳?你们都犒劳了,谁来犒劳朕?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舒服,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魏征和老房相视苦笑,这不过是官署同僚之间的常规操作罢了。姬松还算刻制了,要是放在其他官署,那聚会都是去青楼的。 “听本侯给你们说啊!这家德福酒楼其实是宿国公家开的,那老匹夫简直就是不要皮面,将我侯府的一个厨子给绑走了一个月,让他给他们家的厨子教厨艺,本侯找上门去,你猜怎么着?” “那老匹夫竟然说我家那厨子看上了他家的厨娘,非得死皮耐脸跟着,他也没办法。” “你们说有这么无耻的人吗?” “就这样,一个月时间里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硬是让厨子教了他家三道菜,就凭借着三道菜,在长安最繁华的街道开了家酒楼。”姬松说起这就一副痛惜的模样。 “后来怎么了?” 俩人异口同声道。 这样的秘闻他们平时可听不到,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后来?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姬松又说道:“不过还算有良心,那家酒楼给了我三成份子,不过条件是让我家厨子和他家厨娘完婚。” “完婚?” 这下让两人摸不着头脑了,不被打死就不错了,还完婚? “没办法啊!本侯老娘发话了,本侯只能听着!” “那也不至于给他们结婚啊!”刘占还是不解道。 “都他娘的有孩子了,不完婚,等着过年吗?”姬松没好气道。 姚昶一愣,随即嘴角一抽,他娘的还有这操作? 而刘占则被姬松的说的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哈哈哈哈哈!等会儿,让我再笑会儿!哈哈哈!” 他们三人再说笑,而李世民此时恨不得钻地缝去,太他娘的丢人了,大唐有程咬金这样的将军,脸面都给丢尽了! 李世民三人已经走到大堂门口了,姬松眼尖,看到后赶紧施礼道:“司农寺少卿姬松拜见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臣,好畤县令,姚昶拜见陛下!” “啊!臣司农寺主事,刘占拜见陛下,臣失仪,望陛下恕罪!” 还在笑的刘占,听到姬松和姚昶的话,吓的魂飞魄散,赶紧请罪道。 “哼!起来吧!姬松留下,你们俩退下吧!” “微臣遵命!” 转瞬间,整个大堂就只剩下他们几人,李世民更是盯着姬松不放,让他浑身不自在! “听说你要请同僚吃酒?”李世民看着姬松,好像在想从什么地方下手比较好。 “吃酒?”姬松心里咯噔一下,这说明皇帝来的时间不短了,想必还在什么地方听他们谈话呢! “嘿嘿,这不是看大家挺辛苦的嘛,就...........” “就准备去犒劳犒劳?” 姬松话没说完就被李世民打断,听到这话,姬松脸色更苦了,这都什么事啊,你不再皇宫陪着你的女人胡天黑地,在这儿来祸害人? “说啊,朕看你还有什么理由?” 姬松翻个白眼,理由?理由自己多的是,要是别人,只要不是抓个现行,你说什么本侯就是不承认,你能我何? 但被皇帝听到了,还找理由,那就是欺君了,姬松的头还没有那么铁,主动认怂比较好。 “臣当值期间,与下属蛇鼠一窝,同流合污,不知百姓疾苦,不知为君分忧,上对不起陛下,下对不起百姓,臣等最该万死,还请陛下降罪。” “知罪了?”李世民斜眼撇了他一眼道。 “臣真知道了,不过..........” “不过什么?一起说出来,等会儿打板子的时候,也能让你心服口服。” 姬松抽了抽嘴角,这还没怎么呢,就想打自己板子,这是有多想教训自己啊! “不过臣这里有一份情报,中书省的官员昨晚去了青............呜呜!” 姬松还没说完,就被房玄龄用手堵住。 房玄龄狠狠地瞪了姬松一眼,这才对李世民道:“臣以为好畤侯也是体恤下属,虽有不当之处,但也算不上大错,小小教训一顿就行了。” “毕竟还立下了不少功劳,不可伤了人心啊,陛下!” 李世民看看姬松,再看看房玄龄,看的他俩心里发毛。 房玄龄更是大骂姬松不当人子,皇帝要处罚你,你就拉着我中书省的官员下水,非人哉! 姬松心道:你们看我受罚连句话都不说,都等着看戏呢,那可就别怪本侯了。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他是被气到了。一个当值去酒楼喝酒,一个下值去青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罚的话,那把全大唐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没几个跑的,这还怎么罚?法不责众,不外如是。 “你小子就不能吃点亏?非要将老夫拉下水,这下好了,陛下生气了,你看着吧,这事儿没完。” 房玄龄看到皇帝走后,这才对姬气道。 “房相,你也是看到陛下的样子了,这是想揍我很久了,要是犯他手里,小侄还落了囫囵?”姬松无奈道。 魏征实在看不下去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呀,袖子一甩道:“都是一丘之貉,哼!” 老房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昨晚被邀请,都是同僚不去不合适嘛! “小侄告诉你件事,您可想听?”姬松小声说道。 “什么事?” “小侄听说这事婶婶好像知道了?” “................................” 姬松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堂,想到刚才老房的速度,还真是......啧啧! 问题解决了,姬松的心情一下就好起来,喝口茶,哼起了小调! “侯爷!” “噗!” ............... 第十四章 蝗灾! 刘占抹了把脸上的茶水,无辜地看着姬松,不明白为什么被喷了一口水? “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啊,突然出现你想吓死本侯啊!” “说吧,什么事?”姬松没好气道。 刘占也不在意,嘿嘿道:“这酒席..........” “还酒席个屁啊,陛下都差点用这是拿住我把柄了,找死也不是这样找死的。”姬松白了他一眼,好像是在看傻子。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你们去吧,账记在本侯头上就行。他娘的,你们跟着本侯算是享福了,锅全让我背了,你们倒好,好处全是你们拿了,本侯上哪说理去。” 刘占听到这话,还不好意思道:“这....侯爷不去,我们去了,这合适吗?” “那就都别去了,算是给本侯省了。” “我..........我去!” 姬松准备说些什么,但抬头一看,刘占和在门外张望的众人,早就不见人影了。 “呸!都是些白眼狼,没良心的。” 姬松暗骂一声,就准备回去。 “啊!侯爷好!” 刚出门就看到有个官员回来,姬松立马心情大好,虽然本侯不去,但你们好坏也邀请一下不是,这都跑了算怎么回事? “嗯,你有心了,不像那些白眼狼,本侯就不去了,你们好好喝就是。” “咦!你怎么还不走,都说了本侯不去............” 那名官员不好意思道:“下官.....下官有东西落下了,就回来...............” “哈!那啥?今日天气不错啊,那本侯先走了,不用送了。” 姬松在属下官员异样的眼神中,转身就走,并且越走越快,转过一个拐角这才停下来。 “简直丢死个人!”姬松捂着脸道。 看看没人,就赶紧回家,今天肯定没看黄历,不然咋就这么倒霉呢! 回到家,姬松想了又想,还是感觉不太踏实。 刚才在姚昶等人面前并没有说一些话,但是想到从贞观二年一直持续到贞观四年的大蝗灾,姬松就感到不寒而栗。 “去把郑管家叫来!” 姬松对一旁打扫房间的小竹说道。 “小婢这就去!” 一会儿之后,郑礼就出现在姬松面前。姬松没有废话,直接说道:“你去全力收购鸡鸭,不管是幼崽还是长成的都要,有多少收多少。” 郑礼听到后大吃一惊,不明白侯爷这是要干什么?这段时间侯爷总是下一些莫名其妙的命令。 比如让哈提卜大量往大唐运送粮食,还让家里准备大量钱财,说是要用,但又不说有什么用,这次又是去收购鸡鸭,这是钱多烧的? 看到郑礼的表情,姬松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都没想就踹了过去,鄙视道:“怎么?是本侯让你们饿着了,还是没衣服穿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郑礼熟练地躲了过去,嘿嘿笑道:“哪能啊,这不是好奇嘛,对,就是好奇!” 翻个白眼,继续说道:“这件事一定要办好,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渡过今年的大灾,记住,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大灾?”郑礼吓一跳道。 姬松烦躁地挥挥手道:“赶紧滚蛋,要是事情办不好,看本侯怎么收拾你!” “哎!这就去,这就去!” 看到自家侯爷的样,确实是在开玩笑,郑礼也开始认真起来。要是真有大灾的话,想想朝廷此时的状况,他不由得打个寒颤。 看着郑礼离去,姬松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在别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露出自身的软弱。 他知道今年有蝗灾,还是波及甚广的蝗灾,但他不敢说啊! 此时关中稍稍稳定,李世民的位子也刚刚坐稳,要是这个时候发生大的蝗灾,眼前的稳定局面将彻底消散。 史书上淡淡一句‘贞观二年,京师旱,蝗虫大起。太宗入苑视禾,见蝗虫,掇数枚而曰:“人以谷为命,而汝食之,是害于百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 尔其有灵,但当蚀我心,无害百姓。”将吞之,左右遽谏曰:“恐诚疾,不可!”太宗:“所冀移灾朕躬,何疾之避!”遂吞之。’就将所有事情概括,之后是就是‘灾随没!’ 但是姬松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李世民的作秀虽然明显,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但作为一个皇帝能做到这一步,可见他还是合格的。 就在姬松沉思之际,姬母悄悄来到的房间,看到姬松的眉头紧皱的样子,顿时就心疼了起来。 姬松沉寂在自己的思虑里,丝毫没有感觉自己身边来人,一会儿后,待看到母亲来了,这才惊觉! “娘,您怎么来了?”姬松连忙站起来问道。 姬母没有说话,而是将姬松拥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后背说道:“苦了我儿了,小小年纪就撑起了整个家,是娘没用,帮不到我儿,是娘没用啊!” “娘您别这样说,是孩儿自己的问题,不管娘的事!”姬松从母亲怀里出来,将扶着做到椅子上温声说道。 “刚才郑管家说你要收购鸡鸭,这是怎么回事?你想吃买就是了,没必要买这么多啊!”姬松宠溺道。 姬松听到母亲这样说,顿时哭笑不得:“娘您想哪里去了,儿子一人能吃多少?” “那你这是?”姬母疑惑道。 “蝗灾!很大的蝗灾,波及半个关中的蝗灾!”姬松凝重道。 “哐当!” 没有在意母亲的吃惊,姬松紧紧地抱住她涩声道:“娘,您说孩儿该怎么办?这次蝗灾估计不是一两年就能结束的,但是孩儿不能说啊!” 姬松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后背,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儿子的顾虑,将还没有发生时事告诉别人,那也得有人信啊,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 “那你收鸡鸭是?”姬母问道。 说道这里姬松就激动了起来,抓着母亲的胳膊说道:“娘您不知道,鸡鸭是可以用虫子为食的,一只成年鸡鸭一天能吃掉好几斤的虫子。 有了大量的鸡鸭,我们就可以有效的遏制蝗虫的蔓延。再者说了,鸡鸭还可以产蛋,蝗灾过后还可以吃,这些都是能够有效保证大家粮食的办法。” “那就去收,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去收。”姬母根本就不怀疑儿子的话,大手一挥,自有一股子豪迈的劲。 “但是这件事,你必须告诉皇帝,这是关系万千百姓能否吃饱肚子的事,不该我儿来承担,作为皇帝,这是他应付的代价!” 姬母对姬松说道。 第十五章 你让朕吃蝗虫? 姬松呆立当场,是啊,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侯爷,上辈子更只是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小市民,哪有什么能力去拯救苍生? 李世民你不是千古一帝吗?那就该拿出一份千古一帝应有的魄力和大气,想要坐享其成,那怎么能成? 想到历史上李世民为了破解此局,更是生吞蝗虫,姬松就期待不已,要是将当时的画卷画下来,作为传家宝,相比后世就是个天价吧? “想什么呢?”拍了下儿子的脑袋,姬母无语道。 刚才还大义凛然的差点就哭了,这会就露出财迷的表情了? 姬松毫不在意地默默头,对姬母笑道:“什么荡产不荡产的,儿子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您且看着,您儿子是怎么变废为宝的?” “你想干什么?” “吃蝗虫!” “啪!打死我也不吃,你要是敢吃,就不是我儿子!哼!”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姬松却乐颠颠地小声说道:“到时候可就由不得您了,嘿嘿!” 第二天姬松就进宫了,娘说的对,这是他这个皇帝应尽的义务和责任,自己算那根葱啊。天塌下来皇帝你不撑着,谁撑着?真以为皇帝就是那么好当的? 太极殿,李世民正在处理政务,昨日的事到现在都让他耿耿于怀。朕整日没日没夜的忙着,你们倒好,一个个比朕过的潇洒多了。 但想到大多人都如此,他就头疼。这事就根本没法处罚,只能自己憋着,想想都觉得气闷。 “陛下,好畤侯在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向您汇报!”陈寿总是神出鬼没,不知道还以为是鬼呢,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哦?让他进来吧!” 对于姬松所说的十万火急,他不以为然。现在大唐虽然四处露风,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能有什么大事? 但是,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疾步走来的姬松,却让他凝重起来。 在他看来,姬松一直都是沉着冷静之人,很少有这样慌乱是时候,今日是怎么了? 李世民的感觉没错,果不其然,姬松的第一句话就将他吓的半死:“陛下,关中危急,大唐危矣,陛下危矣!” “噗!” 李世民被姬松的话呛了一口水,直接甩开上前搀扶的陈寿来到姬松跟前,死死地盯着他道:“你给朕说清楚,什么叫大唐危矣!朕危矣!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就让你危矣!” “陛下请御览!” 姬松没有多说,而是将自己整理的奏章呈了上去,上面有着详细的蝗虫的习性和生成蝗灾的原因,以及气候对蝗虫的影响。 姬松没有夸大,只是就事论事。 但就是这样的一份奏章,却让李世民汗流浃背。想到昨日魏征所说的话,还有上面对蝗虫习性的论述,以及气候反常对其的影响,他越看越心中就越冷。 直到看到后面的结论时,更是差点站不稳,‘今年以来气候回暖快速,去年冬日气温高于往年,蝗虫卵没有被严寒杀死,这才导致今年蝗虫的数量众多。 据臣预测,此次蝗灾不限于今年,明年,后年,甚至往后几年,蝗灾将不可避免!望陛下早作准备!臣,好畤县侯,司农寺少卿姬松,顿首拜上!’ “这..........这,你说的........可是真的?”李世民此时已经感觉到了头晕目眩,要不是陈寿和姬松姬氏扶住,说不得早就瘫软在地了。 姬松当人然知道李世民的意思,但他还是艰难地点点头,涩声道:“臣也希望是臣错了,但臣去田间看过,虫卵没有死,只要到了夏季,必然会朝着关中大地席卷而来!” “去,将房玄龄,魏征,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速速召来。” “诺!” 姬松的话他也听到了,知道这是十万火急之事,丝毫不敢耽搁,自己亲自去了。 接下来李世民不停地翻看着姬松的奏章,想要从中找到漏洞。但让他失望了,姬松奏章里没有任何夸大之言,都是根据已知的事情推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合情合理,没有什么可辩驳的。 不到一会儿,房玄龄等人相继到来。他们本来就在外朝办公,在接到陈寿的传话后,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进殿之后,他们立即就感觉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氛充斥着整个大殿。看到面无表情的姬松,更是让他们好奇,难道是突厥人打来了? “都看看吧!” 李世民没有解释,而是将姬松的奏章让他们先看看。 随着时间流逝,大殿内众人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只剩下翻阅奏章的声音。 “看完了?那就说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刚看到奏章的长孙无忌本来还想说姬松妖言惑众,但随着看的越多,他就越凝重。直到看完他就明白姬松所言非虚。 “此是天灾,臣等无能为力!”房玄龄惭愧道。 “也只有准备好赈灾了.................” 魏征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他想到了此时朝廷的处境,哪有什么粮食来赈灾啊! “臣家里还有些余粮,愿意捐献出来!”长孙无忌道。 李世民失望地点点头,他也知道这是为难大家了,正如房玄龄所说,这是天灾,人力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就下去准备吧!不要让伤亡太大..............”已经放弃抵抗的李世民疲惫地说道。 但不等他说完,姬松上前大声道:“陛下和诸位是准备认命吗?” 面对姬松的质问,魏征等人别过脸不去看他。 李世民却是大怒:“认命?不认命你让朕怎么办?去吃了蝗虫不成?” “对,就是吃了,还要陛下第一个吃,后宫嫔妃和皇子公主,诸位大臣和臣都得吃!” “疯了,彻底疯了!”房玄龄指着姬松喃喃道。 但是熟悉姬松的李世民不同,他太了解姬松了,这小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眼睛一亮,对姬松急声说道:“你可是有什么办法?” 姬松点点头大声道:“臣有几策,可减缓蝗虫危害,虽不能杜绝,但也能保住大部分粮食。” “计将安出?” 众人都是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姬松还真有办法。都十分期待第看着他,不说保住大部分粮食,只要保住一半就是成功,前所未有的成功! 第十六章 应对2 此时大殿之上姬松侃侃而谈,要想解决蝗虫问题就要弄清楚蝗虫的由来和繁殖方式,这样才能应对。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往往越严重的蝗灾和严重旱灾相伴而生的。 古书上就有“旱极而蝗”的记载。微臣查过近些年的几次大蝗灾也都与当地的严重干旱相联系。 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是,蝗虫是一种喜欢温暖干燥的虫子,干旱的环境对它们繁殖、生长发育和存活有许多益处。 因为蝗虫将卵产在土壤中,土壤比较坚实,含水量在较多时最适合它们产卵。 干旱使蝗虫大量繁殖,迅速生长,酿成灾害的缘由有两方面。 一方面,在干旱年份,由于河道水位下降,土壤变得比较坚实,含水量降低,且地面植被稀疏,蝗虫产卵数大为增加,多的时候可达一丈方圆土中产卵数千个卵,每个卵块中有数十粒卵,即每丈方圆就有上千粒卵。 同时,在干旱年份,河、湖水面缩小,低洼地裸露,也为蝗虫提供了更多适合产卵的场所。另一方面,干旱环境生长的植物含水量较低,蝗虫以此为食,生长的较快,而且生殖力较高。 相反,多雨和阴湿环境对蝗虫的繁衍有许多不利影响。蝗虫取食的植物含水量高会延迟蝗虫生长和降低生殖力,多雨阴湿的环境还会使蝗虫流行疾病,而且雨雪还能直接杀灭蝗虫卵。另外,青蛙之类的天敌增加,也会增加蝗虫的死亡率。” 听到姬松说出蝗虫的由来,大家这才恍然大悟。自古以来大家常常将蝗灾和神明联系在一起,很少有人去想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 姬松的一席话,却让他们知道了只要有旱灾的地方就有可能发生蝗灾,这是相辅相成的。 但是知道归知道,但又什么办法来应对呢? “大家知道了干旱会影响到蝗灾的发生,还有一些虫子的天敌对蝗虫也是有很大的作用。 据臣观察所知,鸡鸭在对付蝗虫方面有着极高的效率。平均每只成年鸡鸭每日可以吃掉几斤蝗虫,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鸡鸭?”众人无语,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毒蛇过处必有解药。先人的智慧还真是让人望之莫及!”李世民听到后感慨道。 姬松继续说道:“我们还可以发布诏书,让更多的百姓去灭杀蝗虫卵,将之消灭在萌芽状态!” “第三,就是可以在当地修建鸟巢,用以吸引捕食鸟类前来,也能遏制蝗虫的繁衍速度。” “但是想要彻底改变蝗虫肆虐,从跟子上解决蝗虫的危害,却要大量的时间和朝廷严格的政令。” 姬松想到后世那个国家在关中等地大量的植树造林,未必没有想要遏制蝗虫的原因。 “什么办法?”李世民激动地站了起来,能够彻底解决蝗虫的危害,这是多少王朝都没有做到的事,要是再他有生之年做成了,那..............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耐不住,向姬松急声问道。 “一,草原上有一种优质的牧草,微臣称之为苜蓿,蝗虫是不吃的,只要是苜蓿所在之地,蝗虫都是退避三舍。 我们可以根据这一特性在河道的两边和较为干旱的地方种植它,可以有效的遏制蝗虫的繁衍。 并且,苜蓿这种草,是马匹和牛羊都喜欢吃的优质牧草,人也可以吃,到了灾荒之年,也是一种能救命的东西。” “二,禁止大量无节制的砍伐树木,秦汉时的关中是有名的天府之国。但在汉末之后却是渐渐贫瘠,这是为什么? 除了战争之外,就是百姓和官府无节制的砍伐,使得本来还气候宜人的关中不堪重负,随变得气候多变,灾害频发。” 说道这里,姬松不由的看了眼李世民,搞得李世民莫名其妙! 众人不解,但魏征这是却说道:“当初大唐初立,曾大兴土木,将关中秦岭的大型树木砍伐一空。” 李世民那叫一个尴尬啊,原来自家人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难怪这小子看朕的眼神怪怪的。 随即恼羞成怒道:“说就说,看朕干什么?你姬家老祖宗也没少干!” 姬松一鄂,随即想到西周当年也是曾经大兴土木过,好畤县当时还是郕国所在,李世民这话没错。 “除了禁止无序砍伐,还应该在山地种植树木或者果树等,也能遏制蝗虫的滋生。” “这点倒是可以,但要看到成效却是没有十年之功是看不到的。”李世民失望道。 但随即想到自己现在还算年轻,有的是时间,只要有效就行,总有看到成效的一日。 “第三,就是看陛下了!” 这句话搞得李世民和大家迷茫,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好我的陛下啊!百姓们不敢捕杀蝗虫啊!”姬松无奈道。 李世民等人这才恍然大悟,这时候大家对蝗虫都存有敬畏之心,认为这是上天对人们的惩罚,是神明的使者,没几人敢大量捕杀蝗虫。 李世民此时面沉如水,因为他想到了要是真的发生大的蝗灾,有些人是绝对要出来搞事情的。 再加上民间对蝗虫的认知,一个不好这口锅就得扣在自己头上。 随着佛教传入中原,百姓们非常相信天道轮回,因果循环,如果发生天灾人祸就求神拜佛。比如发生了水灾旱灾,就会到龙王庙祭祀龙王爷,或者请神甚至以人祭祀。 面对蝗虫的时候,还称之为“蝗神”。蝗灾导致农民颗粒无收,百姓们就会潜意识认为是不是平时哪里惹怒了蝗神,才会有这么多的蝗虫被派来惩罚人类。 当发生蝗灾时,人们会在田间设案给“蝗神”磕头上香,祈求“蝗神”能给百姓留条活路。还有的地方还建立了“蝗神庙”来祈求原谅。 因为觉得蝗虫是蝗神的使者,心中充满敬畏,自然而然就不敢吃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敢大量捕杀蝗虫? “所以你就让朕带头吃蝗虫?”李世民平静道。 长孙无忌大惊,上前大声呼道:“陛下不可啊!臣愿代陛下吃蝗虫,虽死不悔!” 第十七章 蝗虫能赚钱? 李世民下来丹陛,欣慰地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笑道:“你还不够格,只有朕亲自带头,才能让百姓放下顾虑!” 长孙无忌知道皇帝说的没错,只要皇帝带头吃蝗虫,那么百姓们也会放下所有顾虑。百姓们会想:皇帝作为天子,上天之子。儿子都吃老子臣下的使者了,那咱还怕个屁啊。 有皇帝在前面顶着,老天也不会怪罪到自己身上来的。 “这............”众人面面相觑,皇帝都吃了,难道自己作为臣子就不吃了? 顿时就对姬松怒目相视,这小子不当人子,这是想让大家都吃啊。不行,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既然大家都吃了,好畤侯是不是也应该带头吃啊!”听到长孙无忌的声音,姬松好整以暇,没有任何慌乱。 笑道:“那时当然,这是小侄提出来的,怎么可能不吃呢?不过..........” “不过什么?” 好啊,就是要你的不过,只要这小子敢推脱,说什么也要让这小子吃吃苦头。 “不过小子吃的比较多,希望各位叔伯可以多多赞助些,如何?”姬松笑道。 众人一愣,相互对视一眼,再看看笑意不减的姬松,心想这小子傻了不成,还有抢着吃那东西的? “姬松,你小子别胡闹!”李世民正愁着怎么跟皇后和后宫的嫔妃说呢,这小子还在这儿逗人玩?于是出声训斥道。 “是真的,臣大量收购蝗虫,只要将蝗虫淹死晒干,一斤一文钱,有多少要多少。臣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收购,还请陛下成全!”姬松急道。 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啊,有朝廷出面收购比自己收购快多了。 天鸡虾排、沪上醉蚂蚱、香辣蚂蚱......想到这么多美食,姬松就流起了口水。 看到姬松的样子,众人和皇帝也不生气了,李世民更是欣慰地看着姬松。 在他们想来,这是姬松为了消灭蝗虫,准备出资鼓励大家捕杀蝗虫呢!百姓们听到蝗虫可以换钱,哪还管你什么蝗神不蝗神的,能吃饱才要紧,能够大大的提高百姓们扑杀蝗虫的积极性。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对视一眼也上前对李世民说道:“臣等也愿意收购蝗虫,还请陛下恩准!” 长孙无忌和魏征也是说自己愿意收购蝗虫,这让李世民既是无奈又是感动,有这样的臣子何愁大唐不兴啊! “不行!” 就在李世民和众人想要上演一部君臣相得典范的剧情时,姬松就像个大反派一样想要跳出来搞事。 李世民和众人都对姬松这个没眼力劲的东西怒目相视,吓的他赶紧缩了回来。 “说,为什么不可,你收得,我们就收不得?”这是皇帝怒了啊! 姬松尴尬一笑,说道:“嘿,这不是家里最近手头有点紧吗?就想着赚点钱补贴家用,大家就不要和小侄抢了吧!” 杜如晦拉住想要询问的魏征,对他摇摇头,对姬松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赚钱的生意怎么能少了我们,你小子也不怕撑着?” “你们也知道这东西能赚钱?”姬松吃惊道。 “什么?真能赚钱?”老杜吃惊道。 李世民和众人死死地盯着姬松,要是敢撒谎,今日这大殿是出不去了。 “啪!” 姬松恨恨地在自己嘴巴上扇了一巴掌,让你多嘴,这下好了,本来独门的生意,被人一炸就炸出来了。 看着大家的样子,姬松就知道不说不行了,只能垂头丧气的将事情的原委道来! 世间万物有其害,就必有其利。 蝗虫除了灾害外,还是中医上的一味良药,有着极重要的作用。蝗虫本身百分之七十五都是蛋白质,和肉食没什区别。 蝗虫入药以后味辛而甘,性质温和能入肺经和肝经以及脾经,止咳平喘和定惊以及消积是它的主要功效,平时它可以用于咳嗽和惊风以及破伤风还有冻疮等常见病的治疗,治疗作用特别明显。 特别是对小儿惊风有很出色的治疗作用,平时治疗时可以把适量的蝗虫煅制存性,然后把它研成细末状,加入适量的砂糖调匀以后直接用温水送服,多数患儿服用一次就能看到明显治疗效果。 “大家都知道破伤风吧?”姬松问道。 “这当然知道,每次大战之后都有很多士兵会因为破伤风而死,朕怎么会不知道?当年平阳也是.....你是说这蝗虫还可以治疗破伤风?” 李世民感觉今日激动的次数比往常一年都多,要是真的的话,那么这蝗虫就不是灾害了,而是上天降给大唐百姓的奖赏了。 “不错,破伤风是一种感染性恶性疾病,发生以后会引发高热或者抽搐,它也可以用蝗虫进行治疗,最好能把蝗虫培干,然后研成细末,每次取三钱服用,每天服用三次,服用时用烈酒送服,就能让破伤风症状很快减轻。 并且,还有治疗夜盲症和冻疮的疗效。蝗虫晒干磨成粉后,人也可以食用,虽然味道不好,但他的成分和肉食是没有区别的。” “你说的是真的?” 这下大家都坐不住了,想到刚才还为铺天盖地的蝗虫担忧,现在转眼间就成了天上掉钱了? 不行,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让姬松这小子专美于前,说什么也要参一手。 “陛下,臣愿意破尽家财来收购蝗虫,还往陛下恩允!” “臣也是.............” “臣也愿意.........” ................................................ “行了,都钻钱眼里去了,朝廷都没钱赈灾了,大头得是朝廷的。”不顾众人异样的眼神,李世民说完就转身离去。 “那啥,小侄还有事就先走了,唉,这田亩上的事让小子筋疲力尽,这回去还有的事要做呢,就不陪各位叔伯了。” 姬松多贼溜?看到情况那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转身就麻溜的跑了,那速度,就是大黄也不过如此吧! 杜如晦看着姬松的背影突然一笑:“呵!看来还是老了,不小心就着了这小子的道。” “此话何解?”魏征纳闷道。 老杜撇了他一眼,道:“真以为这小子想吞独食?你也不想想他家多有钱,能看上这生意?还不是借着老夫的口说出去罢了!” “嘿!”魏征一愣,随即苦笑一声,也走了! 第十八章 本宫都吃了,谁敢例外? 回到后宫的李世民有些头疼,刚才他问过太医了,蝗虫确实有这些疗效,但也只是医书上的记载,他并不是很清楚,也没有用过。 但又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吃蝗虫除了味道难以下咽外,并不会对人体有什么危害。 这让他松了口气,这说明姬松并没有说谎,他知道姬松家中有一份祖传的锦帛书籍,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也能理解,毕竟那是先秦之前的东西。 “参见皇后娘娘!” 正在沉思之际,听到皇后来了,李世民大喜过望。 这事还是让皇后去说比较合适,不然这段时间就别想上她们床了。 “观音婢你来的正好,朕正有事找你你商量商量呢!” 长孙将手中熬的羹放下,轻笑道:“后宫不得干政,臣妾怎么能与陛下商量呢!陛下自己做主就好。” 嘴上是这样说,但不曾挪动的脚步,却好像在说:我也想知道,你快说啊! 李世民一厄,无奈道:“咱们可能要吃蝗虫了!” “吃就吃呗,这有什么大不..............” “什么?吃蝗虫?”待反应上来,长孙再也维持不住她那一国之母的风仪,尖叫道。 “嘘!你小声点,让他们听到不好!”李世民赶紧捂住她的嘴,要是让其他嫔妃知道了要吃蝗虫,自己还不得成为孤家寡人啊! 挣脱开李世民的手,长孙怒道:“本宫才不要吃那东西,要吃你吃,反正本宫是不会吃的。” 对于女人来说,就没有比蟑螂之内的虫子让她们恶心的了,想到那花花绿绿的虫子要吃到肚子里,她立马就打个寒颤,坚定地对皇帝摇摇头,坚决不吃! “到底是谁让陛下吃蝗虫?此人就该千刀万剐,如此心思,恶毒至极!”长孙怒道。 李世民无法,就将今日所发生的事,和吃蝗虫的意义给自家媳妇说了。 “这么说来是非吃不可了?” 听完李世民的讲述,长孙生无可恋道。 “是啊,要不然这关咱们可不好过啊。到时候那些世家非得将这屎盆子扣到朕的头上不可,那个时候咱们就被动了。” 李世民也是无奈,一个是面对世家的责难和百姓的谩骂;一个是忍着恶心吃下那玩意儿,赢得百姓的生存和赞美。 对于皇帝来说,这没什么可纠结的,忍一下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更是将手中手帕给撕烂了,咬牙道:“那就吃,都得吃,不管是嫔妃还是皇子和公主都吃。”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作为皇室,能够忍一时的恶心,为大唐带来长治久安,这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不会生吃吧!”长孙想到将那绿油油的虫子活生生的吞进肚子,就感觉一阵恶心袭来。 “呕!呕!” “你没事吧!”李世民看到他的样子,就一阵担心,轻拍她的后背关心道。 长孙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舒服了不少,摇头道:“没事,就是被恶心到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还有?”这下长孙咱也忍不了了,又开始干呕起来,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皇帝。 无奈道:“不是吃什么虫子,是关于这事怎么给其他人说呢?” 李世民有些发愁,深明大义的长孙都是这个样子了,其他人可想而知! “哼,本宫都准备吃了,还有她们挑拣的份?告诉你,没门!到时候那些狐媚子到你那求情,你答应一个试试!”长孙终于拿出了身为大唐皇后的威严,对李世民说道。 听到这话,李世民大喜过望,只要不是自己去说就好。但是想到美人们求情,自己不能答应,但就担心自己心软啊! 想到这里就对皇后说道:“朕这几天去军营看看,宫里就交给你了。” “呵!还真是会找地方啊!”长孙嘲讽道。 “嘿嘿,这不是有了像观音婢这样的贤内助,朕才能放心不是?”看来这家伙也是个情场老手啊,这话说的贼溜! “哼!光说的好听!”长孙不屑道。 “啊!” “既然如此,那就让朕好好补偿补偿你,哈哈哈!”原来起长孙不注意,李世民将她一把抱了起来,直往后面走去........................(和谐的分割线!) 姬松独自出得皇宫,没有任何逗留,让大牛回家,就说自己暂时不回去了。然后他直接往司农寺官署走去。 “让刘占过来!” “诺!” 姚昶已经回好畤县了,只留下刘占一人。 “侯爷您找我?”不一会儿刘占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嗯!坐吧!” “这次找你是有要事交给你去办!”姬松直接说道。 刘占一听感激站起来抱拳道:“请侯爷吩咐!” “你以司农寺的名义去收购鸡鸭,这件事我也让管家去了,但这不一样。咱们司农寺的底子薄,量力而行就好,能收多少就多少,接下来有大用。 买回来后,就交给开荒的老弱妇孺散养,就放到咱们开荒的土地上,但要记住,不得擅自扑杀,就是产下的蛋也要收集起来重新卵化,收获更多的鸡苗,鸭苗。 至于做什么,你们不要多问,照做就是。还有,收集木栗的种子,让那些孩子们撒到河边,和各处山坡干旱之地.........” 姬松说了很多,刘占刚开始还记得住,最后却只能拿纸记。他没有问原因,这也是他跟姬松这么长时间学到的。 该告诉你的,你不问也会说。不该你知道的,你就是问也不会告诉你。他相信侯爷这样做自有其目的,只是现在还不是告诉自己的时候而已! “......................这些你都要立即去办,时间很紧迫,这些事陛下他们也在做。但是你要记住,不要到处宣扬,悄悄的,有人问起就说是看孩子们整日里无所事事,就给他们找点事做。”姬松不厌其烦的交代着。 “下官明白!”刘占保证道。 对于他,姬松还是放心的。但是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清楚。 “事情很重要,但却不易声张,你把握好尺度就行!”最后姬松说道。 对于这件事,姬松看到李世民没有后续安排就知道,他不想声张的众人皆知。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躲在后宫里在算计谁呢! 第十九章 前奏 姬松没有在官署多待,起身就回家了。 果不其然,阿娘就在家里等着。只要姬松在长安,姬母必定会在家里等姬松回来吃饭,不管多晚,这也是姬松从来不在外面过夜的原因。 “嘿嘿,就知道娘等我咧,还是娘心疼我!”姬松也不客气,坐下来就看吃,边吃还边夸赞阿娘。 “就你嘴甜!”在自家儿子头上点了一下,笑着说道。 一副既无奈有高兴的样子,姬松看看到后撇撇嘴,能不最甜吗?不把您哄好了,我哪有好日子过? “给皇帝说了?”看到姬松吃完,她问道。 “说了,您说的对,这不是孩儿能扛起的事儿,现在孩儿心里轻松极了,谢谢娘!” 姬母闻言,拍了他一下,假装恼怒道:“还和娘客气?” 转而又说道:“你从小就养成孤僻的性子,什么事都藏在自己心里,这样不好。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姬母想到上次袁道长说孤僻之人,寿命都不会太长,那是心思用的太多的缘故,要不是姬松从小练习那养生导引术,后果不堪设想。 自那之后,姬母就对这方面特别在意。家里的事从来不让姬松操心,就连王玄策的事,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不然以一介平民之身,如何能让他与儿子称兄道弟? “您就放心吧!今后不会了。”看到阿娘担心的样子,姬松连忙宽慰道。 知道这是儿子在安慰自己,以她对自家儿子的了解,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但此时相比之前好太多了,也知道开玩笑了。 娘俩又说了会儿话,姬松这才回房休息!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姬松除了司农寺,其他时间都是在家呆着。没事的时候还去长安城的临时学堂给学生们上上课。 让姬松意外的是,本来还担心王玄策和姬青他们处不来,毕竟他那性子确实有些不讨人喜。 但在看到他们勾肩搭背的去练武的时候,姬松就明白了。这是怕挨揍啊,姬青他们可是都练过武的。 其实姬松猜的不错,刚来那会儿,这小子确实有些傲,但在见识了姬青、刘先臣等人的本事后,就彻底将他那点傲气给收了起来。 这是在挨过不知道多少次揍之后血的领悟,他虽然嘴皮子利索,但其他人有时候可不和他讲道理,要是实在说不过,那就手上见真章呗。 可怜的小王,从来都是孩子王的他,终于见识到了人间黑暗。 说学识吧,姬青他们几人并不比他差,加上算术等姬松强加的学科,他更不是对手了,有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于是,再经过几次深刻的教训之后,就彻底放下脸面向同窗和老师学习请教。 也许他真的是那种天才,不管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一点就通,这让几位老师都感到惊讶不已。 就连姬松再给他们上课时,都能感受到他那非人的进步。 虽然还还差姬青他们有很大的距离,但姬松相信,追上他人脚步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不过,这小子有些躲着自己,每次看到自己都是躲躲闪闪的,好似很怕自己! 难道那次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但看到他和其他人相处的还算融洽,姬松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王玄策,姬松心里有些复杂,历史上对他的记载不多,除了在出使天竺之事上有比较详细的记载,最后的记载出现在野史上,也就是送天竺和尚给李世民这件事上。 到底最后李世民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姬松不得而知。但至少他当时的行为很反常,事后李治竟然对他没有任何处置,只是在其他方面进行了压制。 回归思绪,姬松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毕竟这都是现在还未发生过的事情,自己也没必要对他过于防备,并且这小子很对自己的脾气,希望在大唐他能绽放出比上辈子更加璀璨的风采吧! 好畤县的事宜在天气转暖之后,姚昶和刘占领着众人开始的继续开荒。去年来不及耕种,今年的耕种时间还有一段时间。 但时间不能浪费,也不能干等着,所以继续开荒成了最佳的选择。 姬松已经停止了招收人手,一个好畤县平白增加了好几万人口,这已经给了姚昶很大的压力,要是再多,就有些过犹不及了。 姬家庄子也快要竣工了,这件事一直是德叔在负责,他是二叔祖的儿子,为人老成持重,做这件事再好不过。 学堂据说是优先建设的,竣工的时间要比房屋的时间要早上不少。但姬松还是坚持等所有工程全部完成之后,再让孩子们搬过去。 建的房子姬松见过,虽然和自己在效果图上画的有些区别,但姬松已经很满意了。 但是,就是为了这事,德叔和家里的几位老人差点和工匠们打起来,要不是他出面制止,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呢!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就是感觉工匠们偷奸耍滑,要不然怎么和效果图上的房屋样子区别这么大呢? 姬松听到后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最后是他废九牛二虎之力,这才说服几位老人,这效果图和实际上有差别是正常的,没什么出奇的。 工匠做成现在的模样,他已经很满意了,不能要求太过。 新的庄子姬松都是按照独家独户的样式建造的,没有像后世农村那样一家挨着一家。 虽然那样会节省一些材料,但也会产生这样那样的纠纷,还是分开的好,又不是差那点钱。 都是单层的砖瓦房,除了侯府有多处二层阁楼之外,其他的都是单层。但不是姬松不想,而是条件不允许啊! 都是农家百姓,建造二层也没什么用。又不是房子建造面积不够,用高度增加住房面积。 前后都有一大一小的院落,厨房和厕所都是单独建造的。一是现在房子大部分都是木制结构,将厨房隔开,也是为了防火。 而是水冲厕所很麻烦,每日都要在房顶上加水,家里有男人的还好,没有的,根本就提不上去。 还不如全部建在外面,这样还能收集农家肥,也方便了很多。 就这样,时间到了贞观二年五月,姬松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第二十章 吃蝗虫 姬松没有在官署多待,起身就回家了。 果不其然,阿娘就在家里等着。只要姬松在长安,姬母必定会在家里等姬松回来吃饭,不管多晚,这也是姬松从来不在外面过夜的原因。 “嘿嘿,就知道娘等我咧,还是娘心疼我!”姬松也不客气,坐下来就看吃,边吃还边夸赞阿娘。 “就你嘴甜!”在自家儿子头上点了一下,笑着说道。 一副既无奈有高兴的样子,姬松看看到后撇撇嘴,能不最甜吗?不把您哄好了,我哪有好日子过? “给皇帝说了?”看到姬松吃完,她问道。 “说了,您说的对,这不是孩儿能扛起的事儿,现在孩儿心里轻松极了,谢谢娘!” 姬母闻言,拍了他一下,假装恼怒道:“还和娘客气?” 转而又说道:“你从小就养成孤僻的性子,什么事都藏在自己心里,这样不好。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姬母想到上次袁道长说孤僻之人,寿命都不会太长,那是心思用的太多的缘故,要不是姬松从小练习那养生导引术,后果不堪设想。 自那之后,姬母就对这方面特别在意。家里的事从来不让姬松操心,就连王玄策的事,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不然以一介平民之身,如何能让他与儿子称兄道弟? “您就放心吧!今后不会了。”看到阿娘担心的样子,姬松连忙宽慰道。 知道这是儿子在安慰自己,以她对自家儿子的了解,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但此时相比之前好太多了,也知道开玩笑了。 娘俩又说了会儿话,姬松这才回房休息!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姬松除了司农寺,其他时间都是在家呆着。没事的时候还去长安城的临时学堂给学生们上上课。 让姬松意外的是,本来还担心王玄策和姬青他们处不来,毕竟他那性子确实有些不讨人喜。 但在看到他们勾肩搭背的去练武的时候,姬松就明白了。这是怕挨揍啊,姬青他们可是都练过武的。 其实姬松猜的不错,刚来那会儿,这小子确实有些傲,但在见识了姬青、刘先臣等人的本事后,就彻底将他那点傲气给收了起来。 这是在挨过不知道多少次揍之后血的领悟,他虽然嘴皮子利索,但其他人有时候可不和他讲道理,要是实在说不过,那就手上见真章呗。 可怜的小王,从来都是孩子王的他,终于见识到了人间黑暗。 说学识吧,姬青他们几人并不比他差,加上算术等姬松强加的学科,他更不是对手了,有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于是,再经过几次深刻的教训之后,就彻底放下脸面向同窗和老师学习请教。 也许他真的是那种天才,不管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一点就通,这让几位老师都感到惊讶不已。 就连姬松在给他们上课时,都能感受到他那非人的进步。 虽然还还差姬青他们有很大的距离,但姬松相信,追上他人脚步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不过,这小子有些躲着自己,每次看到自己都是躲躲闪闪的,好似很怕自己! 难道那次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但看到他和其他人相处的还算融洽,姬松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王玄策,姬松心里有些复杂,历史上对他的记载不多,除了在出使天竺之事上有比较详细的记载,最后的记载出现在野史上,也就是送天竺和尚给李世民这件事上。 到底最后李世民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姬松不得而知。但至少他当时的行为很反常,事后李治竟然对他没有任何处置,只是在其他方面进行了压制。 回归思绪,姬松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毕竟这都是现在还未发生过的事情,自己也没必要对他过于防备,并且这小子很对自己的脾气,希望在大唐他能绽放出比上辈子更加璀璨的风采吧! 好畤县的事宜在天气转暖之后,姚昶和刘占领着众人开始的继续开荒。去年来不及耕种,今年的耕种时间还有一段时间。 但时间不能浪费,也不能干等着,所以继续开荒成了最佳的选择。 姬松已经停止了招收人手,一个好畤县平白增加了好几万人口,这已经给了姚昶很大的压力,要是再多,就有些过犹不及了。 姬家庄子也快要竣工了,这件事一直是德叔在负责,他是二叔祖的儿子,为人老成持重,做这件事再好不过。 学堂据说是优先建设的,竣工的时间要比房屋的时间要早上不少。但姬松还是坚持等所有工程全部完成之后,再让孩子们搬过去。 建的房子姬松见过,虽然和自己在效果图上画的有些区别,但姬松已经很满意了。 但是,就是为了这事,德叔和家里的几位老人差点和工匠们打起来,要不是他出面制止,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呢!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就是感觉工匠们偷奸耍滑,要不然怎么和效果图上的房屋样子区别这么大呢? 姬松听到后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最后是他废九牛二虎之力,这才说服几位老人,这效果图和实际上有差别是正常的,没什么出奇的。 工匠做成现在的模样,他已经很满意了,不能要求太过。 新的庄子姬松都是按照独家独户的样式建造的,没有像后世农村那样一家挨着一家。 虽然那样会节省一些材料,但也会产生这样那样的纠纷,还是分开的好,又不是差那点钱。 都是单层的砖瓦房,除了侯府有多处二层阁楼之外,其他的都是单层。倒不是姬松不想,而是条件不允许啊! 都是农家百姓,建造二层也没什么用。又不是房子建造面积不够,用高度增加住房面积。 前后都有一大一小的院落,厨房和厕所都是单独建造的。一是现在房子大部分都是木制结构,将厨房隔开,也是为了防火。 而是水冲厕所很麻烦,每日都要在房顶上加水,家里有男人的还好,没有的,根本就提不上去。 还不如全部建在外面,这样还能收集农家肥,也方便了很多。 就这样,时间到了贞观二年五月,姬松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第二十一章 猝不及防!8 贞观二年,时五月,关内自东向西,京兆府、凤翔府、华州、同州、商州、邠州等州郡下辖泾阳县、渭南县、昭应县、高陵县、同官县、富平县、蓝田县、鄠县等三十余县同时受灾。 乱了,全乱了。 李世民紧急召集众人商量办法,因为他发现姬松所说的办法都需要提前做好防备,现在明显是迟了。 但也不是毫无作用,至少皇庄内有着大量的鸡鸭,使得那里的蝗虫并没有多少。 但是之后的事情,却让他搓手不及。 自家土地上确实是没有了,但是其他地方铺天盖地的蝗虫席卷而来,那些鸡鸭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好畤县没有受灾吗?”李世民徒然问道。 陈寿一愣,但还是快速说道:“急报上没有好畤县的名字!” “那有没有的他最近上的奏章?”李世民继续问道,不过他此时的声音有些颤抖。 “奴婢找找!” 不到一会儿,陈寿就重新出现在皇帝面前,手上拿着一本奏章。 李世民一把夺过,上面的内容他越看越生气,直到“啪”的一声,被他甩在地上。 “将郑善果,给朕找来!”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只是身为三品大员的的郑善果被当天下狱,宫里给出的理由是,在宫内调戏宫女,蔑视皇帝。 这话谁也没有相信,但他们知道,郑善果这次彻底栽了,不管是名声还是性命。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皇帝要杀他啊! 之后,李世民去了趟司农寺,直到旁晚才出来。说了什么,也是没人知道,只是在第二天,皇帝下了一道让人吃惊的旨意。 “明日祭天祈求上天,下罪己诏!” 世家之人听到之后,都是大喜过望,这是向他们认输的信号啊!丢弃一个郑善果看来还是值得的。 知道李世民想要保密时,姬松就知道他们轻视了这次蝗灾,认为有着自己的几个办法应该可以控制住灾害。 但是它们都错了,以现在的施政速度,完全没有完成的可能。 但是姬松沉默了,他默默地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从这次的受灾地区就可以看到,位于关中西边的好畤县却没有急报,说明还在控制之中。 但在李世民来司农寺找姬松之后,姬松才知道,皇帝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的奏章,这段时间为来躲避后宫嫔妃,他搬到军营处理政务了,谁也不见。 但每日的奏章则是由尚书省挑拣后送过来的,姬松那封催促的信,被郑善果给截了,皇帝根本就没有看到。 贞观元年的气候反常,有着家族数百上千年传承的他们早就发现异常了。只是在等着一个机会而已! 山东等地不说,那已经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事了。 要说的是关中的蝗灾,好畤县还好,有着姬松做后盾,去年囤积了不少粮食,度过这段时间绰绰有余。 但是其他地方就不行了,百姓们为了活下去,卖儿卖女屡见不鲜。高门大户更是收紧粮食,等候时机大发国难财。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作为皇帝的李世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朝廷此时自身难保,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国库里那里有什么粮食。 前隋的粮仓里有,但那是不能动的啊! 那可是最后的救命粮,更是供给军队的最后保障。要是那里出了问题,那将是天翻地覆的结果。 也许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李世民穷搜皇宫,将所有钱财全部将被父母卖掉的孩子全部买回来,送还百姓。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要是没有足够的粮食,那得死去多少百姓? 而出现这种情况,却是正好让他们看到了机会,一个彻底让李世民认输的机会。朝廷没有粮食,但他们有啊,而且还很多。 第二天,文武百官云集朱雀门前,而朱雀门前此时早已筑其三丈高台。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程咬金此时正好在长安,去年的时候被派去陇右征伐吐谷浑,刚回来不久。 “圣旨上不是说了吗?这是陛下要下罪己诏,向上天祈求原谅呢,这都要问不愧是莽夫,哼!”说话的是一个老头,是世家的人。 这次他们可以说是大获全胜,看到程咬金这皇帝的狗腿子,就忍不住嘲讽几句。 “你.............” “咬金,忍住!”秦琼在一旁咬牙说道。 “嘿!” 程咬金满肚子憋屈无处诉说,对秦琼说道:“难道陛下真的...........” “噤声!陛下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看看前面那几位?”李靖这时也出声说道。 随着李靖的话,其他人也看向前面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这才发现他们并无多大的表情,在想到陛下昨日传来不得轻举妄动的指令,他们就觉得这里面有事啊! “朕唯天命,继承大统。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然,天降灾祸于我子民,而子民何辜?” 世家之人听到这里脸色大变。子民何辜?李世民这是想干什么? 而李世民没有理会他们想法的意思,继续说道:“百姓生于世间,以五谷为食。蝗虫肆虐,害我百姓,朕心何忍? 天日昭昭,唯朕所从。若有罪孽,朕一人担之!” 只见外面陈寿带人端着一盘子蝗虫,从众多围观百姓面前经过。看着还活蹦乱跳的蝗虫,不管是世家之人,还是普通百姓都不明所以! 待来到李世民跟前,捻起一直蝗虫,大声道:“百姓把粮食当作身家性命,而你吃了它,这对百姓有害。百姓有罪,那些罪过全部在我身上,你如果真的有灵的话,你就吃我的心吧,不要再害百姓了。” 说完就要将之吞下去,众人看之大惊:“陛下不可啊!” 程咬金更是喊道:“臣愿试之!” 周围百姓看到后也是感动莫名,全都跪下来大声喊道:“陛下不可,我们不怨陛下!吃下去会得病的!” 但李世民没有理会,而是将还活着的蝗虫直接吞服下咽! 李世民道:“只要能免除你们的灾祸,就是要朕的命,朕也不会退宿,更何况区区急病?”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不知谁喊了一声后,大臣和百姓们也开始大声喊了起来!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 第二十二章 梦境9 “你总是淡漠的模样,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些什么?但是这次朕知道了,你不过是想要让百姓过的好一点罢了! 朕早就调查过你,从你出生的时候开始,在你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朕都知道。听人说你五岁时才开口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阿耶朕见过,是一位可敬的汉子,可是逝去的太早。你阿娘将你扶养长大不容易啊,这些年你竟然没有一个好友,不,薛万彻那个憨货应该算半个吧!” “朕不知道你心中都藏着什么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个可以被人信赖的孩子,这点朕确认无疑!” 李世民就这样不断诉说着,从姬松的点点滴滴说起,长孙就陪在身边没有说话,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从李世民的诉说中她也渐渐了解了这个神奇的少年。 姬松给她的感觉很奇怪,看起来很阳光的一个少年,但她却总能发现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孤独,对,就是孤独! “你们让开,再不让开小心本宫对你们不客气!” “公主,您就饶了奴婢吧,陛下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去!” 门外的吵闹声打断的李世民的回忆,看了眼长孙,就开始闭目养神。 “吱呀!” 沉重的大门打开,平阳急忙向长孙问道:“松哥儿呢?他到底怎么了?” “你去看看他吧!”长孙让过位置,平阳直接穿了过去。 “松哥儿................” 看到姬松的身影,平阳本能的想叫他,但看到她呆滞的眼神,滚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慢慢地将姬松拥抱在怀里,轻声说道:“走,我们回家。不管这些破事了,他们爱怎么就怎么吧,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说着就要扶着姬松起来,李世民这时出声说道:“他是陷入自己的思虑当中了,当年朕遇到过这种情况,没事的,睡一觉就好!” 平阳突然转身,对李世民怒吼道:“你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好好一个人被你们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了? 还好意思说没事?没事能成这样?你们就没一个好人,走,跟小姨回家,你阿娘还等着你回家呢!” 李世民想说什么,但喉咙蠕动片刻,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目送平阳离开,长孙关上大门,回到里面对李世民说道:“这次平阳是真的怒了,你没看到她刚才的样子,要是别人,他真的会杀人的。” “呵!算了,由她去吧!”李世民苦笑一声,就出了偏殿。 姬松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他带着大黄在青山绿水之间游荡。没有忧愁,没有琐碎,没有牵绊,就这样不断的游荡着。 看,那山是多么的壮丽,水是多么的清澈;那天边的白云,就像小时候吃的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吃一口。 小鹿的林间穿梭,老虎也与众生和谐相处;没有纷争,没有厮杀,只有平静和谐。 大黄还是那么的喜欢吃自己烤的东西,每次都准备两份。一份是它的,一份是姬松的。 就在姬松想要享用美食的时候,天边传来了无数振翅的声音,其声宛若雷霆,片刻就来到的姬松上空。 天啊,那是已经完全长出翅膀的蝗虫大军。大黄不安的站在姬松前面,虽然害怕的浑身发抖,但还是坚定地不曾退后半步。 他对这蝗虫大军嘶吼着,好似要将之吓退。但大黄失望了,蝗虫直直朝着他和姬松扑来,它挥舞这利爪,不断扑杀这数之不尽的蝗虫。 姬松看着满目疮痍的青山绿水,在蝗虫大军经过的那一瞬间,就成为了光秃秃的丑陋石头山。 他和大黄不知厮杀的多久,但蝗虫大军就是不见减少。姬松累的筋疲力尽,没有任何力气去扑杀它们了。 它们也好像知道自己马上要胜利了,就对姬松和大黄开始了最猛烈的进攻。 “汪汪汪!” 听到大黄的声音,姬松连忙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泪流满面的阿娘和伸着舌头不断添自己脸颊的大黄。 “汪汪汪!” 看到姬松清醒,大黄开心的笑了起来。不要问姬松为什么知道大黄再笑,他就是知道。 “松儿,你终于醒了!”姬母看到姬松醒来,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娘,孩儿就是困了睡了一会儿,您就别哭了!”姬松连忙坐起来安慰道。 “咦!小姨您怎么也在啊?” 看到母亲身后的小姨,姬松好奇的问道。 平阳无语地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在?你这一觉睡的时间够长的啊!整整两天两夜,还真是睡的好觉!” “什么?两天两夜?这怎么可能?”姬松吃惊道。 半个时辰后,姬松终于接受了自己睡了两天两夜的事实。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想个事情,竟然能睡这么长时间? 想不到就不想了,反正也没什么事不是? 看到姬松清醒,平阳嘱咐他一阵,在姬松连连保证后,这才满意离去。 “娘,你就放开我吧!”看着一直抱着自己不撒手的阿娘,姬松无奈道。 姬母没好气地在他后背拍了几下,吓唬道:“今后要是还敢这么吓为娘,你娃就小心着,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您赶紧回房睡吧!”好不容易将姬母送回房间,姬松这才舒了口气。 “咦,大黄你怎跑我床上去了?赶紧回去,到你窝里睡去。” 看着在自己床上不走的大黄,姬松满脸黑线,这傻狗傻了不成? “汪汪汪-呜!” 大黄有些委屈的对姬松呜咽着,看样子确实不想离开。 姬松摸了摸它的狗头,知道这是在担心自己醒不来,不放心自己一个人。 他将大黄备用的一条毯子拿出来,铺在床榻下面,说道:“既然不想出去,就睡这儿吧!别给我弄一床狗毛。” 听到这话,大黄麻溜地下床卧倒在自己毯子上,头对着床上的姬松,好似担心一眨眼就消失一样。 “睡吧!睡吧!你这傻狗怎么就越来越聪明了?告诉本侯是不是成精了?你说你那么聪明干嘛?傻点不好吗? 不用担心什么,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多好.................” 姬松的声音渐渐微不可闻,大黄站起来在姬松跟前仔细听了听,过了一会儿,好像确定了什么似的,重新回到自己狗窝趴下,闭上了眼睛,它已经两天没睡了............ 第二十三章 粮食来了10 “陛下,好畤侯醒了,今日一早就去的司农寺,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一个全身都处于黑暗中的身影对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写字的笔一顿,呆愣片刻就对那人挥手道:“那就不用管,他没有问题,这段时间好像有人在打听当年的事,你去处理一下,不要露出马脚。” “诺!”................... 姬松从第二天开始,就正常上班打卡,处理着自己的政务,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着,很有规律。 “侯爷,你看是不是将咱们的粮食给朝廷一些,实在太惨了!您是没看见,那些孩子都饿的只剩皮包骨头了。” “下官来的路上,有人将我拦住要将孩子卖给下官,问多少钱,您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他们根本就不要钱,只要十斤粮食。十斤粮食一条命啊侯爷,下官实在看不下去了。” 听着姚昶的控诉,姬松双手紧紧握住椅子把手,那劲道,将把手都握出手印来。 皇帝之前生吞蝗虫虽然稳住了局面,但没有粮食那是不行的。现在长安京几道到处哀鸿遍野,朝廷已经没有足够的粮食救济灾民了,粮食是变不出来的啊! “够了!你给本侯说这些什么意思?是在指控本侯不作为吗?还是在说本侯冷血,畜牲不如?啊!” 姬松站起来,在地上走来走去,可见他此时的内心并不平静。 “你知道个屁啊!在这给本侯装好人,我也是平民出来的,我能不知道吗?” “你现在将粮食给他们,那顶个屁用。看起来咱们粮食不少,但就算是全给了也最多撑不过一月。” “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们的粮食不够了怎么办?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就全没了,全没了知道没有?” “你知道本侯为了这件事付出了多大努力?要是功亏一篑,以后再想做就难了啊!” 姚昶早就瘫软在地,他不是没想过,但终究眼界太小,只看到了眼前。 现在距离下次收成,还有两月多时间,但也只是小麦的收成,更何况蝗灾过后还剩多少只有天知道。 想到这里姬松就怒不可止,自己在姬家庄子种了几年小麦了?收成都在那摆着,但就是没有多少人效仿,官府也是毫无作为。 这让他怎么办?不能拿着刀逼着他们种植吧? 狠狠地坐在椅子上,喘了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怒火压制下去。现在不管怎么怒其不争也是于事无补,还是管好眼前吧! “还好好畤县地处边缘,受灾不重,我那庄子马上就要有收成了,加上其他附近村子的粮食,本侯可以收购上来,差不多可得一万石小麦,你去将咱们的存粮拉出一万五千石给户部,但要告诉他们这是借的,打好欠条!” 姬松还是妥协了,本来粮食就富裕的不多,也是为了预防突发情况才存的,现在只能提前拿出来救急。 “这不妥吧!”姚昶要写扭捏道。 “滚!就你大方是吧!一个个不当家不知材米贵,用着不心疼怎么的?”姬松这下就压不住火气了,一个个都是大善人,就自己他娘的是守财奴? 现在不赶紧将户部的把柄给抓住了,到时候司农寺富裕了,那些玩意儿还不天天来打秋风? “哎,下官这就去办。”姚昶看到姬松确实怒了,就再也不敢待下去了,赶紧跑了出去。 待在官署,姬松越想越不放心,就牵上红泪回家了。 “把管家叫来,快!” 回到侯府就立即对门房说道。 “小的这就去!” 不一会儿,老郑就小跑这过来。 “侯爷有事找我?” 姬松没有废话,直接问道:“哈提卜有消息没?” 上次就交代郑礼和哈提卜继续联系,让他运粮来大唐,自己则用香水结算。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由得他不担心。 “有了,有了,今日早上就接到他的信,按照时间来算,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大唐境内。”老郑不敢怠慢,急忙说道。 “太好了。”姬松高兴的站了起来。 随即又问道:“这次有多少粮食,还是大米?” “是的,这次信上说有三十万石大米,足足用了数十艘大船。” 姬松听到后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哈提卜还有这本事?当初还真是小看他了。 “好,你继续和他联系,从青州那边直接从黄河直流而上,要是驶不动就用人拉,这事本侯这就去和陛下说。” 说完这事后也不敢耽搁,要是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太极宫,李世民现在正在大发雷霆,而杜如晦、房玄龄等人只能低头挨骂,什么话也不敢说。 “你等要是想不出办法,就在这站着吧。什么时候有办法了,再和朕说,哼!” 也许是骂累了,自己坐在龙椅上喘气,也不管下面一个个难看的脸色。 杜如晦也是满腹的牢骚,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是户部尚书,皇帝要粮。就只能朝他要。 但是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节?青黄不接啊,哪里有粮食给你啊! 蝗灾过后,更是捉襟见肘! 就在众人愁眉苦脸想办法的时候,有宦官从外面进来,说是户部左侍郎前来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吧!”李世民挥挥手,烦躁道。 “诺!” “陛下,陛下大喜啊!有粮了,户部有粮了!” 杜如晦听到这声叫喊,大怒,是谁在造谣,户部哪来的粮食,有没有自己这个户部尚书能不知道吗? “粮食在哪?”但李世民可不管这些,他有些激动道。 “刘清,你要想清楚,户部哪来的粮食?”杜如晦大怒道。 那人一愣,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将手中的文书递给杜如晦道:“这是刚才有人送来的,下官不敢怠慢,您又不在,只能进宫了。” “送来的?”他结果文书,待看清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不知道还一位那会变脸呢! 李世民看他半天不说话,那里还忍得住,上前将文书一把夺过,看后大喜。 “好啊!能在国家危难之际,如此作为,好畤侯是好样的!” “好畤侯?”众人有些纳闷,这和姬松有什么关系? 要知道他可是有着几万人要养活的,还能分出粮食救济灾民? 第二十四章 惊喜! 李世民回到丹陛之上,说道:“你们都是知道好畤侯在开荒,也知道他要负责数万百姓的吃喝,直到所开荒之地有产出为止。 但他还是将这些救命的粮食拿了出来,你们应该能想到他要承担多大的压力。虽然只有一万五千石,但这份心却是难能可贵!” “传旨..............” “陛下,好畤侯在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 还不等李世民说完,就听到姬松到来的消息,李世民大喜道:“来的正好,快请!” “诺!” 姬松走进大殿,立即就感觉至少有多道目光转向他,但这个时候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要是粮食在外出了什么事,那就不是小事了。 “好畤候来的正好,朕在说你献粮的事呢!”李世民高兴道。 姬松可没心思这这里拉扯,而是说道:“陛下,还请立即派人前往青州沿海接应粮食,事态紧急,万万耽搁不得!” “什么?还有粮食?”李世民吃惊道。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也是吃惊不已,这刚送来粮食,怎么转眼又有了粮食,这姬松会法术不成? “快说,哪来的粮食?这件事你要原原本本的说清楚,朕可是知道,你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姬松心里着急,直接说道:“陛下是知道臣一直负责香水贸易的事情,于是就认识很多域外的商人,其中就有一个名叫哈提卜的商人。 他为了得到更多的香水,知道臣缺粮食,就从南海小国运来了一万石大米,这才解了臣的燃眉之急。” “臣去年观察天气,察觉到异常,但是又不敢肯定。陛下知道小子要养活数万人,不能有丝毫大意,就未雨绸缪了一番。” 姬松顿了下,继续说道:“于是,臣就让哈提卜继续往大唐运粮,只要他运来,臣就以香水进行结算,也算是各取所需。” “有多少?”杜如晦急声道,这才是他所关心的。 “三十万石!” “什么?三十万石?这怎么可能?” 李世民直接站起来,来到姬松对面凝重道:“好畤侯,你可能为所说的话负责?” 不由得他不重视,三十万石粮食省着点吃,足够三十万人吃一年有余!要是有了这批粮食,还担心什么? “臣所说之话句句属实,不敢欺君!”姬松保证道 李世民点点头,对于姬松的保证不可置否,自从那日昏睡醒来之后,姬松好似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今日的感觉就好像在着急什么似的。 这道念头只是存在了一瞬间,就将之抛之脑后,他现在只是好奇这粮食是怎么运过来的,竟然远隔万里送来粮食,这让他惊讶不已。 海上不是风浪不断,动不动就船毁人亡吗?什么时候可以用来运送粮食了。 不等李世民发问,房玄龄就问道:“好畤侯,不是老夫要质疑你,而是海上运粮闻所未闻啊!” 姬松苦笑道:“这恐怕不是您一人由此疑问,而是整个大唐的人基本上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李世民抢先问道:“难道这和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隐情倒谈不上,只是大家的固定思维,没有往哪方面想而已!” 看到一个个疑惑的眼神,姬松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下! “据臣所知,咱们大唐就有不少从万里之外渡海而来的商人,他们乘大船,乘风破浪不远万里来到大唐,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海上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吗?!” “远航渡海,其难有三:方向辨别、安全的航道、海上的补给和疾病。而只要解决这些问题,远海航行将成为的可能!” 不等发问,姬松继续道:“先秦时期有徐福东渡,汉末有东吴远渡琉球。近来更是有前隋从海上突袭高句丽,可见海上航行并不是那么的可怕! 更何况是沿着海岸线航行,就更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 姬松的言论让众人沉默,回想自己之所以知道航海的危险,还不是听人说的? “现在粮食在哪?”关于航海的事,李世民暂时顾不上,他现在关心的是粮食。 “根据信的时间来推算,此时应该已经快到青州海域了,还请陛下立即派人接应,绝对不能让粮食出现意外!” 李世民听到后沉默片刻,突然抬头道:“姬松还有事务在身,是走不开的,你们谁去?” “臣愿往!” .................. “张亮!” “臣在!” 对于张亮李世民是满意的,当初为了不出卖自己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还差点丢了性命。 并且张亮对航行有些经验,让他去比较合适,就道:“你现在立即帅一千骑兵,一人三马,立即前往青州渤海接应运粮船队,不得有误!” “臣,领旨!” 张亮接过调兵虎符,立即就出去准备了。 “姬松!” “臣在!” 李世民沉思片刻,说道:“此时开荒事宜有什么进展?” “回禀陛下,贞观元年,臣共得地九万六千六十八亩。所需灌溉水渠也是一步到位。 今年由于天气回暖快速,臣于正月中旬就开始继续开荒,现如今已有近五万亩,水渠也同时进行。 所以,现在已有将近十五万亩地,此时距离九月还有近三月,臣有信心再开出十万亩,共计二十五万亩随时可以耕种的田地。” 姬松话音一落,整个大殿都是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姬松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就办成了这么大的事。 二十五万亩地啊!就算第一年收成不好,那也能收上来至少数万石的粮食,只要度过今年,明年的形势将一片大好。 而这只是关中的一个县而已,要是将姬松的方法复制到其他县,天啊,那将是多少粮食? “好好好!姬松,朕现在就告诉你,只管去做,要是胆敢有人阻拦。你只管上奏,朕倒是要看看是谁不想活了。 朕现在封你为京几道治田总管,所有开荒,耕种事宜都归你司农寺管,如有急情,可专断行之。” 李世民此时完全好被姬松的大手笔给惊喜到了,一个县就多出二十万亩田地,这是多么大的成就。 开荒的难度他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没什么人去开荒了。 因为得不偿失,没有强大的组织能力,雄厚的财力,和良好的环境,根本就别想开荒。 并且开荒所得之地,前几年的产出并不多,平常百姓平日里肚子都填不饱,那还有心思去开荒? 第二十五章 世事弄人! 从皇宫回来,姬松就彻底忙了起来。 曲辕犁的打造,农具的安排,耕牛的调配,这些事情都需要他来盯着。由于担心哈提卜所运粮食的安全,他每日都要询问。 但显然姬松的担心是多余的,有些人虽然胆子不小,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还是有所收敛的。 要是真把李世民给逼急了,他的刀子可是不会客气的。就在姬松焦急的等待中,张亮终于安全的将粮食护送回来。 粮食一到长安,在朝廷刻意的安排下,一辆辆马车载着粮食招摇过市,让已经涨出天际的粮价立马暴跌。 这让一些投机份子得愿望彻底落空。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在坏我世家的好事!” “一个域外商人,他是怎么运粮食到大唐的,一定要查清楚!” “好畤侯?还真是让人意外!” ........................................... 一层石掀起千层浪,这样的场景在长安乃至大唐不断上演,姬松这个好畤侯也算是正式走进了他们的眼中。 对于这些姬松是不知道的,但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此时粮食就位,蝗灾所带来的灾害,也就缓解的许多,加上收购了不少蝗虫制成蝗虫粉,也能解一时之愁。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八月,今日刚回家,就被母亲给安排了个任务。 给远在江东的小妮子回信,这是姬母交给他的任务,并且还要求好好写,要写出思念之情,更要写出对对方的关心之意。 姬松翻个白眼,这是拿自己当傻子呢? 小妮子的心思过去这么长时间,他哪能不知道?只是不想说破而已,毕竟两人的年纪都还小,做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新人类,怎么可能接受这么小就成亲,呵!开什么玩笑! 不过,这封信还是要好好写的,要不然以他对小妮子的了解,还真有可能直接杀回来。 “攸宁安好! 你的信子毅已经收到,看到你在信中写到的江南景色,真恨不得前去领略一番。但你也知道,皇帝让我任职司农寺少卿之职,管理京几之地的粮食增产事宜。 最近更是封我为京几道治田总管,今后闲暇之时就更少了。江东气候湿热,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在长安为你担心,要是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 向谢叔和张姨问好,最后说一句,将自己照顾好了,要是胖了或者瘦了,小心你屁股,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已经订婚的事。 真拿我当傻子呢?好了不说了,先说好了,你现在是我的了,在家好好待着,等我! 爱你的子毅!” 写完之后,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想了想,又提笔写到: 《思无邪一》(原创勿喷!) 虫儿啼鸣争相斗,群星揽月照三秦。 暖风袭来轻拂面,问尔何必故作矜? 朦胧清影总相似,夜以中头不做寝。 手书一封相思信,独坐牧山亭中吟! 写完信,姬松发了会儿呆,就起身出去。 “将这封信送到攸宁小姐手中,别搞错了。” 叫过一个亲兵,仔细交代着! “侯爷放心,俺老吴什么时候掉过链子?您就放心吧!” 说完就将信用油纸包好,放在怀里。看到他挺有经验的样子,姬松暂且相信了他的话,再叮嘱几句,让他路上小心! 来到司农寺,刘占和姚昶此时已经等候多时。 姬松没有客套,开门见山道:“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什么难处,一并说出来,咱们商量商量!” 刘占说先说道:“启禀侯爷,曲辕犁,农具,耕牛之事已经处理完毕,但是水车的数量还是缓慢无比.............” “这事还有时间,你们尽量就好,再说了,水车只是一个补充,数量不够影响不了大局。”姬松按下手,示意他先坐下来。 “下官这里也准备就绪了,此时距离耕种不到半月了,开荒之事还是否继续进行?” 姚昶问道。 “停止,全面停止。算是养精蓄锐了,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大家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干活。”姬松道。 “诺!” 姬松看到他们的样子也是欣慰不已,当初姚昶只是个县令,但现在谁敢小看他? 作为自己两员大将之一,管理的事物何其繁杂,就是房玄龄这个宰相都在姬松面前多次夸赞,想要将他调去重用。 刘占本来是靠裙带关系进来的,为人有些瑕疵,但瑕不掩瑜,这段时间将自己安排的事办的井井有条,没出半点纰漏,也算是锻炼出来了。 “很好,咱们再加把力,只要这次不出纰漏,你们的位子也该向上调调了!”姬松笑道。 两人闻言大喜,这是侯爷给自己打包票了,不出意外自己等人的官阶绝对要升一升了。 姚昶更是感慨万千,想到当初自己对侯爷投诚,现在想来真是幸运之极。当时只要有半点迟疑,就不会有今日的自己。 刘占想到他那妹妹失宠后受人白眼的日子,再想想现在走到哪里都被人尊重的光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姬松邀请两人在家里好好吃了顿好的,走的时候更是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他们没有任何推辞,侯府的吃食在那日宴会之后,就彻底风靡了整个长安,没有谁能抵抗得了美食的诱惑。 姬松送走两人,却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准备在长安好好逛逛。 饥荒在粮食到来之后,暂时解除,只要到了明年新粮食下来,就彻底安心了。 那日在姬松献粮之后,长安不少勋贵都或主动或被动,都捐献了不少粮食。使得缺粮之危得到缓解。 此时长安街头虽然还有不少饥民,但都是外地来的无地流民,朝廷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却有官府施粥,虽然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这已经是朝廷的最大努力了,想要好转,就只能等到秋收之后。 姬松知道,在历史上贞观年间前期,关中各地和大唐的各处都是灾害不断。想要看到盛世景象,还早着呢! 崇仁坊距离朱雀大街不远,姬松徒步走着,不到一会儿就来到了宽阔的朱雀大街。 这样一条宽阔的马路,就是后世姬松都没有见过几条。行人两边行走,很少有人直接在马路中间行走。 这让姬松不由得想到后世的交通规则,其实将历史往前翻个几百上千年,你就会发现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新鲜事。 很多法律和规则都是日常人们都认同和约定成俗的东西。人们只是将这些归纳总结而已。 行走在人流之中,姬松敞开心扉,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 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本来只想咸鱼的自己,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走到了如今的位置,还真是世事弄人,身不由己! 第二十六章 开始! 贞观二年,皇帝下诏:“隋朝末年天下大乱,造成饥荒,尸骨遍野,使人触目伤悲,命令各地官府掩埋尸骨。” 中旬,罢杜如晦户部尚书衔,进中书省议政,参与国事,掌兵部,任兵部尚书。 姬松听到这个消息一愣,没想到历史的惯性还是这么强大,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上世李世民政变之后就是杜如晦任兵部尚书的,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转为户部尚书。 现在他进兵部也算是人尽其用,以他的能谋善断的本事,在兵部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四月里突厥的颉力可汗和突利可汗两人打了起来,李世民和突利可汗是结义兄弟,和颉力又有盟约限制,于是询问大家意见! 起初,突厥突利可汗建牙直幽州之北,主东偏,奚、等数十部多叛突厥来降,颉利可汗以其失众责之。 及薛延陀、回纥等败欲谷设(人名),颉利遣突利讨之,突利兵又败,轻骑奔还。 颉利大怒,拘之十余日而挞之,突利由是怨,阴欲叛颉利。颉利数征兵于突利,突利不与,表请入朝。 李世民知道后询问众人:“突厥之强,控弦百万,凭陵中夏,用是骄恣以失其民。 今自请入朝,非困穷,肯如是乎!朕闻之,且喜且惧。 何则?突厥衰则边境安矣,故喜。然朕或失道,他日亦将如突厥,能无惧乎!卿曹宜不惜苦谏,以辅朕之不逮也。” 其实就是说:“突厥衰败则大唐边境即得安宁,所以高兴。然而朕若有过失,日后也会象突厥一样,能不担心忧虑吗?望你们直言苦谏,来帮助朕弥补不足。” 这就是李世民的高明之处了,能在敌人的身上学到东西,并且引以为戒。现在他还不是晚年时多疑成性的天可汗。 知道自己短处,还能直言不讳,要大家到时候能够提醒他。不管是作秀还是真的,这种谦虚谨慎的心思却是值得称许的。 颉利可汗发兵攻打突利,突利派人向大唐求援,李世民与大臣们谋划道:“朕与突利结为兄弟,他有急难我不能不救。 然而颉利可汗也与我们订有盟约,怎么办呢?” 这时新任兵部尚书杜如晦却说道:“戎狄族不守信用,以后肯定要背约,现今如不乘其混乱而进攻,以后将后悔莫及。谋取混乱者,侵凌将亡之师,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道理。” 翌日,契丹族首领率领所辖部落投降大唐。颉利可汗派使臣来到大唐,请求用梁师都来换回契丹部族,太宗对突厥使臣说:“契丹与你们突厥是不同的种族,现在来归顺我大唐,你们有什么理由讨还?真当大唐好欺? 梁师都本是中原汉人,侵占我大唐土地,欺压我大唐百姓,突厥接受他并加以庇护,大唐兴兵讨伐梁师都,你们出兵救援,梁氏已如鱼游釜中,早晚要被我们消灭。即使一时消灭不掉,也不会用归降的契丹百姓去换他。” 李世民的果决令人意外,魄力更是让人心惊! 要知道此时大唐的国力不如突厥,这是世所共认的,在突厥的威胁下却如此刚硬,这其实也是看出了颉力的本质,见小利就舍生忘死,遇强敌则胆小如鼠。 此言让突厥使臣纳言,只能回转草原。 在此之前,李世民就得悉突厥内部争斗,政局混乱,不能够庇护梁师都,曾寄书信晓谕,劝他归降,梁师都执意不从。 于是就派夏州都督府长史司马刘兰成设法对付他,刘兰等人多次派遣轻骑兵践踏梁氏占据区的土地禾苗,又常使反间计,离间其君臣,其国势渐衰,投降唐朝的人接踵而至。 梁式手下名将李正宝等密谋将其抓了起来,事情败露,投奔唐朝,从此梁氏内部上下更加互相猜忌。 刘兰等人知道时机已到,上表请求派兵出击。李世民派右卫大将军柴绍、殿中少监薛万均率兵进攻,又让刘等据守朔方东城进一逼一十梁氏。 梁师都带突厥兵到了朔方东城下,刘兰成偃旗息鼓按兵不动。梁氏半夜逃跑,刘兰成追击,大败梁氏。 突厥征调大批兵力救援梁氏,柴绍等率兵马走到离朔方数十里的地方,与突厥兵相遇,奋力拼杀,大败突厥兵,于是包围朔方城。 突厥兵不敢前去救援,城中粮绝。梁师都的堂弟梁洛仁杀死师都,献城投降,唐朝以该地建夏州。 堂堂一代枭雄就此落幕,最后落得众叛亲离,身首异处,可悲可叹! 至此,可以说是为隋末大乱之后,华夏大地上军阀割据的局面彻底划上了句号! 大唐也彻底开始休养生息,李世民更是开始整顿国力,为将来做准备。 要知道当年的城下之盟可是他的奇耻大辱,要是遇到个软弱的,哪也就罢了,就像后世宋真宗一般。 但李世民是何等骄傲的人,能受得了这气?要不是国内民生疲弊,百废待兴,他早就和颉力大战一场了。 这也是前隋的强大刺激到了他,要是此生不能超过,那将是他心中永远的一根刺。 姬松虽然不上朝,但不管是老师李纲,还是朝廷的邸报都能知道朝廷的动向。 不过,他现在可没时间去关心这些,因为耕种要要开始了。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从去年的九月开始,他召集民众开荒,到现在已经有近二十万亩的新耕地。 曲辕犁数千件整齐排列在他的眼前,就算是见过世面的他,都觉得激动难耐! 就更别提刘占等人了,一个个激动的早就开始打摆子了。 这个时代的人那里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平时都是每家每户各自耕种,什么时候见过大农场式的规模化种植场面? “开始!” 姬松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就绪的百姓,给耕牛架上耕犁,一人牵牛,一人扶犁。 一声吆喝,一声鞭响。万人耕种的场面就展现在了他的眼前,那是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场面。 它代表着勤劳和收获,也是希望,也是烙印在汉族百姓基因最深处的悸动。没有任何一个民族可以将种田天赋发挥到如此地步! 第二十七章 民族性格和耧车出世 华夏民族能够从一个小小的部族,发展到现在的地步,靠的不仅仅是战争。还有那喜爱安乐和平的民族特性。 华夏历史上的哪次对外战争是自己先挑起来的?有,但在漫长的历史中,只是只言片语,并不能说明什么。 和平善良,自从开启定居种田模式之后,就成为了这个民族的特性。 只要是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没有人敢大肆的杀戮。因为谁也不想被别人大肆杀戮。 战国时期,各国交战,不管多么的惨烈,但却甚少杀伤百姓。因为他们知道,想要强大,民众才是基础。 当两军交战,对方国家发生饥荒缺少粮食的时候,敌方竟然赠送对方粮食的奇葩事发生在这片土地上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都是同一民族的人,哪怕政见利益不同,发生战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今日借我粮食,保我百姓。就算你国被我灭掉,那生存在这里的百姓也不会受到打击。 虽然看起来愚蠢至极,但怎么就感到有些自豪呢? 但善良、喜爱和平,却不代表就是软弱。守护,则成为了这个民族的另外一个隐藏特性。 每当有外族入侵时,这个特性就彻底爆发了。 守护。守护什么呢? 当然是自己的家园和亲人,每当这个时候,他们放下善良,也放下喜爱的和平。 拿起战刀,拿起兵戈,开始了最残酷的报复。夏商周时代的东夷、南蛮、西戎、北狄现今何在? 强盛数百年,压着汉朝打的匈奴又在何方? 漫漫历史长河中,却只有华夏民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这就是既爱好和平,又具有血勇的民族。 没有敌人的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放马南山,过自己的小日子,平安喜乐才是我们所享受和希望的。 但总是有人来提醒我们,周围的恶狼就像一个个穷凶极恶的恶徒,他们流着哈喇子,看着他们强大的邻居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早就露出了贪婪的恶心模样。 但那又怎样?强大的国力,使得这些强盗邻居瑟瑟发抖,只能跪在地上献上自己最卑微的礼节! 富足的生活,强大的国力,丰饶的土地,使得我们民族养成的雍容大度的性格。 对于臣服的小弟总是宽容的,也是仁慈的。但这样好像并没有使得他们更加的友好和感恩。 每当中原王朝显露出疲弊之时,他们早就磨刀霍霍,准备来一场盛大的饕餮盛宴。 安静平和的生活被打乱了,往日的家园成为了残垣断壁。农田被毁,亲人被杀。 曾经富饶的土地成为千里无鸡鸣,万里皆白骨的荒原。 我们后悔,我们悲痛,最后只剩下了沉默。 双手放下往日拿着的锄头和镰刀,重新拿起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盔甲和战刀,背上仅余的干粮,踏上了复仇的道路。 怒了,彻底的怒了! 那如火山爆发的炙热,彻底爆发了出来。 以血肉之躯抵挡敌人的铁骑,用最残忍的方式和对方厮杀。没有言语,只有沉默的挥刀,挥刀,再挥刀,直至前面再无敌人! 执干戈以卫家园,以吾血以荐轩辕! 胜了,赢了,敌人跑了! 老将卸甲归田,士兵放下兵戈。 他们看着满目苍痍的家园,重新拿起的锄头、镰刀,重新开始建设自己的家园。 这就是我们的民族,我们的性格。 也许有人说我们容易善忘,忘记的曾经的惨痛,忘记的曾经的伤痛。 但这就是我们的性格,和平喜乐,种田发展,建造更好的家园才是我们的目标。 姬松思绪纷飞,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仰天长望,好似看到了先辈的期望和憧憬! “你们在此看着,不要出什么意外。按照我们之前就定好的方式,按部就班的做,不要着急,我们的时间足够。” “下官明白,侯爷放心就是。” 听完姚昶的话,姬松不可置否,点点头,就去了搭建的简易凉棚中休息去了。 不是他不想参与下如此壮观的场景,而是被他们死活拉着不让去。嘴上说的好听,还不是怕给他们添麻烦。 姬松撇撇嘴,本侯爷还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 姬松和姚昶还有耕种的百姓们不知道的是,在它们不远处的一座土丘上,他们的皇帝和宰相正在看着他们。 “这......这简直是梦中才能出现的景象啊!” 房玄龄长大嘴巴,过了半天,这才完整的说出了一句话。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但是他紧握的双手却是出卖了他激动到难以自抑的心情。 昨日早朝完毕,想到前几日姬松上表说今日要开始耕种了。这让他心里有些痒痒,就拉着房玄龄,魏征和长孙无忌等人连夜赶了过来。 还好是坐马车过来的,路上不算疲惫,要不然早就支撑不住了。 刚到地方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上万人耕种的景象! “陛下,好畤侯有大才,这样的场景不是有着极强的组织能力,是不可能做到的。”魏征抚须叹道。 同时也想到李建成,要是姬松能够多年长几岁,以李纲的关系,有他辅佐李建成,想必会使另一番光景吧! “陛下不下去看看?”长孙无忌看到李世民希翼的眼神,出声说道。 听到这话,李世民有些意动,但看到下面有条不絮的场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们下去必定会影响到他们,就在这看吧!” 姬松在凉棚里正在操弄着一架奇怪的工具,它有着六只脚,每个脚上面是一个漏斗样子的东西。 “这就是你们做的耧车?” 姬松看着眼前的事物对一旁的高老头说道。 “没错,这就是经过不断试验,复原出的耧车,经过试验,确实大大提高了播种的速度。” “和之前人工播种相比,速度提升了六倍不止。” 他越说越兴奋,这件播种神奇竟然在自己的手中再次绽放出光芒,这如何不使得他激动? 姬松没有理他,六脚耧车他知道,当年赵过做出来过,只是在均匀度上面有些瑕疵。 最后经过多次试验,也就只有三脚耧车播种的种子最为均匀,也不知道这架六脚耧车是不是解决了均匀播种的问题? 第二十八章 打赌 播种时种子的均匀程度影响着庄稼的收获多少,要是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就算是做出十二脚的耧车,那也是中看不中用的摆设,没有任何用处。 “播种是否均匀?你们试过没有?”这点姬松必须问清楚,不然这将影响着自己接下来的步奏,弄不好就会翻车。 听到姬松如此问,老高明显有些得意的说道:“能不能用,好不好用,那是要试过才知道,侯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看到老高这样故作姿态,姬松心中还真对这玩意儿有些信心了,点头道:“本侯听说你有一个孙子,聪明伶俐,要是这件事你办成了。不,只要能大体上没什么问题,不但你有不少的赏赐,就是你孙儿,本侯做主,让他来姬氏学堂读书。” 老高心下激动,直接拉着姬松的袖子道:“侯爷此言当真?可是骗俺?” 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的手,道:“先不要高兴的太早,要是你...........” “要是老朽说谎,或者办不到,就拿老朽人头如何?” 不待姬松说完,高老头就发誓道。 深深看了他一眼,对远处的姚昶喊道:“老姚!” 姚昶听到后不敢怠慢,小跑过来,看到高老头有些激动,虽然诧异,但还是向姬松问道:“侯爷您找我?” “嗯” 姬松点点头,朝高老头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必,老朽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不劳侯爷挂碍!” 姬松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对姚昶说道:“你去找几个人,带着他去试试这个东西。” 说着就指着脚下的耧车道。 “这是?”姚昶看到奇形怪状的东西疑惑道。 姬松拍了拍耧车,有些感慨道:“一个老祖宗留给我们的无双瑰宝,耧车,播种用的农具,可以大幅度提升播种的速度的利器!” “下官这就去。”姚昶听到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了,拉着高老头直接往田地边走去。 作为一方父母官,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个大幅度提升播种速度的农具,对百姓们意味着什么? 不到一会儿,姚昶就叫来了几人,都是身高体壮的壮汉。 高老头叫他们将耧车抬出来,毕竟这东西可不轻。 待简单教了一会儿后,只见其中两人按照高老头的方法将耧车绑在耕牛身上。 当抬着放到地里的时候,又在耧车后面架了一个爬犁,这是用来掩埋种子的,姬松后世见过。 就是播种机在前面播种,而一个人则站在爬犁上面,给爬犁加重,又能抖掉上面的杂草,不使其失去作用。 一人牵牛,一人拉着绳子站在爬犁上,一切准备就绪,直待一声令下。 他们这边的一场举动,早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在一旁照看的小吏和官员也都凑了过来,看看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由于姬松在那里众人不敢太靠近,毕竟这位可不好惹! 姬松并没有在意,对给自己示意的老高道:“开始吧!” 老高拿起辫子打在耕牛屁股上,大声道:“开始!”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李世民躲在人群中对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小吏问道。 原来他们也看到了这边的异常,特别是这犁田的速度太快了,竟然高出平常速度的三倍以上,这让本来就按耐不住的李世民再也待不下去了,就带着众人下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走到跟前,却看到姬松领着几人在哪里好像试验这什么,这才有此一问。 “你.....您是?” 本来看到关键处的年轻小吏被人打断,有些不高兴,就想要训斥下对方。但看到来人虽然身穿朴素,但那身上的气质,就是侯爷都有所不如,这让他立马就恭敬了下来。 能干小吏的就没有几个简单的角色,和底层的百姓打交道可不是你有理就行了,有时候一些手段还是要耍的。 “哦,本人乃是路过的商人,想要去长安经商,看到此处异常就过来看看!”李世民装作煞有其事的说道。 年轻小吏翻个白眼,暗道:信你就怪了! 但还是说道:“好像是我们侯爷在试验一种播种的农具,说是能大大提高播种速度。” “什么?” 李世民本来还淡定的神色听到此言,就再也保持不住。 年轻小吏嗤笑一声道:“这就惊讶了?您没看到刚才用侯爷给我们准备的耕犁,那才叫一个快,原来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的事,现在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后面跟着的那个本来不需要的。 但侯爷说刚开始要多做一些准备,就让他跟在后面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顺便给抬抬犁,毕竟那东西也不轻!” “这怎么可能?”李世民呆立当场,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在同一时间做出两件,可以称之为国之利器的农具。 他太明白这将是多么大的改变,为什么百姓有耕田,甚至有的还不少,但还是饿肚子? 还不是因为每年的播种和耕作的时间是有限的,要是有极端天气,耕种的时间就更少了,所以有时候只是匆匆耕种,根本就没有时间来精耕细作。 这样下来,来年有多少收成就可想而知了。 “快看!这怎么可能?”长孙无忌眼睛无意扫到缓缓走动的耕牛,特别是那奇特的六脚器具,还有从六脚下面不断匀速流出的种子,他再也淡定不了了。 李世民和魏征等人闻言看去,待看清原因后,彻底麻木了。 只见一人在前面牵牛掌控方向,一人拉着绳子站在爬犁上,双脚不断抖动,使得一些大块的泥土被抖碎。 那六脚器具上的种子不断地从上面流出,每当停下时,种子也不再流出。 都是知道农事的,魏征年轻时还亲自种过地,怎会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的? 天啊!姬松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要不是自己等人亲眼看到这两件国之利器,谁要是说起,他们肯定要喷对方一脸口水,做梦也不是这样做的。 小民们可能不太明白这两件东西的威力,只是知道自家耕地更轻松了,播种的时间变短了,可以耕更多的地了,明年也要有更多的粮食了。 但作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他们太明白这两件东西将彻底改变百姓们的耕作方式,节省出更多的时间,国家也将能够拥有更多的耕地。 第二十九章 被坑了 有了更多的耕地,也就意味着有了更多的税收和粮食。 现在使得大唐忍受突厥欺凌的原因是什么?还不是国家疲弊,根本就打不起这样的大战。 就算硬着头皮打赢了,那时候,恐怕整个国家早就满目疮痍,百姓们不造反才怪。 但是,有了这样两件农家利器就不同了,只要给他们两年时间,也许不到,就将暂时缓解这种情况。 要是有十年时间,那么,整个大唐都将有所不同。 “走,回去!” 李世民深深看了眼姬松那年轻的身影,深深为自己的运气感到幸运。 要是当初姬松先认识的是太子,那自己还有机会吗? “这.........”不管是魏征还是房玄龄都感到不解,这时候不是应该将姬松叫到跟前好好问问吗?怎么就走了? 李世民看到他们的样子,那里还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无奈道:“这小子就是个例外和变数,什么人之常理,在他身上就不管用!” “现在你们都看到了这两件东西的价值所在,有了这些,我们的计划就要改变了。” “那个犁,叫什么来着?” “曲辕犁!”长孙无忌道。 “有了这个,和正在试验的播种神器,我们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的多了。派人告诉姬松,将两种农具的图纸和制作方法递上来,这么好的东西,却在这里小打小闹算怎么回事?”李世民不满道。 “这您可就冤枉好畤侯了,毕竟是新的东西,要是不先用用,怎么能知道好不好用?并且,他不是邀请陛下了吗?”魏征抚须笑道。 今天他可算是大开眼界了,这小子在这里不声不响的就办成了这样的大事,还真是让人.......惊喜! 要是被他老师知道,李纲那胡子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气闷,这么一个好苗子怎么就被那倔老头给捷足先登了呢?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陛下说的不错,我们的计划是要有有所改变。有了这两件神器,只要我们今明两年以整个国家力量全力推广,将来将大不同!”房玄龄笑道。 “说的不错,这样的东西越早推广,百姓的好日子也将越早到来,时不我待啊!行了,我们就回吧!让这小子在这瞎折腾就好!” “但是要告诉他,关中的田亩事宜就交给他了,朕要在太极宫听他的捷报!哈哈哈!” 李世民说完就转身离去,他要做的事太多了,有了这样的利器,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对的起他在世家手中受的气? “走吧!这下可有的忙了,我家的遗直在家也待着无聊,就让他过来看看好畤侯有什么帮忙的,总在家里闲也不是个事啊!” 房玄龄看着威严日胜的姬松若有所思道。 说完也不等几人,也转身离去! “老狐狸!” 长孙无忌和魏征一愣,随即就暗骂道。 果然是大唐的宰相,这眼光和反应就是快人一步啊! 好畤侯此时做下如此大的事,还是没有彻底公开的,这是想让自家儿子过来蹭功劳来了。 对于姬松,他们摇摇头,都为他感到可惜! 要是再年长几岁,就凭这件功劳,一个县公是跑不了的。但谁让他年纪小呢? 当初册封姬松为好畤侯时,很多人都以姬松年纪太小为由,认为给个伯爵就差不多得了。 最后还是李世民以姬松将来二十年不再升爵为由给当了回去,这才有了姬松好畤侯的爵位。 当然,姬松的功劳也是足够的,又有着平阳公主的照顾,封个侯爵并不过分! 但姬松实在太年轻了,不过弱冠之年就到了别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位,要是封的太高并不是什么好事。 李世民当初也是为了照顾和爱护,这才说下这句话。 但是,他现在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自己又不能领功,自身家里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人物。 所以说,这功劳给姬松没用。 这个时候不来蹭点功劳,更待何时? 都是聪明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成功了?” 姬松看着匀速流出的种子,虽然有时会断掉一小段,但这已经不影响什么了,大不了稍微补种一下就是! “这............这应该是吧!”姚昶有些不确定道。 “还真是.......让人意外啊!”姬松砸吧砸吧嘴,有些无语道。 老高此时就像一个孩子,来到姬松跟前抓住他的袖子道:“侯爷您可得说话算数啊!” 姬松不耐烦道:“你老小子就是在这等着本侯是不是?” “嘿嘿!” “行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算你赢了,明日就将你孙儿送到学堂吧!” 姬松在刚才就反应过来了,特别是看到老头毫不意外的神情,哪里还不知道给自己挖了坑,就等着自己往下跳呢! 不过,这算不得什么大事。能够让这件播种神器出世,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更何况还只是一个读书的名额?这样的好事姬松恨不得再来十几个。 但让姬松没想到的是,这老头搓搓手嘿嘿笑道:“您答应的赏赐呢?” 这是要钱了? 姬松感到牙疼,这是搬起石头咱了自己的脚啊! 大手一挥道:“五百贯,这是本侯赏你的,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已经张大嘴巴笑得看不到眼睛老头嘿嘿道。 “满意了就滚蛋!看见你就心烦!” 姬松气的转身就走,要是再不走,非得揍这老小子一顿,太招人恨了。 姬松走了,接下来的事已经不许要他转门盯着了。 姚昶和刘占这段时间做的很好,虽算不上什么大才,但至少按部就班的做事还是没有问题的。 做为京几道治田总管,自己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今年只是一县之地,明年就是整个京几道了,不管是人才还是细节都需要他发愁,真不知道怎么就搞得自己这么忙了。 以前只想着悠闲度日,没事教教书,遛遛大黄。但现在就好像有人在后面赶着自己一般,丝毫停歇不下来。 有时候闲了,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是不准备去司农寺官署的。 现在官署的人都在这边盯着,去了也没人,还不如回家办公呢! 第三十章 司农寺各司 姬松接到皇帝的传话,没有迟疑,直接就将曲辕犁和六脚耧车的图纸交了出去,并且还让几名熟练的匠人跟过去,让他们能快速制造出来。 对于姬松的干脆让来人意外,但至少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随即告辞离去。 自从上次蝗灾之事过后,姬松已经不指望什么了,你要,本侯给你。你不要,我也当做不知道,干好自己的事就好。 当一个人没有亲眼看到效果的时候,他是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对于李世民来过的事姬松没有意外,作为一个有着远大理想的皇帝,要是连农事都不关心的话,那也太对不起在历史上留下的名声了。 曲辕犁和六脚耧车是迟早要推广出去的,但姬松这次学聪明了。他不再去诉说着东西有多么多么的好,而是自己用,当有人看到效果的时候,自然会来求的。 毕竟,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只有自己费劲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才会万分的珍惜。 但是让姬松意外的是,那人走后却留下了几个年轻人,看样子不是什么简单人家的孩子。 “小弟长孙冲!” “杜荷!” “房遗直!” “魏叔玉!” “见过子毅兄长!” 几人年纪都差不多大,但他们的长辈还是要他们称姬松为兄长,要是敢怠慢,回去就等着挨收拾吧!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客气?今后叫我子毅就行!”姬松将几人扶起,乐呵呵的说道。 “不过,你们来此是...............”寒暄片刻,姬松这才疑惑道。 “还是小弟来说吧!”长孙冲上前说道。 姬松看到其他几人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姬松就知道长孙冲在几人中的地位。 “上次家父回来说子毅兄在此处开荒屯田,于朝廷有大功,担心兄长忙不过来,就叫我们几人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有什么事兄长不必客气,直接使唤就是,我等也都是吃过苦的。” 看到几人都点头称是,姬松却心里直骂娘: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是正大光明的蹭功劳来了啊! 但他也知道这事拒绝不得,算了,只要不给我捣乱就行,随便他们吧! 叫来刘占,让他带长孙冲几人到处转转。 至于为什么不选姚昶而选择刘占?这就是他俩的性格和为人处事的不同了。 刘占先前就在六部的那个大染缸里混过不少时间,什么人没见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炉火纯青,这事交给他来做,绝对将这几位照顾的好好的。 但是姚昶不同,本就是寒门出身,眼界不算太大,到底和刘占有些差距,特别是为人处世更是差刘占老大一截。 “我说哥几个,他是不是不太欢迎我们啊!连句交代的都没有,就让人带我们出来了。”几人之中杜荷算是最为活泼的一个,看到姬松的态度后,就对几人说道。 “你小子就长点心眼吧!人家那可是和咱们阿耶在朝堂上共立的人物,能这样对我们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的?” 魏叔玉是魏征的长子,平时也是管的最严的,以他老子的脾气,他也是几人中最不胡闹的一个,但就是性子有些沉闷。 “不过,我怎么听说他这人性子有些冷淡,不怎么喜欢多说话?小时候更是五岁的才开始说话,真是个怪人!” 房遗直为人忠厚,但却有些木纳,也不知道以他老子奸滑若狐的性子,怎么生出这么木纳的儿子。 但是不管怎么说,几人不管是学识还是教养,那都是一等一的。这也姬松最佩服古人的地方,他们总是有一套办法来培养后代。 不管科不科学,但总能培养出合格的人才。就算不是大才,但其他方面绝对是合格的。 几人都是家中的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和父辈爵位的。可以说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但也注定他们的选择不会太多。 年轻人都有叛逆,谁又能比谁差呢?对于姬松,他们嘴上说着服气,那也是迫于父辈的压力而已。 在他们想来,自己处于姬松的位置,不会比他做的差,也许还会更好,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对于家里的安排他们没什么想法,因为有想法也没用!但是想让他们对姬松服气,那是不可能的,没比试过,谁高谁低又怎么会回知道呢! 几人说话没有避着刘占,在他们想来,就算姬松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正好可以称量称量他的斤两,让姬松也知道自己等人不是废物。 刘占在前面引路,听到几人的言论只是暗自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去告诉姬松的想法。 在他看来,这几位就是来镀金的,反正不会影响到自己,随他们便吧! 至于他们去挑战侯爷?刘占只能说你们想多了,侯爷哪有那时间,接下来你们要是能通过考验,那才有资格。 司农寺经过近一年发展,早就不是小猫三两只了。 司农寺拆分之前时部门众多,人员也不少。但自从将其中关于田地、粮食、仓库、储备、工匠、官员、小吏等拆分出来后,部分就精简了许多。 姬松根据需要建立了九大司,分别是:田亩司、仓储司、转运司、工匠司、考功司、巡查司、外务司、内务司和最后财务司九大部门。 这些都是由姬松提出,经过门下省,尚书省、中书省审核,报与皇帝审批的。 是真正的朝廷实职官位,各司暂定主事一员,居从六品上;其下有副主事俩人,居从七品上;其余官员九名,从九品到七品不等。 司农寺本来是有司农寺卿的,但直到现在朝廷好像将这个给遗忘了。原先的司农寺改为专门处理皇家资产的内庭司,品级不变。 原来的司农寺卿成为了现在的内廷司主事,虽然品级不变,但权利可以说已经基本上没有了,彻底成为了皇家的管家角色。 算起来,一个小小的司农寺就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就有一百余人,加上下面没有品级的吏员那就更多了。 哪个司没有几十上百的小吏?不然哪来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具体的事务都是由吏员具体去施行的。 就这样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部门,在不声不响中,就成为了一个渐渐成长的庞然大物。 如此之下,怎么会没有专门的考核呢?所以现在他们几个等待的将是司农寺的考核,而不是他们想像中的大展拳脚。 第三十一章 干活和照顾 “你就让我们干这个?” 杜荷拿着刘占亲自递过来的镐头,然后看看脚下的田地,这是让自己锄地? 其他几人也是面面相觑,拿着手中不知道叫什么的工具和种子,这和他们想想中要指挥万千百姓种地的场景不太一样啊? “啪!” 长孙冲何时受过这气?将手中的爬犁扔掉,上前就揪住刘占的衣领,怒道:“说,这是不是你在搞鬼?你就让我们干这个?” 其他几人虽然没有长孙冲激动,但都死死地盯着刘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就拼着被他老子责罚的后果,也要让他好看。 但让人意外的是刘占并不慌乱,而是笑呵呵地说道:“这都是新进司农寺人员都要做的事,几位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看本官是不是说慌了。” 既然对视一眼,看到淡定的刘占,他们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去去就回!” 房遗直速来稳重,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妄下结论的好。 不到一会儿,房遗直就回来了。对长孙冲点点头,意思就是说刘占说的都是真的。 放下揪住刘占的手,最后还轻轻抚平上的褶皱,笑道:“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包涵,你不要往心里去啊,我就开个玩笑!” 刘占抖了抖衣袖,对于长孙冲的话不可置否,而是说道:“想必诸位不太明白这是要干什么?就由下官给大家伙说说。” “由于耧车有时候有故障的原因,使得播种时种子不是很均匀,而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在没有长出禾苗的地方再撒一些种子,就像这样!” 刘占亲自在几人面前示范了下,先将周围的土地锄松了,在给上面撒上种子,最后用爬犁将种子用土覆盖住,这就算是完成了。 他将工具重新交给几人,说道:“本来是三人的活,想到诸位刚来,就给你们配了四人,算是一些照顾吧!” “好了,几位开始吧!下官还要去别的地方,就不陪诸位了。” “哦,对了。吃饭的地方在咱们刚来的地方,侯爷也在那里吃饭,毕竟诸位身份尊贵嘛!” 看着离去的刘占,长孙冲眼睛微眯,突然笑道:“这刘占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太差,公事公办又不失人情,是个人物!” 几人相互看看,最后还是一咬牙,干了! 不干不行啊,人家司农寺就是这规矩,刚才房遗直也问过了,没有人可以例外。 另外就是,他们要是敢在这儿待一天就回去,绝对吃不了好果子啊,他们老子可不会听他们解释。 最重要的是,他们丢不起那人。 勋贵家庭出来的孩子其他的什么也不缺,唯一争的就是脸面。要是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挨打是小,丢人事大啊! 几人就开始学着刘占的样子补种,从刚开始的笨手笨脚,到最后的慢慢熟练起来,直到吃饭的锣声响起,这次停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你看我们这不是种的挺好的嘛!”杜荷看着几人的杰作,有些得意的说道。 魏叔玉是老实孩子,看到就像狗啃的地面,再和别处整整齐齐的地面比较后,有些迟疑的说道:“这行吗?” 顺着魏叔玉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个都有些脸红。 房遗直直接向旁边走过的老农问道:“老伯稍等,晚生有事请教!” 过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又五六十岁的老农,这样的年纪在此事已经算是高寿了。房遗直正人君子,当即向对方施礼道。 “呵呵!这有啥呢!有啥问题就问,老汉还等着吃饭呢!”看来这老农也是个直爽之人,直接说道。 房遗直将刚才的问题重新说了一遍,指了指自己等人的劳动成果,问怎么才能做的更好。 老农看到他们几人样子,就知道是长安的大人物,摇摇头道:“无它,熟能生巧尔!”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熟能生巧?” 几人都是读过书的,这句话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说只要做的多了,就自然而然的生出技巧而已! 四人接下来没有说话,而是在考虑老农的话。 其实意思很简单,大家也都明白,但真的要做到日复一日,那就不简单了。 “今日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不只天阔。难怪啊耶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却能明白坚持的重要,我等惭愧啊!” 魏叔玉感慨道,几人也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来到饭堂,刘占早就再此等候,将几人领到一处只有一副桌椅的地方说道:“诸位就在这吃吧!这里不是官署,也没什么讲究,一会儿会有人上菜的,下官就先走了。” 刘占说的没错,一会儿后,就有个小吏样子的年轻人给他们上了一桌菜,还有一壶小酒,四菜一汤。 虽算不上丰盛,但相比外面的人,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拉住想要离去的小吏,长孙冲道:“为什么我们的饭菜这么好,而外面那些人只是吃那些?” “这?”小吏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有什么事我们担着!”杜荷打包票道。 小吏看情况是不说不行了,就说道:“其实大家都吃的一样,你们的饭菜是侯爷担心你们刚来吃不惯,专门给你们做的,费用都是侯爷自己掏的腰包。” 说完后小吏就走了,只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怎么样了?有没有给大家添麻烦?”姬松坐在房间吃着简单的饭菜,虽然比外面好些,但也好的有限。 “没有,都挺能吃苦的,方才我去看了下,虽然做的有些那啥,但还是有进步的。” 刘占不知该怎么形容他们干出的活,都像是狗刨的一般,不,狗刨的都比他们做的好看。 看了眼刘占,姬松没有说什么。对于勋贵家的家教,姬松还是相信的,要是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那就太让姬松失望了。 你看看长安城里那些纨绔子弟,有几个是家里的嫡长子?都是些家里不受重视的庶子和故意放纵的子弟。 每个家族的嫡长子都是家里未来的希望,每家都对他们是管教的最严的,哪有时间去外面胡闹? 第三十二章 司农寺丞 “但是,侯爷您这样照顾他们好吗?毕竟您自己也吃的这些。” 刘占指着姬松的饭菜有些不解道。 姬松没有说话,而是吃完饭擦擦嘴,这才说道:“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他们毕竟刚来此,无法适应也是理所应当,但他们毕竟是我那些叔伯的孩子,我作为东道主请他们吃顿好的还是可以的。” “那今后...........” “今后就看他们意愿吧!要是实在吃不惯就当是我照顾他们了,所有的费用都算在本侯头上,绝对不能让司农寺出钱,那样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姬松说的没错,自己给自家人自掏腰包,这件事谁也挑不出理来。但是要用司农寺的钱来给他们改善伙食,那就是以公谋私了,姬松还不至于如此。 “下官明白了,只是像侯爷这样公私分明的人,下官见过的还真不多。下官也说不上这好也不好,就是觉得跟着侯爷做事很舒心,没那么多糟心事。 下面的人也能安心做好自己的事,不必为一些琐事耽搁自己的事物。很多人都说今后侯爷去哪他们就跟着去哪呢!” 姬松闻言哑然失笑,想起自己上辈子在外面工作时的糟心事,有时候想想还觉得挺有趣的。 但一些自己看不惯的也没什么办法,大环境如此,个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些事情能杜绝就杜绝的好。此时大唐百废待兴,还是将所有的精力放在这上面比较好,至于之后的事,那姬松是管不了的。 近二十五万亩的耕地,此时已经耕种完毕!种的早的地方有些已经长出的禾苗,现在也就做些补种的事情,可以说,只要明年五月份之前不出什么大问题,那好畤县的事情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继续扩大范围的事了,但这却需要钱财和粮食。 粮食方面他倒不是很担心,他已经吩咐郑礼联系哈提卜继续运送粮食。现在大唐就算是多少粮食都不够吃,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粮价暴跌的事情发生。 哈提卜这段时间可以算的上世意气风发,上次蝗灾运送来粮食后,李世民还专门接待了他,可谓是名利双收。 有了运来的粮食,姬松也按照约定,给他提供了不少香水的份额,使得哈提卜的身价暴涨不少,对于姬松吩咐的事也更加的上心了。 倒不是别的域外商人不想按照哈提卜的做法操作,而是一步先步步先,哈提卜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更是高价雇佣了能找到的所有远航大船,签订了五年的契约。 别人根本就插不上手,更别提和他竞争了。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将雇佣的价格提的很高,变相提高了准入门槛。 姬松知道后并不意外,商人只要有钱赚,而且还是香水这样稳赚不赔的生意,没有谁可以抵挡住诱惑! 香水在大唐之外到处收割财富,再加上丝绸,锦缎,茶叶等中原特产,使得经过隋末之后国内疲弊的景象有了很大的缓解。 特别是江南和蜀中一带,更是焕发出了别样的繁盛。 通过姬松的指点,谢廉在到了明州之后,就开始大力治理治安。将本来不大的海港彻底扩建,使得其能够停泊大型海船。 有了这些条件,来到明州的域外商人越来越多,就连青州,辽东等地也有人从海上过去交易。 就在上月朝廷接到明州刺史的奏章,上面说道了明州港的事情。就在短短三月时间里,明州港的税收就超过的往年明州税收的总和,这使得李世民大喜过望,连连下旨褒奖当地官员。 谢廉当然也是被大力褒奖,看来升迁的时间快到了。 只是有件事让姬松既是无奈又是高兴,那就是小妮子来信上的内容越来越哀怨了,抱怨姬松为什么不去看她,为什么写的信那么短,不够看! 姬松能说什么?只能在信中尽量多说些话,时不时地写上一两首小诗,算是俩人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出来。 “侯爷?侯爷?” 听到刘占的声音,姬松连忙收敛表情,问道:“怎么了?” 刘占无语地看着自家侯爷,这和自己正说话这呢,就思想抛锚了? 只能无奈道:“咱们接下来还开荒吗?” 对于这件事,刘占和姚昶还有司农寺的其他官员都做了讨论。一方认为应该继续开荒,扩大他们的成果。 有了好畤县成功的例子,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照猫画虎,照搬就是了。 但另一方则认为全力预防明天可能出现的蝗灾,不能再出现今年的事情了。 今年五月份的那次蝗灾真的将他们吓着了,铺天盖地的蝗虫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没有人愿意再经历一次。 “你们啊!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放心吧,上次朝廷刚得了教训,怎么可能再出现问题?只要做好我们范围内的事情就好。” 姬松知道,今年李世民和朝堂上的众人算是下大功夫来治理蝗灾。不管是种植苜蓿草,还是下明旨禁止乱砍乱伐,都做出了一定成效。 各县父母官更是亲自带队除蝗虫卵,誓要将蝗虫消灭在萌芽状态。 上次蝗灾不但是普通百姓受灾严重,那些世家大族也同样是损失惨重,毕竟蝗虫可是不认人的,不会因为你身份高贵就不去你家地头了。 “现在你就去告诉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一天有事没事想这些有的没的,专心做事就是。 我们的计划不是做好了吗?那就按照上面的办,关中虽然大体地势平坦,但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各司除了主事之外,各抽调两人,组成十八人的小组,各去一州,加上一名主事,这就是九州的事务。 你的职务想必也快下来了,司农寺丞的位置可还满意?” “司农寺丞?侯爷不要骗我啊!”刘占听到这个官职顿时就激动起来了。 司农寺丞的职务大致和县丞的职务类似,都是作为副官的存在,虽然品级不高只是五品下的的官职,但这算是彻底踏过的五品官员的门槛,是有上朝奏事的资格的。 “下官今后必定唯侯爷马首是瞻!”刘占此时早就泪流满面,想他一个幸进之人,那能想到会成为一位五品朝廷命官? 第三十三章 原来他很强大! “起来吧!别说什么效不效力的话了,还不都是为朝廷效力,大唐效力?”姬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其实,这次不但是刘占的任命下来了,姚昶做为姬松的主要助手之一,也被朝廷所看重,这次被任命为司农司主薄,也是五品下的官职。 九司主事也是同时晋升,摇身一变成了正六品上的官员,整整升了三级,这也只是在开国之初,由于官员短缺才有过一次。 刘占出去后,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司农寺的官员都知道了自己升官的事。大家都喜笑颜开,自己这么努力做事还不是为了升官吗? 不过,这毕竟不是正式的消息,大家虽然对侯爷的实力深信不疑,但没有接到正式任命还是觉得不踏实。 三日后,当门下省的人来过之后,他们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担忧。苦尽甘来啊,从去年到今年,整整快一年时间。 他们风餐露宿,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还不是为了这天吗? 刚开始来司农寺的官员基本上都是被排挤出来的,当时司农寺刚刚拆分,很多人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只有皇帝圣旨上说的京几田亩增产事宜一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种地的呢。 这种情况下,谁愿意来司农寺受罪? 但自从前段时间另一道圣旨下来,大家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万贯。‘总管京几道田亩事宜’,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在京畿道,和田亩相关的事宜都能过问,这就权利大了去了。以土地为命根子的大唐百姓,谁不和田地打交道? 这下本来没来,或者托人不愿去的官员肠子都悔青了。这是捧着金饭碗到处要饭啊! 当初也就只有朝堂上的几位大佬,才隐隐知道这个部门将来会有怎样大的权利。早就将自己人给塞进来了。 但态度很明确,这人能用就用,不能用老夫给你换人,但必须收下。当然,原话肯定不会是这样,毕竟大家都是要脸的。 但是话里话外都是这里面必须有我的人的意思,姬松知道自己想要彻底掌控这个部门是不可能的。 前期还好,大家都不知道它的底细,也没人在意! 但是,当全国的田亩种植事宜都成为司农寺管理范畴的话,姬松要是还敢霸占着这样的位子,那时候估计会成为众矢之的,千夫所指的。 所以,只要是有人送人进来,那姬松也是照单全收。但,至于能不能通过考核那就要凭自己本事了,这点谁都一样。 司农寺可以有你们的人,但本侯要的不是废物,而是要能做事,做好事的人。 这段时间大家也都习惯的姬松的处事方法,每当有自家人通不过考核,也不闹事。自觉地将自家人带回去,换另一个人来。 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没有损失,只是换了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能怪自家人不争气。 也不是没人找姬松说情,但他们发现这位好畤侯好像没什么朋友!于是,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想找人说情都没有牵线搭桥的对象。 李纲是好畤侯的老师,这个大家都知道。但谁敢去哪啊,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以李纲刚直的脾气,你信不信前脚刚走,后脚就能把告进宫里去,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啊! 再打听下去,也知道了谢家是姬家的通家之好,但人已经去外地上任,于是这条线索又断了。 平阳公主是好畤侯的小姨,这个大家也知道,当年为了自家侄儿的事情差点都将工部给拆了,可见她对好畤侯的重视。 但找这位你也得进的去门啊,这位现在可是大唐平阳大长公主,除了太上皇和帝后,就这位身份最珍贵,有这关系还去什么司农司? 也不知道谁打听到武安县公薛万彻和好畤侯关系很好,就去找上门去了。有的更是以自家女儿嫁给他当筹码,来请他出面说情。 但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那人被武安县公直接扔出门了,说什么想打我兄弟的注意,下次直接打断腿。 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让大家彻底息了走后门的心思,只能乖乖的去参加考核。 通过这件事,大家这才认识到这位大唐最年轻侯爷的能量到底有多强大,还好没直接找上门去,不然就是被打断腿人家屁事也不会有。 看看人家结交的都是什么人?李纲,当世大儒,宗师级的人物,就是皇帝也不敢怠慢;平阳公主,大唐最尊贵的公主,太上皇最宠爱的女儿。 听说还和房相,杜相,魏征,长孙无忌,程咬金,秦琼等人都有关系。薛万彻都是最次的一级人物了,但对他们来说,就薛万彻他们都比不上。 这让很多人都庆幸不已,要是当初............简直不堪设想! 姬松安排好事物后,就没有在好畤县多待,而是准备先去长安。这边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虽然皇帝让他自己做主,但这话谁信谁傻子。 所以,有些事还是要去宫里汇报一下的。 回到长安,姬松发现路上已经很少有闲人和流民。问过才知道是被京几道的各县叫去开荒了。 此时已经到了十月份,当初姬松将图纸上交之后就没管,朝廷也没什么赏赐。当然,姬松不是在意什么赏赐不赏赐的。 经过近一月时间的发酵,大家都知道了朝廷有了两件耕田利器,将往常耕种的速度提升了三倍不止。 这让本来对开荒不怎么感兴趣的京几道各县县令,看到了另一条得政绩的路径。 没错,就是开荒!本来开荒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但有了这两件利器,开荒也成为了有利可图。 因为朝廷已经下令,只要是开荒所得田地,一半归参与开荒百姓所有,一半归官府所有,但必须租给开荒百姓耕种,官府只收地租,但不得超过四成。 就是这条政令,让所有县令都为之疯狂。应为这条政令里面有一条是针对他们官府的官员的。也可以说是一条激励措施! 那就是,每开荒出十万亩,官府可分得千亩田地自由分配,上不封顶。 这下谁也做不住了,于是就开始到处拉人开荒,搞得整个京畿道都没有了闲人,就连乞丐都被拉走了,并承诺明年分地。 第三十四章 赏赐?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古人的智慧还真是令人赞叹,早在千年之前,前人们就知道了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的道理。 但就是这样各取所需的简单道理,很多人还是不愿意付出。人性的贪婪是无止境的,也是没有底线的,没有上位者的调控,任由这些人肆意妄为,苦的还是底层老百姓。 姬松没有回家,看天气还早,就准备先去面见皇帝之后再回家。 李世民这段时间可谓是忙的脚不沾地,蝗灾的预防,山东的旱灾,水灾以及边防的部署,都需要他做出决定。 “陛下,好畤候来了!” 听到陈寿的话,李世民一顿,有些惊讶道:“他不是一直在好畤县待这么?怎么有时间来朕这儿?算了,让他进来吧!” “诺!” “臣,姬松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姬松还是那么的一丝不苟的施礼,这是老师教他的,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勉励吧!说吧,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又是什么事情?”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章,站了起来,对姬松说道。 “臣是向陛下报捷的,好畤县的耕种事宜算是彻底结束了,接下来还有何指示,还要陛下拿主意,臣不敢擅专!”姬松将早已准备好的奏章递了上去,回道。 李世民没有说话,而是认真的看起了姬松的奏章。看着上面条理清楚的数据和一项项一目了然的措施,和已经可以算是自成一派的刚硬字体。 每次阅读时都如同饮下琼浆玉液般的舒爽,要是每个臣子都能像姬松这样,自己也会轻松很多。 但他知道这是暂时办不到的,写了一辈子奏章,想让他们突然之间改变画风,那是不可能的,就算自己是皇帝,也不行! 看完之后,李世民深深叹了一口气。 倒不是对上面的事情失望,而是姬松做的太好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真是.............让人欣喜又无奈啊! 整整二十五万亩耕地,在不到二十天全部完成。一月时间,就连最后的补种事项都做完了。 他知道,只要在明年五月份之前收割完成,那么,朝廷至少能多出近十万担粮食。要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县而已,要是关中数十个县完成开垦任务,只要不遇特大灾荒,关中至此不缺粮矣! 更让李世民震撼的是,这些田地都是可以随时进行灌溉的良田。这样一份天大的功绩,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赏赐他了。 爵位自己是不准备升了,年纪太小,爵位太高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钱财,说起这他就来气,这小子简直就是财神转世。 自从程咬金那老匹夫用姬家的菜开酒楼后,好畤侯府的厨子就三天两头的被绑架。今天是李靖家的,明天是尉迟家的,后天又是房家,杜家,长孙家的。 每次半个月,绝对准时放回。然后,长安城就会多一家酒楼,和程家一样,都是三成份子钱。 姬家虽然不开酒楼,但这几家合起来,就数着小子赚的最多。 本来还想将他们敲打敲打,但可耻的是,皇后那边的人看人家酒楼生意火热,竟然也绑了姬家的厨子。 这下,他只能装作不知道了,但想要三成干股想都别想,有本事找皇后要去,只要你姬松丢的起那人。 其他的自己也没什么可以赏赐,但不赏赐又不合规矩,外面人都看着呢!司农寺基本上所有官员都有赏赐,就姬松没有,这说不过去啊! 他可不想明日早朝听那些官员瞎嚷嚷,但到底赏赐什么呢? “这次事情办的着实不错,没有叫朕失望。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不过分朕都允了。”既然想不到,那就不想了,让他自己想去。 姬松一愣,这赏赐不都是上位者的权利吗?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成了自己选了? 想了半天,姬松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又不好不要,他知道自己封赏皇帝肯定也为难,毕竟这么大功劳在哪摆着呢,什么都没有怎么也说不过去。 “臣想组建大唐海军!”姬松突然抬头道。 “海军?大海上航行的军队?”李世民一下子就知道了海军的作用。 但他还是疑惑道:“这是为何?大唐有水师的,并且还算不错,有必要组建什么海军吗?” 这个想法是他很早之前就有的想法,想要中原王朝的百姓吃饱肚子,大洋彼岸的几样东西就必须得到。 还有那个文明强大的算学知识,也是大唐急需的知识养料。此时大唐的儒学还没有达到后世明清时吃人的地步,算学在大唐也同样受到极大的重视。 而算学是一切基础学科的基础,有了那个文明上千年的积累,大唐必将走出不一样的道路。 想到这里,姬松神情有些激动道:“陛下,海军不是水师。水师只是在内陆河道称王的军队,而海军则是在大海上纵横无敌的舰队,这是没有可比性的。” “随着明州港的越来越繁荣,往来的船只越来越多,而我们大唐却没有在大海上远航的军队,这就不行了啊!” “为什么不行?”李世民好像听出了一些端倪,但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姬松知道这是这个时代人们的局限性,不知道大海和强大的海军对国家的重要性。 他解释道:“陛下想想,此时已经有很多域外国家乘坐海船来到大唐,而与之相比,我们大唐却没有远航的船只,长此以往,我们的造船技术将被超越,而别国则越来越强大。” “当有一日有他国驾驶远超我大唐船只的舰队来到大唐,陛下您能想到什么?” 不等李世民回答,他继续说道:“当我们的水师不能抵挡的时候,那么,大唐东南沿海地区数万里海岸线,将成为敌方舰队任意纵横,如入无人之境的战场。 而我们只能看着他们在海上耀武扬威,却奈何不得啊陛下!” 李世民怔怔地看着姬松,听着姬松好似亲眼所见的场景,脑海里更是想象着对方船只在大唐海边烧杀抢掠,自己又无可奈何的画面。 想到每当接到消息,军队赶到的时候,而对方却乘船从容离去,自己的将军们只能望洋兴叹的场景,他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不,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大唐,绝不! 第三十五章 写信和看望 姬松走出宫门,失望的看了眼威严耸立在青天白云下的宫城。 李世民没有马上答应姬松的请求,说是要召集百官议事。姬松听到后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没有马上答应,就说明在李世民心中还有顾虑。 失望过后,姬松重新打起精神朝前走去。虽然没有马上答应,但他已经在皇帝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只要一个适当的契机就能使它发芽。 因为姬松很清楚,随着明州港的不断繁华,税收的不断增长。朝廷迟早会意识到海贸的重要性,也会大力扶持有优良海港的海边地区。 而这也将大大推进海上远航业的发展,但当有亡命者看到这条航线的繁华时,那与航海相依的海盗必将应运而生。 到了那时,大唐想要继续吃下海运的红利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姬松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回到家里,阿娘毫不意外的在等着自己。刚才在宫里和皇帝谈的时间比较长,耽搁了不少时间,出来时已经傍晚时分。 “快来吃吧!你说皇帝也真是的,我儿还这么小就如此压榨,他怎么下的去手?朝堂上那么多大臣,怎么就可劲逮着你使唤?” 见到姬松,姬母就开启了唠叨模式,摸摸脸说黑了,捏捏身子说瘦了。 让姬松既无奈又感到舒心,他没有说话,任由阿娘说着。每次到这个时候都是他最轻松和放松的时候。 没有算计,没有忧虑,只有淡淡的温馨在他身边环绕。 “松儿,你和悠宁书信上都说了什么?” “咳咳咳!” 姬松连忙将手中的碗放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慢点!这么大人了,怎么吃饭还能噎着了。” 姬母拍打这即是后背责怪道。 他翻个白眼,谁知道你突然问起这个事情?情侣之间的悄悄话怎么能对别人说呢?阿娘都不行。 “您怎么问起这事了?”姬松无奈道。 姬母没好气的看了眼姬松道:“还不是谢家妹妹来信说,攸宁将你的一封信给弄丢了,非要说是他们拿的,前段时间还闹了好大的脾气。 也不知道你在上面说了什么让她那么着急,都急的哭了,谁劝都劝不住。让你再写一封寄过去,让她消停下。” 姬松愕然,这信在自己家里还能丢了?以他对谢叔和张姨的了解还做不出这事儿,真是奇哉怪也! “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六七月份收到的。” 这下姬松明白了,算算时间,那封书信应当就是《思无邪》那封,难怪她那么紧张,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给她些情诗呢! 不过知道她对那封书信那么着急,姬松又是怜惜不已,看来自己对她的关心还是太少了,要不也不至于为一封信如此紧张。 “娘我知道了,您回信给张姨,就说我重新写一封就是。”姬松道。 “哟!这是担心自己的小情人了?”姬母听到后看着姬松调笑道。 “娘................” 回到房间,姬松摊开纸笔就开始写了起来。将上次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重新写上,当然还有那首小诗。 最后想了下,又在后面附上另外一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纸塞进信封里,认真糊好。 ............................................... 皇宫深处的一座荒凉大殿周围布满身穿盔甲的士兵,他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认真地执行这自己的巡查任务。 如此严密的布防,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吧! 大殿内只有一位身穿素衣的中年男子坐在案几前写着什么,此人看年纪也就三十余岁的样子,目光淡然,温文尔雅,加上那身上淡淡的书生气,就好似一位世家贵公子一般。 “大哥,我来看你来了!” 一道女声传来,男子无奈放下笔,看向一位身姿矫健,毫无闺中女子气的豪迈女子。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风风火火的?看,这字又被毁了吧!” 想必大家也猜出来了,男子正是当日被李世民用姬松给的药,假死脱身的李建成,而女子当然就是平阳了。 “哼,你那字有什么好可惜的,写的软绵绵的。让我看看你写的什么?” 平阳作为李家的唯一嫡女,从小都是大家宠爱的对象,当年李渊忙于政事,对他们疏于管教,平时都是李建成这个当大哥的照顾。 所以,平阳对李建成从来就没客气过! “咦!这不是松哥儿的作的《咏梅》吗?你也喜欢这首.....词?”平阳好奇道。 “词?” 李秀宁解释道:“这是松哥儿新创出的体裁,自从那年上元节的那首词流传出去之后,就被大唐读书人所推崇。 认为这种体裁已经远远不是往常严格的律诗和绝句所能体现的,就有好事者将这种体裁称之为‘松体’或者‘词’用以区别!” 李建成脑海里想起那晚在朱雀门城楼上翩然若仙的少年,也是感慨莫名。 自己虽然被幽禁在这里,却并没有受到亏待。甚至吃的,用的都比当太子时的更好,李世民也有时间会来和他说说话。 所以,外界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 “听说这小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二弟都跑过来向我说他都不知道怎么赏赐了。”李建成摇头笑道。 平阳听到后确实撇撇嘴道:“哼,他那是炫耀,您就别听他的。” “呵呵!说起来我还能活着,也是这小子出了力,就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他有些遗憾道。 自从知道自家妻子没事之后,他心中也就没那么大的怨气了。这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大唐来说都是好事。 李世民上位后的种种作为都说明他是一个合格的皇帝,虽然有些急功近利,但至少还能克制,这就难能可贵了。 “是啊!当年小妹的命也是他救的,说起来他对我们一家的有大恩的。当初要不是正好在好畤县,又刚好碰到李纲和谢廉,小妹恐怕.............” 李建成轻轻拍拍自家妹子的肩膀笑道:“这就是命运使然,谁也不知道哪里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少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建成颤声问道:“你嫂子和孩子们.......他们............还好吗?” “好,都好,他没有为难他们。现在就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只是.......你们相见还不是时候!”平阳有些迟疑道。 第三十六章 拜师?异类? “不急,不急!只要他们一切安好就行,其他的大哥已经不在乎了。既然世民想要那个位子,那就由他做就好了。” 李建成听到后送了口气,只要妻子们没事,其他的都无所谓了。保住性命已经是邀天之幸,哪还敢做他想? 其实历史上李建成的功绩并不小,只是时也命也,一招败落,满盘皆输。李建成在姬松接触的有限几次当中,都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就像是仁厚的长者,也许有伪装的成分,但至少姬松不讨厌他。在知道自己喜欢看书时,更是将自己珍藏的书籍抄录一份给姬松,这样的心思真的很难得。 现在姬家的‘静思楼’里面的藏书大部分都是他送的,可见对姬松的喜爱。 但事情已经发生,没有如果一说。自从玄武门之变后,姬松从来没有向李世民询问过李建成的去向,只是听小姨稍微提起过。 知道他安然无恙后,姬松心中也轻松了许多,好似放下了愧疚一般。 “大哥求你件事!”李建成突然说道。 平阳有些惊讶,大哥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要求,这次突然说道,不知会是什么? “大哥你说,只要是小妹能办到的,就算是去求二哥也给你办了。” “我想让承训拜姬松为师!”李建成道。 “什么?” 平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拜姬松为师?这怎么可能?以皇帝对姬松的重视,怎么可能让他和大哥的儿子有纠葛,皇帝是不会答应的。 “这.............”平阳迟疑了,这件事皇帝答不答应还好说,但对姬松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以她对那小子的了解,不可能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去收承训为弟子的。 大哥有五个儿子,长子太原王承宗,早卒;次子安陆王承道、河东王承德、武安王承训、汝南王承明、钜鹿王承义。 除了长子早逝之外,也就承道和承训是嫡子。大哥明显知道承道是不可能的,毕竟已经大了,但承训不同,今年才八岁,有些事情他并不知道。 看来这是大哥蓄谋已久啊,平阳抬头道:“您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 “你想多了,承道为人仁厚性子随我,但那件事后,想必心中落差使得他必定有些不甘心。 将来只要他平平安安地就好,我也不希望他有多出息。但承训不同,他还小,并且还十分聪慧,作为父亲,我不想就这么毁了他。” 李建成难得露出激动的神态,这也许就是作为父亲的责任吧! “唉!” 平阳叹口气,说道:“这件事我会和二哥说的,但能不能让他同意小妹也不敢打包票。 还有,松哥儿能不能收承训我也不能强迫,小妹也不会隐瞒他的身份。” 李建成苦笑一声,看来平阳对那小子确实关爱有加,一点都不想让他处于危险之中。 但他同意了,本来就只是怜惜承训这孩子的天赋,实在不想让他如此荒废光阴,毕竟到了进学的年纪。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小妹就不多留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俩人又说了会儿话,平阳就提出了告辞。 平阳公主走后,就有人将这里的情况通报给了李世民,毕竟李建成身份特殊,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影响大唐的稳定,谁也不敢大意。 “拜姬松为师?”李世民诧异道。 “是的,奴婢听得很清楚!”一个宦官打扮的人说道。 李世民站起来走动片刻,好似在思考这件事背后的意义。虽然大哥看起来已经放弃了,但谁又能保证呢? “你先下去吧!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奴婢明白!” 看着那人离去,李世民喃喃道:“大哥啊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承训那孩子他是见过的,确实聪慧过人,当年就是自己也十分喜爱这个孩子。 听下面人说,这几年嫂子一直没有告诉那孩子当初的情况,只是对他的学业十分在意。 但她毕竟学识有限,不能教给孩子太多。前段时间更是让人传话,希望给承训那孩子找个老师,自己一直没有回应。 想了想,也没想出个头绪,摇摇头就将这件事先放下,下次见他时探探他到底怎么想的。 ......................................... 姬松回到长安后就没有再出去乱跑,而是坐镇司农寺调度九个小组的各种事宜。 虽然有着好畤县的先例在哪摆着,但真正做起来时,他们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他们有时更是要调整计划,以适应当地的情况。 但让姬松松一口气的是,这次有着各地官府的全力配合,很多要和当地富户打交道的事都由他们沟通,这让司农寺的官员可以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田亩上面,不至于和当地地头蛇扯皮。 所以,这次推进的很快,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们操心。 姬松每日要做的就是将各地汇总来的事情批复和发出指令,再解决一些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比如曲辕犁,耧车的生产和调配,和朝廷六部三省的协调沟通。总之就是闲不下来,每日都是很晚才回家。 这让姬母既是心疼也是欣慰,心疼的是自家儿子的辛苦,欣慰的是儿子不管多忙都不会在外面过夜,每日都会回家和自己吃饭。 这点对于一个官员来说是不可思议的,谁还没有应酬,没有结交的人物?但姬松就是做到了,还将事情处理的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其实这和姬松自身的地位有绝大的关系,作为大唐最年轻的侯爵,这本身就代表着实力。 再看看他结交的人,那个不是大唐顶尖人物?又有平阳公主的庇护,一般人还真不敢在姬松面前炸刺。 这就导致了姬松虽然身在官场,但在外人看来却是属于超然物外的地位。小官小职的被姬松身上的光环吓得不敢逾越。 地位高的都知道他在皇帝心中的份量,在没有触及他们核心利益的时候,还真不愿找姬松的麻烦。 因为一动他,不管是其老师李纲和他那一大票好友,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更不要说平阳公主这个护犊子的。 所以,迄今为止,姬松就是在这样环境下做事。 基本上没什么仇人,在人前他又是谦虚谨慎的性子,也很少和人发生冲突。 这样的情况下,没人愿意为一些小事去得罪姬松这个马蜂窝,只要不触及他们利益,很多时候,都愿意卖个人情。 这就使得他成为了官场上的异类,大家和和气气的将事办了,也就省下了很多不必要的应酬,不然哪有这么空闲? 第三十七章 祥瑞? 最近长安百姓都在讨论一件事,并且愈演愈烈,使得很多官员都在议论。 是什么事呢? 姬松派刘老二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有地方官员给皇帝献祥瑞来了。 这件事闹的很大,一路上敲锣打鼓,使得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祥瑞?” 姬松有些疑惑,上世就听闻古时有官员为了取悦皇帝,将一些长的奇形怪状的动物或者植物,当做祥瑞进献给皇帝。 但每次弄得劳民伤财,最后却只是一些大唐没有的物种而已,在其他地方早就泛滥成灾了。 很多时候都是看个稀奇,比如得了白化病的老虎,长了两个穗的麦子等等,并无实际的用处。 这次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闹得如此阵仗? 刘老二看到自家侯爷不以为然,就小声说道:“听说过是上古麒麟瑞兽,很多人都看见了,身上金光闪闪的,能亮瞎人的眼睛。” “啪嗒!” 姬松吃惊的将手中正要吃的桃子都掉在地上了,掏了掏耳朵道:“你再说一遍是什么东西?” “麒麟啊侯爷,过两天咱们也去看看行不,听说见过麒麟的人都能得好运!” 刘老二一副财迷的样子,知道他又将月钱给输了。 “老刘,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孩子也都快跑路了,你就不能收点心?就你那点钱能干什么?也不知道存着点,这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姬松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道。 实在是这老小子太不着调了,姬府护卫的给的月钱本就不少,足够一家老小过上吃喝不愁还能暂钱的地步,逢年过节更是赏赐不断。 但就是这样,他还是存不住钱,总是喜欢有事没事出去赌几把,说了好几次都不管用。 “切,也不知谁花钱大手大脚的,我这才哪到哪啊!” “哎呦!” 姬松一脚就踹了过去,直接将他踹了个大马趴,鄙视道:“你和你家侯爷我比?也不看看你哪怂样儿?” “你信不信,就算你家侯爷今日就将家里的钱败光了,明日就能聚敛更多的钱财?” 看了眼不服气的刘老二道:“你也别不服气,这就是你家侯爷的本事,你他娘的才能赚多少钱?和本侯比?” “起来,别给我装死!”姬松踢他一脚道。 听到这话,刘老二麻溜地站了起来,那里有半点疼的样子。 “等会儿我会吩咐老郑,每月给你留一贯钱,这些钱足够你花销了。剩下的会给你婆娘,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找她要钱,或者出去借钱赌博,就打断你的腿。” “侯爷...........” “滚!要是再说一个字这些钱也没了。” 刘老二看到姬松的神情,就知道这次侯爷认真了。作为家里最亲近的几人,他们都知道,平时和侯爷说说笑没问题,侯爷也不会计较。 但要是侯爷认真了,还敢狡辩,那就等着挨揍吧!不把你打得半月下不了床决不罢休。 刘老二就苦着脸离开了,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看情况还等着姬松回心转意呢! “快滚!老子看的恶心!” 姬松确实被恶心到了,这他娘的和情人送别呢还是怎么的? 处理完这件事,姬松随即姬将之抛之脑后,刘老二虽然喜欢赌博,但还知道好坏,每月将月钱下发之后,都会给家里一大半,剩下的才去玩的。 不然,姬松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不打断一条腿这事过不去。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要是这次还不长记性,那就别怪自己不念旧情了。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这日长安朱雀大街两旁都围满了百姓,都想看看这麒麟瑞兽,就算不能摸,但看看还总是可以的。 而姬松则被叫去开朝会了,说是皇帝准备让大家都好好看看传说中的麒麟瑞兽长什么样儿。 姬松本来是不想去的,但被皇帝亲自点名了,这就没办法了。 今日早朝稍晚,姬松也不用起的那么早,到朱雀门时太阳早已日上三竿,门口聚集了不少官员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我说你小子这段时间干啥呢?我们几个从战场上回来你也不来看看,存的什么心思?” 就在姬松等候时,程咬金,秦琼,李靖,薛万彻,柴绍等人却将姬松围了起来,看样子要是不给个说法,就不准备让他走了。 “子毅见过诸位叔叔伯伯!”姬松连忙施礼道。 但别人不领情啊,这不,姬松刚说完,程咬金这大嘴巴子就喊道:“你小子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下朝后必须给我们做一桌好吃的,不然这关你过不去。” 姬松苦笑,他还能怎么办,和这些将军讨价还价自己还嫩点。 “行了,行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从去年开始,他就被陛下任命为司农寺少卿了,今年更是任命为京畿道治田总管,他身上的担子可不比我们轻。 你们不知道吧,我刚回家就从平阳哪儿得来消息,在今年七月份之前,这小子就开荒了二十五万亩荒地,此时早已种下。 今年更是在关中九州之地推行去年的政策,要是不出意外,明年关中就能多出近二百万亩耕地,你们可知道这是多大的功劳?” 看着被震的五荤八素的众人,柴绍终于拾回了在平阳跟前丢下的面子。当时他的表情可比他们夸张多了。 “多少?”程咬金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相信道。 “二百万亩?还是新耕地?这怎么可能?” 秦琼傻了,李靖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有薛万彻有些茫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地吗?陇西那边多得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啪!” “你打俺干啥?”薛万彻对李靖怒道。 李靖当年和薛万彻的父亲也是认识的,关系还不错,就是举荐为官,也是薛世雄推荐的。 所以他对薛家兄弟也是一直关爱有加,看到他那茫然的样子,顿时就一巴掌上去。 “打你,我还想抽你呢!让你多学学,多学学,就是不听,就知道丢人。”这说着又想上去抽他一巴掌。 同时也为他爹惋惜,薛世雄当年多英雄?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儿?虽说是一员猛将,但这脑子就是缺根弦,迟早要吃大亏的。 第三十八章 诊脉? 姬松看着老薛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知道以前没少被李靖教训。其实李靖也是为他好,只是这教育方式就不敢恭维了。 薛万彻都三十好几的人类,这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人面打人,作为武将,他本来就好面儿,这让他心中如何想? “李伯伯还是饶了他吧!您也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别为难他了。”姬松上前劝说道。 “哼!”“哼!”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别过脸谁也不看谁。 “还是老夫解释下吧!”秦琼也有些看不过去,但毕竟关系还没到哪儿,说起来有些不合适,看到姬松将他俩劝住,这才说道。 “这样说吧!开荒大家都知道这其中的难度,不是百姓们不愿开荒,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家的田地多呢? 但事实就是如此,平日里连自家的田地都照顾不过来,哪有时间去开荒新的田地?但松哥儿就不同了。 他是依靠朝廷和官府的力量来完成这样的事的,没有强大的后勤保障和足够等到收获后的粮食,开荒想都别想。” 秦琼当年家里家道中落,也是种过田的,这里的难度他知道的清清处处,接着又说道:“能组织和保障这么多人同时开荒,这里面的难度不亚于一场上十万人的大决战。” “不管是后勤调度,人员配置,物资调动,再加上各地官府和豪强之间的复杂关系,都是开荒中不可逾越的困难。” 要是松哥儿真的可以完成这样功绩,老夫可以说,他将来必定青史有名。”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程咬金此时也严肃了起来,他太明白姬松这次大动作,将会给关中乃至大唐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这确实不是最重要的,有了这些耕地,那么关中将会容纳更多的百姓。关中的粮食问题也将得到很大的解决。 并且,只要这二百万亩耕地种植完毕,待后年,朝廷将会多出近百万石的粮食,这将是多么大的变化?”李靖严肃道。 “不错!”柴绍重新接过话茬道。 “这次耕地一半会分给开荒的百姓,一半则归官府所有。也就是说,这一半耕地所产的粮食除了百姓的,剩下的就都是朝廷的,这样将极大缓解关中缺粮的窘境! 并且我听平阳的意思,这只是开始,等到关中事宜彻底结束,司农寺将会将此良政推行天下。 就是由官府组织百姓开荒挖渠,事后百姓和官府平分土地。官府官员也将获得实惠,这就杜绝了官府官员怠政的弊端,没有谁会拒绝的。” 薛万彻此时听傻了,就是开荒耕地,就能解决百姓吃饭问题? 当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此时中原王朝早已没有秦汉时期直达基层的统治力度。只到了县一级算是到头了。 不管是乡,里都是处于无为而治的境况中。只要你将该交的赋税交了,那么官府基本上不会去找你。 但同时也使得官府没有太大的权利和作为,什么事都是和地方上的世族豪强商量着办,很多实惠根本就落不到普通百姓身上。 官府没有太多的钱粮,也不能直接统治到最基层,那么这也使得县令之类的官员根本就不可能搞太大的动作,更别说组织百姓开荒了。 没有实惠,开荒来的地是国家的,官员又是经常调动的,这样一来谁还愿意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官府的官员可在这其中得到不少的实惠,是正大光明的收入,谁还不愿意呢? 不过这这方面朝廷也做出了一些限制,就是只在适合种地和灌溉的地方开荒,甚少去不能灌溉的地方。 这也是为了不使官员为了政绩无序开荒,但开荒出来的地又没有多大价值的事做出的限制。 不然,以那些官员的德行,恐怕还真有人滥竽充数,这就不是朝廷的初衷了。 李靖看着淡然自若的姬松,实在不敢相信这样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是眼前这位少年完成的? 这其中的难度不亚于一场大战,作为大唐的顶尖帅才,他明白这其中的难度。 对百姓和官员诱之以利,使他们为自己解决问题。而他自身则处于超然状态,所有的事情都被当地的官员解决了。 这其中肯定有着不少暗中交易,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不将他们喂饱了,谁还替你干活? 缜密的心思,强大的组织调配能力,这都是成为帅才的必定条件。但这些姬松都具备了,这让李靖有些眼热,但想到姬松的地位,又黯然了下来。 自己能看到这些,想必陛下也能看到。但还是将他放到现在司农寺少卿的位置上,可见陛下有他自己的想法,自己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我的乖乖!我说兄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得,这么大事儿你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做成了? 今日要不是柴绍说起,谁知道你竟然做出这么大的事?” 老薛完全被自家兄弟的大魄力,大手段给镇住了。拍着姬松的肩膀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让姬松看的牙疼。 “其实这些事情,小侄做的并不多。一是陛下的力挺,这才给了小侄绝大的信心。再有就是下面的官员了,很多事情小侄只是做出方案和决定,剩下的都是他们完成的。小侄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这么大的事,要是光靠小侄,就是把我累死也不可能完成的。” 秦琼拍拍姬松的手道:“你是个好孩子,居功不自傲,知道将功劳让给手下,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你还年轻,等到我们这些老一辈走的差不多了,你就是大唐的底蕴,有你,我们这些征战一辈子为百姓们打下的土地,才能成为我们这个民族的底蕴。 好好做,有什么牛鬼蛇神都由我们挡着。你就去做你的事就好,只要你为人持正,那就没人能将你怎么样,放手去做就是!” 秦琼的话让姬松眼眶有些湿润,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扶着秦琼手腕上的脉搏却让他大吃一惊! 顾不得其他,急忙抓住他的手腕,用手搭上他的脉搏闭目诊脉起来。 众人看到姬松的动作一愣,随后都吃惊地看着一脸微笑,任由姬松做为的秦琼! 第三十九章 瑞兽=猪? 姬松的举动让大家都紧张了起来,要知道,姬松可是以医术起家的。这些年虽然再也没有在医术方面有过什么大的传闻,但大家都不敢小觑。 特别是秦琼和程咬金二人,可是亲眼看到他是如何救治平阳公主的,那闻所未闻的手段,独特的救治方式,都让他们惊奇不已! 但他此时却突然给秦琼号起了脉,可见他绝对是发现了什么让他都意外的事。 不然,以姬松这小子的稳重不会在此地如此。 大约半刻钟后,姬松睁开了双眼。 “怎么样?”程咬金和秦琼的关系算是最好的,看到姬松放下秦琼的手腕,就焦急的问道。 姬松没有理会,而是对秦琼道:“秦伯伯你是知道的?” 这句话问的莫名其妙,秦琼知道什么? “呵呵!自己的身体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更是让孙道长看过,但已无力回天,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秦琼毫不在意,呵呵笑道。 姬松的眼神有些凝重,秦琼正是因为年轻时上阵杀敌实在太过拼命,导致元气大伤,身上时常受伤,而这些伤口,在秦琼年老时渐渐地露出了弊处。 “秦伯伯是不是最近则畏寒肢冷、自汗、脑壳眩晕耳鸣、精神萎靡、疲倦无力、心悸气短。并且视物昏花、手足麻木、失眠多梦、健忘心悸、精神恍惚?” “你怎么知道?” 姬松没有回答,而是将他的手拿起来仔细观察,再看看他的皮肤这才发现他皮肤干燥、毛发枯萎、指甲干裂。 这是最典型的气血两亏之症,并且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想到他在贞观十二年去世,姬松想想等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严重的病症,竟然能撑到那个时候,也算是奇迹了! 其他人看到姬松立即就说出症状,再看秦琼的表情,很快就猜到姬松应该说的不错。不然以秦琼的稳重,不可能如此作态。 “可还有治?” 程咬金此时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又了些变声,他与秦琼可谓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起投瓦岗,投李密,投王世充,最后更是一起投向李世民。 这一路上虽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听到姬松言语和老哥的病症,他怎么可能还淡定的下来? 秦琼却摆摆手道:“这是战场上落下的老毛病,当年孙思邈道长也曾看过,但除了静养也无他法,时也命也! 这辈子老夫杀人无数,好人杀过,坏人杀的更多,本就没想着善终!现在还能多活些年,就已经是老天赏脸了,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可是......”程咬金还是想说些什么,但却被秦琼制止。 其他人也没有心思谈论姬松了,看到秦琼此时虚弱的样子,都是战场上厮杀的将军,未免没有兔死狐悲之感! 看着沉默的众人,姬松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气血两亏就是在后世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慢慢调养、静养! 但看秦琼的样子,恐怕是宁愿战场上战死,也不愿躺在床榻上病死。 这也是他们这些将军最后的尊严了吧! 上朝开始,今日朝会官员众多,就连很多常年没有上朝的老臣和没有具体职位的勋贵,都来了不少,很多姬松也不认识! 对于所谓的瑞兽麒麟姬松没有任何期待,无非就是些长的奇模怪样的东西而已。要是真的出现麒麟,姬松都要怀疑自己这些年是不是生活在神话世界了。 他已经做好了这只麒麟就是只猪的准备,但是当一位官员将那金光闪闪的‘麒麟’抱出来时................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刚走进姬府大门,他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实在是忍不住了,姬松怎么也么想到那‘神兽’真他娘的是一头猪。就是在猪身上贴满了金箔,还给它头上戴了一双小鹿的鹿角。 就这,成为了大半大唐百姓期待的神兽‘麒麟’?他都不知道当时看到他的样子是怎么忍住笑意的。 再看看丹陛上皇帝黑的像锅底的脸,姬松差点就破了功,还好他也是练武之人,这点控制力还是有的。 郑礼看着自家侯爷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只能无奈去禀报夫人了。也就只有夫人能管得了侯爷! “侯爷您笑啥呢?” 刘老二一副好奇宝宝的的样子,让姬松想起昨日他还要去看‘瑞兽’转运的事,就再次大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姬松才停了下来,道:“你不是要看‘麒麟’么?” “是啊,是啊,可惜刚才没看到!”还一副可惜的样子。 姬松认真对他道:“其实你不用去什么地方看‘神兽’,咱家也有的,而且还天天见。” “咱家有?在哪?” “嗯,进门往右拐,直走,再右拐,再直走,就到了!” 姬松说完还拍拍他的肩膀,强忍住笑意道:“好好看,一定要好好看哦!” “放心吧侯爷,您就瞧好吧!要是真在咱家,俺就将它擒来给您当坐骑,那多威风!”拍着自己胸膛啪啪响,大言不惭道。 “嗯,那本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加油!” 转过一处假山,姬松再次大笑了起来! “进门往右拐,直走,再右拐,再直走.........”刘老二顺着姬松的指引沿着路线走去。 当他来到猪圈时有些懵圈,喃喃道:“这是猪圈啊,哪有什么.............” 他突然想到今日侯爷的怪异,傻傻道:“那麒麟就是.........猪?” 姬松很想知道刘老二看到是猪时会有什么表情,不知道能不能想得到。 这件事姬松没打算到处宣扬,毕竟......有关皇帝的颜面嘛!所以,还是收敛点的好! 姬松在家刚平复下来,那边李世民却恨不得找个地缝立马钻进去。 太丢人了,半个大唐的人竟然将一头贴满金箔的猪,当做了瑞兽‘麒麟’,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看到是什么东西的那一刻朝会就开不下去了,他匆匆结束朝会,跑也似的就回后宫了,实在是丢不起那人。 ..................................... 皇帝生病了,这是宫里第二天传出的消息,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传太医,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病了。 “皇帝什么病你知道不?要不要去看看?”姬母道。 姬松强忍着破功的冲动,摇头道:“不用,陛下得的是心病,过段时间就好.............” 第四十章 华山 贞观三年,二月。 上以房玄龄为左仆射,杜如晦为右仆射,以尚书右丞魏徵守秘书监,参预朝政。 转眼间就到了贞观三年,就在去年年底朝廷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 明州刺史回长安述职,参加贞观二年的最后一次朝会,爆出了一件大事。明州贞观二年的所有税收总计:五十万贯有余! 这是让朝堂上的所有大佬都为之震惊,要知道全大唐除去粮食和布匹的实物税收外,今年的钱财收入也才三百三十万贯。 就这还是这两年南方和蜀中稳定的结果,但一个小小的明州就贡献了近六分之一,这将他们震的七荤八素。 随着明州港的海上贸易不断展开,姬松更是去信给谢廉详细介绍了贸易税收的事宜,谢廉对姬松是何等信任? 那基本上就是照抄过去,商人虽然对多出的税有些愤恨,但相比起收获来,还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这税也不是直接就收归朝廷了,谢廉和明州刺史一商量,认为取之于民当用之于民,就截流了十万贯来扩建港口和相关的配套设施。 不然,今年的税收绝对超过了六十万贯。 能说服明州刺史,倒不是谢廉口才了得,而是刺史确确实实看到了明州港的吸金能力。 有了可见的利益,那就什么畏首畏尾的道理。 于是,大手一挥,明州港就开始了大扩建,整整是之前的三倍。 当朝堂上大佬知道这件事后,非但没有责怪他们自作主张,还下旨褒奖了相关官员,称之勇于任事! 李世民知道后,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当初的一步闲棋,竟然给了自己带来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他知道,这其中要是没有姬松那小子的影子是绝对不可能的,谢廉他是见过的,算是位持正君子。 但要办出这事儿,还真是难为他了。 当初让谢廉就任鄮县县令,也是想让利用他与姬松的关系,打开那边的局面。但到了这时他都不敢相信竟然这么顺利? 海贸的红利和吸金能力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想到姬松那小子要求建海军的请求,他就一阵头疼。 以己度人,要是自己知道海上竟然还有如此大财富,自己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之掌握在自己手中。 难怪那小子要自己防患范于未然,由明州港就可以看出,这海上的利润绝对大的惊人,不然不会短短一年时间内就聚起如此大的财富! 但是组建新的军队,还是水师,这就让他头疼了! 他专门了解过海船和现在水师的战船,知道这其中有很大的区别,前隋时为了从海上偷袭高句丽,建造过万石巨船,但那天价的造船费用,就是他也看的心惊胆战! 没有强大的国力,想要建造在海上纵横的战船绝无可能。 就算自己咬牙硬是要造船,朝堂上也不会通过的,这样下来的费用会将大唐拖垮的。 现在大唐最强大的战船就是五牙战船,是前隋最大的主力战船,可容战士八百人。是在蜀中建造,由隋朝大将杨素筹措、打造。 “五牙“实际上是指战舰有五层结构,高百余尺。左右前后设置六台拍竿,高五十尺。 每根木桅顶系巨石,下设辘轳,战斗中和敌舰迫近时,可以迅速用辘轳把巨石放下,砸坏敌船。若一击不中,也可迅速收起再放。 若敌舰四面包围,还可以“六管齐下“,其战斗力之强,可见一斑。 就是这样的大船,在出征辽东时,也是如履薄冰,差点就船毁人亡葬身鱼腹! 他还让人了解域外商人前来大唐的海船,了解到,像五牙战船这样在中原纵横无敌的巨船,是不能驶向深海的,越是高大的船只,在大海上越容易倾覆。 这让他心中失落不已,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别人看来只是在内陆玩耍的玩具。 想到姬松说道万里海疆处于敌人笼罩下的情景,他就不寒而栗! 不过,现在确实该做一些准备了,只要朝廷稍微宽裕,这水师,不,是海军,纵横大海的海军一定要建立。 拿起一份申请开海港的奏章,沉吟下后还是打上了叉,现在明州因为有姬松的照料才有如此景象,其他地方还是等等再说吧............................ 姬松现在日子很难过,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 他被催婚了! 没错,这段时间阿娘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悠宁,话里话外都是儿子大了,也是该成亲的时候了。 每次姬松都被唠叨的不行,但还没办法说,一说她就更来劲了。 说什么姬家主脉都不知道多少代单传了,大家伙都等着他传宗接代呢!好像自己不成亲就是姬家的罪人一般。 最后更是将二叔祖和三叔公给惹了出来,实在被烦的不行,就带着大黄跑路了。 “我说侯爷,您在家不好好呆着,跑这深山老林干嘛来了?不就是成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着说了,谢家小娘多好?您怎么就不着急呢!” 姬松在前面走着,老刘则像个长舌妇一般在他耳旁喋喋不休,姬松听得心烦,上去就是一脚。 “你就不能歇会儿?你家侯爷好不容易跑出来,不是听你来唠叨的。成亲?本侯还没玩够呢,现在成什么亲?你没听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 老刘撇撇嘴,心想男女之间不就那些事儿吗?还什么爱不爱情的,睡久了自然就有情了。 看着眼前一片原始的山林,想到了前世来此的情景! 华山,又称“西岳“,雅称太华山,花山,为五岳之一,位于关中渭水平原南侧的华州,在长安以东两百四十里处。南接秦岭,北瞰黄渭,自古以来就有“奇险天下第一山”的说法。 他也是闲着无聊,更是为了躲避家里几位老人,这才突发奇想,想要重游华山,看看此时的华山和后世的华山又什么不同! 华山五峰中又以东峰朝阳峰、西峰莲花峰、南峰落雁峰三峰较高:东峰是凌晨观日出的佳处,西峰的东西两侧状如莲花,是华山最秀奇的山峰,南峰落雁峰是华山最高峰。 三峰以下还有中峰玉女峰和北峰云台峰两峰。玉女峰相传曾有玉女乘白马入山间。云台峰顶平坦如云中之台。 “汪汪汪!” 看到大黄回来,姬松也就没空搭理他了,因为他从大黄的叫声中知道前面有情况! 第四十一章 神奇的大黄 刘老二也收起丢儿郎当的样子,伸手握住腰间的横刀,慢慢朝前走去。 倒不是姬松紧张,而是在这深山老林中还是小心点好,他可不想因为大意而阴沟里翻船。 他也没等着,也走了上去,以他本事还真不怕什么。 “没想到在这华山中还能看见如此神犬,浑身灵气逼人,也不知是何等人物才能做你主人?” 刘老二看到的是一位看起来白发苍苍,但浑身的肌肤却宛若婴儿的老道士。更让他惊掉下巴的是。 从来除了姬松才可以摸的大黄,此时正被抚摸着脑袋,大黄还一副享受的样子。 “呔!老头快放开大黄,不然......不然俺老刘让你好看!” 姬松在后面听着点点头,嗯,气势十足,就是他娘的怎么就那么没底气的样子? 上前来,姬松也看到了来人,第一眼就确认此人不凡。身穿古朴道袍,淡淡的笑意总是挂在脸上。 让人影响深刻的是,那让人不由自主的亲近之意! 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慈悲的意境,让姬松都以为他是一位大德高僧呢! 他在观察道人,道人也在观察他。 孙思邈此时也有些讶然,没想到在这华山中能遇到如此少年郎! 虽然身穿一身朴素的劲装,但不管是其护卫还是在自己脚下的不停呜咽的神犬,都说明来人不是一般人。 “大黄回来!” 大黄没有犹豫,看了眼孙思邈立马就回到姬松身前蹲了下来。 “收起你的刀,丢人的玩意儿!” 踹了下刘老二,让他赶紧讲刀收起来,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一般的道士。就是身上那股自然和谐之意,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小子姬松,姬子毅见过道长。方才家犬多有惊扰,子毅赔礼了!” 转而又说道:“还不知道长大名,乡居何处?” “不惊,不惊的。能见到如此灵性的神犬,不虚此行啊!” “老夫孙思邈...............” “什么?药王孙思邈?”姬松惊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想重游下华山,就遇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当世神医了? 要知道孙思邈常年游历四方,很少在一个地方逗留,就是皇帝想要找到他,也要看运气。 “药王?不知这又从何说起?”孙思邈虽然知道自己这些年救治世人,世人也多有尊敬之言,但这药王却是有些过了。 姬松这才惊醒过来,没有想一不小心将孙思邈后世的名号给抖出来了,连忙补救道:“小子听闻秦岭云深不知处,有一神仙般的当世神医,以药理见长,对各种草药都悉知药性。 时常出山救济世人,却不曾收取分文,于是就感其恩德就尊称其为‘药王’,以表心中感激之情!” 孙思邈含笑抚须,摇摇头道:“老道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罢了,那人却是廖赞了,不当如此,不当如此!” 姬松这才松了口气,要是再问下去,自己就要露馅了。 “不知孙道长来此是..............”姬松疑惑道。 要知道这里可是深山老林,还不是后世已经开发成为旅游景点的游玩区。豺狼虎豹可不是说说而已! 姬松看看天时,已经到了晌午时分,就拍拍大黄的头做了个撕咬的动作。大黄歪了下脑袋,立马会意,朝姬松叫了声就窜了出去。 “这是........” 老道有些疑惑地看向姬松,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姬松笑着指了指天道:“这不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知道长可愿与松在这山林中共享美食?” 孙思邈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那老道就唠叨了!” 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这里有一块平坦的巨石,旁边是一道涓涓细流,下面则是处于云烟雾绕中的关中平原。 姬松从行李中拿出一套茶具,还有一个小火炉。 用竹筒装的炒茶,红砂壶,小块木炭,让孙思邈看的眼花缭乱,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姬松起身用将茶具在山泉中清洗赶紧,这才将茶壶装满山泉水。火炉已经被刘老二点着,将茶壶放在火炉上,开始等待起来。 “你去架堆火,大黄应该快回来了。” “嗨,俺这就去!” 孙思邈看着眼前这位浑身充满贵气的少年心中啧啧称奇,不知道是长安哪家的少年,好独特的气质。 他没有多问,都是萍水相逢,有何必究根结底呢! 果然不出姬松所料,一道金黄的身影从山间小道窜了出来。看到刘老二架起的火堆,眼睛一亮,立马就跑了过去。 孙思邈这才看到大黄嘴里叼着的竟然是两只野鸡,不等他说话,大黄又窜了出去。 “这.........” 姬松闻言笑道:“道长不必惊奇,看着就是!” 果然,不到一会儿,大黄又回来了,这次嘴里竟然是一只野兔。 它将野兔放到另一边,对着刘老二叫了一声,好似在催促一般。 刘老二看着泾渭分明的两顿野物,腆着脸对大黄说道:“那啥,你看是不是少算了一人?” 说完还指了指自己,而大黄的表现却让他郁闷不已! 只见大黄看看他,又看了看食物,一个斜视,好像再说:没错啊,你骗傻子呢! 不提郁闷的老刘,姬松和孙思邈也被大黄惹的哈哈大笑起来。 “太有意思了,子毅的这只神犬真是.................”突然卡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你这只犬是什么品种?可还有?老道一人独自流浪,看到它如此灵性,也想养上一只,也算平时有个伴了。” 他看大黄是越看越喜爱,就对姬松说道。 摇摇头,抱歉道:“怕是让道长失望了,大黄也是松小时候无意间捡到的,当时它后退被摔伤,一时恻隐之心起,就将它带回了家,也算是缘分吧! 但大黄好像和别的犬不太一样,生长的极为缓慢,比别的犬要慢三倍不止。别看他现在好似成年,但事实是他还在涨身体,并且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和他同样的品种。” 孙思邈惊奇地看着大黄,就好似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大黄竟然躲到姬松身后,好奇地看着这个身上有着和主人同样气息的怪物。 对大黄来说,除了主人之外其他人都是怪物。 第四十四章 奇景(为恩泽星下加更) ‘自古华山一条道’是对华山的奇险最恰到好处的描述,俩人在山间腾转挪移,丝毫没有被阻挡的意思。 赶路之际,他们还不时欣赏下路上的风景,至于大黄他更不用担心了,没看它已经在前面等候两人了。 此时华山可以说是原生态的状态,丝毫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和后世来此时看到的完全是两种景象。 姬松寻找着后世的踪迹,希望可以看到熟悉的地方,但他失望了。很多后世耳熟能详的景点此时还是荒芜一片。 但在来到东峰的朝阳台后,终于见到了那块宛如一体的巨大石台,以及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山松。 让他意外的是,这颗长在峭壁上的山松比后世姬松看到的那颗大多了,目测至少有上千年的树龄。 周围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可见此处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有人来过了,说一声人迹罕至也不为过。 “你好像对华山很熟悉?” 这句话孙思邈早想问了,一路上就是自己这个时常进华山的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和典故,姬松都是随口道来。 这让他惊奇不已,之前听他说是第一次来此,但这如数家珍的样子,就像是逛自己家一样,直到到了这里他才问道。 姬松闻言愕然,知道自己有些表现太过了。 华山姬松能不熟悉吗?当初可是和同学朋友来过不下三次,还有一次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看见那块巨石了吗?当初十月份在来到山顶后,晚上的时候他差点没在那儿冻死。 最后要不是有可好心的游客看不下去,指了条明路,去了一处出租睡袋和军大衣的地方租了几套,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扛下来。 还有那颗山松,当年早上忍着被冻成冰棍的寒意,就是在那儿拍照看日出的,还差点将好不容易攒钱买的索尼相机给掉了下去。 “呵呵!这不是听人说过一些嘛,道长不必在意这些。”姬松打马虎眼道。 孙思邈看他样子就知道这里面有事,但他不是究根结底的人,既然姬松不愿说,那就不问就是。 他们是在午时在山脚相遇的,现在到了东峰山顶的朝阳台,已经是旁晚时分,远在天边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 “快看!好美啊!” 在突然转身的一瞬间,姬松看见天边一个火球慢慢滚落下去,天际被一片桔红色的晚霞映照得绚丽多彩,此时的华山好像镶上了一条金边。 更像一位待家的新娘,害羞的伫立眼前,是那样的妙不可言,是那样的捉摸不透…… 落日时的天空,呈现的是墨黛色,先是由大片的桔红色一点一点缩小成手掌大的红色,桔红色的周围幔上了黑影,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姬松有些失落地感慨道。 就在此时,突然,一块黑色的幕布拉起,盖住了落日。白天不存在了,夜晚缓缓而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好句,好句啊!”老道此时好像想起了什么,痴痴地看着已经只剩下余晖的晚霞道。 姬松没有打扰,就在旁边默默地陪着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孙思邈当初虽不是富豪权贵之家出生,但也是世族出身。 要不是遇到什么使他看破世事的事,又怎会隐退山林,出家为道呢! 时间烦恼不过爱、恨、情、痴,得不到,忘不了。权,财,富,贵,功名利禄而已! 姬松又何尝不是呢,上辈子过惯了朝九晚五时常加班的日子,要不是一件事的发生,他也许这辈也就那样了吧! 没有希望,没有念想,过着社畜一般的生活。 他感激上天能给自己这样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但让他失望的是,他好像离自己初衷越走越远了。 救了小姨,成为了爵爷,为报父仇,被封侯爷。看不下去百姓吃不饱的惨样,成为了大唐司农寺的少卿。 开荒种地,现在更是在关中彻底铺开,要是不出意外,这件事将会持续很长时间! “子毅在想什么?” 孙思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毕竟已经是经历过红尘的洗礼,道心岂是姬松随便的一句诗词能够动摇的,刚才也是一时触景生情而已! 但在醒来时却看到姬松也陷入了沉思,这让他有些疑惑。 他虽和姬松接触时间不长,但依他想来姬松小小年纪,正是意气风发,朝气蓬勃之时。 但给他的感觉却是有些沉闷了,总给人一种心事重重和急迫的感觉,就好像在着急什么,这就不是他这个年纪该出现的状态! “道长您是世外高人,松一直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还请道长解惑!”姬松突然道。 没等孙思邈答应姬松就道:“您说人这一辈子为了什么?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让阿娘过上好日子,不让她那么辛苦。 但自从阿耶去时候,我又想给他报仇。仇报了,那畜牲被我亲自砍下了脑袋,但我并没有感到快乐! 后来皇帝命我入仕,本来是要松入军中的,但松拒绝了。” “为什么?”这让孙思邈有些不解。 如果外面传闻他单骑破突厥的事迹,他开始是不相信的。但之前在山道上的体能和高超的身手却让他相信了。 虽然依然有所夸大,但以他的武艺进入军中是做好抉择,他有些不明白姬松为什么拒绝了? “因为那不是松的初衷啊!” “民以食为天,没有粮食,不管你多么强大,那都是虚的。只有百姓们吃饱了,才会创造出更加璀璨的文华! 所以,松要了司农寺的治田之权。也是陛下信任,竟然直接将司农寺拆分,重新组建了现在的司农寺。” 司农寺孙思邈当然知道,汉之前那可是掌管全国粮食和耕种的重要机构。但之后却成为了皇家的专职管家。 不过现在的司农寺虽然管辖的范围只有京畿道,但看其事态,将来说不定在这小子手中能恢复当年的威势来! 毕竟从专门拆分司农寺成全这小子的情况来看,他在皇帝的心中份量不轻啊! 看着姬松还略显稚嫩的脸庞,孙思邈也是暗叹不已!小小年纪却得此看重,此子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第四十二章 孙思邈(周末第一弹) 老道有些可惜地看眼了大黄,对姬松说道:“万物有灵,生灵有性。灵兽择主而侍,不可强求,不可强求啊!” 他虽是以医术着称于世,但毕竟是道家之人,对于有灵性的生灵总是偏爱非常,更何况是像大黄这样从未见过的异种。 姬松将大黄拉到跟前,摸着它的脑袋道:“也不怕道长笑话,松年幼时很是孤僻,没什么朋友,在遇到大黄之后这才有了许多欢乐。 说他是松的宠物,还不如说是松的弟弟来的合适。只是没想到他的灵性越来越盛,都感觉快成精了,哈哈哈!” 大黄好似感觉到了姬松的欢快,低头还在姬松大腿上蹭了蹭,然后卧倒在姬松身旁,就像护卫一般警惕地盯着四方。 孙思邈看的啧啧称奇,这样有灵的犬还是第一次看见。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和眼前这少年和谐的一幕,他也竟然生出一种嫉妒的心情。 苦笑摇摇头,没想到今日出来采药,竟然为了这差点破了道心。 “水开了!” 姬松一声惊呼,连忙衬上手帕,将水壶提了下来。 本来他是想来华山南峰之上,在哪绝颠煮茶品奇险,观日出而小山河,准备体验下隐士高人的风采的。 但,没想到会遇到孙思邈! 不过没关系,虽然当不成隐世高人了,但能和将来流传百世的药王品茶看奇景,也算是不虚此行。 接下来就是姬松表演时刻,不管是美食的滋味,还是炒茶的清香,都让孙思邈体验到了不一样的生活。 吃饱喝足,姬松这才问道:“孙道长这次来华山是...........” 孙思邈摸了摸胀起的肚子,苦笑道:“你的这顿美食可是破了老道的功了,今后怕是吃什么都没滋味,这可如是好? 这次来华山是缺一味药材,听山民曾经在山中见过,就来寻找看看。不过可能老道与其无缘了,刚才已经准备............怎么在你手中?” 看着姬松手中呈长圆锥形或圆柱形,略弯曲,有的有分枝,长三到六寸,直径半寸左右。 表面棕褐色,有黄白色横长皮孔、须根痕及纵皱纹,上部有环纹。顶端常有三个根茎,其上有茎痕及疣状突起。 “原来道长是在找华山参啊!”姬松把玩这手中和平常人参没有什么区别的植物道。 “华山参?这不是泡囊草吗?”孙思邈疑惑道。 姬松一愣,泡囊草他当然知道。但随即想到草药的名字出现别名太正常了,想到以前被人逼着看那本《本草纲目》,就感到不寒而栗。 那简直就不是给正常人看的,上面的草药名就看的姬松头昏脑胀,根本就没有任何规律。 有的草药名字更是和草药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就像是被人随意取得,太抽象了,看的他头皮发麻。 华山参具烟草气,味微苦,稍麻舌。主治止咳平喘,安神镇惊。用于寒痰喘咳,心悸失眠易惊,劳损体弱,自汗盗汗。 算是中药中比较罕见的中药材,很少有人用到它,毕竟有很多草药是可以代替的。 但有一特性却是很少有草药能替代,那就是它的镇静作用。 “道长要它来干什么?毕竟是有毒的,还有男子隐疾和眼疾的人是不能服用的。” 孙思邈有些惊讶,没想到眼前这位贵少年还懂医术?这味草药也是自己无意间得知的,毕竟只有在春季挖掘才是最好的。 “你懂医术?”老道惊奇道。 “略知一二..........” “我家侯爷的医术那可是长安众所周知的,就连当年平阳公主的病都是我家侯爷救治的,哪只能说懂?” 不等姬松说完,老刘就将姬松的底全给抖了出来。 “闭嘴,不说话能死啊!” 姬松恼羞成怒道,在药王面前说自己医术,那时对医术得侮辱。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 自己也就是在上辈子在医药行业多待了几年,家里几位哥哥姐姐都是医生,这才对治疗一些疾病有些了解。 但要说到医术,那自己就是半吊子水平,可能一个实习护士都比自己强,哪敢在孙思邈面前谈医术? “道长不要听他胡说,在下也就刚巧了解一些,不值一提,真的不值一提!”姬松连连摆手道。 “你就是妙手救治平阳那小丫头的好畤侯?”孙思邈吃惊道 姬松一愣,指了指自己傻傻道:“您知道我?” 孙思邈抚须含笑道:“刚才不知,现在知道了。” “那小子刚才介绍................” 老道摆手道:“谁知道好畤侯叫姬松啊!” 姬松一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想想也是。孙思邈是什么人?那是被称作当世神医的活神仙,什么权贵没见过? 就是皇帝道他面前也得好生招待着,不敢有丝毫怠慢,这就是孙思邈此时在大唐的地位。 “平阳哪丫头老道见过,当年小的时候还抱过她呢!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听说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真好啊!”老道唏嘘道。 姬松哑然,没想到小姨也有被人叫丫头的一天。想到小姨那一点就炸的性子,听到有人就他丫头的样子想必会很有趣吧! 老道好似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说道:“武德六年,在老道知道她差点死去时,还流泪了,没想到被你给救了,真是天意如此啊! 那丫头老道当年就看过相,不是长寿之人。但最后却被你救了,可见你是有大福源的。” 姬松摸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老道一会儿当世神医,这会儿又成看相的了,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本事? “小姨当年也是松瞎猫碰上死耗子,要是不救肯定是必死无疑,又被当今陛下拿剑架在脖子上,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幸好得天之佑,也可能是小姨命不该绝,不然松今日也不可能可道长坐在一起了。” “呵呵!子毅谦虚了,当日的情景秦将军可是给老道说了。先是以那丫头的好胜心激起她的求生欲,接下来更是断症准确,用药合理。 就是其中的一些原理老道也看不明白,以当日的情景来看,却是有当年华佗的影子在里面,不知可对?” 姬松没想到孙思邈竟然从秦琼的几句话里,就能将当日自己的想法还原,还真不亏是在医学方面封王的人物,不可小嘘啊。 第四十三章 上山(为新舵主加更) “《青囊书》早已失传,松怎么会他的本事?只能算是一些小技巧而已,比不得道长的本事。”姬松谦虚道。 孙思邈看着宛若谦虚君子的少年,也是思虑良多。姬松的本事他也是知道的,不说医术,就做事的本事却是当世少见。 他经常十天半月都在深山老林采药,但对姬松的事迹还是有些了解的。当他听说他在一年时间就带领百姓在好畤县开荒二十余万亩耕田时,还当是天方夜谭。 但之后的事,以及他的开荒政令在整个关中遍地开花之后,就让他不得不信了。 随着政令发布,以及各地官府在司农寺的带领下全面开荒,作为司农寺现在最高施政者,姬松的名字也随之传播开来。 而他的事迹也被众人所周知,什么单骑破突厥,二战撅可汗,少年封侯,家财万贯等等,都为人所知! 虽然有夸大之言,但却也说明了姬松此时在关中的名字是多么响亮!就连关外,山东之地的民众都有所耳闻。 他虽然对这些不太关心,但对姬松的行为还是报以赞赏的,这是个真正将百姓放在心上的贵族,和其他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抚须含笑道:“你不必如此谦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要是连这点实事求是的精神都没有,又何谈治病救人?” “小子受教了!”姬松有些赫然,自己本事自己知道,要是一般的病症他还能有些办法,但说到中医调理和会诊,就不是自己能参合的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都在有意识的淡化自己医术得事情,但事与愿违,反而有了越演越烈的趋势,还真是.............. 他摇摇头,道:“小子有多少本事自己知道,虽有些小手段和非常之举,但都是小道,登不上大雅之堂,实在不敢随意出手,就是担心害人性命。 更何况松对医书也是一知半解,说不上什么医术高超,也没什么人教导。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在独自摸索。 知道的越多,越发觉得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胆大妄为,我华夏医术博大精深,松只得些许皮毛,在大家面前实在不敢班门弄斧。” 姬松知道,假的就是假的,总有被戳破的一天。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省的到时弄得自己太过狼狈。 孙思邈暗暗称奇,没想到这少年能如此坦诚。他见过,遇过的人太多了,真话假话,一听便知。 他知道姬松没有撒谎,也并不是真的谦虚。他此时越看姬松越喜爱,想到自己一生治病救人,也想过找个人将自己医术传承下去。 他这些年遇到的良才不少,但不是德行不行,就想借自己名号入仕为官,真正想学医术的一个没有。 想到这里就对姬松说道:“不知你可愿学................” 刚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想到姬松的身份,哪有什么可能跟随自己去学习医术? 苦笑下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姬松聪慧异常,在他开口后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去随他学医的。 倒不是姬松矫情,而是真的志不在此,更不愿违心答应。孙思邈这样一位世间少有的慈悲之人,他怎能去骗他呢! 在他想来,像孙思邈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应该被世人膜拜的对象,他比谁都有资格使人跪拜。 对于这样的人,姬松只能仰望,这是真正将自身荣辱放下的得道高人。世间富贵对他来说只要愿意,皇帝会毫不吝啬任何赏赐的。 但他却不曾如此做,富贵与我如浮云,只愿世人无灾痛。皇帝多次召唤都被拒绝,可见其道心之坚定。 接下来俩人都没有说话的性质,灭掉火堆,防止燃烧山林。两人结伴而行,接过老刘拿着的自己的佩刀,让他回去。 然后就带着大黄,俩人一犬就开始了华山之旅。 华山作为关中有名的山峰,自古以来的神话故事就层出不穷。 华山一带流传的民谣:‘千尺幢、百尺峡、老君犁沟往上爬’。其中关于老君犁沟的由来有一段神话传说。 相传当年华山通北峰的山道是权贵驱使佃户和黔首修的。修路过程异常艰巨,伤亡不少。 有天太上老君骑青牛路过华山,看到了开山人的辛苦,便用如意柄变成铁犁,套上坐骑青牛,自己扶犁挥鞭,硬是在陡峭的岩壁上犁出了一道长沟。人们遥对驾云东去的老君叩拜,并把老君开得这条陡道叫“老君犁沟”。 后世人们在聚仙台开石凿洞,命名“犹龙洞”,供奉老子。老子走得匆忙,把青牛忘了。青牛留在了华山,化为“卧牛石”。 姬松乃是练武之人,对于华山的奇险视若无睹,让他惊奇的是,孙思邈虽然没有姬松的闲庭若步,但也不曾落后姬松半分,可见还有余力。 华山的奇险是举世闻名的,山涧,悬崖,险阻的道路。从山脚下看,华山就像是从平地上突兀而起直插苍穹的山峰。 姬松后世还听过这样的一个观点:源于三秦大地关中西部的仰韶文化,约当距今五千年前分化出一个支系。 其在华山脚下形成以成熟型的,双唇小口尖底瓶与玫瑰花枝图案彩陶,组合为基本特征的''庙底沟类型'',这是华夏远古文化中以较发达的原始农业为基础的、最具中华民族文化特色的''火花''。 其影响面最广、最为深远,大致波及华夏远古时代所谓九州全境,从某种意义上讲,影响了当时中华历史的全过程。 以‘玫瑰花’为标志的仰韶文化,同起源于燕山北侧大凌河流域以‘龙’为徽的北方红山文化,在桑干河上游交错相会,相互撞击、聚变,迸发出新的文明火花。 ‘华山玫瑰燕山龙’的相遇,拉开了中华五千年文明的帷幕,这正是以华为名、以龙为徽的华夏民族共同体的前身。 姬松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但可以说明的是,华山在华夏民族的发展过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此时只有山脚到半山腰处才有历代凿出的山道台阶,要是姬松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山道的尽头应该是后世‘书生回首处’的景点。 不是不想向上继续开凿,而是上面山道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到达的地方了,由此可见华山的奇险! 章 错误 四十四章发到四十二,四十三前面去了刚才手一抖啪完蛋了vip章节不能删除大家注意下! 第四十五章 被打了 “我本后山人,却无奈卷入这滚滚名利场,荒田开辟后松心中是喜悦的。看到百姓们喜笑颜开又充满希望,松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繁华落尽,松却感到了身不由己的空虚感。松知道,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也不是我所追求的。 道长,现在松已是骑虎难下,想要抽身而走,但世事奈何...............” 孙思邈安静地听着姬松的诉说,也渐渐了解到了姬松到底是怎样的人。 “啪!” 姬松迷蒙地看着怒气冲冲的老孙,又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后脑勺,不明白他为什么打自己? 孙思邈指着姬松颤抖道:“老道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还无奈?还抽身而走?还骑虎难下?” 说一下就打姬松一下,逼的姬松只能和老这无良老道不断游走。 “停停停!” 姬松连忙止住还要上前的孙思邈,怒道:“你先说清楚为什么打我?松看你老胳膊老腿的的不愿与你计较,你要是再.....................” “啪!” 看着从自己脑门缓缓滑下的布鞋,把姬松气的青筋突出,就在他再也忍不住上前时,却被老孙的一句话给我愣了,硬生生停了下来! “可还记得那本《山海经》?”孙思邈完全没有在意姬松的怒气,而是悠悠道。 姬松一愣,那本《山海经》出了谢廉和母亲之外并没有几人知道,这老道是怎么知道的? “你就是送我阿耶书的那个道士?” 姬松听母亲说过,那本《山海经》是一位道长送的,还知道那个道士还给自己看过病。只是那是出生不久,姬松还沉寝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在意! “哼!不是我是谁?当年你出生不久,但却看似痴傻,别的孩子在这个时间都是最难管的。 你却倒好,不哭不闹,该吃吃,该睡睡。就是骚泡尿都要提醒一声,你是不想不让别知道你的特殊还是怎么? 你那时后倒好,不管不顾的,却把你爹娘吓的吃不香,睡不着。这才找老道来看看你是不是被什么精怪给附体了。 最后老道被你爹娘央求不过,就送了那本《山海经》给你爹娘,说是能辟邪,这才将他们安稳主。” 姬松明白了,全明白了。难怪到处自己怎么问都问不出这本书的来历,应为这本书上的内容还有材质都不是一般的东西。 特别是上面的内容,和后世的《山海经》有着不少区别,但有些东西却写的更加准确和精细。 老早就问过母亲的,但她总是在这件事上顾左右而言它,让姬松郁闷不已! “但这和你打我有什么关系?”姬松恼怒道,任谁被无缘无故打一顿,心里肯定憋屈。 “打你?老道还想将你扔到水里,让你好好清醒清醒。你看看你,小小年纪就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哪有半点年轻人的气质,整日里老气横秋的,什么玩意儿啊!” 姬松这时才发现这牛鼻子嘴是真的损,这骂起人来完全没有一点都得道高人的样子。 “你小时候老道就看出你有宿慧,将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但现在怎么回事?刚有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就想着遁隐山林?这是什么狗屁想法? 你看看整个华夏历史,那个时代没有几个惊才艳艳的人物?他们没有你的成就大吗?还是比你的地位高? 但是它们那个不是为了心中的理想抛头颅洒热血?你有什么可自豪的?有能力不去做那就是懦夫,还什么身不由己? 这世上谁能身由己?皇帝都不行,一天天不想着怎么多做点事,却想这些有的没的,看你就是闲的。 明日就下山去,好好做事,要是还敢有这种想法,看老道不削死你!” 姬松此时想找个石头缝钻进去,实在是太丢人了。他就是发发心中的癔症,没想到被这牛鼻子给一语道破。 还好这里除了大黄和他再没人了,不然,他还不如抹脖子算了,省的丢人! 孙思邈看到姬松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写什么,都是过来人,谁还没有中二的时候?只要想清楚了就好。 想了想还是准备安慰安慰姬松,刚才说的太狠了,伤了他的心就不好了。 但还不等他说话,姬松却先开口了,但却不是对他说的。 “大黄,找点吃的去,奶奶的,饿死本侯了!” 老道听闻心里暗笑,知道他这是在转移话题,也不戳破,就在一旁休息了起来。 吃完东西,一夜无话。 两人都是休习道家养生术有成的人,山顶的这点严寒还是能忍受的,更何况有大黄这个移动暖宝宝,姬松就更不怕了! 只是苦了孙思邈了,一晚上好几次都被冻醒,看着紧挨大黄睡的香甜的姬松,暗骂一声:竖子! 知道这是姬松记仇呢,他没想到这小子还听小气的,不就是戳破你那点中二的心思吗,至于吗! 天边刚挂起一道红霞,姬松就醒了过来。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只要不出意外,都会这个时间起床。 先是来到朝阳台上,这时才发现老道已经开始做早课了,看他的样子也是在修习道家导引术。 姬松没敢耽搁,导引术的修炼也就在太阳出来之前的这点时间有明显作用,错过太可惜了! 两人盘膝而坐,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用一种很难描述的呼吸节奏开始吞吐呼吸。没有任何规律,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是不懂,说不清道不明............ 很快时间就到了,姬松看着恍若一只巨兽在缓缓苏醒一般的太阳,先是边边角角的突破云层的束缚,最后更是势如破竹般直上云霄。 看着旭日东升,万物复苏的人间绝景,他实在忍不住,大声吟道: “风吹雨露毡,青染雾花山。 漫步百丈崖,望穿三尺天。 危松在绝壁,游戏白云间。 老君钩犁处,长毛女何仙? 日出朝阳台,我心随且安。 清晨露水珠,彩霞不知颜。 鱼龙知百变,怒涛且为滩。 欲问归何处?小小....碧波....谭。” 姬松一时间胸中荡气回肠,山间更是不断回荡着他的声音,直到好远,好远............. 第四十六章 李世民的手段 华山极顶,天已转明。 放目四望,但见千峰逶迤,匍匐脚下;天地空阔,八方一色;真正是山神挥鞭,千山随移。 整个世界显得那么洁净,一点污秽都不存在,此时,即使是最复杂的人恐怕也顷刻失去了杂念。 姬松站在绝顶之上,脑袋瞬间一片空蒙,大有飘飘欲仙展翅凌云飞腾之感。淡定片刻,一股豪气由脚底直贯头顶,顿时生出了“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迈。 “好好好!少年意气,挥斥方穹,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气象。”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姬松身后的孙思邈负手笑道。 姬松赫然,拱手道:“让道长见笑了!” 孙思邈越看姬松越是满意,少年人文采飞扬,处世有道,还难得的谦虚有礼,难怪小小年纪就坐到如今高位。 “好了,松也要下山了,这株‘华山参’就送与道长了,还望道长不要推辞!” 拿出那株无意间得来的‘华山参’姬松提给老道。 “那好,老道就不推辞了,此物却实与我有大用,老道行医多年,但身无长物,没什么可以送你的。 这本行医心得,算是我的一点心得体会,你没事翻翻就好,要是没兴趣就丢了吧!” 姬松本想推辞,但看到是一本没有任何名字的书,稍微迟疑下就没有拒绝,而是恭恭敬敬地将它接过来,小心的放在怀里。 “道长放心,此书松知道是道长的心血,不会使他埋没的。”姬松郑重道。 “大黄,走了!” 叫上大黄,姬松随之飘然而去,不一会儿孙思邈就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看着手中的草药,摇摇头道:“少年人啊,还真是..............” 回到山下,刘老二和大牛都在等候,姬松没有说什么,而是直转华州而去,哪里也是这次司农寺试点九州的其中一州。 既然决定将事情做好,那么就从华州开始吧.................. 贞观三年,李世民的皇位越加稳固,于是各种政令和改革不断进行,更是量刑为宽,时长安有刘恭者,刻字于脖颈之上,意为‘必得胜取天下也’。 李世民考察、记录囚犯的罪过。有个囚犯刘恭,脖颈上刻有“胜”字,自称“定当取胜于天下”,因此入狱。 李世民道:“假如上天将要使他兴起,不是朕所能除掉的;如没有天命照应,刻有‘胜’文又有何用!”于是释放刘恭。 期间有人上书曰:“太上皇宫中宫人较多,时天下疲弊,应释之以宽天下人力。李世民应之。” 四月,李渊在裴寂的劝说下,移居大安宫,李世民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思,送美人数十,李渊在大安宫渐渐沉迷美色。 有次李世民对房玄龄、杜如晦说:“尔等身为仆射,应当广求天下贤才,因才授官,这是宰相的职责。近来听说你们受理辞讼案情,日不暇接,怎么能帮助朕求得贤才呢?” 因此下令:“尚书省琐细事务归尚书左右丞掌管,只有应当奏明的大事,才由左右仆射处理。” 姬松得知后不得不佩服皇帝的手段,这是将具体的事务下放到尚书左右丞,算是将左右仆射的权利进一步拆分。 但李世民的理由很正当,就是以具体案件的审理荒缪,言其左右仆射无力管理太多事务,以此为由,拆分其权利。 就这样,房杜二人还必须感谢皇帝体谅自己,而对此感恩戴德。 李世民的手段正大光明,这是阳谋,除非你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不然只能认输。毕竟这是在你手下犯的事,你自己根本难辞其咎。 房玄龄通晓政务,又有文才,昼夜一操一劳,惟恐偶有差池。运用法令宽和平正,听到别人的长处,便如同自己所有,待人不求全责备,不以己之所长要求别人,与杜如晦提拔后进,不遗余力。 至于尚书省的制度,均系二人所定。皇帝每次与房玄龄谋划政事,就会说:“非杜如晦不能敲定。” 等到杜如晦来,最后还是采用房玄龄的建议。这是因为房玄龄善于谋略,杜如晦长于决断。 二人深相投合,同心为国出力。 姬松听闻后不得不感叹一声:“还真是房谋杜断啊!” 但不知这句话怎么就传出去了,更是将俩人的名声推向一个高潮,文人士子更是以他们为榜样。 所以,称为贤相者,首推房、杜二人。 房玄龄虽然多蒙太宗宠爱,有时因某事受谴责,总是一连数日到朝堂内请罪,恐惧得好象无地自容。 姬松也没想自己的一句感叹之言,竟然使得房杜二人处在的风口浪尖上。 他们为什么恐惧,姬松明白。 此时大家都知道朝堂上的事都是在经过你们同意之后,皇帝才会实施。那么利益受损者不找他们找谁。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皇帝的意思,房杜二人不过是推出来的棋子而已。但你敢怨恨皇帝吗?不敢,至少明面上不敢! 那么,同意并实施政策的房杜二人则成为他们怨恨的对象。在这样情况下房杜令人能不恐惧吗? 但他们也没办法,皇帝想让你背黑锅,你敢拒绝吗?也不敢,就连姬松无意间的一句话都被皇帝利用,可见在皇帝眼中就没有不能利用的人。 房杜虽然得到了偌大的名声,但至于是不是他们想要的,就不是旁人能知道的了,心中苦辣,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不过,这也显示出了李世民高超的政治手腕,左右仆射虽然没有宰相之名,但有宰相之实,本来就是处于百官和皇帝之间的缓冲。 也有着避免皇帝和百官直接对立的作用,但自汉武帝极大的削弱丞相权利之后,这个位置也处于尴尬位子了。 曾经礼绝百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权利,被历代皇帝拆分的支离破碎,到了大唐更是成为了为皇帝擦屁股角色。 房杜心里苦,但只能往肚子咽! 好似看到了朝廷上的刀光剑影,姬松只要没有皇帝诏书,就一直在京畿道各处走访。总之,就是不去长安。 现在的长安就是风暴的漩涡,只要进去就别想出来了。李世民坐稳了位子,此时已经开始打击异己,很多武德年间的老臣都被其赶回家养老去了。 但其手段却极其高明,高爵厚禄供奉着,但就是没有之前的权利。很多人也认清了情势,知道要是自己还赖在位子上不走,那就不是现在和风细雨的了。 既然皇帝已尽将脸面给你了,那就好好兜着,千万别给脸不要脸,作为官场上的老人哪还不明白这道理? 于是,皇帝稍微露出马脚,很快就有人乞骸骨回家了。 第四十七章 马周 对房杜二人下手倒不是皇帝对其有什么想法,只是有所需而已。这黑锅替皇帝背了,皇帝当然不能视若无睹,很开快就有了下一步的对策。 按以前的惯例,诏书凡涉及军国大事,则让中书舍人执所见,大家分别署名,称之为五花判事。中书侍郎、中书令加以审核,给事中、黄门侍郎予以驳正。 李世民开始申明旧的规制,这样不但增加的三省的权利,更是能够减少执政过程中的错误。 这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自古以来都是百试不爽的套路。李世民当上皇帝不久,但这其中的道道却比谁都明白,运用的更是炉火纯青,毫无痕迹。 这段时间发生一件让姬松后世耳熟能详的事情,那就是‘寒门宰相’马周登上了历史舞台。 马周,字宾王,清河郡茌平县人。 马周小时候是孤儿,家境贫寒。喜好学习,落拓不为州里尊敬。武德年间,补任博州助教。 离职游学长安,寄住中郎将常何家中。贞观五年,上书谏言有功,入直门下省,历任监察御史、员外散骑侍郎、给事中、中书舍人、治书侍御史、谏议大夫。 朝堂上接续魏征的风骨,屡次直言进谏,匡正朝政得失,为贞观年间的政治改良以及‘贞观之治’的形成和延续发挥了积极作用,历任中书侍郎、太子右庶子、检校吏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令等一系列重要职务,深得李世民爱重。 作为皇帝,李世民对人才的态度至始至终都是端正的,也是急不可耐的。 古有三顾茅庐,今有四请马周。 作为一个寒门士子,这也就许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吧! 李世民令百官上书谈论朝政得失,常何因是武官不涉猎经学,马周便为常何陈述合乎时宜的事二十多件,叫他上奏,事事符合旨意。 李世民怀疑常何有这样的才能,询问常何,常何说:“这不是臣所能写出的,是家客马周草拟的。他每次和臣谈论,无不以忠孝为宗旨。” 当知道有这样的大才,李世民那里还坐的住,当天召见了马周,在马周尚未到达期间,更是四次派人催促。 待到马周拜见后,和他谈论得非常高兴,直到深夜才算结束,第二天就令他在门下省值班侍奉。 “马周啊!啧啧,这才是妥妥的主角模板啊!”姬松得到消息后,有心酸楚道。 他也算是少年得名,不到弱冠之年就被封侯爵,但和马周的待遇比起来,还真是相形见绌,完全没有可比性。 能得李世民如此推崇,肯定是有才能的,还是很大的才能,不然何以让皇帝如此礼遇? 皇帝的眼光不错,马周也确实对得起皇帝的礼遇。根据历史上的记载,马周的升官速度可以用飞速来形容也不为过。 姬松的酸楚皇帝不知道,但他却为自己能够得到如此大才高兴的彻夜难眠。每日下朝之后就必定要将其带到身边以咨顾问。 这天,他们走在花园中,谈论到了姬松。 李世民道:“你对好畤侯可有了解?” 皇帝问的突然,马周一时间没反应上来,想了下说道:“恕臣无知,好畤侯的大名臣当然知道,但从未见过,也不曾了解,只是听闻好畤侯正在京畿道处理治田事宜。” “你呀你,还是这么谨慎。姬松那小子虽然年幼,但这些年做的事情可不少,朕不信你不知道?”李世民笑道。 马周能听出他对好畤侯的喜爱,不然也不会称呼的如此亲密。 马周闻言有些赫然道:“是臣的不对,其实当年还想拜访好畤侯呢,只是不曾有过机会。且听说他常年不在长安,这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拜访?他有什么可拜访的,也就是有点小聪明,办事还算得体罢了。”嘴上说的挺不屑的,但任谁也能听出这话里的自豪。 毕竟姬松算是皇帝一手带出来的,为了他还将司农寺给拆分重新组建。现在的司农寺早已不是原先那个清水衙门了。 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打破脑袋想往里面钻,但毫无意外的是,不管你有多强的背景和关系,在好畤侯哪却没有丝毫用处。 因为好畤侯的背景和后台比他们更大,只有老老实实去考核,通过就留下,进行下一步考察。 没能通过的,就只能从哪来到哪去了。 所以,此时司农寺的官员虽然很多,但流动性也大。要是办事不利,或者不能胜任其职能,就只有被退回去的命运,谁来说也不好使,因为他们根本就见不到好畤侯的本人。 听到皇帝的话,马周一笑,说道:“这陛下就不知道了吧!好畤侯现在在大唐的名声可是很响亮的。 不说他的功绩,就是他的才名,也让很多文人士子追捧不已!就是臣当初也是冲着他的才名去的。” 听到这里,李世民也不得不感叹这小子的本事,不管是经学还是诗词,都是大唐首屈一指,也不知道那脑子是怎么长的? “你们啊................” 李世民无奈摇摇头,转而却说道:“你对他的开荒挖渠之举,如何看待?” 马周的神色有些凝重,想了下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也在当今!”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也在当今!这有些过了吧!”李世民没想到自己看重的马周竟然对姬松此举如此看重。 “毫不为过,陛下!前人也曾想过如好畤侯一般,用增加田亩的数量来缓解日益剧烈的土地兼并。 但却没有系统的,持续的贯彻下去,很多时候都是半途而废。但是好畤侯不同,他有着极强的组织能力和后勤调度能力。 再加上陛下毫不干涉且全力支持的态度,这才使得好畤侯在处理这件事上如鱼得水。只要持之以恒,不出二十年,至少能为大唐增加百年底蕴。 马周说的时候有些激动,对皇帝一礼,郑重道:“请陛下一定要将此政令明确规定,并请好畤侯详细记载处理问题时的办法和手段。 这将是缓解我大唐将来因人口增加,土地问题矛盾日益尖锐的无上良药啊,陛下!” 第四十八章 棋中棋 李世民一时呃然,他没想到姬松所做之事的背后还有这样的延续,这些都是没有想到的,并且那小子应该想不了那么深远吧?他有些不确定地想到。 马周可不知道皇帝的思绪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继续说道:“臣听说当年好畤候是要将所有田地收归国有的,是陛下您特意下旨将其中的一半给了百姓?” “嗯,确有此事,但..............” “还是陛下英明,要是任由好畤侯作为,必定不可收拾。要知道土地可是有些人的命根子,要是全部收为国有,必定将那些人触怒。 但陛下的一道诏书却将隐患消除,一半的土地虽然少,但只要在大唐全面铺开,那么陛下您想想。 关中就有上百万亩的耕田是朝廷的了,那全大唐将会有多少?千万亩,上亿亩都是有可能的。 这些都是不可买卖、不可交易的土地,谁动这些地,那就是乱臣贼子,杀之即可,且理由正当。 到了那时,陛下还会在意那些人吗?再加上给予当地官员的政策,可以使得他们不再缺钱,有了田地上的正当收益,谁还会轻易的去贪污?” “有了他们的支持,这项政令也就有了延续下去的可能。如此天马行空的手段,臣对陛下佩服之至!”说完就对李世民一礼,那眼中的狂热,就是李世民都有些受不了。 “不必如此,此事你知我知,就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李世民扶起马周,神态自若道。 “臣明白,这是陛下的百年大局,不能有丝毫差错,臣必定死守秘密,以报陛下知遇之恩。”马周郑重道。 “嗯,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臣告退!” 待马周离去,李世民再也不能保持平静。让陈寿下去,并且吩咐不能有任何人打扰,皇后也不行。 “下去后将今日听到的,看到的都忘记了,要是敢泄露出半点,嘿嘿!”李世民虽然没有明说,但服侍在皇帝跟前很久的陈寿知道,要是自己敢泄露出去,自己的下场绝对凄惨无比。 他打个寒颤,心中更是叫苦,你说你马周没事和皇帝说这些干嘛,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待没有任何人了,李世民这才有时间仔细思考马周刚才所说的话。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姬松这小子看似一步好棋,里面竟然还隐藏着妙棋,诡棋,棋中棋。就是有些地方他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方才马周的一席话,彻底让他看清了这其中奥妙。要是说那小子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打死他也不信。 至于他为什么不给自己明说,也没有任何提示,他也有些明白了。 这里面牵扯的关系太大,只有在不知不觉中先将场面铺开,有了各地官员的支持,到时候就不是那些人可以阻止得了的。 本来还想找姬松问个明白,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公开,不然将是滔天大祸。 这样,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己再有事没事给姬松添添堵,给外人一种朕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就不得不赞叹那小子的玲珑心思,恐怕早就猜到了,哪怕自己反应过来,明白了,也不会将这件事公开化吧! 想明白了,他就放下心来。 此时那小子做的不错,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那些官员为了得到好处,更是亲自上阵,办事效率也是大大提高。 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司农寺的官员操心,早就提前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姬松早就告诫过他们,地方上的事能不参与就不参与,你们是去指导和监察的,只要没什么大问题,都不必理会,一切以任务为重。 姬松虽然告诫过了,但还是有官员认为自己才是主事者,一到地方上就趾高气昂,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 姬松得知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了重手,将他的过往查的底掉儿,最后以贪污罪直接下狱。 经此一事,众人才知道侯爷不是开玩笑的。想到那人的背景可不比自己小啊,就这么被下狱了,要是轮到自己,还能有好? 随即在之后的日子里,一个个都低调的不行,只要不影响田地方面的任务展开,理都不理你。 只要你当地官员不来找我,或者阻碍耕地事宜,那他们就像是个透明人一般,低调的令人发指。 也不是没有人来捣乱,但都被送去他们上官那里,至于怎么处置,他们不管,只要不影响他们就好。 时间长了,大家也熟悉了姬松或者司农寺的办事风格。那就是只要你不再此事上找茬,那就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要知道,司农寺的主事以上官员,都比县一级的官员级别要高出很多,就是副官级别的都比他们高,还真很少有不长眼的来找茬。 事情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断进行,也许有人察觉到了不妥,但由于司农寺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没有动大家的利益,也就不了了之了。 姬松没有回长安,而是回到了姬家庄子上的侯府。 此时庄子已经彻底完工,学堂的孩子们也回到了崭新的学堂.....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书院了,毕竟能够容纳数百学生。 除了姬家庄子上的孩子,还有不少和姬家亲近的勋贵家的孩子。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当初留在司农寺的那四家的嫡子了,长孙冲、杜荷、房遗直、魏叔玉。 他们在好畤县事宜完毕之后,就回家了,听说还得到了皇帝的褒奖,很是风光了一把,这次九州县同时开始,他们也作为副手有了具体的事务。 有了这几个大唐顶级的勋贵子弟带队,刘占和姚昶也轻松了许多。毕竟这几位的身份在哪摆着,谁敢不给他们面子? 但他们也知道好歹,并没有违反姬松低调的命令,只是在有于当地官员打交道的时候,才会出场应付一下。 到底是勋贵家的嫡子,也许才学和能力有所欠缺,但都是这个时代的精英。不管是接人待物还是处理政务都有自己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 姬松也不干涉,只要完成自己给他们下派的任务,本侯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有用就行。 第四十九章 不能被辜负的人(为上玄淼加更) 回到庄子后,姬松就闭门不出。只要不是要事,根本就不再理会。 司农寺有主簿姚昶和寺丞刘占主持,姬松没什么不放心的。而他则在家里过起了读书教书的日子。 庄子上住宅已经开始入住,灰砖白墙之间错落有致,都是前后两进的宅子。 由前堂、后寝、廊房、亭台和园林构成,排列有序,布局合理,体现出中国古代建筑封闭、方正、对称的民族特征,而其园林部分又不失错落有致的“变化”之美。 虽然占地不大,但结构紧致,布局合理,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天,姬松来到庄子外的土坡上,看向已经彻底完成的庄子。没有太多的装饰和雕饰,只有简简单单的结构。 没有紧紧挨在一起,而是分布在各处,但都是坐北朝南的朝向,这也是千年以来流传下来的习俗。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从别处挪移的大树正是枝繁叶茂之时,微风吹动,隐藏在绿色之后的宅子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清净悠然之感。 笑了笑,摸着大黄脑袋喃喃道:“上辈子梦中才出现的场景,竟然在这个世界实现了,也不知是不是太可悲了。” “汪汪!” 大黄好似感觉到了主人的忧伤,有些急促地叫了几声。 “呵呵!没事的,没事的。”安抚下大黄,姬松没有在逗留,深深地看了眼眼前绝美的景象,好似要将这里的一切都记在脑海里。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和姬松一般大的少年缓缓走来,同样的自信,一般的从容。来人正是姬松认的便宜小弟-王玄策。 “侯........”“嗯?” “大.....大哥!”小王有些赫然道。 “这才对嘛!”拍了拍了他的肩膀笑道。 姬松有时候觉得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本来桀骜不驯的小王,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这段时间里,对王玄策来说真可谓是生活在天堂。这里有读不完的书籍,永远也学不完的知识。 还有待他很好的同窗和老师,没有人欺负他,也没人看不起他。他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令他心安的地方。 姬青他们一直都在说,长安的学堂只是临时的地方,真正的书院正在建设。还说他看过效果图,真的很美,很美! 他不知道正在建的学堂和书院有什么区别,就是感觉现在环境就很好,为什么他们都是那么的向往? 有一天,老师们告诉他们要马上搬去新地方了,那里将是这里的好几倍大,有着精美的校舍和宽阔的演武场。 姬青,先成他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高兴的又蹦又跳的。而他则默默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学堂里的每一寸地方。 这里是他自出生以来生活的最开心的地方,他不知道将来的读书的地方会是怎么样的,但他知道,这个地方将是他最难遗忘的地方。 直到老师告诉他这里已经被自己的便宜大哥给买下了,将来会成为他们来长安歇脚的地方。 这里每日都会有人来打扫,不管他们何时来长安,在这里,不管何时都能吃上热腾腾的包子。 那夜回到家里后他哭了,这是他自从懂事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他在洛阳时,大家都叫他没爹的孩子,都欺负他。 但他们打不过自己,只要谁敢说,就打到他们不敢说为止。就因此事被先生赶出学堂不止一次。 没人教导他就自学,不会的就去偷听,总会有办法的。 “你们在这里可还待的喜欢?有什么需要的就给老师说,他们会解决的。解决不了就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不会推辞!”看着王玄策越加内敛的眼神,姬松询问道。 “没有的,这里真的很好,谢谢你,大.......哥!” “行了,以后叫不贯就别叫了,你叫的难以启齿,本侯听得难受,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姬松无奈道。 王玄策一愣,高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先生,行吗?” “先生?算了,随你吧!” 姬松无所谓,以他现在的地位和学识,就是做他的老师也是戳戳有余。一句先生还是当得起的。 “先生!” “嗯!” “您说您为什么对我....我们这么好?”王玄策有些迟疑道。 姬松一愣,看着他希翼的眼神,苦笑道:“因为我有可能这辈子也完不成自己的理想,所以,我就希望你们能延续我的理念,将他继承下去。” “哦!”王玄策有些失望的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姬松摇摇头道:“是不是很失望?” 王玄策心下一急,说道:“我...........” 他挥了下手,打断他的话,道:“你要记住,这个世上除了最亲近的人,没有人会为你无私付出。先要得到就必须有所付出,这时候千古不变的道理。 而你要做的就是,去分辨,去分辨那些代价你可以接受,而有些代价是宁死也不愿去接受的。” 王玄策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那先生的理想又是什么呢?” 他有些好奇先生的理想是什么,毕竟已经到了先生现在的位置,很少有办不到的事情。 “先生有一个梦想,梦想有一天我华夏民族不管经历多少苦难,都能屹立于世界之巅; 梦想我华夏少年,人人有书读,明世事,懂理解,有傲骨,万世流芳; 梦想我华夏百姓能人人吃饱饭,有新衣,懂礼节,知荣辱,爱家国; 梦想我大唐威加海内,威名远播,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天朝上国; 梦想有一天,大唐的将士们成为我华夏民族之犁,为我华夏百姓开辟数之不尽的耕地; 梦想................................” 王玄策张大嘴巴,痴痴地看着有些狂热的先生。在他眼里,先生永远都是淡然安静的,那里见到过它此时的样子? 就是当初逼自己叫他大哥,也是玩笑成分居多,事后想想挺好笑的。 但是听到先生的理想,还是将他给镇住了,这样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先生,您说的,会实现吗?” “呵!谁知道呢!反正先生看不见希望了,所以就要靠你们喽!” “放心吧,先生,我们一定会将您的理想实现的,一定会的............” 姬松看着脚下安静祥和的庄子,此时正是做饭之时,那袅袅青烟徐徐而上,好似要传递到不知名的角落里。 叹了口气,他知道,家里人一直没有找自己,就是在等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现在自己已经有了决定。 再次看向那袅袅烟云,好似勾勒出了一位明艳纯净的少女模样,只是怎么有些忧愁呢? 姬松转向南方,在那里,有位自己此生都不能辜负的少女再等着自己......................... 第五十章 明州港 明州,原本在武德八年被废,但之后李世民又增设明州,下辖慈溪,鄮县,翁山,奉化。 明州本会稽之鄮县及句章县地,春秋越王句践平吴,徙夫差谥甬东,韦昭云“即句章东浃口外洲”,是也。 武德四年于县立鄞州,八年废。贞观二年复设明州,这也是从贞观二年后半年明州税收的增长有关。 州境东西南北,西北至上都三千八百五里。西北至东都二千九百四十五里。东北至大海七十里,西至越州二百七十五里。西南至台州宁海县一百六十里,至州二百五十里。 可以说这里的一州之地比得上关中的数县之大,但人口却不多,实乃地广人稀。但地理位置优越,资源丰富,土地肥沃,百姓生活还算不错。 更有有明州港这样的优良港口,只要利用得当,守着梧桐树,还怕引不来金凤凰? 当年李世民就是在看到明州之地,在海外贸易方面的明显增长,这才利用谢廉和姬松的关系,将其外放道鄮县为县令。 事实说明他的眼光一如既往的不错,谢廉来到鄮县之后,就手持姬松书信联系到了那些域外海商。 说明来意之后,基本上没有什么犹豫,都表示会联系更多的海商来此交易。 谢廉根据姬松的办法,首先就联合明州刺史顾延之整顿当地治安,虽做不到路不拾遗,但经过几月时间,也算的上良好。 之后就是维护明州港口,建设配套设施,用以吸引海外商人。更是上奏长安给予明州港更多的优惠。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短短时间内,就使得海外的商船数量大增,他们更是对下面的官吏严防死守,就是担心他们破坏大事。 海外商人从外面带来了大量大唐没有的商品,波斯地毯,昂贵的药材、香料、珠宝,还有人将一些奇珍异兽也运送到大唐来销售。 而他们则在大唐收购各类手工制作的商品,丝绸、锦缎、茶叶、瓷器等等。这些都是在海外紧缺的商品。 只要到了当地,就不愁销路,总是会被当地的权贵富商一抢而空。加上香水贸易的数量姬松放开了口子,使得更多的商人闻风而来。 在那些商人的描述中,遥远的大唐是黄金的国度,那里有数之不尽的精美商品,和各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只要将大唐的商品运送回来,就绝对会发大财,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失败的可能。唯一要考虑的是,如何安全的将商品运回来。 要知道,如果走陆路的话,要经过众多的国家,一步步税收下来,虽然有的赚,但哪有海上运输方便? 虽然海上风暴不断,还有可能葬身大海。但只要寻找道航路,沿着海岸线航行还是很有安全保障的。 但此时再海上掌握方向辨别最准确的是阿拉伯商人,他们有着更为准确的摘星术,能依靠星星的位置准确的辨别方位。 所以,来此的商船至少有一半是阿拉伯的船只。但这种情况在慢慢好转,这个世上从来不会缺少为财富冒险的人。 更何况是更具冒险精神的商人?当有人截杀阿拉伯商船得到‘摘星术’之后,此法九有了向世界蔓延的趋势。 所以,在如此情况下,明州港越加显得繁荣,税收更是节节攀高。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税收将是去年的两倍不止。 这让很多人看到了海上贸易的巨大财富,此时已经有不少大胆的沿海大族世家,在暗中打造海船,准备在这块大蛋糕上分上一块。 这从辽东到明州之间的航线越来越频繁,就可以看出一点端倪。辽东的药材、皮毛、特产已经开始从明州朝着大唐整个南方蔓延。 不过,这些并没有引起我们谢大县令的注意,他此时正在为自家夫人的唠叨发愁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有人上门提亲了。 这让谢廉搓手不及,当年和姬家定亲的事并没有几人知晓,来到鄮县后谢廉更是不会到处宣传,也就只有老丈人家知道一些,但具体是谁还真不知道。 其实这也是谢廉的一些小心思在作祟,毕竟,要是让人知道自家姑爷是当朝侯爷,有些看着眼红的人还不知道说自己呢! 估计什么难听的话都会出来,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但他明确告诉自家女儿已经定亲了,也没人信了,只是一位他在推脱而已! “你说你,为了点面子现在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让姬家姐姐知道了会怎么想?是我谢家悔婚了,还是攀上另外高枝了?你让悠宁还怎么做人?” 张氏此时正指着谢廉的鼻子大骂,他还不敢说一句,因为老丈人正在旁边坐着呢。 谢廉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最后还是张丈人将女儿劝住,说道:“行了!” 张老当年也是做过一县之长得人物,有些事情他也能体谅自家姑爷的心思,但此时确实做的有些欠妥了。 “子正为人老夫还是知道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想着解决就是,你在这说他有什么用?你先出去,老夫和子正有事要说。”老大人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对张氏说道。 “哼!” 不敢和老爹顶嘴,只能狠狠地剜了眼谢廉,转过离去,眼不见心不烦! “子正啊,你也别怪婉儿她,她也是着急上火,要是这事让人家知道,还不知道这么想呢? 你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连女儿的名声也不顾了,有你这么当爹的么?” 老大人对谢廉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谢廉满脸羞愧,对老丈人一礼,说道:“这件事确实是子正的错,婉儿的意思子正明白,不会怪她的。” “你明白就好,当年你们的亲事老夫本来是不同意的,还不是婉儿在家要死要活的,你们这么多年感情,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有什么话好好说。” 老大人可谓之苦口婆心地劝道着,就担心他们夫妻感情为这件事出问题。 这个女婿他知道,虽然为人,学问都不错,但就是有些迂腐,这次能在长安发迹,听女儿的话,应该是遇到了什么贵人,也不知道是谁?。 第五十一章 老怀大慰第十章 ) “你老师给老夫说,到底将悠宁许给了哪家?” 老大人对这件事早就想问了,就是担心女婿的脸面,这才忍住的。 他就是想知道是谁,他年轻时也算是交友广阔,现在朝堂上的不少勋贵都是草莽出身,当年很多都是反贼。 那时候他们身份地位相差不大,很多都是见过的,就如当今的翼国公秦琼他也是认识的。 随说不上关系有多好,但至少能说上话,要是女婿惹了麻烦,自己就是豁出脸面也要去求求情。 以这段时间谢廉在鄮县做的这些事来看,还有和明州刺史顾延之对女婿的态度,就不难看出谢廉在长安的关系恐怕也不简单! 不管是朝廷对明州港的重视和关注,就是鄮县这个管理明州港的县令,就不是一般人能坐上的。 还有那些海外商人对谢廉恭敬的态度,都说明长安的哪位的地位恐怕不简单呢! 谢廉赫然,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下去了,索性也就说了,至于别人怎么说,他担了就是。 对老大人一礼后道:“是子正错了,你老不是问跟随子正一起南下那两和护卫吗?他们就是将悠宁许给那位的亲兵。” “什么?你将悠宁许给了一个武夫?老夫看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看老夫不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 一听那两个一看就知道是悍卒的是别人的亲兵,他立马就知道一定是为将军,并且还是勋贵,这让他如何不怒? 看看大唐的勋贵,那个不是上了年纪的,最小的估计都是三十往上了。这畜牲竟然敢将悠宁许给他们?是做小妾还是外室? 倒不是他乱想,毕竟这个时候还是很讲究门当户对的,能成为勋贵,那家里的主母身份那个简单了? 至少都是世家女,不是他看不起谢家,要是当年南朝的时候,谢家也是当世大族,配谁都是足够的。 但现在什么情况?谢家早就衰败了,多年以来没有出现一个能担起重任的扛鼎人物出现,只怕再过上几代,就和寻常百姓家一般无二了。 能将亲兵派出来护送他们一家,就说明绝对不是那些勋贵家的子弟,他们还没有那权利,那只能是有爵位的勋贵本人了。 这是将孩子往火堆里推啊,那些勋贵都是些什么人?那时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杀坯,这也就罢了,但那都多大了,悠宁在多大? “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畜牲,你将你们谢家的脸都丢完了,赶紧将这婚事推了,不然老夫就没有你这女婿,这就将我女儿领回家去。 跟了你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早晚会将你们谢家的那些家底败光了。” 说着就要上去打谢廉,谢廉苦笑,急忙说道:“岳丈你误会了!误会了!” “误会了?老夫能有什么误会的?说,到底是谁?看看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他刚才其实说的都是气话,事情已经发生了,想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才能将事情挽回,不然,不然他是无脸见人了。 谢廉将老丈人扶着坐下,这才说道:“您就不能听我将话说完吗?我谢子正虽不敢说什么当世君子,但也不是那种卖女求荣的小人啊!” “快说!”老大人急道。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可听说过郕氏姬姓?”谢廉道。 “郕氏姬姓?”老大人有些疑惑,这俩个不管是郕氏,还是姬姓,现在都比较少见,两个再连在一起,就更少见了。 他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道:“可是成公绥的后裔?他可是晋时的经学大家,好音律,擅辞赋,着有《成子安集》,如果是他们家,那还差不多。” “不过,近些年好像没听说他们家有什么人物啊?既然是姬姓,那更对不上了。” “好我的岳丈啊,那都是那年的老黄历了,要是没错的话,成姓应该是他家的一个分支,就是现在的五姓中的郑姓,江东的周姓都应该是他们的同宗,不过有些远了而已!” “这....................” 听到这里,老大人有些纳闷,这世上什么时候蹦出这么牛逼的家族了,这五姓七望中的郑家,江东的周家都能扯上关系? 要知道,这两家那可都是周王朝当年的王室的正统后裔,虽然现在人们也不讲究这些了,但毕竟是当世的大族,不由得他不重视。 和这两家扯上关系,就没有简单的。 “说,是谁?” “姬松,姬子毅,当朝开国好畤县候,现任司农寺少卿,京畿道治田总管。” 谢廉直接一口气说完之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不对,一定是在哪听过!” 老大人此时站了起来,来回走动,但就是想不起来! 谢廉在一旁笑着,也不提醒。 “啪!” 谢廉一惊,回头看到张氏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感觉到后背的痛感,他满头黑线,这婆娘又抽什么疯? “你打我干啥?” 谢廉一急,连关中的口音都蹦出来了。 “打你?你看把爹急得,你还在这傻笑?” 被戳中心思,谢廉一阵尴尬,再看正在瞪自己的岳丈,他只能将嘴里的话吞进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句话爹应该听说过吧!”张氏提醒道,完了还不忘瞪谢廉一眼。 其实在它们争吵的时候,张氏已经来了,最后看没事才没有进来。 “是他?”老大人眼睛一亮,终于想起来了。 倒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此时信息传递缓慢,可能长安刚发生的事,到了江东就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这首在武德八年出现在上元节上的新诗歌,现在可以说大唐只要是读书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很多人都是为此诗篇着迷,倒是把作者给忽略了。 知道姬松是谁,他就想起邸报上对他的介绍了。 今年应该才十七岁,在突厥南下时两败突厥,阵斩敌军主帅,为接下来的和谈墓定了坚实的基础。 被封为好畤县候,想起他的姓氏,他就知道是哪位了。要是猜的不错,应该是郕国后裔,后被迁至山东建国,姬松这一支应该就是留在那里的主脉之一。 想到这里,他就老怀大慰,为悠宁能找到如此夫君感到高兴。 第五十二章 安心等我娶你! 知道了是谁,那就好办了,果不其然,在张府透露出消息之后,所有前来提亲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能来谢府的都是有名有姓的江东大族,在官场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只要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姬松是谁了。 底层官员可能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当明州刺史放出话说不得再去打扰谢家,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是刺史在向谢廉,不,应该说在对好畤侯示好。连朝廷大员一州刺史都需要示好的人,是他们能得罪的? 之前还能说不知者不罪,但现在人家都亮出牌,你再去提亲,那就是要和大唐的新贵开战了,他们还没有这样大的胆子。 这场风波过去之后,不管是谢家还是张家,都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谢家是要起来了,这时候不去攀关系,更待何时? 谢家祖宅。 谢家早已不在乌衣巷居住了,在没落之后,早就搬了出来。 当代家主是谢廉的大伯,谢昌。 年轻时候当过外地的县丞,之后不知犯了什么罪,就被革职了,但到底是嫡子,在父辈去世之后,就成为了家主。 此时他们正在祖祠商议,谢昌坐在主位听到下面的切切私语,并没有说什么。 当初谢廉父亲去世的早,族里就有人看上了他家里的那些家底,那时自己还在外面做官,常年不在家里,和自己可没有任何关系。 之后自己还资助他呢,就算不领情,也不至于针对自己,所以,管他呢! “家主,您倒是说说啊,这次谢廉回来绝对要算账的,我们该怎么办?” 二房的谢澄有些着急道,当年就他们二房拿到的东西最多,这要是只是个县令那也就罢了,但这小子现在身后有人呢! 要是他回来了,还能有自己好果子吃?当初他们可是将谢廉得罪狠了啊! “怎么办?你们自己做的事情心里就没点数吗?都是同族同宗的,你们当初怎么就下的了那么狠的心? 要不是他那老丈人接济,早就不知道在哪饿死了。 现在你们回去,将当初所得的田地、房产、钱财、书籍等等全部登记造册,亲自上门送还,并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要是做不到,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但之后也别在我这儿来了,我谢家虽然没落了,但连敢做敢当都做不到,那么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了。” 谢昌说完就走了,他心里清楚二房不会就这样束手待擒的,但这就不是他能管的了的,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自己再出来收拾场面,想必他那侄儿会领自己这个情的吧! 谢家的事谢廉此时不知道,但就是知道了,恐怕也会不屑一顾。自己大好前程没必要为那个没人情味的家族浪费时间。 大不了自己从谢家分离出来,重新建一分宗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现在正忙着接待几位长辈呢,都是江东的大族,是岳丈带他们来的,自己不好怠慢! 谢廉在这边招待客人,而悠宁此时却在自己房间里看着姬松刚送来的书信。 想到上面说的话,她就感到一阵脸红,心想松哥儿那木头终于开窍了。 上面说的话不多,大意就是在家好好待着,明年不出意外的话,谢叔应该会被调回长安,他们的亲事也就快了。 “小姐,信上都说了些什么?看把你乐的,都看了不下十遍了吧!”小莲在一旁吃吃笑道。 听到这话悠宁立马就不乐意了,站起来说道:“我就看,我就看,怎么?你有意见?” 说完又开始了之前的动作,过了一会儿,这才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将书信小心地放在里面。 拿出笔纸,开始写回信。 但是想了足足半刻钟,都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一时间有些烦躁的将笔扔下。 “小姐,要不你也回松哥儿一首词怎么样?”小莲在一旁建议道。 悠宁一愣,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她很喜欢姬松写的词,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模仿着写,但都是不甚满意。 也不敢给姬松看,怕被笑话。于是就和一位在江东认识的几位闺中密友相互学习,自觉现在大有长进。 提笔写到: “曾经迢迢恰逢秋。 孤身入明州。 甬江红豆归何处,泪落湿我裘。 娇未落,眉角羞。 心空落。 今生已许,心在长安,身倦海州。” “好美啊!”小莲也识得一些字,虽然看不懂上面说了什么,但读起来给人一种别样的韵味。 满意地点点头,这首算是自己写的最好的了,虽然匠意十足,但毕竟相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进展。 “大牛哥还在不?”她问道。 这次让他意外的是,竟然是姬大牛这个松哥儿的跟班之一送来的。说是会一直留在这里,明年随他们一起进京。 她知道这是松哥儿担心他们家的安危,特意派来护送他们的。想到这里,她就感到心中一片甜蜜,有些发痴了。 “大牛哥说是有事找老爷,去了前面,说你有事的话,找其他人就行!”小莲道。 “唉,那算了,你将信让其他护卫送去吧!” “是小姐,小莲这就去!” 待小莲离去,她又想到上面的话,有些为他感到担心,也不知皇帝给他派了什么任务,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上次书信丢失,将她给着急坏了,最后竟然是表妹云珠给偷去了。要不是前段时间那首诗在外面流传开来,她还蒙在鼓里呢! 倒不是云珠有什么坏心思,她完全是被上面的诗词给吸引住了,这才起自己不注意,将书信悄悄藏了起来。 为了这事儿还冤枉了谢廉,将家里闹的鸡犬不宁,要不是最后实在藏不住了,那妮子指不定要藏到什么时候。 听说回家后被姑母姑父收拾的很惨,想到这里就开心,哼,谁让你藏我书信的,活该! 我把你当姐妹,你却拿我东西。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给任何人看过,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拿出来看看。 随即又想到信上后面说,皇帝要派他年底去北方有要事,让自己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担心,安心等着我回来娶你过门! “哼,谁要嫁你!” 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第五十三章 江南世家 谢廉此时听着几位世家主事的言论,不知道说什么好。什么叫自己多多提携下后进?什么叫多给咱们江南世家一些机会等等! 让谢廉听得云山雾绕,有什么话不能明说吗? 也许是老丈人看不下去自己女婿的蠢样儿,咳嗽了声道:“咳咳!子正现在也算是在长安扎根了,但毕竟是我们江东出去的,有机会可以多给家乡年轻人一些机会,将来在官场上也能帮到你不是?” 明白了,全明白了。 谢廉苦笑办摇摇头道:“您们几位的意思子正大概明白了,但我一个小小县令又能做些什么?就是现在的位子,也是陛下看我那侄儿在明州海商中有些关系,这才想到了我,我又能帮到大家什么呢?” 这次来的人中,就有顾家的,正是明州刺史顾延之。他摇摇头,对谢廉他有些了解,说实话,性子有些迂腐。 这样人按理不会被朝廷重视的,但谁让他遇到贵人了呢? 明州海商现在来大唐最想要的商品是什么?除了丝绸,茶叶,就是那香水了。和其他几宗商品相比,香水占地最小,价值最高,在海外也是最紧俏的东西。 但香水之前大唐一直处于限量出售,就算现在放开了一些口子,但还是杯水车薪,根本就满足不了那些人的需求。 并且,香水还是消耗品,每瓶就那么多,最多也就用几个月时间。 这对已经用惯了香水的权贵来说,没香水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之前没有还好,大家都一样有异味,谁也别嫌谁。但现在不同了,没有香水遮盖身上的异味,他们都不敢出门聚会。 就算去了,别人身上都香喷喷的,就自己身上一股子异味,这让他如何能忍受? 于是,现在整个海外都对香水产生的痴迷般的狂热。特别是异族女子和贵族,简直就是没有香水就活不下去一般。 谢廉能这么快打开明州港的局面,就是因为有那些海商帮忙,不然人家凭什么将原来的地方放弃来这里交易? 还不是谢廉背后之人,也就是好畤侯掌握着整个香水贸易的源头,他们都是朝着那来的,要是不给谢廉面子,那就是不给姬松面子。 不给好畤侯面子,那你还想继续参与香水贸易的红利?别做梦了,想都不要想了。 就算好畤侯不理会你,不屑于你一般见识,但想讨好好畤侯的人多了去了。 为了在这块大蛋糕上分一杯羹,多的是人想拿你向好畤侯示好。 这样情况下,谁不给谢廉面子? 顾延之算得上是大唐的中高级官员,姬松的一些事迹他比别人知道的多一些。 别看好畤侯的家族好似没什么人,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人物。但你看看他背后都是些什么人? 老师是当世大儒李纲,平阳公主对姬松更是关爱有加,当初为了姬松都差点拆了工部,这是一般人能做出的事儿? 不说皇帝对他的偏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和他交好的就有不少大唐最顶级的勋贵,只要自己等人搭上了这条线,那么已经陷入颓势的江南世家,也就有了再次进入官场中心的门票。 说起这事也和当年隋炀帝杨广偏爱江南世家有关,他将江南作为自己的自留地,在感觉到长安和中原不安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跑到了江南。 早在杨广还是晋王之时,他就在江南经营了十年之久。 在与太子杨勇争夺储君的过程中,他曾与亲信郭衍做过计划,一旦大事不成,便退居江南,可复梁陈之旧。 皇后萧氏是梁国后裔,而且杨广可以说一口流利的吴语。所以,在杨广心里,江南才是他的故乡。 杨广杀掉了一切敢于劝谏他南下的大臣,义无反顾到达了江都。 然而,到达江都后他并没有规划东山再起的计划,而是更加放荡,挑选美女,兴修宫殿,沉浸在声色犬马之中。 从他的诗词《春江花夜月》中就能看出当时的生活:“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但就是这样他还是重用江南官员,并不曾亏待他们,还是不能是他们归心。 就算不想为杨广做事也就罢了,作壁上观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眼看大隋就要完蛋了,再继续在这艘破船上,大家都得玩完。 但江南世家对杨广的偏爱是怎么做的? 在知道大隋大势已去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将杨广给抛弃了。 甚至有的人更是落井下石,丝毫没有对得起杨广的信任。 这件事现在才过去多少年?当初经历过那场动乱的人现在活着的可不再少数,这些事情可都记着呢! 这样的情况下,谁敢重用江南世家? 没人敢啊! 当初有些人为了蝇头小利,可谓是将杨广卖的干干净净,这样的人,谁敢重用你? 谁知道在自己落难的时候,你们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从大唐建立之初开始,朝廷就对江南不是很重视! 一是江南基本上是没怎么抵抗,虽然有杜伏威,萧宪等人,但杜伏威是什么人?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的土匪头子出身,就他就将整个江南搅的天翻地覆,萧宪基本上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没怎么就被李渊给灭了。 朝廷最后发现这江南也太好打了吧?这还没真么出力呢,就打趴下了。 遇到这种情况,你让李渊和大唐的勋贵怎么想? 对没有什么价值和好欺负的对象,大家总是喜欢欺负,因为欺负后还不用担心你造反啊! 就算造反了,也能很容易地将你给打趴下,这种情况你让人家怎么重视你? 所以,在大唐建立之后,大家排排队,分果果的时候,基本上没江南世家什么事! 除了萧瑀在一开始就成为李唐的重臣不算,那是人家眼光好啊! 江南世家一看,得了,这没我们什么事是吧?好,你给我等着! 于是,江南就传出了辅公佑谋反的消息,这下将刚刚建立的大唐吓了一跳,想着是不是给江南世家一些好处? 不然这总是闹腾不是个事啊! 但给好处之前,是不是应该好好敲打敲打?不然,还以为我好脾气呢! 第五十四章 世家的算盘 杜伏威和辅公佑也算是个传奇,杜伏威和辅公佑是齐郡章丘县人,年轻时潦倒失意,也不经营谋生之业,家庭贫用不能养活自己,经常穿壁翻墙偷东西。 与辅公祏是生死之交。辅公祏的姑姑家以牧羊为业,公祏多次偷羊来送给杜伏成,公祏的姑姑心有怨恨,于是告发了他们偷盗的事倩。 郡县紧急追捕他们,杜伏威与辅公祏一起逃命,聚集了一帮人组成强盗团伙,他当时年仅十六岁。 大业九年,杜伏威逃窜到长白山地区,组织山贼,与辅国祏率众起义。 两人就近参加了一只小起义军,刚加入时只是小卒,但杜伏威十分勇猛,出则居前,入则殿后,很快就取得了大家的尊敬和信任,被推为首领,这是杜伏威势力的开始。 江淮一带隋朝的力量较为强大,杜伏威意识到自己的小部队实力太弱,如果不尽快壮大就根本无法生存,于是努力寻找机会去联合和吞并附近的其他起义军。 有个比较典型的例子,是下邳苗海潮,杜伏威派辅公祏对他们说:“现在我们共同遭受隋朝暴政之苦,各自为正义而起兵,力量分散势力薄弱,经常担心被抓获,为什么不联合起来使力量变得强大些呢,就不会担心隋军来制约我们了。 如果你能够做首领,我定当恭敬地跟随您,如果你估量自己不能胜任,可以前来听从我的指挥,不然的话,我们就打一仗来一决高低。”苗海潮害怕了,立即率领他的同伙归附了杜伏威。 之后,随着势力和地盘的增长,始有士人投靠杜伏威,依靠这些士人,杜伏威放弃了以前的流寇式战术,开始努力建设自己的地盘。 由于本身就深受赋税之苦,杜对领地内只收很低的赋税,同时,可能是出于贫苦农民对贪官污吏的先天仇恨,杜伏威下令凡官吏贪污者无论轻重一律处死,这当然是不太合理,但却使杜得到了当地百姓的支持。 大业十四年,江都兵变,宇文化及弑杀杨广,任杜伏威为历阳太守,杜伏威没有接受。 同年,向东都洛阳越王杨侗称臣,被封为楚王,拜江东道大总管。 到了这里,杜伏威也算是功成名就,下一步就应该是争霸天下了吧? 但可惜的是,和大多数农民起义者一样,目光短浅,只知小富即安,也没有太大的野心。 武德三年六月,唐朝徙封杜伏威为吴王,赐姓李氏,加授东南道行台尚书令。同年,击败李子通,将根据地迁至江南的丹阳。 战败后,李子通守不住江都,只得主动撤往京口,又逃往太湖,江西之地尽为杜伏威所有。 消灭李子通后,杜伏威又派王雄诞进攻江淮间其他独立势力。 这时杜伏威已是江淮霸主,李渊更已经消灭大敌王世充、窦建德,天下大势已定,因此各势力如汪华、闻人遂安等纷纷投降,杜伏威完成了江淮的统一,尽有淮南江东之地。 有了如此底蕴和实力,他应该能有点其他的想法了吧? 但他还是没有,依旧没有争霸天下的想法,这让其兄弟辅公佑心急无比,多次劝谏无用后,只能不了了之。 武德五年,夏,李世民率部平定窦建德余部刘黑闼和徐元朗,徐圆朗的地盘与杜伏威接壤,李世民借攻击徐圆朗之机,陈兵杜伏威境上耀武扬威。 当此之时,隋末蜂起的各路反王大多已经烟消云散,梁师都、高开道、徐圆朗之辈或僻处边疆,或灭亡在即,唯一还能对李唐构成威胁的就是杜伏威了。 杜伏威自然明白李世民的用意,心中十分不安,担心成为李唐下一个进攻目标。为免嫌疑,杜索性上书李渊,请求入朝。 李渊收到报告后自然高兴,批准杜伏威入朝,于是杜将江淮军交给义子王雄诞,自己带了少数亲信于当年七月到长安朝见李渊。 杜伏威的主动献忠心让李渊很是满意,同时也是为了在天下人面前做个样子,李渊加封杜为太子太保,位在齐王元吉之上。 但他们却将同样是江淮军的创始人,辅公佑给忘了。这不,杜伏威是离开了,但辅公佑还牢牢掌握着江南半壁江山的军政大权。 辅公祏毕竟不是甘心雌伏的人,杜伏威一走,他就和左游仙密谋发动兵变。 辅公祏唯一的障碍就是王雄诞,王是杜伏威的义子和最宠爱的大将,绝对忠于杜伏威,王手握江淮军军权,不除掉他兵变就不可能成功。 辅于是使出反间计,伪造了杜伏威的笔迹写信给王雄诞,信中无缘无故地责备王雄诞有贰心。 王雄诞为避嫌,就在家中休养。但之后辅公佑又伪造杜伏威亲笔信,说他在长安收到虐待,要他和辅公佑一起起兵反唐。 到了这时,就是傻子也明白自己被骗了,但大势已去,只能徒呼奈何!王雄诞尽忠于杜伏威,严词拒绝了辅公祏的劝降,终被辅公佑杀害。 自己的旧部造反,杜伏威在长安的日子自然可以想象,历史中倒也没有记载李渊是否因此而怪罪或处分杜伏威,但寄人篱下如坐针毡的滋味恐怕是免不了的。 武德七年二月,杜伏威在长安暴卒,死因不明。史书记载是杜伏威好长生药,误服云母中毒而死,只怕中毒是有的,但如何中的毒就很难说了。 对于杜伏威的死,大家都没有任何意外。 对你个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人,以李渊的性子,能容得下他才怪!加上杜伏威身居高位却不懂收敛,出行数百上前护卫相随,不被人记恨才怪呢! 杜伏威已死,也彻底坐实了之前辅公佑说他在长安受虐待的事,这下想不造反都不成了。 军中将士群情激愤,誓要为吴王报仇,这正好应了辅公佑的心思。于是杀掉李渊派到军中的官员祭旗,开始了反唐之路。 武德七年,春,唐军以赵郡王李孝恭为帅,李靖、李绩、阚陵为将对辅公祏发起总攻。 这个阚陵也是杜伏威的义子,与王雄诞并称双雄,杜伏威入朝时与杜同去长安,因而逃过辅公祏的兵变。 阚陵在江淮军中以勇武着称,平时负责军纪,有违反者无论亲疏一律法办,因此在江淮军内威望极高。 两军对垒时,阚陵直接冲过去,摘掉头盔向对方大喝,“汝不识我邪?何敢来战!“江淮军军心散乱,甚至有就此投降的。 唐军兵强将勇,辅公祏连吃败仗,终于在武德七年三月投降,随后被处以死刑。 大概是不甘心一个人上路,辅公祏向唐军主帅李孝恭揭发杜伏威才是谋反主谋,有密令为证,就是这回来的阚陵也是谋反中人。 正好此前李孝恭在没收反贼家产时把杜伏威和阚陵的私产一并没收了,阚陵刚为此和李孝恭吵了一架,李孝恭趁此良机,就以谋反罪将阚陵处死,阚陵被捕前还以为自己破辅公祏有功等着论功行赏呢。 阚陵是江淮军最后一员大将,随着他的死亡,江淮军从此烟消云散。李孝恭随即禀报李渊,说发现杜伏威才是谋反的幕后主谋,人证物证俱全。 但此时杜伏威已死,于是,李渊动手剥夺了杜伏威的官职爵位并籍没其家眷。 贞观年间,李世民即位,知道杜伏威和阚陵惨遭诬陷,为二人平反恢复名誉,以国公之礼下葬杜伏威。 辅公佑的灭亡,使江南世家傻眼了。 大家还想着再这场大战中好好捞好处呢,要是辅公佑给力一点,也不是没有机会划江而治,形成当年陈梁之业。 但他们不但高估了辅公佑,也高估了自己,更是低估了李唐的强势! 短短时间之内,就将占领整个江南的辅公佑给收拾了,基本可以说是不废吹灰之力,这让江南世家全体傻眼了。 现在还要什么好处,保命要紧吧! 于是又是各种跪舔,也许是李渊也不想再起太大的波澜,也就没有再对江南世家做什么,只是将几个出格的给收拾了。 李唐的做法让江南世家的心安了下来,不过之前的想法是彻底不敢有了。 于是,自大唐建立之初,权利分配上基本与江南世家无缘了。 现在大唐国运已经稳定,他们想要搞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了。再加上亲眼看到大唐军队的战力,更是不敢有其他想法了。 但他们甘心吗?肯定是不甘心的。要是不能进入权利中心,他们这些世家迟早会被江北的那些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之后他们不是没有做过努力,但都失败了,没有人愿意接纳他们。于是,这些年虽然还有人做官,但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他们知道,要是再不作出改变,将来他们的消亡是可以预见的,不由得他们不心急啊! 谢廉和他身后的好畤侯姬松出现,让他们看到的一缕曙光。好畤侯姬松虽然年幼,但根据这段时间汇总来的消息来看,这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只要得到他的帮助,不管是司农寺,还是军中,都将慢慢改变他们的处境。 但顾延之摇摇头,知道他们心急了,谢廉是做不了姬松的主的,现在他们就是希望谢廉能在他们和姬松之间牵线搭桥,这样就算找上门去,也不算太过突兀了! 第五十五章 憨厚的大牛 谢廉算是看的很清楚了,知道这件事自己不好拒绝。 此时做官还是很讲究关系的,自己在长安刚站稳脚跟,要只是想安安稳稳的做官,有姬松照顾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想要有所作为,就少不得来自各方的支持! 但,他更明白,自己驾驭不了这些老狐狸! 当年他们是怎么做的?这点对于就是世家人的他来说比谁都清楚,搞不好自己就成了他们的垫脚石,当没用了就一脚踢开。 再加上他也不知道姬松的想法,要是贸然答应的话,说不定还会将姬松给拉下水,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有时候他对姬松的感官很奇怪,看似什么都没有做的他,每当遇到阻碍之时,总是会莫名的化险为夷。 而使得他度过危机的,也许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一步闲棋。 很多时候大家都认为这只不过是巧合而已,但次数多了之后,他就琢磨出一些味道了。 所以,这件事他不能答应,至少不能在姬松不知情的情况下答应。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了决定,就当它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哈,诸位都在啊!却是有些不巧啊!”大牛那有些憨厚的声音响起。 大牛其实早就到了,只不过先去找了张氏,而谢廉正在会客。 张氏以为是给攸宁送信的,也没太在意,就直接叫他去找攸宁了。 却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按理来说这样很不懂礼数,但他还是这样做了,想到侯爷的吩咐,他也没在意众人的诧异! 谢廉和在座众人都是一愣,不知道这位是干什么的?但看其装扮,恐怕不是一般人家能装扮的起的。 谢廉反应过来,连忙站出来:“大牛兄弟?你怎么来明州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什么时候到的?” 对于谢廉的发问,大牛没有先回答,而是一礼道:“见过谢家老爷,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侯爷让我来有件事需要提前告知一声。” “侯爷?” 顾延之和其他人一愣,没想到自己等人想攀个关系,刚说到这好畤侯,就见到他派来的人了,这也太巧了吧? “这............”谢廉看看在座众人,那意思不言而喻,那就是诸位是不是回避一下? “既然侯爷找你有事,我等就不打扰了,改日再登门造访........” 但不等他们说完,大牛却疑惑道:“不知诸位是.....................” 谢廉一拍额头,笑道:“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介绍了!” 指了指大牛道:“这位是我那侄儿的亲兵头领之一,同时也是姬氏的族人,姬大牛,当年可是和松哥儿一起杀过突厥蛮子的,一身勇力不可小嘘!” 然后又对大牛道:“这位是攸宁的外祖父,也是子正的岳丈;这位是明州刺史顾使君。” “大牛见过张老爷,见过顾使君!” “不敢当,不敢当,快快请起!” 顾延之虽然是一州刺史,但也不敢在风头正盛的姬松跟前拿大,哪怕只是一个护卫头子,谁叫他们有求与人呢? 等罢!谢廉又道:“其余诸位也都是子正的长辈...............” “哈,原来都是熟人啊,那就好办了,诸位也不用回避。既然是谢老爷的长辈,那想必也都是攸宁小姐的长辈,那就好办了。” 大牛看似憨厚地摸摸后脑勺,傻笑道。 谢廉翻个白眼,说要是真当大牛当了傻瓜,那谁才是真正的大傻子,这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 大牛没有再卖关子,直接笑道:“这次来是给谢老爷报喜的。” “报喜?”谢廉一愣,自己有什么好恭喜的? 但人老成精,张老太爷眼睛一亮,道:“何喜之有?” “当然是侯爷和攸宁小娘子的亲事了啊!这次侯爷派我来,就是想提前告知诸位长辈的。 家里的几位祖宗可是等不及了,为了这事还闹了不少笑话。这不,俺就被派来先知会一声,免得到时候着急。” “这事松哥儿知道?”谢廉急道。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他是侯爷,不也得听长辈的? 大牛却知道谢廉的意思,想到自家侯爷有时不着调的样子,他就头疼。 对谢廉肯定的点点头道:“知道,知道,就是侯爷派俺来的,俺会一直留在这里,明年一起回长安。” “这是提前准备的请柬,我们也不知道该给谁发,就都准备好了样板,您到时候直接填上名字就是。”说完就将一份请帖拿出来递给谢廉。 这不过是一份样板罢了,到时候在明州找人做就是了,他还没傻到大老远的将这东西背来。 “好好好!好啊!”谢廉也很高兴,这事一直在自己心中是个刺,前段时间更是闹出求亲的戏码。 大牛既然已经到了明州,想必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就说明没往心里去。 要是因为这件事耽搁自家女儿的大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既然事已经说完了,俺就不打扰了。”说完就准备出去。 但走到门口,挠了挠头,对谢廉不好意思道:“嘿嘿,那啥,您看是不是给俺准备个睡觉的地方?” 谢廉和众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使得方才还有些凝重的场面瞬间缓和了下来。 谢廉摇摇头,没想到这大牛还是这么的不靠谱,随即对众人笑道:“诸位稍等片刻,子正去去就来。” 说完就带着大牛去安排了,只留下大堂内的几位。 来到外面,谢廉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这才小声对大牛说道:“松哥儿到底是什么意思?还邀请他们?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方才谢廉就开始怀疑了,不然大牛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吧?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自己刚刚准备拒绝他们,这大牛就出现了。要是这里面没事儿,打死他都不信。 “嘿嘿!俺就知道瞒不过您。不过这是侯爷吩咐的,但俺没想到他们今日都凑齐了,正好一起说了,省的俺还要跑腿。 这一路上几千里路,既是马又是船的,弄得俺都快吐了。您赶紧给俺找个房间,俺要睡上个三天三夜,困死俺了,啊喔!”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看来是真的累了,谢廉摇摇头,只能先让人带他下去休息! 第五十六章 大动作 “哦,对了!” 大牛拍了下额头,有些懊恼道:“差点给忘了,这是侯爷给您的书信,您先看,俺去睡觉了,晚饭不用管俺!” “去吧,去吧,干脆睡死过去得了,这个憨货!”谢廉笑骂道。 随后看了看手中的书信,他没有马上打开,先将家里那些人打发走再看不迟。 接下来的会话就很轻松了,既然松哥儿已经知道了这些人,并且还邀请他们去长安参加婚礼,那这里面的韵味就非同一般了。 这其中要是没有皇帝的首肯,以松哥儿的谨慎是不可能如此冒失的。 “爹!” “哎呦,你这要吓死你爹我怎么的?”看着突然冒出攸宁没好气道。 刚将他们送走,正在考虑一些事请,没想到却被自家女儿给吓一跳。 攸宁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讪讪道:“刚才听说大牛哥去找你了?” 本来她是想找大牛哥问些事情的,没想到刚找到就听到房间里震天的呼噜声,知道是他累了,毕竟几千里的路,想当初她来明州时样子,也就没好意思去打扰! 听说是找爹去了,就好奇他给爹说了什么?想到信里的话,她脸色就有些微红。 “哼!” 看到自家女儿的模样,那里还不知道她应该是知道明年成亲的事了,还在这儿给自己装模作样,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就这么着急嫁出去?”斜眼眼看着自家女儿道。 “爹.............” 这下她可保持不住淡然了,瞪了他爹一眼,就红着脸跑了出去。 看到这丫头的样子,谢廉就一阵酸楚,好不容易养大的小棉袄,这转眼间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了,想到这儿,他心里就不好受。 张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跟前,看见谢廉的表情,都是老夫老妻了,他什么心思自己能不知道? 就打趣道:“这就舍不得了?当初可不知是谁恨不得将她早点嫁出去的?” “谁说我心疼了?一天天在家里闹腾的不停,早就想嫁出去了,既然那小子喜欢,那就去折腾他去吧,反正那小子皮实。” 谢廉还嘴硬依旧,没有丝毫犹豫道。 说完也不理张氏,就直接去了书房。 “呸,就死鸭子嘴硬吧!”张氏不屑道。 来到书房,拿出姬松的那封信看了起来。 信上说的不多,只是告诉他江南世家他有用,有些事情还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让他在有些事上不要太过苛刻。 看完信,谢廉沉思片刻还是没想到松哥儿要这些世家做什么? 要知道你想要利用人家,人家也想要利用你啊。 这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孤狸,哪有那么容易被你利用的? 但他明白自己的短处,这些事情自己本来就不擅长,也没什么能帮助松哥儿的,索性就不想了。 以那小子的谨慎,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他还是做了,想必是有了万全的准备吧! 大牛在醒来之后也没闲着,而是出入各大沿海城池,到处撒钱聘请技艺高超的造船工匠,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在知道这位好畤侯护卫的举动后,世家们也开始动了起来,有的更是将自家的造船大匠送了过来,算是结个善缘。 大牛也来者不拒,对于有造船才能的人才他只要知道,就会想方设法地给弄过来。 近期更是收购了一家规模中等的造船作坊,到处购买造船用的木材。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当一支上百人的队伍出现在明州的时候,大家这才发现这好畤侯是要来真的啊! 这次带队的是姬明,他原本就是姬氏的大掌柜,这次带来的除了一部分木匠之外,还有姬青,刘先成,王玄策这些姬氏学堂的佼佼者随行。 其中还有程家,薛家,长孙家,李靖家,柴家的管事,但都以姬明为首。 姬明到来后,大牛就将事务全部交给的他,而他自己则带着数名家将去了扬州等地,继续寻找造船的大匠去了。 这样大的举动,本来还不以为然的众人,先是被大牛的大手笔给镇住了。 但姬明的到来,更是让大家知道了什么叫做财大气粗。 都听说过好畤侯乃是大唐首屈一指的大财主,在长安更是有着点石成金的本事。 但亲眼看到巨量的钱财从姬明这个姬氏的大掌柜手中流出,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了这位好畤侯的能量。 能将长孙家,程家,薛家,李靖家,柴家的人联合起来,这是什么样的本事? 反正他们彻底麻木了,本来还想着在姬松手中讨便宜的人也彻底熄火了。 不是他们看不起自己,而是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 长孙无忌是当朝皇后的哥哥,皇帝的亲信之一,权利大的没边了;程知节是大唐的右武卫大将军,国公;薛万彻也是县公爵位;李靖大家都熟悉了,那可是将江南众反贼打得哭爹喊娘的存在;柴家就更了不得了,平阳大长公主的驸马。 这些人里就没有一个好惹的,再想想能将这些人联合在一起的好畤侯姬松,想想就知道到是位不好惹的角色,自己等人还是不要跳的太欢的好。 谢廉作为当地县令,当然知道姬明的大手比。说实话,他还真被姬明的大手笔给吓着了。 看着大量的造船大匠和海量的木材进入早已准备好的仓库,就是傻子也知道姬松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但自从那夜和姬明长谈之后,谢廉就彻底不管了,还到处拉关系帮忙。 江南世家在看到这支队伍也是惶惶不安,还以为这大唐的顶级勋贵们联合来江南收拾自己等人呢! 但看到他们除了在造船方面有动作,其他方面都没有什么动作的时候,这才放下心来。 在知道不是针对自己等人后,他们就无所谓了,江南别的不多,造船的工匠多得是。 于是,大家你一个,我俩个的,将自家的大匠都送了出去。 要是他们的心思被长安的那些人知道,肯定是嗤之以鼻。 对付你们?你们配吗?早就被打断不知多少次骨头的江南世家,哪里还值得他们动手? 要不是此时北方不安宁,江南又距离太远,根本无法顾及他们,早就不知道被收拾多少次了。 在长安那些人想来,要是江南世家还没有什么扛鼎人物出现,他们早晚都是被吞噬的对象。 第五十七章 我们也打不过啊......... 倒不是看不起他们,而是太不争气了,从两晋南北朝到隋末,有多少次机会都被他们硬生生错过了,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本质。 小富即安,固守不前,毫无进取之心,完全就是一守户之犬。 看看陈梁两朝的皇帝就知道他们有多么的可笑,对付他们? 完全不需要,只要不让他们进入权力核心,迟早就会自己衰败下去,用不着他们出手。 所以,对于他们的示好姬明笑呵呵的收下,毕竟这些是自己等人紧缺的。 就在姬明等人忙碌的时候,姬青、刘先成、王玄策三人则来到了谢府。 “我等见过伯伯,婶婶!”几人对谢廉和张氏施礼道。 “快起来吧!几年不见你们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初你们在宴会上的样子,还真恍如隔世。”谢廉和张氏将他们扶起,看着朝气蓬勃少年们笑道。 “学生见过......嫂嫂!” 攸宁一愣,但很快就脸红了起来。 听到他们的称呼后,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强撑着说道:“你们称呼我.............” 说着她也傻眼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让他们怎么称呼自己。 叫嫂嫂?虽然还没过门,但毕竟已经定下了名分,也不算出格,她就是感觉浑身不舒服,还有些................ 姬青算是姬松的堂兄弟,刘先成和王玄策算的上世姬松的同辈,想来想去都没想到该怎么称呼。 于是她也不管了,没好气道:“算了,算了,你们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 张氏和谢廉在一旁也不说话,几个少年已经憋的脸上通红,就差笑出声了。 其实在他们来的路上,也商量着怎么称呼她,但想来想去还是嫂嫂这个称呼比较合适,还打赌说嫂嫂会不会羞的跑出去? 让他们意外的是,嫂嫂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算镇定,还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让他们满意极了。 要是遇到一个他们一叫就羞的跑出去了,那就论到他们坐蜡了。 “好了,好了。婶婶带你们先吃饭吧!” 最后还是张氏出来打圆场,瞪了攸宁一眼,显然对她刚才的反应不满。 等张氏带几个少年出去,谢廉这才对撅着嘴,一脸委屈的自家丫头道:“你呀你,让爹说你什么好? 过完年就要嫁人了,还一副跳脱的样子,到时候到了别人家可怎么得了!毕竟姬家可不比咱们家,你这个样子可不行!” “姬家婶婶很好的啊!”她有些不服气道。 谢廉无语,这是你婆婆好不好的事吗? 想了下,还是决定好好给这丫头上一课,本来是想等段时间的。但以今日的表现来看却是不合格的,真以为勋贵家的当家夫人是这么好当的? 别到时候受了委屈都不知道哪里错了,那时候可没人帮她。 谢廉将让她坐下,说道:“你可知那些勋贵的当家主妇为什么不是世家女就是大族之女?而且很多都是发达之后才娶的?” 攸宁一愣,好似想到了什么,唰一下脸都白了。 谢廉看的心疼,但还是狠下心道:“一是那些世家女自小就受到严格的教导,不管是学识,琴棋书画,刺绣,都是受到专门教授的。 除此之外,还要学会如何管家,如何理财,交际,教育儿女等等,都是他们必不可少的。 二是她们娘家的势力能够帮助他们,能借到她们娘家的人脉等等,这些都是他们所看重的,很多都是休妻再娶的。” “那她们就愿意吗?毕竟有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啊!”攸宁吃惊地捂住嘴巴道。 “愿意?她们有选择吗?不过是联姻的工具而已!”谢廉点到即止,没有再说这方面的事。 顿了下,等她消化了之后,继续说道:“最后就是贤惠,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所以如何当好一个当家主母就要看你自己了。 今后爹娘不在你身边,你要收收你的性子。虽然姬家姐姐对你不错,松哥儿也不是始乱终弃之人,这点爹爹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现在有些事情你就要开始学了,从明日开始,爹就请人教你些东西,别到时闹了笑话。就算松哥儿爱护你,但众口铄金之下,你这个当家主母就不好当了。” 说完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喃喃道:“也不知道将你嫁给松哥儿是不是对的,但事已至此,你也不必担心。姬家虽然传承悠久,但毕竟也落寞了很长时间。 我谢家的女儿嫁给他是他的福气,要是他敢欺负你,就告诉爹,看我不抽死他。” “爹...........” 攸宁再也忍不住趴在谢廉肩膀上大哭起来,刚才谢廉所说的那些话有些吓到她了,没想到在勋贵鲜明的外表下竟然是如此的赤裸裸。 这让她庆幸不已,要是和松哥儿不是自小相识,想必她们此生也是无缘吧! 当谢廉和攸宁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攸宁的眼眶还有些发红。张氏给了谢廉一个眼色,谢廉点头,张氏显然叹了口气。 本来这些事应该她来说,但最后还是不愿自家女儿面对,没办法,只能让他爹给她上一课了。 自小在家就备受宠爱,养成了些娇蛮的性子,要是不改改早晚要吃亏的。 拉过丫头,柔声道:“你也别往心里去,不管是你姬家婶婶,还是松哥儿都是很好的人,这些年松哥儿身居高位,但一直洁身自好,从来不在外面过夜,这点连你爹都不如他,将你嫁给他,为娘还是放心的。” “咳咳咳!你说这些干什么?孩子们还在这儿呢!”谢廉听到自家夫人的话差点没呛死,扫了眼偷笑的三小,对张氏不满道。 张氏可不惯他的毛病,瞬间柳眉倒竖,道:“怎么?你敢做我还不能说了?” “我...............” “伯伯,婶婶!” 王玄策突然出声叫道。 这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只见他镇定自若道:“嫂嫂是先生即将明媒正娶的妻子,也将是我们的嫂嫂或者师母。 不管将来如何,我们都只认嫂嫂,其他人我们可不认识!” “就是,既然是先生认定的人那就不会错,我们也相信先生一定会对嫂嫂好的,你们放心就是。” “他们说的没错,将来谁敢欺负嫂嫂,那就是我们的仇敌,我们绝不会放过他的。所以您和婶婶放心就是,没人敢欺负她的。” 三小相继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如果是你们先生欺负我呢?”攸宁突然露出狡黠的目光盯着他们道。 三小傻眼了,最后还是王玄策小声道:“那我们也打不过啊.........” “哈哈哈!” 王玄策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使得本来有些尴尬的氛围彻底欢快起来................ 第五十八章 南下缘由 王玄策几人的话让攸宁心中一暖,知道这是他们对自己表态呢! 同时也是对他们先生的维护,毕竟.......毕竟她即将成为那人明媒正娶的夫人,维护自己就是在维护他们先生。 对于王玄策,松哥儿的信中提到过几次,话里话外都对他格外看重,姬青和刘先成自己熟悉,看着他们郑重的模样,她心中也欢喜了不少。 要知道,这几人都是松哥儿的得意门生,当初在长安时对他们更是满心自豪,还偷偷说将来这几个小子的成就绝对不低。 谢廉更是对他们满意极了,他同样是知道这几个孩子的本事的,王玄策是他第一次接触,但看他和其他俩小的关系,就知道绝对不简单,不然也走不到一块去。 姬松在姬氏学堂的教学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其中有算学,格物,还有称之为几何的学问,都是非常实用的学问。 这才让他们来明州,也是想让他们好好学学造船里的道道,将来是有大用的。 “这次你们先生叫你们来可不是游山玩水的,别只顾着玩乐,要是完不成任务,回到长安可有你们受的。”谢廉抚须笑道。 三小对视一眼,姬青嬉笑道:“您可别给先生信里乱说啊,这段时间我们可是很努力做事的。” 刘先成也道:“就是,仓库里的账目还有各项预算支出可都是经过我们手的,别提多忙了。 这不,刚有时间就来看看您和婶婶还有嫂嫂嘛!” “您说话可得讲究证据,不然我等可不依!”王玄策也不甘示弱道。 谢廉苦笑,自己就一句玩笑话,瞬间就被几人驳的一无是处。 再看看他们之间配合默契,相互之间层层递进,根本就不给自己反驳的机会。 “哼,你们啊,松哥儿都教了你们些什么?一个个都滑不溜手的,小小年纪做事说话滴水不漏,将你们先生的谨慎小心学了个十成十。” “呵呵!” 张氏和攸宁看到谢廉吃迭,都笑了起来,这一幕可不太容易看见。 摇摇头,谢廉不去管她们,问道:“这次松哥儿叫姬明带着你们来造船到底是什么原因?也给伯伯透个底,姬明那老狐狸和我谈了半天硬是没透露半句,嘴够严实的。” 听到谢廉的话三小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说? “要是为难的话..............” 看到几人表情,还以为被下了封口令,也就没打算为难他们了,就想绕过这个话题,但不等他说完,却被姬青打断。 “对伯伯当然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暂时不要出去说就是了。”姬青道。 谢廉大喜,这段时间可把他憋坏了,姬明不说,他也不好意思询问,今日只是试试,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连忙道:“伯伯什么人你等还不知道么,保证烂在肚子里。” 张氏和攸宁也是好奇,松哥儿这次这么大动作,更是联合了大唐有数的几家顶级勋贵,但除了说要造船之外,却没有说要做什么,这不得不让她们好奇。 三人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王玄策道:“其实这事我们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这次南下是准备建立一家造船厂,将江南顶级的造船人才和工匠全部集中起来,为今后的事做一些准备。 好像是要在海上建立什么海上的军队,说是要保护航道安全和肃清海上,给有些人立下规矩。同时也是为了未雨绸缪,以防随着海贸的越来越繁盛,会引来一些恶狼的窥伺。” “不错,先生还说过,在海外有一些大唐没有的好东西,他将来要是有机会一定要乘着大唐的巨船,将那些东西取来,说是给那些人留着完全就是浪费。”刘先成也跟着补充道。 谢廉越听越眼睛越亮,肃清海上,预防恶狼,这两件事随着明州港的繁华,也有了些预兆。 就说最近这段时间,有好几支商船在海上就出事了,说是遇到了海盗袭击。只有寥寥数人侥幸跳海逃脱。 辗转千里来到明州希望大唐能够帮他们报仇,本来他也没在意,毕竟海上的事自己也不是很了解。 对于海上的一些贼寇只是听说过,但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过,在连续出现过几次之后,他这才知道之前有些轻视了。要知道这些商船可是从万里之外来的,这一路上什么风浪危险没遇到过? 船上聘请的武士,就是有些大唐正卒都有所不如,但就是这样,还是在大唐南海这段海域出事了。 一两起也就罢了,但连续几次出现,那就不是偶然和巧合了。他马上就反应上来,这是一个有着不小势力海盗团伙拦路抢劫啊。 专门以劫掠过往商船为生,这让他不得不提起警惕,也不是没求援过江南水师,但都以无陛下诏令不得擅离为由拒绝了。 他也写过奏折送往长安,但都石沉大海,没有了一丁点消息。 听到三小的话,他立马反应上来,这不是朝廷没有反应,而是已经在开始做准备了啊。 “松哥儿说要去取什么东西?还想亲自架船出海?”谢廉疑惑道。 要是以前,以姬松的本事他才不管呢! 但现在不同了啊,这马上就成为自己的女婿了,就算不替那小子着想,也得替自家女儿着想啊。 这近两年时间他一直在处理明州港的事宜,整日里和那些海上搏命的人打交道,太清楚海上的风险了。 其他的都还好说,但就害怕风浪啊! 到了那时候可不管你是谁,遇到龙吸水等天灾,你在海上根本就不可能避过,完全就是看老天爷给不给活路。 他一个大唐的侯爷想去海上搏命?这是脑子进水了?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去,谢廉想道。 至于要取什么大唐没有的东西,那还不简单?叫其他人去就行了,还非得他一个堂堂侯爷亲自上阵? “你们先生平时挺谨慎的,怎么就想着去海上搏命呢?不行,我得写信好好说说他,都快成亲的人了,整天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我女儿交给他怎么能放心?” 说完就要马上去写信,攸宁听到后又一阵脸红,白了眼自家口无遮拦的老爹.............. 第五十九章 取经 三小傻眼了,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这是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说呢,他们还想着和先生一起去好好领略下大海的风光呢,这下自己一说,谢伯伯知道了,那姬家婶婶还会不知道吗? 还去个屁啊! 以姬家婶婶对先生的宠爱,要是知道他要跑到海上去冒险,那还不哭给先生看? 先生平时最孝顺,恐怕不等婶婶哭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那他们怎么办? 这次的事深深地给他们上了一课,那就是少说话,特别是关于先生的事更是尽量少说。 接下来三小和张氏说了会儿话,这才告辞离去。 刚才有一点他们确实说的是真话,那就是他们确实很忙。不管是财务的收支,当然,现在只有支出没有收获。 但都需要他们审查,这是先生给他们的任务,也是考验。 按照先生的话来说,那就是没有经过实践的学生不是好学生。只有在磨砺中挺过来的学生才能真正的肆业。 而这次建造船厂的任务就是给他们的肆业考验,要是能通过,或者是让先生满意,那就代表着他们肆业了,就可以去选择去做自己的事业。 要是没有通过,那就只能待在这里,什么时候让他满意了,才能毕业。 这让他们都不敢大意,要是真的不能毕业,而其它学弟们都毕业了,那他们算是没脸见人了,还不如抹脖子算逑。 他们的任务看似很简单,那就是根据他们在那些匠人和造船大家那里学到的知识,设计出一种可以在大海上航行的海船。 听清楚,是海船。 以先生的说法,大唐现在的水师战船,就只能在内陆的澡堂子里游一游,但只要到了海上,那就只有被风浪掀翻的份。 所以,就要求他们按照海上的情况,设计出一种能在风浪中航行的海船,还要兼具攻击与防守,这........这简直就是............疯了! 先生疯没疯他们不知道,但在他们来到明州后,和那些海上了解过情况之后,他们首先快要疯了。 本来这些事情是那些人用自己命换来的经验,不是亲近的人是不会说的。 别以为只有大唐百姓知道将好东西都藏起来,其他民族其实都是一个鸟样,你以为世界上那么多民族为何很多好东西都没能留下? 还不是很多好东西都掌握在少数最顶层的权贵手中,普通民众你连接触的机会都不会有。 当这些权贵消亡之后,要么被其他人继承,要么就是因为藏得太深,没有被找到,彻底掩埋在地下了。 但当他们知道这三个少年是长安那位贵人的弟子时,那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能说的都说了。 这么一个能好好接触那位贵人的机会,作为成功的商人怎么可能错过? 听过海商们的诉说,他们这才初步了解了海上的危险和困难............. 海阔天空,苍茫浩渺。古人有“海者晦”之说,道出了望海者的困惑。 人类从陆地走向海洋,就是以船为载体,乘风破浪,进入一个全新的生活空间。 而掌舵者则必须掌握新的生活技能等等,实现从内陆到海上生存的转变,方能在惊涛骇浪中有所作为。 就以明州为例,明州濒临东南海域,是市舶贸易的发源地之一,连结着国外和国内两大市场。 此时的海舶,每年冬季启碇出港,航向溽城,才正式进入深海,直至南巫里“住冬”,候冈办货,次年返航;如连续航行,就进入风浪诡异印度洋。 一艘在大海航行的海船,犹如一个浮动的小坊区,包括了各色人等。 水手、管事人员、操作人员和给大家提供服务奴隶。而驾驶海船的船长则要操控整个航程,分工细密,各就各位。 张帆乘风为基本动力,船上的人结构稳定,管理体制也大同小异,这些都是大家经过多年摸索下来的成熟经验。 王玄策善于交际,就由他发出问题,姬青灵动,由他来补充,而刘先成则负责记录。 水分较少的陈米,牛苏,面粉,干胡饼,干蒸饼,干萡饼,捻头,毕钵、诃梨勒、胡椒、阿魏、石蜜、蔗糖等,蜂蜜,甘蔗等。 这是他们询问过多位海商,最后总结出的海上食物清单,里面主食,副食都有,还有各种他们也不了解作用的东西。 为了让他们更加直观的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一位海商让仆人拿来了不少样品实物,让他们辨认。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好处了,要知道这些可是他们耐以生存的东西,虽然在各个海商之间都不是什么秘密,但对不了解的人来说,这就是能救命的东西!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三小都知道了海上生存并不是自己等人想想的那么简单,所以就问的更加细致了,争取不放过任何纰漏。 也同样明白了为什么来的时候,先生要他们一定要先去找这些人了解之后在做决定。 此时才知道了先生的良苦用心,同时也震惊于先生的广博。要知道这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谁又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甘蔗是经久耐放的农作物,蔗汁含维生素,在蔬菜、水果欠缺的海舶上,嚼生蔗,可以减少患坏血病的风险。 这也是古人的智慧所在,但这份智慧却是用活生生的人命换来的。 “接下来就是事关生死的大事——取给淡水。”一位海商唏嘘道。 “大家都知道海水咸苦,不宜饮食。一旦淡水枯竭,就会死难临头。因此,如何取给淡水,是历代海上航行的一大难题。” 刘先成快速换过一张纸,认真地听着。 此时,他们没有了任何侥幸心理,知道了海上的危险,那就要了解清楚。 不然,不但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同样也是对将来使用自己等人这份记录人的不负责。 汲水。根据前人的海图,沿线定点汲水。为防搁浅,自身不宜靠岸,而是放下名为“柴水船”的小船,去搬运淡水和一些必需品。 保鲜。淡水久存会变质,换水之前必须保鲜。竹筒贮水,最为简便,至于别的保鲜方法,限于见闻,他们也未得其详。 配给。海舶上的饮用水,得来不易,通常都是定量配给的。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就需要合理的分配淡水,向什么洗澡之内非必要的用水都会尽量避免。 第六十章 海上航行的困难! 听到这里,刘先成一愣。 因为他想到了先生之前教过他们的一种获取淡水,或将脏水变干净的办法。 蒸馏。这种操作在他们这些姬氏学堂学习的少年当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就是给不干净的水加热,再连接管道,铁制品最好,做好冷却,就能获得干净的饮用水。 王玄策和姬青也是眼睛一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惊喜! 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先生,竟然已经将航海当中的一个难题已经解决了? 蒸馏非常方便,只要多备几套设备,就能很方便的获取淡水。唯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柴薪的问题了。 这点他们倒不是非常担心,只要在海上遇到岛屿,那么柴薪的问题就不难解决,毕竟不会离大陆太远的。 除非遇到风暴而迷失方向,但同样也可以炼制鱼油来解决燃料的问题。他们默默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出来。 这些海商都是有所求的,要知道先生给他们的信中可是以增加一成香水份额的条件,才让他们知无不言的。 但至于他们还隐瞒了多少,这就不是他们所能知道的了。 接下来是一位看起来十分精明的人说道:“除此之外,就是各种病症了,在航行中,船上多发的常见病有数种,即坏血病、晕眩症和“阴阳交”。” “阴阳交!” 三小都惊呼了起来! ‘阴阳交’他们当然知道,学堂里有不少医书,上面是这样记载的:“……回舟之际,栉风沐雨,其疾发而为狂热,谓之阴阳交,交则必死。” “阴阳交”即疟疾。在尚未出现特效药之前,船上的人染上疟疾,是难逃“必死”的命运。 眩晕症,也就是晕船就常见了,头昏、头痛、唾液增多、恶心、呕吐、面色苍白,严重时是能要人命的。 “坏血病是?”姬青问道。 这点他还真不清楚,并没有听到过这种病症。 说道这病,其余海商也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这让三小感到了不妙,难道............... “高热、寒战、心动过速、呼吸急促、皮肤渗血、神志改变,皮肤开裂等症状。发病之后的样子恐怖无比。”说起这个病,他们都好似十分恐惧似的。 “可有办法预防?”姬青连忙问道。 这点必须问清楚,要是到时候真的遇到这种病,也好有个预防的办法。 “没有,每次都是碰运气!”众人神色闪烁道。 “那你们是怎么克服的?”王玄策不信道。 要知道这些人至少在海上都漂泊了好些年,但到现在都没事,这就说明是有办法预防的。 “这..............”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被人当面抓住痛脚,要不是知道这几位是哪位的学生,早就被他们扔下海里喂鱼了,这是我们先辈用生命换来的经验,是能说的吗?给多少钱都不行! 三小无奈,其实他们早就做好了被隐瞒的准备,这坏血症的出现,更是让他们意识到大唐已经落后别人很多了。 他们不说,自己等人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人家用命换来的东西,他们也不好强人所难! “还有吗?”这次是刘先成问的。 “有,海图,但这件东西我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你们的。这是千百年我们前辈不断牺牲后,九死一生之下才探索出来的,是无价之宝。”一位海上突然激动道。 “不错,海图是我们的生命,是可以用生命来保护的东西。少年人,劝你们一句,海上并不是你们想想的那么简单。 你们老师的智慧和财富是我们所敬仰的,以他的智慧不难知道这件东西对我们的重要性,所以也就不此次的交易之中了。 我们无意冒犯尊贵的侯爵阁下,但这是我们的生命,是不能交易的东西,哪怕,侯爵阁下有着惊人的财富和权势。” 三小默然,记得来的时候先生就说过。 “其实叫你们去请教他们,不过是为了开拓你等的眼界。能告诉你们的他们绝对不会推辞,但涉及到他们的根本,你等就不要指望了,不欺骗已经是他们在遵守契约精神了。” 由此可见先生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了,海图,这个海上的地图就成为他们的底线。 海上茫茫,没有海图如何辨别方向?这和在陆地上打仗不同,没有地图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会迷失方向。 但茫茫大海他们又能去问谁呢?三小无奈,只能暂时越过这个话题。 看到他们不再询问,众人也松了口气。 要知道这里可是大唐,要是得罪那位贵人,自己等人不能发财是小。但如果那位恼羞成怒之下将自己等人扣押,他们也毫无办法。 但通过这件事他们也知道了那位贵人的胸襟,想到那位年纪轻轻就成为这个庞大且强盛帝国的侯爵,不由得他们不感叹! “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就是海船了。”他们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再说一些,免得显得自己等人吝啬。 “海上危险的成因多种多样,常见的有风、礁、鱼,三者性质不同,但都会给海舶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三小听着他们的诉说,就好像身临其境一般,随着他的话语心境跌倒起伏.......... 每当天地晦冥,鲸呿熬掷,飓风起乎四方,雾雨迷其咫尺。舟中之人,涕泣呼号。 当狂风激起巨浪,海舶偏离针路迷航。 海上礁石,分布甚广。按位置分,露出水面的称“石礁”,沉于水下的称“暗礁”或“沉礁”;按颜色分,浅色的称“白礁”,深色的称“黑礁”。 其中的黑色沉礁,被他们视之为“恶礁”,是海难祸首之一。沉礁可怕,浮沙也可怕。触礁和搁浅,都会造成海难。 “有锯鲨长百十丈,鼻骨如锯,遇舶船,横截断之如拉朽尔。”“夜行破浪之时,附近之鲸见水起白沫,以为有食可取,奋起触船,常将船身某处破裂也。” 刘先成记载道。 这种大如房屋的巨鱼,先生称之为‘鲸鱼’据说有好多种分类。家里的龙诞香据说就是其中一种鲸鱼的排泄物,在海水中浸泡了数十年的产物。 “所以,一艘坚固,能抗风浪的海船是重中之重。要是你们需要这种海船我们也可以为你们买来,但就是价格...........”一个看似忠厚的海商说完之后对三小道。 “呵呵!那就多谢这位前辈了,放心,要是我们有需要的话,一定会去找你的。”王玄策笑着回道。 第六十一章 低调做人! “你们说先生给我们的任务还能完成吗?” 走出客栈,三小一开始都没有说话,直到回到在明州的驻点,刘先成率先打破了沉默。 三人面面相觑,随即相视苦笑。 本以为很简单的任务,但在了解清楚之后才发觉并不是那么简单! 海上的航行他们就是听着都感到心惊胆战,不管是海上的生存,还是海船的性能,都将是他们要面临的困难! 还有海图,这个要人命的东西他们根本就没有。 看看那些海商的样子,这件东西也许才是海上最重要的东西。 据他们所说,完整的海图上标注着航线上能遇到的大部分困难,补给点,暗礁的位置,避风的港口,这些都是可以在海上生存的信息。 想想都知道这东西就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都是经过数十上百年的探索才慢慢完善的。 要是没有捷径,他们得等到后年马月去啊! “要不去问问先生?也许他有办法呢?”王玄策道。 姬青和刘先成一愣,随即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是啊,他们不懂不代表先生不懂,他们的任务是设计并建造出一艘能在海上横行的船,别的问题先生也没有交代,想必是胸有成竹了吧! 哪里需要自己等人在这里瞎操心,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三人相视一笑,开始忙碌起来。 信,还是要写的,他们将记录的东西和自己疑惑都整理了下,希望先生能够给自己解惑。 比如什么样的海船才能达到先生的要求,应该具备哪些功能,又有哪些偏重,这些问题他们都必须问清楚。 接下来他们将所有的事务丢给了明叔,不顾老人家的愁眉苦脸,带着几个随从就要去出海。 因为先生告诉过他们,实践出真知。 如果遇到自己不了解或者不懂的,先别做出结论,先去做,只有自己亲自经历了,才能更加准确的知道事情的本质。 姬明无奈,三小理由正当,也不是说出去胡闹,他没理由拒绝,只能去联系一些海商,让他们带着三小出去见识见识。 不到三天时间,姬明就给了他们准确的回复。 但是必须约法三章,一,一路上不得擅自行动,必须听从船首的安排;二,不得惹事,但也不要怕事;三,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 听到前两个还没什么,常规操作罢了! 但听到最后一个,他们不由自主地眼睛红了起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回来?这必然是先生的交代,明叔还说不出这样的话。 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就是告诉他们,为了活命,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在所不惜! 这同样也是在给他们打气,就是说不管在外面闯了多大的祸,只要回来就行,剩下了那是先生的事。 姬明叹了口气道:“海上风波不定,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所以一切都得靠你们自己。” “不要怨恨你们的先生,他也是无奈之举,松哥儿总是在说什么温室里养不出能经历风雨的花朵。 不管他长得多么好看,但只要离开舒适的环境,他们连小草都不如。 去吧!海上虽然艰苦,但也能历练你们的精魄,只有经得住风雨的考验,才能承接你们先生接下来的重任。” “松哥儿的心很大,大到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能望其项背的地步。有些事我们不懂,也懂不了。 但你们不同,你们是他精心培养出的人,你们应该和他是一样的人。去帮帮他吧!” 明叔没有再说下去,但他们却知道他没有说的是什么。 先生从发迹开始,就一直一个人默默地守护着姬氏和他们。 不管外面有多大的风雨,姬氏和学堂都没有受到一丁点影响,这才使得他们能够安静的学习和生活。 世家的窥伺,皇帝的逼迫,勋贵之间的勾心斗角,别以为他们没有看到就没有法生过。 只是先生不愿他们知道而已,是担心耽搁他们的学业而已! 作为先生,他是尽责的;作为家主,他是尽力的;作为大唐的好畤侯,他更是尽职尽责的。 没有让学生们失望,没有让族人失望,更没有让皇帝和百姓失望! 三小一时无言,但同时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心,那就是要设计出这个世上最强大的战舰,这是先生对将来海船的称呼。 他们有三年时间来做这件事,他们手上有最好的造船工匠和人才。有着雄厚的财力和最坚实的后盾,更有来自先生的指引。 要是这样还不能完成任务的话,他们也没有脸再见人了。 在大唐谁能为他们争取来如此强大的阵容?没有,就是皇帝也不可能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做到这种程度。 先生用利益将这些人聚在一起,就是相信他们,相信他们能够完成这项伟大的工程,能为他们带来巨大的利益。 随着这几年明州港的发展,作为最顶级的勋贵们发现,原来除了土地,这世上还有如此巨大的利益。 并且还是没有被人瓜分多少的巨大大饼,但他们随后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对海外都是道听途说,并没有一个直观的认知。但随着明州港的税收不断地翻倍增长,他们知道机会来了。 这次就连皇室都参合了进来,不过,就在他们想要在海贸上分一杯羹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没有能够远洋航行的海船。 不是没人用大唐水师的战船试过,但毫不意外都走不出多远就被风浪卷了回来。 有的更是直接被掀翻后,尸骨无存。 很快他们意识到海船的重要性,这才有了这次联合南下的事情。而他们则被寄予了厚望,要设计出属于大唐的海船。 “明叔放心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和先成的武艺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近身的。” 看了眼王玄策,接着道:“就算是有这个累赘,也是问题不大的。” “你说谁是累赘?”小王大怒。 说完就要找姬青理论,但他毕竟习武日短,很快就被姬青毫不费力地镇压了。 刘先成好似没看到一般,和姬明还有说有笑的,完全没有在意! 这样事情在学堂早就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你以为王玄策那傲娇的性子为什么收敛了?还不是被收拾的次数多了,也就学会了什么叫做低调做人。 第九卷 塞北风云第一章 万物皆备与我 贞观三年八月,江南还是热火朝天,暑热难耐的时候。而长安已是秋风气爽之际。 刚刚一场大雨使得本来还有些闷热的关中大地彻底清爽起来,雨后的泥土芬芳,淡雅草香,将有些粗矿的北方变得清柔起来。 “............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清朗的读书声从一座古朴典雅的院落里传来,姬松在讲台上来回走动,看着底下读书的学生,自己也是自得其乐。 “先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学生不是很懂。” 一个看起来不大,但眼睛却十分明亮的少年歪着脑袋向姬松问道。 他停了下来,朝着对方压了下手道:“你先坐下!” 然后有对其他学生问道:“你们谁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看到众人摇头,姬松这才说道:“这是《孟子-尽心上》中的一句话,你们才刚开始学习《孟子》,不懂其中的道理也是无可厚非。 但既然不懂,那为什么只有李安一人询问,而你们却一言不发?是都懂了?不见得吧!” 这些少年当中有不少是长安勋贵家的孩子,程咬金家的程处嗣就在其中,尉迟宝林同样也在列。 他们这两家和其他勋贵有着明显区别,那就是发迹之前早已家道中落,以至于族里连个真正的读书人都没有。 想要求学,但又毫无门路。一般读书人他们不愿意,世家门阀他们又被别人看不起,以至于这些年几个孩子除了识字外,学问就别提了。 直到姬氏学堂扩建之后,就立马将自己孩子送了过来。对于姬松他们是放一万个心,不提他本身的学问,不管是文武两道都是人中翘楚。 这样的老师打着灯笼都这不到,更不要说姬氏学堂第一期的那些孩子,一个个不管是学文还是武艺,那都是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于是,在将他们放到姬氏学堂之后,就放话了:除了逢年过节回家看看之外,就在学堂待着,要是敢不听话或者调皮捣蛋,要是让老子知道,就等腿打折吧! 完了还对姬松道:“孩子就放到你这儿了,你虽然现在是文官,但毕竟是武侯起家的,这些都是你同辈的兄弟。 反正是交给你了,不管你怎么教,这些老夫不管。要是不听话就可劲的揍,只要不揍死,就往死里揍,只要成才就好。” 遇到这些沙场上的悍将,他们也不管你怎么教,只要能成才,其余的一概不管。 姬松能说什么?只能让他们留下,老将们满意地离开了,只留下一个个平时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长安纨绔们。 姬松没有做其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底,但当她拿到卷子时,差点没被气出病来。 天啊,就这些连字都认不全,写字如狗爬的东西,让他给整成才了?教他们?姬松还不如教几头猪来得实在。 “你就是我们的先生?看起来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啊?”一个看起来鼻孔朝天,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的少年说道。 姬松看了他一眼就出去的,随后只剩下里面杀猪般的叫声。 教育他们,姬松就一个办法,打,打到听话为止。不把这些人身上那些臭毛病给治了,就是给他们请来大儒也是这个鸟样。 刚才提问的少年看样子也就九、十岁的年纪,名叫李安,是柴绍送过来的,说是小姨的一个晚辈,人挺聪明的,就是没什么好老师,就带过来让他看着教就是。 姬松也没在意,李氏皇族家里人多了去了,姬松又不全认得。只以为是一个旁支而已! 教室里的学生被姬松问的哑口无言,有的惭愧地低下头,有的对始作俑者的李安目怒而视。 就好比这位! “房遗爱!你想干什么?” 姬松一声怒喝,吓得他赶紧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看到他这样,姬松也就没再说什么,这些个权贵家的,特别不是嫡长子的那种,都不怎么被家里看重。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目空一切,对谁都一副看不起的样子,还特别好脸面。 所以姬松有时候打他们没事,但要是做的过了,这群王八蛋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让他头疼不已!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他说道:“............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万物之理本就近在眼前、在内心之中。向内在生命求索,道理就会实实在在地呈现出来,没有比这个更大的快乐了。 以之为起点,努力把这个道理推己及人,仁就在此处。” 更深一层的意思姬松没说,说了他们也不懂。 天人本就合一,只是人向外逐物,未曾反躬自省,向内关照此合一之真实。天本是诚而无欺的、实实在在的,只有人动思审虑、谋算作伪。 故真反身者,能与天合一,享其天爵,安其天乐,此谓修身,此谓明道。并以此推己及人,近而远之,以合内外,可谓仁矣。 这段话后世的朱熹对其解释的最为详尽,但朱熹这人却让姬松有所不喜,至于原因嘛?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李安?” “学生在!”正在思考姬松所说话的李安被叫醒,他连忙行礼道。 他娘告诉过他,这次求学的机会不容易,要他一定不要调皮捣蛋,要是被先生赶回来,今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还说这位先生是父亲为他亲自选的,这让从记事起就很少见到父亲的他极为开心,父亲原来一直都惦记着自己,只是太忙了而已! 娘告诉他说,只要自己从那位先生手中出师,就能见到父亲了,这让他本来就好学的性子更加刻苦起来。 “你可曾明白了?”姬松对这个懂事听话,还很勤奋的孩子充满了好感,于是耐心问道。 李安有些局促,不安道:“学生........学生不是很明白!” 姬松一笑,对所有人都说到:“《孟子》是先贤的心血之作,其中很多都是微言大义,你们才开始学,不懂也正常,今后努力就是了。” “学生谨记先生教导!”众人齐声道。 姬松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读书。 第二章 房玄龄:你是谁小爷 姬松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读书。 农家袅袅青烟缓缓在庄子上空环绕,农忙回家的乡民倾耳听着孩子们的读书声从门前小步走过。 好似,好似在担心打扰到孩子们一般,轻手轻脚的。 早就盖好的农家院落,隐没在清风吹拂的绿荫中,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姬家庄子外面一阵‘踢踏!踢踏!’缓急不一的马蹄声打破庄子祥和的气氛。 听着不急不缓的马蹄声,就知道来人看似很悠闲,丝毫没有着急忙活的样子。 “这...............” 魏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好似画中才能出现的光景,要不是知道自己不会走错路,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传说中的桃花源。 制式般的农家院落,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庄子里面。从他们现在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很少的一部分。 但就是这些都让他不敢置信,在大唐竟然还会有这样梦幻般的人家? 马蹄踩在青石铺就的道路上,两边是渐渐泛起绿黄的垂柳,姬河缓缓从垂在水中的柳枝间流趟而过。 远处朗朗读书声更是让人仿佛置身梦中,这.......这是大唐的庄子? 李世民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没有魏征那么的夸张,也没有房玄龄痴迷般说不出话来的无言。 但他内心的震撼却并不比他们少去分毫,难怪不管多么豪奢的场景,多么金碧辉煌的太极宫,都不曾引起姬松的震撼和真心的赞美。 现在他知道了,有了眼前安静祥和的一幕,他什么都明白了。 也许,在他心里,只有眼前的光景才是他心中最向往的吧? 此处虽无豪宅美婢,也无世间繁华。 但只要身处其中,就能感到淡淡的心安,这是他们所没有体验过的。 每日里劳形于案牍之上,勾心斗角于朝堂之中,不是每日夜里疲惫不堪,就是心虑焦脆至极。 哪有时间和精力去真正放下一切,去体验世间的安宁和平静? “陛下,这......这真的是真的吗?”房玄龄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深深看了一眼姬家庄子,李世民驱马上前而去,他现在有很多的疑惑。 本来这次是准备让姬松去趟北方的,但看到这里的一草一木,却让他感到此行不会太顺利。 不是他不愿直接下令,虽然这样姬松必然遵从,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说当初让姬松进入司农寺的决定是心血来潮,那么现在姬松在他心中的位置早就超过了一般臣子。 也更明白了姬松的重要是无可替代的,所以,他不愿去逼迫! 方才从乡民那里得知,此时姬松正在教授学生们,所以也就没去府上,而是直接来到了姬氏书院。 “听说你房家的老二和魏家的老三都在这里读书?” 驻足于书院门前,听着里面朝气蓬勃的读书声,李世民突然问道。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没有丝毫惊讶为何皇帝知道这事儿。 做为大唐的政策决策者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大唐的方方面面。皇帝也会有意无意地了解他们家的情况! 他们谁敢说自家就没有皇帝派来的暗探?没人敢肯定,每年家里都会被赏赐几名宫中的宫女或歌姬,这些人里面到底有没有皇帝派来的密探,谁也不知道。 魏征答道:“不错,不光是老臣家老三,还有不少勋贵家都将孩子送了过来。” 李世民有些纳闷,这姬松就这么会教学生吗? 要不怎么一个个上杆子将孩子送过来?但想到当年看到那两名叫姬青和刘先成的少年,就有些释然了。 就算是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但他还是对那晚的印象十分深刻,特别是那些孩子的表演,更是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三人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在门外等了起来,他们都不愿去打扰孩子们的学业。 “叮叮叮!” 一道不急不缓的铃声响起,只见学堂内学生们齐声喊出:“先生再见!”的声音,就知道这是孩子们放学了。 房遗爱在姬松走出教室的一瞬间,就紧跟着窜了出去,手中还拿着用牛皮制做成蹴鞠,急忙忙地朝这后面的操场跑去。 站在门口等候的三人,李世民和魏征面色古怪,好似在强忍着笑意。 房玄龄则是脸已经黑成锅底了,这刚见到儿子,就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房遗爱@!” 老房一声大喝,那可真是中气十足,没有半点在朝堂上乐呵呵的宰相气度。 “谁?谁在叫小爷?” 小房明显还没有搞清形势,还以为是那个死党在叫自己呢! 姬松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了皇帝三人,但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发生了眼前的一幕。 闭上眼睛,他已经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惨剧了! 老房此时脸更黑了,李世民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让魏征安心的是,自家三儿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但看着手中端着碗,用筷子敲的叮当响的模样,他也脸黑了。 “你......说......你是谁的小爷?嗯?” 已经停下的小房听到这声音,整个人都僵了,缓缓回过头,在看到自家老爹一副要大义灭亲的样子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特别是看到皇帝还在身边的时候,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呀,爹你怎么来了?”魏叔璘将碗筷递给旁边一位同学,连忙跑了过来。 看到皇帝也在,就准备施礼,却被李世民阻止。 老房来到房遗爱跟前上去就是一脚,正准备好好教训下这个不成器的,但被姬松拉住了。 “这里是书院,学生们都看着呢,给他留点脸面吧!”姬松对老房小声说道。 说完话就给房遗爱打眼色让他赶紧滚蛋,他在书院别的学没学到姬松不知道,但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日益见长。 看到姬松的暗示,哪里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哼!等会儿在找你算账!” 老房甩了下袖子,这才将心中的怒火给压力下去。 “姬松拜见陛下!” 待其他人都离去,姬松这才上前对李世民行礼道。 “魏叔璘拜见陛下!”魏叔璘这时也上前道。 “行了,都起来吧!” 李世民打手一挥,对他俩说道。 随后让姬松领路,去书房叙话! 第三章 账本 姬松的书房很简单,一个很大的书架,几乎占据了房间的三分之一的地方,一张实木桌案,一个休息用的狭窄软榻。 李世民来到房间看到如此,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对于姬松简朴这点他是十分满意的,人们都常说姬松家财万贯,就是吃上三辈子也吃不完。 但很少有人知道姬松的生活实际上很简单,自己本身更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家里只有母亲一人,更是时常乐善布施,也没什么大的花销。 唯一花大钱的地方都是书院上的,不管的是学生们的衣食住行,还是教学设施那都是没得说的。 长安的临时驻点自己也去过,在他想来,哪里怎么看都比一般的权贵家也要好上不少。 再就是那小子不知是真的傻还是假傻,到处撒钱收购书籍,不管是什么书,只要有用就花大价钱买来。 这方面可没少花钱,以至于姬家现在的书籍都快赶上那些积累数百上千年的世家大族了。 不要以为所有书籍都被世家掌握着,华夏历史数千年,当年风光过的家族数不胜数。 虽然能遗留下来的不多,很多都在战乱年间损毁,但基数何等庞大?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家道中落的家族,将一些珍贵的典籍保存了下来。 这些已经没落的世家或者寒门之家,为了能够重振家族,在知道当世大名鼎鼎的好畤侯姬松再花大价钱收购书籍时,哪里还能坐的住? 人家都说了,要的不是原本,也不是被前任注释过的传家典籍,而是手抄本,原文本的都可以。 于是,短短时间里,就有不少人拿着家中的典籍前来换钱。希望能用这些钱财给家族子弟一些希望。 就这样,姬松汇聚了大量的典籍。 就连一些世家子弟也经不住钱财的诱惑,拿出自家收藏的典籍来换钱。 直到现在为止,李世民都不知道姬松到底有多少书籍了,这里面听说还有不少事孤本和从未出现过的上古典籍。 “好畤侯还真是勤而好学,看看这书房的书籍,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拥有的。”魏征有些羡艳道。 他家里之前也算是落魄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他成为李建成的太子洗马才有所好转。 平时虽然钱财不缺,但想要像姬松一般汇聚这么多书籍,那想都不要想。 他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有多少财富,但从收集书籍这件事上就知道绝对不少,不然也不会收集这么多。 姬松听到魏征如此说,也是稍稍有些自豪,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开怀不已! 当时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吩咐管家做的,但没想到竟然给了自己不少惊喜! 很多早已失传的典籍,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一一出现了,看到那些马上就要被时间风化的竹简,他知道,要是再过些年,这些东西也许就彻底消失了。 李世民有些嫉妒地看了眼姬松,再看看这些书籍,他就感到一阵牙疼。 当初听说这小子得到了一本先秦时期老子的《道德经》原文版的竹简,就想着要过来看看。 但没想到这小将原本藏的深深的,就送来了一本手抄本的纸质书籍,将他气的差点下令砍了这小子。 姬松给几位都倒上了茶水,这才在下首坐下。 “魏公谬赞了,平时只是些装饰而已,现在已经很少有时间坐下来读书了。”姬松有些可惜道。 房玄龄和魏征对视一眼,都明白姬松为什么这样说。 说是理解也不为过,他们在朝堂上当然知道姬松从贞观二年开始,基本上就没有停下来过。 平时公务繁忙,处理这各种意外突发事务,哪有时间去静下心来读书? 他们其实也一样,平时也是忙的要死,回到家都不敢停歇。 看到姬松和俩人的表情,李世民脸都黑了,你们是当朕不存在吗? 就这样当着朕的面说,是在怪罪朕将你们压榨的太狠了? “咳咳咳!” 李世民咳嗽了下,三人这才惊醒,连忙有些尴尬地用喝茶来掩饰一下。 李世民也不想再这件事上纠结,而是转移话题道:“朕刚来时看到你姬家庄子上的样子,你在里面投了不少钱吧!” 李世民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在说这种世外桃源都是姬松你用钱砸出来的虚假繁荣。 只要姬松不再提供支持,立马就会原形必漏! “陛下可知这里百姓的收入如何?” 他没有直接去回答李世民的问题,而是问道了另一个话题。 李世民三人相互看了看,心中有些惊奇,难道这里的百姓收入很高? 他们摇摇头,有些不相信,此时大唐普通百姓一年能有一贯的存款就是中上之家了。 而要达到姬家庄子此时的生活水平,那至少得有上百贯的收入才有可能维持。 整日住在皇宫的他知道,别看外面的景象不错,但那是需要不断的维持和养护的。 要不你将外面不管不顾一年试试,保管会成为一片荒郊野外。 这里面的维护费用可不是小数目,一般中等人家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虽然他们不太相信,但姬松既然如此问了那就必有其道理。 “多少?”三人问道。 姬松没有回答,而是在桌案上拿出一本帐薄,递给他们道:“这是今年上半年庄户的收入统计,虽然不太准确,但八九不离十。” 房玄龄在皇帝的示意下拿过账本翻看了起来,刚开始他还不以为意,以为是将几家收入较高的人家排到了前面,这是很多官员都贯用的做法,他早都麻木了。 但越往后面翻看,他越是吃惊! 有时还要翻回去在确认一遍,直到翻到一半时,他闭上眼将账本递给了皇帝和魏征。 “怎么?这里面难到还有什么蹊跷不成?”李世民疑惑道。 房玄龄睁开眼,看了看悠哉悠哉的姬松,无奈道:“账本没有问题,条目清晰,钱财来源合理,只要稍微照着账本,就能很清楚的知道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上面的数字,让微臣汗颜,没想到一介木匠,一年下来,竟然比一县的县令的收入都高,微臣几乎以为这账本是假的。” “但直觉告诉微臣,这上面的数字是真的,还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东西,有些东西是做不得假的。” 李世民一愣,没想到房玄龄会如此说,这让他更好奇了,拿起账本也仔细看了起来。 第四章 作坊 半个时辰之后,李世民的心境也随着账本的不断翻阅而不断起伏着。 他的想法和房玄龄刚开始想法差不多,都以为是将收入较高的人家放到了前面,这点他也是见怪不怪。 但随着翻阅,他才知道根本就不死是按照这个样子排列的。 因为上面根本就没有规律,前一个还是收入百贯,下一个就是收入二百,再翻一页又成了收入五十贯。 最后他才发现,这根本就是随意登记的,遇到哪一家就登记哪一家的,没有按照任何规律排列。 特别是在看到有一个叫做姬山的姬氏族人,竟然在半年时间赚了五百贯,这让他有些头晕。 还有一位叫做姬六娘的姬氏寡居妇人,也在半年就赚了近三百贯,这让他以为姬松在和自己开玩笑! 但他知道,这账本没错,因为根本就经不住查,以姬松的谨慎,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到朕的子民已经富裕到如此程度了吗?”李世民盯着姬松涩声问道。 其实说这话,他自己都不信,经过隋末天下大乱之后,天下百姓的日子是什么样他自己最清楚。 也许关中没有经过太大的战乱,但想要达到这样水准,就是当年的开皇盛世都差得远呢! “陛下跟微臣来看看就明白了!” 姬松说完就出的门去,李世民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也跟着出来,他们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耍什么把戏! 出得书院,走在鸟语花香的乡间小径上,踩着坚硬的青石板,他们也渐渐将心境平复了下来。 此时正是村民做饭的时候,有的妇人正在院中摘菜,孩童也在伴着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处大门敞开的人家,也有一位妇人正在忙碌着。 看到自家松哥儿领着三人走到自家门口,这妇人赶紧在围裙上将自己手擦干净,连忙上前迎道:“松哥儿怎么来了?既然来了,那就里面先坐,饭菜一会儿就好............” 姬松连忙阻止她,说道:“六姑不要忙活了,这几位是我的长辈,想过来看看你的产业,不知方不方便?” 然后有对李世民等人说道:“这是松的六姑,他的儿子您应该见过的.......” “难道是那位被夫家赶回你们姬氏,叫什么先成孩子的母亲?”李世民恍然道。 但他的话音一落,将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姬松一脸无奈,房玄龄和魏征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样子,头转到别处,姬六娘更是眼睛一红,一脸的黯然。 李世民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这时才发觉自己刚才说话有些不过脑子了,这事能当着人家面说吗? “那啥,朕......真不是故意的.......” 李世民手足无措,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小妇人明白,贵人不必如此,当年要不是松哥儿看我和孩子可怜,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饿死了..............” 姬松将她的话打断道:“六姑你说这些干什么?以前家里都不好过,大家也是没办法,您千万别怪他们了。” “要怪就应该怪我这个族长没有做好,让您和孩子被那刘家如此欺辱。现在先成已经长大成人,学问武艺都不错,您享福的日子才来了呢!” 六姑想到自家儿子这次跟随家里的长辈去了南方办事,他就忍不住自豪,心里那点委屈早就抛掉了。 擦了擦眼睛,对姬松道:“你们不是要看蚕室吗?不过现在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只有染布那边还忙活着.........” “您都带我们看看,说起来小侄这个族长当得有些不合格啊,您做了这么大事,我竟然还没看过,真真是不该!”姬松笑着说道。 这话也让六姑噗嗤一笑,砸了他一下,道:“行了,别在姑姑这调皮了,你怎么样我们这些做长辈还不知道? 要不是有你在前面给我们遮风挡雨,别管我们做多大的事,早就被那些人吃干抹净了。” 说完就让姬松等一会儿,他得去给娘交代一声。 “有人找过你的麻烦?”李世民若有所思道。 姬松一愣,马上就知道他说的是谁。 “来过,但被小子教训了一顿,就老实了。”姬松稍微说来下,就没有再这个话题上纠缠。 李世民和魏征房玄龄也都明白,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姬松能做到这种程度,可见此时也并不想招惹他们。 不一会儿六姑就出来了,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衫,一看就是平时经常穿的。 “走吧!看完回来刚好吃饭!”六姑拉着姬松的手道。 姬松也将她挽住笑道:“那可得好好尝尝您的手艺了,听说您将家里厨子的手艺偷学不少,你等会儿可不能藏私啊!” “呸,什么偷学?你姑姑我那是光明正大的学,你家厨子笨的要死,连我什么时候学的都不知道? 煮羊肉不就是给里面放几根松木棒嘛,这又什么难得?还藏得不让人看?”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外人在呢,对姬松小声说道:“他们不会听去了吧?” 李世民再后面听到一脸黑线,这是在防着谁? 姬松强忍着笑意,连忙对她说不会的,这才让她松了口气。 六姑带着他们直接往庄子后面一处土坡走去,这里是姬氏的作坊集中地,有很多产业都在这里,平时更是有十几名亲兵日夜守护。 走上山坡,李世民三人感觉眼前豁然开朗,土坡下面是一片占地面积不小的建筑,此时里面人员不断走动忙着什么。 姬松介绍道:“这里面有香水的制作作坊,造纸的作坊,豆芽和豆制品的作坊,当然还有六姑的蚕室和染布作坊。” 一路上姬松不断地给他们介绍着,让几人大开眼界。 这种大规模集中不同产业聚集的作坊,在大唐还是第一次出现,其他的不说,根据这些作坊规模,心中暗暗估算后,他们就知道这里至少能养活上千人。 这让他们咋舌不已,平时看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竟然在这里做出如此多的产业。 这些产业在外面哪一个不是能轻易造就几个富豪之家?但现在却都集中在这里,这不得不感叹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财神之名不虚啊! 第八章 为什么是我四更 “我去?” 姬松一脸震惊地看着李世民,虽然以前皇帝有过这样的想法,也和姬松谈过。 但他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年,现在却突然让自己去,这让姬松很不解,毕竟他现在手上还有一摊子事呢! 接下来姬松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点点灯火,李世民三人也没有打扰的意思,也静静地等待着。 其实,让姬松去草原也就是李世民这个皇帝一句话的事,姬松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正好是姬松负责司农寺最关键的时刻,要是这个时候姬松不在,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终生的遗憾! 农人忙忙碌碌一年,眼看禾苗成了麦穗,马上就要收获了。 这时却有人告诉你这片农田不再属于你了,那时的农人是什么感受,那么此时姬松就应该是什么感受。 要是这次来的不是皇帝,而是房玄龄这个宰相或者其他什么人,那么姬松就能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有人想摘自己桃子。 那说什么姬松也不会同意的,这不仅关系到自己前途,更重要的是这将是姬松青史留名的机缘。 人们只会记住最终带领他们丰收的人,至于之前有多少人为这件事做了多少努力,没人会在意的。 要是其他人,李世民如此想,那也是人之常情。但对于姬松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并且自己本来就志不在此,谁想要拿去就好,他不会很在意。 其实,有件事存在姬松心里很久了。 那就是自己这几年名声太盛,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是五六十岁的老臣也很少有这样的名声,就算有了,大多也会受到猜忌! 姬松才多少岁?还不到正常的加冠之年,但他做了多少事? 曲辕犁、六脚耧车的出世,彻底改变的整个国家的耕地形势,大大加快了大唐积累。 这样的人在古时是要被称之为贤人的,但现在已经不是古时那种形态了,儒家的中庸才是现在的生存之道。 造纸术的发明,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不对姬松下手,他也猜的出来,无非是还没有彻底触碰到他们的核心利益罢了,还有就是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太多了,简直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皇帝的看重,平阳公主庇护,大批勋贵的利益纠葛,都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姬松此时考虑的不是什么留不留名,而是在想着这是不是一个让自己从正面转向暗处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就隐没了下来。 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他们道:“为什么?陛下可知道这段时间对微臣意味着什么?现在让我去?” 说道最后更是声音都提高了不少,神情显得很激动。 “好畤侯,你过了!要知道...........” “玄成,人之常情,朕能理解,要是朕的话早就上刀子杀人了。” 李世民打断魏征的话,无所谓道。 姬松好似这才醒悟道自己的却是有些失仪了,连忙对李世民施礼道:“小子无状,一时情绪激动,还请陛下降罪!” “松哥儿不必如此,快快起来吧!”扶起姬松,称呼上更是唤起了未登基前对姬松的称呼。 姬松神色黯然,众人都以为他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也就没多想。 这也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要是姬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倒引人怀疑了。 拉起姬松来,李世民也是唏嘘不已! 说道:“这次朕让你去草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虽然我们是去碰机会,但谁也说不清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将军们的勇气朕不担心,将士们的血勇朕更是放心的很。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粮草的转运和保障。 草原上天气多变,方向更是难以辨别。想要保证在大军与突厥对战之时粮草的安全将是我们最大也是最难的地方。” 拍了拍姬松的肩膀,继续道:“朕想来想去,只有你才是这次后军都督的最佳人选。” 姬松一愣,然后吃惊地看着皇帝说道:“陛下,这.....这从何说起啊!” 他也纳闷,自己从来都没有做过军队后勤。唯一一次还是去尉迟那里帮忙罢了,怎么就自己最合适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天赋? 魏征和房玄龄看到姬松吃惊的表情,都是大笑了起来! “姬松,姬子毅,你还真是当局者迷啊!”房玄龄抚须笑道。 魏征也是一副你自己的本事你不知道的样子,让姬松看的很想打人。 “哈哈哈哈!好了,玄成,当初还是你先发现的,那就由你来说吧!”姬松的表情让李世民也是一阵开怀大笑。 今日姬松失态的次数比往常加起来都多,这让他很有成就感,不由得不高兴啊! “微臣遵命!”魏征也难得开怀一次,就和李世民打起了配合。 看着姬松他不由得不感叹姬松的天赋,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在他身上好似平常事一般,连他自己都没在意。 “子毅你可知道为什么很少有人去带领这么多的百姓去开荒?”魏征反问道。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钱财的和粮食的事吗?”他疑惑道。 “是也不是,能满足这些条件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人能够如此大规模的开荒,还基本上没出什么事?” 这次不等姬松回答,魏征继续说道:“那时因为你真正将所有事情做的了前面,所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而保证军队后勤的人恰恰就是需要这样的人,他们能将可能发生时事都想到了,所以就会提前做好准备,一旦发生意外也能很快有解决的办法。 草原不同于中原,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有时你走上十天半月都可能遇不到一个人。 大多数将士都不知道辨别方向,这就导致了军令传达的迟缓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种情况就十分考验将领的临时决断能力了。” 这时房玄龄接上了魏征的话,说道:“而这些正好是你,大唐的好畤侯姬松所具备的能力。 想想你在总管京畿道田亩事宜的种种手段和解决办法,就不难看出你的能力。” “你知道李靖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第五章 妇人很恐怖!第一更 很快,几人就来到一处占地面积不小的作坊前,此时门正大开着,从门外就可以看到里面火热的场景。 刚进门就有一位三十许的健壮妇人迎了上来,看到姬松后连忙行礼,之后才对六姑道: “六姐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又来了?”她疑惑道。 六姑没有解释什么,说道:“你去忙你的吧,松哥儿带人来看看,我带着就行。” 然后对姬松说道:“这是邻村的张大姐,之前就在这里干活,我看她还不错,就留下来当了个管事,这段时间一直管的不错。” “还不是您看在当年的情面上,不然那有我的机会?” 说道这里,张大姐就一阵唏嘘。 当年她和六娘算的是小时的玩伴,当初六娘被赶回家里,自己也曾帮过她一些。 但没想到就是那次微不足道的帮助,却换来了现在吃喝不愁还能成为村里人人羡慕的日子。 就连本来看不起自己的婆婆,现在也对自己好声好气的,这些还不是自家这个小时的姐妹带来的? 所以,在管理作坊上面更是尽心尽力,丝毫没有因为和六姑娘的关系而娇纵。 有时候她还真是感叹人生无常,原本和自己村里差不多境遇的姜家坳,竟然出了松哥儿这样的人物。 年纪轻轻就被封爵了,还是个赚钱的好手,短短时间就成为长安闻名的富贵人家,自己能搭上这样的人家,是自己几世修来的福气。 六姑带着几人先是来到一处占地足有一亩有余的房间,打开房门,姬松几人才发现里面摆放着很多巨大的木架。 上面放着的全是竹制的箩筐,六姑解释道:“这里是春日养蚕的地方,现在已经到了秋季,也就暂时空置了下来。” 李世民闻言上前,看到里面全是一张张纸张,上面都是满满的小小的蚕卵。这个东西他见过,小时候母后也曾养过蚕,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然后又查看了几处之后,他才震撼地放下手中的纸张。房玄龄和魏征也没好的哪里去。 此时虽然只是蚕卵,但他们可以想象到了春天之后,这里将会暖化出数之不尽的蚕,那种场面想想都感到不可思议。 其他百姓都是一人养殖,一年也养了了多少,但这里却是大规模养殖,这其中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难怪短短半年就能赚数百贯,这绝对还是往少了说的。 “这样的蚕室有几处?”李世民问道。 六姑也算是历练出来了,对于李世民的询问没有任何紧张,笑道:“现在只有一处,但看行情确实不错。 小妇人听家里的管事说,现在什么海外对咱们大唐的丝绸喜爱的紧,只要你有货就不愁卖,所以我准备明年再建几座蚕室,有的已经开始动工了。” “那你照顾的过来吗?这么多。”魏征道。 六姑闻言一笑,说道:“小妇人那里照顾的过来?就是累死也不行啊!” “那是?” 她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冒着热气的房间,让他们先等等,自己则关上们进去了。 李世民三人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魏征性子急,就要推门进去,却被姬松连忙拉住。 “好我的魏公啊,您这是想挨打也不要连累我们啊!”姬松无奈道。 “挨打?”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看一眼就怎么挨打了? “里面干活的都是妇人,有的还是未出阁的小娘,这热气你们也看到了,这么热,里面的人能穿多少衣服?”姬松尽量说的委婉一点。 “咳咳咳!” 三人那叫一个尴尬啊,狠狠瞪了姬松一眼,怪姬松为什么不早说?让自己三人差点出了大丑。 ‘吱呀!’ 大门重新打开,几人立马就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丝毫没有刚才的尴尬! “里面比较热,你们等会儿别被吓着了!”六姑说了声就转身进去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吓着?怎么可能?三人不以为意。 进得门来,里面一股热气就迎面而来,接着就是各种叽叽喳喳的女子说话声。 “呦!这不是松哥儿到了吗?这还是你第一次来看姐姐吧!想当初姐姐还抱过你呢,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看,真是个没良心的。” 一个极为泼辣的女子来到跟前就对姬松一阵埋怨,不知道还一位他俩有什么呢。 李世民三人同时鄙视地看着姬松,就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一般,把姬松气的半死。 最后还是六姑看不下去了,骂道:“你个浪蹄子,平时也就罢了,没看这儿有人呢,还抱过? 不就是你小时候想吃姬家婶婶的吃食,自个儿跑过去非要看孩子的,松哥儿不让,还非要抱,最后好了吧,被尿了一身。” 得了,这不说还好,被六姑这样一说,姬松恨不得钻地缝里去。李世民三人早就笑的前仰后合了。 “笑,笑,笑什么笑?”这妇人可不是好惹的,六姑他不敢得罪,但对李世民几人那可是极为不客气。 “松哥儿来也就罢了,你们三老男人跑来干啥?不会是想要占便宜吧!” “咳咳咳!” 还在笑的三人被眼前的妇人气的都咳嗽了起来,李世民更是被气的指着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赶紧忙你的去吧,再说话扣你工钱。”六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出言威胁道。 “扣,扣,就知道扣,哼,老男人本姑娘才不稀罕呢!”看来自古以来扣工资这事儿还真是对谁都有用。 说完还对姬松道:“松哥儿有空常来啊!” 姬松一脸无奈,就知道来这儿没好事,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百八十女人在一起那更是一场超级大戏。 接下来几人匆匆看了下就出去了,实在是扛不住那些妇人异样的眼光。 “有辱斯文,真的有辱斯文。”房玄龄一脸的郁闷,没想到看个作坊能遇到这种事。 魏征也是被气的脸色发黑,嘴里还喃喃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李世民还算淡定,让姬松和魏、房三人鄙视不已! 心想,到底是经过三宫六院考验的人,这点事在这位爷面前还真是小场面。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被看的恼羞成怒的李世民,欲盖弥彰道。 第六章 预则立,不预则废!二更 “刚才那些就是蚕丝染成的丝线?” 过来一会儿几人才平复下心情,对六姑问道。 “不错,这已经是今年的最后一批了,之前的早就被明叔给运到南方去售卖了。” “明叔?” “就是这次带队去南方的管事!”姬松解释道。 “哦,原来是他啊!” 随后没再在此事上多说,毕竟勋贵联合皇家去南方发财,说出去并不是什么好听的事,让那些御史听到有得唠叨了。 “哼!”魏征闻言冷哼道。 几人一看,得,这还有位专门怼皇帝的呢,差点把他给忘了。 “那你今年可得多少利润?”李世民问道。 六姑看了眼姬松,这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大概有千贯吧!” “多少?”李世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应该,可能,有吧!”六姑忐忑道。 三人又是一阵无语,一个被夫家赶回来的寡居夫人,独自一人拉扯孩子长大,还闯下了如此大家业,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接下来又看了下其他房间,有纺织的,有已经是成品的库房他们都没放过。 直到彻底参观结束,他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样的场景作为皇帝的李世民怎么也看不够,这些才是使得整个国家富足的根本啊! 现在由于铜钱的缺少,很多时候都是以布匹来衡量物品的价值的,而这个妇人带着一群原来只能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女子。 就创造出了如此大的产业,这那里是织布啊,根本就是在印钱,这些布匹永远都是硬通货。 他们刚才看了,织出来的布匹都是上等的布,根本就不愁卖不出去。 加上现在海外对大唐这些特产的疯狂追求,可以预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布匹都是海贸的主要商品,为大唐创造更多的税收。 农田里的粮食是保证百姓的基本需求,而想要富足,李世民算是看出来了,还得从土地外面想办法。 看看明州,本来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海边下等州县。但就是因为有了海贸的红利,就使得那里成为了迄今为止除了长安纳税最多的地方了。 可以预见的是,在不久的将来,明州一州的税收超过长安不过是时间问题。 前段时间,明州刺史顾延之上奏说,要求朝廷大力扶持茶叶和丝绸的生产,现在那些域外商人对这些大唐独有的布料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现在不管是有多少,都被那些人拉上海船,运到万里之外。 还说大唐的东西只要到了外海,最少都是五倍以上的利润,这些都让李世民眼红不已! 但回头看看大唐的情况,仿佛一盆凉水浇到了头上。 回顾四望,诺大的大唐竟然没有一支能够在深海远航的船队。想到让五牙战船去海上探探路,竟然不是被海浪推回来,就在海上倾覆。 这让他既是心疼又是无奈,心疼的是那些战船和将士们,无奈的是他不得不承认大唐在海上的弱势。 于是,这才有了联合众多勋贵去南方造船的举动,姬松更是将自己最得意的几个学生也派了过去。 但是,在他接到皇家管事上奏的,关于那些海商对大海的描述时,还是感到了震撼! 原来,海上航行竟然还有这么多困难,恐怖的海难,暗布大海的礁石,搁浅,疾病等等,都说明海上生存的不易! 要是没有其他人来到大唐也就罢了,大家都一个样,好好在陆地上生活不好吗? 非要跑到大海这个人类从未真正认识的陌生领域去冒险?但现实是已经有别的国家或商人正源源不断来到大唐。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唐的航海技术已经落后于别的国家了,这让以天朝上国自居的大唐情何以堪? 特别是在了解到在海上航行是需要海图的,大唐竟然除了自家沿海附近的地图,什么也没有。 最详细的竟是青州到辽东的海图,但这根本就没用啊! 他不是没想过去强买那些海上的海图,或者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的抢来就是了。 但现实是残酷的,当有人告诉他这些海图都是那些人的家族,以自己独有的符号和暗语写成的,别人根本就看不懂。 这让他息了走捷径的路子,海图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的,那些人的海图那个不是经过数十上百年不断完善后的杰作?哪是自己一下子就能做到的。 海图的事情他先放下了,但其他的事情必须马上,立即就开始准备。 这才有了勋贵集体南下穷搜造船人才和工匠的事情,他们已经在明州开始准备,但想要出结果至少得几年之后。 随后又去了其他几处作坊看了看,这些大部分都是见过的,大唐此时最大的造纸作坊就是皇家的,比这里大多了。 加上去年姬松上奏的‘流水线’做工模式,现在工人们的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不管是兵器作坊,还是盔甲等战争物品的打造都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今日的事情对他们三人的触动很大,原来只要给百姓们一个没有人打扰的环境,没有随意欺压的官府,再提供一个让他们将物品卖出去的途径,他们就能爆发出让人震惊的活力。 六娘的作坊他们看了,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非要说的话,就是规模很大,刚才也说了,这样不但会惠及百姓,使得他们能够赚到额外的收入。 还能极大的降低物品的成本,让物品的价格更加低廉,这就很好了。 现在很多百姓都扯不起一匹布,要是能降低价格,那将是惠及万民之举。 六姑本来想要让姬松他们吃完饭再走的,但此时几人都没有吃饭的心思,就婉言拒绝了,姬松更是连连保证今后一定常去。 这才让六姑放过他们,姬松知道这是六姑对他感激的一种回报方式,就是觉得不给自家侄儿做些什么心里不踏实。 所以,往常不管是她送来什么东西,姬松都非常高兴地接了下来,从来不推辞。 因为要是推辞的话,一是显得生份了,二是为让六姑更加的内疚。说不定渐渐地会疏远了也说不定。 姬松对这些事从来都是谨慎的,姬家能有现今局面不容易,他不想让族人们再次离心,所以,有时在细节方面姬松都很在意。 更是对家里的管事们再三交代不可怠慢了,否则严惩不怠! 第七章 朕希望你能去趟草原...........三更 好畤侯府,姬家庄子的侯府也是根据朝廷的规制,重新修建的。 作为封地的主人,侯府的位置就处在最北方的一处缓坡上。居高临下,鸟瞰整个庄子。 此时在姬松的吩咐下,侍女已经将一桌饭菜准备好了,这是府上大厨做的,不管是色香味都是一流。 本来满怀心事的几人,看到如此美味那里还忍得住,一阵饕餮大宴之后,就来到侯府的一处双层阁楼之上。 这处阁楼修建在侯府的最高处,可以一览整个庄子的景色,喝杯饭后茶,几人就坐下来休息会儿。 “还真是美啊!” 此时正是太阳落山,晚霞映空的时候,如火烧般的鲜红云彩照耀着整个天空。 蹲坐在姬松身边的大黄,好似也被眼前的景色所感人,对着落日的余晖呜咽着。 “啧!你这只犬算是成精了,现在长安可没少接到接连丢失鸡鸭之内的报案,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李世民啧啧道。 “这和臣有什么关系?”姬松一脸无辜道。 李世民一脸鄙视地看着他和大黄,道:“你也不想想长安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如此诡异之事,朕能不知道?” “要不是有几次有人刚好看到大黄,还真以为见鬼了。” 房玄龄也笑道:“还别说,你家这大黄竟然还知道分辨人家,从不去贫穷之家,专挑一些富贵人家下手,说它成精了还真没错怪它。” 魏征倒没有说什么,但看向姬松眼神却充满了鄙视,一副有其犬就有其主的样子,让姬松抓狂。 “让你别去,让你别去,这下好了吧!被人家抓了现行,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去。”姬松抓着大黄耳朵怒道。 “行了,以后看紧你的犬,别让他乱跑,小心让人逮去炖了狗肉。”李世民没好气道。 姬松听闻大喜,知道这事过去了,连忙嬉皮笑脸道:“一定,一定!” 说完还拍了下大黄道:“还不快谢谢陛下!” 让人惊奇的是,大黄还真人立而起,对着李世民双爪抱在一起,做了个抱拳的动作。 “滚,朕还不至于为难畜牲!”李世民却是脸一黑,开口骂道。 “嘿嘿!” 姬松嘿嘿一笑,拍了拍大黄让他赶紧滚蛋,皇帝都发号施令了,自己这个主人都得怂,你个狗还不赶紧滚远点? 一会儿之后,李世民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递给姬松,示意他看看! 姬松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将之拿了过来。 翻开看后,这才脸色有些凝重。 原来这是一份突厥的情报,说的是突厥内部分裂之事已经无可挽回,颉力可汗和小可汗之间矛盾日益加剧。 西突厥统叶护可汗为其伯父所杀;伯父自立,是为莫贺咄侯屈利俟毗可汗。 国人不服,一弩一矢毕部推泥孰莫贺设为可汗,泥孰不可。 统叶护之子力特勒避莫贺咄之祸,亡在康居,泥孰迎而立之,是为乙毗钵罗肆叶护可汗,与莫贺咄相攻,连兵不息,俱遣使来请婚。 突厥北边诸多部落背叛颉利可汗归顺薛延陀,共推其俟斤夷男为可汗,夷男不敢当。 所以希望大唐能够为自己背书,这份情报很详细,上面列举了很多突厥内部不和的事情,真实度十分高。 但让姬松纳闷的是,皇帝为什么将这份情报给自己看? 自己一直在负责司农寺的事,和这件事不沾边啊! 看向房玄龄和魏征,想要一个解释,但他们都眼光躲闪,不接这个话题。 姬松一愣,认为这件事不同寻常,他立马在脑海里搜索贞观三年发生那些事,希望有些参考。 李世民三人看到姬松陷入思考,也没有打扰他,而是坐下来喝起了茶,这算是对姬松一个考验吧,看他能看出什么来。 姬松绞尽脑汁不断回忆着,据他所知,在贞观三年除了蝗灾和大唐各地饥荒之外,并没有什么大事啊! 贞观三年,李世民的皇位彻底坐稳,开始收拾朝堂上的异己,提拔重用后世凌烟阁名臣武将。 对内休养生息,恢复国力,减刑宽刑,使得冤狱错案得以翻案。轻徭薄赋,于民休息,这些都没什么问题啊! 虽然有着自己的乱入,使得关中的情况较之历史上有了很大的好转。 特别是在上月就基本完成的九州开荒事宜彻底结束,据统计,九州之地共得田亩一百五十五万亩,加上好畤县的,姬松一共开垦了一百八十万亩田地。 只要今年种下粮食,明年关中缺粮之危必然缓解。 要知道这些田地至少有一半,总共近九十万亩是属于朝廷的,这样的情况下,明年朝廷手中就有了最够的粮食。 也免了千里运粮而带来的损耗,缓解关中的粮荒。 又拿着文书看了下,突然他眼前一亮,拍了下脑袋站了起来。 姬松的动作将三人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疯? 姬松没有理会几人,紧紧盯着李世民道:“陛下想要攻打突厥?” 房玄龄和魏征一愣,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他....他是怎么凭一份情报判断出陛下要攻打突厥的? 李世民手一抖,些许茶水低落在衣衫上,他一饮而尽道:“不错,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朕怎么能错过?虽然机会不大,但试试还是可以的。” 李世民的话让魏,房二人松了口气,要不是知道陛下只是看到机会想要试一试,他们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按照他们的计划,就是移师北上,看住草原的那些恶狼,只要他们爆发大战或者看到破敌的机会,就悍然发动雷霆一击,给予突厥重创。 要是没有机会,那就原地待命,最多给颉力解释一下,撤兵就是,反正除了浪费一些钱粮之外,他们的损失并不大。 姬松的眼睛越来越亮,原来是自己想错了,不是贞观三年有什么大事。而是在翻过年的贞观四年,将是彻底改变大唐走势的一年。 要是没记错的话,贞观四年正月,李靖在雪夜突袭突厥,且生擒颉力可汗,大破突厥铁骑,使得突厥这个曾经庞大的草原民族彻底一蹶不振。 但让姬松疑惑的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那陛下的意思是....................”姬松问道。 李世民定定地看着姬松的眼睛,紧紧地抓住姬松的手臂道:“朕希望你能去趟草原..........................” 第八章 为什么四更 (前面有个重复章节有看了的这章就不要订阅了下周乔木会找编辑删除的。) “我去?”姬松一脸震惊地看着李世民,虽然以前皇帝有过这样的想法,也和姬松谈过。 但他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年,现在却突然让自己去,这让姬松很不解,毕竟他现在手上还有一摊子事呢! 接下来姬松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点点灯火,李世民三人也没有打扰的意思,也静静地等待着。 其实,让姬松去草原也就是李世民这个皇帝一句话的事,姬松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正好是姬松负责司农寺最关键的时刻,要是这个时候姬松不在,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终生的遗憾! 农人忙忙碌碌一年,眼看禾苗成了麦穗,马上就要收获了。 这时却有人告诉你这片农田不再属于你了,那时的农人是什么感受,那么此时姬松就应该是什么感受。 要是这次来的不是皇帝,而是房玄龄这个宰相或者其他什么人,那么姬松就能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有人想摘自己桃子。 那说什么姬松也不会同意的,这不仅关系到自己前途,更重要的是这将是姬松青史留名的机缘。 人们只会记住最终带领他们丰收的人,至于之前有多少人为这件事做了多少努力,没人会在意的。 要是其他人,李世民如此想,那也是人之常情。但对于姬松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并且自己本来就志不在此,谁想要拿去就好,他不会很在意。 其实,有件事存在姬松心里很久了。 那就是自己这几年名声太盛,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是五六十岁的老臣也很少有这样的名声,就算有了,大多也会受到猜忌! 姬松才多少岁?还不到正常的加冠之年,但他做了多少事? 曲辕犁、六脚耧车的出世,彻底改变的整个国家的耕地形势,大大加快了大唐积累。 这样的人在古时是要被称之为贤人的,但现在已经不是古时那种形态了,儒家的中庸才是现在的生存之道。 造纸术的发明,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不对姬松下手,他也猜的出来,无非是还没有彻底触碰到他们的核心利益罢了,还有就是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太多了,简直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皇帝的看重,平阳公主庇护,大批勋贵的利益纠葛,都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姬松此时考虑的不是什么留不留名,而是在想着这是不是一个让自己从正面转向暗处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就隐没了下来。 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他们道:“为什么?陛下可知道这段时间对微臣意味着什么?现在让我去?” 说道最后更是声音都提高了不少,神情显得很激动。 “好畤侯,你过了!要知道...........” “玄成,人之常情,朕能理解,要是朕的话早就上刀子杀人了。” 李世民打断魏征的话,无所谓道。 姬松好似这才醒悟道自己的却是有些失仪了,连忙对李世民施礼道:“小子无状,一时情绪激动,还请陛下降罪!” “松哥儿不必如此,快快起来吧!”扶起姬松,称呼上更是唤起了未登基前对姬松的称呼。 姬松神色黯然,众人都以为他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也就没多想。 这也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要是姬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倒引人怀疑了。 拉起姬松来,李世民也是唏嘘不已! 说道:“这次朕让你去草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虽然我们是去碰机会,但谁也说不清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将军们的勇气朕不担心,将士们的血勇朕更是放心的很。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粮草的转运和保障。 草原上天气多变,方向更是难以辨别。想要保证在大军与突厥对战之时粮草的安全将是我们最大也是最难的地方。” 拍了拍姬松的肩膀,继续道:“朕想来想去,只有你才是这次后军都督的最佳人选。” 姬松一愣,然后吃惊地看着皇帝说道:“陛下,这.....这从何说起啊!” 他也纳闷,自己从来都没有做过军队后勤。唯一一次还是去尉迟那里帮忙罢了,怎么就自己最合适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天赋? 魏征和房玄龄看到姬松吃惊的表情,都是大笑了起来! “姬松,姬子毅,你还真是当局者迷啊!”房玄龄抚须笑道。 魏征也是一副你自己的本事你不知道的样子,让姬松看的很想打人。 “哈哈哈哈!好了,玄成,当初还是你先发现的,那就由你来说吧!”姬松的表情让李世民也是一阵开怀大笑。 今日姬松失态的次数比往常加起来都多,这让他很有成就感,不由得不高兴啊! “微臣遵命!”魏征也难得开怀一次,就和李世民打起了配合。 看着姬松他不由得不感叹姬松的天赋,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在他身上好似平常事一般,连他自己都没在意。 “子毅你可知道为什么很少有人去带领这么多的百姓去开荒?”魏征反问道。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钱财的和粮食的事吗?”他疑惑道。 “是也不是,能满足这些条件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人能够如此大规模的开荒,还基本上没出什么事?” 这次不等姬松回答,魏征继续说道:“那时因为你真正将所有事情做的了前面,所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而保证军队后勤的人恰恰就是需要这样的人,他们能将可能发生时事都想到了,所以就会提前做好准备,一旦发生意外也能很快有解决的办法。 草原不同于中原,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有时你走上十天半月都可能遇不到一个人。 大多数将士都不知道辨别方向,这就导致了军令传达的迟缓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种情况就十分考验将领的临时决断能力了。” 这时房玄龄接上了魏征的话,说道:“而这些正好是你,大唐的好畤侯姬松所具备的能力。 想想你在总管京畿道田亩事宜的种种手段和解决办法,就不难看出你的能力。” “你知道李靖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第十章 你和他比笑死人了 五更 第九章脑补? “你知道李靖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怎么评价的?”这点他也很好奇,作为未来大唐的军神,会怎样评价自己? “他说你是天生的帅才!”魏征眼中已经隐藏不住自己的羡慕嫉妒。 天生的帅才啊!历史上这样人有几个? 姬松听闻一愣,然后有些不好意思道:“嘿嘿,那是李伯伯的抬爱,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 “呸!你高兴个什么?他只是说你有这样的潜力,现在还不是呢!”房玄龄语气慢腾腾的说道。 但姬松却怎么听出了淡淡的酸楚?对一定是嫉妒本侯了,一定是这样,姬松心里肯定道。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姬松要是再推辞的话就是不知好歹了。大唐的皇帝和宰相亲在来请,这是多大的荣耀? 给你脸就赶紧兜着,别到时候被人记恨。 再者说了,这次简直就是天赐让自己隐身暗处的机会,要是这样都抓不住,那自己就真的傻了。 本来就感到自己越来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现在有机会脱离现在的境况,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 至于那什么青史留名的机会,他才不在乎,现在他才多少岁?日子还长着呢,不着急和他们争。 等到两三年之后,海上舰队的事也大概有眉目了,到时候架大舟以游沧海,乘巨幡以至彼岸,那才是自己向往的人生。 比现在整日里战战兢兢,和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强多了,他想到这里就开心的难以自制,想要高歌一曲,以舒心中畅快! 情难自抑之下也不管什么场合,身披星月,秋风徐来,以及脑海里的畅游天下的梦想,大声吟道: “孤影临风语还休,管教思绪不做愁。 繁星依月心如故,登高远目无由头。 心哆哆,且休休。一江一水任自流。 不知寒意多几何?画里江山邀天游。”(原创勿喷) 李世民看着登高远望飘飘欲仙的姬松,一时间也有些思虑,这首诗或者是词里面那种放下一切,四海为家的念头如此浓烈。 他知道这次有些对不住松哥儿,但作为皇帝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从这首诗词里他也感受到了松哥儿的意思。 那就是这件事我不怪您,一切都随江河流水般过去吧!其实无拘无束的生活才是我所向往的,您不必心怀愧疚! 房玄龄和魏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惊讶!这件事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想必都不会这么释怀,同时也为姬松的心胸宽阔感到欣慰。 他没有将自身的利益看的比大唐还重,陛下的一句话,除了刚开始有些失态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境。 这样的人是所有人都值得敬佩的,他们的目光柔和地看着姬松,心想是不是自己等人平时对他太过,施加的胆子太重了? 姬松回过神来,看着几人目光有些呆愣,难道自己作的诗不好? 姬松当然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想必会笑的肚子疼。 自己不过是为马上将要挣脱加锁感到欣喜而已,没想到却让他们联想到了这么多? 还为自己脑补好了这么完美的解释,真是.......唉! 军伍中的后军一般负责后勤和断后,这是有功不突现,没功劳时,但只要大军胜了就少不了好处的位置。 这为他接下来的计划提供了完美的掩护,现在他只想让所有人都忘了自己,安安静静地做个美男子,然后慢慢地继续力量。 虚名什么的他才不在乎,后世那些专家,网红看的多了,太清楚想要毁掉一个人的名声不要太容易。 有时候实力才是最最重要的,没看那些大佬都是在幕后隐藏嘛,你看见谁整天顶着个光环到处晃悠? 李世民看到解决了姬松的问题也松了口气,要是姬松不同意,那才是大麻烦,不但会使得君臣离心,还回给朝臣们一种卸磨杀驴的感觉。 这样虽然也能达到目的,但最后必定得不偿失。姬松是自己准备大用的,将来还准备留给太子,绝不会做卸磨杀驴之举。 “好好好,这才是才情无双的大唐好畤侯姬松姬子毅!” 李世民是真的感到高兴,松哥儿能放下个人荣辱,不计个人得失的答应自己,自己何其幸运啊! 想到这里,看了眼对自己心中一直存有芥蒂的魏征,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 “当年遇到你真是朕的幸运,不然此时必然已经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现在朕晚上睡的很香甜,没有觉得对不起谁,最多就是成王败寇而已!” “陛下..........” 听到这话姬松先是一愣,然后看了眼茫然的魏征,房玄龄更是大急,准备出声阻止皇帝继续说下去。 “玄龄!”李世民重重的喊到。 但房玄龄还是不准备放弃,眼看就要跪倒在地劝谏。 李世民扶起他,不让他跪下,说道:“其实有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但朕今日却要将他说出来,不然整日受到那些人的谩骂朕可以不在乎,但在最亲近的臣子跟前却相互之间有着隔阂,这是朕所不允许的。” 姬松也上前扶起老房,说道:“就让陛下说出来吧!这里只有我们几人,我们又是其中的知情者,魏公想必也会理解陛下的苦衷的。” “这些年陛下承受着世人的诋毁和谩骂,都忍了下来。但凭什么?陛下的一念之仁必定会为大唐做一个很好榜样,以为后来者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魏征黑着脸,一脸郁闷道。 姬松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房玄龄好似也明白了姬松的话。 没错,当年的事他们是知道的,但李建成到底有没有死,他却有些不确定,因为当时只有几名死士和尉迟恭在场。 尉迟恭是陛下的死忠,不会出卖陛下的,虽然见过李建成的遗体,但种种迹象再加上他对皇帝的了解。 知道要是真的杀了李建成必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但事实是李建成一家人都消失了,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件事处处暴露着蹊跷,但除了自己有限的几人有些疑虑外,其他人都以为李建成已经死了。 不过,今日陛下的话,让他意识到这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再联想陛下对太子之事的讳莫如深,他就知道李建成应该是没死。 他太清楚这件事暴露后的后果了,所以他才极力想要阻止,但现在看来是阻止不了。 “我大哥没死!”李世民突然对魏征说道。 魏征一下没反应上来,有些茫然道:“您大哥不就是.............” 突然,他睁大了眼睛,傻傻地指着李世民激动道:“你是说............” 第十章 坦诚 李世民笑着点点头道:“不错,正是那位!” 魏征不敢置信地看着李世民,再转头看看微笑的姬松和闭目养神的房玄龄,他愣愣地跌坐在地上,嘴中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众人都没有打扰他的意思,毕竟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太过惊骇了! 原本死于武德九年的太子李建成,现在皇帝却告诉他没死,这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死死地搜寻者脑海里的所有信息,想要找到这件事中漏洞,但可惜没有任何结果。 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当年面对皇帝的招揽他已经报有必死之心,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公开。 哪怕有着李元吉这块遮羞布,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李元吉和李建成都是皇帝杀的。 但现在却告诉他皇帝李建成没有死,这让他怎么能够相信?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魏征突然抬头对李世民道。 李世民心中一叹,看向了姬松,有些庆幸道:“因为当年松哥儿给朕讲了个故事。” “故事?”魏征不敢置信道。 李世民好似回到了那日在河边与姬松交谈的场景,说道:“那时一个家族自相残杀的故事.......................” “..................于是这个家族就行成效仿先人的传统,每次新老交替之时,都充满了各种血雨腥风于自相残杀。” 故事讲完了,房玄龄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但每次他都有种汗湿浃背的感觉。 他知道,要是事情真的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那么,这样的惨剧将很大可能成为现实。 事实证明陛下的决断是对的,要是当初陛下直接背上骂名,就算能坐稳皇位,但绝不会这么简单。 当初所有人都不同意,就是自己也不愿冒险,其中只有杜如晦居于力争,剑诀支持陛下的决断。 他苦笑一声,人们都说人们房谋杜断,看来还真是没错。 论到对事物的判断自己却是不如他,他看的确实比自己愿啊! “那太子妃和他的子嗣呢?”魏征面带希翼道。 他已经消化了对李建成未死的这个消息,但这件事必须问清楚,如果只是李建成未死,其他人都死了,那李建成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那几乎没有何解的可能了,夺位,杀妻,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将李建成杀了,一了百了。 但要是他们未死,那这其间能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这样会成为后世帝王做出榜样。 最后要是能妥善安置李建成和其子嗣,那就更好了。 “那臣能否去........见见他?”魏征希翼道。 但让他失望的是李世民没有说话,他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姬松看到这里,就知道该结束这场对话了,有些事情仙子啊还不易公开,但只要时机成熟,这件事也将成为大唐历史上最为瞩目的事件。 其实在魏晋之前,很少有帝王将失败者赶尽杀绝,这是上古遗留的风气。 绝嗣者,必为天下所不容! 想想秦皇当年多么霸道,东出函谷,横扫六国。但他在灭国之后还是为其留下了苗裔,以供奉其宗祠。 汉末三国也很少有人赶尽杀绝,但到了五胡乱华之后,这种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动辄灭杀全族,绝其苗裔,胡人无知和残忍血腥在中原这块文明的土壤上彰显的淋漓尽致。 李氏皇族是否是先辈后裔,姬松不想讨论,只要她承认自己是中原汉族的皇帝,能为中原汉族百姓谋福祉,那他就是最正统的中原皇帝。 反之,哪怕你是最纯正的汉族皇帝,但却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那你就是中原百姓的最大仇敌。 华夏从来不是以血统来决定立场的,就像有人说过,我不看你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你做了什么。 上前将魏征扶起,姬松道:“魏公快起来吧!不是陛下不让你去看他,而是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大唐内乱。 今日陛下能够对魏公说出,已经时冒了很大的风险,千万不可再逼迫了。” 魏征愣愣地看着姬松年轻的面孔,突然对姬松深深一礼,哽咽道:“魏征替他谢谢松哥儿你。” 这次姬松没有推脱,他知道这是魏征替李建成的一礼,自己必须受着。 接下来几人都没有说话,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在说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下,司农寺的是朕不会去安排新的主官,但朕的给你塞一个人。” 气氛缓和之后,李世民就说起了之前的事,这才是他们来次的目的。 “谁?” “马周!” 姬松一愣,没学那个到会是他? “你知道他?”李世民意外道。 姬松摇摇头道:“不认识,但前段时间陛下和他之间的事,小子可是闻名遐迩啊!” 你说这话说的那其中的酸楚,世人都听得出来。 “哈哈哈哈!你啊你,都是侯爷的人了,还和他比?亏你想的出来。”姬松的表情让众人都开怀大笑了起来。 这也难怪,姬松一直给人印象就是波澜不惊,很少有让他动容的事。 不管是为将,还是为政都是稳妥的很,每件事都办的漂漂亮亮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要是放在一般官员身上,早就被同僚记恨和排挤了。 但姬松不同,他首先是大唐的侯爵,再一个就是他的品级够高,后台够硬。 他的所作所为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什么功劳也被大家看在眼里,别人想记恨也记恨不来啊。 至于排挤嘛,那就更不可能了。 知道姬松底细的都是朝堂上的大佬,知道姬松再怎么立功劳,至少子二十年之内就只能在四品官位上打转。 想要威胁到他们的地位还早着呢,就算二十年后姬松身居高位,但那是他们还有几人能活到那时? 所以,记恨和排挤是不存在的,让他待在司农寺这个不涉及朝堂政策走向的职位上刚刚好。 立了功劳时大家的,做错了大家也帮忙收拾收拾残局,就当是投桃报李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虽然不能升官,但这些毕竟会被皇帝记住,等到了一定年纪,必然会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所以,姬松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利大于弊,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就是天捅破了也有人帮他修补。 这样的人却和一个没跟底的寒门子弟比?这能比么? 第十二章 皇帝的阳谋 第十一章赐婚? 无语看着哈哈大笑的三人,姬松也感到有些羞赦。 想想自己确实有些不该,自己什么地位?他又是什么地位?这之间差着鸿沟呢! 平复了下心情,他突然想到既然陛下不准备派遣新的司农寺主官,那马周去了是什么职位?不可能将刘占和姚昶的位置给顶了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大急,要是这样会出大问题的,现在司农寺主政的就这两人,并且相互之间也算相熟,配合的也好。 要是突然空降个人过去,你让其他人怎么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想要摘自己桃子呢。 这怎么能行?会出大乱子的,那些人辛辛苦苦在司农寺风餐露宿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一个能上升的机会。 现在你要将人家的机会给顶替了,这事后还有谁能安安心心的做事? “陛下准备让他出任什么职位?”这点他必须提前搞清楚,别到时候出了大乱子,那就来不及了。 李世民听到姬松的话,和老房和老魏对视一眼,突然大笑了起来。 “这.............”姬松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老房看不下去说道:“你就放心吧!这其中的道理我们怎么会不明白?” “司农寺好不容易有的现在的局面,我们说什么也不会拖后腿的。至于马周的职位嘛,你就按照你们司农寺的规矩来就是。” “不错,朕没想到,在你们司农寺竟然有自己的一套选拔规矩。这些朕也了解过,确实是个好办法。 挑选出来的官员基本上都是能做事的官员,你们好好干,将来他们功劳朕都会记得的。” 听到皇帝这话,姬松也放心了下来,对于司农寺姬松是寄予厚望的,在他的预想中司农寺将来会成为一个专管农业研发和粮食调控的部门。 只要按照现在的政策发展下去,司农寺将掌握大量的粮食和耕地,这会是为调控全国物价打好坚实的基础。 姬松松了口气,心情也缓了下来,对李世民笑道:“既然如此那臣就不客气了。明日臣就交代下去,按照司农寺的规矩好好‘照顾,照顾’这位同僚。 顺便也提陛下把把关,看看这个让陛下催促四次的大才是不是真材实料。” 李世民和众人一愣,指着姬松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明着‘公报私仇’? “你啊,让朕说你什么好?堂堂侯爷和一个没跟底的人较劲,丢不丢人?”对于姬松的耍赖,李世民也是无奈。 算了,就让他出出气吧! 以他对姬松的了解,他是不会在这件事上做的太过分的,最多就是在任务上给他加加重量,给个下马威罢了。 这件事自己不管了,也算是对马周的一个考验吧!要是连司农寺这关都过不去,那就太让自己失望了。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明日就回长安,好好和他们交代清楚,然后就准备北上之事吧!” “臣遵旨!”姬松也收起表情,严肃道。 就在李世民转身时好像想起什么,有又说道:“这次你带领的军队是左骁卫的五千人马,到了长安记得去接收。 反正现在的主帅是柴绍,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头也不会就走了,这是要连夜赶回长安? “陛下要不住一晚再走?”姬松再后面喊到。 “别在这和朕假惺惺的,朕要是真住下,你怕是要睡不着了。”李世民没好气道。 魏征此时的心情很好,拍了拍姬松的肩膀,说道:“陛下回长安还有要事,老夫俩人也就不逗留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北上的事吧!哈哈哈!” 房玄龄摇摇头没有说话,在姬松面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 走出好畤侯府,几人也没有着急赶路,反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到的。 “听说这小子要成亲了?”李世民突然说道。 房,魏二人不知道突然问这个事什么意思,但还是说道:“臣也听说了,说是他母亲和家里的老祖宗出来逼婚了。 听说为了这事,那小子还跑去华山躲着了,前段时间才回来,这不,就赖在封地不出去了。” “是谁家的女子?” 房玄龄多贼啊,两次被皇帝问起,就心里琢磨开了,这皇帝想要干什么? 但嘴上却是没停,说道:“是那鄮县县令谢廉的女儿,他俩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好畤侯又是新晋勋贵,那谢廉据说也是江东大族谢家的人,两家也算的上门当户对。” 说道这里,他浑身一阵,好似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对于眼前这位陛下,他觉得什么都好。但就是太喜欢给大臣家里塞公主,还不要不行。 不管是他家里,杜家,秦家,程家等等,只要皇帝的女儿足够,恐怕会将大唐的勋贵一网打尽。 其实,这样做对他们和皇族都是好事,可以让他们以血脉形成一个稳定的利益集团。 就像和山东门阀和陇西贵族一般的利益集团,但这大唐的公主不是那么好娶的。 不对,应该是尚公主,其实和入赘差不多,但却比那严格多了。 尚公主之后,公主可不会住在夫家,而是有自己驸马府。就是驸是驸马想要见公主都需要提前通报,等到公主同意了才能进去。 要是不同意,就算你是驸马也就只能在外等着。 这.......这简直就是坑爹啊! 这算什么成亲?公公婆婆见到公主都得行礼,这是请了一尊大佛回家啊! 所以大多数大族和勋贵都不愿意尚公主,但有时候不是你不想就行的。 就说当今陛下吧!那可真是准备将勋贵们一网打尽,只要有公主出世,那基本上就预定了驸马了。 要是年纪相差太大,那就让男方等着,等到适婚年纪再成亲。 看看长孙冲,都多大了,和婢女都生了不止一个孩子了,但还是要等着长乐公主。 自家的老二也要等着高阳公主,想想都觉得牙疼,还好老大早就娶妻生子,不然绝对逃不过皇帝的魔爪。 最后只能委屈老二了,谁让他赶上了呢! 现在陛下说起姬松的婚事,想必又有了赐婚的想法,这件事自己绝不参合,要是真的被赐婚了,姬松还不得恨死自己! 是驸马想要见公主都需要提前通报,等到公主同意了才能进去。 要是不同意,就算你是驸马也就只能在外等着。 这.......这简直就是坑爹啊! 这算什么成亲?公公婆婆见到公主都得行礼,这是请了一尊大佛回家啊! 所以大多数大族和勋贵都不愿意尚公主,但有时候不是你不想就行的。 就说当今陛下吧!那可真是准备将勋贵们一网打尽,只要有公主出世,那基本上就预定了驸马了。 要是年纪相差太大,那就让男方等着,等到适婚年纪再成亲。 看看长孙冲,都多大了,和婢女都生了不止一个孩子了,但还是要等着长乐公主。 自家的老二也要等着高阳公主,想想都觉得牙疼,还好老大早就娶妻生子,不然绝对逃不过皇帝的魔爪。 最后只能委屈老二了,谁让他赶上了呢! 现在陛下说起姬松的婚事,想必又有了赐婚的想法,这件事自己绝不参合,要是真的被赐婚了,姬松还不得恨死自己! 第十二章 皇帝的手段(二) 无语看着哈哈大笑的三人,姬松也感到有些羞赦。 想想自己确实有些不该,自己什么地位?他又是什么地位?这之间差着鸿沟呢! 平复了下心情,他突然想到既然陛下不准备派遣新的司农寺主官,那马周去了是什么职位?不可能将刘占和姚昶的位置给顶了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大急,要是这样会出大问题的,现在司农寺主政的就这两人,并且相互之间也算相熟,配合的也好。 要是突然空降个人过去,你让其他人怎么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想要摘自己桃子呢。 这怎么能行?会出大乱子的,那些人辛辛苦苦在司农寺风餐露宿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一个能上升的机会。 现在你要将人家的机会给顶替了,这事后还有谁能安安心心的做事? “陛下准备让他出任什么职位?”这点他必须提前搞清楚,别到时候出了大乱子,那就来不及了。 李世民听到姬松的话,和老房和老魏对视一眼,突然大笑了起来。 “这.............”姬松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老房看不下去说道:“你就放心吧!这其中的道理我们怎么会不明白?” “司农寺好不容易有的现在的局面,我们说什么也不会拖后腿的。至于马周的职位嘛,你就按照你们司农寺的规矩来就是。” “不错,朕没想到,在你们司农寺竟然有自己的一套选拔规矩。这些朕也了解过,确实是个好办法。 挑选出来的官员基本上都是能做事的官员,你们好好干,将来他们功劳朕都会记得的。” 听到皇帝这话,姬松也放心了下来,对于司农寺姬松是寄予厚望的,在他的预想中司农寺将来会成为一个专管农业研发和粮食调控的部门。 只要按照现在的政策发展下去,司农寺将掌握大量的粮食和耕地,这会是为调控全国物价打好坚实的基础。 姬松松了口气,心情也缓了下来,对李世民笑道:“既然如此那臣就不客气了。明日臣就交代下去,按照司农寺的规矩好好‘照顾,照顾’这位同僚。 顺便也提陛下把把关,看看这个让陛下催促四次的大才是不是真材实料。” 李世民和众人一愣,指着姬松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明着‘公报私仇’? “你啊,让朕说你什么好?堂堂侯爷和一个没跟底的人较劲,丢不丢人?”对于姬松的耍赖,李世民也是无奈。 算了,就让他出出气吧! 以他对姬松的了解,他是不会在这件事上做的太过分的,最多就是在任务上给他加加重量,给个下马威罢了。 这件事自己不管了,也算是对马周的一个考验吧!要是连司农寺这关都过不去,那就太让自己失望了。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明日就回长安,好好和他们交代清楚,然后就准备北上之事吧!” “臣遵旨!”姬松也收起表情,严肃道。 就在李世民转身时好像想起什么,有又说道:“这次你带领的军队是左骁卫的五千人马,到了长安记得去接收。 反正现在的主帅是柴绍,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头也不会就走了,这是要连夜赶回长安? “陛下要不住一晚再走?”姬松再后面喊到。 “别在这和朕假惺惺的,朕要是真住下,你怕是要睡不着了。”李世民没好气道。 魏征此时的心情很好,拍了拍姬松的肩膀,说道:“陛下回长安还有要事,老夫俩人也就不逗留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北上的事吧!哈哈哈!” 房玄龄摇摇头没有说话,在姬松面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 走出好畤侯府,几人也没有着急赶路,反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到的。 “听说这小子要成亲了?”李世民突然说道。 房,魏二人不知道突然问这个事什么意思,但还是说道:“臣也听说了,说是他母亲和家里的老祖宗出来逼婚了。 听说为了这事,那小子还跑去华山躲着了,前段时间才回来,这不,就赖在封地不出去了。” “是谁家的女子?” 房玄龄多贼啊,两次被皇帝问起,就心里琢磨开了,这皇帝想要干什么? 但嘴上却是没停,说道:“是那鄮县县令谢廉的女儿,他俩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好畤侯又是新晋勋贵,那谢廉据说也是江东大族谢家的人,两家也算的上门当户对。” 说道这里,他浑身一阵,好似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对于眼前这位陛下,他觉得什么都好。但就是太喜欢给大臣家里塞公主,还不要不行。 不管是他家里,杜家,秦家,程家等等,只要皇帝的女儿足够,恐怕会将大唐的勋贵一网打尽。 其实,这样做对他们和皇族都是好事,可以让他们以血脉形成一个稳定的利益集团。 就像和山东门阀和陇西贵族一般的利益集团,但这大唐的公主不是那么好娶的。 不对,应该是尚公主,其实和入赘差不多,但却比那严格多了。 尚公主之后,公主可不会住在夫家,而是有自己驸马府。就是驸马想要见公主都需要提前通报,等到公主同意了才能进去。 要是不同意,就算你是驸马也就只能在外等着。 这.......这简直就是坑爹啊! 这算什么成亲?公公婆婆见到公主都得行礼,这是请了一尊大佛回家啊! 所以大多数大族和勋贵都不愿意尚公主,但有时候不是你不想就行的。 就说当今陛下吧!那可真是准备将勋贵们一网打尽,只要有公主出世,那基本上就预定了驸马了。 要是年纪相差太大,那就让男方等着,等到适婚年纪再成亲。 看看长孙冲,都多大了,和婢女都生了不止一个孩子了,但还是要等着长乐公主。 自家的老二也要等着高阳公主,想想都觉得牙疼,还好老大早就娶妻生子,不然绝对逃不过皇帝的魔爪。 最后只能委屈老二了,谁让他赶上了呢! 现在陛下说起姬松的婚事,想必又有了赐婚的想法,这件事自己绝不参合,要是真的被赐婚了,姬松还不得恨死自己! 第十三章 冷嘲热讽的姬母 要是李世民此时知道自己儿子会娶他的女人当皇后,最后还是这个女人将他的后代几乎杀绝了的话,会不会被气死? ......................................... 第二天一早姬松就交代好事情后,回长安了。 已经决定了的事就没有再耽搁的理由,全力以赴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当他来到长安的侯府时,却在大门口迟疑起来了。 这时他才想到当初可是为了躲避某些人才出去的,现在他们可都在家呢! “我说侯爷,您到自个家门口了怎么不进去了?”刘老二纳闷道。 姬松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没功夫搭理他。 虽然自己的想法已经带到了,但毕竟这一走就是几个月,母亲不收拾自己才怪! “哟!这是谁家的大少爷啊,怎么到我儿的好畤侯府了?” 就在姬松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忍忍就过去了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道嘲讽意味十足的声音。 姬松刚要迈开的脚步一顿,有些尴尬地回头笑道:“呀!娘您怎么出去了?怎么不多逛会儿?” 说完就狠狠地瞪了抬眼望天的刘老二,自己没看见就罢了,你在后面也没看见? 刘老二心想:得罪您最多被打一顿,要是得罪主母了,俺还能在家里待下去? 姬母可不吃这一套,看也不看他一眼,对脚下不停摇尾巴的大黄道:“你看,还是大黄懂事,见到亲人就是这么热情。哪像有些人,稍有不顺就离家出走,将老母亲扔在家里孤苦伶仃的,真是怪可怜的!” “汪汪汪!” 大黄对着姬松叫唤了几声,好似也在声讨自己主人的不该! 没好气的踢了大黄一脚,脸上挂着最最欣喜的笑容说道:“娘您这话说的,儿子不就是出去玩两天吗?不至于,不至于!” 姬松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大街,小声对姬母道:“娘,这还在大街上呢,咱们回家说?” “哼!大黄咱们走,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理都没理姬松,就叫上大黄往里面走去。这大黄也是个不讲义气的,对姬松叫了一声就进去了。 “侯爷,您可得好好哄哄主母啊,这段时间您不再,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啊。”郑礼想到这段时间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就对姬松有些恓惶道。 “哈,这个时候才知道你家侯爷的好了吧?但你们你个个就像丢了钱一样是什么意思?”姬松看着周围一个个失望的面孔且交头接耳的人道。 郑礼有些尴尬,但还是说道:“其实,主母待我们还好,就连月钱都提升了不少。 就是主母吩咐了,说要是谁能将您‘请’回来,就给谁升职加月钱。这不,还没开始您就回来了,他们就是有些失望。” “然后你们就希望本侯再迟些回来?”他顿时就牙疼了,这叫什么事儿? “管家啊!” “小人在!” 听到姬松叫他,郑礼赶紧上前等候吩咐! “你的这个月的月钱没了。”姬松悠悠道。 郑礼一愣,但等他想问为什么的时候,姬松早就进府了。 “老刘啊,谁让你是管家呢!哈哈哈!”刘老二大笑着拍拍郑礼的肩膀说道。 待刘老二也进去了,老刘还有些发愣,直到一个管事上前问道:“刘管家,这侯爷都回来了,那之前主母说的...........” “你的月钱没了。” 不等管事说完,郑礼就说道。 “什么?为什么啊!”那管事一声惨叫,委屈道。 郑礼撇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为什么?本管家也想问问为什么...........” 侯府后宅,姬松让人将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抬了进来,正给母亲献殷勤呢! “娘你看,这是儿子在华山顶上采摘的极品药材,据说有养颜美容的功效,就连儿子遇到的孙思邈道长都说好。” “您再看这件,是我在山里猎杀一只花面貂的皮毛,眼看就到冬季了,到时候让人给您做件衣服,必定是顶个的好看。” “您不满意啊!” “那您看这个,听说是海外商人在茫茫大海中一个小岛上找到的奇花异草,据说有凝气静神的功效,您不是经常失眠吗?这个刚刚好。” “还有这个,是.........................” “行了,行了,将这些都收起来吧!等你媳妇过门了你给她送去吧,给我有什么用?”姬母不耐烦道。 实在是被这小子烦的不行,平时就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还有嘴碎的一面? 姬松看到娘终于说话了,这才松了口气,但为了不留后患,还是笑道:“娘你还年轻呢,怎么能说老?谁要是敢胡咧咧,您告诉儿子,非得将他腿打折了不可。” “再说了,您信不信?咱娘俩要是一起出门,以娘您的风采,别人还以为是姐弟呢!” 小莲在一旁听到自家侯爷瞎说话,被逗的差带点笑出声来。 “呸,你赶紧闭嘴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姐弟?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姬母实在受不了了,说的她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阻止道。 要是再让他说下去,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呢! 白了自家儿子一眼,没好气道:“你真的决定了?这可不是过家家,定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要是你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攸宁那丫头非得找你拼命不可!” 姬松有些尴尬,腆着脸道:“看您说的,你儿子有那么不靠谱吗?” “我看有。”姬松母点了下他的额头道。 “你谢叔他们一家明年就回来了,但一些准备还是要有的。你之前已经派大牛那孩子过去了,这就很好嘛,我们姬家至少要将姿态摆正,别让人说了闲话去。” “明年到长安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些都去要提前准备好。哦,对了。谢家你准备请哪些人,毕竟他们家和你谢叔的关系............” 终于轮到姬松说话了,他笑道:“这些事我们不好插手,我让大牛将请帖样板给他们送去了,到时要请什么人就由他们决定吧!” 姬母叹了口气,他知道谢廉家的情况,但她毕竟是外人实在不好插手,儿子这样做也挺好的,都由谢廉他们自己决定吧! “不过这媒人你想好找谁了?”姬母突然问道。 姬松一愣,随后懊恼地啪了下脑袋,他是真没记起这档子事儿。 第十四章 验虎符 媒人的事先不着急,反正时间还早,不管是找老师李纲,还是和江东世家有关系的萧瑀,以姬松的面子他们也不会拒绝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左骁卫接收人马,这件事越早越好。不过,左骁卫大将军是柴绍那就好办了。 早上起个大早,就带上包括刘老二在内的十名亲兵,跨上红泪,朝着城北的左骁卫大营而去! 左骁卫是大唐十六卫之一,和府兵战时为兵闲时为农不同,左骁卫是骁骑之一,全军有近两万人,骑兵五千,剩下的都是可以随时上马的步卒。 虽下辖不少州府的府兵之权,但那只是在战时由皇帝指派之后才能聚集的军队,平时只有本部的士卒。 这是大唐常备军之一,战斗力不用怀疑,绝对是天下顶尖,不管是装备,还是训练,都不是府兵能够比拟的。 值得一说的是,姬父当年也是在左骁卫服役,但这些年下来,和父亲相识的恐怕也没多少了。 本来是要去军府衙门的,不过昨晚柴绍已经让人带来消息,说是他的人马已经被分割完毕,此时正在城北外的大营内,自己直接去接收就是。 还有就是统兵虎符也已被皇帝送来,是一个只有半块的虎行令牌,到了大营和另外半块虎符合一之后,姬松的任命才能正式奏效。 一路上策马狂奔,没有丝毫停留,很快就来到了大营之外。 “来人止步,擅闯者,杀!” 来到大营之外,一声大喝将姬松等人拦住。 刘老二上前大声道:“好畤县侯,左骁卫羽林中郎将,后军都督姬松前来接收军队,还不快快让开。” 对面人一听姬松的名头,就知道自家主帅来了,不敢怠慢,自己开门走了出来。 至于是不是对方来冒充?别开玩笑了,这是什么地方?是长安城下,左骁卫的驻地之一,谁敢这么干?找死都不是这么找的。 再说了,对于姬松他也是见过的,当年在渭水大战之时,自己也在其中,是不是真的一见便知。 走上前来,看到一位身穿玄色战甲的明光铠,手持横刀的年轻身影,他就知道没错了,就是好畤侯本人。 “末将张论见拜都督!” 姬松打马上前,低头看了看他,道:“召集校尉以上将士议事!” “末将领命!” 姬松直接进入大营,前往中军大帐而去。 对于张论,叔父柴绍有过交代,是位稳重的干将,虽进取不足,但守成有余,为人谨慎小心,现为晓骑校尉,算是姬松的副手之一。 很快来到大帐,大帐内简陋异常,只有一些常备物品和行军地图等物。 不到一会儿,大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果然,只见张伦大步进来,对姬松抱拳道:“校尉以上将领已经到齐,还请都督示下!” “让他们都进来吧!” “诺!” 很快众人相继进来,待人员到齐后,只见由张伦带头,其他人跟随,齐声大吼道:“末将等,拜见都督!” “好,起来吧!” “谢都督!” 姬松站起来在他们中间来回走动,他虽然还在长身体,但也许是练武的原因,导致他的身高和成年人的身高并不差什么。 按照后世的说法,也有近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和众人相差不大。 姬松数了数,来人有七人,按照五千人的行军配置,除了行军长史却是全来了。 五千将士有五名领军校尉,外家典军校尉和行军长史,也就总共七人。 就在他准备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却看到一人有些眼熟,定眼一看,这不就是在渭水大战后就消失的苏烈吗? 当年他由于莽撞,导致玄甲骑损失惨重,虽有战功,但却被柴绍雪藏了,怎么会在这里? 姬松没有过去,本来就没多大交情,没必要套近乎。 “验虎符!” 姬松来到主位,将他的半块虎符拿出来,对张论道。 “诺!” 他从怀中也拿出半块虎符,将姬松的那块拿过来,只见他将两者轻轻合并,只听‘咔嚓’一声,两快虎符就严丝合缝地连接到了一起。 张伦仔细查看数遍,确保再无遗漏,这才恭恭敬敬的将虎符双手奉给姬松。 姬松也双手接过,然后将完整的虎符高举道:“我,姬松,现为好畤县侯,被陛下任命为左骁卫羽林中郎将,后军都督。 从今往后本都督掌左骁卫这五千将士,望尔等能够鼎力相助。从今往后,只要是本总管在一日,军中必定赏功罚过,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唰!’ 姬松抽搐腰中横刀,一刀就将眼前桌案劈成两半。 “嘶.......” 众人看到两面光滑的刀痕,都倒吸了口凉气。 要知道这桌案可是实木做的,总管竟然将之一刀劈成两段,不管是力气,还是刀的锋利,彻底让这些人服气了。 对于姬松,他们也都是知道的,谁让他的名声在这几年里实在是太响亮了! 不管是因功封侯,还是之后的领民开荒,都为人津津乐道。 其实,在他们听到当今大名鼎鼎的好畤侯要来做他们的主帅时,都是喜笑颜开,恨不得马上就去报到。 至于姬松会不会打仗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能在他手下,那自己等人的功劳就平地加几成是绝对的。 因为姬松的那句,有功劳是你们的,黑锅本侯来抗的话,早就在长安传开了。 之后大家也知道了他今后二十年不会被进爵的消息,这就让他们开心了,不管立下多大的功劳,大头都将是他们的,这样好事哪找去? 更何况,好畤侯的本事大家都是知道的,一战灭三千突厥铁骑,二战潜入敌营亲手斩下敌军主将的脑袋。 这样的战绩那个将士不愿跟着?再加上都督那通天的背景,谁敢小看? 所以,在知道是姬松来统帅他们后,一个个已经开始嗷嗷叫着要去建功立业了。 至于什么给新人来个下马威之内的事情,想想还是算了吧! 不管是资历,还是实力,他们对姬松那是没说的,一个字:服。 况且他还是大将军的侄儿,有这层关系在,那就是标准的自己人,自己人何必为难自己人呢? 就算姬松不来,也会有其他人来,反正主将的位置也轮不到他们。 所以,跟着姬松只有好处,而没有害处。 那还说什么?提着刀子杀敌就是了! 第十五章 整军 “好了,该说的本侯都说了,你有功,本侯必赏,但有过,则必罚。听清楚没有?”姬松大声吼道。 “清楚了!”众人也大声回应道。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对张论几人说道:“你们现在立即回去整军,在校场上集合。” “诺!” 张论及众人想姬松抱拳道。 看到他们出去,姬松也带着典军校尉到校场上等候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姬松问道。 典军校尉是个三十许的汉子,给姬松的感觉就是不苟言笑,为人很正派的样子。 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至于真实情况姬松还是准备再观察观察再说。 “末将赵荡,原是前隋一伍长,后随平阳公主反隋,因功积累至校尉,之后就跟着大将军。” 姬松听到他的话,不由得一笑,知道这是个直爽的汉子,自己随意问一句,就差点将自己的生平给兜了出来,还真是.......可爱啊! 姬松对他的话不可置否,问道:“你一直在左骁卫待着,那就给本侯介绍下这些人吧!” “诺!” 赵荡抱拳一礼,随后说道:“张论校尉也是当年娘子军中一员,本来按功劳时要升迁的,但他一直不愿离开这些袍泽,公主和大将军也就没有为难他。 但张校尉素来爱兵如子,对待袍泽遗孤也是尽心尽力,将士们都很爱戴他。” “其余几人分别是左军校尉庞琳、右军校尉李君义,前军校尉苏烈,后军校尉王方。” “这个苏烈是.........”姬松明知故问道。 他对苏烈这段时间的过往很感兴趣,刚才看他时,就感觉到他的变化很大,要不是确认是本人,他都不敢认。 当年冲动异常的人,此时却给人一种沉默寡言,沉稳的感觉,也不知道这段世家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变成现在的样子。 “这...........”赵荡有些迟疑,不知道为什么单独问这个他们素来排挤的苏烈?难道............ 要是真的和这位年轻的侯爷有关系,那他们可就难受了。 “别多想了,他和本侯没什么关系,你直说就是了。”姬松看到他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是,苏烈原本在贞观元年就以因功升至校尉,但他当初由于贪功导致将士们损失惨重,被大将军不喜,这些年一直在左骁卫呆着。” 姬松一愣,那这也没什么啊,怎么就变化这么大? 看来问不出什么了,姬松也就息了心思,直接来到高台之上,因为已经有人来了。 “末将苏烈已将本部集合完毕,请都督检阅!”苏烈首先来到校场大声道。 “归列!” “诺!” 随后相继间隔不到一柱香功夫,所有人都已到齐。 “李君义、王方!” “末将在!” 姬松来到他们跟前大声说道:“为何你二人足足差了其他人整整半柱香时间?” “这.......”两人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说!”姬松厉声道。 “末将管军不严,还请总管恕罪!” “末将也是.........” 姬松大手一挥,来到高台之上,运气丹田,大声喊道:“今日念你二人初犯,就不做处罚了,要是还有下次,两次并罚,听到没有?” 二人顿时松了口气,心想总管并没有要立威的意思。 凡是新官上任,都会拿人立威,本来以为这次说什么也逃不过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放过了自己。 姬松却是心中冷笑,放过你们?想的美!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将各自统军的数量,配置,军马等等都说下吧!”姬松向几位校尉说道。 “启禀总管,中军共有将士一千零二十人,骑兵二百,步卒八百,着甲者,全部!” “前军共有一千零二十三人,骑兵一千零二十三人,步卒,无;伙夫二十三人,着甲者一千人。” .............................. “后军共两千三百人,骑兵,无;步卒五百人,步卒一千八百人,着甲者五百人;伙夫杂役,文书等二百人。” 姬松一愣,有些吃惊道:“也就是说全军共有,中军一千零二十人,前军一千零二十三人,左军一千,右军一千,后军二千三百人,总共就是六千三百四十三人?战马一千六百匹?” 赵荡一脸佩服道:“总管算的不错,正是如此!” 姬松没想到竟然多出这么多人,中军、左右两军还算正常,但苏烈的前军和后军校尉的本部兵马却是不同。 前军一千零二十三人,除了正卒一千人之外,还有二十三个专门的伙夫,还都是有马的。 这苏烈不像是被雪藏啊,刚才看其他几人都对苏烈带有强烈的嫉妒之心,但却什么也不敢说,这苏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这后军竟然有二千多人,里面掌管后勤的文书,喂马的马夫,做饭的伙夫,做杂务的杂役,这简直就是个大杂烩啊! 不过他也清楚,这次的任务就是保证其他大军的粮食供应,有这么多人也说的过去,但怎么看着里面除了前军和中军,其他的都是乌合之众? 随后,姬松就叫他们解散了,只留下几名校尉。 “苏烈!” “末将在!” 姬松来到跟前,看着这个性格大变的未来名将淡淡道:“可还记得本侯?” “末将记得,还要多谢君侯当年维护!”苏烈抱拳道。 姬松对他的话不可置否,而是问道:“为何别人的队伍中大多都是步卒,而你的则全是骑兵?” 苏烈一愣,没想到会问道这个问题,但看到姬松的眼神,确认对方确实不清楚,这才说道:“这是大将军的安排,末将也不知!” “哦?” 姬松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再问下去,既然是叔父安排,那必有其道理,下次见面问问就是。 “后军校尉王方!” “末将在!” 王方听到姬松叫到他的名字,快速上前道。 “从今日起,将你本部的正卒独立出来,杂役,文书,伙夫,民夫等等也划分清楚,独建一营,可能做到?”姬松盯着他道。 “这.........末将能!”王方闻言大喜,早就想将这些不能打仗的分出去了,他一个领兵校尉整日里带着这些人算怎么回事儿? “好了,回去后在你们本部中各自挑选十名队正以上军官,明日在校场集合,下去吧!”姬松最后吩咐道。 “诺,末将领命!”虽然对总管的命令有些疑惑,但还是大声应道。 第十六章 练兵 第二日一早,姬松就叫来不少工匠,让他们按照自己画的图纸打造一些器具。 这是他昨晚画的,也不复杂,但要求必须结实耐用,毕竟........是训练用的嘛! 不一会儿,就看到各校尉带着自己的人陆续来到校场。 他们都好奇地看着这些工匠在做些什么东西,圆圆的木棍,支撑起来的木架子,水坑,竟然还砌了一堵墙,这是要干什么? “都到齐了?”姬松笑着对他们说道。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张论上前回到:“启禀都督,各营都以准备完毕,不知都督这是?” 然后指着正在忙活的工匠们问道,对于这些他们也比较好奇,不知道这刚来的主将想要干什么? 姬松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们的人都带起了?” “回都督,各营都将军中的伍长以上最强的十位带来了,不知都督有何吩咐?”张论道。 “好,既然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姬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道:“从现在开始,本侯要对尔等进行训练,要是有什么意见现在就提,等会儿要是不尊号令,当以军法从事。” 众人一愣,训练? 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姬松吩咐,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异议。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都很不错,那眼中的不以为然和不屑,是在对本侯的挑衅吗? “很好,看来你们对本侯的训练有些不以为然?”姬松笑着说道。 他来到众人中间,在一位士兵的胸堂上用力敲了敲,以姬松力量,让没有丝毫准备的士兵一下子疼的脸都憋红了,但还是没有吭一声。 “本侯实话告诉你们,我姬松在战场上能取胜靠的不是个人勇武,而是训练。”姬松大声神说道。 站在他身旁的一个伍长听到姬松的声音,将他耳朵震的嗡嗡直响,心里纳闷,这主将看起来年纪不大,声音倒是大的惊人! “众将士听令!” “诺!” 姬松重新回到高台上,说道:“从现在开始,全部原地不许动,听到没有?” “诺!” 姬松也站在上面没有动,但他嘴上却没停,继续大声喊道:“我姬松训练只有一个信条,那就是只要练不死,那就给死里练。 从今天开始,你们一日三餐,中午有肉。但本侯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对的服从。 不管你们是不是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都要无条件服从,不理解更要服从!” 最后姬松几乎是喊出来的,众人虽然疑惑,但都没有动,听到一日三餐还有肉时,两眼都开始发光了。 别看他们是大唐最精锐的士兵,但同样也是一日两餐,肉食也就在打了胜仗之后才有的待遇,平时想想就算了。 此时太阳渐渐升至头顶,有些人已经开始摇晃起来,都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意气在硬撑着。 五大校尉也是如此,特别是在看着身穿盔甲,手持横刀,在高台上一动不动的姬松,他们也就没有了怨气。 “扑通!” 一位士卒却是坚持不住晕倒了过去,姬松止住想要动的众人,只见站在姬松身后的亲兵快速上前将那人抬了下去。 这些亲兵都是见过训练的,这些事情他们早就熟悉的很,该怎么做不用姬松吩咐! 有过了一柱香时间,倒下了人越来越多,姬松这才道:“原地休息!” “哎呦,这是什么训练法子,老子的腿啊!” “就是,这样傻站着能顶什么用,能杀敌吗?” .................................... 士卒们议论纷纷,都对自家主将的训练方式充满了不解。 “闭嘴!刚才让你们说话不说,现在喊什么?想挨军棍吗?”赵荡作为典军校尉,整肃军纪是他的职责,看到他们抱怨,就出声制止道。 姬松方才说完就离开了,他是去看看那些晕倒的士卒,都是好男儿,第一次就能站这么长时间,可见他们的意志和体魄都是不错的,可不敢再这上面轻易折了。 “我见过他训练的军队,不,应该是队伍。” 就在众人不解的时候,一向在军中沉默寡言的苏烈突然出声说道。 他这一出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实在是对他突然说话有些惊讶! 要知道,这几年里,除了正常的交流,他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每次轮休,都是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不是没有人上报过他的异常行为,但大将军好似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之后大家也就不管了。 所以,虽然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但对他的了解大家还是浮于表面,他的过往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是在当年渭水之战时,因为贪功冒失,在本部不应该有死伤的情况下,硬是使得自己下属损失惨重。 张论看着他若有所思,昨日所见,这苏烈应该是和都督相识的,并且当年都督还帮过他,可见当年他就在都督手下,见过也是正常。 “苏校尉既然见过,那不妨说说,这样训练出来的士兵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张论道。 苏烈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他站起来对着众人说道:“这就是我对他那支队伍的印象。” 其他没读过书的听不懂,但不管是张论还是其他几个校尉,多多少少都读过一点兵书,对《孙子兵法》中的这段更是如雷贯耳。 “这不可能吧!”庞琳是几人中最小的一个,也是读书最多的一个,对于苏烈的话,有些不敢相信道。 “烈没有丝毫夸大,你见过身披重甲,日行百里的士卒吗?你见过逢林过山如履平地吗?还是你见过攀岩走壁信手而为的从容吗?” 苏烈不管众人眼中的惊骇,而是大声说道:“我苏烈见过,就是侯爷亲手训练的那些人。” “这.............”张论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苏烈的话。 但以他们对苏烈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撒谎的人,但.........但他所说的那种军队真的存在吗? “烈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毕竟同僚一场,不希望大家错过这个机会。”苏烈道。 “机会?” 众人有些不解地看着苏烈,不知道这算哪门子机会? 第十七章 开始 “你等以为,要是好畤侯将你等训练成那样的精兵,不是机会?”苏烈斜眼看着他们说道。 众人一愣,是啊,要是自己真的被训练成那样无所不能的精兵,还会在这儿一直呆着? 恐怕到时候想不晋升都不行,没有人会忽略这样的士卒,因为那是战场上战无不胜的保证。 到了那时,什么封侯拜将,立功受赏,还不是唾手可得? 想到这里,大家都眼睛一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熊熊烈火。 ............................................... 看过那些晕倒的士卒之后,姬松就叫停了训练,今日之事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从明日开始才是真正的训练,这些人中到时候能留下几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是,只要是留下的,那绝对就是军中的精兵悍将。 第二日一早,当姬松来到校场的时候,却发现所有人都到齐了,这让他有些意外,竟然没有一个人退出? “拜见都督!” 众人一道齐声大喝将姬松吓了一跳,这是发的什么疯? 不过,在看到大家精神头还不错,就准备今日好好‘招待’下他们。 姬松拍了下手掌,只见从外面有一对车队出现,就在众人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时候,姬松的亲兵将上面的布给掀开了。 “嘶~” 待看清是什么东西时,所有人都开始流口水了。 只见上面全是已经宰杀好的肥猪,和各种蔬菜水果,这些东西瞬间就将他们征服了。 猪肉这些年已经有人专门扇掉之后再喂养,大家也发现了这样养的猪的猪肉很大程度上减少了那种膻腥气。 只要炮制妥当,猪肉也是一道美味,现在已经在长安开始蔓延了,并且在其他地方也有了踪迹。 姬松很满意他们此时的样子。这样才对嘛!只要有了动力和欲望,接下来的训练才有意思! “这些都是给你们今日准备的,只要是训练期间,你们的伙食就以此为标准,但本侯也是有要求的。”姬松道。 “侯爷您说就是,只要能让俺老王每日能吃上这样的东西,不管让俺做啥都行!” “就是,这样的日子,谁不想多过几天,侯爷您就吩咐吧!” ......................... 满意地点点头,突然严肃道:“张论,苏烈,庞琳,王方,李君义。” “末将在!” “从现在开始,你们分为五队,由你们带头展开训练。” “诺” “赵荡!” “末将在!” 姬松来到赵荡跟前,对他说道:“你作为典军校尉,军纪是你的职责所在,你也从现在开始,监督他们,将每日训练中的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给本侯找出来。” 然后越过赵荡,突然露出一口白牙,笑道:“第一名吃肉,第二名减半,第三第四再减半。” “最后一名嘛!喽,只有这个了。” 姬松掀开另一个车上的布,里面全是蒸饼。 “啊,不会吧!” 看到这个大家都哀嚎起来,要是没有之前肉食的诱惑,那每日吃蒸饼也算不错,现在好多人还吃不上呢。 但有了之前的诱惑,再看这些蒸饼,这能比吗? 然后五队之间瞬间就拉开了距离,都警惕地看着对方,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成为竞争对手了。 为了每日能吃上肉,那只有对不起了,老子只想吃肉。 之后,姬松就带他们来到校场的另一边,这里现在已经彻底大变样了。 用木架搭成的障碍跑道,三米高的墙,单杠,双杠等等。 没错,姬松将后世特种兵的一些训练工具给搬过来了,虽然不是全套,但对他们来说已经够了。 要是真的是全套,姬松还真不敢让他训练,要知道后世的训练强度,可是很变态的。 自己现在又没有什么修复他们运动后损伤的手段,要是硬要强行训练,训不训练的出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些人绝对会被练残废了不可。 所以,他的训练大纲,基本上将之砍了一半不止,就这还要在训练中不断观察,要是稍有不对,他立马就叫停。 看到面面相觑的众人,姬松给刘老二一个眼色。 刘老二看到后大喜,这么露脸的机会侯爷留给自己了,自己可要好好表现表现。 “现在本侯让人示范一下,你都看仔细了,开始!” 听到指令,刘老二立即就窜了出去,那速度将众人吓一跳。同时也有些相信苏烈对那支队伍的介绍了,看眼前情况,恐怕说的是真的...... 刘老二的速度很快,将自身的敏捷,协调,耐力,臂力,弹跳力,爆发力,展现的淋漓尽致,让在一旁看热闹的众人大开眼界。 张论更是目瞪口呆的对旁边的苏烈道:“这......这就是你说的那支队伍的样子?” 苏烈撇撇嘴,说道:“就这?我敢打赌,他此时连一半的真功夫都没拿出来。” “这怎么可能?”其他人都是不信,这个刘老二此时状态已经和他们差不多了,要是苏烈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到底有多强?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姬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出声说道。 “都督!” 姬松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行礼。 对他们说道:“你们都知道本侯会些医术,所以很明白人自身的潜力,而本侯的训练方式,就是在开发和压榨你们的潜力。” 要不是担心他们会承受不住那样大的身体透支,就这样的训练力度,翻上一倍都会不止。 “所以,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你们要时刻观察各自属下的情况,有任何异常都要记录起来,然后再交给本侯。 这些将作为你们接下来训练强度的依据,要是你们都能承受的住,并且没有任何透支潜力的情况发生,本侯会上调训练力度的。” “末将领命!” 很快,刘老二的表演结束了,对刘老二来说,这样的强度就是表演。 要是按照姬氏族人的训练强度来的话,就是他也会感觉到吃力。要不是有着侯爷开的药浴方子,给他们每天泡澡,估计早就练废了。 不是姬松没想过给这些人药浴,但是想想还是算了,那药浴的药材对于这些士卒来说,那就是天价。 姬松不可能用自己钱来培养他们,要是让别人知道,就要问问姬松了,你用自己钱养活大唐的士兵,你想干什么?邀买军心吗? 这样的罪名姬松可担不起,不管皇帝对自己有多么信任,都不行! 第十八章 心思和调整 接下来一个月时间,姬松都在军营中渡过,只是将郑礼叫过来安排了些事情。 此时已是九月底,最多再一月时间,他们就要启程了。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本来以为将士在知道自己是保护后勤粮草的任务时,会有所抵触。毕竟他们都是军中精锐,上阵杀敌才是他们所向往的,也是最容易立功的。 但经过这段时间观察,姬松却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气馁,或者士气低迷之内的情绪。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就将张论叫过来,问道:“你们就不觉得不痛快,不爽吗?” 张论有些纳闷,这都督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问? “没有啊,将士们都挺好的啊,为什么会不痛快,不爽?”张论道。 “呃!” 姬松无言,挥挥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倒不是姬松不想问,而是看他的样子,这明显是常识问题,自己作为堂堂后军都督,一军主帅,要是问出什么不着调的问题,还不被笑话死? “侯爷,您想啥呢?”刘老二看到自家侯爷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好奇道。 姬松闻言眼睛一亮,对啊,别人不好问,这自家家将有什么不能问的?要是敢乱说,保管腿打折! “你说哈!这次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和供应粮食的安全,按理说,这些杀才不应该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然后在本侯面前请命调去前线杀敌立功吗?但现在怎么一个个跟没事人一样,有的还挺兴奋的,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自家侯爷奇葩的理论,刘老二长大嘴巴,两眼乱瞄,好似在找什么后路一般。 “说话!” 上去就踢了这货一脚,那时什么眼神?看这小子就是欠揍。 刘老二有些幽怨的看着自家侯爷,警惕道:“先说好,俺要是说了,您不许揍我?” “不揍!”姬松保证道。 “更不许罚我钱?”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家侯爷的人品,再次说道。 “不罚!”姬松此时的笑意已经消失。 “还有............啊,您又打我?”刘老二气道。 姬松阴测测地看着他,说道:“你要是还敢说一句废话,本侯先让你在床上躺上半月再说。” 这下不敢炸刺了,连忙道:“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将头挂在裤腰带上搏命?” “您看看这些将士,那个不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早就过了冲动的年纪了。并且现在有家室的有家室,有地的有地,所以..............” 姬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看到小心翼翼,离自己远远的刘老二就气不打一处来。 指着帐篷外,道:“滚出去!” “哎,这就滚,这就滚!”刘老二大喜。 都说到这份上了,姬松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说白了,就是现在这些百战老兵都成了兵油子,早就过了热血的年纪。 并且身上有了挂念,上有老下有小,不到万不得已,还真不愿............ 知道了这些,姬松也松了口气,至少这些悍卒知道自己是干嘛的,不管是军令还是训练都能做到令行禁止。 还好没有开口问张论等人,不然非得伤了情分脸面不可。这些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私下里大家说说就算了,但公开了对谁都没好处。 姬松也算是知道了他们的心思,难怪在知道自己的使命时,众人除了松了口气外,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个都成老兵油子了,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军令如山,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既然朝廷军令一下,那绝对没有了任何余地,要是敢炸刺,真以为军法是摆设? 松口气的原因,姬松也猜到了,无非就是此次任务的危险性将大大减少。 他们的任务是供应和保护粮草,只要战事胜利,自己有没犯什么大错,那功劳基本上就是本上钉钉的,跑不了! 但到底是经过多次厮杀的悍卒,知道自己等人虽然危险性大大减少,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姬松想到历史上那些名震天下的悍卒,为什么会在安逸之后战斗力快速下降了。 当初当兵的理想已经实现了,现在吃喝不愁,家里儿孙满堂。早就过拼命的时候了,现在只想求稳。 所以,在知道任务时都松了口气,不用拼命就好,安安稳稳的走一场不好吗? 此时对他们来说,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家天下的时代,你指望他们有多么的忠心? 比如训练,从苏烈那里知道训练的效果之后,他们就不敢有丝毫大意了。 他们太清楚战场的残酷,任何能增加自身实力的东西和办法,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接受并且付之行动。 经过近一个月时间的训练,从最开始耐力,毅力训练,到之后的体能训练。他们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快速增加。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让姬松吃惊的是,这些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悍卒身体太好了。在接受半月训练之后,马上就适应了这样的强度。 他再三确认确实没有伤到根基后,就慢慢加大的训练量,直到他们能够接受的极限为止。 按照姬松原来的想法,首先将这些军中的翘楚训练出来,然后在将他们分开,去训练其他士兵,虽然效果可能不太好,但姬松只能这样了。 知道了他们真是想法,姬松没有任何不满,他明白,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是人都会趋吉避害。 但同时也对他们失望了,这是一群已经失去进取心的军队,哪怕他们此时还有着令天下侧目的战力。 但这些战力又能保持多久?姬松不得而知。 所以,他不会将重心放在这些人身上,只会在其中挑选一些佼佼者进行训练。 于是,姬松的训练计划发生了改变,在保证当前人数不变的情况下,另外挑选了八百名年纪不超过三十的悍卒。 交由苏烈带领,不是不想将之前那些人里面的剔除换掉,而是担心会让将士们不满,所以就将他们留下了。 但他的重心已经移到新招募的那些人身上了,至于前面的那些人还是照样训练,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新招募的这些人,姬松的训练方法却渐渐发生了些改变......... 第十九章 玩笑般的奇迹! 长安,太极宫。 刚和房玄龄几人商量完几件大事,就在众人想要告退之时,李世民突然问道:“这段时间,姬松那小子都在干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己等人也算是日理万机,那有时间整日里去挂心那小子,吃饱了撑着了。 看到场面有些尴尬,作为皇帝的狗腿子陈寿,这时候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只见他微微一笑,对皇帝说道:“陛下您不知道,好畤侯这段时间可是忙的不可开交啊! 不但要训练整军,还要筹集物资粮草,据说已经一个多月都没回家了。他母亲可是埋怨的很呐!” 陈寿顿了了下,继续道:“不过,县君虽然思儿心切,但也知道体桖朝廷难处,只是必须要好畤侯每三日回复一封信,还每日让人送去不少吃食。” “哼,这成何体统!为将者,必须将琐事私情放到一边,哪有这样的?”李世民瞬间脸就黑了,恨铁不成钢道。 陈寿捂嘴一笑,道:“奴婢还没说完呢?” “哦,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魏征不解道。 陈寿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您才好畤侯是怎么做的?” “怎么做的?”众人也好奇不已,自古忠孝难两全,他想知道能屡屡创造奇迹的好畤侯是怎么做才能兼顾的。 “他将家里送来的吃食,奖励给训练最刻苦,最用心的那个人,自己并没有吃,因为每日奖励的人都不一样,这导致大家为了美食,都死命的训练。”陈寿道。 杜如晦抚须叹道:“好畤侯还真有霍嫖姚酒泉共饮的风范,不错,不错!” 他这里说的是汉时骠骑将军霍去病,在得到皇帝赏赐的一些美酒后,由于不够全军饮用,他就将美酒全部倒在一只小泉水中,与全军共饮的典故。 李世民此时眼中也赞叹地点点头,算是对姬松做法的肯定。 姬松是自己强拉着进入官场的,也是自己要他去北地的,要是他闹出什么笑话,自己也会脸上无光。 现在听到姬松在军中的表现,这才满意了,不然,少不了要那小子吃吃苦头。 “奴婢还听说,由于平日里太忙,实在没有时间去写家书,好畤侯为了应付每日的家书,就写了一篇声情并茂的书信。 但他却将书信上的字刻在了一个个小印章上,然后给印章上面涂满墨水,将一张纸贴在上面,轻轻贴,就有了一封书信。 于是他就提前准备好了好些信,只要时间一到就会有人将其送到县君手上。”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但听到姬松的做法,他们又感觉到哪里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忽略了一般。 陈寿接着笑道:“这样明显的破绽一日两日还好,时间长了县君就感觉不对了,于是就成了一个笑话,被人编成了小调在长安传唱: 家有慈孝子,为得阿娘思。 为解君父忧,千书共一言。 巧思解烦忧,两道终难全。 家母识伎俩,侯爷也道难。” “哈哈哈哈!好一个家母识伎俩,侯爷也道难。不过,好畤侯还真是好巧妙的心思,竟然用这种办法应付自己母亲。”长孙无忌大笑道。 魏征也是哭笑不得,笑道:“亏他想的出来,将字刻在石头上,这样拓印下来,就能源源不断地得到相同是书信,还真是方便...............”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愣,随即神情激动,:“陛下..........” 李世民在听到魏征的话后也想到了什么,其他人也有了点想法,只是有些地方还没有想通。 “陈寿!”李世民大喊道、。 “奴婢在!” 李世民神情激动丝毫不亚于魏征,对陈寿说道:“你立即封锁长安城,将好畤侯的这件事情控制住,不要让人传播了。” “诺!” 虽然对皇帝的做法有些不解,但还是应对道。 “还有,将这件事中那小子如何拓印书信的做法。你们想办法将其曲解,绝对不能让其传播下去。”李世民神情凝重道。 “诺!” 陈寿迈着沉重的额不发离开了,刚才皇帝的做法让他感觉到了不对,虽然有些不懂,但陛下的命令必须执行,只是如何才能让这件事冷却下来呢? “陛下...........” 太极殿此时除了几人,在也没有了任何人,都被遣散了出去。 “你们跟朕来。”李世民向几人招手道。 几人面面相觑,魏征更是激动难耐,想都不想就率先而去。 来到案几前,只见李世民拿出六个印玺,全部给上面压上红泥。然后拿出一张白纸,压了上去。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将白纸撕开,展现在眼前的则是十几个大小一致的红字。 然后他又调整印玺位置,按照不同的排序一一验证。 看着眼前一堆印满红字的纸张,就是傻子也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房玄龄此时感觉一阵眩晕,艰难地说道:“真的解决了........” 杜如晦,长孙无忌更是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千古难题,竟然在他们闲聊之中就解决了? 魏征激动地拿起那些纸张,轻轻地抚摸着,就像是在观看一件稀世珍宝。 李世民这是却冷静了下来,看着手中的纸张,他知道,一个千百年来所有读书人都想解决的问题,他们玩笑般的做成了。 “陛下,看来这件事是瞒不住了,只要是有心人恐怕多多少少有些想法的..........”杜如晦道。 “这小子,这么好的办法去用来给她娘写信用,真是.............” “啪!” 气的他将笔架都扫了下去,真是太气人了,明明要是秘密操作的话,会带来多大的收获,却这样白白浪费了,想到这里就想揍那小子一顿,不然心里气不顺。 “陛下,您失态了!” 魏征看到皇帝作为,摇摇头道。 不等李世民反应过来,他就说道:“能得到此法已是邀天之幸,那还敢祈求太多,会遭天谴的啊,陛下!” 李世民一愣,有些颓然地坐了下来,是啊,在自己在位期间出现了如此读书人的神物,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那小子本来就不可以常理待之,估计他都没想到自己的偷懒之举竟然会得到这个东西。 想到后世读书人知道是有人为了偷懒写字,才有了这个东西,会不会对那小子口诛笔伐? 想到这儿他又笑了起来,呸!活该! 第二十章 军粮!军粮! 长安城北,左骁卫大营。 此时已是快入冬的时候,本来应该是凉爽至极的时节,但在左骁卫的大营后方不远处的山林中,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姬松此时正站在高岗之上,看着下面因训练而汗流浃背的将士们。 他没有任何同情的意思,想要在冷兵器时代的古代战场上活下来,那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加多的汗水,没什么捷径可走。 回过头,看向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的郑礼,说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困难?” 等候多时的郑礼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样子,对于自家侯爷他再了解不过。 只要是家里人,都知道在侯爷思考的时候千万不要打扰他,这是夫人下的铁律,谁要是敢犯,绝对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您吩咐的事已经在长安传播开来,但就在前几日突然就销声匿迹了,依小人看是有人出手干预了。”郑礼道。 姬松一愣,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他没有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谁也不知道这惊着的是毒蛇还是巨蟒,自己没必要去拿自己的小命去做赌注。 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可经不起某些人的报复,只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了,那自己也算达到目的,其他的并不重要。 这也是他在皇帝让自己出任此次后军都督后,就准备做的事。 现在他还羽翼未丰,姬家更是青黄不接,家里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扛鼎人物。 姬青他们还小,需要更长的时间磨砺才能成长起来。在这个时间段里,自己就是他们和姬家的保护神。 一旦自己出事,不管的姬家,还是那些学生们立即就会被打回原形,所以,自己在还没有自保之力前,绝对不能出事。 “之前让你准备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姬松问道。 郑礼当然知道自家侯爷说的是什么,道:“你交给小人的那两千余人,都被小人安排在不远处的山中。 根据您交代的制作方法,一直在制作新式军粮,现在已经储备了不下于十万人一年的口粮,这是样品,您看看!” 说着就拿出用油纸包包着的军粮,姬松拿到手里,这军粮是一块方形的样式。 有一寸厚,用手捏起来给人很硬的感觉,他用牙齿咬了一小块。经过唾液软化,很快就膨胀起来。 味道甜甜的,还有股肉味,就只不知道是什么肉,反正味道还算不错! “去,拿碗开水过来!” 姬松对身后的亲兵说道。 不一会儿,就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开水,姬松也不废话,将碗拿来,将一块军粮扔进碗里。 在他的注视下,军粮很快就在碗里化开了,逐渐变成了一碗糊糊状冒着香气的粥。 姬松直接尝了一口,郑礼看到想要阻止,但抬起手还是放下了。 侯爷要做的事,岂是自己可以阻止的? 香甜的糊糊划过他的味蕾和喉咙,姬松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挺好喝的,之后将一口气都喝完了。 等了一会儿,他就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暖意,并且马上就有了饱腹的感觉。 摸了摸肚子,让他惊讶的是,小小一块军粮,竟然比得上至少三碗米饭,满意地点点头,将碗递给亲兵。 “你带来了多少?”姬松问道。 “一千块!”郑礼立即答道。 姬松摸着下巴,突然对亲兵道:“将张论校尉叫来!” “诺!” .................. “都督您找我?”张论急忙跑过来道。 对于自家这位年轻的都督,他这段时间算是彻底服气了。不管是手段,本事,自律,还是其他方面都让众将士佩服不已! 现在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他们已经感觉到自身的变化了。身体上的爆发力,耐力,反应速度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精神上的毅力也有了很大的改观,让这些懈怠的老兵,有了重回巅峰的感觉。 姬松看着精神奕奕的张论,满意地点点头,对于他的变化姬松还是很意外的。 他没想到经过这段时间训练,竟然让一些人重新有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气象,这让他惊喜不已! 只要还有救,那其他的都无所谓,自己也能更轻松一些。并且有了这些身经百战老兵的参与,也使得在教授技巧方便省心了许多。 让张论不必多礼,道:“这是本侯让人制作的新军粮,今天中午让大家都吃这个吧,也算是试试看有没有什么缺陷,也好继续改进。” 拿出一块还没有拆封的军粮递给他,让他先看看。 张论愣愣地看着手中小小一块硬的想木块的‘军粮’,顿时有种牙疼的感觉,就让大军吃这个? 好似看出了他的疑惑,姬松让人重新端来一碗开水,简单教他之后。那块‘军粮’就变成了一块散发着香甜气的糊糊粥。 示意他喝一口试试,没有亲自试过的东西没人会相信这块小小的军粮,竟然可以保证一个士兵大半天的能量消耗。 张论面带迟疑,但在姬松的催促下,还是憋着气一口喝完了。 喝完后他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没想还挺好喝的。 “都督,让末将再喝一碗,刚才没怎么尝到滋味。”张论腆着脸道。 姬松却是笑而不语,就在张论纳闷之际,就感觉腹部一阵饱腹感缓缓升起,这让他脸色一变。 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下这种感觉,张论睁开眼睛,激动地看着姬松道:“都督,这.............” “既然感觉到了,那就先让将士们试试,看看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现在还有些时间,尽量再改进改进。”姬松笑道。 “诺!” 张论收起激动的表情,郑重地对姬松一礼,就带着郑礼前去接收了。 接下来,他没有再这里多待,训练已经进入了正轨,有没有他其实都一样。 之所以每天都来看看,也是为了鼓励士气,这和后世领导经常下基层一样,就是为了让将士们有种受重视的感觉。 回到大帐,拿起一封还没有拆封的书信,这是从江东来的.............. 第二十一章 牵挂! 打开书信,一股淡淡的清香好似扑面而来,娟秀工整的字体,姬松欣然一笑看了起来。 “子毅安好: 自上次接到你的来信已有三月有余,也不知是甬江的河水太过陌生,还是姬家庄子上的姬河太过熟悉,攸宁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记得你带着我去河里啄鱼,记得你总是用水溅我,你总是那么坏。还记得大黄总是那么的聪明,还记得婶婶对悠宁的好........... .........感觉时间过的好慢啊,好几次梦见自己回到了长安,回到了娟娟溪流的姬河,和子毅你的身边......... .........好了,说的有点多了,但你不许嫌我烦,一定要仔细,仔细,再仔细的看。 还有,我总是做不好诗词,这次你要再写一首给我,好好想,然后快快寄过来............” 将书信折叠好重新放回信封中,姬松脸上带有淡淡回味地喃喃道:“真是个憨憨.........” 这种让他心中有些酸楚,想要流泪的感觉多久没遇到过了? 想起那个在午夜梦回不时出现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好似要将某个人的身影甩出脑海........... 铺开纸张,姬想了下,没有多写。 “《蝶恋花》(原创勿喷) 望断千里南飞雁,游遍晴空,稀落云依旧。云端错落不知许,微雨秋来催人栖。 何将我思床前诉,一杯浊酒,往事举三杯。终是三生我有幸,夏雁离秋云离空。 等我.........” 写完之后,姬松呆愣半晌,这才将书信整理好叫来亲兵,让他叫人将其送到江东去。 收拾心思,此次北方战事皇帝的试探居多,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就退,但对知道结果的姬松来说,他太清楚这次的意义了。 李靖雪夜夜袭颉力,使得突厥受到极大的打击,大唐也就此开始了称霸东方世界的道路。 大唐的盛世也将从此开始,所以,姬松必须全力以赴。要是因为自己的乱入,使得此次不能达到后世的结果,他百死莫赎....... 此时已是十一月,姬松回到了侯府,他清楚在长安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侯爷您可回来了,要是您再不回来,小的们可就真的劝不住夫人了。”刚到侯府,郑礼这个大管家就急忙说道。 “好了,都去忙你们自己的吧,我去看看母亲。”姬松摆摆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太了解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了,说是去军营找他,只不过是吓唬他而已,目的还是希望自己回来。 来到母亲房门口,他却迟疑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给母亲说。 “快进来,你小子傻站着干嘛?”姬母道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看着犹豫不前的儿子,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她,只剩下了叹息! “娘.................” 让小莲下去,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等着,娘给你取些东西,这些你到时候都要带上。”姬母打破的安静,她站起身来,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这是娘用十几层蜀锦缝制的内袄,听你小姨说能有效的防御箭矢,你一定要随时穿着,万万不敢脱下来.........” “还有着千层底的鞋子,当年你爹就是让娘给他做这个的,说是战场上有很多断裂的兵器,要是一不小心就会扎进脚底,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这不是马上要冷了吗?这是皮袄,还有很多保暖的东西。这些娘都给你准备了好几套,到时候一定要带上。 娘知道你爱干净,到时也好换着穿.................” “还有.......” “娘............” 姬松再也忍不住跪倒在阿娘脚下,紧紧地抱着阿娘的腿。 摸着儿子的头顶,她的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娘,是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等这次回来,孩儿就成亲,今后我和悠宁好好的孝顺您..........” “傻孩子,这是皇命,你又能怎么办?”将姬松扶起,看着从来不流泪的儿子也是泪流满面,他有些心疼地抚摸着儿子的脸颊。 “我儿有大才,岂能守着我一妇人?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姬母笑着说道。 姬松将眼泪用袖子胡乱擦了下,也笑道:“那孩儿可不管,谁爱说谁说去,要是敢胡咧咧,看本侯怎么收拾他。” “你呀!还是这么孩子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当将军的?也不怕手下们笑话?”在自家儿子额头上点了一下,姬母没好气道。 “谁敢?”姬松眉头一掀,自有一股威势升起。 “啪!” 姬松委屈地看着阿娘,不知道为什么打他? “少在你娘面前耍你的侯爷威风,哼!”撇眼看了姬松一眼道。 姬松愕然,这还能说什么? 在母亲眼里,自己不管在外面有多威风,回到家里也是被随意吆喝的对象,谁让她是自己老娘呢! 母子二人说了很多话,从小时候说起,再到阿耶的往事,她都记得很清楚。 最后更是对姬松说道:“我不管你怎么样都要活着回来,娘不想再失去丈夫之后再失去儿子,那样娘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姬松听闻跪在地上郑重道:“儿子向天发誓,一定活着回来,要是...............” “别发誓!” 母亲打断他的话,将他扶起道:“千万别发誓,娘相信你,也相信你阿耶在天之灵一定会保护你的。” “嗯,一定会的!”她好像在肯定着什么,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回到房间,姬松没有丝毫睡意,母亲的话让他寝食难安。 他知道,要是自己有什么不测,在自己还没有孩子的情况下,母亲是绝对不会再见坚持下去的。 自己是她唯一能在父亲去世后活下来的牵挂,要是自己也没了,那母亲活着也就没了意义。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充满了暖意,那是被人牵挂的感觉,自己独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是阿耶阿娘给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要是没有他们,自己怎么可能在当初那个乱世活下去? 母亲将自己当做活下去的牵挂,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没有了母亲,自己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能够牵挂的呢? 没有了,到了那时,恐怕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束缚自己的了。 他想了很多,脑海里更是将自己来到大唐的所有事情都回忆了一边,强悍的记忆力,使得就算是一件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直到不觉中睡去......................... 第二十二章 朕......准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姬松就一直在家里陪着母亲什么地方也没有去。 军营中的事务早已安排妥当,根本不需要他操心,物资的转运也早就开始,将士的训练也有人专门负责。 新式军粮也以给李世民和朝堂上的各位大佬送去,这是必要的程序,不管你说的多么的天花乱坠,没有经过检验的军粮是不允许流入大军中的。 自古以来,战争都是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就是再小心也不为过! 太极殿。 “这就是他送来的新式军粮?”李世民有些好奇地看着一块灰白色的块状物,对李靖道。 按照程序,姬松先是将军粮送到了兵部,由兵部审验之后,发现没有问题才会交由三省,之后才会送到皇帝面前。 不是说姬松不想直接送给皇帝,但这样难免有人攻讦,不管是对姬松还是皇帝,都不是什么好事。 只有经过正规的程序,确认没有问题,这样才能名正言顺。 “不错!就是陛下手中的这块东西!”李靖肃穆道。 其实,李靖心中早就震惊的无以复加,就是这样小小的一块东西,竟然能够解决将士们大半日的消耗,简直难以置信。 要不是亲自试过,谁敢相信? 他太知道这小小的东西,在将来的战场上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说厥功至伟也不为过。 大家都知道,在打仗时粮草始终都是数千年来老生常谈的问题,但据今为止始终没有什么大的突破。 粮草的转运耗时耗力,一石粮食,千里路程,在路上就能吃掉一半以上。 无论是谁,在这件事上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巨大的消耗,也使得战争成为了大家谈虎色变的根由! 每次对外的不必要战争,都是大家争论的焦点。武将征战杀场,文臣转运物资,稳定国内,这是千百年来大家的分工。 文臣们为什么那么极力的阻止一切不必要的战争?也许这其中有那么一些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大多数人是被一旦战争开始后,那数量庞大的物资给吓着了。 要是有着足够的粮食和勇猛的战事,谁会去阻止? 所以,在知道有新式军粮出现之后,李靖等还在长安的将军们早就按耐不住了。 经过长达数十天的观察,他们发现这些军粮竟然没有任何的变质,这就让他们坐不住了。 这才有了他们的今日之行,那就是请求皇帝改变军粮的变更。 这样的做的好处太多了,运转方便,体积更小。同样的人,可以带原先三到五倍原来所能带上的军粮。 只要大军每人都带上十斤这样的东西,那他至少在一月之内是不需要任何补充的,这样大的变化,谁能抵得住诱惑? 除去粮草的限制,他们能做的太多了,也不会因为粮草不济而发愁。 按照程咬金的说法,只要给他换上新式军粮,再带上精锐的士卒,他能打到天边去。 这话虽然有说大话的嫌疑,但也从侧面说明了新式军粮的重要性。 以大唐将士们的矫勇善战,再解决后勤问题,他们就想问一句:还有谁? 李世民将手中的新式军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没有看出任和问题,就对一旁的陈寿道:“去,取碗开水来!” 之前他已经知道这东西的使用方法了,想要知道效果,就得自己试一试,这样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陛下!是不是........”陈寿有些迟疑道。 李世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担心着东西有问题,害怕他吃了嗝屁! “快去!”李世民两眼一瞪,陈寿无奈,只能出去准备了。 这倒不是李世民心大,而是这东西他早就知道了,虽然没试过,但这是由什么东西做成的,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因为,在他的桌案上就有一张写的非常详细的配方,这是姬松早前送来的。 虽然不能直接进献给皇帝,但这里面的东西,还是要完整地告诉他的。 要不然,皇帝连着新式军粮由什么做的都不知道,怎么敢给将士们吃,作死也不是这样作的。 很快陈寿就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热水,李世民也等不急了,还不等陈寿做好准备,他就将那块军粮放进的碗里。 不到一会儿,就可以看到本来还硬如石块的军粮就成为了一碗糊糊状的粥,还散发着香气。 “呀,好香啊!还请陛下让奴婢试试!”陈寿一副看着就想吃,还流下口水的样子,让李世民看着恶心。 有些嫌弃道:“去,另外拿只碗............” 但还不等他说完,陈寿就已经拿出来一只小碗,已经给他倒了半碗。 李靖在下面看的清楚,此时嘴角直抽抽,实在是为这主仆二人的演技赞叹不已! 但他也能理解,毕竟身为皇帝,在饮食上就是再小心也不为过,更何况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吃食。 等陈寿喝完之后,李世民这才喝了一口,喝完之后眼睛一亮,直接将那碗糊糊喝完,还打了个饱嗝! 他有些尴尬地将碗递给陈寿,等了一会儿,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了饱腹感,这让他惊讶不已,这也太快了吧! “陛下感觉如何?”李靖笑道。 李世民摸了摸肚皮,吃惊道:“还真是如你所说,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军粮,方便,简单,能饱腹,还不占地方,也不知道姬松那小子是怎么想到的?” 李靖闻言大喜,急道:“那陛下是答应了?” 要知道,他这次来就是想要以此物来充作军粮的,有了它,他敢保证在原先的基础上再加三成胜算。 只要带足这样的新式军粮,就算不小心被敌军围困,只要不超过一月,他就有办法坚持下来。 为什么大军被围困之后会士气低落,崩溃,甚至不战而降? 还不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粮草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要是不能突围出去,那只能等死。 但要是有了足够坚持下去的粮草,只要不是真的绝境,那就不会轻易崩毁掉。 李世民看着惊喜的李靖,自己由何尝不是呢? 有了这个,此次北上也平添了不少胜算。 更何况这新式军粮已经经过朝堂的审核,确定是没有问题的,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朕........准了!”李世民大声道。 李靖深深躬身一礼,郑重道:“陛下圣明!” 第二十三章 密信 秋风起,叶青黄,寒风咋起。 就在这日,姬松正在陪母亲吃饭时,看见管家郑礼在门外有些着急的看着里面,姬松正要发火,却被母亲拦了下来。 “去吧!,算算时间,也是时候走了。”姬母面无表情道。 姬松一愣,随即苦笑起来,对郑礼挥挥手,示意他先走开。 就在姬松想要说些什么时,姬母又道:“娘就不去送你了,直接离开就是,到了那边.......到了那边,时常来信。” “孩儿....知道了!”姬松对母亲深深一礼,随即看了眼还是低头吃饭的母亲,咬牙离开了。 “啪嗒!” 就在彻底看不到姬松身影的时候,姬母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但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很快又将眼泪擦掉。 嘴里更是喃喃道:“不能哭,不能哭,松儿他一定会好好的,死鬼要是敢不保佑我儿,看我下去怎么收拾他.................” 来到外院,郑礼正在等候。 “侯爷,天使来了。”郑礼也不废话,直接说道。 “快带本侯去。” ................................ 陈寿此时正在喝茶,也不知道这炒茶怎么就在长安流行开了,就是外地一些官员也慢慢接受了这种‘离经叛道’东西。 陈寿也很喜欢这种茶,喝起来没有那么浓烈,更没有那些奇怪的味道,在宫里他时常一人泡茶喝,还被陛下笑话说什么附庸风雅。 陈寿一笑,管他什么附庸风雅不附庸风雅的,自己开心就好。至于陛下笑话自己?那是笑话吗? 有人想要被笑话,还没那福分呢! “哟,今日是什么风将陈大总管给吹来了,管家,去将本侯特意藏起来的那些好茶给陈总管包上几两。”姬松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是,小的这就去。”郑礼一听就知道这是让自己离开呢,想必是有什么机密要说吧! 陈寿听到暗赞不已,这才是真正的问弦歌而知雅意,自己什么都没说,就大概知道自己的来意了,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当然,这里聪明人不只是姬松,还有哪些让自己都感到寒意的大臣们,那真是算计起人来不择手段,有时候真为那些人感到悲哀,惹谁不好,偏偏惹大唐,这不是找死吗? “什么时候大唐的好畤侯这么小气了,就几两?”陈寿和姬松熟了之后,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就开玩笑道。 姬松闻言苦笑道:“好我的陈公,这可是不可多的好东西,就是陛下上次问本侯要,也就才给了一斤,几两?不少了,您就知足吧!” 陈寿听到后大笑起来,有次陛下来到姬府,喝到那听说是岭南一株千年古树上结的茶叶,经过姬松无数次试验,才炒制成功的茶时,当场就问他要了。 那神色,说是明抢也不为过了。 就这,被逼的没办法的姬松,也就给了陛下一斤,就差撒泼打滚了,这才被陛下放过。 有时候真觉得这少年很奇特,总是让人惊喜不已,每当你感觉马上就要将他看透时,他就会做出让人十分不解的事情,刷新众人对他的认知。 “好了,这是陛下的旨意,你自个看吧,看完马上销毁。”说完他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姬松接过,既然陈寿没有说宣旨,而是直接给他,姬松就知道这是皇帝的私话,就郑重了起来。 要是明旨,姬松反而不怎么在意,这都是经过三省签押的圣旨,没什么好说的。 但既然是皇帝私下里的话,那他就不得不慎重了。 因为这是没有任何法理依据的,要是出了事,姬松就算是将之拿出来也说明不了这是皇帝的旨意,是不具备法律效应的。 上面的内容并不多,但姬松却将其看了整整盏茶功夫,这才舒了口气。 陈寿就坐在旁边也不着急,慢慢地等着,上面的内容他也不知道。不是他不能看,而是看了之后就多了份风险。 在宫里这么多年,他悟出来一个道理,那就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要是能当个瞎子聋子,那就更好了。 姬松拿出火折子,将纸烧了起来,直到彻底燃成灰烬,这才对陈寿道:“陛下的意思本侯知道了,你回复陛下就说臣定当全力以赴。” “那就好,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回宫了,侯爷一路小心,凯旋之日奴婢为侯爷牵马。”陈寿难得严肃起来,对姬松拱手道。 “那就借您吉言了,好走不送!”姬松也没客气。 刚走出门口,郑礼就将一个瓷瓶递给陈寿,陈寿哈哈一笑,直接接了过来,对堂堂好畤侯没什么好客气的。 郑礼重新回到房间时,正好看见自家侯爷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他立马就将脚步放缓了下来,不敢有丝毫打扰。 过了一会儿,姬松才回过神来,对一旁郑礼说道:“这次家里的人我只带上刘老二等十人,姬吕统领和族里的人我都不带了。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以母亲为主,要是真有什么危险,就去平阳长公主府求援,一切等本侯回来再说。” 郑礼听到后确实大吃一惊,急忙道:“侯爷,你要是不带他们的话,我们怎么能放心?要知道...........” “啪” “不要再说了,一切按照本侯的意思来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姬松一拍桌子,怒道。 姬松突然发怒,将还准备说什么的郑礼吓了一跳,就是刚到门口的大黄,也被吓的缩了回去。 “还有,书院那边,我会请老师照料,想必没人会打它的注意,但你们也要做好庄子上的护卫,不得有丝毫大意。 这样吧,除了三十名亲兵外,再去庄子上调集五十人,以仆人身份进入侯府,尽量不要让母亲出门,要是实在劝不住就多带些护卫.........” 姬松说了很多,郑礼也从中听出了不寻常的味道,知道接下来可能要发生什么事情,他丝毫不敢怠慢,将侯爷说的话牢牢记住。 交代完后,姬松没有停留的意思,深深看了眼侯府深处,就夸上红泪朝城北而去。 陈寿回到宫内向李世民复命,他将姬松在看到那份纸张之后任何表情都给皇帝复述了一边,没有丝毫隐瞒。 “他就没有再说些什么?”李世民不甘心道。 陈寿无奈,这都问几遍了?但他还是说道:“没有!” 李世民挥挥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唉!看天意吧!” 空荡荡的大殿内只留下李世民无奈的叹息声...................... 第二十四章 唯诚而已! 冬季,十一月,初四,突厥兵侵犯河西地区,肃州刺史公孙武达、甘州刺史成仁重,与之发生激战,大败突厥兵,俘虏一千多人。 是月,李世民不知道从哪得知李大亮有只雄武的鹰,就派使节到凉州。 向臣下所要东西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这使者就暗示大亮将鹰进呈给陛下。 李大亮一想,这不行啊! 作为臣子却给陛下进献毫无用处的玩物,这是佞臣才做的事情,自己怎么能做呢? 要是陛下因为自己而玩物丧志,那自己岂不是成为了大唐的罪人,所以思前想后都觉得这事不能做。 于是,李大亮给李世民上密表说:“陛下一直拒绝畋猎,而使节却为您要鹰。假如这是陛下的意思,则深与过去的主张相背离,如果是使节自作主张,便是用人不当”。 这使者也是宫中的近臣,那里受到过如此怠慢,这让他脸上无光,就对李大亮暗恨不已! 于是,就将这事儿添油加醋的给李世民汇报了,希望陛下能够严惩李大亮。 但李世民再了解事情经过时却将这宦官痛骂了一顿,言道:“李大亮,朕之股肱也,岂是尔等能相比的?” 初六,李世民再大朝上对众人说:“李大亮称得上忠诚正直”。并且亲书诏令加以褒奖,赐给自用的胡瓶一只及荀悦《汉纪》一部,以示嘉奖! 二十三日,任命兼任并州都督的李汉为通汉道行军总管,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华州刺史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灵州大都督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好畤侯姬松为后军总管并后勤辎重事宜,合兵力十余万,均受李靖节度,分兵进攻突厥。 就此,轰轰烈烈的北伐之战彻底打响,姬松也迅速整合部队,生产新式军粮,连续不断的向定襄转运。 自从那日离家之后,姬松再也没有回过长安,姬母更是每日在家焚香祷告,希望三清道祖保佑自己儿子平平安安。 而姬松则彻底忙碌了起来,除了在训练中脱颖而出的八百人之外,其他人还有数万临时征兆的民夫都彻底动了起来。 粮草的转运,后勤的补给,武器,盔甲,战马,人员补充,伤员接受等等,这些都是姬松这个后军总管需要做的事情。 这次李世民给了姬松很大的权力,只要是大唐境内,只要是姬松这个此次北伐的大管家认为可行的事情。 那他就拥有对任何当地官员的征召全力,要是谁敢不配合,直接可以下狱待参。 幸好这次有了新式军粮,使得将士们的口粮转运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至少每个将士自身就可以携带近半月的口粮。 只要在有水的地方,将水烧开,就能得到一碗热乎乎的粥,这是很多时候都吃不到的东西。 军粮中姬松不但加入了肉干,猪油,还有不少蔬菜干和甘蔗汁,这些东西就是平常也很少吃到。 所以,将士们在吃到新军粮之后,彻底爱上了这个占地不大,好吃还能顶饱的东西。 要不是为了不影响作战,他们都想能带多少就带多少,这么好的东西,今后还不一定有。 但当李靖这个行军大总管出面说,这个小小的东西今后将成为大唐将士的口粮后,整个大营都欢呼了起来。 他们太爱这东西了,以前的粮食不但需要大量的时间煮熟,还特别不容易携带,这就使得他们在每次吃饭时都将肚子吃的撑撑的,省的下次麻烦。 并且,在作战时他们都很累时,希望有更多的时间来休息,但之前做饭和排队吃饭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不过,在有了这个新军粮之后,他们只要有热水就行,这就省下了大量的时间,可以用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后再与敌军大战。 新军粮受欢迎程度让李靖等将帅们都有些惊讶,当初他们还想着怎么和将士们解释,才能让他们接受,但现在看来完全是不需要了。 “他娘的,姬松那小子脑瓜子是怎么长的,这东西都做的出来?怎么吃起来还有股肉味?太他娘的邪门了。” 中军大帐内,李靖、柴绍、程咬金、张亮、薛万彻等人济济一堂,程咬金喝了口糊糊状的军粮,砸吧砸吧嘴,就开始大喊道。 实在是.............怎么说呢?对,奢侈,就是有些奢侈了,在他们以前作战时吃的东西,和现在这个相比,简直就是猪食,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这他娘的里面光自己能尝出的东西,就有猪肉、面、豆子、糖等物,还有很多自己都没有尝出来。 要不是听说陛下都吃过这东西,他都不敢吃了。 废话,里面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这东西谁敢吃? 听说这新军粮的配方只有那姬松那小子和陛下知道全部,其他人,包括制作的人都只知道其中的一部分。 说是用什么流水线方法,使得大家只做其中一个环节,还都是封闭式的,谁也不知道别人做的什么东西。 “老程你就别打听了,这东西今后将是我大唐独有的东西,现在只有陛下和发明这东西的姬松那小子知道,其他人都被下了封口令,你们也别到处瞎咧咧,不然................” 李靖的话虽然还没有说完,但意思表达的已经很明白了,要是谁敢泄露出去,那就准备迎接陛下的惩罚吧! 程咬金听闻后一愣,他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却是最灵动不过,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东西将会对今后行军打仗带来多大的方便。 薛万彻这憨憨也在研究碗中的糊糊,但明显有些嫌弃,道:“你们说我那兄弟是怎么想的?就不能将这东西做的好看一点吗?怎么就感觉在吃石头似的。” 众人一听他的抱怨,理都没理,这憨憨绝对是在显摆,显摆他那兄弟。 也不知道姬松那小子怎么想的,长安那么多勋贵和世家子弟,怎么就看上这个憨憨了? 除了打仗时是员悍将外,就剩下丢人了,真真是奇哉怪也! 有些人不清楚,但作为当世帅才的李靖却多多少少明白一些了。 为什么姬松和其他人玩不到一块,却和薛万彻这个憨憨成为了兄弟? 李靖只能道一句:无他,唯诚而已! 第二十五章 突厥的兴亡(一) 李靖高座上首,他没有被眼前的优势所迷惑,突厥的强大是有其道理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北方草原的霸主。 虽然此时经过前隋的努力,使得强大的突厥分裂为东西突厥。但就是现在的东突厥也是强大的可怕,随随便便就可以拉起数十万控弦之士。 这是正在休养生息的大唐所不能比拟的,所以再小心也不为过。 要想打败敌人,那就要了解敌人,这也是《孙子兵法》上说的知己知彼,而百战不殆。 突厥起源于一个很小的部落,自从鲜卑入中原起,北方草原留下的权力真空为柔然所占,柔然在金山,也就是现在的阿尔泰山。 他们收服了一个打铁部落,贬其为锻奴,当时是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小部落,他们相信自己是狼所生。 因为金山形似战盔''兜鍪'',俗称突厥,这么个小部落,在强大的柔然面前,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 然而,在战乱频烦的草原上,是没有永远的强者,强弱易形就只在百年间。 身为柔然的打铁奴,他们也想尝尝当主人的机会,然而在南北朝时期,柔然太强大了。 他们只能躲在柔然的阴影里,暗暗繁衍人口,积蓄实力,令人惊讶的是,在这种环境下,他们竟然创制了文字。 有了文字,祖先的屈辱和梦想便能储存,突厥有了文明的传承,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要知道,这不过短短几百年时间而已! 突厥是铁勒的一支,铁勒各部因为并不统一,也只是苟活于柔然的羽翼之下,在等了一百年之后,就在中原处于南北对峙下的时候,突厥突然爆发了。 合并铁勒五万余落,势力逐渐强盛,有了翻身做主人的雄心万丈,然而草原只能有一个主人,柔然就是挡在他们面前的大敌。 早就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屈辱,并没有让突厥永远甘为奴隶,吞并铁勒六年后,他们就等不住铤而走险,部落前途,是生是死,在此一博。 赢了,就将成为草原新的霸主。但要是输了,突厥这个名字也许将不复存在了吧! 也许是太多的屈辱导致愤怒的无所畏惧,也许是太强的野心导致的欲望灼心,也许是准备充分,也许是柔然已经腐朽不堪。 关于种种情况,史书上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甚至于柔然这个强盛一时的草原霸主都只是只言片语。 唯一告诉我们是,突厥胜了,柔然败了,从此那个曾经几百人的小部落开始扬眉吐气,进而盛气凌人。 这也是没有底蕴的民族的惯性,因为他们没有太多的历史用来借鉴,没有前人的智慧来作为民族前进的灯塔。 短短数百年的历史,他们骤然暴富,使得心态失衡。 他们忘记了曾经弱小时的屈辱,忘记了柔然是怎么失败的,更是忘记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当中原一统之后,身为皇帝的杨坚,愕然间发现了北方这个强大的邻居。 这个统治中心位于漠北鄂尔浑河上游的草原霸主,疆域东至幽州北部,西至里海,兵威之盛,古之未有,不可一世。 为什么是古之未有呢? 因为他们出身是锻奴,打铁的,所以武器冶炼技术是匈奴、柔然所不及的。 因为他们外交触手伸到波斯,联合波斯灭亡白匈奴,后又与萨珊波斯产生矛盾,遂与东罗马联合共同对付萨珊波斯,政治手腕高超,并非未开化的野蛮人。 这样本来还处于一统天下喜悦中的杨坚,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这样一个强盛更胜汉之匈奴的草原民族,成为了大隋的梦魇。 然而统治疆域太广,管理便成了问题,于是便设立小可汗,统辖阿尔泰山以西。 这就是没有历史底蕴的悲哀了,要是中原王朝,在秦一统后,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相信突厥可汗肯定没学过东西方历史,因为当年的罗马帝国和商周也是因为疆域广大,分封诸侯而导致衰弱的。 但,权力如春药,用过之后便亢奋的难以停止,于是顺理成章地,罗马分裂了,大周也因此有了长达数百年的征伐。 于是,突厥也为分裂埋下了伏笔。 也许是天佑华夏,就在突厥分立小可汗之后的第二年,这年隋朝建立了。 世事正是这么富有戏剧性,一方刚刚出生,而他的敌人正在酝酿分裂。 杨坚在彻底了解这个强大的邻居之后,李靖相信当时的大隋朝臣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本来还准备学汉之旧事,和亲,苟且,进贡,以争取休养生息,再来个文景之治后,再和突厥决战。 但这边大隋还没怎么滴呢,你突厥就开始自己搞分裂了?这简直就是神助攻,这要是再抓不住机会,干脆抹脖子算逑! 刚刚统一的隋朝意气风发,嗅觉敏锐,很快发现了强敌内部的裂痕。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派出使臣长孙晟,出使突厥,发现并利用了突厥统治层的矛盾,离间彼此。 仇恨的种子在春风和雨露的滋润下,快速成长。 大隋建立第二年,突厥大军南侵,兵锋正盛时,却有一支突厥联军擅自撤退。 这场不期而遇的遭遇战,由于联军的擅自做主撤离,彻底让突厥东、西两个统治集团不信任的裂痕加大。 不信任发酵到最后变成仇恨,而一年后,也就是大隋建立的第三年,突厥分裂了! 而长孙晟这一年刚刚二十八岁,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却分裂了一个疆域横跨万里的东方霸主!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分裂为东西两部,但是突厥实力仍然不可小觑。 于是,隋朝仍不厌其烦的忙活着,玩离间计玩上了瘾,又在东突厥内部玩拉一派打一派,很悲惨的是,东突厥内部也分裂了。 人性就是如此,当有一个强者支持你改变命运时,你的内心很可能是狂喜。 往往失败的背后,其实早就埋下了伏笔,当不信任到了临界点时,也就是衰败的开始。 这场堪称改变人类历史走向的对决,就在这样一场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完成了。 华夏民族用智慧解决了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对手,这就是民族历史底蕴的魅力。 它虽然不能直接让你变的强大,但它会告诉你怎么样才会变的更强大,丰富的历史会让你少走很多弯路,且给你指明方向............ 第二十六章 突厥兴亡(二) 然而,隋朝在杨广的折腾下摇摇欲坠,体力不支,突厥敏锐的觉察到了这点。 于是,等到时间到了大业年间,杨广巡守北塞,到北方拉拉风,而始毕可汗率领数十万骑兵准备袭击杨广。 要不是已经嫁入突厥的义成公主不忍看着弟弟就此被丈夫砍死,因此暗中通知杨广。 因此,杨广逃过一劫,避入雁门郡城,而突厥在隋朝北境如入无人之境,攻克三十九座城池,仅两座没有被攻下。 很幸运的是,雁门没有被攻破,但是杨广已经被强大的突厥吓破了胆,就此隋朝露出了虚弱的脖颈。 隋朝很快被杨广折腾散了架,刀兵四起,而劲敌东突厥没了隋朝的干预变得统一而强大。 而逃避战乱的中原汉人则为东突厥带来了人口和技术。中原的割据势力薛举、窦建德、李轨、高开道、王世充也纷纷称臣服于突厥。 东突厥控弦之士达到百余万,戎狄炽强,古之未有也。 匈奴冒顿单于时期,强盛的匈奴控弦之士不过三十余万,而后世纵横天下的统一后的蒙古部落控弦之士才二十万人。 完颜阿骨打起兵时才不到四千人。 可见隋末唐初,突厥之强盛! 而大唐就在这种氛围内建立。而果不其然,李世民刚即位时候,突厥颉利可汗便给其来了个下马威。 颉利可汗联合小可汗,亲率20万大军兵锋直逼唐都长安城外渭水便桥之北,距长安城仅40里。 这位颉利可汗可是位耍流氓的老手,早在李渊时期便在唐朝北境抢掠人口与财货,这次更是判断唐朝政治不稳,准备干票大的。 然而,此时的长安并无足够的兵力应对,长安危在旦夕,有人建议逃跑、迁都,然而李世民不愧为马上天子,冷静而又果敢,只带了六人便隔渭水与颉利可汗谈判。 颉利可汗为李世民气势和仪度所慑,也深知南朝人用兵诡诈,怀疑有埋伏。 再加上姬松连续歼灭他们近万精锐铁骑,使得诸部胆寒,已经失了锐气。使得他不能摸清大唐的虚实。 本身就是深入敌境,在大唐坚壁清野之下,后勤补给成为了他最大的破绽。作为当世突厥可汗,他当然知道此地不是久留之处。 要是等到唐朝大军回援,再派一支精锐堵住他们的北归之路,到了那时就不是他想不想打得事了,而是能不能安全回到草原了。 历史上颉力退兵的原因,一是此时并不是灭大唐的最好时机,二就是李世民喂饱了他,李世民倾尽府藏之财帛喂饱了他。 虽然有了姬松的参与,使得不是那么难看,也没有给予突厥更多的财物。 然而,被逼立下城下之盟的耻辱,就像一根针在李世民心中扎下,马上天子怎么可以这么屈辱?一定要扳回一局。 这一等不是十年,二十年或者三十年,而是仅仅三年后,也就是现在。 东突厥内部出现分裂,反对颉利可汗的薛延陀、回纥、拔也古、同罗诸部落对其变革国俗和推行的政令不满,另立薛延陀为可汗。 突利可汗也暗中与唐联络,并与颉利可汗决裂。 同时,东突厥此时又遇到大雪气候,牲畜大多被冻死饿死,突厥势力渐弱。 唐朝等来隋朝当年等来的天时,只需要按照隋朝当年的做法拉一派打一派,便可坐山观虎斗,让他们自相残杀,然而李世民并没有止步于此,他为此做了很多的准备。 这几年虽然有着各种天灾,但在李世民和众人的治理下,也使得大唐内部较为稳定。 稳定了内部,当然就要将眼光投向外部了。 当李世民再次看向那个给予自己耻辱的东方霸主时,却发现它此时正是处于虚弱的时候。 天灾可不会只照顾大唐的,草原上也被各种天灾肆虐着,白魔王,黑天王,骤降的气温,让这个曾经强大的邻居也变得虚弱起来。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每当草原民族受到灾害时,他们都会将目光转向富饶的中原汉族。 那里是他们能够渡过灾难的保障,没吃的,没用的,没女人,没奴隶,中原有啊! 不但有,还是最好的,最容易得到的,抢就是了! 但经过几次试探之后,颉力发现,南方这个小老弟好像有些不太好打了啊! 任城王李道宗在灵州击败突厥,斩首千余。 幽州南下劫掠的勇士也被击败,不得不返回草原另想他法。 并州雁门关更是严防死守,峻险的关门,使得他望而生畏。 加上突利小可汗与大唐皇帝眉来眼去,让他不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到了这时,他才猛然发现,曾经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突厥,什么时候虚弱成这个样子了? 同时,李世民和李靖也发现了这个邻居好像能打一下了,要不就试试? 于是,李靖专门制定了针对突厥骑兵的手段战术。 他将精锐的大唐骑兵,完全按照突厥人的方式训练、作战,甚至生活。熟悉它,模仿它,超越它,李靖对这些骑兵要求很高。 首先这些骑兵能够穿着铠甲长距离行军,体能过关,颇像如今的负重越野。 其次熟练使用长枪,短刀等冷兵器,要求能够一击刺穿重甲。花招没用,敌人不会给你机会表演花哨的技术,杀人讲究简洁高效。 第三,在身着重甲的情况下还必须能熟练的驾驭马匹。 第四,需要擅长使用远程兵器,弓弩。 这套标准可谓远可射,近可搏,体能充沛,技术全面。这套标准的让李靖挑选出的骑兵有了不亚于突厥骑兵的战斗力。 而唐朝的技术优势则是碾压突厥的,唐弩,锋利无比的直刀,还有各种精良的战甲。 因此李靖需要的兵力不需要太多。但是李世民为了毕其功于一役,还是给了李靖集结了十余万人,后面更是准备随时增援。 事情到了这一步,这两个东方新旧霸主势力不可避免的走向了决战。 赢的一方必定通吃,输者也将很难有再翻身的机会。 这场即将决定未来数百年东方霸主地位的大决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一个是曾经控弦百万,疆域横跨万里之广的东方霸主民族;一个是经历前隋末年之乱,脱颖而出的新兴王朝。 一个宛若日落西山,一个如同朝阳初升。 而他们的对决也将决定世界人类文明的走向,但到底这其中有着什么样的精彩呢? 我们拭目以待! 第二十七章 缝合伤口 “快,快,快!立即将他们抬进帐篷,一定要紧急救治!” 刚到李靖行军驻地的定襄,姬松就彻底忙了起来,从前线源源不断撤回的伤兵都送到了后军营地。 据他估算,现在至少有上千人了。 这还是能回到大军营地的,能回来说明在小规模厮杀中大唐胜了,这才能将伤员送回来。 要是输了,突厥人可没有这么好心,补刀给个痛快算是仁慈了。 突厥人善射,所以受伤的大部分都是箭伤,还有从马上掉下来的。能够大难不死也算是奇迹了。 既然已经送到后军大营,那么姬松就有义务竭尽所能的救治他们。 “总管,军中的医者不够啊,现在伤员越来越多,很多人都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要是继续下去,医者们就首先撑不下去了。”张论急忙跑到姬松跟前道。 姬松一愣,随即大怒:“怎么回事?本侯不是已经说过让医者们轮流休息吗?现在你告诉本侯他们一天一夜没休息了?” 张论苦笑,只能解释道:“总管,他们也是好心啊,越来越多的将士被送过来,有的要是不马上救治,性命就保不住了啊。” 姬松想都没想一脚就踹了过去,这是什么狗屁理论,事情的轻重缓急你分不清吗? 救治伤员没错,但你也要将其他的安排好啊,要是再坚持一下,等所有人都撑不住的时候,那后面的人还怎么救治? 他急得只能在原地转圈,最后对还在地上的张论道:“去,现在,立即,马上让一半的医者去休息,要是谁敢抗命,就.......就是绑也要绑着他们休息,一个个这是要翻天还是怎么的? 当初制定好的方案为什么不尊从?一个个就知道逞能,就是把他们累死又能救治几人?” “那伤员现在怎么办?”张论听到姬松的话顿时有些羞愧,侯爷将这事交给他们负责,现在却闹成这个样子。 “怎么办?怎么办?就知道问怎么办?就不能动动脑子,你是后军副将,不是没脑子的大头兵。”姬松吼道。 等了一会儿,姬松平复了下心情,知道现在自己再怎么愤怒也于事无补。既然问题已经出现,那就想办法吧! 他猛然转过身,快步来到张论跟前,将正在的等候的张论吓了一跳,只听姬松快速说道: “马上让人将重伤、立即需要救治的人分辨好后挑选出来,安排在较为暖和的大帐。 至于那些还能坚持,二三天死不了的,也妥善安排妥当。轻伤的就将药材给他们,交给他们方法,让他们自己解决。” “诺!末将这就去。” 张论松了口气,只要侯爷有了办法就行,自己不是那块料,那就按照侯爷的吩咐执行就是。 “还有,马上给我拿件衣服,我亲自去。”姬松道。 张论听闻大惊,急忙阻止道:“侯爷,这不行啊,您怎么能去,这要是................” “放他娘的狗屁,本侯为什么不能去?就因为我是什么狗屁侯爷就比他们高贵了?去,立即去,要是还敢耽搁,本侯先将你砍了。”姬松上去就是一脚,将张论直接踹出三丈远。 “诺!” 但张论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姬松郑重道。 都是练过武的军中汉子,姬松的一脚还不能将他怎么样。虽然姬松大怒,但还有理智,根本就没用多少力。 要是真的全力出手,张论就是不死也得重伤。 很快姬松穿着一件粗布麻衣,带上用好几层布缝制的简易口罩进入了重伤伤员的帐篷。 “啊,疼死老子了,老子都这样了,反正也就不活了,还不如给老子来个痛快,还救什么救!”刚进来就听到一声杀猪般的喊声。 “怎么回事?” 那拿着刀子,不知道怎么下手的医者,看到是姬松,就要行礼,却被姬松阻止。 现在不是弄这些虚礼的时候,办正事要紧! 那医者看了眼在担架上痛苦哀嚎的汉子,苦笑道:“这是在战场上被人用长矛捅进了肚子,要不是盔甲挡住大部分力度,说不定就要捅个对穿。 但就是这样,也在他的肚子上也留下了一道很大的伤口,下官实在无法了。” 姬松听着他的介绍,也开始检查这汉子身上的伤口。正如他所说,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就只能等死了,难怪要人给他来个痛快! 这样大的伤口,疼痛就能要了他的命,反正是活不了,还不如死了干脆! 那汉子明显也认识姬松这个全军的后勤大总管,不想在人前太丢人,硬是忍住不叫出声。 姬松一看就笑了,说道:“你小子算是命大,这样都没死,还遇到了本侯,也是你命不该绝。” 然后有对一旁的医者道:“你给本侯打下手,好好看着,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了。” “是,小人遵命!”那医者明显有些吃惊,随即就是惊喜! 好畤侯的医术,众人都是听说过的,能在他跟前学一点,那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真能救?”那汉子不信道、 但还不等姬松说什么,一旁的医者却不乐意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咱大唐的好畤侯,那可是长安有命的神医,你有侯爷亲自救治,你就知足吧! 要是连侯爷都治不好,等会我亲自送你上路。” 姬松不耐烦道:“哪来那么多废话,等会儿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听到没有?” 说完也不理他,就让人端来一盆热水,叫人将他将伤口周围清洗干净。 他则开始整理那套专门打造的手术器械,他虽然没有给人做过手术,但上辈在学习紧急救治手段时,在兔子身上做过。 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能不能成就看他的造化了。 用酒精擦拭伤口周围消毒,用酒精灯也给手术刀消毒,然后将他伤口周围的烂肉全部割掉。 在检查他的肠子内脏确是没有被伤到后,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有一定希望。 当将伤口清理完成后,就剩下最后的步奏了,那就是将伤口缝合起来。 缝合线是将羊肠晾干后拆下来的羊肠线,消毒之后就开始缝合起来,姬松的缝纫技术明显是不过关的。 看着那缝合的扭扭歪歪的伤口,一旁打下手的医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但姬松却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缝合完还欣赏了一下。 恭喜本书第一位护法诞生,感谢‘白雪纷飞了\’书友 恭喜本书第一位护法诞生,感谢‘白雪纷飞了’书友 乔木首先感谢‘白雪纷飞了’书友,感谢他一直以来的支持,最近确实比较忙,本来是要加更的,但存稿不足。 但乔木会记得的,今晚先加更一章,剩下的后面补上。 这还是第一次欠书友的加更,算两章吧,乔木现在欠一章,会记得的,后期会在标题注明。 第二十八章 活下来八成这怎么可能 这汉子在姬松处理和缝合伤口的这个过程中,竟然咬着牙硬是没吭声。最后还是姬松担心他伤到牙齿,就找了跟软木棍让他咬着。 “不错,是条汉子。”姬松点头笑道。 要知道这可是没有用过麻醉剂的,这其中的疼痛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但这汉子硬是从头到尾地忍住了,为了配合姬松,还强忍着全身不动,这就难能可贵了,其本身的毅力绝对惊人! “遇到这种情况先将伤口用热水清洗干净,再用酒精擦拭伤口消毒。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是。 缝合伤口前一定要将里面的烂肉割掉,记住,一定要割干净,不然会发炎的。 缝合好后,不要让伤口碰到水,每天用热布清洗伤口周围,要是有发言症状要及时告知我,记住没有?” “记住了,小的一定照做。”在这位医者看来,这简直就是华佗的神技啊,自己能学到一丁半点,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小人......谢过........侯爷!” 那汉子吐掉口中的木棍,对姬松艰难道谢道。 “好好休养,你们都是好样的,既然你们为大唐征战,作为后军总管,救治你是本侯的职责,不必道谢!”姬松挥挥手,无所谓道。 那汉子看着姬松的身影,眼眶有些微红,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家里还有老母和妻儿在等着自己回去。 要是自己死了,他们该怎么办?所以。对姬松他心中充满了感激。 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只能将这份恩情放在心里。 看到他表情的医者,那里不知道他此时心中的想法?边整理他的伤口准备包扎,边说道: “侯爷日理万机,现在大营就有上千伤员,我们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侯爷为了让我们休息自己就亲自动手了。 这位咱大唐的贵族,你应该知道侯爷这么做有么难得,这是将你们当做兄弟看啊!” 汉子听着医者的絮絮叨叨,没有说什么,刚才的忍耐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现在只想睡一觉。 姬松洗手之后没有任何停歇,马上就开始就医治另一个伤员。 这是位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关中汉子,此时他已经昏迷过去,胸腹有一道硕大的刀伤。 姬松不敢怠慢,立即就开始了新一轮的救治..................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姬松一直呆在伤兵营中救治伤员,每日只有在空闲的时候才会休息一会儿。 他本身就修习道教导引术,精力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刚开始张论等人实在看不下去,就要他去休息。 但经过几天观察,发现他确实没有什么事,每次稍微休息后,立马就变得神采奕奕,这让他们都啧啧称奇。 直到十二月份,伤员的数量才慢慢少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一百多名医者都习惯了现在的节奏,姬松也轻松了起来。 刚开始由于突然减少了一半的医者,姬松每日都要救治少则十几,多则数十名伤员。 还要在救治的过程中指导教授一旁的医者,让他们学习更多的救治方法。 经过统计,这次后军接收的伤员已经超过三千人了,这是送到营地的数据,还有更多的在路上就死了。 姬松听到后只有默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军中这些医者是他花大力气培养的,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短时间之内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不过让他惊喜的是,也许是古人常年劳作,这些将士又是身强体壮之辈。 通过他们的救治和处理伤口,三千多的伤兵就任奇迹般的活下来近八成,其中有近两千人只要好好休养,就能重新回到战场。 当李靖知道这个消息时,不顾越来越紧张的局势,专门跑过来想要亲眼看看。 “你是怎么做到的?” 转完伤兵营,看到干净整洁的帐篷和营地时,特别是看到很多当初马上就要死去的伤员,现在却趟床上和其他人吹牛打屁时,他再也保持不了淡定。 “这是我后军的职责,也是我这个后军总管的义务,也许是他们命不该绝吧!”姬松再一旁不着边际的说这场面话。 “拿来!” 李靖可不吃他这套,直接伸出手对姬松说道。 姬松施施然地从怀中拿出一本只有十几页的书册,就交给了李靖。 李靖是整个北伐大军的最高统帅,有权利知道任何和战争有关的事,姬虽然权利不小,但在这方面还不敢放肆。 “哼!” 斜眼瞅了姬松一眼,心想: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此时大军中所有人都以他的意志为主,要是这小子敢藏私,就算不能将他怎么样,也要让他吃吃苦头。 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干脆,直接就给自己了,这让他想要教训姬松一顿的想法落空了。 “就这?” 李靖连续翻看了好几遍,实在没看出来这上面的东西和伤员恢复有什么大的关联。 于是,就盯着姬松,好像再说你小子不会拿这玩意儿糊弄人吧? 姬松看到他眼神,就知道他想什么呢。 没好气道:“这是这东西,爱信不信。” 李靖尴尬地摸了摸鼻梁,看这小子模样应该不是说谎,但这上面的东西自己看不懂啊! 这其中一条:不准随地大小便。这和治病有什么关系? 还有这条,杜绝喝生水,营地周围要撒上石灰等等,这都什么玩意儿? 实在弄不白就不弄了,按照上面的方法做就是了,以这小子脾气,是不会在这上面开玩笑的。 “听说你一直在亲自救治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李靖只能转移话题。 至于道歉,李靖只能说一句想多了。 作为大军主帅,自身的威严和威信比什么都重要,哪怕错了,也要错有错着,反正道歉是不可能。 “是啊!怎么了?有规定本侯不能亲自救治伤员吗?”姬松也不客气道。 他就是看不惯这些个人,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同甘共苦,什么爱兵如子,但一到关键时刻,都是他娘的放屁。 李靖一看,得了,这是没法交流了。 要是别人,他早就让人拿出去砍了,然后再传首三军,让大家知道知道主帅的威严是不容冒犯的。 但这小子不行啊,自己虽然对他有指挥权,但要是真的将他拿下。首先柴绍就能直接拿出秘旨先将自己给拿下了。 你李靖坐拥十余万精锐大军,现在还想掌控大军后勤,你想干什么?自立吗? 所以,他还真拿姬松这小子没什么办法。 第二十九章 唐检送死 既然一个不敢造次,一个也拿对方没有办法,两人都是聪明人,默契地转移话题。 随即李靖说起了这次大战的过程,也让姬松知道为什么伤兵少了,原来颉力怂了,派遣使节准备议和了。 李靖在刚开始就清晰地认知到了自身的不足,于是扬长避短。深谙兵法和战阵的李靖知道,十多万的步兵,人太多,速度太慢。 对以骑兵为主的突厥军队威胁不大,只可用来打扫战场,必须以精锐的骑兵突击斩杀突厥主力,方能制胜。 于是,李靖亲率三千大唐骁骑兵,扑向突厥大营,因为李靖判断出突厥骑兵之所以敢大举南下,就是因为突厥认为唐军绝对不敢北上。 马蹄阵阵,杀气腾腾,腊月的寒风刺骨的冷。 将士们顶着寒风迅速逼近到定襄,突厥可汗牙帐处,面对这股精锐骑兵,颉利可汗毫无准备。 惊疑不定之下,认为李靖之所以敢孤军深入,一定是唐军举国而来,李靖只是前锋。 于是仓促应战之下,既无战心,也无战力。 远程,唐弩如大雪般倾泻而下,突厥骑兵身无护甲,中箭倒地者不计其数,哀嚎裹进了寒风之中。 然而突厥骑兵勇猛尚存,一波波冲向唐军军阵,长枪,比突厥长枪长的多的长枪组成的军阵,变成突厥骑兵的噩梦。 突厥骑兵一批批倒下,终于心理崩溃,而后在蔓延成恐慌情绪,随后兵败如山倒,突厥骑兵开始溃散。 如此天赐良机怎可错过?于是李靖下令追击,而被唐军的战斗力吓破胆了的颉利可汗心腹大将苏密也投降了唐军。 颉利可汗侥幸逃脱,仓皇退到屯铁山,收拢残兵仅仅数万人。 颉利可汗需要喘息之机,所以向李世民求和。突厥人知道委曲求全,以求东山再起的道理,原来他们就是这么对付柔然的。 此次作战,李靖兵分六路,以李靖为统帅,对东突厥发起了进攻。分别是: 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张公瑾为副总管。 李世积为通漠道行军总管。 华州刺史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 灵州大都督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 任城王李道宗为大通道行军总管。 卫孝节为恒安道行军总管。 以上六路大军,均由李靖统帅。其中,由李靖和李世积所率领的为中路军,负责主攻,其余则为侧翼攻击军和备用军。 此次对突厥的战争中,任城王身先士卒,面对突厥大军,他镇定自若,指挥唐军英勇反击,在灵州一带大败突厥大军。 首战告捷,唐军信心大增,很快,在李靖的带领下,开始了对突厥的毁灭性打击。 但逃回老巢的颉力还幻想着大唐军队不可能在寒冬腊月,对他用兵,于是主动求和。 李世民知道后,和房杜等人一商量,干脆来个将计就计。 于是派鸿胪卿唐俭前去谈判,希望拖住颉力,让他放心不要乱跑,而李靖则开始制定计划,对颉力的老巢进行合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已经将对方按在了地上,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只要将颉力这个大可汗,草原的共主消灭,这将会对突厥造成极大的打击,为今后彻底消灭突厥墓定基础。 “这就完了?”姬松吃惊道。 李靖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还想怎么样?和颉力锣对锣,鼓对鼓,再送上战书,然后约定个地方进行决战?” “呃!” 姬松被李靖给呛个半死,这还为刚才的事记仇呢? 姬松决定放过这个小气的老家伙,自己还年轻,没必要和他置气。等到他老的走不动了,自己就是在他头上拉屎拉尿,也拿自己没办法。 姬松最后还是决定使用精神胜利法,谁让他也拿李靖没办法呢! 缓了会儿,好奇道:“陛下还真的让唐老头去突厥老巢?你的计划我还能猜到一点,无非就是趁着颉力不备偷袭而已。 但唐老头可就完蛋了,颉力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了他泄愤的。要是真的让颉力将唐老头弄死了,我看你回朝后怎么跟陛下解释。” 姬松无不幸灾乐祸道。 李靖黑着脸,看也不看姬松那欠打的脸,他担心会忍不住打他一顿,虽然有可能打不过。 过来一会儿,才说道:“唐检为大唐而死,死得其所,老夫问心无愧!” 姬松撇撇嘴没搭理他,这话说的大义凛然,最讨厌这些整天将一些大道理挂在嘴边的人了。 大道理谁都懂,但就是暴脾气难以自控! 其实,姬松明白,唐检明白,李世民更是明白。 这唐检此去绝对是九死一生,甚至可以说十死无生。 到了颉力老巢,那里全是颉力的人,凭借几个护卫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虽然按照历史,唐检没死,但那是他运气好,只要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唐老头还是答应了,陛下都亲自点将了,谁敢不去?更何况此时迫在眉睫,不可能从长安再派人来。 此时在场的只有这么些个人,为了取信颉力,就必须排除一个分量足够重的人,其他人去跟本就没用。 李靖作为行军主帅,这场战役的实际指挥者,肯定不能去。 柴绍、薛万彻,李绩,李道宗都有自己任务,也不可能去。转一圈下来,发现只有唐检这个行军副主帅好像没什么事。 那还考虑什么?就他了。 一,唐检身为大唐国公,大军副帅,份量绝对是足够了。 二是唐老头本身也善于这方面,并且还是鸿胪卿,派他去太合适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让唐检怎么拒绝?根本就没法拒绝啊,不管是从实际出发,还是能力出发,他都是最适合的人选。 有人说怎么不派姬松这个后军总管去? 其实说起来挺尴尬的,姬松虽然在大唐的名声挺大,但在草原上颉力知道姬松是哪根葱啊。 说不定刚到突厥老巢,还没等姬松介绍,就会被颉力杀了祭旗,谁让他太年轻了呢! 所以说,有时候年轻就是本钱,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因此谁也没想过让姬松这个毛头小子去。 被杀了不算什么,但要是坏了大事,谁也担待不起。 第三十章 姬松懵了!(为‘白雪纷飞了\’加更) “这次你也去。”李靖突然道。 姬松闻言一愣,吃惊道:“你让我去?没搞错吧!” 李靖猛然回头直直地看着他,让姬松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过来一会儿,李靖才悠悠道:“就冲你刚才这句话,要是别人,早就被老夫拉出砍了祭旗,这是请示过陛下的,你好好准备吧!” 其实李靖为这件事也苦恼了好久,这次是突袭,人员不可能带太多。这就要求必须是员猛将,还不能是薛万彻那样没脑子的猛将。 他选来选去,还是姬松这小子最合适。 当初渭水之战,姬松的战绩和武艺,统兵能力他都是知道的,更知道他在后军中训练了八百悍卒。 这些人的本事虽然没见过,但他见过这小子训练过那支在秦岭山中剿匪,不到二百人就破敌数千的人。 还见过在高陵城外如入无人之境的那支私兵,这也是他羡慕这小子的地方。 想自己也算是功高卓着吧,但要是敢训练私兵那绝对是找死。 但这小子不同,因为没人相信他会造反。 家里嫡系就只剩下他一根独苗,族中更是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人物,还没有成亲有后。 这样一个身世清白,刚刚崛起的家族,根本就没有造反的理由。 如今他身居高位,自身才能突出,这次更是被陛下强要来负责大军后勤事宜。 底蕴差,崛起时间太短,所拥有的利益财富又多。要不是有那支私兵在,恐怕都不知道被灭多少回了。 真以为大唐的世家勋贵都是不吃肉的绵羊?那是他们权衡利弊后发现就算对姬松下手了,也是得不偿失。 财富绝对不会落到他们身上,有皇帝和平阳在,也没人敢轻易动手。对付姬松容易,但之后的报复绝对是他们说不能接受的。 后军这八百人就算只有那支私兵的七成本事,这次的成功率将大大提高,这也是他给皇帝请示后就同意的理由。 再加上这小子武艺不错,有他带领,也能增加不少成算。 姬松听完李靖的话懵了,这前脚想着归隐幕后,这后脚就让自己出风头了? 对于此次偷袭,他倒不是太担心,大不了直接让苏烈去,反正后世就是他负责这次偷袭的前锋。 “那我负责的事?”姬松疑惑道。 李靖想都没想道:“这件事更重要,你将手下的事交代清楚,等候军令吧!” 说完就走了,不给姬松任何说话的机会。 只留下在寒风中凌乱的姬松,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会落到自己身上,自己这段时间他挺低调的啊! “侯爷,刚才大总管说什么了?” 刘老二这个二货突然出现在姬松跟前好奇道。 姬松回过神,悠悠道:“这次咱们可能要上战场了。” “真的?”这货立马就高兴地跳了起来。 姬松就纳闷了,这上战场你高兴个什么劲? “你就这么高兴?”姬松问道。 刘老二摩拳擦掌,兴奋道:“好我的侯爷,我们训练这么久,要是连场像样的战场都没上过,那还练个什么劲啊。 兄弟们早就等不及了,还是大总管体贴兄弟们,这想睡觉就松枕头来了,太及时了。”这货一高兴就嘴上不把门了,根本就没看到脸越来越黑的自家侯爷。 一脚踹过去,看了不看满脸无辜的二货,直接就走了。 既然没办法改变,那就只能多做准备了。 虽然对这次偷袭有着必胜的把握,但该做的准备一点都不能少,要是阴沟里翻船了,那才叫悲催。 那八百人一直都在训练,没什么好说的,只要时机已到,立马就能上战场,都是从悍卒中选拔的,作战能力他一点都不怀疑。 现在他想去看看唐老头,毕竟是老师李纲的好友,自己也算是晚辈,明知道他要去送死,提前去送送也好。 省的兵慌马乱的到时这不到尸体,空留下遗憾,回去也能对老师有个交代。 唐检是大军副帅,住处就在中军大帐不远处,很好找的。 让姬松意外的是,在大帐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守卫,这就让他奇怪了,毕竟是名义上的二号人物,怎么能这么草率? 不过,没有人了也好,姬松就直接进了大帐,但帐中的场景却让他大跌眼镜。 只见刚从姬松那离去的李靖也在这儿,还和唐老头把酒言欢的样子。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心里想着,但脚步就开始后退,这是他本能的反应,此处绝对不是久留之地,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但准备先溜为敬的他,明显低估某人了。 “怎么?你小子刚来就准备走了?这次突袭的任务已经交给你了,到时候可要保护好唐公的安全,不然本帅绝不轻饶。” 李靖笑呵呵道,人畜无害的样子顿时就让人生出亲近之感,随后又对唐老头道:“陛下和我都是关心你的安危的,硬是将这小子派去,还让他务必保证唐公的安全。” 姬松现在只想逃跑,反正是有多远跑多远。 还是自己太天真,竟然相信了李靖这个老狐狸的鬼话,说什么此次非自己莫属。 现在看来,这是明摆着让自己背黑锅啊,简直阴险的令人发指,不但将他自己的责任给甩出去了,还让唐老头承了他的人情。 但自己就坐蜡了,成功了是自己职责,没什么好说的。但要是唐老头真的死了,那自己绝对是那个背黑锅的。 这李靖眼光还真他娘的毒辣,估计在知道陛下要派唐检去突厥老巢时,就开始算计自己了吧! 姬松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是个背黑锅的好对象。 一,自己背后关系够硬,就是真的失败了也没啥,最多被冷藏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屁事也没有。 二,自己也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唐检算是自己的长辈,而这次又是自己负责偷袭,在保证完成任务后,第二件事就是保护唐老头了。 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嘛,你这个做晚辈的都救不了他,这就说明事不可为,不是我们的责任。 姬松感觉自己牙又疼了,要是救出来还好,但要是真的救不出来,那自己可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反正唐老头的家人朋友只会记恨自己,李靖是大军主帅这样做无可厚非,陛下也是迫不得已! 就他娘的自己是职责所在,毕竟皇帝和主帅已经将保护的任务给了自己,保护唐老头就是应该的,责无旁贷的。 第三十一章 在您的羽翼下活着,真好! “原来是子毅来了,快快进来,这次老夫的性命就交给贤侄了,为了不让你婶婶和弟弟妹妹们伤心,你可要多尽点心啊!” 唐老头看到姬松大喜,连忙将姬松拉进来。一旁的李靖全然不顾姬松吃人的眼神笑呵呵地看着。 “保护伯父是小侄应该做的,必定竭尽全力保护伯父安全。”姬松强忍着要暴打对面那张臭脸的冲动,涩声道。 “好好,有你在伯父就放心了,要不是你有婚约在身,家里的那几个妹妹你随便挑,多挑几个都没关系。 要是喜欢大的,家里你还有个寡居的姐姐,你要是喜欢就接回去..........” 姬松听得满头黑线,李靖更是硬憋着没笑出来。 等到唐检停下来,姬松连忙说自己还有事就逃也似的出了营帐。 看着姬松的背影,唐检对李靖哼了一身,就不去理他。 自己好歹也是专管外交的鸿胪卿,李靖这么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瞒过他,刚才不过是做戏而已! 回到后军驻地,姬松实在没地方发泄,就到了那八百人的训练场地,可劲地折腾他们,算是战前演习了。 完了还将几个校尉凑到一起,让他们真真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险恶。 长安,皇城,集贤殿。 正在检查太子和几位皇子学业的李世民,看到陈寿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就知道有事,朝李承乾和几位皇子公主挥挥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儿臣告退!”李承乾带着弟弟妹妹们行礼道。 陈寿这才进来,对李世民小声道:“大长公主刚走!” “呼!” 李世民闻言轻呼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头疼道:“这平阳整日这样闹着也不是回事,你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她消停下。” 陈寿也是苦恼异常,这你们两兄妹俩闹别扭,自己这个家奴掺和进去算怎么回事儿? 但既然皇帝说来,他就只能想办法了。 原来,平阳在知道姬松的任命后,立马就炸锅了。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皇帝太欺负人了。姬松好好的干着司农寺的活,你非要将人拉去北方打仗。 打仗就打仗吧,这又叫他去冒险,这也就罢了,竟然还准备让他去背黑锅,简直岂有此理! 欺负人也没有这样欺负的,于是,就想要到宫里找皇帝要个说法。 但李世民多贼啊,眼看控制不住了,就往后宫一躲,就是不露面,把平阳气的每日都要来骚扰一下,搞得李世民不厌其烦。 但这事还没法说,姬松的任命是机密,时机不到是不能公开的,所以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平阳性烈如火的性子,根本就挡不住,他也只能躲着了。 陈寿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办法。就在李世民正要着急的时候,他突然眼前一亮,道: “陛下,奴婢想到办法了。” 李世民一愣,随即大喜,道:“什么办法?快说!” 陈寿不敢怠慢,皇帝正着急着呢,连忙道:“这恐怕还得落到姬县君身上了,也只有县君能劝住她了。 县君奴婢是见过的,说声深明大义也不为过,要不奴婢去探探口风?” 李世民脸色变换了下,就在陈寿想要再劝时,李世民突然说道:“你说什么?朕没听清楚。算了,这事你看着办吧!朕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不待陈寿反应过来,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陈寿长大嘴巴,在确认陛下不是其他人假装的之后,顿时哭丧着脸给自己狠狠来了个大嘴巴子。 “让你嘴贱,这下好了,全是自己的注意!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被大长公主知道,还不扒咱家的皮?”陈寿被皇帝的无耻给坑了,现在他只想干脆死了算逑。 陛下为什么跑了? 陈寿稍微想想就明白了,你都让人家儿子去拼命了,现在有人在为自己儿子鸣不平。 现在你却让人家母亲劝为儿子打抱不平的人消停会儿,这他娘的欺负人也不是这样欺负的。 要是陛下您亲自下令,那姬县君就是心中再苦也只能认命了。但您一句不知道,还让我去把事情办成了,这是人干的事儿? 也对,陛下是上天之子,是真龙天子,当然不是人了。但您这样做真的好吗? 做奴婢的就要有随时为主子分忧的觉悟,这事也只能自己去了,其他人去不合适,毕竟是私事儿,还有些缺德。 当陈寿去了趟好畤侯府后,果然,第二天平阳就被姬母叫去侯府叙话了,说是姐妹二人有些时间没见怪想念的。 平阳也知道姬家姐姐在松哥儿走后,就时常一人在家,也不出门,说不定是冷清的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也就没多想,于是就没去皇宫找皇帝麻烦。 但一次两次就罢了,但天天如此平阳就觉得不对了。因为她听说皇帝在宫里这段时间挺开心的。 于是,在平阳的追问下,姬母也扛不住了,就对平阳说了陈寿的话。 这下彻底炸锅了,太欺负人了这是。 这陈寿也聪明,在和姬母谈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没有提皇帝半句。而是不断强调说这是他自己看不下去了,希望姬母能劝劝大长公主。 平阳第二日就进宫了,也理所当然地没有见到皇帝,但当第三日早朝时,大家只看到了鼻青脸肿不成人样的陈寿。 没错,没见到皇帝,那就只能拿陈寿这个始作俑者出气了。 于是,就有了大臣们看到的一幕。 陈寿心里虽然委屈,但也明白自己这顿打挨的不怨,谁让这是自己出的主意呢。 至于这是不是皇帝想要的结果,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作为皇帝,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呢? 绝对是陈寿这个佞臣做的,和皇帝半点关系也没有。 反正姬家县君也说了,这是陈寿自己的注意,陛下从来没有说过,做过这样话或事。 平阳也知道事情已经成定局,自己就算是再闹腾也是于事无补,之前只是想让有些人知道自家侄儿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皇帝欺负也就罢了,其他人试个看看? 总之,在前线的李靖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就牙疼病犯了,很严重,治不好的那种。 当姬松知道小姨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后,除了好笑外,就只剩下感动了。同时也默默下了一个决心.......... “侄儿希望您长命百岁,在您羽翼庇护下活着,真好!”姬松喃喃道。 第三十二章 上战场 “哎,苏校尉,你说总管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儿?怎么就突然加大训练了呢?我们说到底,也就是个再后面打扫打扫战场和运输物资的后军。 反正现在看来上战场是不可能了,那突厥崽子都吓破胆了,颉力那老小子也跑的老巢去了,朝廷现在又派副帅去议和。 以我看呐,这场大战马上就要结束了,这还训练个什么劲啊!” 右军校尉李君义在训练完后,就开始和众人发牢骚,实在是这段时间训练的太狠了。 时不时地还要被总管暴打一顿,说是什么锻炼他们的抗击打能力,省的在战场上轻易被人打死。 训练的强度整整加强了一半以上,每日不将他们弄得筋疲力尽决不罢休,也不知道总管受了什么刺激? 自从那日大总管来了一趟之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搞的他们真是有苦说不出。 至于为什么问苏烈? 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虽说之前在军中看似被柴大将军针对,不管什么难题,难办的事,都让苏烈去解决。 但这何尝不是在锻炼他啊,加上来到姬松麾下后,就是傻子也看出总管对这苏烈另眼相看。 要不然,也不会将这最精锐的八百人交给他来统领。 要是之前没见过训练之后的效果,他们也不会在意,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之后,就是他们这些将领都有了很大的提升,更别说普通士兵了。 非要比较的话,他只能说至少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别看现在只有八百人,但要是遇上比他们多五倍,八倍的敌人,他们也敢主动冲锋,且有必胜的信念。 将这样一只可以决定一场中等战役胜负的军队,交给苏烈统领,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啊。 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苏烈听说以前也是从隋末众多豪杰中杀出来的悍将,之所以一直还是校尉,这是上面有人故意压制的结果。 但他们相信,只要时机一到,这苏烈必将一飞冲天,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比的。 当一个人和你的差距相差到不可道里计的时候,嫉妒也就成为了敬畏,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们也认识到了自己和他的差距。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苏烈一个人将他们全打趴下之后,什么流言蜚语就全部消失了。 现在之所以抱怨,就是想听听苏烈的看法,这上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烈闻言,先是整理了下自己兵器,这是一柄精制的马塑,是姬松送给他的。 兵器对于武将而言,说是第二生命也不为过。 一件称手的兵器,在战场上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自己的实力,甚至超常发挥。 “你们也别多想了,要是烈猜的不错的话,我们有可能要上战场了。”苏烈道。 “真的?” 不只是李君义,还有庞琳,王方二人也都惊喜地看着苏烈,想要得道准确消息。 他们能在训练中坚持这么长时间,就是想要强大自身,将来能够在战场上博来军功,谁还没有个战场博封侯的念想? 要知道,姬松设置的训练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变态,但对他们来说,这不亚于一场脱胎换骨的改变。 训练中不光是体质上的训练,还有战术,杀敌技巧,效率,思想,以及游击战的理论,姬松都有涉及。 这让根本就没怎么看过兵书的他们,仿佛被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这如何不能让他们惊喜? 苏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之前我们虽然一直在训练,但那都是常规训练,这没什么好说的,训练手册上都有。” 众人点点头表示明白,常规训练,就是每日最基本的训练,这是必须的,风雨无阻,就是天上下冰雹也要训练。 “但在常规训练之后,上面还有一项训练,那就是战前训练以及演习!”苏烈继续道。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李君义突然恍然大悟道。 众人被他搞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明白什么了? 看到众人的眼神,李君义得意道:“你们想啊,训练手册上虽然没有明说会有什么的训练,但上面有一条是不是和我们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你是说,当遇到突发情况或战争时,会按照情况调整训练强度和方式,以及演习可能遇到的战场情景?”王方若有所思道。 “着啊!” 李君义一拍大腿道。 众人面面相觑,如果按照上面所说的理解,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也许,大概就是其中的一种情况吧? 想到这里大家都兴奋了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颉力都要马上议和了,这是打不下去准备认输的节奏啊。 这时候却要大战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大总管活着说是陛下根本就没打算议和,现在派副帅去很可能是虚与蛇尾而已! 这是要他们参与最后的大决战啊,想想都觉得兴奋,这必将是载入史册的一战,他们能参与其中,这是多大的荣耀? “你们也别多想,也许烈才错了呢,所以,不管怎么样,总管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是,别到时候真的打仗了,我们却没有做好准备,那就后悔莫及了。” 苏烈悠悠道。 几人对视一眼,根本就没讲苏烈的话放在心上,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还让我们别多想,想吃屁呢! .................................... “杀..........” “嘿,呵...........” 姬松正在大帐内看书,看的正是谢叔送给他那册谢安的手扎,上面有很多对战场指挥的描述。 经过这段时间研读,他发现,谢安根本就是一位统帅型的帅才,也可以称之为儒将。 心思缜密,指挥若定,安排合理,统领有方,布局深远,一击必中。这些都让姬松大开眼界。 就在他读到兴奋处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阵阵喊杀声,把姬松吓了一跳,还一位突厥打过来了。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吵闹?”姬松大怒道。 军营之中最忌目无军纪,吵吵闹闹,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如此行事?是觉得他这个总管的横刀不利呼? “骑禀总管,是苏校尉领着那百八人正在训练!”亲兵回道。 姬松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就继续看书了。 第三十二章 将作营 北国风光,万里雪飘,就在不知不觉中,时间来到了贞观三年的最后一天。 这一年,大唐可以说是风雨飘摇,先是山东各地旱灾,水灾,关中这个大唐的基本盘也是蝗灾肆虐,可谓是多灾多难。 这眼看快到年底了,又马上要打突厥,反正就是没有停歇的时候。 按道理说,此时以大唐的情况本应该是休养生息,与民休息的时候。此时发起与突厥的决战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敌人不会再你做好准备后等你来打的。 大唐多灾多难不假,但突厥更是雪上加霜,比大唐还不如,这就让大唐的众人看到了机会。 有时候两国对决,比的不是谁比谁强大,而是比的是谁比谁虚弱。 是,大唐是没有做好准备。但突厥也没有啊,这个时候就看谁能抢占先机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颉力初战大败,几次反击也是大败而归,自己也跑到老巢舔舐伤口,准备与大唐议和,等到缓过劲来再一决雌雄。 但大唐会给他机会吗?答案是:不会! 此时正是突厥最虚弱的时候,现在不给他致命一击,要是等他缓过来,那还有大唐什么事儿? 就算到时候大唐也一样能打败他,但想要有现在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不可能了。 无论是李靖还是皇帝李世民,或者是朝堂上的重臣都明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以突厥现在的体量,只要他们出现一位雄主,然后再统一整个突厥,那里突厥横跨万里,坐拥百万控弦之士的实力,大唐根本就对付不了。 所以,赶在此时突厥内部分裂,就算是咬着牙也要将之打残,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削弱突厥的整体实力。 别忘了,大唐现在面对的只是东突厥,在大唐的西边还有着实力更甚的西突厥。 因此,大唐高层太清楚这次的机会是多么的难得,要是抓不住,他们简直就是大唐的罪人。 姬松已经得到李靖的军令,此时唐检已经到达突厥大本营,他会尽量拖延时间,给大唐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但却告诉姬松,时间不会太久,让他做好出战准备,随时准备出发。 春节是不可能过了,整个后军营地在姬松一声令下后,瞬间就俨然了起来。 苏烈统领的那八百悍卒,更是不管外面是不是刮风下雪,每日的训练都没有停止过。 但强度被姬松减弱了不少,毕竟马上要打仗了,也让他们保持好的体力,还是非常重要的。 闲来无事,姬松来到将作营查看让他们做的东西怎么样了。 既然接了任务,那就要做到最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尽量减少自身的伤亡也是他这个总管的责任。 毕竟能打胜仗,还能保证将士伤亡的主将,更能得到他们的拥戴。 “做的怎么样了?” 刚来到将作营,姬松就问道。 “见过侯爷!” 光听这称呼,就知道是以前的老人。 没错,眼前这个将作营的主事就是司农寺高老头的儿子,高梁,按照他老子的想法,就是希望自家儿子能成为一个高高的栋梁之才。 高粱也没有让他老子失望,三十余岁,就成为了主事,手艺那是没啥说的,绝对是顶好的。 自从接到任命后,姬松就开始做了一些准备,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他们做的怎么样了。 要是出征之时,有这两件东西,到时候不但能减少伤亡,还能给予突厥最大的伤亡。 高粱也不废话,直接道:“侯爷请随我来。”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校场,这是他们试验武器的地方,前面是一处山壁,上面有不少空洞,这是试验武器时留下的。 看到这个,姬松大喜,知道事情进展不错。 于是,他也不着急了,就等着高粱的表演,随后他叫人去将苏烈和几位校尉叫来,准备让他们也看看,毕竟最后还是他们自己使用的。 不一会儿,大家都到齐了,姬松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等着就是。 高粱忙活了半个时辰左右,才将一切准备就绪。 摆在它们眼前的是一个有着两个车轮,上面是一个木箱,木箱上有很多排列规律的空洞。 “侯爷,已经准备好了,是否开始?” 高粱来到姬松跟前说道。 姬松大手一挥,道:“开始吧!” “诺!” 一声令下后,就有三人,将两捆小儿手臂粗,一端是散发寒光的巨大箭头的箭矢拆开。 打开木箱后面的盖板,这时众人在看到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机关和弦。他们将巨箭放置在里面,然后上好弦。 姬松大概数了数,足有四十九支,姬松点点头,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时很不容易了。 最后盖上盖板,其中两人拿着巨锤等候在一旁,一人则开始调整方向和高度。 等所有的事情做完,他们对高粱点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就绪。 张论,苏烈等人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总管叫他们来看这个‘大箱子’是什么意思? 姬松也不管他们的想法,等会儿他们就知道了。 看到高粱对自己点头,姬松颔首。 “砸!” “哐”“哐”.............. 高粱一声令下,只见拿着巨锤的两人先后砸下‘大箱子’后面的机括。 只听嗖嗖的破空声在耳旁响起,远处的山壁上也响起‘咚,咚’的声音。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坚硬的山壁上,此时正插着两支尾端还在不断颤动的巨大箭矢。 箭头已经彻底没入山壁,竟有一尺之深,这让苏烈等人彻底傻眼了,这要是射在人身上,那是什么样子?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震惊,有了此物,只要数量足够,那将是敌人的噩梦。 他们可以想象到,要是等到敌人冲锋的时候,突然亮出这件利器,估计还不等敌人冲上来,就被射成葫芦串了。 姬松此时可顾不得他们的想法,当看到有如此威力之后。他也有些激动,对高粱道:“继续,一直发射完为止。” “诺!” 他现在只想看看这件被自己命名为弩车的利器,它的性能和可靠性怎么样,别到时候在战场上‘哑火’了,那就玩笑开大了。 第三十三章 弩车 “吁...........” 后军大营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在找自家侯爷的刘老二闻声看去,当看清来人后,急忙上前牵住对方的战马。 “大将军,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赶来参加军议的柴绍,他忙完之后,就过来看看姬松,也交代一些事情。 “别废话,松哥儿呢?”柴绍将马鞭扔给亲兵,对刘老二道。 刘老二却尴尬道:“这.......这小的不是正找着吗,刚才还在大帐,但亲兵说是出去了,不许他们跟着.........” 柴绍一愣,随即就拿过刚递出的马鞭就抽了过去。还好穿的比较厚实,不然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这鞭子是给你的教训,虽然以松哥儿的本事也不会出什么事儿,但你作为亲兵头领连自家侯爷去哪都不知道,这鞭子可服?”柴绍道。 刘老二脸色一变,单膝跪地道:“俺服!” 柴绍说的没错,作为亲兵头领,那就是主将去了那里,他就是第一个知情人,但现在连他也不知道,这是严重的失职,按照军法杀了他也不为过。 “还不快去找!”柴绍怒道。 “诺!” 直到半个时辰后,才从守卫的士兵那里得知姬松去了将作营,这让柴绍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他不会有什么事,但毕竟还是有些紧张。 在刘老二的带领下,柴绍走进将作营,看到姬松在那里好像在试验什么。他也没多想就走了过去。 “哐,哐,哐.........” “嗖,嗖,嗖..........” ................................................... 连续不断的砸机括和发射时的破空声,在众人耳旁环绕。那迅雷般的极速,和撞击到山壁上的力道,都使得众人陷入莫名的震撼中。 半刻钟不到,整整近五十支小儿手腕粗的箭矢就全部射了出去,这要是再战场上.................. 想到敌人在万箭齐发下不得存进,被射成葫芦串的样子,柴绍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直到远处的山壁不堪自负掉下一大块后,众人才惊醒! “这.............这是什么东西?” 姬松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竟然是柴绍。 他此时看向弩车的样子,就好像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恨不得立马抢过去。 其实柴绍也是这样想的,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才能从姬松手里把这东西给弄过来。 实在是看到这东西时就彻底爱上了,这简直就是战场上的杀伐利器,只要数量足够多,敌人来多少都没用。 “这是弩车,又可称之为连弩车,《墨子》就有记载,连弩车是一种置于城墙上可同时放出的大弩箭六十支。 弩箭无数的大型机械装连弩车置,需十人驾驶,最为巧妙的是长为十尺的弩箭的箭尾用绳子系住,射出后能用辘轳迅速卷起收回。”姬松解释道。 随后又有些可惜道:“惋惜的事,连弩车的制作方法只留下只言片语,小侄最终也没有弄出来。 现在这个算是个阉割版的,只能发射四十九支箭矢,并且只能一支一支发射才能保证威力。 好一点的是,小侄稍微改进了下,使得操作人数下降到了三人,并且也轻巧了许多。 但同时也使得制造难度也加大了不少,还不易大规模使用。” 柴绍听完一愣,没想到这东西在战国时代就已经存在了,还比现在这个还要先进,这怎么可能? 在他想来,眼前这个弩车已经可以算是柱国利器了,造价高怎么了?制造难怎么了? 只要有用,好用,那就是再难也要做出来。哪怕不能普及,那也可以作为秘密武器使用。 关键时刻,这是能改变一场战争胜负的东西,一些瑕疵根本就不是问题。 “参见大将军!” 苏烈和几个校尉对柴绍行礼道。 柴绍颔首,算是打过照顾了,他们本来就是自己左骁卫的将士,等回到长安不出意外的话,还会在自己麾下,没什么好客气的。 “现在这个东西有多少?”柴绍急忙道。 姬松挠了挠后脑勺,看向高粱,这点他还真不太清楚,图纸交给他们后自己就不怎么管了。 今日来也是接到禀报说是制作出来了,这才来看一看,至于到底有多少,他也不知道。 柴绍扶额苦笑,这小子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东西交给一群工匠后竟然就不管了,这是人干的事儿? 这要是再自己手下,非得抽他几鞭子不可。 高粱连忙说道:“这东西却是制作难度极高,特别是里面的机括,齿轮的精密度极高,不是熟悉的工匠,根本就拿他没办法..............” 这高粱也是贼精贼精的,不管怎么样先将难度和自己功劳先说清楚,和他那老子如出一辙。 但柴绍那里是想听你这个,不耐烦道:“你就直接说现在又多少架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五十架,这已经时我们近三个月的所有弩车了。”高粱立即就说道。 “给我来三十架!”柴绍大手一挥,完全没有和姬松商量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的呢。 姬松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能行,这可是自己此次出征的秘密武器,准备给颉力来个惊喜呢! 你这一下就将一大半就划拉走了,那我还玩个屁啊! “这不可能!”姬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叫一个干净利索。 “二十架!”柴绍眼珠子一转,又开口道。 刚才他是狮子大张口呢,不然怎么坐地起价? 要是别人他早就抢了,以前又不是没干过。当初来的时候就去工部抢了一批盔甲兵器,最后不过被罚奉一年屁事没有。 但这小子不同啊,要是被平阳知道自己抢这小子的东西,回到长安非得追杀自己七条街不可。 作为长辈不支援点东西就算了,还强抢晚辈的东西,还要不要脸了? 看姬松还是不为所动,柴绍咬牙道:“十架,不能再少了。” 姬松脸黑的想锅底,狠狠瞪了刘老二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自己独自来这里就是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东西。 但这货连通报一声都没有就将柴绍带过来了,哼,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老二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三十四章 天价费用 看到姬松还是不为所动,柴绍这下急了。 要是没看到也就罢了,但现在这么好的东西就摆在自己眼前,说什么也要弄上几架,不然对不起他柴大将军抢劫小能手的名号。 “叔父且慢!” 姬松赶紧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以他对这个叔父的了解,那脸皮可是相当的厚,要是不赶紧阻止,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笑话呢! 他丢人不要紧,但不能让小姨丢人,不然回去绝对没自己好果子吃。 将他拉倒一旁小声道:“这些,可是小侄这次保命的东西,您也知道李靖那老匹夫,他竟然要侄儿去偷袭颉力老巢。 还只能带八百人,这要是小侄不带点好东西,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出来呢。” 说完搂着柴绍的脖子道:“您看这样行不行,这次先让小侄用,反正也是小侄先开打。 只要这次任务完成,你也要过来,到时候小侄再将这东西全部给您,您看怎么样?”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姬松郑重地点点头,保证道。 柴绍若有所思,心想:到时候自己第一个接应这小子,最后这东西也能落到自己手上,早点晚点也没什么关系。 “那行,不过我得先叫人过来学学,别到时候用不了,那就丢人丢大了。”柴绍道。 “没问题!”姬松胸脯拍的震天响,向柴绍保证道。 看到柴绍答应,姬松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将他安稳住了。 既然事情已经说好,那接下来的交流就很友好了。 柴绍不亏是沙场的名将,和姬松讨论起了这东西怎么在战场上使用,才能将他的威力最大化。 唯一可惜的是,这东西现在太少,要是有上个上千架,别管什么偷不偷袭的。 先藏好,等到敌人列阵完毕准备冲锋的时候,然后突然使用,绝对能将敌人打个措手不及! 姬松更是将弓箭手的三段击理论用到这上面,将弩车分成三排,等第一排射完之后,立即后撤,然后第二排顶上,以此类推。 这样就可以实现短时间内的火力连续,给予敌军最大的打击。 唯一可惜的是,这东西很笨重,射完后的箭矢重装也很麻烦。 所以,在将所有箭矢射出去后,很难再次形成火力压制。 柴绍听到姬松的话,却是嗮然一笑道:“你小子有些贪心了,你也不想想,这要是有一千架,那一轮就是近五万支箭矢出去了。 到了那时,战场上要是还有活人我将头给割下来当球踢。还连续,你怎么不直接来个天降大火将对方全烧死得了。” “嘿嘿,这不是尽量减少己方伤亡嘛!”姬松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同时也知道自己确实贪心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再者说了,这弩车的造价就是姬松也心疼不已! 一架完整的弩车,从选材到成型,这个过程不但要有成熟的工匠,还必须懂得一些简单的算学知识,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耗费的钱财更是惊人,一架就得一百五十贯左右,这还不算中途失败了的残次品。 弩车本身的间隔就高昂不已,但箭矢的价格也不低。 按照姬松的想法,这箭矢最好还是用铁箭,但当他算过价格之后,立马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就算是木杆铁头,每支箭的价格也在一贯左右,一千架全部箭矢近五万,那就是近五万贯。 按照此时大唐的税收,除去不能节省的支出,能用作军事上的钱财也就一百万贯左右。 也就是说,以大唐的体量,每年的全部军费,也就只能使用二十四次,这是多么高昂的代价? 除非李世民这个皇帝疯了才会这样使用,所以这东西在短时间内,只能在小范围内使用,根本就没办法普及。 听完姬松的介绍,柴绍也傻眼了。 没想到这东西好用是好用,但太他娘的贵了,这谁能用的起?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柴绍就告辞离去了,留下了五十名亲兵,让姬松给他们好好教教这东西怎么使用,不许藏私! 等到柴绍离去,姬松则让他们继续试射,看看都有哪些问题。别到战场上再出了问题,那可就来不及了。 经过几次试射,姬松发现虽然会出现一些问题,但还在承受范围内。于是就叫苏烈等人立即叫人过来学习怎么操作。 别看这东西制作起来复杂无比,但操作起来却简单的很。 学会怎么上箭,怎么检查,怎么发射,怎么瞄准方向,怎么调整。只要是脑子灵光的,差不多三五天就学会了。 而能被选入选锋营的八百人,脑子绝对是过关的。 于是,再加上柴绍留下来的五十人,都迫不及待地开始操弄起来。 姬松看到后也不管他们,让苏烈照看着别出什么乱子,而他则带着其他人去了另一间营帐。 “侯爷,这就是你所说的雪橇,但怎么使用,还请恕小的驽钝。”高粱指着一副两头翘起,上面有固定凹槽的东西道。 看到实物,姬松眼前一亮,想到当年带着小姐姐滑雪的场景,他再也按耐不住了。 “走,将这东西带上,还有那两根棍子。”姬松对刘老二吩咐道。 刘老二一愣,多久没见过侯爷这么高兴了?一年?两年? 听到姬松的话,刘老二也高兴地夹起‘雪橇’手提两只木棍。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家侯爷身后。 他才不管其他的呢,只要侯爷高兴就好,很久没看到侯爷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了,难的他有兴致,千万别扫兴了。 几人来到一处缓坡,姬松迫不及待地将雪橇绑在脚上,确认绑牢固了,这才接过刘老二手中的支撑杆。 “等会儿你们骑马跟在后面,好好看本侯怎么使用这东西,到时候你们都是要用的。”姬松对几人说道。 这可是在雪地上快速前进的利器,不但快,还隐秘异常,只要披上白氅伏在雪地上,敌人就很难发现。 待几人准备妥当,刘老二这次终于脑袋开窍了,拿了一件姬松的大氅给自家侯爷披上。 姬松看一切妥当,大吼一声:“吾去也!” 只见姬松用撑杆用力撑地,借着推力瞬间就像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将众人吓了一跳。 第三十五章 惨烈! “还愣着干什么?快追上去!” 待刘老二等人反应上来,姬松已经快看不到人影了,这才连忙上马,朝着姬松的方向追去。 同时对自家侯爷佩服的五体投地,就这样两片木板,竟然跑的比马还快。 姬松此时的身影就像是冬日里的林间精灵,练武有成的他在身体的控制上是前世所不能比的。 想当年为了讨小姐姐欢心,他可是下了大力气学滑雪的,当时可是被摔的不轻。 每次回来都是鼻青脸肿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打了呢! 现在有了超强的控制力,滑起雪来简直是得心应手,没有丝毫磕绊。 也不去理睬在后面大呼小叫的众人,他左拐右拐地在雪地上来回借力前行,冷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就像刀子在刮一样。 快速后退的两旁景色,也让他的心彻底放飞起来,没有了阴谋诡计,没有了算计,只剩下心中的无限欢喜! 刘老二看着自家侯爷迅捷的身姿和欢快的笑声,他的突然感觉到自己眼角有些湿润和酸涩。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看到侯爷这么开心了? 当年就是手刃仇敌后也没有这么开心吧? 他骑马快速奔腾,但还是追不上侯爷,这让他吃惊不已! 没想到这个简简单单的东西,在侯爷的手中竟然成了在雪地上奔腾的利器。 想到自己等在踩着雪橇在雪地上悄无声息,快速前进的样子,他就热血沸腾。 同时也知道了这东西作用,北方冬季大雪连绵,有时足有一尺以上的积雪,不管是人畜都很难在雪地上快速进军。 这也是颉力确定大唐不会在冬季进军的原因,在大雪纷飞的草原,雪覆盖了太多的东西。 一是方向问题,大雪覆盖了往日用来辨别方向的参照物,就是熟悉的人也有迷路的可能,更何况还是他们这些本来就不熟悉的人。 二是补给,雪地松软,运送物资粮草困难无比,加上严寒的天气,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所以,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没人会冒这样大的风险在冬日的草原行军。 但有了侯爷这件东西就不一样了,加上便宜携带的新式军粮,只要带上吃饭的家伙,就能在毫无补给的情况下,至少作战半月有余。 姬松可不知道,刘老二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二货,竟然还能想的这么远! 他此时已经彻底甩开了后面的人,全力运动这么长时间,他也感到了疲惫,就在一处山崖下停了下来。 这里应该是阴山余脉,没想到短短时间自己就前进了上百里,简直快的惊人! 当然,这也和他的超强体质有关,一般人不被累死也要被冻死。 这处山崖虽然不高,但十分陡峭,人是很难爬上去的。 雪白的天地,映照的整个山体都黑乎乎的,他此时的眼睛有些失盲。 他知道这是因为长时间看雪的缘故,等会儿适应下就好。 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到时候一定要让众人蒙上一层黑纱,不至于失盲,会影响作战的。 山崖上有很多干枯的藤蔓,姬松将其扯下来,准备吃上些东西。 这么长时间运动,他也感到的饥饿,刚才还不觉得,现在停下来饥饿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边收集柴火边嘀咕着:“要是大黄在就好了,也不至于吃糊糊了............” 突然,姬松尴尬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刚才就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这时才发现他出来时除了从不离身的横刀,他可是什么也没带啊! 他现在特别想念大黄在的时候,只要大黄在,他从来就没有为吃的发愁过。 不管什么地方,大黄总是能找到食物。 但他现在这这茫茫草原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那有什么吃的。 “这刘老二怎么还不来,这是要饿死本侯吗,看本侯回去怎么收拾你。” 正在寻着自家侯爷踪迹的刘老二猛地打个喷嚏,骂道:“那个杂碎骂老子呢!” “快,都快点,他娘的,这也跑的太快了吧!” 不提刘老二等人,姬松此时已经发现了食物,只是他准备观察观察,要是能捡便宜最好不过了。 就在刚才实在忍不住饥饿想要找食物的姬松,突然听到一声嘹亮鹰啼声,这让他大喜过望。 有老鹰,就说明此处应该有猎物,不然它不会啼叫的,这是呼叫同伴的声音。 寻着鹰啼声,姬松来到一处高岗处,这里视野开阔,周围的地形都能尽收眼底。 他此时穿着白色的大氅,伏在地上和雪地完美融合在一起,很难被发现。 这时他看到天空上正盘旋这两只雄健的飞禽,姬松看到后一愣,这么大体型? “原来是雕啊!”姬松恍然道。 再看着下面雪地上的一只孤狼,他就明白了。 明显这只孤狼成为了草原雕的捕猎对象了,但他也没听说过雕有捕猎的狼的习惯啊? 想不通就不想了,也许是草原雕饿急了也说不定。 姬松就潜伏在雪地上,用白色的大氅将全身遮住,等待着这场为生存的对决。 孤狼也许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天空上的霸主,于是就停了下来,等待着对方的攻击,而自己则开始蓄力。 很快,草原鹰明显没有狼与生俱来的耐心,一直雄健的草原雕迅速收摄翅膀,极速朝着孤狼而来。 而另一只也迅速降低高度,准备呼应它。 孤狼明显也感觉到了危险正在临近,站起身来对着天空不断嘶吼着。 俯冲而下的草原雕和孤狼相撞在了一起,让姬松意外的是,两者竟然都没占到便宜。 草原雕一直翅膀差点被孤狼一爪子拍断,此时正在雪地上不断扑腾,很可能是飞不起来了。 天空中一声哀鸣,好似在为同伴哀伤。 孤狼没有去理睬对自己已经构不成威胁的草原雕,而是带着已经被啄瞎的一只眼,注视不断在头顶盘旋的草原雕。 它此时的左眼正留着鲜血,流淌在脸上,显得狰狞了许多,它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一声铿锵的低鸣,草原雕对孤狼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没有预想的大战几百回合,生死成败就在一瞬间发生了。 孤狼咬住了草原雕的脖子,而草原雕则抓碎了孤狼的喉咙。 一场短暂而又壮烈的厮杀就这样结束了,没有胜利者,只留下在雪地上挪动身体,想要靠近同伴的草原雕。 第三十六章 幼雕! “还真是.......”姬松叹了口气,将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孤狼一刀枭首,免得它痛苦。 “嘎!” 还在地上不停扑腾的断翅草原雕,看到孤狼死去,艰难地落到已经死去的另一只雕身旁,悲声哀鸣! 人之将亡,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看样子,这对草原雕应该是一对,在另一个死去,自己也将步入后尘时,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就在姬松想要将之结果时,却看到断翅草原雕不停地朝着那处山崖不断哀鸣! 随后竟然看了姬松一眼,本来锐利的眼睛此时却充满了悲伤,姬松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接下来断翅雕的举动却让姬松大吃一惊,更是拿起横刀防备了起来。 只见断翅雕回头看了姬松一眼,竟然冲天而起,朝着不远处山崖而去,其声悲鸣,摇晃着撞向了山壁。 收起横刀,姬松看向山壁的方向若有所思,提起草原雕的尸体和孤狼的尸体,走向山壁。 来到山壁前,姬松第一眼就看到了断翅雕的尸体。 他抬头看了眼山崖之上,那处有一处大约三尺见方的平台,上面传来了急声稚嫩的鸣叫。 “你这是为你的孩子争取一线生机吗?”姬松看着已经变得僵硬的断翅雕喃喃道。 他用横刀挖了一个深坑,将两只草原雕一起合葬了。 生而同巢,死则同穴,也算是为他的壮举致敬吧! 他没有着急处理孤狼,而是顺这藤蔓爬向山壁上的那处平台。 还好藤蔓还算坚固,加上不停用横刀借力,不到一会儿,就来到那处平台。 果然,这里真的是那两只雕的巢穴,但映在姬松眼帘的却是两只刚长出褐色羽毛的幼雕。 它们此时正惊慌地看着姬松这个意外来客,惊恐地不断后退。 但它们身后就是山壁,已经退无可退了。 姬松感觉到藤蔓已经开始松弛,知道这条藤蔓支撑不了自己多久,撕下一块布,直接将两只稚雕裹起。 不理会惊慌的它们,姬松急忙朝下面滑去。 待下来之后,姬松才后知后觉的松了口气,要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别看自己伸手不错,但也得不了好。 “吱!吱!” 幼雕不停的鸣叫,声音就是姬松也能听出焦急。 连忙松开,只见两只幼雕直接朝着可能埋葬它们父母的地方而去。 可能是哪里有着熟悉的气息,他们绕着不停地哀鸣着,甚至用还稚嫩的爪子刨着泥土。 姬松也不阻止,任由他们折腾着。 他将收集的干柴点着,开始处理那只孤狼,他经过这下折腾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 没有太讲究,割下一只大腿就开始烤了起来。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感觉到姬松身边的温暖,已经冻的瑟瑟发抖的两只幼雕朝着姬松慢慢靠近着。 真是进三步退一步,不停地试探着姬松的反应,好似稍有举动就会跑开的样子,可爱极了。 烧烤着狼腿,姬松不去管他们,也不做任何举动。 很快,可能是感觉到姬松不会伤害他们,慢慢地靠近了火堆,相互依偎在一起开始烤火。 也许是对火有着本能的畏惧,离的不是很近。 当姬松将狼腿烤的滋滋冒油的时候,这才发现两只幼雕已经睡着了,一晃一晃的模样让姬松的爱心开始泛滥了。 “侯爷!侯爷!” 就在姬松想要有进一步举动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刘老二这货的声音。 看着再次跑远的两只幼雕,姬松没好气道:“叫什么叫,在这儿呢!” 刘老二刚好处在山壁的左侧,听到自家侯爷声音拐过山壁的一侧,就看到了正在烤肉的姬松。 “别说话,先烤烤火!” 看着已经冻的鼻涕横流的众人,姬松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没好气道。 刘老二闻言大喜,早就冻的不行了,连忙来到火堆前。 搓着大手,边烤火边道:“侯爷您的那东西也太快了吧?我们在后面一直紧追不舍,还是被您甩出老远。” 看到已经被分尸的狼尸,他也不客气,上去就将剩下的三只腿全部割了下来,然后和高粱等人一分,开始烤了起来。 这一路上百里路程,又冻又饿的,看到有吃的那还管的了其他? “侯爷您说,这叫什么来着?对雪橇,这雪橇在雪地里太好用了,在雪地上比马快多了............” 这货就是个大嘴巴子,坐下来后嘴就没停过,把姬松吵的不行。 “咦!” 就在姬松想要发火的时候,高粱一旁的亲兵却发出惊疑声,一下子就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他指着在姬松身后不远处瑟瑟发抖的两只幼雕道:“这里怎么还有两只幼雕?” 刘老二和高粱一愣,这时他们也发现了这两个小家伙。 “你认识?”姬松好奇道。 那亲兵也是姬家庄子上的人,叫张锐,姬松也熟悉,在关中有几个见过雕的?他怎么知道的? 要不是姬松以前见识过被驯养的雕,根本就不认识。 张锐憨笑着摸摸头说道:“这不是前段时间苏校尉在一次训练时,看到天上有雕盘旋,在众人起哄下,竟然一箭就将之射了下来。” “后来俺才知道这是雕,草原上天空的霸主,就是狼也敢猎杀。于是就多打听了一下。” 姬松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在草原上能射杀天空霸主雕的人物,会被称之为射雕手,没想到这苏烈还有这本事? 摇摇头,没有在这上面纠缠,看到狼腿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就用刀子搁下一块朝着两个小家伙扔去。 两只小家伙也许是真的饿极了,闻到肉香就立马扑了上去。 “啧啧!” “侯爷您这是什么运道?随便出趟门就遇到两只幼雕,俺可是听人说了,这个阶段的幼雕是最好驯养的。”刘老二啧啧称奇道。 他面露嫉地看着妒自家侯爷,心想自己怎么就没这运道呢? 姬松闻言就一阵得意,笑道:“要不我是侯爷,你只能是个亲兵头子呢?这人啊,是不能比的。” 刘老二大怒:“您这是看不起俺?不行,这次俺一定要立个大大的功劳让你们看看,俺老刘不是废物!” “呵呵!那本侯就拭目以待了!”姬松不可置否道。 但姬松越是不搭理,这货越是来气,想想自己打又打不过,只能在那儿生闷气,拿起半生不熟的狼腿就开始撕咬起来,把姬松恶心的不行。 “滚,给我拿远点!”姬松怒道。 第三十七章 升帐!升帐! “叽!叽!” “咦!” 就在他想要将眼前这恶心人的东西赶走的时候,脚上却传来轻微的瘙痒感,低头一看,原来是两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东西跑了过来。 “怎么?还没有吃饱吗?”姬松用手指逗弄了它俩几下。 也许是感觉到不适,竟然在他手上轻啄了几下,把姬松高兴坏了。 刚才还在想怎么办呢!这就黏糊上了? 其他人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要知道这类猛兽可是十分难驯养的,哪怕是幼崽。 什么时候都开始往前凑了? 姬松可没心思理会其他人的想法,他此时正和两只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 看到它们确实没有吃饱,就又从支架上割下一块最肥美的嫩肉给他们,毕竟还小,要是消化不了就不好了。 俩家伙也不客气,撒开了吃,那速度竟然还不慢。 刘老二这货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一人俩鸟,自己怎么就没这运气呢? 大家吃饱喝足,姬松不顾俩家伙的强烈反抗,直接揣进自己怀里,说道:“走吧!要是再耽搁下去晚上就回不到营地了,被李老匹夫知道非得杀了本侯不可!” 作为后军主帅,身上干系重大,怎可轻离大军?这可是要杀头的罪过,要是被发现就是不死也少不了其他的。 回去的时候,他还是划着雪橇一马当先,只留下一道浅浅地一道印子给后来的人。 回去的时候因为考虑到两个小家伙,姬松的速度不是很快,但也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营地。 让姬松放心的是,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人来找他,不然肯定瞒不住。 回到营地的他除了每日训练外,就是照顾两只小家伙。 在充足的食物下,俩家伙长得很快,但让他发愁的是怎么才能训练它们飞起来。 他可不准备养两只吃货,既然是雕,那就应该在天空下翱翔,想到自己今后手中牵着大黄,头顶飞着两只神俊的大雕的场景,他就一阵神往。 “不过,这岂不是成了架鹰走狗的纨绔了?” 甩甩头,将脑海里那不堪的画面甩开。 最后实在无法的下,他只能凭借脑海里一些知识对它们进行训练。 想到雕和鹰类差不多,想必训练幼崽的方法也相差不大吧? 于是,他就开始在不同高度的地方将两只小家伙扔下去,或者高高抛起然后再接住。 还别说,这方法虽然笨,但还是有点效果的。 从刚开始的直上直下,道后来的慢慢的滑翔,有了点鸟类的样子。 直到他们能扑腾翅膀了,他这才找了处不太高的山崖来训练它们。 ......................................... 时间就在转眼间消失了,当李靖的亲兵再次出现在后军大营的时候,姬松知道,战争开始了! “大总管让小的转告您万事小心!” 将军报递给姬松,那亲兵说道。 拿过阴符书对照上面规律复原军报内容,确认无误后,将军报烧掉。 这才对李靖的亲兵说道:“你也转告大总管,此行必定马到功成,让他准备好庆功酒吧!” 说完也不理会他,对外喊道:“升帐!” “诺!” 很快外面传来了阵阵鼓声,这是通知升帐的信号,三通鼓不到,杀之祭旗! “末将苏烈,赵荡,张论,王方,李君义,庞琳拜见总管!” 六人到齐后对姬松行礼道。 平时怎么样不说,但在正是军议时谁敢放肆? “都坐吧!” 姬松压压手,示意他们都做下。 “诺!” 环顾左右看着六人,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的变化都非常大。 言谈坐卧之间铿锵之势扑面而来,有了些铁血军人的样子。姬松点点头满意道:“不错,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样子,可见这段时间对你们影响还是很大的嘛!” “多谢总管栽培!” 中热齐声道。 姬松站起来,他说话时不喜欢站着,走到他们中间道:“客气的话就不要说了,这不是本总管想要听的。” “作为军人,大唐的军人,打胜仗就是对大唐,对陛下,对百姓,对我最好的报答。” “本总管之所以将我姬氏的看家本领教给你们,一是想要打胜仗,二就是不想看到太多的伤亡。” “在本总管看来,打胜仗的几个基本要求无非就几个。” “合格的将领,合格的士兵,坚利的兵甲,合适的时机。” “只要把握住着几样,那么就算不能大胜,但也不会大败。所以,这段时间本总管就一直训练你们成为这样的人。” 姬松说了很多,大家听后若有所思,虽然和自己平日里了解不太一样,但却很有道理。 这样他们不得不佩服总管,短短几句话,就将战场上打胜仗的事情说的干脆利索,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有的将军打了一辈子仗,但要他说出来,却总是那么无力。有时自己都稀里糊涂的。 来到苏烈跟前,姬松大声道:“苏烈!” “到!” 姬松直视他的眼睛,说道:“这几年大将军一直压制你,你可有怨言?” “以前有,但现在没有了。”苏烈说道。 姬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回答虽然简单,但姬松却明白了他此时心境。从最开始的不甘,到最后的明悟和理解,甚至感激! 这不是亲近之人不会这样做的,他还记得上次大将军来时对他说的话。 “当初要不是松哥儿为你求情,你也不会站到这里。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看重你。” “但你这两年的表现,却让我看到了他并没有看错人,他能将这么重要的军队交给你,可见对你的器重,也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 “好自为之吧!” 重新回到上首,突然笑道:“你们不是总说,自己又不上战场,整日里训练来训练去的有什么意思?” “但,现在本总管告诉你们,机会来了?” 众人一愣,随即大喜! 李君义是个急性子,急声道:“真的?” 姬松笑着颔首。 得到姬松的确认,众人都激动了起来。 训练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最近有些预感,但正式知道这才放下心来。 六人相互对视一眼,齐声对姬松抱拳道:“还请总管下令!” 第三十八章 你怎么敢 “还请总管下令!” 姬松看着群情踊跃的众人,也是激动不已! 这场战争将彻底改变东方霸主地位的一战,胜则大唐的威名远波海内外;败则万事皆休! 虽然不至于亡国,但一蹶不振是肯定的。 说不定又要来一次文景之治,用以积蓄力量。 运气好也许会出现汉武帝那样的雄主,要是没有,那他姬松将彻底成为大唐的罪人。 “众将听令!” “末将在!” 姬松将大氅甩出,猛然回头道:“从即日起,众将士睡不卸甲,马不离身,做好随时出击准备。” “弩车全部拆卸装到大型雪橇上,单人雪橇也检查仔细,不得出任何纰漏。” “带足半月军粮,粮草,选出最优秀的战马,按一人两马配置。” “要是谁敢在这件事上出哟蛾子,别怪本总管无情!” 走到悬挂在案几后面行军地图前,狠狠地拍在一处红点上,厉声道:“而我们的目标就是颉力的老巢——铁山!” 众人大吃一惊道:“铁山.....................” ......................... 春季,正月,李靖率领三千骁骑从马邑出发,进驻恶阳岭. 突厥颉利可汗想不到李靖出兵如此神速,大惊失色道:“唐朝没有倾全国兵力北来,李靖怎么敢孤军深入到这里。” 突厥兵一天内数次受惊,于是将牙帐迁移至碛口。 先前,颉利兵败后,逃窜到铁山,残余兵力尚有数万人。颉利派执失思力谒见太宗,当面谢罪,请求倾国降附,自己入朝抵罪。 李世民派鸿胪寺卿唐俭等人抚一慰,又令李靖领兵迎接颉利。 但颉利何许人也,外表谦卑,内心尚在犹豫,想等到草青马肥的时候,再逃回到漠北重整旗鼓。 李绩出云中,与突厥战于白道,大破之。 李靖出定襄引兵与李绩会白道,相与谋曰:“颉利虽然大败,但其兵马还很强大。 如果走碛北一带,颉利可依靠旧部族,道路阻隔而且遥远,恐怕一时很难追上。 现在朝廷的使节已经到了突厥营地,突厥颉利可汗一定觉得宽慰,如果挑选一精一锐骑兵一万人,带着二十天的粮草前去袭击,可以不战而生擒颉利。” 这是李靖早已谋划好的计策,只是先前不易太多人知道。此时才有李绩言说,这也是保险使然。 但李绩却犹豫道:“陛下已下诏接受他们投降,大唐的使者在对方营地,怎么能进攻呢?” 李靖此时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这件事陛下已经同意,唐检也心知肚明,但还是去了,想必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不过,这件事绝对不能对其他人说,不顾唐检死活的恶名也不能让陛下背上,李靖只能自己抗。 最初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种情况,想要成大事者不计小节,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李靖说:“当年韩信就是靠偷袭打败齐国的。唐俭等人不值得怜惜!” 汉初,韩信在攻克赵国之后,刘邦就令他帅兵继续攻打齐国,此时齐国已经投降,韩信便想停止对齐国用兵。 但辩士蒯通却说:“将军你直接到了攻打齐国的命令,但是没有接到停止攻打齐国的命令啊! 郦食其凭三寸不烂之舌便拿下了齐国七十多个城池,而将军率领数万人用了一年多时间才攻下了赵国五十多个城池,将军颜面何存?” 于是韩信决心继续对齐国进攻,而已经投降刘邦的齐王田广觉得郦食其骗了他,便把郦食其烹了,同时向项羽求救。 李绩是什么人?那可是从隋末众多豪杰里厮杀出来的狠人。 就这这样的人也被李靖的狠辣给吓着了,但李靖毕竟是行军主帅,自己也受他节制。 这次冒险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在巨大的战功诱惑下,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要能成功,牺牲一个鸿胪卿还是值得的。想必陛下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随后柴绍出并州,薛万彻出幽州,大军汇聚之下,整个草原都显得昏暗了不少。 .................................. 姬松带上苏烈等八百悍卒,一人双马,加上五百辎重兵,趁着雪夜离开后军大营,朝着颉力老巢-铁山直扑而去! 大雪严寒之下,本来要泅渡的金河也被冰雪覆盖。 在确认河面坚固后,姬松下令全军迅速渡河。 渡过金河后,也不停歇,直接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现在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唐老头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现在趁着大雪封路,还能隐蔽行军。 要是等到大雪停止,姬松他们的行踪将不再隐秘,这对他们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只有趁着现在快速行军到达铁山附近,这才能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此时,他们距离颉力老巢还足有上千里路程,至少还有近十日时间。 他不能保证这场大雪能持续几天,所以只能快速赶路,路上除了稍微休息吃饭外,就没有任何停歇! ............................................. 李靖和李绩会和后,也快速朝着颉力老巢后方而去,但始终慢于姬松。 一路上将士们可谓是伤亡惨重,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减员十分之一。 都是冻死的,草原上冬天有多么的寒冷,看看每年冬天有多少牧民死去就知道了。 李靖知道,这次冒险要是一击成功了还好,要是失败了,那他们将会永远的留在草原,或死去,或者.......成为颉力的俘虏。 “药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担任这次偷袭重任了吧!”李绩骑马赶上前面的李靖,问道。 这件事在他心中已经埋藏很久了,自从知道这次的任务,他就一直没睡过好觉。 问李靖是谁时,李靖总是说时机未到。 但现在眼看再过几天就要到颉力老巢了,这下总该说了吧! 倒不是他不相信李靖,而是这次偷袭成功,是他们整个计划最重要的一环。 要是出了纰漏,那他们就只能引颈就戮了。 李靖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是好畤侯!” “什么?竟然是他?你怎么敢这么干?”李绩大吃一惊,没想到最后却是姬松,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他想过柴绍,想过其他人,甚至想过薛万彻那个憨货。 但他始终都没有想过是姬松那小子,他李靖怎么敢? 第三十九章 逼近 对于姬松这个新晋的大唐新贵,大家其实心中都挺复杂的。 作为同是勋贵的他们,按理来说都应该是个整体,大家抱团取暖。 但姬松却有些特殊,他算是真正的普通百姓崛起的新贵,虽然祖上显赫,但在华夏,只要是有名有姓的,谁祖上不是显赫一时? 姬氏早就没落已久,要不是姬松突然崛起,可能早就分崩离析,成为普通百姓一员。 因此,众人虽然看重他的学问和本事,同时也是嫉妒的对象。 凭什么老子征战沙场半生,才有此地位,你一个毛头小子却短短几年和我们平起平坐? 不了解真相的人,都以为是平阳大长公主的原因,才使得姬松和姬氏一飞冲天。 但作为李世民的心腹和潜邸旧臣,他们太清楚姬松对大唐和皇帝的贡献了。 就连他们这些皇帝近臣,也受惠于他。 不说其他,就说当初秦王府在最艰难的时候,就是因为有姬松财力上的支持,才显得宽松许多。 香水以及造纸作坊上的分成,就是现在被皇帝缩减后,也同样成为了他们家族如今最大的收入来源。 不管怎么说,这情,他们得记得。 就算是皇帝也得承他的情,再加上在关中开辟百万亩耕地,更使得他成为了大唐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次姬松来北方,他也是听说过的。这是皇帝专门去找他的,并且将后军总管这个全军大管家的位置让他来做。 这是多大的信任?这是将全军的命脉交给了他啊! 至于卸去即将迎来成果的司农寺少卿的职务,在李绩看来,这分明就是保护。 皇帝能为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可见姬松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早就怨言满腹了,但姬松却让众人大跌眼镜。 他什么都没说,抛下即将迎来收获的司农寺职务,在皇帝下诏的那一刻,立马就跑去左骁卫任职了。 原本大家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谁也没想到这小子转眼就弄出了新式军粮,这样能改变战争模式东西。 就是这样一个人物,李靖竟然敢让他去偷袭颉力,这样一件九死一生的事? 他李靖先是抛弃唐检,现在又想抛弃姬松? 唐检还好说,虽说的皇帝的近臣,但也就那样。 但姬松不同啊! 上有皇帝看重和庇护,下有大长公主和他老师众多亲友看护,这样一个满身麻烦的人,你李靖也敢当弃子? 你就不怕回到长安被那些人给算计死? 要说领军打仗,我李绩佩服你李靖。 但要说到朝堂争斗,你李靖就是个渣渣,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李靖想要找死,但也不能拉着我李绩垫背啊! 好似看出了李绩的心思,李靖注视前方,头也不会道:“不会牵连到你的,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姬松那小子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这样真的好么?如果他真的出事了,你想过回到京城的后果吗?”李绩疑惑道。 他不相信李靖没想过,但他还是这样做了,这让他十分不解。 “事已成定局,你还是不要多虑了,还是多想想怎么才能赢得这次战争,否则哪有什么以后?” “能不能活命还要另说,现在想这些做什么?”李靖无所谓道。 随后不再理会李绩,对亲兵道:“现在离啧口还有多远?” “按照向导估计,还有三日路程。”亲兵道。 李靖沉思片刻,说道:“传令全军,全速前进!” 李绩大惊,劝道:“药师,现在已经减员一成有余了,要是还要加速的话,到了地方还能剩下几人?” 但李靖却不为所动,说道:“现在谁也不知道这场大雪什么时候停止,要是不能提前赶到,我们的危险将大大提升。” “至于将士们..................” 李靖看着在雪地艰难前行的众人,涩声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李绩闻言默然,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李靖的命令没有错,要是再大雪停止之前不能赶到的话,在茫茫大草原上,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 所以,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随即叹了口气。 他征战半生,见惯了生离死别和战场上的残酷,但这样还没有见到敌人自己就伤亡惨重的仗,还是第一次经历。 草原的冬季,大雪随着寒风随处飘洒,远处的山脉,沼泽,河流,所有的一切都被大雪覆盖。 李靖和李绩的大军要翻过阴山,绕过诺真水,从背面逼近颉力大本营-铁山。 这算是绕敌身后,要是姬松不能建功,那他们就准备给颉力来一个背后开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 颉力做梦也不会想到,中原皇帝,不但在草原天气最恶虐的时候出兵,竟然还绕到自己背后。 他此时正在和唐检一行等人,正在可汗大帐中饮酒作乐,丝毫没有意识到死神正在朝他快速靠近。 以他的想法,除非中原皇帝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出兵。 就是前隋最强大的时候,也不敢如此,就凭现在刚刚恢复点元气的大唐? “听说中原今年旱灾水灾不断,关中更是遇到百年不遇的大蝗灾?” 颉力对着正在和两名胡女调情的唐检道,看着大唐使节的作为,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就隐没在笑意中。 能派出如此人物,可见那李世民也不过如此,上次只是运气不好,等到明年。看本可汗怎么收拾你们。 我突厥控弦之士百万,只要渡过寒冬,待明年秋高气爽,牛马膘肥体壮之时,就是我突厥雪耻之时。 但现在还需要和大唐周旋,上表称臣怎么了?前几位可汗又不是没做过,他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中原人就喜欢讲什么仁义,在他看来都是狗屁。 只有强大才是永恒的道理,一纸盟约就像约束自己?笑话! 唐检醉眼朦胧地笑道:“没有,大唐此时风调雨顺,哪有什么灾害?可汗肯定是被人欺骗了,可汗应该杀了此人。” 颉力吃惊道:“难道真的有人敢欺骗本可汗?” “肯定是的............是的。”唐检好似不胜酒力,竟然直接倒在了胡女的怀里,嘴里还不停地否定着。 颉力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让人抬他下去休息,自己则继续与众人饮酒。 第四十章 这还怎么打 “唐公,这颉力根本就没有任何诚意,刚才看似试探,其实就是笃定我大唐不敢出兵北上。” 回到营帐的副使,对早就毫无醉意的唐检说道。 此时再看唐检,那里还有一点醉酒的样子,刚才不过是假装而已! 唐检没有回答副使的话,而是在营帐前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舒了口气。 转而对副使怒道:“这里是突厥人地盘,你是害怕他们听不到我们谈话怎么的?想找死不要拉着老夫。” 副使面对唐检的怒意,不敢有丝毫反驳,愧疚地对唐检道:“是属下考虑不周,还请唐公息怒!” 摆摆手,唐检说道:“你们要记住,不管颉力是什么意思,我们只要达到我们的目的就是了,其他的你们不要管,也不要问,听到没有?” “属下知道了。” 听到几人的话,唐检也感到头疼。 这次出使突厥,真正的目的就是为大军做掩护,同时拖住颉力,不要让他乱跑。 自古中原对草原作战,难的不是其他,而是补给和敌人主力的踪迹。 茫茫大草原,要是颉力铁了心要跑,对不熟悉的中原人来说,很难找到他们。 现在好不容易将颉力赶回了老巢,要是让他知道大唐的动向,肯定立马就跑,这点根本就不需要怀疑。 颉力不是傻子,他明白的知道自己的优势,只要将大唐军队拖到大草原上,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让大唐找不到自己就行。 大雪连天的冬季,草原上的严寒就能要了大唐军队的命,到了那时自己只要在他们筋疲力尽的时候,给其致命一击就好。 所以,在使团中,只有他一人知道这次的使命,其他人都以为是真的要和突厥议和而已! 倒不是他不相信自己人,而是这次事关重大,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份风险,也多一些成算。 他知道,这次自己等人九死一生,要是颉力知道唐军到来,第一时间就会杀了他们祭旗,这根本就不用想就知道。 挥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休息去。 有时候希里糊肚的死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那像他,明知必死,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简直度日如年。要不是他心智强大,恐怕早就崩溃了。 不是什么人在面对死亡时,能做到面不改色的。 唐检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了。 不过,只要有一线生机谁愿意去死呢? 于是,他灭掉帐篷里的灯,看向床榻下的位置................. 铁山,因产优质铁矿而得名,是突厥的发家之地,也是他们的大本营。 当年在柔然治下,突厥祖先就是因打铁而闻名,同时也被柔然圈养成为了铁奴,专司为柔然打造兵器。 作为发家的手艺,突厥当然明白它的重要性。 于是在推翻昔日草原霸主柔然之后,就将拥有优质铁矿的铁山作为自己的驻地,更是搜罗中原汉人和西域胡人铁匠。 让他们专门为突厥勇士打造兵器,这也是当年大隋不敢轻易开战的原因,实在是不敢打啊。 经过多年的发展,突厥武器精良程度,虽然不如中原王朝,但也相差不大,更是发展出了他们的兵器工艺。 使得大隋只能以拉拢分化的方式,使得突厥逐渐虚弱,这才有了后面的突厥对大隋称臣。 所以,铁山对突厥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绝对是他们根基。 大雪纷飞,寒风凛冽,姬松站在一处高地上,观察着突厥人的汗帐。 经过多日的赶路,终于在约定时间的前三日提前到达了。 这也是有雪橇的作用,不然能不能赶到还另说呢! 就算有着姬松完全的准备,还是在路上折了不少人,实在是太冷了。 不少士兵前一晚还好好的,但在第二日早上就再也没有醒来。 就连战马都折了四成之多,实实在在的损失惨重。 姬松无法,只能让将士们都动起来,更是不敢随意休息,虽然累,但也比停下来好得多。 “总管,已经统计出来了,实在太惨了..............”赵荡做为军中汉子,此时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姬松紧握双手,强忍着心中的痛处,低声吼道:“收起你的马尿,惨?谁不惨?” “就现在,李靖他们带着比我们更多的同袍,也在经历和我们相同的事情,甚至比我们更加恶虐。” “我们惨,他们就不惨了吗?” 赵荡用袖子会胡乱擦了下已经开始凝固的泪痕,哽咽道:“这次我们出来时有一千三百人,战马有一千八百匹,但就在刚才.......刚才,就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人,还没打,就损失了近两层,我们........我们.........”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只是双眼通红地看着姬松。 其他几个校尉也看着姬松,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还没开打,自己等人就已经成了残兵,这仗还怎么打? 就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没有崩溃就已经时万幸了,哪有力气去打突厥人? 姬松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此地距离突厥太近,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我带着将士们先走,你们随后清理掉痕迹。” 姬松说完就转身离去,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就算是想激励士气,也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来时,姬松就叫斥候探查,在阴山距离突厥营地五十里外的,有一处面积不小的谷地,里面还有一处山洞,正是理想的驻军之所。 来到一个已经冻的浑身发抖的士兵跟前,看着他那绝望的眼神,姬松心如刀绞。 “你叫什么名字?”姬松温声道。 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士兵看了眼姬松,低声道:“林狗子,关中岐山人士,俺听说过您,您是个大好人。” “哈,老乡啊!” 姬松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自己老乡,就在好畤县北面。 林狗子沉默了会儿,颤抖道:“侯爷,您说我们还能回去吗?俺家里还有年迈的老娘和才三岁的女儿,俺不想死在这里,俺想回去。” 姬松无言,他猛地抬头,对林狗子道:“会的,一定会的,我以我命起誓!” 对周围的将士们招手道:“来,都过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周围士兵不明所以,但长久以来的服从,还是走了过来。 很快,姬松周围就围了一圈的士兵,他们麻木地看着姬松,不知道姬松要说什么? 第四十一章 雪夜杀心 “我知道大家对此行非常迷茫,还没有遇到敌人,自己就损失惨重。我姬松不能要求你们去送死,这与我的初心不符。” 姬松有些神往地看着南方,说道:“你们也许不知道,这次大战我姬松本来是可以不来的。” “我是大唐的侯爵,是司农寺少卿,家里更是家财万贯,就算是花上十辈子也花不完。” “那你们知道本侯为什么要来吗?” 一个年纪看起来已经三十许的汉子,目光复杂地看着姬松,他每次都是欲言又止,但很快又垂下头颅。 “为什么?俺要是有这么多钱,还来打什么仗,在家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一个士兵说道。 “对啊!谁愿意将脑袋提在裤腰带上,每日过着朝不保夕是日子。”姬松叹息道。 随即神色有些激动道:“但是不行啊,突厥的狼崽子不让啊!” “他们每到咱们中原虚弱的时候就起兵南下,五胡乱华的事情现在才过多久?你们都忘了吗?” “你们知道他们称呼我们什么吗?” 姬松环顾众人,脸上全是悲哀,双眼更是充血,仿佛要择人而噬。 姬松大声吼道:“双脚羊,他们叫我们双脚羊。” “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把我们当做双脚走的羊,随时可以宰杀的畜牲啊!畜牲啊!” 姬松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那是华夏民族最黑暗的时期,中原百姓十不存一。 汉人更是只剩下不到千万,差点亡族灭种啊! 当年要不是武悼天王冉闵,中原还有没有汉人都说不定。 “那时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期。我们想要安心的种地都不行,只能成为最下贱的奴隶。” “他们饿了就将我们当作食物,妇人是他们玩乐的对象,那样日子,你们还想再来一次吗?” 最后一句,姬松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后面的苏烈,赵荡等人早就双眼通红,死死地咬着牙。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颤抖道。 他们实在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时期,我堂堂汉人,竟然成为别人的食物?这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说的是真的。” 就在众人不敢置信的时候,方才哪位三十许的汉子,突然出声道。 “郭抗,你.............” 众人认出了他是谁,都有些惊讶,平日里很少说话的郭抗,今日怎么了? “我的来历大家都知道,当年我全家被杨广灭门,只留下我一人。但有些事情却是知道的。总管没有骗你们,这些事情在当初家族有着详细的记载。”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甚至........比总管说的还要凄惨!” 众人感觉胸中有股气在升腾,郭抗的话,他们没有怀疑。 他是军中老卒,基本上每个人都认识,他的事迹也早在军中传播。大家都熟悉他,知道他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 毕竟,这件事根本就没法说谎,更没有必要骗他们。 姬松深深看了眼郭抗,继续说道:“现在经过我们的打击,使得强大的突厥已经虚弱了。” “但这不够,只要缓上几年,他又会成为那个强大的草原霸主。” “所以,我们要趁他最虚弱的时候给他最致命的一击,才能彻底解决这个对手。” 姬松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去。 马上就要天亮了,这里已经不再安全,让众人赶紧启程。 来的时候已经将伤员安置到了那处山谷,他们轻装简行下,很快就到了地方。 一路上将士们都很沉默,他们想着姬松的话,脑海里更是浮现出当年在异族铁骑下哀嚎的人们。 他们不敢想象,要是这样的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将是什么样的场景。 打个冷颤,他们不敢想了,那样的场景,绝对是生不如死。 “杀!” 就在姬松安置好伤员,就要出去巡视时,突然一道低沉的吼叫,使得他停了下来。 “对,杀了他们。”又一道吼声响起。 “杀,杀,杀!” ...........................................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使得山洞都颤抖起来。 “总管,突厥狼崽子必须死。俺要为俺妹子报仇,她当年就是被那些畜牲给...............” 一个士兵突然站起来,哭泣道。 “俺不是人,俺是畜牲,俺不该懦弱,俺要报仇。”他歇斯底里的喊到道。 “对,报仇。俺阿耶就是他们杀的。”又是一位士兵站了起来。 随后一个有一个都站了起来................ “报仇。” “报仇。” “报仇......” 姬松嘴角浮现出一道不易察觉的笑意,但转瞬即逝,大声道:“想要报仇,就好好休息,我们还有三天时间准备。” “都给本侯养好精神,这次一定要让那些狼崽子好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一汉挡五胡,挡十胡。” “忘记告诉你们了,本侯的阿耶也是他们虐杀致死的。所以,三日后本侯带你们去报仇!” “杀,杀,杀!” ............................................. “侯爷,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刘老二还沉寝在刚才的震撼中,他没想到自家侯爷竟然在转眼间,就将一群丧失斗志的人,重新唤了士气。 姬松瞅了他一眼,悠悠道:“你真以为千里无鸡鸣,白骨露於野是说说而已吗?” “前隋倾覆,各路豪杰逐鹿中原,百姓朝不保夕,人口更是锐减一半。这样的乱世,惨吧?” “惨!”刘老二好似眼前呈现出当时的场景,打个寒颤。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当初的人们,比这还要惨百倍,千倍.........”姬松死死的盯着刘老二阴声道。 “那我们怎么没有听过.........” 他本来想问这件事怎么没有太多的记载,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立马就闭上了嘴。 这事不能说,也不能问。 想到当今皇室的出身,他就感觉不寒而栗。 他们..........也是当年的五胡之一啊! 就连前面的隋朝也和当年的五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朝堂上的高官显贵................... 他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了。 姬松悠悠地看着阴沉的天空,鹅毛大雪一会儿就将他的身影变的雪白。 历史总是那么的扯蛋,青史留名的不一定都是好人,遗臭万年的也不一定都是坏蛋。 它就像一个少女,任由人们打扮,想要她变成什么样子,她就是什么样子! 武悼天王何等功绩?但后人又有几个知道他的事迹呢?谁又能知道,要不是他的一篇《杀胡令》,杀掉最凶残的歇族和数百万异族。 之后的历史是什么样子,又将是什么样子? 第四十二章 攸宁大闹谢府 姬松在冰天雪地里带着将士们搏命,而温暖的南方虽然也冷,但比之草原要好上太多了。 刚回到后院的谢廉,还没走进去,就听到自家女儿的吵闹声,他摇了摇头,想着自己要不要进去? 但看到已经看向自己,并且目露威胁的张氏,还是从心地走了上去。 倒不是其他原因,而是姬松那小子去北方打仗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被这小妮子知道了。 这下可好了,非要闹着去长安。 唉!这女儿没法要了。 “爹,爹。您答应攸宁好吗?我们现在就去长安吧!”悠宁看到谢廉眼睛一亮,跑上来抱着他的胳膊哀求道。 谢廉看着憔悴的女儿,想要答应,但想到自己职责,只能硬着心肠道:“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那有半点女儿家的矜持?” “矜持?松哥儿都上战场了,我还要什么矜持?”这妮子以前还没发现,竟然还有这样的面? 谢廉被噎的半死,扬起手就要打下去,但看到她梗着脖子倔强的样子,只能叹口气对侍女说道:“将小姐关在房间,不准她出去。谁要是敢放她出去,家法伺候!” 说完也不管攸宁绝望的眼神,狠心走开了。 攸宁留着眼泪,但却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老爷真的生气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小莲对攸宁哀求道。 小妮子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哼’了一声,就去了闺房。 谢廉来到房间,恨恨地坐了下来,对走进来的张氏吼道:“看看,看看她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都是你惯的。” 张氏本来还想好好安慰下他,但听到这话立马就炸毛了。 “我惯的?这话也亏你说的出口?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能将她宠到天上去?每次我要教训她,那次不是你拦着?” “要我说,就是你的问题。现在好了吧,尝到苦果?这会儿埋怨其我了?早干嘛去了?” 张氏一连串反问,将谢廉驳的哑口无言,谁让她说的都是实情呢! “现在怎么办?” 谢廉郁闷了会儿,但问题还得解决,一直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张氏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想去就去吧,我这个当娘的反正是劝不住了,让她另一个娘劝去吧!” “另一个娘?” 谢廉一愣,随即一拍大腿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反正现在成了她姬家的媳妇了,就由他婆婆管吧!”谢廉好像突然想开了,高兴道。 张氏反手就拧住他的耳朵,怒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谢廉却不以为意,说道:“那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还有办法吗?” 感觉耳朵上的劲道减缓,谢廉立马躲开了去。 张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谢廉只能嘿嘿笑了下。 “那么让她去?”张氏好似再和谢廉商量一般,不确定道。 “去,去,去。”他连连点头。 谢廉一阵牙疼,算了,这恶人还是本老爷当了吧!这一家子就每一个省油的等,这时候让我做决定了? 每月的俸禄怎么没说让我做一次决定? 张氏好似有些为难道:“唉,既然你这个当爹都说了,我当娘的还有什么办法?就按你说的办吧!” 一副都是你的意思,我是按照你得意思来办的模样,看的谢廉嘴一阵抽抽。 想到和自家夫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儿,他就为姬松那小子默哀了下。 遇到这样的丈母娘和媳妇,姬松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但想到将来有个人同样要和自己同病相怜,他心里就舒坦了起来。 事情决定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还好大牛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亲兵,这时候也没什么事了,就让他们一路护送吧! 现在已经正月中旬,走到北方也暖和了,时间上也刚合适。 其实这事还是信惹的祸,姬松当初可不光是给姬母的信偷了懒,在给小妮子的信也同样用了一样的办法。 提前准备的信件,一次性都给寄了过去,还专门让人交给大牛,每月给攸宁一封,其他的都存在大牛那里。 一次两次还看不出什么,但时间长了小妮子就感觉不对了。 首先是时间太准时了,都是每月初一送来的。 世间那有这么巧的事?现在可不必后世,但就算是后世,也不敢说这么准时。 更何况是现在这个交通不便的时候,一路上遇到意外的情况太多了,稍微耽搁下,就是好几天。 要是遇到连阴雨,大雪封路,山体滑坡等事故,耽搁个十天半月都是正常。 再有就是,上面内容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自己问的问题一个没说,全是问候关心的话语。 时间长了,就是傻子也看出有问题了。 以小妮子的古灵精怪,稍微炸一下大牛,就彻底露馅了。 刚开始还非常生气,非要大牛给个说法。 最后大牛实在扛不住了,只能全盘托出,攸宁这才知道姬松上了战场。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这段时间,谢廉和张氏被她烦的不行,实在是没办法了。 “吱呀!” 正在房间里生闷气的攸宁,看到是阿娘进来,哼了一声,就别过身子。 “哟,这是谁啊,惹的我们未来的侯爵夫人生这么大的气?要不要娘告诉你那未来的夫婿?” 张氏一进来就调笑道。 “哎呀,娘你说什么呢,那有你这样的。”这下小妮子彻底破功了,就连一旁的小莲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氏搬过女儿的身子,看到她憔悴的笑脸,心疼道:“行了,你爹答应了。你好好养好身子,就让大牛送你先回长安,这下满意了吧!” “真的?”这下小妮子再也顾不得其它了,惊喜道! “你呀!”张氏再她额头上点了一下,无奈道。 但他又马上严肃说道:“但你得养好身子,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别到路上生病了。” “娘你看我好着呢!咱们就明日就走好不好?”攸宁撒娇道。 “不行!” 这点上张氏是半步不让,任由攸宁如何哀求就是不答应。 这可是关乎自家女儿身体的事,说什么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乱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还得了? 不提攸宁的的苦恼和担心,此时草原上的雪越来越大了,距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但姬松却没有收到任何大军的消息。 他此时正做着一个艰难的抉择,是按照约定照期偷袭,还是再等等? 第四十三章 大军遇阻! “总管,您倒是拿个主意啊!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好不容易鼓舞的士气,要是不马上行动,我们就只有等死了。” 张论在得知大军不知去向后,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现在就在颉力老巢附近,现在大雪连天还好,要是大雪停止,他们早晚会被发现的。 不管怎么样,先拿个主意,不管是对是错,总比没有的好。 姬松面沉如水,没有搭理张论的叫嚣。 他转头对苏烈道:“苏校尉以为呢?” 苏烈一愣,没想到总管会问道自己,自己只是个校尉,哪有什么发言权? 但既然问道,他沉吟一会儿,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时骑虎难下,大总管的去向不明,我们短时间也没办法联系到他们。 所以,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姬松不耐地打断他的话:“可有办法?” “没有。” 姬松脸色难看,他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帮到自己了,一切都需要自己抗着。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也有进退两难的时候,之前那次不是留有后路? 但这次不行了啊! 开工没有回头箭,现在想退缩都没有可能了。将士们已经到了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了,要是撤退,这口气一散................ 姬松实在不敢想下去了,他咬牙狠狠地锤了下山洞的墙壁,转头说道:“他奶奶的,人是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干他娘的。” “这次要是老子死了还好,要是活着回去,非得揍李靖狗日的不可。” “对,揍他狗日的。” “揍他狗日的.........” 姬松下定决心,立即就开始布置起来,对苏烈道:“立即将还能作战的将士全部集合,战马,弓弩,铠甲,兵刃,所有能用的物资,全部让他们优先挑选。” “告诉他们,只要能活着回到大唐,本侯承诺他们。伤残的本侯养他们一辈子,战死的,他们的老夫老母本侯奉养送终,孩子进学堂读书。” “但本侯只有一个条件!” 姬松环顾左右,看着他们道:“谁要是他娘的临阵却敌,本侯就先将他斩了祭旗。” 苏烈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心中的惊讶,能说出此话,就说明总管有了死志,这是要决死冲锋啊! 刘老二和身边亲兵在一旁看着干着急,但又不敢上前阻止,这是家主的决定,他们没有资格劝阻。 但既然家主有此志,他们也只能跟随而已! 这几年该享受的基本上都享过了,以前不敢想的日子,也过了,没什么遗憾的了。 唯一可惜的是,家主还没有后代,这次如果能回去,在家主没有孩子之前,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上战场了,太娘的刺激了。 “张论!” “末将在!”张论上前大声道。 “马上整理物资,将弩车全都给老子拉上,箭矢能带多少就带多少,猛火油也带上。” “披上白氅,检查雪橇,刀剑齐备,明日寅时之前到达指定位置,本侯带你们,破敌!” “破敌,破敌,破敌!” ............................................ 就在姬松决定按时袭营之际,李靖的大军却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北方冬季的严寒,李靖还是错估了他的威力,就在昨日晚上,突然之间气温下降。 那时大家都在熟睡,谁也没有想到这点,要不是李靖发现不对,急忙将将士们叫起来。 就昨晚不知道要死多少将士,就算如此,也有近千人没有再醒过来。 “药师..............” 李绩安排好将士们,来到李靖大帐,想要说什么,却被李靖阻止。 李靖怔怔地看着地图上距离自己只有一日路程的地方,他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砸在了案几上。 “难道是天要灭我李靖?”李靖喃喃道。 李绩看着徒然的李靖也是无言以对,实在是天意难违啊! 昨晚一场突然降温,虽然有近千将士的损失,但也在接受范围内。 但这是不算之前损失的啊! 近万大唐最精锐的将士,在短短半月时间里,竟然损失了近三千人,就昨晚一晚就有三分之一。 这样大的损失,将士没有崩溃,已经时邀天之幸。 此时冻伤,得病的将士不再少数,要是再不修整,这仗是没法打了。 想到和姬松约定的日期,李靖就有些眩晕,没想到他堂堂李靖,竟然也有何汉将军李广相同的境遇! 失期,这是杀头的大罪啊! 想到还在盼望大军的姬松部,他再也保持不了淡定,要是不能按约定的日期到达,那姬松会怎么做? 李绩凝重地看着地图,说道:“现在我们距离铁山只有一日路程,但我们好像行军的方向有些偏离。” “与我们制定的铁山北侧,足足相差了上百里。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姬松部的消息!” “他会不会.............” “不会!” 李靖想也没想,就打断了李绩的话,说道:“老夫比你了解他,他此时必定已经到了预定位置,说不好正在为我们的踪迹烦恼呢!” “那他会怎么做?是撤退,还是说继续袭营?”李绩问道。 他对姬松不算太熟悉,虽然知道他不少事迹,但并没有真正接触过,只知道他文武两道都建树不浅。 李靖看着地图,特别是阴山北侧的位置,他目光灼灼生辉,坚定道:“以老夫对他的了解,最迟明天就是他袭营的时间。” “他虽然年幼,但老夫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勇气。他必然会准时袭营,这是毋庸置疑的。” “现在我们要确认的是,他在什么时候行动,看看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不然老夫百死莫赎!” 李绩有些同情的看了眼李靖,知道他此时心中的压力有多大。 失期不能与友军会和,战败的风险大增。要是死了还好,一了百了。但要是活着回去,来自长安的责难,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丢官去爵都是轻的,弄不好命都没了。 于是,他也不敢多想,和李靖仔细研究了起来。 将自己处于姬松位置,设身处地的想着要是他会真么办,既然已经确定袭营,那么什么时候最合适,也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随即他们想到了什么,都有些不思议地看着对方,要是真的如此做的话,那他们就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甚至可以说..........十死无生! 想到这里,他们都倒吸一口冷气,为姬松的大胆心惊不已! 第四十四章 绝境! “明日清晨!”两人一口同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眼中的惊讶! “他这是将外界的一切因素全部抛却,完全不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这与老夫了解的姬松一样,他绝对能做出这样的事。”李靖感慨道。 清晨时人睡的最死的时候,这个时候,也是他们警惕最小的时候,正是袭营好时机。 要是他们选择,也会选择这个时候进攻,这样能给敌人最大的伤害。 但为何是明日清晨?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当再无退路的时候,置之死地而后生此时是最好办法,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凡事还有一线生机,没人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这是完全不留后路啊! 不给自己留后路,也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要知道,在与大军失去联系后,什么最重要? 是消息,一旦敌军发现李靖部,那么敌人必然会有所防备,到了那时,姬松的袭营就彻彻底底变成了笑话。 你军主力都被发现了,你一小股奇兵又能有什么作用?真以为颉力和突厥人都是傻子,真以为他们会天真的以为只有一路奇兵? 别搞笑了,在这个时代杀出来,还活的好好的人,就没有一个傻子。 突厥哪次南下不是多路进军,多管齐下,大唐就不能效仿了? 因此,只要姬松不能确定大军主力的动向,他必定会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提前发起突袭,不给突厥任何反应的机会。 李绩有些发愣,喃喃道:“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没什么奇怪的,姬松这小子一直给老夫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他惜命也好,贪生怕死也罢!” “但这大是大非上,他从来没有退缩过,这也是老夫欣赏他的地方,相信陛下也是这样看的。” 李靖有些感慨,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将一个奇才给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中,想到这里,他猛地抬头,直视李绩。 “怎......怎么了?”李绩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 “懋功,这次我们可不能被这小子比下去啊!要是回到长安,还不被那群匹夫笑死,反正老夫丢不起那人。” “你是说,要连夜赶路?”李绩不可思议道。 “对!” “你疯了?”李绩大声吼道。 他真是快疯了,现在什么情况?怎么行军?恐怕还没到地头,就先累趴下了。 “你先听我说...........” “报.............” 就在李靖想要说什么时,外面传来的声音让他们一愣,随即也顾得什么,急忙走了出去。 刚出来,就看一个脸都冻的青紫的斥候从马上跌落下来。 李靖急忙上前蹲下来,急声问道:“快说,可是发现了突厥人?” 李绩也在一旁浑身发冷,他不敢想象,要是此时被突厥发现,凭他们这已经残破的军队,还能有活下去的可能? 这斥候已经被冻的说话都不利索,哆哆嗦嗦道:“不是,突厥人......是柴总管。” “什么?”李靖和李绩同时大声喊到,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斥候。 李靖浑身一个激灵,扶起斥候问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就在我们南方不到三十里,属下看到了柴将军的帅旗.......” 看到已经晕过去的斥候,李靖急忙叫人将其安排下去,这才看向李绩,哆嗦道:“这.....这是天不灭我啊!” 李绩也没想到就在他们想要孤注一掷的时候,却遇到了友军?这是什么运气? 不过,这柴绍不是在扫荡并州北部的突厥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懋功,你去,立即,马上去将柴绍接引过来,我们有救了。” 他可是知道柴绍有着近万骑兵的,这些都是大唐的老底子,是从隋末乱世一场场战争中厮杀出来的悍卒。 不要太多,只要有三五千人,就够了。 就在李靖焦急地等待中,柴绍在李绩的引领下,来到了大营。 “哈哈哈哈!李靖老匹夫,你也有今天啊,这一天我柴绍可是等了好久,来来来,让本将军看看。哈哈哈哈!” 人未到,但柴绍那嚣张的声音却早早传到了李靖的耳朵里。 李靖嘴角抽搐,强忍着怒气,还是决定暂时不和这个匹夫计较,等回到长安看老夫怎么收拾你,呵!看老夫笑话,下辈子吧! 一股刺骨的寒风从外面吹进来,冻的李靖一个哆嗦,知道这是柴绍故意的。 “柴绍,你该当何罪?”李靖看到柴绍脸色猛然一变,啪了下案几,大声喝问道。 柴绍一愣,但很快就知道则么回事了。 冷笑道:“不劳烦大总管操心,并州北部的突厥狼崽子早就被本将军撵的到处乱窜了。” 原来,柴绍的任务是抵御和拖住并州北部的突厥人,本来没什么好说的,这里面也没自己什么事。 但谁让他有个好侄儿呢!想到自己率近万人马操持雪橇,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突厥人后面。 一场突袭,加上正面骑兵呼应,一战就将之打残了。 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时候打过这样舒心的仗? 看到二李发愣,柴绍得意地将早就准备好的军报递给李靖,但那鼻孔朝天的样子,实在是欠揍。 李靖还是准备将军报看完,在和这货计较。 刚开始李靖还不是太在意,但看到柴绍利用一个叫做雪橇的东西,竟然在三个时辰快速行军百里。 绕道突厥身后,和并州驻军前后夹击,一战破突厥五万余人,自身伤亡竟然不到千人? 想想自己艰苦行军,死伤无数,还差点全军覆没,他眼睛都红了。 “哐嘡!” 李靖一下就将案几推翻,瞪着柴绍怒道:“这样的行军利器,你为什么不上报?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大唐的将士们死伤无数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停停停!”柴绍被他震耳仁疼,急忙叫停。 “我们还是先看看时什么东西吧!到时候你在说我不迟,不是我不上报,而是时间上根本来不急!”柴绍叫苦道。 很快,他们来到外面。 柴绍叫过几人,让他们演示一下雪橇。 那几人一听要出风头,连忙大笑着穿上白氅和踏板,一声令下,就如旋风般窜了出去,将李靖看的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行军?他茫然地看着极速滑行的几人,感觉自己是不是再做梦? 第四十五章 前夜 “这是松哥儿为了自己行军便捷做的工具,可以快速在雪面上滑行,本来是要保密的,毕竟谁也不敢保证我军中没有奸细。” “唐检去拖住颉力,要是我们这边出现这样可以在雪地上行军的工具,你让颉力怎么想?” 柴绍看着如雪狐般在雪地上滑行的几人,对李靖继续说道:“至于我军中为什么会有,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就这,还是在你们彻底进入草原,就算被人知道也于事无补的时候,才拿出来的。” 李靖咬牙狠狠地瞪了柴绍一眼,转身就回去了,实在是担心控制不住自己暴打这混蛋一顿。 李绩摇摇头,满是可惜。 他知道柴绍做的没错,姬松做的更没错,但他娘的怎么就心中这么不痛快呢? 看到两人离去,柴绍也松了口气。 他刚才也没骗他们,这确实是秘密武器,这还是在那里学习操控弩车的亲兵无意间发现的,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嘴。 但柴绍自己却上心了,他可不相信这只是姬松的玩具,必定有其作用! 按照亲兵描述,他让人做出来,等试了之后他立即就发现了这其中的价值。 但为了保密,他还是在大营之外找人做了起来,雪橇结构简单,稍微学下,就能自己制作,哪怕不好看,但能用就行。 直到大军离去三日之后,他才将之拿了出来,一战就彻底将突厥偏师打垮。这才紧赶慢赶到了铁山附近。 他可是惦记着姬松那五十架弩车呢,等到袭营之后,那可就是自己的了。 至于那小子说的是借给自己,但只要到了自己手里,还能再还回去?不行找她小姨去。 反正他小姨钱多的都没处花了,正好给她清清库存。 眼看就要到了下午,接下来的时间十分紧迫,丝毫耽搁不得,他们几人就商量了下,制定了下策略,之后就开始布置起来。 首先,清查还能作战的人数,生病的,伤残的,不能行动的,都留在原地修整。 将所有能用上的物资全部装到大型雪橇上,省下人力,尽量不带辅兵。 战马分配,军粮分配,武器盔甲检查,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有了李靖,柴绍就只有听命的份。 别看他之前有多嚣张,那时因为他知道此时自己还有用,就算李靖心中有火那也得憋着。 现在李靖开始履行行军大总管的职责,那他就只能听命行事,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就算砍了他,朝堂上的大臣也说不出什么来。 自古令出一门,军中最忌有两个声音,柴绍也是读过兵书的,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十分配合。 “有威风赶紧耍吧,等松哥儿袭营成功,你们就跟在老子后面吃屁吧!”想到自己拿着弩车大杀四方的样子,因为被夺权的郁闷也减轻了不少。 哼,老子先不和你计较,等到时候,你们只能看着老子立功却无可奈何! “不对劲,不对劲。柴绍这混蛋憋着坏呢,你们看机行事,别便宜都让他占了。 老夫爬山卧雪,损失惨重,别都给人家叔侄做了嫁衣。” 李绩无语道:“不至于吧!” “哼,不至于?有姬松那小子帮他,你就瞧好吧!”李靖无不羡慕道。 羡慕归羡慕,但事还得办。 自从柴绍到来,李靖就松了口气,身上的压力也少了不少,也有心思考虑其他的了。 你道为何? 柴绍这丧心病狂的玩意儿,竟然一次带来了近六千将士,还没有多少损伤。加上偷袭,要是这再打不赢的话,他可以找个石头撞死了算逑! 不但带来的人不少,军粮等物资更是能带多少就带多少,空着的大型雪橇更是有不少,这样子哪里是去打仗啊,分明就是去抢劫! 待清点完毕,李靖的腰立马就直了起来。 战马一万三千匹,可战斗人员一万两千人,各种物资,武器盔甲无算。 要知道这可是大唐最精锐的骑兵,有了这一万两千兵甲齐备的悍卒,就算是遇到十倍以上的敌军,他也敢直接冲刺。 这就是底气,大唐的底气,抛却其他不论,要说这些精锐的战斗力,他敢说放眼望去,同等兵力下,所向披靡。 “出发!” 李靖一声令下,一万两千大唐健儿悍然出发,目标---突厥老巢铁山。 .................................................. 傍晚的北风愈加急促,雪花愈加厚重,冷风更是呼气成冰。 这样的恶虐气候下,就是后世军队也是慎之又慎,稍不注意就是损失惨重,更何况是现在? 但姬松没得选择,此行不成功便成仁,能参与此战,也不枉自己重来一世。 只是.............. 想到阿娘,他心如刀绞,自己还没有成亲,要是自己出事,她该怎么办? 随即又想到那个总是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少女,他的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他突然决定了。 什么死不死的,这次他非要杀出一条大道来。谁要是敢挡在路上,那就将他们全部撕碎。 自己练武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有真正全力发挥过,他倒要看看这颉力能耐,能要老子命的人还没出世呢! “出发!” 姬松一声令下,能作战的九百三十一人,一人一马,给马带上嚼头,以防发出声音。 大型雪橇被三匹战马拉着,上面全是已经装上巨箭的弩车,偶尔露出的箭头,闪烁着阵阵寒芒。 此时还不是使用单人雪橇的时候,战马是必带的。雪橇虽然速度快,但杀敌却不是强项,很容易被克制。 只要稍微有阻挡物,就彻底废了。所以冲锋时还是战马来的实在。 分出一百人踏着雪橇朝着四面八方而去,这是去探查周边情况的,要是遇敌,必定要将之留下,不能有丝毫信息流漏出去。 白色大氅,在午夜的雪地上就像是暗夜精灵,迅捷而诡异,不知道的还以为遇上鬼了。 姬松则带领剩下的人朝着预定目标快速前进,这是已经探查好的,那里也做了一些准备,不过却提前用上了。 五十余里对他们来说很快就到了,提前到来的人早就将周边清理干净。 这是一处缓坡,他们是从后面过来的,缓坡下面就是庞大的突厥汗庭。此时那里只有点点灯火预示这那里还有人。 姬松估算了下时间,发现还有近两个时辰,就吩咐道:“让大家休息,养好精神,别到时都成了软脚虾。” “哈哈!.......” 姬松说的风趣,大家都笑了起来,之后就在缓坡后面,挖开早就准备好的雪洞。 这是提前挖好的,他每日晚上都会让人过来挖掘,也是为了不备之需,此时看来却是用上了。 姬松没有休息,以他体质还不在乎这些,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姬松的眼神也越加冷酷,直到天边亮起了鱼肚白................. 第四十六章 烈火滔天! 昏暗的天空渐渐有了亮光,虽然无法准确确定时间,但姬松知道,时间到了。 “吩咐下去,开始!” “诺!” 几名校尉都抱拳凝重道。 他们知道,这次袭营他们很可能没有援军,说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但他们同样也知道,他们没有选择。 “快,快起来!” 正在雪洞里休息的将士,很快就被叫醒。有些脾性比较大的准备破口大骂,扰人清梦不当人子也! 但随着一股冷风袭来,立马就清醒了起来。想到将要到来的大战,一个个都快速起身。 什长开始叫醒手下,队正整理下属,屯长列队,各校尉整兵。不到一刻钟,九百余人全部到齐。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做什么,姬松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朝苏烈等人点点点头。 “弩车营随本校尉出发!” “弩车挺近敌营,做好弩车调试。” “斥候立即出发,为大军开路,若遇敌,务必歼灭之。” “其他人上马,检查兵器,随时准备出战。” “准备!袭营!” 姬松不管苏烈的安排,他此时在亲兵的服侍下,将厚厚的裘衣脱下,穿上盔甲,跨上横刀。 猩红的红樱随风飘扬,白色披风猎猎作响,他知道,拼命的时候到了。 有时候,他不太喜欢冲锋陷阵,认为那是莽夫行为,一军主帅就应该稳坐高台,指挥若定。 但他看向身后的不到千人同伴,一个个坚毅的面孔,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在危机面前谁也不比谁高贵。 想要活命,只有抛却一切幻想,用自己手中的刀为自己开辟一条道路来,没有其他路可走。 五十架已经调试好的弩车,在草原寒风中露出狰狞的面孔,姬松相信,这件战争利器,必定会为自己带来不一样的收获。 前方五十架弩车排列整齐,后方近八百选锋营将士整装待发。 他准备一次将所有弩箭全部在一瞬间连续射出去,给予敌人最大的打击,也为自己等人争取最好的袭营时机。 特制的火箭已经被点燃,在猛火油的助力下,燃烧的更加猛烈。 姬松骑着红泪,在弩车后面再次巡视一遍,看着已经有些骚动的敌营,猛然抽出自己横刀。 “吟!” 一道明亮的吟声响起,只见姬松面色凝重,高举战刀,向前猛地斩下,口中大喊道:“砸!” 苏烈在前也挥下手,怒吼道:“砸!”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砸机括声,瞬间响起。 随之而来就是火箭在空气中的呼啸声,五十支火箭立即出现在了突厥汗庭上空。 突如其来的景象让突厥守卫乱作一团,但看到只有数十支火箭时,众人松了口气,要是............ 但不等他们想法落下,一个年轻的突厥士兵,长大嘴巴,愣愣地看着远处的天空,嘴里哆嗦道:“这....这是.....火神降世吗?” 当众人看向天空时,只见源源不断的火箭正朝着汗庭不断袭来,那巨大的火箭落在营帐上,落在了马厩中,落在了草料上......... 但无意例外的是,不管是营帐还是草料都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敌............袭!” 苍凉的号角声在汗庭上空升起,还在睡觉的唐检一个激灵,立马就就将怀里的胡女甩开走了出去。 看着已经将整个汗庭照亮的大火,还有上空不断袭来的巨大火箭,他再也保持不了淡定。 “姬松你个瓜怂,这是要老夫的命啊!”唐检破口大骂。 这么大的火,看着到处乱跑想要灭火的突厥人,他眼睛一转,近得帐篷,一下就将那胡女打晕..........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本可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颉力彻底疯了,看着已经彻底乱了的汗庭,还有天空中不断闪现的火箭,他哆嗦地质问者众人。 “立即下令集结骑兵,找到敌人,一定要讲他们找出来,本汉到底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颉力到底是草原上的枭雄,在大怒后很快就平静下来,开始布置起来。 但有时候人走起霉运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还不等他布置完成,一个噩耗将他的信心瞬间击垮! “报.......大汗快跑吧!”一个全身有多处烧伤,头发更是没有的人突然跑过来大喊道。 “怎么回事?”颉力急忙问道。 “乱了,全乱了,敌军的火箭射入马厩,所有的战马....战马........”来人痛不欲生地哭泣道。 “快说,战马怎么了?”颉力大吼道。 “轰,轰!” 一阵轰鸣声传来,颉力的瞳孔瞬间放大。 不需要解释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成千上万的战马肆意地在汗庭中奔腾,他眼看着一个试图阻拦的士兵被战马踩成了肉泥....... “这......这........” 颉力双眼赤红地看着一片末日景象的汗庭,这....这就是曾经盛极一时的大突厥汗庭? “大汗,快跑吧!”大长老绝望地看着眼前的混乱,说道。 “大汗,汉人说的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大汗还在,我们突厥就不会败。” 大长老是突厥人中少有的智者,他看的很清楚,此时已经组织不起抵抗了。 大火之后必定的是马踏联营,趁着敌人还未到,能跑出多少就多少吧。 “大汗,老臣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让老臣为可汗尽最后的一点力吧!希望可汗能为我们报仇!” 大长老说完不待颉力说什么,就带着自己的护卫朝着外面杀去,沿途更是尽量集结兵马,准备拼死一搏! “快走吧可汗,不然就来不及了啊!”颉力的亲信此时已经六神无主,拉着颉力就要退却。 颉力稍微挣扎,就随着他们向后走去。 “等下.....” 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颉力眼中燃起熊熊烈火,阴声道:“李世民小儿竟敢骗我,去,将唐检那老匹夫杀了。” 事情到这这一步,已经没什么悬念了,除了大唐,没有人能使用出如此利器,也只有中原王朝才有这样的实力。 深深看了眼已经聚拢数千勇士的大长老,他咬牙转身离去,只是心中发誓,只要这次能逃脱升天,将来一定要将今日的耻辱,千倍万倍地奉还给那皇帝小儿。 但他真的能如愿吗? 第四十七章 马踏联营 “王校尉!” “嗯?” “你掐我一下,看看俺是不是在做梦?”张论呆呆地看着已经彻底乱了的突厥汗庭,对一旁的王方道。 “不用,本校尉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他娘的.......是真的!”王方火热地看着燃起大火的突厥汗庭,满是兴奋地说道。 姬松也很意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竟然引起了战马受惊! 但此时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敌人不会这么轻易失败的,要是给对方一点时间。等他们弄清状况,很快就能组织起士兵。 “兄弟们,想不想回家?”姬松策马众人前方,大声道。 “想!” “想不想立功?” “想!” “想不想分田分地分女人?” “想!” 众人双眼火热地看着前方的少年,静静地等待着! “张论听令!” “末将在!” 姬松上前道:“立即重新填装弩车箭矢,本侯会为你争取时间,到时候给他们再来一下,有没有信心?” “有!”张论激动道。 之前试验他们虽然震撼,但再经过刚才的连番出射,他更加明白了这弩车的巨大威力。 想到还能给突厥狼崽子再来一下,他立马就激动难耐,更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 “吟!” 抽出战刀,姬松怒吼道:“杀!” “杀,杀,杀!” 雪花飞舞,寒风凛冽,红樱飘扬,战马奔腾,战刀锋芒隐现。 选锋营,这个姬松一手训练出来的军队,首次展现出了他们的锋芒。 姬松骑着红泪这匹小姨送的战马,也开始了自己的征程。 横刀立马,姬松带着身后的八百将士,朝着曾经不可一世的东方霸主,呼啸而去! 姬松经过这些年的不断习武,较之武德九年的时候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横刀是特制的,比之古之名器也不遑多让。盔甲更是经过千锤百炼,这让他在战场上根本就不需要考虑防御。 刘老二及十名亲兵的兵器盔甲,虽不及姬松的精良,但也比平常将领的要好的多。 不管是坚固和锋利程度,就是重量也比明光铠要轻上许多。 就这以一套盔甲,在长安千金不易。 姬松一马当先,刘老二和十名亲兵护卫左右,他们就像一把尖刀,瞬间就插入了敌人的大营。 也许真是颉力自大,在汗庭中竟然连个栅栏都没有设立。 之前,作为草原霸主,实力冠绝草原,根本就没人敢打他的主意,同时也为了方便出兵。 但现在却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慌乱的突厥士兵都想朝着外面跑去,不过迎面而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加残酷的杀戮! 姬松没想过此时进突厥人的汗庭,那里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现在进去简直就是找死。 他带领八百选锋营将士和五名校尉,围绕着突厥汗庭外围,不断地冲击着人多的地方。 只要是百人以上的,都将迎来他们的杀戮! 经过训练多日的选锋营将士,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不论是体能还是效率都不是之前能比的,相互之间配合默契,战马突进之间进退有序。 或冲锋,或包抄,或合围,或箭雨覆盖等,都展现出了超高的作战水准。 根本就不需要姬松多说,遇到各种情况,各自校尉都瞬间做出决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姬松超高的体能和耐力,使得他在战场上简直如鱼得水,横刀划出去瞬间,总是能斩到对方的要害,没有丝毫的花俏。 朴实无华的军中刀法,直接,凶狠,加上他精妙的运力手段,一刀挥出,就是带走数名敌人。 要是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只要是姬松挥刀过的地方,敌人不是喉咙被割破,就是伤到双眼上。 总之,就是立马就失去的战斗力,轻巧而又直接。 在他的大力之下,没有人可以抵挡他的一刀。 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将杀敌的将士们,看到姬松就像割韭菜一般收割者敌军的生命,他们瞬间就士气大涨。 主将勇猛,作为属下更是不能怂。苏烈等人在对视一眼,好似达成了默契一般,杀敌的效率瞬间提升! “总管,敌营大火已经渐渐减小,小的看到......”斥候有些迟疑,甚至还有些惊慌! “说!”姬松简单一个字,却透露出了强大的自信,使得这名斥候松了口气。 “此时大营内已经集结的不少人马,小的要是没算错的话.......足有上万人!” “什么?难道是颉力?”苏烈都大吃一惊,在如此混乱的时候,还能聚集这么多士兵,可见来人不俗! 姬松心下估算了下,知道斥候说的估计是真的,经过这段时间杀戮,里面跑出来的突厥人越来越少,这不合情理。 他可不信,这场大火就能将对方全烧死了? 突厥营地能作战的就有数万人,这还不算牧民奴隶,都算上的话,数量更多! 倒不是突厥只有这些人,而是草原冬季物资匮乏,一个地方根本就养不起那么多人。 所以,在入冬之后,他们都会分散开来,各自以部落为单位寻找自己的过冬地点。 突厥汗庭能聚集这么多人,姬松一点都不奇怪! 作为草原上金字塔最顶端的人,铁山作为汗庭驻地,每年各草原部落的进贡就能让颉力吃的脑满肥肠。 刚才外围跑出去的人,姬松敢肯定不超过一半,他也只是阻击能反抗的突厥人,其实并没有杀掉多少。 毕竟他只有八百人,此时更是减员不少,根本就杀不了多少。 此时突厥营地想必已经被控制住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聚集这么多人,此人就算不是颉力,也是突厥高层。 “走!我们去会会他们,看看到底是何人物?” 姬松并没有被吓住,虽然看似实力悬殊,但他知道,害怕能怎么样?唯杀而已! 大长老此时简直欲哭无泪,整整三万突厥最精锐的勇士,在短短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竟然只剩下身后的不到一万人。 突如其来的大火,受惊的战马,很多还在熟睡的勇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大火烧死,被战马踩踏而死。 堂堂草原霸主,竟然落到如此地步,他心里简直在滴血! 他恨恨地看着远处走来的人军队,大唐,看到那熟悉无比的汉字,他双眼充血。 第四十八章 对战! “还有多久?” 就在姬松准备突袭之时,李靖和柴绍的联军也此时接近了突厥老巢。 “快看,你是什么?” 李绩不经意间,突然看到远处正有数十处火光从天空滑落,不到一会儿前方就亮如白昼。 李靖凝重地看着如天火流星般的火箭,竟然又再次出现在了天空中,随后更是连续不断地砸向地面。 柴绍先是愕然,然后大喜,对李靖道:“快,快让将士们立即出击,那是松哥儿弩车箭矢,他已经开始进攻了。” “弩车?” 李靖面带疑惑,但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而是确认道:“柴绍,你怎能确认这就是好畤侯已经发动?要知道........” 知道李靖在担心什么,柴绍毫不犹豫道:“末将以人头担保,还请大总管立即下令出击,他们只有不到千人,去迟了只能替他们收尸了。” “传令下去,全速行军,斥候立即上前探查敌情!” 这下李靖没有犹豫,虽然不知道柴绍为什么这么笃定,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此时请况和他与李绩预想的不差多少。 要不是姬松发动了袭击,他实在想不出还会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希律律!” 姬松勒马停下,身后的不到八百已经浴血一个多时辰的将士们,也在一瞬间停止下来。 原本吵杂的战场立即变了安静起来,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喘息声。 对面的大长老看到后,眼睛一阵紧缩,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大唐皇帝如此作为,就不怕周边各国恐慌吗?” 大长老冷静下来,上来就是一顿质问,质问大唐皇帝背信弃义之举,甚至还拿周边国家来威胁! 姬松呵呵一笑,策马上前,直到一箭之地,这才停了下来。这让大长老一阵可惜,但很快就调整状态,既然阴谋不行,那就来硬的。 “本侯可以理解为这是威胁吗?”红泪焦急不安的转动着,对面的大军给了它很大的压力。 姬松不断安抚下,这才安静下来! “本侯?你是大唐的侯爵?”大长老明显一愣,没想到差点让他们葬身大火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小小侯爵? 姬松闻言哈哈一笑,转身对选锋营的将士们大声道:“你们来告诉本侯是谁?” “诺!” 众人齐声大声应诺,整齐吼声让对面突厥残兵一阵慌乱。 “对面的听好了,站在你前面的就是我大唐的好畤县侯,姬松,姬子毅是也!”苏烈大声道。 “好畤县侯,姬松是也!” “好畤县侯,姬松是也!” ................................ 众人大声齐喝,让本来有些慌乱的突厥残兵,更加慌乱起来! 大长老怒不可遏,连续斩杀数人,这才止住士兵的慌乱。 但同时也一阵悲哀! 曾经的草原霸主,大突厥的勇士,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模样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突厥曾经是多么的不可一世,多么的骄傲,又是怎样让令天下臣服? 但现在看看,族地已经在大唐的大火中残破不堪,将士们也没有了多少斗志。 神啊,求您救救您的子民吧! “李世民背信弃义,明着与我突厥议和,暗地里却使得如此下作手段,草原上的勇士是不会服的,我大可汗必定要将你们全部杀死。” 大长老浑身颤抖,手指姬松,怒声道。 姬松看到他如此模样,就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身就回到己阵,开始准备起来。 突厥大长老,拿起象征着突厥最古老的狼旗,大声道:“突厥的勇士们,你们的妻儿已经被对面的唐军杀死,现在报仇的时候到了。” “洗刷你们的耻辱,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他们。” “杀啊!” 近万突厥双眼赤红,看着已经在大火中燃烧殆尽的帐篷和已经不知生死的妻儿,他们再也忍受不住了。 报仇,这是他们心中唯一的信念了! “待会儿只要发起进攻,敌军骑兵必定率先出动,我们要做的就是彻底将对方骑兵打垮,听明白没有?” 姬松当然看到了对面的情况,自己都杀人妻儿,毁人族地了,要是还不报仇,姬松都看不起他们。 可能是大火驱逐了大量的战马,对面的骑兵只有总数五分之一。 这让姬松看到了机会,只要将对方骑兵打垮,那这场战争的走向,将由自己掌握,对方翻不了天。 双发一触即发,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在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地步。 一个是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前来擒贼擒王的大唐将士,一方是家园被毁,想要复仇的突厥士卒。 姬松没有傻乎乎滴直接冲阵,待对方骑兵出阵的那一刻,他们就开始后撤了,先将骑兵引出,然后寻机将之打垮。 至于那些没马的突厥人,姬松不是很放在心上,还有后菜还没上呢! 于是,姬松且战且腿,慢慢地将突厥骑兵引出对方大军。 ........................ “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对方上万充满仇恨,想要复仇的突厥精锐,他竟然还敢直接凑上去?”柴绍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实在想不通姬松为什么这样做。 李靖没有说话,而是不停地观察着战场形势。 就在姬松刚才在外围厮杀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 李靖拒绝了柴绍立即出兵支援的想法,而是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下,方才一路急行军,都已是人困马乏,实在不是好时机。 柴绍也是知兵之人,知道李靖做的没错,他只是担心姬松而已! 但看到姬松率领不到一千将士,竟然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也是一阵自豪。 本来还担心他的安全,但看到已经残破的突厥营地,他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实在是太带劲了,区区不到千人,竟然真的袭营成功,不但完成了原本的任务,还给突厥带来了如此大的伤亡。 此时他们的心态早已不同,只要再抓住颉力那老贼,这场大唐以举国之力发起的战争也将完美收官。 “还没有找到颉力的踪迹?”李靖问道。 当他看到不是颉力领军,他就知道颉力跑了。 于是,就立即叫人前去寻找颉力踪迹。 “没有,战场很混乱,我们来迟了一步,大雪已经掩盖了很多踪迹!” 李绩不无可惜道! 第四十九章 全歼! “没什么好可惜的,颉力他跑不了多远!”李靖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其他,专心观察战场的形势,做好随时出击准备! 姬松的心思,他差不多也明白了,无非是引蛇出洞,然后聚而歼之,早已用惯的战术。 但看似寻常的战术,在此事却称得上神来之笔。 本来以骑射着称的突厥骑兵,此时已经不到两千人,就这还有部分人装备不齐。 剩下的都是下马的骑兵,这对大唐将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将这支骑兵消灭,那剩下的那些人将会成为瓮中之鳖,任由他们操纵。 随着战场形势的不断变化,也逐渐验证了李靖的猜测。 突厥人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大长老根本就没有能力指挥着万人军队,全凭着一腔仇恨在作战。 姬松一边撤退,一边不断袭扰身后的突厥骑兵,既不过快,也不会太慢,总是堪堪将其吊着。 让他们感觉只要自己再尽一把力,就能追上的错觉。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追击的时候,唐军正用他们远超突厥的弓弩,不断射杀这他们的生命。 每次可能只有数十人跌落马下,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也慢慢察觉到了不对,实在是他们的人数在慢慢减少。 就在这不到五十里的追击中,选锋营将士已经射杀了不下五百对方骑兵,待突厥统帅察觉不对的时候,姬松以及做好了反击。 行到一处山坡,姬松边骑马边查看附近地形,待查看完毕,就指着前方道:“全军听令,反击的时候到了,在前方立即转向。” 众将士闻言大喜,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直接冲上去将其吃掉就好。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一追一逃,他们也慢慢品出一点味道了。 再看向姬松的眼神充满的敬佩和骇然,近五十里路程,他们竟然无任何伤亡的情况下,杀掉对方五百以上骑兵。 这是怎么做到的?想到总管最初的命令,他们才缓过神来,这是要将对方慢慢磨死的节奏啊! 随即就是心中大爽,跟着这样的主帅真的太过瘾了,自身伤亡不大,还能多斩获首级,这样的好事而哪找去? 至于命令他们转向的事,他们也不在意,知道这是反击的时候到了。 姬松勒马站在山坡之上,身后八百将士整装待发,看着已经察觉不对,想要撤退的突厥骑兵,姬松露出雪白的牙齿。 “杀!” 随后一马当先朝着突厥骑兵杀去,手中横刀所到之处,全无一合之敌。 待杀穿敌阵,姬松就开始带领众人围猎起来,合围包抄,分割歼灭,不到半个时辰,就彻底将其打乱。 “苏烈!”姬松大喊道。 苏烈此时早已一身鲜血,也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有的已经在寒风中开始凝固成血色的冰块。 “总管有何吩咐?”苏烈凝声道。 如果说之前对姬松只是佩服,那么现在就是打心眼里敬佩! 能人所不能,绝境中逆袭翻身,这是什么本事? 当初他早已做好战死的准备,但现在,他心中除了震撼,就只剩下了佩服。 姬松看着苏烈,眼神有些莫名,凝重道:“你立即接洽斥候,他们当初就在外围活动,必定有着颉力的踪迹。” “总管,这.............” 苏烈一愣随即大惊,想要说什么却被姬松阻止。 “还不快去!” 深深看了姬松一眼,带上百人,就朝着西北方向而去,之前他们路上看到过斥候留下的暗号。 你以为姬松四面八方都能撤退,为什么偏偏朝着西北方向而来? 早在袭营之前,姬松就已经派出斥候,他们脚踏雪橇,在雪地上来回巡视不要太简单。 颉力的踪迹一直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这也是他朝着西北方进发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自己不去亲自抓住颉力?这也许是他心中的一点念想吧! 功劳对自己来说没什么用,无非是锦上添花而已! 还不如‘物归原主’,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吧! 苏烈的变化和成长,他都看在眼里,不管是眼界和性格都沉稳了不少,这次之后,想必会一飞冲天吧! 摇摇头,姬松带着十名亲兵在外围不断巡视,只要是不老实的,全部射杀。 现在不是讲仁慈的时候,不将这些人打垮,自己无法安心作战。 他要将突厥人全部变成聋子、瞎子,这样才能更好的减少伤亡。 战事已经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悬念了,能减少伤亡,就尽量减少吧! 路上死掉的人实在太多了,自己在万全准备下都伤亡惨重,他不敢想象李靖带领的大唐将士,还能剩下多少? “启禀总管,战场已经打扫完毕!” 赵荡来到姬松跟前说道。 姬松不置可否,点点头,环顾只有战马不见人的战场,没有问那些人哪里去了。 “歇息半个时辰,然后.......马踏突厥王庭!” “诺!” ............................................. “好我的驸马爷啊!您就可怜可怜小的吧,要是让总管知道俺将这些弩车全部给了您,还不得扒了俺的皮?” 弩车阵地处于一处高地上,大雪早已将之覆盖,众人又是身披白色披风,不仔细看,就是到了跟前都不一定发现得了。 但瞒得了其他人,可瞒不过早就见过弩车的柴大驸马啊! 那么多直挺挺的东西摆在那里,不熟悉的人不知道就罢了,柴绍一听亲兵禀报,立即就向李靖请命巡视周围跑了出来。 但现在让他恼火的是,这才从自己左骁卫出去几天的张论,死活不让他碰这东西,气的他想杀人。 “张论,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本将军和松哥儿商量好的,你竟然敢抗命?到底安的什么心思?”柴绍怒道。 “总管回来就给您,真么样?”张论小心道。 他现在心里想骂娘,这叫什么事儿?刚才还想着再给突厥狼崽子再来一轮,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柴绍来的这么快。 对他来说,只要有弩车在手,那就是明摆的功劳,这怎么能让?反正总管走的时候可是吩咐自己了。 要自己上好箭矢,原地待命,也不算抗命,总之就是不让。 但就在柴绍想抢的时候,一道声音却让两人同时立马停止下来。 “咦!这是什么东西?” 李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众人身后,指着被大雪覆盖的弩车道。 第五十章 最后的冲锋 柴绍僵硬地回头,看着李靖等人,强笑道:“大总管怎么来了?” 李靖理也不理,直接越过众人来到弩车跟前,对亲兵道:“将积雪清扫干净!” “诺!” 完全不看已经脸黑的像锅底的柴绍和张论,直接等候了起来! 早在之前他就觉得柴绍不对劲,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加上之前夺权,要是以前就是不撕破脸,也要闹上一场。 但柴绍是怎么做的?他竟然毫不在意,这就让他起了疑心。 加上刚才突然离去,多个心眼的李靖就叫人跟了上去。 当斥候来报,说是柴绍找到姬松一部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事,就立马赶了过来。 没想到还真抓住了大鱼,看眼前这东西,和柴绍的神色就知道这东西必定不简单。 张论此时想找根绳子勒死自己得了,前有柴绍威逼利诱,后有李靖黄雀在后。 他娘的立个功怎么就这么难呢! 很快亲兵就将弩车清理出来,这时李靖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床弩?”李靖疑惑道。 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看着正对自己,数十支映着寒光的巨大箭矢,立马就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你过来!”李靖朝着哭丧着脸的张论道。 “哎,诺!” 张论一个激灵,对于柴绍,他还能蹦哒几下,但遇到李靖这个全军主帅,他只有听命的份。 要是惹的这位不高兴,一个不听军令的罪名,就足够自己是死上十次,还是白死的那种。 “大总管有何吩咐?”张论道。 李靖指着弩车道:“这就是之前将火箭射入突厥王庭的东西?你给本将说说。” 李靖可不管他心中怎么想,谁让自己是主帅呢,就算是姬松当面,也说不出什么来。 看着不容置疑的李靖,张论还能怎么办?说呗! 于是,弩车,这个新出现的战争利器,重新走入了众人的眼中。 “你是说这东西在春秋时就有了?”李靖惊讶道。 “这是我们总管说的,说是叫什么墨子的人制作的,我们总管只是改良了一下。”张论如实道。 墨子,李靖当然知道,但对于墨家的典籍,世间早已失传已久,他也没见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对于姬松,他还是相信的,就算不是墨子杰作,那也和墨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姬氏本来就自先秦时期传承不绝,期间虽时有衰败,但总体上的传承还是有的。 不然,他可不相信,一个半大小子有这么大的本事。 之前就听说过,姬氏有着重要的家族传承,只是一直以来无人参透。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姬松却是有可能已经参透了不少传承,不然也不会有这东西出现。 其实,这也是姬松有意无意之间,,给外界传递的一种迷雾,传承悠久的家族,有着这样那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靖仔细观察了许久,还是没有看出什么来,这东西只有拆了才知道,但看柴绍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想法没办法成行了。 倒不是他害怕柴绍,而是这东西真如张论所说的那样,不,只要有一半的威力,那么这东西就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东西。 想必柴绍早就将弩车的作用上报皇帝了,自己要是不知好歹,想要弄清楚这东西,回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摇摇头,有些可惜地拍了拍弩车冰冷的身躯,说道:“柴绍!” “末将在!”柴绍一愣,但还是上前道。 “你现在立即接受这东西,张论为副将听你调遣。” “诺!” 柴绍和张论闻言大喜,没想到这东西还是回到了自己手中,这如何不能让他们高兴。 “既然有此利器,那就应该让他见见血才是。”李靖笑道。 柴绍,李绩闻言对视一眼,心中也有了想法,上前躬身道:“请大总管下令!” “柴绍,张论你等在此等候,李绩去将突厥残部引来,本总管想要看看这东西能不能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李靖道。 几人闻言,都是面带惊喜,原本以为这次和自己没关系了,但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手中。 当李靖和李绩前去准备对突厥残部合围之时,李绩疑惑道:“为何不将那东西............” “将那东西攥道自己手中?”李靖接道。 没等李绩回答,李靖就说道:“那东西的精密程度你刚才也看见了,我们要来有何用?是你会操作还是我会使用?” “所以说,那东西在它们手中是杀敌利器,但在我们手中却是摆设,反正本总管是主将,谁赢了都关系不大。” 随后他有些莫名地看了眼南方道:“再者说,这东西要是真的有那么大威力,那还是你我能看的东西?” 说完就不在理会李绩,开始安排接下来的战事了。 至于姬松,他是不准备等了,早点将这些人收拾了好早点找颉力,要让那老东西跑了这功劳可就大打折扣了,并且遗祸无穷。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突厥,李靖还能认真几分,但面对现在这群没有马匹的草原骑兵,他安排下去就不管了。 虽然他知道这次必定不会很顺利,但他相信,胜利必然属于大唐。 突厥大长老,在自家骑兵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妙。 本来满腔仇恨地想要找姬松报仇,但转眼间就不见了敌人的踪影,这让他们怎么报仇? 他们两条腿还能跑过四条腿?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唐军根本就没打算和自己硬碰硬,这是想吊着自己啊! 他们突厥以前就是欺负南朝少马,以此来玩弄他们的。但现在却成了自己是被玩弄的对象,这何其讽刺? 当上万唐军骑兵在他的视线中出现时,大长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突厥完了,自己也完了。 随即,他睁开了双眼,那双早已不似人眼的眼眸,充满了疯狂! “突厥子民们,唐军不给我们活路了,只有冲出去才有一线生机,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你们要是不想做奴隶,那就杀掉他们,杀............” 大长老在突厥的权利虽然不大,但威望比之颉力只高不低,此时发起了最后的疯狂,突厥人也开始最后的冲锋......... 也许,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落日余晖,怎能与日出之骄阳相比? 第五十一章 疯狂 对面敌军的变化,李绩立即也就察觉到了,本来轻松的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对身边的亲兵道:“快去禀报大总管,情况有变!” “诺!”亲兵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应道。 看着亲兵疾驰而去,立即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很快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当李靖知道后,也皱了下眉头,沉吟片刻后,沉声道:“告诉李绩,避其锋芒,挫其锐气,且战且退!” “诺!” ................. “避其锋芒,挫其锐气,且战且退?” 李绩听到亲兵恢复,将这十二字仔细回味后,终于下定决心。 “前锋刀盾手上前,弓弩手在后,两翼骑兵寻机杀入,杀............” 此时战场上的两军已经没有了后路,大长老想尽量拖住唐军,给予唐军重击,希望能给颉力争取一些机会。 唐军则是想尽快结束战争,草原作战不利于大唐,要是真的让颉力逃脱升天找来援兵,那他们现在所有的优势都将荡然无存。 所以,此时双方都没有了退路,唯有将对方彻底打垮,他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别看突厥被姬松一把火烧了王庭,但别忘了,这只是王庭而已,里面的突厥人并没有多少。 要是等到颉力不惜代价整合突厥各部,瞬间就是数十万铁骑呼啸而来。 所以,这场厮杀,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 不将这支残军打垮,他们接下来将会有数之不尽的麻烦。 两军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开始了冲锋,唐军准备精良,又是骑兵作战,本来应该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但现在却成为了一场殊死的厮杀。 “他们这是不要命了吗?”李绩看着用身躯直接阻挡骑兵的突厥人,不可置信道。 其实这也并不难理解,实在是姬松之前做的太狠了,不但将突厥王庭烧成一片白地,更是让突厥人死伤惨重。 能在王庭居住的人,不是位高权重,就是颉力死忠,这些人的战斗力是不不用怀疑的。 虽然没有战马辅助,但还是打出了昔日霸主的气势。 加上突厥人自小弓马娴熟,没有了战马,但手中的弓箭还是给唐军带来了很大的伤亡。 前方老弱用身躯阻挡唐军铁骑,后方突厥勇士则引弓射箭,此时的他们,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 李绩发觉到了不对,立即就开始调整战术,先是骑兵出动在敌军左右两侧袭扰。 用优于草原民族的弓弩远距离射杀敌军,又分出一部绕道敌军身后,不断扰乱对方布置。 虽然此时突厥死伤人数远远多于唐军,但这不是李绩想要看到的。 突厥在其大长老的带领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但他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只要撑到他们将这一口气泄了,那就是突厥覆没之时。 .................................... 姬松在休息半个时辰后,就准备返回了,他此时还不知道突厥人已经和李靖大军开始交手了。 此时他并不着急和突厥正面交手,自己只有不到八百人,想要彻底击败已经被仇恨遮蔽双眼的突厥残兵,自己等人就是胜了也将是惨胜。 但同时它也知道,要是李靖大军主力还不出现的话,他只能等到苏烈捉住颉力后立即后撤。 但接下来必定会被突厥人在草原上围追堵截,至于之后能活下来几人,他也不敢保证。 不过,当他快要到达王庭之时,老远就听到前方的喊杀声。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赵荡也听到了前方的动静,对姬松应诺后,立即就策马疾驰而去。 但姬松却是有些不放心,对王方几人道:“你们也去,要是事有不谐,立即后撤张论处。” 王方闻言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张论那里可是有着大杀器呢。 几人也担心赵荡安慰,马上就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赵荡几人就快速返回,同时还多了一人。 就在姬松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跟前。 “总管大喜啊!”赵荡顾不得其他,人还未到,姬松就从他语气中听到了喜悦之情。 姬松一呆,难道............. “启禀总管,前方大总管大军主力已经开始和突厥人打了起来,同时还有柴大将军的人也来了,足有上万精锐骑兵。” 赵荡没有绕关子,一口气就都说了出来。 姬松闻言,身形在红泪背上一晃,差点掉了下来。 “总管!” “侯爷!” 刘老二扶住姬松,着急道:“侯爷您没事吧!” 姬松甩开刘老二,对赵荡说道:“你可看清楚了?” 赵荡咧着大嘴,将身后那名唐军推到前面,笑道:“这是属下俘虏,不,是请来的友军,就由他来说吧!” 孙六此时羞愤欲死,他正和敌军厮杀着呢,眼看就要将敌军杀死,自己的军功也马上到手的时候。 没想到突然射出好几支箭,立即就将对方射成了筛子,自己还被人家给擒获了。 原想着自己在劫难逃了,却没想到是自己被友军给俘虏了,原本还想着凭借军功回家能多得几亩地,现在他娘的全完了,完了............. 听完赵荡几人描述,姬松也为这个倒霉蛋感到悲哀,这事也能让他遇上,真是............ 姬松摇摇头,不去想这些,说道:“行了,别哭丧着脸了,你的功劳不会落下的,赶紧说说怎么回事?” 孙六闻言大喜,惊喜道:“你说话算话?” 刘老二一听不乐意了,骂道:“也不看看你眼前人是谁?就你那点功劳谁看的上?” 孙六撇撇嘴,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就是在说你口说无凭,老子凭什么信你们。 “拿着这个去登记就是,只要不超过三转功勋,随你自己说。”姬松甩出一道令牌,孙六手疾眼快接住。 他虽然不认识子,但这东西他见过,是侯爵以上的人才有的信物,这下他立马就信了。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随后就将他们如何走偏了,再然后如何和柴绍会和,又如何与突厥残兵杀到一起,全都说了出来。 姬松听到后也是庆幸不已,鬼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心里压力有多大,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要是因为自己导致这场改变东方世界转折的战争失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杀他十遍都不为过! 第五十二章 沉默与荣耀 随着厮杀不断继续,李靖也随时观察着战场情况,直到突厥人再次舍命冲杀之际,李靖叫来亲兵沉声道:“鸣金!” “诺!” “哐.........” 清脆而嘹亮的铜锣声在唐军后方响起,李绩斩杀掉一个已经疯了的突厥士兵,环顾周围,双眼充血道:“撤兵!” 唐军令行禁止,随着李绩帅旗向后移动,将士们也且战且退。 但唐军的撤退却让突厥大长老看到了机会,他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勇士们,唐军退了,我们赢了,大家随我杀啊!” “杀..........” 大长老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虽然唐军撤退,但阵型不乱,是有条不絮的撤退。 要是稍微有点常识的,也会探查清楚后再做决定,但这世上没有如果,这也使得他慢慢地走入让他终身难忘的绝地。 突厥此时已是樯橹之末,但在唐军撤退的瞬间,立即又有了新的活力,直接朝着唐军杀来。 但可惜的是,唐军都是骑兵,要不是李绩想将他们引到地方,他们连影子也追不到。 “准备!” 柴绍,张论两人站在李靖身后,听到李靖命令,张论立马就开始调试弩车角度。 其实也没什么好调试的,本来他们就占据高地,敌人想要上来并不容易,弩车更是居高临下。 只要对着敌人猛射就是,根本就不需要瞄准。 李绩带领撤退唐军将突厥残兵引到地方后,他们就分成两部,分开从旁边绕了过去。 但并没有朝着己方而来,而是直接转向,来到了突厥残兵身后。 此时近万突厥残军已经只剩下不到四千人,唐军也付出了近两千伤亡。要不是突厥人突然发疯,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死伤。 突厥大长老忽然觉得眼前视野一亮,自己追杀的唐军竟然绕到了自己身后,唐军想要干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 李靖让前排士兵让开,映如突厥人眼中的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奇怪器物,当大长老看到那闪烁着寒光的巨大箭矢,顿时如坠冰窟。 这东西他认识,就是射入突厥王庭的那些巨大箭矢。 他明白了,他们从头到尾都在唐军的算计之中,自己之前的疯狂在唐军眼中不过是小丑而已! 但他现在还有选择吗? 没有了,从他们落入唐军算计开始,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要是之前投降,或许将士们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 摇摇头,他抛却了一切幻想,举起手中的弯刀,用早已嘶哑的喉咙吼道:“杀......” “大总管..........” 看着决死冲锋突厥残兵,柴绍朝李靖询问道。 李靖面色轻松,无所谓道:“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他们吧!” 柴绍闻言大喜,推开一个操纵弩车的士兵,夺过锤头,大吼道:“砸!” “哐!哐!哐!” 随着命令一下,机括被砸开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在李靖等人和突厥人的耳中响起。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前排的突厥勇士,就感觉一道巨力将自己掀飞,直到落地一刹那,胸口才传来的剧烈的痛处............ 就方才一轮,五十支巨大的弩箭,就瞬间带走了突厥人近百勇士的生命。 有的箭矢更是直接将三名突厥人串联在一起,巨大的力量更是将后面的人砸的倒地不起。 突厥大长老只感觉眼前一空,再看去,只剩下满地的尸体。 看着还未死透的突厥勇士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他闭上眼,手中弯刀挥过,那人以彻底死去。 柴绍可没有同情他们的意思,手中巨锤不断地砸着机括,巨大的箭矢也不断的收割者突厥士兵的生命。 直到两千多支箭矢全部射出,他才有时间观察战场形势。 当看到只有寥寥数人还站着的突厥士兵,他长大了嘴巴,满是震撼的说道:“这.....就是弩车的威力?” 李靖回过神来,淡漠道:“此乃战场杀伐利器,有伤天和,今后当慎用。” 又道:“回去后,老夫会给陛下说明的。” 柴绍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战场的场景,最后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再说。 李靖则抬步上前,下了高地,来到突厥大长老跟前。 大长老此时早已没有了任何威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嘴里胡乱道:“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投降吧!” 李靖没有想要侮辱他的意思,战争进行到这一步早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要是身为突厥威望最高的几人之一的大长老能够投降,这对两族来说都是好事。 但大长老明显让李靖失望了,他抬起苍白的头颅,麻木的眼神,就是不懂的人也能看出他的死志。 “投降?” “呵呵.......哈哈哈哈!” “投降?” “你们做梦!”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还有几个侥幸未死的突厥士兵想要上前,却瞬间被唐军将士斩杀。 大长老浑身都散发着漠然的气息,丝毫没有在意突厥士兵的死亡。 他死死地盯着李靖,说道:“想让老夫投降?” “呸!休想!” “唰!” 站在李靖身旁的亲兵立即抽出战刀,想要将其斩杀,但却被李靖阻止。 他温言道:“您这又是何必呢?难道您不知道这对两族来说都是好事?” “好事?”大长老闻言冷笑一声。 他抬头望向突厥王庭的方向,随后更是定格在铁山上。 好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缅怀,道:“我突厥先是柔然人的奴隶,我们受尽了各种屈辱,那当奴隶的日子再也不想回去了。” “我们每日给他们打造兵器,但换来的却是他们更加残酷的压榨。我们看不到未来,也没有未来。” “直到有一段时间他们对我们的监管松懈了下,这让我们看到了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们历经千惊万险,终于打败了柔然人。将他们彻底打入了地狱,他们世世代代都是我们的奴隶。” “我们要将千倍,万倍的屈辱全部还给了他们,直到彻底没有了柔然这个种族。” “我们建立了横跨万里,控弦之士百万的大突厥汗庭,这是我们的荣耀,当年的大隋要不是施展阴谋诡计,怎么可能打的过我们?” 说完蔑视地看了眼李靖,说道:“你是想让我们再次回到那种做奴隶的日子么?” 李靖默然,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事实,过惯了富贵,谁还想回到过去朝不保夕的日子? 随即,也就没有再劝说下去的念头了。 第五十三章 落幕 “哦,本侯听着怎么像是失败者最后的哀嚎呢!” 就在李靖想要转身离去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 他猛然抬头,只见姬松穿着浑身是血的战甲朝他们走来。 “松哥儿?” 柴绍顾不得其他,立即就飞奔上前,一把抱住姬松,又检查了下,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 看到姬松没事,他才彻底放下心来,要是姬松真的出了什么事,以平阳的性子非得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子毅拜见叔父!”姬松抱拳行礼道。 “好好好,没事就好,你差点吓死我了。”柴绍拍打这姬松的肩膀,连声道好。 “末将姬松,顺利完成任务,前来缴令!” 面对李靖,他可没有那么热情,但作为下属,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不然一个目无尊长的罪名,让他今后如何在朝堂立足? “你可曾怪我?”李靖看到姬松没等自己说话就起身,就问道。 “不敢!” 对于姬松的态度,李靖不置可否,道:“你怪不怪我不重要,就算是想杀某也是情有可原,但某问心无愧!” “面对君命,我李靖无愧于心,面对同僚虽有愧疚,但不得不为;面对将士们,我李靖自认赏罚分明,不曾有丝毫徇私。” “不管你信不信,老夫就是如此。” 姬松看了眼李靖,向其再次抱拳一礼,说道:“同样做为将军,我姬松无法说什么,毕竟您做的并不算错,也说不上谁对不起谁,但吾却不认同。” 说完也不去管李靖怎么想,转身来到突厥大长老跟前,绕着他走了一圈,这才说道:“可还认识本侯?” “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你不会有好结果的,我诅咒你......” “锵!” 姬松身后几乎人人带血的士兵瞬间就抽出战刀,只要他还敢说一句,就会被乱刀剁成肉泥。 拨开众将士的横刀,摇头道:“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刚才听你说起突厥的荣耀?”姬松道。 “哼,是又怎么样?我大突厥的荣耀岂是你能亵渎的。我们不过是突厥的一部罢了,更强大的西突厥,老夫看你们如何应对。哈哈哈。老夫在地狱等着你们。”大长老疯笑道。 “你为什么不提颉力?是想我们不注意到他,还是说你想给他争取时间?”姬松笑道。 “哼!” 被说破心事,大长老将头一撇,似乎不屑与姬松说话, 姬松摇摇头,挥手道:“将颉力带上来。” 之前大战的时候,姬松其实早已到达,但他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北伐突厥五路大军,自己已经出尽了风头,还是给其他人留点汤水的好,不然会遭人忌的。 他亲眼目睹了突厥残兵在弩车巨大的箭矢下哀嚎的场景,但并没有任何同情的意思。 看看那些被突厥常年光顾的边郡百姓,那个不想突厥死绝? 现在装起来了,谁给你的勇气?他就是要将突厥的脊梁踩断,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颉力还是被苏烈抓住了,是在一个獭鼠洞里找到的。 也是难为他了,一个胖子竟然钻进了獭鼠洞里,苏烈到的时候,竟然被卡在了洞里。 一代草原霸主,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同时截住的还有前隋杨广的皇后-萧后,也不知真是运气使然,还是老天可怜她。 就在几名突厥人想要侮辱她,她想要自尽时,被斥候发现了,这才带了回来。 仔细看了一眼,他立马就失望了,都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就算年轻时很漂亮,保养的很好,也已是人老珠黄了,没什么好看的。 “可汗?” 当大长老看到被压到自己跟前的颉力,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指着颉力,大声质问道:“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失控的大长老被几名唐军压到地上,任由他如何挣扎也于是无补。 待将他放开,才发现他已经咬舌自尽而死。 “厚葬吧!” 李靖挥挥手,让人将其抬下去厚葬,就算之前是敌人,但人死如灯灭,至少他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对手。 姬松拍了拍衣摆的灰尘,让人将颉力交给李靖看押,就准备回去了。 颉力既然已经被苏烈抓住,那功劳就没跑了,至于看押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还是交给李靖这个全军主帅吧! 李靖没有推辞,这是他的分内之事,对于姬松身后的两位老女人,他看也没看,就离去了。 一个身上带着连自己都不敢碰的东西,一个更是烫手山芋,既然姬松这小子没说,那就当不知道吧! 和萧后在一起的是义成公主,一位传奇女子,也是令人敬佩的女子,但却被他的族人辜负了。 义成公主并不是隋文帝杨坚的女儿,而是隋朝宗室杨谐之女,如果不是前去草原和亲,她的一声也许将是另一种结果。 他先被下嫁给启民可汗,但是启民可汗不久之后就死了,启民可汗的儿子咄吉取得了汗位,是为“始毕可汗”。 按照草原上的习俗,女子和牛羊马匹一样,是男人的私人物品,可以由继承人继承,所以义成公主便又嫁给了始必可汗为妻。 在始必可汗继位之后,大隋王朝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因为隋炀帝的三次征辽,使得中原大地民不聊生,烽烟四起,各路反王纷纷佣兵自重,大隋王朝也已经摇摇欲坠。 这时候远在北方的突厥,自然不会放弃这样好的一个机会,于是在大业十一年八月,隋炀帝巡视北长城的时候,史毕可汗集结大军10万,将隋炀帝围困在了雁门。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候,义成公主派人捏造假信息,说始毕可汗的叔叔叛乱,始必可汗匆忙退兵,隋炀帝之围得以解除。 如此心系家国大义的女子,竟然遭受如此经历,不得不让人痛心。 按照史书记载,义成公主在被押往长安途中不安分,被李靖斩杀在一片荒地中。 姬松没有其他心思,一个半百的老女人,已经不能对任何人造成影响了,他就是想保她一命。 一个为国家,为民族付出一生的女子,不应该遭如此对待,哪怕她有些过错,这是我华夏的悲哀。 既然有机会参与,他决不允许此事发生,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乔木祝大家‘七夕节快乐!’ 乔木祝大家‘七夕节快乐!’ 《鹧鸪天-七夕》 汝心难测自哀愁,清风倩影平添忧。 为卿不敢行差错,风流至此折了头。 情切切,意幽幽,此般思绪几时休。 真情好似清晨露。青莲叶上始相柔。 祝大家心想事成,和你爱的,爱你的人永永远远地在一起,破除所有的好与不好,世间虽多情短意长,但也要相信纸短情长。 不哀怨,不自弃,永远的昂扬向前。想要获得美好的爱情,首先要经营好自己,这样才能给你爱的人更好的生活。 乔木致所有的书友朋友们,愿大家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十卷 盛世开第一章 长安 长安城,太极殿,暖春阁。 二月的长安虽没有北方那么寒风刺骨,但也好不到哪去。 刚下朝的李世民面色凝重的回到太极殿,拿起一份南方的奏报,看到上面又增长的明州税收,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放下明州刺史和鄮县县令谢廉的奏报,重新拿起另一份贴着红色便条的奏报,但不等他看完,就怒气冲冲地将之甩了出去。 站在一旁服侍的陈寿连忙去收拾,就听到皇帝大怒道:“简直岂有此理,他们想干什么?” “前线将士们还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他们竟然想与突厥议和?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说完就颓然地瘫坐在龙椅上,他实在是没有精力计较了,和这些别有用心的大臣较气,早晚得被气死不可。 陈寿听到外面有些动静,待看清来人,他急忙想要行礼,但看到对方阻止,他也就是躬身一礼,没有出声。 来人正是皇后,也只有皇后才能畅通无阻的来到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长孙将一碗刚熬好的汤放在案几上,就来到李世民身后,伸出芊芊玉手,给他按摩了起来。 李世民身体一僵,随即就放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观音婢怎么来了?孩子们呢?” 长孙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那碗从平阳那里学来的药膳,端到李世民跟前,说道:“承乾正领着他们听李师授课呢,我就过来看看你。” “怎么?又受气了?” 李世民端起药膳一口饮尽,嘴里还砸吧一声,有些意犹未尽! 这药膳本来是姬松给平阳补身子用的,皇后要了好久,在付出了不少东西后,才弄过来的。 还别说,这东西确实有些效果,每次喝完都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于是,每日长孙都会熬上一碗,风雨无阻。 听到皇后的话,李世民就来气了,气冲冲道:“这朝堂上总是有那么些人和朕过不去。” “撤兵?他们是怎么想的?这兵是说撤就撤的?” “你信不信,要是朕敢撤兵,明年就等着颉力的报复吧。” “依朕看,那些人就是吃饱了撑得,就是不让朕舒心!” 长孙将案几上的东西收拾赶紧,嘴里埋怨道:“您也是的,明知道他们不安好心,还和他们置气,我看您就是该。” “呃!” 李世民被长孙气的说不出话来,赌气般的转过身去。 长孙也不搭理,对陈寿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待大殿内只剩下他们帝后二人,长孙才道:“北方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李世民起身来到地图跟前,看着突厥老巢铁山的位置,脸上露出一股忧色。 实在是不由得他不担心,行军大总管李靖,大将李绩,驸马柴绍,还姬松那小子此时应该就在这里。 但大唐军队进军草原,深入何止千里,此时又是大雪封路,还没有融化,消息更是半月没有了。 到底当下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安危更是没有一点消息! 长孙轻声道:“二郎也不要太担心,李靖的本事您是知道的,还有李绩,柴绍,他们都是跟随您打天下的人,他们您还不了解吗?” “最不济的松哥儿,也是我大唐不世出的奇才,这么多能臣干将,您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李世民久久不语,他当然相信他们,要是连他们都不相信,自己还信谁? 但没有接到消息,他这心里就落不下来,万一............ 摇摇头,赶紧将脑中可怕的想法抛开,他们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的............. “松哥儿啊!” 李世民有些踌躇,朝长孙问道:“你说朕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他还没有子嗣,家就只剩下老母一人,姬氏更是全靠他撑着,要是出点什么事,朕有何颜面去面对他母亲?” “咱大唐也没有将家中独子送上战场的说法,要不是朕,他也不会去的。” 长孙一愣,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清秀,总是带有淡淡笑意的英武少年,想到这次二郎派他去突袭突厥王庭,她也有些担心。 他看的出来,二郎根本就没把他当做一般臣子看待,有好几次都说到朕怎么就没有适龄的公主呢! 记得上次知道姬松订婚的事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天谁也不见。 她知道这是二郎在可惜而已,但事与愿违,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控住。 姬松是姬氏唯一的嫡系男丁,按照此时传统,是不可能愿意尚公主的。 毕竟大唐的规矩在那里,这对家族人丁不旺的姬氏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尚公主之后就不能和父母住到一起,是要和公主生活在驸马府的,这对姬松这样的孝子来说,根本就不能接受。 平时看起来随和的姬松,但接触久了就不难发现,他哪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尚公主对别人来说是荣耀,但对有些人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看着有些落寞的皇帝,长孙道:“想必松哥儿也会理解你的苦心的,他不会怨你的。” “希望吧!”李世民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重新拿起奏折看了起来....................... 长安城外南门外不到十里的地方,五十名骑兵疾驰而来。 突然。 “吁吁!” 他们紧急停下来,领头的一位下的马来,急声道:“快,快,快,立即换上!都快点,别误了时辰。” 他将马上的包裹解开,里面却是一副带着血迹的破烂衣甲,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副。 孙六看着其他人都换上了之后,这才小声对他们队正问道:“咱们这是干嘛?穿着干净的不好吗?俺还想威风一下呢,怎么就换上这破烂玩意儿了。” 孙六就是哪位被王方‘请’来的小兵,他凭借着姬松的担保,成功功勋三转,升任了个什长。 由于战功还算可以,选人的队正又看他有路子,还以为他和哪位侯爵有关系呢,也就勉强将他选上了。 这此红翎急使的任务也将他选上了,第一次干这活,本来还幻想着在长安好好露一把脸,回去好和孩子们吹嘘。 但没想到,现在却要穿着一身破烂进城,这怎么能行? “你懂个屁啊!以后好好学着点!” 第二章 捷报! 队正骂了一句,看他确实不懂,这才小声解释道:“咱们是干嘛的,知道不?” 看孙六点头,这才说道:“咱们浴血奋战,和敌人大战三天三夜才有得大胜,你穿着一身干净的战甲,说出去谁信啊!” “你看。”他抖了抖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的破烂战甲。 得意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朝堂上那些大佬们知道我们的不容易,知道这场大胜是多么的不易。” “就算是陛下看到了,也能展现出我们英勇的气概不是?不然谁给你好处,你小子好好学着点。” “到时候有多惨就装的有多惨,听到没有?” 孙六连忙点头,但不好意思道:“那要是不会咋办?” “不会?要是真的不会,那就多想想你在战场上的怂样,这总会吧!”队正撇了他一眼道。 孙六不知道脑海里怎么就浮现出那个可恶的校尉来,要不是他,自己至少还能杀好几个突厥崽子。 他狠狠地点点头,满腔的恨意和杀气,这让队正很满意,对,就是这样,看来这小子挺有天赋的嘛,以后好好培养培养才是。 长安城门,明德门前。 尉迟恭作为长安城守卫的主将,今日闲来无事就来看看。 站在城门楼上,他神色忧郁,看向北方,心中总是不安之极。 陛下的焦急,作为亲近臣子的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但现在足足半月没有消息传来了,李靖在进入草原后,由于草原大雪封路,消息更是传递缓慢。 “踢踏,踢踏...........” 忽然,他耳朵一动,听到有些急促的声音。 他面色一凝,作为战场上的悍将,马蹄声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这声音怎么日次整齐? 整齐?想到这里他明显一愣。 如此整齐的马蹄声,听其动静,至少有数十骑,这是军中精锐才有的能力。 军中?数十骑?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对身边的副将道:“快快快,清理路人,快去!” 副将听到尉迟恭语气中的焦急,也不敢发问,立即就去清理城门口的路人。 就在这时,他好像听到一道声音,待仔细听清楚后,立马大喜,更是亲自去清理路人。 “草原捷报!突袭突厥王庭,生擒敌酋,俘虏数万,牛羊无算!” “草原捷报!突袭突厥王庭,生擒敌酋,俘虏数万,牛羊无算!” “草原捷报!突袭突厥王庭,生擒敌酋,俘虏数万,牛羊无算!” ....................................................... 这次只要是路人都听清楚了,原本嘈杂的城门瞬间安静下来,但片刻后立即就爆发出盛大的欢呼声。 看着疾驰而来的数十骑兵,还有领头的那个后面插着三色彩旗,头盔上带有红色翎羽的骑兵。 “红翎急使?” “捷报?” “生擒敌酋?” 就在众人发愣之际,有些是长安的老人,立即大声喊道:“快,快,快让开,这是八百里加急的红翎急使,他们是不会停下来的,等会就是被踩死了也是白死。” “哗!” 这次不用人说,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达官贵人,这时都立即躲到傍边去了。 就是刚才看模样不是那个勋贵子,就是皇亲国戚的纨绔,也立马收起刚才的张狂,往旁边躲去。 他虽然身份尊贵,但这个时候,就是真的皇亲也不敢拦截红翎急使,死了也是白死。 “草原捷报!突袭突厥王庭,生擒敌酋,俘虏数万,牛羊无算!” .............................. 报捷士兵一路上每隔一段时间就大声喊着,大捷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城中蔓延开来。 “好好好!” 尉迟恭激动的难以自制,用力地拍打着城墙,就是手中流出鲜血,也是毫不在意。 “快去给他们开路,别让他们误伤到百姓,但要是敢有人拦截,杀无赦!” 尉迟恭对旁边激动难耐的副将大声说道。 副将不敢怠慢,急忙带人朝着朱雀大街追去。 一个正在和商家讨价还价的商贾,看到数十骑兵在路上疾驰,根本就没有丝毫规避的意思。 那扬起的灰尘立马就将他弄了个灰头土脸,嘴上开口就骂道:“哪来的丘八................” “呜...............” 但还不等他开骂,另一人立即就将他的嘴捂住,脸色难看道:“我的祖宗唉,你想找死别带上我啊!” 看到那伙骑兵远去这才松开他的嘴,而他嘴里喃喃道:“草原捷报!突袭突厥王庭,生擒敌酋,俘虏数万,牛羊无算?” “这是打胜仗了啊!”他突然大喜道。 那刚开始想骂人的商贾有些莫名其妙,疑惑道:“长安的治安就这么差吗?这大白天的在路上纵马,就不怕伤到人了?” “你懂个屁!” 另一人开口就骂道,将这商贾气的半死。 但不等他开口,就听到:“你是外地来的,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吗?” “是八百里加急的红翎急使,只有重大的大捷才会用到的,一路上换马不换人,纵马疾驰,凡阻拦者以谋逆论处。” “就是不小心将你撞死了,你也是白死,连申冤的地方都没有。” 那商贾明白后顿时冷汗都流了下来,对对方躬身一礼,道:“多谢刚才阻拦,要不然...........”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后怕,对这个使他免除灾祸的人是真心的感激。 “哎呦!我怎么把这是给忘了。” 那人突然回到店铺,不一会儿就拿出一块木板,上面写着‘今日为庆大捷,本店所有商品一律八折’的字样。 那商贾一看大喜,急声道:“那我...........” 没想到那人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的优惠没了。” “......................”外地来的商贾满头黑线。 “草原捷报!突袭突厥王庭,生擒敌酋,俘虏数万,牛羊无算!” ..................................... 正在东市购买府上用品的老郑,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一愣,随即就激动了起来。 随后就将一件上品瓷器给摔到地上,完全不顾店铺掌柜就像死了爹的脸色,豪气道:“多少钱来好畤侯府来领!” 说完就不管立马变脸的掌柜,朝着崇仁坊的好畤侯府跑去。 夫人现在每日都在为侯爷祈福,现在终于有侯爷消息了,说什么也要让夫人高兴高兴。 老郑心里暗自发誓,这次侯爷回来,一定要马上成亲,没有子嗣说什么不能再让他上战场了。 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干脆死了得了,太他娘的刺激了........ 第三章 龙颜大悦 好畤侯府门前有两座中等的石狮子,门廊两旁还有战鼓,门上房檐更是插着一柄战戟,这说明家中有人在为国出征在外。 门前站着四位身穿战甲,手拿横刀的亲兵,他们此时目不斜视,手拿战刀,身上彪悍之气肆意,一看就是百战老兵。 “快开门,我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禀报夫人!” 这时,疾跑而来的老郑对着亲兵大喊道。 一个亲兵急忙将老郑扶住,好奇道:“郑管家,这是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事?” 说道最后,一身煞气外溢,就是整天见面的老郑都有些承受不住。 暗骂声杀才,说道:“侯爷快回来了,北方来了急报,侯爷打了胜仗!” “真的?” 亲兵闻言大喜,自家家主打了胜仗,这不光是侯爷的荣耀,同样也是他们这些和侯府休戚相关的人的荣耀。 “侯爷回来了,侯爷打了胜仗回来了.........” 看着将自己撇下的亲兵跑了进去,只留下老郑在风中凌乱。 崇仁坊住着不少勋贵,亲兵的喊声又大,他们想不听见都不行。 听到隔壁的大喊声,他们除了羡慕外,还有一丝丝嫉妒。 但他们也明白隔壁的好畤侯府住着什么人,只能将真实想法藏在心里,随即开始准备礼物,算是提前恭喜下。 就算心中有多么不爽,但人家大喜的日子,自己要是敢给不痛快,那就结下死仇了。 想想那好畤侯的本事和背景,吩咐管家尽快送过去。 .................................. 李世民刚处理完今日政务,就准备午休一会儿,但刚躺下,就听到外面震天的欢呼声。 他顿时一个激灵,翻身下床,连衣服和鞋子都顾不得传,就跑了出来。 刚出来,就看到朝着自己奔跑而来的陈寿,也许是太着急,路上竟然摔倒了好几次。 抬头看到皇帝,立马跪倒在地大声道:“陛下大喜啊!” 李世民也顾不得其他,上前抓住陈寿衣领喝问道:“喜从何来?” “外面现在已经传遍了草原大劫的消息,突袭突厥王庭成功,生擒敌酋,俘虏数万,牛羊无算!”陈寿快速道。 李世民慢慢放开陈寿,有些呆愣地站起来,抬头望向天空。 “真.......真的?” 陈寿虽然看不到皇帝表情,但因为激动儿颤抖的音调,还是让他感觉到了其内心的激动。 他泣声道:“此时红翎急使正在城中疾驰,想必很快就到皇宫了,陛下安候就是。” “不错,陛下要相信李靖他们,也要相信松哥儿,他们什么时候让陛下失望过?” 长孙也许是得到了消息,也急忙赶过来,看到皇帝如此模样,出声劝道。 “对,对,朕要相信他们,他们从来没有让朕失望过,松哥儿也没有让朕失望过。” 他猛然转身,对陈寿道:“立即去请邢国公他们,无忌,魏征,尉迟都叫上,让他们来太极殿议事。” “诺!” 陈寿擦掉眼泪,急忙跑了出去。 “兄长他们应该也得到了消息,这会估计也着急往来赶呢!”长孙看着还有些不安的李世民,温声道。 李世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对长孙说道:“你先休息会儿,朕去去就来!” 红翎急使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他们到了长安城内,就放缓的速度,这样露脸的机会可是不多。 此时正是他们人生中的高光时刻,此时不多享受一会儿,今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孙六现在感觉自己骑的不是马,而是就像踩在云朵上,飘飘欲仙,全身心的舒坦。 他哪里遇到过这种待遇,将军在前开路,上百士兵护卫,虽然不是针对他们的,但谁让捷报在自己等人身上呢,不都是一样嘛! 特别是百姓们看到他们眼神,那种羡慕,尊敬,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百姓们自觉地在道路两旁,看着这数十名还残留鲜血,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的战甲。 他们能想象的道当时有多么的惨烈,都对这些士兵投来尊敬的目光。 很快,他们来到朱雀大街的尽头,朱雀门前。 孙六有些怅然若失,他知道要结束了,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朱雀门这座皇宫大门,此时已经大开,报捷的士兵也没有下马,这是皇帝特许的权利。 那就是在宫内策马,是正大光明的在宫内骑马。 就算有些老臣有着这样的权利,但还没谁真傻的去在宫内骑马,权利是有的,但你也要注意影响不是? 他们一路从朱雀门,过承安门,太极门,进入太极宫。 皇宫的金碧辉煌,使得大家有些紧张,马上要面见陛下,这让他们又感到激动。 多种复杂的情绪参杂在一起,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此时是个什么心情。 越过太极门,他们就下马了。 队正给众人使个眼色,他们摇摇晃晃地跌落战马,旁边的礼官也会心一笑。 连忙让人搀扶着领头几人进入太极殿,这是属于将士们的荣耀,大家都明白。 现在他们不光代表着自己,更是代表着在战场浴血厮杀的万千将士们,为他们讨来应得的功勋是他们的责任。 此时太极殿上文武百官济济一堂,只要是在长安的大臣,能来的都来了。 草原大胜的消息,就像一道强心剂,使得大唐建立以来,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影渐渐消逝。 有的大臣更是神情激动,突厥啊! 那个强大到上次已经打到长安的强悍民族,始终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也是他们的耻辱。 就算有些别有用心的官员,此时也是强装着高兴的样子,同时心里也开始嘀咕开了。 看样子这次大胜是没错了,八百里急报和红翎急使,这样高规格的捷报,没有人敢作假。 如果是假的,那就是将整个朝堂的人当猴耍,没人敢这么做。 李靖为人他们都清楚,更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但是想到大捷后皇帝急升的威望,他们就心中暗叹! 知道今后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的逼迫皇权了,只要这次大胜传遍大唐,那么李世民的威望将达到极盛。 这样的皇帝,和开国皇帝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当年杨广为什么一定要打高句丽?不就是想要竖立自身的武功,提升自身的威望吗。 但可惜的是,他玩脱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四章 朝堂报捷 “宣红翎急使上殿!” “宣红翎急使上殿!” “宣红翎急使上殿!” .................................. 凡是有重大事件,朝廷都会有一定的程序,而对于此时的大唐来说,马踏突厥王庭,生擒敌酋。 这是大唐建立以来,唯一一次对外战事上的重要大捷,也可以说是新生的大唐最重要的一次大劫。 其中意义重大,不可言说! 大隋牛吧!还不是差点被突厥把皇帝给围了,这就体现出了这次大捷对大唐的重要性了。 突厥很强大,也必须是强大的,这是前提。 但现在大唐将突厥给打败了,还将敌酋生擒了,这是不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大唐比大隋强? 而大唐是继承大隋而来的,这又是不是说大唐代替大隋是正确的? 至于这其中那些不为人知的道道,大家都心照不宣,你们只要知道大唐比大隋强就是了。 就在朝廷众臣等候之时,孙六跟随队正,随着礼官来到了太极殿这个大唐的权利中心。 看着跪坐于两旁的滚滚诸公,他觉得自己腿有些抖,手心更是汗流不止。 还好此时不是战国时期,大家也不流行刺杀皇帝,不然,还一位他是那个跟在荆轲身后吓的尿裤子的玩意儿呢! 众人看着穿着破烂战甲,浑身脏兮兮的几人,没有任何人流漏出鄙夷等情绪。 哪怕真的心存鄙夷,那也要装作很郑重的样子。 要是敢说出不合时宜的话,不用皇帝这个作为大唐军队最高统帅发话,大殿上的众位将军,就敢当场将你斩杀。 就这别人还无话可说,皇帝更是会上演一出,皇帝与将士共进退的戏码,大喊杀的好。 没看尉迟公这个皇帝的头号走狗,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众人吗? 有些心虚的,都觉得尉迟那虎眼正看着自己,想着从什么地方下手合适。 “拜见吾皇,愿吾皇万年,大唐万年!” 队正举起手中还为拆封的红翎急报,领着身后几人对李世民大礼参拜道。 这个时候,面见皇帝都有一套成规。毕竟这样重要的场合,必定是要载入史册的,闹了笑话可不好。 “呈上来!”李世民头戴冠冕,众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从不停晃动的珠帘,还是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激动。 “诺!” 陈寿躬身一礼,来到几人跟前,队正将手居高,头却低的更低了。 孙六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思想,只是撅着屁股,将头垂地,做五体投地状。 陈寿接过红翎急报,查看后确定没有被拆封过,就挥手示意礼官带众人下去。 这个时候红翎急使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会在官署住下来,等候朝廷的封赏,但这个就不需要皇帝了,都有着成例,照做就是。 李世民强忍着冲下去将陈寿手中捷报抢来的冲动,缓缓地接过来,顿了下,这才拆开封条。 “吾皇在上,臣李靖顿首以拜: 臣奉吾皇之命,领大唐将士十余万北伐突厥。臣先破定襄,再破白道,屯兵于此,幸耐吾皇明圣,派唐检为使拖住颉力,这才给予臣破敌之机。” “时值贞观四年正月,臣感时机成熟,遣后军总管,好畤侯姬松为先锋,欲趁其不备突袭突厥王庭。” “臣自领兵万余精锐骑兵,从白道北上,后与李绩军合军,直奔啧口而去。” “然,天不假臣,突遇夜间降温,呼气成冰,滴水成柱。上万骑兵死伤三成。更是与好畤侯姬松部失去联络。” 读到这里李世民再也坐不住了,大军还未遇到敌军就以死伤无数,这仗还怎么打? 强忍着眩晕,继续看下去。 “就在臣无计可施之时,许是吾皇天佑,就在我军绝望之际,忽闻大将军柴绍领军再侧,臣安矣!我军安矣!” “柴绍福将也!” 李世民看到此处,高声呼道。 他实在不敢想象,要是没有柴绍突然出现,李靖带着死伤惨重的残军,真的能完成任务吗? 柴绍大破突厥一路大军他是知道的,北上的请命文书也收到了,但没想到这柴绍这么大胆子,竟然在无诏命的情况下毅然北上。 还好柴绍果决,要是他没有北上,那么............................ 他打个机灵,实在不敢再想下去,还有姬松呢? 当他看到李靖竟然由于大雪封路,方向不辨,失期了? 那姬松怎么办?他还能按期突袭突厥王庭吗? 难道................................... 他急忙向下看去,当看到姬松使用柴绍上报的那种弩车,竟然将突厥王庭烧成了白地,他再也忍不住用力拍了下案几。 “啪!” 高声笑道:“好,好畤侯好样的,烧的好..........” 大殿上众人有些莫名其妙,这关姬松什么事? 他不是后军总管吗?什么时候轮到他上战场了? 李纲更是感觉不妙,对站在自己身前的房玄龄小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子毅不是后军总管吗?难道战事紧张到要他也上战场了?这不是胡闹吗?” 房玄龄一看是李纲,顿时就头疼了,当初派姬松突袭突厥王庭的事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平阳长公主还为了这事和陛下闹别扭呢,现在又加了个李纲,这还怎么玩? “李师勿急,听陛下语气子毅应该没事,晚辈稍后再向您解释,如何?”房玄龄只能先将他拖住。 不然以李纲的臭脾气,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呢! 李世民可管不了他们在下面说什么,他现在已经彻底沉迷在奏报上的壮阔上了。 姬松如期突袭王庭,先是以弩车火攻,巨箭横空,天降神火,将突厥王庭烧成了白地。 颉力弃军逃跑,突厥战马受惊之下马踏王庭,王庭中人死伤无数。 率领八百悍卒不近王庭,在外围更是驱散杀伤敌军上万,只留下突厥大长老帅近万残兵抵抗。 先示敌以弱,引其三千骑兵而出,以突厥人最擅长的骑射之术尽灭突厥骑兵。 李靖更是派李绩战突厥大长老,最后以弩车尽灭突厥残兵。 后好畤侯姬松返,左骁卫校尉苏烈于旱獭洞中生擒颉力,斥候郭抗生擒前隋皇后和义成公主。 让李世民意外和惊喜的是,唐检竟然也没事,他在帐篷内挖掘大坑,姬松突袭时就藏在了里面,突厥着急之下竟然没发现? 更是俘虏突厥贵族高层数百,子民数万,牛羊上百万。 “好好好,李靖没有让朕失望,柴绍,李绩,姬松也没有让朕失望,生擒颉力,俘虏王公数百,突厥子门数万,牛羊上百万。” “大唐壮哉,大唐将士壮哉!” 李世民站在丹陛之上,颤抖地拿着捷报,大声呼喊道。随着大殿的特殊扩音性,在大殿内不断回响! 第五章 振奋人心 李世民此时心情激荡,早已不能自已,这场胜利来的太及时了,不但洗刷了渭水之盟的耻辱,并且一扫大唐自建立以来的所有阴霾。 李世民手捧捷报,高声道:“后军总管,好畤侯姬松临危受命,率八百骑于天明时分突袭突厥王庭。” “先以火攻,险将突厥王庭烧成白地,后驱除斩杀突厥上万,李绩又率军攻打突厥大长老残兵,全歼之。” “姬松部苏烈者,于旱獭洞中生擒突厥可汗颉力。” “又有姬松部郭抗者,生擒前隋萧后和前隋义成公主。” “此战皆耐将士用命,自大唐建立以来对草原从未有此大胜,其意义重大,功莫大焉!” “皆耐陛下明圣,大唐万年,吾皇万年!” “皆耐陛下明圣,大唐万年,吾皇万年!” “皆耐陛下明圣,大唐万年,吾皇万年!” ......................................................... 房玄龄乃当朝宰相,在杜如晦养病在家之外,此时百官他最大。 于是,在房玄龄的带领下,文武百官向皇帝山呼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李世民将捷报递给陈寿,示意让百官都看看,这么大喜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当然要与百官分享。 不但要与百官分享,他还要昭告天下,甚至是大赦天下,与民同乐! 房玄龄接过捷报,随着越往下看,他越是惊讶! 没想到这其中各种曲折竟然如此之多,其间要是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真乃天佑大唐啊! 特别是姬松,这小子平常虽然令人惊艳,但没想到这次竟然如此果决,在与主力失去联系后,毅然决然地如期对突厥王庭发起了进攻。 也幸的他当机立断,不然机会稍纵即逝,要是被突厥发现李靖大军踪迹,他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还有李靖,想到这里他就莫名笑了起来! 失期? 和汉将军李广差点犯了同样的错误,抬头看了眼皇帝,他知道陛下此时心中必定得意不已! 作为大唐的军神,竟然差点失期了,要不是柴绍及时赶到,他们有可能要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要不是姬松当机立断,果断朝突厥发起突袭,这场将改变大唐关键的战争,将走向莫测。 他不由得感叹李靖的好运气,不过这样也好,李靖军威太盛,已经引起了不少将领的不满。 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这样犯点错误,让皇帝有个借口压压你,也是好的。 这样名正言顺,也不用找什么借口了,你自己犯的错,要不是运气太好,他李靖百死莫赎。 李纲就站在房玄龄身后,见他看的入神,有时还发出笑声,这让他好奇不已! 于是就踮着脚尖朝前看了起来,房玄龄看的入神也没发现。 “好!” 李纲一声大喝,将入神的房玄龄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捷报给甩了出去,回头怒目而视,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真以为自己这个宰相没脾气。 但当看到激动不已的李纲,他只能面露苦笑,对这位老爷子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李纲此时心情激荡不已,看到姬松此行竟然如此惊艳,就忍不住大喊了出来。 “哈哈哈,不愧是我李纲的徒儿,好好好!” 他全然不顾众人对他的目怒而视,更看不到几位老友的嫉妒! 此时李纲,早已没有了之前让自家徒儿上战场的恼火,现在除了骄傲就是自豪,有徒如此,夫复何求啊! 李纲一副有徒万事足的模样恶心到了不少人,好友萧瑀就出言讽刺道:“呵呵!子毅文武双全,可不像某些人碌碌半生毫无作为,竟然还敢恬不知耻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呸!老夫羞与某人为友。” 李纲此时正是高兴的时候,听到萧瑀如此说,瞬间就炸毛了。 “萧老匹夫,有本事再说一遍?” “老夫就是再说十遍,百遍,千遍,万遍,你待如何?” 萧瑀毫不退让。 “老夫和你拼了........” 萧瑀的话再也让李纲忍不住了,就要上来和他拼命。 “快将他们拉开,朝廷重臣,如此作为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李世民扶额,赶紧让人将这俩人拉开,实在是不像话。 被拉开后,两人互相冷哼一声,各自归位。 随后房玄龄将捷报传给众人看,最后更是当场念了出来。 这活计却是被萧瑀给抢了,把李纲气的怒发冲冠,恨不得和这老匹夫大战三百回合,才解心头之恨。 当萧瑀抑扬顿挫地将捷报念完之后,诺大的太极殿中一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我大唐万年,陛下千秋万载!” ........................ 平静之后就是众人恭贺声。 “哈哈哈哈!好啊!房卿?” “臣在!” “立即派遣官员核实将士们的功勋,务必做到公正严明,不得有任何差错。”李世民严肃道。 这本就是应有之意,战后核算战功,为有功将士加官进爵,但这次明显不同以往。 皇帝亲自过问,更是派遣宰相负责这件事,虽然不是他们亲力亲为,但显示出了皇帝的重视。 这是让有些不安分的人收敛一下,也算是皇帝表明了立场,就是明着告诉你这次战功朕很重视。 要是有人敢弄虚作假,那就要问问朕的刀利不利了。 房玄龄应声答应,有些小心思的朝臣也收起了一些心思,看来皇帝对这次战功很重视啊! 但是想到姬松,这个在大战中异军突起的少年侯爷,再想到皇帝的承诺,他们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要是这次还是对姬松不赏,那他们就有热闹可看了。 皇帝你不是说不得徇私吗?那这次就让你看看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公正严明,到时候看陛下您怎么收场? 待众臣散去,李世民将陈寿叫来,吩咐道:“你立即带人去,将姬松手中的萧后和义成公主接手,将那件东西安全带回来。” “记住,不得走漏任何消息,也不要大肆宣扬!” 李世民小声在陈寿耳旁低语几句,陈寿立马脸色大变,急忙跪下保证绝不出任何纰漏。 看到陈寿急忙忙离去,李世民这才松了口气。 第六章 侯府风云 就在朝堂议事完毕,早就被姬母派到皇宫门外打探消息的老郑,看到李纲出来,急忙上前询问。 李纲看到是好畤侯府的大管家,心思一转就知道他的来意,笑着将姬松的消息告诉了老郑。 老郑听说自家侯爷不但平安无事,还立了大功,这让他大喜过望,连忙向李纲道谢后,骑上快马就朝着好畤侯府疾驰而去。 侯府前厅,姬母来回不安地走动着,不停地朝外面张望,好似在等谁似的。 小竹也不停地看向外面,想到夫人听到侯爷消息时,那喜极而泣的样子,他也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夫人在侯爷上了战场后,每日很早就起来为侯爷祈福,有时还去佛寺道观去上香,直到很晚的时候才睡下。 就这样,晚上也睡不踏实,很多次都在梦中惊醒。 眼看夫人日间消瘦,她和大管家劝说了不少次,但都没用,最后只能由着她了,他们只能尽量做些有营养的吃食,让夫人好好吃点东西。 但听到侯爷消息后,夫人瞬间就像有了精神似的,本来吃的很少的,这次竟然吃了两碗米饭。 然后就派管家亲自去皇宫外等候消息,她则开始检查侯爷的房间,让人将一些东西拿出去晒一晒,说什么发霉了不好。 小竹只能扶额苦笑,这些东西昨日才晒过的,怎么可能发霉? 但看到夫人高兴,她也就没拦着。 直到这时,整个侯府就像活了一般,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丫鬟下人们的脚步也轻快的很多。 庄子上来的护卫,也是立马精神抖擞,拿起家伙,就在侯府来回巡视。 其实不怪他们如此,侯爷在的时候他们还不觉的,但在姬松走后,整个好畤侯府就像没了主心骨似的,就放佛没了精气神,干什么都没精神。 还有大黄,在侯爷走后就恹恹的,本来有些胖的身体,此时也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平时最喜欢的大骨头也不玩了。 夫人说是大黄想侯爷了,每日大黄都会在侯爷房间待一会儿,天快黑的时候,就蹲坐在侯府大门口,好似在等候着什么。 直到管家要关门了,这才低着脑袋回到自己窝里躺着不动。 现在好似也感觉到了家里的变化,他就站起身子,这儿闻闻那儿嗅嗅,好似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看到很久没有打开的主人房间,它眼睛一亮,立马就窜了进去,但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又失望地跑了出来。 就卧倒在主人房门口,谁叫也不离开,就是夫人来了也不搭理,无奈之下只能由着它了。 “大喜,大喜啊!” “侯爷突袭突厥王庭斩首上万,俘虏颉力,突厥大败!” ................................................. 姬母听到老郑的喊声,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些日子担惊受怕,每日午夜梦回间都被噩梦惊醒! 看过医师,说是思虑过度,需要静养。 但儿子正在外面和凶残的突厥人厮杀,她怎能静心? 现在听到儿子不但没事,还立了大功,她那紧绷的精神瞬间就松弛了下来,一下就瘫软在地。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小竹手疾眼快,看到夫人不对立马就将其扶住,老郑刚来就看到夫人这个样子,立马以最快的速度朝外面跑去。 嘴里还大喊着:“快去请医师,快,快。要是晚了看老夫不扒了你的皮。” “立即去请平阳长公主,就说夫人晕倒了。” 老郑此时还算清醒,知道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虽是管家,但有些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于是就打算将平阳长公主请来,公主作为侯爷的小姨,夫人的结义姐妹,现在家中无人主事,她来刚好。 “好,你在家看着,我这就去。要是谁敢胡言乱语,就地斩杀。”姬吕作为侯爷亲卫统领,乃侯府最后的保卫力量,他的话谁敢不听? 大黄此时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看到姬母倒地,它一下就站了起来,快速来到姬母身边,咧嘴向众人嘶吼着。 直到姬母被人丫鬟们扶近房间,它才蹲坐在门口,只要是不熟悉的人,都是一阵嘶吼,吓得下人们不敢上前。 “好大黄,要是有人敢闹事,你就上去咬他,知道么?”小竹看到大黄的动作,不由得笑了起来。 大黄平日除了夫人和侯爷谁也不让摸,她也不敢,只能给大黄一个鼓励的眼神。 “汪汪汪!” 听到大黄的叫声,好似在答应似的,小竹又笑了起来。 但想到夫人晕倒,府中无人主事,她就觉得一阵心慌。 “侯爷,您快点回来吧!”小竹看向北方,口中呢喃道。 平阳见到姬吕大吃一惊,作为她那侄儿的亲卫统领,她怎么会不认识,只是姬吕此时也许是路上太急,有些狼狈。 “怎么回事?怎会如此狼狈,难道有人敢对好畤侯府不利?”平阳此时那战场女帅的威势一下就迸发出来。 晓是姬吕胆色过人,此时也有些承受不住,这时他才想起来,这位公主可不是养在深闺的花朵。 那可是带领数十万悍卒战场厮杀的统帅,可不是一般女子。 姬吕收拾下心情,急声道:“回禀公主,夫人晕倒了,现在府中无人主事,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什么?”平阳大吃一惊,没想到会是这样。 “说,到底怎么回事?”平阳柳眉倒竖,自有一番威势。 姬吕不敢隐瞒,将夫人知道侯爷消息后,就晕过去的过程说了一遍,不敢有丝毫隐瞒。 “走!” 平阳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说道。 两人也没有带其他人,就骑马朝着侯府而去。 此时老郑已经请来医师,现在正在诊脉呢! 正在这时,却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他立马大怒。谁这么大胆子?这个时候敢来捣乱?不想活了? 但待看清来人后,他马上大喜,上前道:“公主您终于来了!” 不由得他不着急啊,要是夫人真的出了什么事,侯爷还不得疯了,自己也只能抹脖子算逑! 长公主做为夫人姐妹,侯爷长辈,这个时候暂时主持侯府事务正好,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废话少说,快带我进去。”平阳挥挥手,不耐烦道。 第七章 打草惊蛇 进得房间,里面是一位年老的医师,此时正闭目仔细诊脉,小竹在一旁伺候着。 看到平阳公主进来,就要行礼,却被阻止。 看到不省人事的姬母,平阳就坐在一旁等候起来。 片刻后,老医师这才放起身,却一直在沉思,其他人也不敢打扰! “如何?”最后还是平阳问道。 老医师不知平阳是何人,但看其身着华贵,又能来到此处,想必身份必然不简单。 于是不敢怠慢,说道:“县君并无大碍,只是思子心切,本来一直靠着意念强行支撑。” “但突闻儿子无事,那紧绷的思虑瞬间瓦解,这些日子一直积累的神思消耗,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这才晕倒过去。” “可有办法?”平阳急道。 老医师呵呵一笑,说道:“县君并无大碍,只要老夫配上几副安神静心的药,在安心静养一段时间就好,贵人还请放心。” “呼!” 平阳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对医师一礼道:“那就拜托了,事后必有重谢!” “过了,过了!”避开平阳一礼,俩忙摆手道。 “这是我等医者的本分,更何况姬侯爷的母亲,侯爷他在关中开拓良田上百万,活人无数,这是老朽应该的。” 平阳接下来没有再说什么,让管家送医师出去,顺便将药取回来,这才来到床前。 看着面色憔悴的姬母,她轻轻地墨了下她的脸庞,温声说道:“松哥儿没事了,我刚得到消息,他现在活蹦乱跳的,不知道多好呢!” “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他知道还不知怎么着急上火呢!等他回来了,看你怎么和他交代。” 平阳说了很多,快到傍晚的时候,这才掖了下被角,转身出去。 刚关上门,感觉有什么什么东西在拽自己的裙角。 低头一看,她立马就笑了。 “原来是大黄啊!” 她提起裙角,蹲下来摸了摸它大脑袋。这次大黄没躲,甚至还主动将脑袋放到平阳手下,神情有些委屈。 这时她才发现大黄的体型已经很大了,和成年羊差不多,就是有些瘦了。 “你们怎么回事?大黄怎么瘦了这么多?可是怠慢了不成?”平阳不怒自威道。 郑礼苦笑,说道:“您是知道大黄和侯爷的感情的,这还是大黄第一次和侯爷分别这么长时间。” “自从侯爷走后,它就恹恹的,也不好好吃饭,还每日在大门口等侯爷。小人看着都哭了。” “家里人变者法子让逗开心,但是没用啊!” 平阳摸了摸大黄,听到大黄委屈的呜咽声,他眼睛顿时也有些湿润,强忍着没掉下来。 “可怜的大黄,你那没良心的主人,将你们扔在家里,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回来让我揍他一顿,好不好?” “呜..............” 看着大黄对自己呲牙咧嘴的模样,平阳拍了它一下,没好气道:“你还挺护主的,敢对我咧嘴?” 又看着它讨扰的委屈模样,平阳都被逗笑了。 “哼,你还真和你主人一个样,将他的惫懒学了个十成十。” 和大黄玩闹了会儿,这才离去。 来到前厅,平阳坐在上首喝着茶,下面则站着现在侯府管事,他们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敢大声呼气。 放在茶盏,随意道:“你们侯爷为国征战在外,我那姐姐也是病了,但别以为你们就没人管了。” “要是敢有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本宫收着,要是被本宫发现谁敢不尽心做事,不用等你们侯爷回来,本宫就先将你们收拾了。” “别以为本宫在多管闲事,松哥儿是本宫认的侄儿,哪怕没有这层关系,作为大唐的长公主,管理一个小小侯爵府,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老郑站在前首没有丝毫意外,要是长公主真的和他们好好说话了,那才危险了呢! 现在最多就是个警告,但他对侯府这些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都是受过侯爷恩惠的,侯爷平时也没有亏待大家,有孩子的都在书院上学,每年还有放良名额。 这样的主家哪找去?要是真有谁敢心存鬼蜮,不用侯爷说,他和姬吕就能让他们消失的连渣都不剩。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信得过,知根知底的老人。 这些年为家里尽心尽力,从未懈怠过,所以他并不担心有人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 平阳也就是警告一下,对姬府的人,她对姬松可是佩服已久。 这些年里,家里就没出过什么吃里扒外人,一个个嘴上就像上了锁一样,都紧的很。 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不然在家里没有主事人的时候,懈怠之下,难保不会出什么事。 李家没成为皇族之前就是门阀之家,这里面的阴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她才羡慕姬府这么干净。 说完之后,就各忙各的了。 一众管事都负责着不少产业,都是大忙人,不到年底,根本就聚不齐。 从侯府出去的侯府管事回到自己岗位上,第一时间就召集各自手下。 夫人晕倒的事是瞒不住的,难保一些人铤而走险,所以有些事要说到前头,让他们做事之前先想想后果。 于是,长安只要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察觉到了好畤侯府的变化。 首先,就是好畤侯府下面个个产业都加大的守卫力量,同时做生意也谨慎了不少。 有风险,或者来路不明的人是坚决不与合作的。 虽然钱少赚了不少,但他们并不在乎! 钱?我好畤侯府最不缺的就是钱。 什么?为什么不和你做生意?俺看你不顺眼算不算理由? 反正,长安勋贵世家,都觉得好畤侯府做生意强硬了许多,有些自持有些本事想要找好畤侯府麻烦。 但还未出门就被自家长辈给扭送回家了,还威胁说,要是敢出门,把腿打断。 一些没名堂的人或许不知道好畤侯府出了什么事,但作为同是勋贵的人家,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家主在外征战未归,主事的好畤侯母又病了,现在是平阳公主在暂代主事。 听了这消息,众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还好没去找麻烦,要是撞上平阳大长公主,那就等死吧! 难怪这些管事这么强硬,这是做给他们看的啊! 或许,就是想看看谁敢在这个时候来侯府闹事,顺便再杀鸡儆猴。 大家一看,得了,还是忍忍吧,他们可不想成为那只被杀给猴看的鸡。 第八章 雉鹰展翅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没有到过草原,你就不能明了“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那份寥廓和深远。 没有到过草原,你就不知道‘天穹压落、云欲擦肩’的那份豪迈和洒脱。 没有到过草原,你就永远不能体会在大自然的雄奇和伟大面前,你的灵魂是一种怎样地颤动和震撼! 登上山顶,一览群山,那拉提的山岭草原如绿色的海洋,波涛万顷。 毡房点点,隐现在绿涛间,好像朵朵雪莲盛开;片片羊群,点缀着草原,似颗颗珍珠洒落。 云雾缭绕的高山草原若隐若现,白云在山间飘动;真仿佛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呈现在眼前,让人感觉恍如仙境。 站在高山上望着山下的草原,感觉它就像是一幅用绿色渲染的中国画平铺在地上。 草原上的房子、羊群、人都绘声绘色点缀着这幅画面。 它又像是一片翠绿的海洋,一阵大风吹过无数的草根动了起来,哪气势真是浩大,就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至,迎面向我们冲来。 此时,在辽阔的草原上空,有两只草原雕,正在上空自由的翱翔,或俯冲,或高飞,或啼叫,显得格外活波。 “你做的不错,今后你就专门给本侯照顾着两只小家伙吧!” 姬松抬眼望着欢快两个家伙,对跪在地上的突厥奴隶说道。 此时已是初春三月,寒风一去,万物复苏,草原上已经长出绿油油的青草,数之不尽的牛羊在这片草原上自由奔腾。 铁山下的这块牧场,作为突厥人的祖地,除了有产铁之利,其本身就是一块风水宝地。 诺真水从阴山余脉铁山发源而出,流经数百里草原,在靠近啧口的地方更是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湖泊。 而东突厥最重要两处自留地,却恰好就在这个地方,这里水草丰美,拔地而起的阴山山脉阻挡住了来自北方的水气。 使得这个地方很少遇到干旱等极端天气,在冬季也是不可多得的过冬宝地。 不然,突厥人也不会将王庭设立在这里。 昆兰原本是突厥一个沙钵略的奴隶,专门照顾战马。但却没有人知道昆兰竟是一位训鹰高手。 之前作为后军总管,除了要接收伤员外,还有不少被送来的奴隶,而昆兰就是其中一人。 姬松出征后,将将刚才开始滑翔的两个小家伙,交给别人来照顾。 但大家都不会照顾着玩意儿,于是,就在大家大眼瞪小眼时,昆兰自告奋勇。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将两个小家伙交给他,但最后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会训鹰,虽然雕和鹰有很大区别,但习性较为相近,驯养办法也是大同小异。 在昆兰的照顾下,这个小家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起来,在天空所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大家一看,得了,就叫给你照顾吧! 于是,将昆兰从奴隶中提了出来,让他转门照顾小家伙。 还别说,这家伙确实有本事,将两个草原雕驯养的不错。 这不,在最近一次往铁山运送粮草的时候,他们就将昆兰和两个小家伙送来了。 让姬松惊奇的是,它们竟然没有一点生份,看到姬松后,想也不想从空中就扑了过来,把不明所以的姬松吓了一跳。 但显然是他多虑了,刚到姬松跟前就落在地上,就往姬松怀里钻,就像当初将它们踹进怀里带到大营一般。 “咻咻........” 姬松将食指弯曲,放在口中,随即一道尖利的口哨声在草原响起。 正在天空中相互追逐打闹的两个小家伙,瞬间就直冲姬松方向而来。 这是昆兰教给姬松给它们传递信号的手段,看起来还挺实用的,他也一学就会,根本没废什么功夫。 看到已经有母鸡大小的家伙,他一下就笑了,离自己架鹰走狗的梦想又进一步了。 “今后你就叫鹰大。”姬松指着脖子有一撮金羽的草原雕道。 然后又指向另一个脖颈是白色的说道:“你就叫鹰二了。” 说完也不管它们同不同意,直接拿出一块早已准备的羊腿给递了过去。 看着它们高傲地吃一口看一下周围的样子,他就想笑。 当初小的时候,那可是要多怂就有多怂,稍有动静就撅屁股的怂样,现在知道高傲了? “求侯爷救救我的家人,求求您了!” “砰砰!” 昆兰直接跪倒在地,头用力地在地上不断磕头。 姬松看也没看,不停地都弄着两个小家伙,看到他们确实没时间理自己,这才说道:“你自己去找吧!要是能找到本侯就帮你要过来!” 昆兰闻言大喜,连续又磕了好几个响头,大声道:“昆兰以草原之神的名义起誓,今后昆兰将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如有背叛,愿被秃鹫啄食而死!” 姬松听到后不置可否,说道:“本侯眼中没有奴隶,也不需要你去死,好好做事就是,过段时间和我回长安吧!” “谢谢!谢谢主人!” 昆兰大喜,长安他知道,听说那是天神才能居住的地方,自己竟然有幸能去那种地方,我是在做梦吗? “去吧!找到你的家人,祝你好运!” 昆兰深深看了眼姬松的背影,像是要牢牢记住一般,这才朝着奴隶聚集的地方跑去。 姬松回头看了他一眼,要是没猜错的话,昆兰的家人应该就在王庭的那些俘虏中。 当初大火虽然猛烈,但并没有烧死多少人,绝大所数都跑了出去。 姬松当时在外围也是以驱逐为主,杀伤杀死的人并不多,他们很可能活着。 草原上的冬季,不是什么人都能活下来的,先前跑出去的,在随后几天的时间里都慢慢跑了回来。 不是他们不想跑,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又愿意做奴隶呢! 但在滴水成冰的冬季,他们在没有落脚点的时候,能活过三天就算他们命大。 所以,现在相比捷报上的俘虏数字,只是现在一半不到。 很多活不下去的牧民,竟然主动地跑了过来,说什么要归附大唐,希望大唐能和他们交换点粮食。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神转折,让李靖他们目瞪口呆,我刚将你们可汗生擒了,你们不想着报仇,现在却想着和我们做生意? 姬松知道后差点笑掉大牙,直到李靖脸都黑了,他才停了下来。 第九章 四处出击 看着脸黑的像锅底的李靖,姬松这才收敛了不少,经过这一打岔,有些人也已经明白过来了。 草原不比中原汉族,并没有什么忠君思想,很多时候都是兵强马壮这为之,这和中原有明显的不同。 不管是价值观,还是生存方式都有很大的区别。 相比于中原王朝自古以来的君君臣臣,父父子之的礼教思想,草原人就直接多了。 你强大,我们打不过,那我承认你的统治,给你上供,但你却要保护我们的安全。 于是,一套简单的生存秩序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弱小服从强大,强大的服从更强大的,反过来强大的为弱小的提供最基本的保护。 不至于他们的利益没有任何保护,久而久之,就成为了草原上的生存法则。 不然,我们给你上供了,却没有任何保障,那谁还愿意? 这种制度相似于周天子分封,君王,诸侯,大夫,卿,黔首。 黔首给小封主缴纳税收,小封主给诸侯上供,诸侯给周天子上供。 但草原上却没有那么复杂,就是以部落为单位进行的部落联盟制,可汗相当于盟主。 部落首领听命于可汗,可汗则保护大家利益,相当于大家选出来的。 但当你不合格时,不能保证大多数人利益时,这个位子就是个炸药桶,随时能让你粉身碎骨。 只有到了唐末时期,契丹人效仿中原建立的较为强力的中央集权政权,这松散的联盟才彻底消散。 所以说,此时就不要指望其他部落为颉力报仇了,臣服强大的人是草原人天性,并无其他。 此时正是牛羊繁殖,物资匮乏的时候,牧民的生活并不好过。 而显然在饿肚子和报仇这两者之间,他们选择了忘记仇恨来填饱肚子,这也无可厚非。 但有臣服的,就有不愿臣服的,有些部落自持武力强大,想和大唐扳扳手腕子,心想着要是赢了,那自己岂不就是草原上新的可汗了? 对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管是李靖还是姬松等人,都只能说:你想多了。 他们为什么没有急着会关内? 不要说什么俘虏,牛羊之内的牵绊的话,这些都不重要。 虽然大唐也缺这些,但并不是非要不可的,相较于这些身外之物,大唐的决策者们还是目光长远的。 之前谁也没有想到会这有这样的大胜,颉力被生擒,突厥王庭被烧成白地,王公贵族更是基本一网成擒。 现在大唐可以毫无顾忌的对外宣布,东突厥完了。 到了这个时候,什么牛羊俘虏都是次要的,怎么才能控制住草原才是他们该想的事情。 控制和实际占领草原,这么伟大的事业,姬松就不相信李世民和诸位朝臣不动心? 从秦一统华夏以来,只有在汉时曾短暂地控制过草原,但都很快因为国内原因又快速失去了。 现在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能放弃吗? 不可能,这是名传千古的事迹,谁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将这件事做成。 这样不但能够彻底解决来自草原上威胁,还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比如,战马,牛羊,优秀的草原骑兵! 因此,在发生动乱之后,李靖想也没想就将还是校尉的苏烈,从松姬松手中要了过去,让他带领三千骑兵在草原上来回巡视,镇压动乱。 只要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即前往镇压,尽最大的可能让草原恢复秩序。 随后,又排出柴绍,李绩,还有前来支援的薛万彻,让他们各自带领部下在草原巡视,与部落首领签署归顺文书。 在法理和实际上将事情坐实,不给他们反应和联合的时间。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腥风血雨,姬松只看看后军大营中越来越多的报废兵甲,就能猜出个大概。 这件事,李靖没有告诉姬松,也没有义务告诉姬松,他也没有主动去问,每日里只做好和自己相关的事情。 之前是临时派遣,后军总管才是他的本职职务,保证大军后勤的供给,和粮草运输,才是最重要的。 姬松躲在后军大营,不是带着鹰大,鹰二出去放风,就是骑着红泪在草原上策马狂奔。 有些事情他清楚,也知道那些兵甲是怎么坏的,但他选择了遗忘! 民族融合是需要流血的,唯一不同的是,哪一方流血。 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大唐为何做不得? 草原上腥风血雨姬松不想管,也管不了,他现在正在研究给将士们添加些伙食,也算是为他们的‘辛劳’鼓劲了。 当初大战,死去了很多战马,事后姬松没有将其埋掉,而是将其做成了熏肉。 现在天气回暖,却还有很多没有吃完。 实在是太多了,足足数万战马,就是每日吃也吃不完。 “你们想办法将炒熟的面粉和这些肉粒混在一起,再加些糖,要是有蔬菜,野菜之内的,也风干后加到里面............” 姬松看着堆积如山的马肉有些头疼,这些东西要是不赶紧消化的话,只要天气一热,很快就会腐烂掉。 所以,他现在就是在想办法将这些东西保存更长时间。 将士们吃不完不要紧,外面还不是有着数不清的牧民吗?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可是难得的美味,没人会拒绝的。 “姬松,姬子毅,你个小王八犊子给老子滚出来!”就在姬松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愤怒的吼声。 姬松脸色一夸,连忙对刘老二道:“快去将那老东西拦住,我先躲一躲。要是问起,就说.......就说本侯踏青去了。” 说完也不管刘老二,立马就窜了出去。 “哗!” 帐篷被掀开,唐检黑着脸走了进来,没看到姬松的身影,就对刘老二道:“那小子呢?” 刘老二腆着脸道:“侯爷说他踏青去了,你看要不等等?” “等个屁!” 唐老头大怒,说着就啪了下案几,怒道:“你告诉他,要是他不出来给老夫个说法,老夫就去找他老师要个说法。” “明日老夫就在下榻处等他,要是敢不来...........” “哼!” 说完就起身离去,之留下老刘在风中凌乱。 第十一章 朝廷没钱了 姬松可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做晚辈的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您夜夜笙歌,这身体可挨不住啊,还是节制点的好,别等回长安了,我那兄长又多了几个弟弟妹妹。” “我可是听说婶婶的脾气可不算的好,不过您放心,到时候小侄定要劝劝婶婶的。” “毕竟您那也算是‘为国捐躯’嘛,不算什么大问题,想必婶婶也能理解您的苦衷。” “那几个突厥女子竟然命大,这次都活着,小侄已经将她们安置好了,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就送他们回关内。” “毕竟是胡人女子,不懂咱们大唐的礼教,先送回去让婶婶调教调教,也是好的。”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唐检浑身颤抖,指着姬松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呀!伯父您这是怎么了?”姬松深以为这应该是他感激的说不出话而已。 “您不必说什么感激的话,这都是小侄应该做的。”姬松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为自己着想呢! 看着浑身哆嗦的唐老头,姬松还想说什么,却被唐检一声大喝打断。 “竖子,老夫和你拼了...........” 姬松早在之前就慢慢将腿挪了出来,看到唐检动作,他第一时间就跑了出去。 嘴里还大喊道:“伯父不用如此激动,哎哎,别动手啊!” 直到半个时辰后,唐检看着好整以暇的姬松,再看看没有一点力气的自己,突然觉得当初自己怎么就没学武呢? 姬松整理好有些散乱的衣袖,就像没事人一样,对唐老头道:“伯父这下可解气了?” 看来刚才确实把唐检气着了,起来就想找他拼命,但以姬松的本事,他是连个衣角也没碰到。 最后李靖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将这倔老头拉开。 “你.......有种站住别动!”没力气的唐老头竟然还不服输。 “好了。” 李靖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本来是来找姬松谈事情的,这还没谈呢,唐检他自己就被姬松这小子带到沟里去了,这还怎么谈? 唐老头休息了会儿,这才有了些力气,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像个没事人一般又坐到那了。 唉,到底是搞外交的,这心里素质就是不一样啊。 要是别人,保不齐得几天时间才能缓过来呢! “你也来坐下。”李靖指了指座位,对姬松道。 位置刚好在老头对面,看到姬松冷哼一声,也不搭理他。 姬松是无所谓的,你不说话,我还巴不得呢,要是再来个苦肉计,姬松还真麻爪了,谁让自己是晚辈呢。 这年岁,做晚辈的就是吃亏,做的差了说你没本事,还得历练历练,但做的好了,就说你目无尊长,也不知道让这点,反正是两面不讨好。 所以,姬松很少和这些老家伙在一起,他更喜欢和那些二代们在一起,没什么?好骗啊! 李靖和李绩交换了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小子简直太奸滑了,本来自己几人联合起来还算强势,面对唐检这小子必定理亏。 但这还没怎么滴呢,唐老头就被干废了,柴绍看他那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知道没指望了。 至于薛万彻这憨货,不坏事就谢天谢地了,没看它一进来就疯狂的给那小子打眼色吗?真把自己等人当瞎子了? 现在好了,只有自己俩人亲自上阵了。 “好了,老夫也不绕弯子了。”李靖神色一整,对姬松道。 姬松不可置否,示意他继续说。 “这次将士们损失很大,不说战死的,就说现在伤残的就有四五千人,就这还没有算轻伤的。”李靖沉声道。 姬松神色一顿,这些他都知道,毕竟他是后军总管,这些伤员都是送到后军进行治疗的。 但很可惜,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还有太夫水平,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其他的就别想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砍了多少人的手和脚了,手指脚趾更是多得自己都数不清了。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为什么很少有人在冬季作战? 还不是因为在冬季作战最大的敌人不是其他,而是无处不在的严寒,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冻伤。 很多将士的伤口早已坏死,要是不赶紧切掉,光炎症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可以说,这些人只要回到大唐,那基本上就是被踢出军队,只能回家种地了,这辈子也不可能再上战场,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看到姬松疑惑的表情,李靖直接道:“朝廷没钱了。” “什么?” 姬松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李靖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李靖沉声说道。 明白了,姬松全明白了。 ‘朝廷没钱了’这几个字看似简单,但这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朝廷没钱,那将士们的赏赐就少了,或者没了。 战后安置虽有功勋田可以分,但这次不同啊,伤残的人太多了,他们很多已经没有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了。 分田?田地是要人种的,地里可不会长出庄稼来。 但这些人已经没有能力耕种了,朝廷要是不能拿出钱财安置,保证他们今后的花销,那他们回到家里就只有等死。 这段时间就有不少人想不开要自杀,不想拖累家里人。 姬松沉默良久,涩声道:“那怎么办?” 沉默,整个大帐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松哥儿,你的本事哥哥知道,你就想想办法吧,太他娘的惨了.........” 薛万彻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姬松,对他来说这种事情只有找自家这个兄弟了,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每次看到那些人麻木的眼神,他就心里堵得慌,有时候实在忍不住就跑出去撒欢,弄得自己筋疲力尽才回来。 “我已经去信给平阳了,让她将那些钱财都送紧宫里去,但这也是杯水车薪啊!”柴绍无奈道。 平时还觉得家里钱挺多的,但这个时候才明白,那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屁用都不顶。 “这次算老夫欠你个人情,和老夫一起来的那些人,他们致死都不知道自己任务是什么,但老夫没办法啊!” “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找不到我泄愤的颉力给杀了,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姬松突然站起来,直接朝门外走去! “松哥儿,你..............” “好了,他什么性情你还不了解?让他静一静吧!”柴绍打断想说什么的薛万彻,无奈道。 第十二章 倒卖物资 姬松回到后军营地,将凑过来的刘老二赶得远远的,自己则独自一人进了大帐谁也不见。 “你们说侯爷这是怎么了,刚从唐老头那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难道他真敢为难侯爷?”姬松的亲兵都是当初庄子上的老人。 关中子弟当兵从先秦时期就成了传统,当初姜家坳武风极盛,大多数男丁在成年后基本上都会去当兵。 所以,姬松上报亲兵时,除了几个平阳塞进来的老兵,基本上都是自家人。 看到自家侯爷好似被人欺负了,这还得了,说着就要去找唐检麻烦。 “你急什么急?都给老子好好待着,要是谁敢出去惹麻烦,看老子不削死他。” “侯爷多聪明的人?连他都感觉到了棘手,你们去有什么用?别给侯爷添麻烦了。” 刘老二平时虽然有点浑,但还算清醒,不然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副统领。 “那就这么算了?”还是有人不甘心道。 刘老二一听就恼了,骂道:“怎么?你还想杀了唐老头不成?”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不说话了,唐检是什么人他们都知道,这事也就想想就行,要是真的做了,那是给侯爷惹大麻烦了。 姬松听着外面吵吵闹闹,也不去理会他们。 有刘老二看着,他还是放心的。 但想到刚才的事,他就头大如斗,朝廷没钱关老子什么事,都来逼老子? 这他娘的加上其他各军的伤残将士,足足有近万人,想要他们安度晚年,至少得近百万贯钱财,这可不是小数目。 香水赚钱吧?但就是算上商贸的利润,每年也就堪堪百多万贯,这已经是这个时代的极限了。 朝廷现在也不好过,去年关中的蝗灾,李世民已经下旨免去了关中受灾地区的税收,天下各处更是天灾人祸不断,哪有什么余财啊! 上次进宫的时候,都看到皇后在那凤裙上打了补丁,平日里更是省吃俭用,就是太子和几位皇子公主都是能省则省。 皇后都这样了,可想而知,此时国库估计都能跑耗子了。 但问题还得解决,想到这里,他拿起笔纸开始写了起来。 片刻后,吹干墨汁,朝外面大喊道:“给本侯滚进来!” “唉,来了!”正在外面偷听得刘老二听到这话,立马就进来了,但看到自家侯爷的眼神,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梁。 刚才几人担心侯爷出什么事,就在外面偷听,没想到没侯爷发现了。 “下次偷听得时候,能不能把你的狗腿给收回去,你是担心我看不见怎么的?”姬松没好气道。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姬松实在不想这这个蠢货说话了,就是不被气死,也要被蠢死! 将手中的信交给他,郑重道:“立即派人将这封信送到老郑手里,要他务必将事情办成,要是有问题就去求教长公主。” “记住,一定要快!” 刘老二何时看到过自家侯爷如此严肃表情?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却明白此事绝对非同小可! “诺!” 抱拳一礼后就马上出去安排了。 姬松想了想,自己不能全指望其他人,想到外面那么多得牛羊,杀掉实在是可惜,只有利用起来才能产生更多的资源。 然后他也顾不得其他,起身就准备去找李靖,想要本侯挑梁,你们也得出血,又不是老子一个人的事。 就算是出什么问题,皇帝怪罪下来,大家一起受罪才是。 李靖中军大营,帅帐中。 “什么?” 李靖有些头疼地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姬松,他实在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打那些缴获得注意! “不行,绝对不行!”李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些可是上报过的,要是敢在这上面伸手,回去还不被那些文官弹劾死? 姬松坐在哪里喝茶,对于李靖的反应他早有预料,以他那谨慎的性子,这事还真做不出来。 “要不咱们试试?要是陛下怪罪下来,我们一起扛着就是。”柴绍小声道。 李靖狠狠瞪了他一眼,柴绍之能悻悻退下。 看着底下几人无所谓的样子,李靖想骂又不知道骂谁。 这他娘的一个个太损了,前脚想要让姬松这小子挑头,反正到时候陛下也不会真的将他怎么样。 大不了就是罢官的事,但自己要是敢这么做,自己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其实姬松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在这里设立一个大型集市,吸引草原上部落和关内的商人前来交易。 反正现在他们手上有着数之不尽的牛羊,全部带回关内根本不现实。 上百万头牛羊,只要一进关内,它们能将关内吃成荒漠。 所以,这些牛羊现在怎么处置也是个问题,按照以前的惯例都是吃了。 不过,这次太多了,吃了也实在可惜!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些按理来说,其中有一部分本该是将士们的,分给他们也情有可原。 但这里距离关中太远了,将这么多牛羊赶回去,想想他都觉得头皮发麻! 朝廷现在也没个章程,自己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姬松的办法也可行,但想到自己要背上利用军中物资行商贾之事的骂名,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自己是行军大总管,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人们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自己的命令。 要是传回关内,他就是用屁股想,也想象到自己绝对会成为大唐朝堂的笑话,老子一世英名,非得毁在这件事上。 还有一个不得不让他顾虑的问题,那就是这里除了将士们的战利品,还有一部分是朝廷的。 想到户部那些貔貅,要是知道自己将这些东西全部卖了,还不得和自己拼命? 但是,想到那些将士们还在伤兵营中哀嚎等死,就又纠结了起来。 “你们先回去,容老夫想想!” 李靖犹豫道。 姬松一听这话,立马拉住还想说什么的柴绍,就往大帐外面走去。 “等等!” 走去帐外,柴绍甩开姬松,疑惑道:“到底怎么回事?这就走了?” 姬松无奈的扶下额头,说道:“好我的叔父,李靖什么人您还不了解?现在他能说想想,就已经不错了,您还想怎样?” 柴绍一愣,但想到李靖的作风,摇摇头,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喽!”姬松看来眼大帐方向一眼,无所谓道。 第十三章 草原风动 阳春三月,但在北方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还稍显严寒。 青嫩的牧草,漫山遍野的牛羊,挥舞着鞭子的牧民,以及不远处圆形帐篷。 草长莺飞之际,也是草原牧民最繁忙的时候,他们每日要起早贪黑的管理放牧之外,还要想着等这片草原被牛羊啃光之后去哪里。 严寒的冬季刚刚过去,去年准备的物资早已匮乏,牛羊又是不能宰杀的。 所以,他们此时非常迫切的想要和草原的游商,交易些食言等生活必需品,不然这日子可怎么活呦! 听部落首领说,原先的可汗已经被南方汉人王朝俘虏了,草原上一些强大部落也消失不见。 他们当然知道那些部落去哪了,但这关自己什么事? 那些大老爷们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们来担心,自己只要放好牛羊就行。 自家部落已经和大唐签了什么东西,首领说今后他们将会是大唐的子民,过段时间还要去长安朝见大唐的皇帝。 他们有些疑惑,什么时候南方的皇帝能做这些大老爷的主了? 但当他们看到一支军队出现在自家部落时,他们明白了。 特别是看到原本在它们面前趾高气昂的首领,此时跪伏在那些人脚下时,那瑟瑟发抖的身体,无不说明他的怯懦后。 他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今后自己真的归大唐皇帝管了。 同时,那些人还带来了一个让他们激动不已的消息。 “所有人听着!” “大唐皇帝体桖尔等生活不易,很多东西交换不便,就下令在草原上设立几处大型集市。” “想要交换和购买物资的,可以前往交易,不管是茶叶,盐,布匹,丝绸,陶器都能交换。” 来的是大唐一个校尉,他操着汉话和突厥话,将事情说了两遍,直到所有人都听懂为止。 “但那些商人欺负我们怎么办?”一个看着有些年长的牧民说道。 “嗯?”校尉转头看去,但他的举动却将上了年纪的牧民吓了一跳。 “你们放心就是,现在你们都是陛下的子民,只要感到不公平,可以前往纠察司举报,只要确有其事,必定给你们一个公道。” 对于校尉的话,他们半信半疑,实在是吃过那些商人太多亏了,当年他们拿着三只肥羊才还来一斤食盐,简直太黑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先准备去看看,就算亏点也行,毕竟有些东西他们是必需的,不要不行啊! 校尉看到事情办完,就准备离去,但看到还跪伏在地的首领,就说道:“这次是陛下的恩典,牧民自己去交易就行,其他的你就不必管了。” “要是让某知道你敢上下其手................” “唰!” 校尉抽搐横刀,想也不想就朝着碗粗的旗杆砍了下去。 “砰!” 看着被瞬间砍断的旗杆,和平整的切面,他将头埋的更低了,颤声说道:“不敢!” “哼,谅你也不敢!” 收起横刀,带着众人离去了。 部落首领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擦了擦身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唐军远去的背影。 “首领,咱们真的让这些人自己去交易吗?那咱们................” “啪!” 不等着这人说完话,首领就一巴掌拍了过去,低吼道:“你是想害死我吗?这些天失踪的部落,他们都去了哪里你不知道吗?” “告诉其他人,都将爪子收起来,要是让本首领知道谁敢惹麻烦,不用唐军怎么样,本首领先收拾了他。” “听到没有?” 那人捂着脸,哆嗦道:“知.......知道了。” ......................................................... 这样的一幕并不是只有着一处,按照姬松的想法,在原突厥王庭,定襄北部的白道,幽州北部,共设立了三处大型集市。 以这三个点为基础,朝着整个草原辐射而去。 很快,不到半个月时间,整个北方大多数地方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很多在突厥控制下的牧民自发地朝着这些地方集结。 至于担心有人趁着这次机会图谋不轨,李靖表示你来下试试? 这段时间真以为他派那些悍将出去闲转了?要不是不断报废的刀剑和盔甲,其他人还就真相信了。 一些颉力和突厥的死忠,这次都在清算的名单上,有能力造反的,有实力的部落,此时恐怕都不存在了吧! 所以,这次他们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但该有的预防还是要有的,于是,李靖派遣三支万人骑兵,分别驻守这些地方,以防万一。 铁山营地,后军大营中。 姬松正在逗弄两个小家伙,这段时间它们进步很大,已经能扑捉一些如野兔之内的野物了。 除了这些,他还吩咐昆兰专门训练它们的其他能力,如侦查,送信,使用不同的叫声来表达不同信息。 这时他才感觉到昆兰的厉害,他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训鹰师,很多手段姬松都是闻所未闻,但却相当管用。 为了训练它俩的能力,昆兰多次阻止姬松喂熟肉给鹰大,鹰二。说是会消磨它们的野性。 姬松本来还不以为意,但看着朝纵向发展的家伙,他也不得不承认昆兰说的有道理。 于是,不管它们如何撒娇打滚,姬松都断了他们的熟肉供应。 除了刚开始几天有些嫌弃外,很快就吃起了生肉,身体也慢慢恢复原本纤细的样子。 现在它们在昆兰的调教下,已尽能够在方圆百里内准确的送信,更是能简单的传达前方是否有人的指令。 当李靖知道姬松这两支草原雕后,那嫉妒的眼神,就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但他也问过其他人,知道姬松能够在那种情况下被两只稚雕认可,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后,也就只能放下自己也养只的想法。 除了不能成愿的原因,他也有了其他麻烦事情。 那就是皇帝派来人已经进了草原,这次领头的正是陛下身边的陈寿,他们赶的很急,好像在着急什么似的。 陈寿着急什么他当人知道,萧后手里可是握着那件东西呢,陛下能不着急么? 但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在草原上闹出的大动静,他就一阵头疼,反正他是想好了,只要陈寿一到,他立马就班师回关内。 自己要是再在草原上待下去非得出事不可,但就之前自己做的事,还有差点失期的事,回去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第十四章 义成公主 姬松已经知道陈寿来草原的消息,他知道陈寿来的意思,当初提兵北上之前,他就给姬松带了一封皇帝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不多,就是要姬松在草原上务必将传国玉玺安全带回去,这件事皇帝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去做。 传国玉玺在萧后身上的消息知道人并不多,能隐蔽就尽量隐蔽,不易大张旗鼓弄到人尽皆知。 所以,在捷报上得知萧后被生擒,他就坐不住了,还将最信任的宦官陈寿给派来了。 姬松并不觉得大张旗鼓,自从秦始皇一统中原后,命李斯造传国玉玺后,这件至宝,就成为了中原王朝是否正统的象征。 虽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但他确实是凝聚天下人心的利器,更能代表正统的东西。 从法理上来说,秦之后的汉人王朝,都不否认自己是继承前朝的事情,所以秦朝流传下来的传国玉玺,也就成为了是否是正统王朝的象征。 后世宋明两代王朝都没有传国玉玺,被世人称之为‘白板皇帝’,士大夫阶层更是对其鄙视不已! 姬松虽然不以为意,也不认为一个玉玺就能代表天下人心。 但此时李世民却需要这件东西,来证明自己的法理性,也能极大地消除世家对他的抵触情绪。 因此,在擒获萧后后,他就派重兵看守,务必保证她和传国玉玺的安全。 不是没有人想过直接将传国玉玺抢过来,由自己进献给皇帝,但都被姬松阻止了。 这件东西是这个可怜人最后保命的东西,只要传国玉玺一失,她立马就没有任何价值。 同时也考虑到萧后的情绪,要是逼迫太甚,难保她不会损坏传国玉玺。 自从萧后来到大营之后,姬松就没去见过她一次,除了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同样也是为了避嫌。 但对于义成公主就没有那么多避讳了,已经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这段时间虽然偶尔去看望一下,但每日的伙食都是他亲自做的,只是没有告诉她而已! “公主,您看,这次又是变花样了。” 义成公主身边的侍女,是她的陪嫁宫女,姓刘,至于名字早就被遗忘了。 这么些年下来,他和义成公主早就情同姐妹,感情甚笃! “这次又是什么?”义成公主无奈道。 这段时间那个少年侯爷,总是变这法子给自己这边送些好吃的,还每次不重样。 对于这个少年侯爷,她了解不多,只知道这次夜袭突厥王庭,就是他带领下完成的。 这样的人物,在当初大隋也不多见,刚开始他对姬松恨之入骨,但这些天下来,就算铁石心肠也该知道他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对自己也是礼遇有加,但她早已心存死志,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虽然放下了对他的恨意,该吃的东西是一点都不客气,就是不待见他! 自己一生都在为大隋付出,但没想到当初那么强大的帝国,会在短短时间里瞬间崩塌。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自己牺牲自己的幸福,牺牲自己的一生,放弃在中原安定的生活,来到草原嫁给都快老死的突厥可汗。 不就是希望为大隋出力吗,但现在大隋都没了,颉力被擒,东突厥也完蛋了,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曾怂恿颉力南下攻打大唐,也让边地百姓受苦甚重,自己这样一个人,不是该被斩杀吗?但现在怎么回事? 自己被好吃好喝的供着,甚至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基本上都会被满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主............” 作为公主的侍女,知道公主已经心存死志,但做为公主最亲近的人,她知道自己劝不了。 “怎么了?赶快吃吧,反正也没几顿了,做个饱死鬼也好。”义成无所谓道。 “婢子只是觉得这少年和别人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就好像.............好像很敬重您一般.......” 她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这段时间公主不愿见任何人,都是自己在和那少年打交道。 也看出他对公主并没有什么成见,有次听那些看守得人说,这些东西都是那少年亲自做的。 “敬重?呵!”义成苦笑一声,就开始继续吃东西。 她能有什么被人敬重的?现在自己只是前朝余孽而已,杀之不足惜! 刘氏也开始吃了起来,这些年下来,她们之间早就没了那些繁文缛节,私下里更是以姐妹相称。 “公主可曾歇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询问声。 义成公主动也没动,好似不是在询问自己一般。 刘氏无奈,只能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看到是那个少年的亲兵头子,就说道:“公主吃完刚歇息,你有什么事吗?” 刘老二此时尴尬的要死,想到侯爷让自己送的东西,他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但已经到了,只能硬这头皮说道:“这是侯爷让俺送来的东西,说是天气渐热,也到了换衣服的季节了,这是侯爷让人做的,你.....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就将身后的包裹塞到刘氏怀里,逃也似的跑了。 “噗嗤!” 刘氏这一笑,让刘老二的脚步更加的快了。 摇摇头有些好笑地转身回到帐篷,对刚吃完的义成道:“公主您看这是什么?” 义成刚才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神情有些异动,但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就有些丧气。 中原女子本就爱美,对于草原上经年不洗澡的传统深恶痛绝,但突厥传统如此,有次偷偷洗澡被可汗知道,还被骂了一顿。 经过这么多年,她们也习惯了。 打开包裹,看到里面除了两件汉家女子的常服外,竟然还有一件宫装,这让义成有些心动。 这样的衣服,只有在中原时才穿过,现在看到这件衣服,不由得流下了眼泪。 刘氏本想劝劝她,但这时有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准备先出去看看。 “这......这是.......” 刘氏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几人抬着一个浴桶来到跟前。 这次还是刘老二,无奈道:“侯爷吩咐送来的,你看可满意?不行我回去换一个。” “好,好,很好,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刘氏瞬间就泪崩了。 第十五章 思虑与醉酒 刘老二回来告诉对方已经收下,姬松这才松了口气,说实话,他不希望这样一个为汉家做出如此贡献的女子,最后落得和上世一样的下场。 当初要不是她对始毕可汗说草原不稳,迫使突厥退兵,杨广还真有可能被突厥俘虏。 一旦如此,那么对中原来说这将是奇耻大辱,也会对汉家王朝形成极大的打击。 到时候也许就不是三十六路烟尘,七十二诸侯争霸天下,而是异族南下中原,重演五胡乱华惨剧了。 所以,于公于私,义成公主都不应该有此下场。 要是没有机会也就罢了,但现在自己明明可以做到却不去做,那他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难道老天让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随波逐流? 但义成公主以心存死志,刚开始更是对李世民和大唐多加辱骂,要不是他及早将人赶走,等传出去,李靖绝对不会容忍的。 还好这段时间消停了下来,该吃吃,该喝喝,但就是不愿低头。 “她要是有什么要求就尽量满足吧!”姬松吩咐道。 刘老二有些不满道:“侯爷您这么做到底为什么?他怂恿颉力南下,更是扶持伪隋朝廷在草原立足,她死不足惜,但您................” “滚出去!” “侯爷您............” 但不等他说完,就感觉被踹了一脚,等反应过来就已经出现在大帐外的地上。 拍拍身上的灰尘,对帐外的亲兵道:“侯爷和俺玩呢,不信?那你看看老子有没有事?” 说完还做了几个动作,昂着头走到没人处时,这才‘哎呦’一声,捂着腰部不停地吸气。 姬松没去管他,他直接出的帐来,骑着红泪就疾驰而去! 鹰大,鹰二听到动静,也随即展翅朝着姬松方向飞去。 姬松策马狂奔,等来到一处高地,这才停了下来。 “啊..................” 姬松大声地喊着,俩个小家伙也在天上迎合着,发出尖利的叫声。 等安静下来,他坐在柔软的草地上,神思纷乱。 他知道,自己成为不了枭雄,也成不了霸主,不是他自谦,而是他的性格中存在极大的缺陷。 重感情,有时更是喜欢意气用事,甚至感情用事。 这些都导致他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政客,也做不到对有些事情视若无睹,他做不到,也不愿! 但今日刘老二的话,让他认识到这个时代民智未开,大家的对事物的判断基本上都是士大夫阶层的判断。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出现了不同的看法,也会很快在大浪中消失不见。 别以为以儒家为主的士大夫都是温情脉脉的,那是因为现在他们占据着绝对优势。 一旦发展到宋明时期,就会演变为一个吃人的怪兽。 没有竞争的事物总会发展成为极端,没有约束的事物也会成为吃人的怪兽,此时普遍的价值观是先有家才有国。 所有的家族都是这么认为的,别看那些世家子弟在朝堂上也有所作为,对皇帝也算忠心耿耿。 但一旦国家利益和自身家族利益发生分歧,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国家利益,这点根本就不需要怀疑。 想要这个民族良性的发展下去,可以一家独大,但不能唯我独尊。 姬松想了很多,很多,直到夕阳照耀到他身上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这里待了一天。 自己发呆竟然就是一天?天啊!自己这是怎么了?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跨上红泪,就朝着大营而去,俩小家伙也展翅而上。 回到营地,看着跪在大帐前的刘老二,踹了他一脚,就自己进帐去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柴绍竟然在大帐内,他吃惊道:“叔父怎么来了?” 柴绍丢下已经啃的差不多的羊腿,没好气道:“你都失踪快一天了,你那亲兵头子都快急疯了,这才跑来找我。” “说,干什么去了?都快成亲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姬松苦笑下,喝了口酒,苦涩道:“您说义成公主该死吗?” 柴绍没想到姬松会问这个问题,想了下,说道:“她死不死其实并不重要,一个老妇人而已,虽然做过一些蠢事,但毕竟功大于过,只要服个软,陛下不会为难她的。” “真的?”姬松激动道。 柴绍无所谓道:“陛下没你想的那么狭隘,还容得下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妇人。就算她有所怨怼,又能做什么?” 听到柴绍这么说,姬松暗骂自己钻了牛角尖,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妇人,除了对前朝的执念,还有什么威胁? 想明白这些,姬松心里宽敞了许多,对帐外大喊道:“还不滚进来伺候着,这么喜欢跪,那就跪到天明为止。” “唉,马上就来。” 以刘老二的没皮没脸,丝毫没有迟疑,立马就进来给俩人开始倒酒。 之前被侯爷莫名其妙揍了一顿,等亲兵说侯爷不见了,更是将他吓的半死,还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呢! 自己情急之下就去将柴绍找来了,听了前因后果柴绍就让他跪在大帐之外。 姬松放下心中担忧,就和柴绍喝起酒来,但很少饮酒的他哪里是柴绍这个酒场老手的对手。 人家柴绍一点事没有,却先将自己给灌醉了。 看着趴在案几上嘴里不停嘟囔的姬松,柴绍神色复杂。 对于姬松的妇人之仁,他既有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又有对他赤子之心的欣慰! 自己这些人经过隋末乱世,早就见惯了人间惨事,心早就炼成了铁石心肠,很少有什么事能够让他们动容的了。 其实,早听了刘老二说了姬松这段时间做的事后,他就知道这小子想干嘛! 本来想要阻止的,他已经做好了,要是姬松不听劝阻,他就是冒着被陛下责罚的风险,也要将那老妇斩杀。 他可不管你什么功绩不功绩的,只要是挡了道的,那就是敌人,杀了就是。 但看到松哥儿这么开心的模样,只能暗叹一声,算了,就去求求陛下吧! 想必看在他们和平阳几人的薄面上,应该能放过那妇人吧! 至于那些张口仁义道德的文官,自有李纲这个做老师的挡着,要是还敢有人瞎逼逼。 哼,真以为老夫是吃素的? 第十六章 汉家风仪 “使劲搓,你没吃饭吗?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有?” 义成公主看着渐渐变混浊的水,眼中全是厌恶,更是将搓澡的拿过来使劲地在自己身上搓。 很快就将皮肤撮的一道道红丝,就算如此她还是不肯罢休! “公主,不能再搓了,你的皮肤都流血了啊!” 刘氏连忙拉住义成公主的手,不让她再搓下去,实在是不能再搓了,再搓下去皮肤真的就烂了。 义成公主挫败地坐在洗澡桶里,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刘氏出了大帐,对门外的士兵哀求道:“求求你们再打一桶水吧!奴婢给您跪下了。” “这.............”这士兵是选锋营的将士,知道侯爷对里面那人的态度,但现在已经换了三桶水了啊。 这身上到底有多脏啊,连忙将刘氏扶起来:“你快起来,要是被侯爷知道你这样,肯定会罚我的。” “求求你了............” “好好好,算我上辈子欠你的行不?”士兵无奈道。 “你快进去吧,现在已经没有热水了,我让人给您们烧上一些就是。” 刘氏听到大喜,连忙又要跪倒,却被士兵拦住,怎么也跪不下去,最后只能作罢! 回答大帐,她高兴道:“公主您别在搓了,外面军爷同意再给您换一捅水了。” 帐外士兵听到里面的声音,眼睛都有些湿润,有人小声道:“你们说侯爷为什么对她们这么好?不就是一俘虏而已,至于吗?” “你不知道就别瞎说,要是被侯爷听到,你就等着受罚吧!”那一人没好气道。 “今天吃饭时,听刘统领好像说了什么话,都被侯爷一脚踹出大帐了,还把侯爷气的出去了一天,傍晚才回来。” “回来后就下令不得议论里面的人,不然军法从事。” “你说的是真的?”有人不信道。 “信不信拉倒,等你倒霉的时候别说俺提醒你。” ......................................................... “公主?” 大帐根本就阻挡不了外面的声音,刘氏听到后有些迟疑道。 义成公主有些发愣,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少年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个老妇如此上心? 要说姿色,年轻那会儿她还真不嘘谁,但现在人老珠黄,早已不复昔日颜色,能有什么吸引他的? 自己此时已是阶下之囚,也没什么可利用的,自己也有求死之心,能有什么让他如此的?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刘氏一愣,不确定道:“好像是姓姬,叫姬松。” “姬松?姬姓?”义成公主喃喃道。 “哦,对了,有次我出去无意间听到,他好像是大唐皇帝册封的好畤县侯,今年才十七岁。”刘氏想了会儿道。 义成想了会儿,还是没想到昔年有什么姬姓的朋友和亲戚。 这个姓现在很少见,祖上能追到先秦时期,但由于历史原因很多人都改了姓,现在荥阳郑氏,江东周姓等等都是由此而来。 但能在这个门阀世家还很强势的时候,能以姬为姓的人家,必定不简单。 “好畤县侯?” 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姬松到底出于什么目的,非亲非故,又何必如此呢! 等了会儿,外面终于传来水烧好的消息.................. 姬松早上起来头痛欲裂,想到昨晚竟然喝的烂醉如泥,就一阵苦笑! 自从来到大唐,他从来都是浅酌即止,从来没有喝醉过。但没想到自己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喝的烂醉如泥。 起来洗漱下,就准备吃点稀饭,实在是肚子难受的很。 吃完饭,去大营巡视一圈,发现没什么事,就准备出去转转! 但这时却有是士兵来报,说是那位要见他。 姬松一愣,随即就知道是谁了。 想了下也就没推辞,回到大帐,将那件母亲最喜欢的那套衣服穿上,待穿戴整齐,就独自一人来到义成公主大帐前。 “大唐好畤县侯,姬松,姬子毅,前来慰问大隋义成公主!” 姬松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在外做足了礼数。 这不是因为她是大隋的公主自己才拜她,而是因为她做的事才拜她。 不管大家如何的歪曲事实,她确实对中原王朝有大功,这点没人可以抹杀的掉。 沉默良久,就在姬松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里面传出了声音。 “好畤侯请进!” 姬松也不犹豫,直接掀开帘子进去。 “请坐!” 直到这时他才开始打量眼前这位议和公主,她此时身穿一袭宫装,头戴步摇,跪坐于案几之后,双手收于腹前,尽显汉家皇家风仪。 面容不施粉黛,虽年老颜色不再,但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绝世风采。 她左手虚指着左边的案几和座塌道。 姬松也不客气,直接坐到哪里。 她身边的刘氏姬松认识,也打过不少交道,之前义成公主不愿见他,都是刘氏在和他接洽。 刘氏今日也穿着一身汉家仕女服,但看的出来她此时很紧张,就是坐姿都显得很僵硬。 姬松回头对她一笑,这让本来有些难看的刘氏还以为在笑话她,想也没想,就瞪了他一眼。 “久居塞外腥膻之地,早已忘却昔日汉家礼仪,让好畤侯看笑话了。”义成公主也看到了自家侍女的窘迫,但她却坦然说道,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姬松闻言一正,说道:“公主这是什么话?到底是汉家女子,虽身陷腥膻之地,但只要心在汉,那她就是我汉人。” “但有些人虽时常穿着汉家华服,读汉家诗书,心却不在汉家,那么他就不是汉家子。” “我华夏数千年,从来就没有血脉一说,只要认同我华夏衣冠文华,那他就是真真正正的汉家人,哪怕他长着一副胡人的脸。” 义成公主看着自信磅礴的少年,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 直到刘氏悄悄推了她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我想知道,你我非亲非故,为何如此待我?”义成公主言道。 姬松却疑惑道:“公主何出此言?” “砰!” “事到如今,还要欺我不成?” 她拍了下案几,站起来指着姬松怒道。 刘氏更是骂道:“公主虽有过错,但到底为中原汉族牺牲了太多,要是杀了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欺辱不成?” “简直气人太甚!” 说完就要过来殴打姬松。 第十七章 我的功绩还有人记得 “误会!误会!先听我说行不?” 姬松头大如斗,这才说几句话,就开始动手了,实在是他没考虑到她们此时脆弱的自尊心。 挡住刘氏的拳头,随手轻轻推了出去,对义成公主说道:“本侯毫无轻慢之心,还请公主明见!” “刘妹妹你先退下。”义成公主道。 刘氏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说道:“是,公主。” 义成公主想到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照顾,心中的怒气也消散不少,说:“你我无缘无故,和我大隋也无任何关联,你如此待我们主仆,这是何道理?” 姬松一愣,随即哭笑起来,没想到根源在这儿呢! 他说道:“本侯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切事情的初始都是有原因的。”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听到这里他眼睛一亮。 姬松继续说道:“本侯如此对您,乃是您种善因得善果,要不是您牺牲自己,为中原和平奉献牺牲甚大,就凭你唆使颉力南下这件事,本侯也要亲手砍下你的脑袋,为我北地百姓报仇!” 说道最后,姬松更是言辞激动,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就一定能做到。 听到姬松的回答,义成并没有在意他的言辞,只是低声喃喃道:“还有人记得我......竟然还有人记得我............” “当然有人记得您,哪怕现在没人承认,但千百年后,你一定是汉家百姓崇敬的英豪,不比任何人差。” “您的事迹也将流传百世,为后人所传唱。您的不幸,您的委屈也会有人为您伸张,时间是一切的坟墓,但唯一不是您们这些为国家和民族做出伟大贡献人的坟墓。” “我姬松虽然不值一提,但做不到对某些事,某些人视若无睹。您放心,松会请求陛下放过您的,今后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度晚年吧!” “这已经时松能做的最大限度了,就当是对您微不足道的一点补偿吧!放心,今后不会有人打搅的。” 义成此时早已泪流满面,她心中的苦,心中的委屈全部爆发的出来。 姬松的话让她心暖,受过太多的欺辱和侮辱,他早已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姬松的话却让她再也忍不住大声哭泣起来。 自己的委屈还有人记得,还有人为自己伸张正义,有人承认自己的功绩,值了,真的值了。 看到义成公主的神色姬松暗道不好,自己有些过头了,这下彻底激发了她的情绪,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姬松急得团团转样子刚好被义成看见,不知道想到什么,‘噗嗤’突然笑出声来。 姬松一愣,指着义成公主道:“你.......你...........” 姬松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义成给耍了,果然,女人就是天生的演员,根本不需要排练。 “怎么?刚才不是慷慨激昂说的挺带劲的吗?现在怎么哑了?”义成笑道。 “唉!” 姬松徒然地坐在榻上,能在突厥和大隋,大唐这三个国家之间兴风作浪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人。 求死之意一去,以她的坚定意志,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生命呢! “既然公主已经想开,那松就告辞了,咱们后会无期!”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姬松远去的背影,义成有些呆愣,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公主您.........” 刘氏激动地看着义成公主,她虽然看的有些不太明白,但姬松最后的话,让她知道了公主放弃了死志,这如何不让她开心? 公主着一生过的太苦了,要是那侯爷的话算数,公主就能真正的安度晚年了,不理会那些是是非非也好。 “哼,这小子唤醒了本公主的求生之意,就想后会无期?想的美,老身这下半辈子偏偏就赖上你了,看你怎么办?” 说完后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突然就笑了起来。 回到大帐的姬松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果然,对于这些真正的政客来说,自己还是太嫩了。 不过这也算是完成了自己心愿,虽然过程有些不对劲,但至少完成了不是? 虽然,他知道义成公主也有恶心李世民和大唐的意思,但这并不算什么,要是李世民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回去后自己就闭门不出,在家教书得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将后世的李世民和现在的李世民进行比较。 他发现,也许是没有真的杀李建成一家,也没有真正的杀兄,将自己弟妹纳进后宫的骚操作。 现在的李世民要平和许多,心里也没有那么多压力,不知道他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太上皇李渊,反正李渊这几年一直都在后宫造人,并没有给李世民添堵。 虽然在世家的暗中操作下,还有些对他‘杀兄逼父’的声音,但这些已经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了。 作为皇帝,还是宫变来的皇帝,这点骂名算什么,只要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等到真相大白的一天,定要让那些诋毁他的人将眼珠子掉下来。 当初嫁祸李元吉的那一手,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对于明白人来说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但对于百姓来说,谁管你皇家那点破事?只要你皇帝不来抢俺家婆娘就行,爱咋地咋地! 百姓始终操心的是自己的田够不够多,粮食够不够用,孩子能不能读书,至于其他的,关老子屁事! 别看只有这一层遮羞布,但他就是能遮住一些事情,只要不戳破,那就是事情的真相。 姬松发了会儿呆,就出去了。 算算日子,再有些时日老郑联络的那些人就来了,自己也要将一些事情提前准备好,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还有陈寿,已有斥候接应上了,说是后天就到。 陈寿一来,就将萧后和传国玉玺交给他,自己也就能松口气了,整日里看着这个玩意儿,谁能睡好觉? 要是万一有个闪失,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今后这样出力不讨好的事还是少接为妙,真是操心多,风险大,收获还少,得不偿失啊! 等回道长安,先请假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才是。 想到自己在长安遛狗架鹰的日子,他就一阵期待! 对了,也是时候成亲了,就是不知道小妮子现在怎么样了......................... 第十八章 攸宁进长安 三月的长安,已是繁花遍地之时。 此时的长安春风习习,春暖花开,正是游人踏青之际。 高门大户家的公子小娘结伴游玩,大唐勋贵多是武勋,家中子弟也多骑马习武之人。 他们相邀狩猎,跨上高大的骏马,带上精良的弓箭横刀,意气风发地进山狩猎。 隋唐沿袭有胡风开放之意,各家小娘带着自己丫鬟也频频在行人中观察众多少年英才。 被注视者,都是挺胸收腹,使自己更加显得英武一点。没有注意到的也不气馁,眼睛一转就开始寻找下个目标。 长孙冲此时也和几人,在一颗高大的柳树下饮酒,他们并没有去和那些人一般去招蜂引蝶。 只是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发现他们眼中带着丝丝羡慕。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啊! 长孙冲是长孙家的嫡子,又是皇后的侄儿,当今更是将最宠爱的长乐长公主下嫁长孙家。 只是现在长乐年纪较小,婚事也就往后拖了几年。 杜家的杜荷,房家的房遗爱都是尚了公主的,平时放荡些也就罢了,但要是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作为。 不用皇帝出面,他们家老子都能把他们打个半死。 “可惜杜兄没来,不然我司农寺四少可就凑齐了。”房遗爱性格较为跳脱,一边饮酒一边说道。 魏叔玉不满道:“你也不看看他们家成什么样了?杜伯伯还没走呢,一个个就开始闹腾开了,家里事就够他头疼的了,哪还有时间和我们胡闹?” 长孙冲说:“也不知道杜伯伯得了什么病,这段时间御医都看过了,还是没有办法。” “听说是气血攻心,不能生气和劳累,不然很容易复发的。”房遗爱他家老子和杜如晦关系不错,他也是听他老子说的。 “陛下已经为杜伯伯罢朝两次了,更是多次前往探望,也不知道杜伯伯能不能挺过去?” “他们家现在乱的一锅粥,要是.....真的走了,那可就苦了杜兄了,他们家可不好管啊!” 长孙冲有些唏嘘道。 他们四人一直都在司农寺当值,今年乃是他们最重要的一年。成果如何就看今年的收成了。 此时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春种也业已结束,在过些时日也就到了夏收时节。 他老子已经告诉他了,到时候皇帝会亲自去的,要他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别出了乱子。 想到这里他心中就一片火热,这次在关中九州开辟耕地近二百万亩,只要今年丰收,那关中的粮食将得到极大的缓解。 也能少从外地运粮来关中,减少不少损耗。 只要夏收之后,他们将会在整个关中施行此策,到时候关中必定粮食充盈,不复之前颓势。 他们虽然只是司农寺主事,但他们权利却是大的吓人,别看他们只是六品的官阶,但却掌管这近百万亩的耕地。 这些依靠耕地生活的百姓何止十万,还有夏收,秋收之后的粮食管理。不管是运输,仓储等等,这些都是司农寺的职权。 想到等整个关中大地上全面施行之后,他们的权利和管控的东西也将成倍成倍的增长。 要是全天下都施行的话,那...................他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大胆,竟敢如此放肆,不想活了?” 就在长孙冲臆想之际,官道上传来一声大喝,将他从美梦中拉了回来,有些不满道:“这谁啊,走,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咱们四少之三在的地方,谁比我们还嚣张?” 说完就朝着官道上走去,他们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货色,在大唐还没怕过谁,当然,姬松那个变态除外,那就不是人,是怪物! 不过当他们看到官道上那辆马车上,有着松纹标志之后,相互对视一眼,心想:这哪家的憨子敢惹他?不想再长安待下去了? 大牛此时满是郁闷,眼看都走到长安了,却遇到这么个傻缺,给家里招祸也不是这么招的。 方才攸宁看到沿途风景不错,就下车游玩了一会儿,却被眼前这个憨货给拦住了,非要问清攸宁家室,说是要上门提亲? 这下和惹恼这小魔女了,上去就是一巴掌。 来人那肯罢休,就要动手,还好大牛赶过来。要是迟了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谢家小娘要是出事了,大牛都不敢想侯爷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大牛也不客气,上去就是一顿暴打,本以为这事算完了,但没想到把人打了,却叫人来了。 “你们把我家郎君打成这样,就想一走了之?想的美!” “要是不给个说法,你们今日就别走了,还有那贱人,给我家郎君暖床还差不多。要是识趣的话还好,要是................” “唰!” 但不等他说完,一柄横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大牛面沉如水,沉声道:“要是什么?” 那人一愣,倒也胆气十足,竟然没有被吓住,而是冷笑道:“有刀了不起?给我上家伙!” “唰!唰!” 他身后十余人立即亮出兵器,丝毫没有犹豫。 大牛此时已经杀意升腾,对同伴道:“等会儿我拦住他们,你们带着小娘往长安跑,马上去家里求援!” “诺!” 其余人没有任何犹豫,看向那人已经像是在看死人一般,我好畤侯府还没受过如此威胁,你们惹事了。 大牛其实并不担心自身安全,一是对自身的自信,二是他昨日就叫人通知府里了,这会估计也快到了。 他虽然不知道对面的是什么人,但他敢肯定的是,这玩意儿摊上事儿了。 长孙冲一直在一旁看着,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只是他看着带着十几个护卫的人,实在想不起这人是谁? 长安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人物,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们认识那人吗?”长孙冲指着那人道。 房遗爱,魏叔玉都摇头道:“不认识!” “老二,你腿脚快,立即去城门口叫人,老四,等会打起来咱俩一起上。” 长孙冲一脸跃跃欲试模样,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花了,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把握不住,那就白瞎了他长孙冲了。 “行!” 魏叔玉也是练过的,不认为他就比别人差,他虽然有些木纳,但此时也想不了那么多,姬松对他们照顾有加,现在人家有难,自己怎么能只看热闹? 第十九章 冲突!(补欠章) “小姐,现在怎么办啊,他们人多势众,大牛哥不一定打的过啊!”丫鬟小莲看到外面马上就要爆发冲突,立即就吓的脸色发白。 攸宁倒是淡定的多,要是再来一次,她还是要打上对方一耳光,只是还没进长安就给自家人惹了麻烦,有些过意不去。 但那无耻之徒却是太过卑鄙,打不过就叫家将来,不过看其护卫,家里必然不简单。 她有些忧虑,希望不要给自家人惹上大麻烦,不然,自己有何颜面在嫁入姬家。 “前面怎么回事?” 就在大家剑拔弩张之际,人群之外却传来一道大喝,众人望去,只见一虬髯大汉朝他们走来。 “卢国公?” 对面那人和大牛同时叫道,让一旁的长孙冲和魏叔玉一愣,对视一眼,心道:看样子这他娘的是熟人啊!只是自己等人怎么没见过? 这时一直在后面马车上的人,也就是被大牛打一顿的人也下了马车对其一礼。 程咬金看了眼大牛身后的马车,再看了眼鼻青脸肿的青年皱了下眉头。 去年他在陇西于薛延陀大战中立功,被皇帝将宿国公升为卢国公,今日去左武卫大营巡视,就要回长安。 看到这里将官道堵住,就想过来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在长安城外闹事。 不过,在看到是姬松的亲兵和独孤家的人后,他立马就头疼了,但还是说道:“到底怎么回事?这天子脚下,你等竟然敢动刀兵?不想活了怎么的?” “卢国公,那贱婢竟然敢羞辱我家郎君,其护卫更是将郎君殴打成这样,此仇不报,还让我独孤家怎么在长安立足?” “独孤家?” 长孙冲一听这独孤家,想要上前的时候,立马止步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独孤家的人,这下可难办了。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走出人群,对程咬金一礼道:“小侄见过伯父!” 程咬金撇了他一眼,随意摆手道:“不必多礼,你怎么也在这儿?” 长孙冲道:“小侄正和魏伯父家的叔玉,房叔叔家的遗爱正在此处游玩,看到这里有事就过来看看。” “小侄已经让遗爱去叫城门卫军了,他们等会儿就来。” “嗯,还算有心了,子毅对你们几个可是不薄,多次曾在陛下面前夸赞你们。要是你们敢袖手旁观,回家你老子能打死你信不信?”程咬金道。 长孙冲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独孤家人,只能苦笑以对。 陈咬金转头对大牛道:“你说说怎么回事儿?车里面的是谁?” “攸宁见过伯父!” 不等大牛答话,攸宁已经走下马车,对程咬金一礼。 “原来是攸宁啊,你不是在明州吗,怎么来长安了?”程咬金奇道。 但随即想到姬松那小子,再看到羞红脸的丫头,哈哈一笑,对独孤家人说道:“你就是独孤彦云之子,独孤谋吧!” 那青年上前回道:“正是小侄!” “你不好好在洛阳待着跑长安来干什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两家都快要动刀子了?” “要是真的是贤侄有理,老夫这就进宫找陛下,让人知道忠良之后,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大牛听到这话大急,就要说什么,却被攸宁拉住,她轻声道:“大牛哥别急,我们先看看。” 独孤谋一愣,再看看大牛一行人,顿时有些犹豫,这事本来就是自己挑起来的,要是闹到陛下跟前自己绝对要吃刮落。 看程咬金的意思,明着是向着自己,但话里话外都是在向着那一帮子人。 “怎么?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程咬金继续问道。 独孤谋咬牙看了程咬金一眼,对家将道:“走!” 家将一愣,看着自家郎君难看的脸色,他也不敢犹豫。 “诺!” ‘踢踏,踢踏!’ 但就在他们想要转身之际,身后却传来的急促的马蹄声。 “都给我围住,谁她娘的敢欺负我好畤侯府未来的主母?” 人没到声音先传来了,大牛听到后大喜:“吕哥,是我,大牛啊,我们在这儿。” 很快,独孤某一行人就被姬吕带来的二十余人团团围住。 姬吕下马,看到大牛和攸宁小姐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又看到卢国公在,他连忙施礼道:“姬吕见过国公爷。” “嗯!” 程咬金看到是姬吕带人来了,更是牙都酸了,这小子的本事他可是知道的,姬氏现在除了姬松,就数着小子武力最强。 别看独孤谋一行人不少,但估计不够姬吕一勺烩的。 来到独孤谋跟前,不过快到时却被独孤家家将阻止,感受着姬吕身上的压迫,他脸色大变,对自家郎君道:“郎君快走,这里小的先挡住!” “挡住?呵!” “砰!”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一脚被姬吕一脚踢了出去,向后滑行三四丈,才止住身形。 眼看就要对独孤谋下手,程咬金赶紧上前拉住姬吕说道:“今给看在老夫面子上,先不要对他动手,等你家侯爷回来,再做定夺,如何?” 姬吕收回拳头,看了眼认真的程咬金,再看了眼独孤谋,吸口气,说道:“卢国公严重了,听您的话这小子来头估计不简单,不过没关系,我姬家虽然不怕什么,但如果是有爵位的,我确实不好动手,那就等我家侯爷从草原回来再说吧!” “走,我们回家!”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人回长安了。 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离去,独孤谋脸色难看,扶起家将,发现其伤势并不严重,这才对程咬金道谢道:“多谢卢国公解围,我独孤家记下了。” 程咬金摆摆手说道:“不必谢老夫,老夫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在长安闹事罢了!” “好了,既然事情已毕,老夫就先走了。” 独孤谋看着程咬金离去的背影恨恨道:“老匹夫!” “郎君,已经打探清楚了,那女子正是当下好畤侯姬松的未婚妻。” “好畤侯?姬松,姬子毅?”独孤谋喃喃道。 片刻后,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道:“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来人!”独孤谋叫道。 “小的在!” “让人备礼,我们去趟好畤侯府。”他突然道。 家将一愣,随即苦笑道:“郎君这样不好吧,刚才那人绝对是当世高手,我们几个联手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我们去挑衅,不太好吧!” “挑衅?为什么挑衅?”独孤谋疑惑道。 “那我们?” 独孤谋笑道:“当人是去赔礼道歉!” “啊!” 第二十章 攸宁回侯府 太极殿,勤政殿。 刚下朝回来的李世民就听到有百骑司人来报! “你是说独孤谋去了好畤侯府,却被平阳赶了出来?”李世民不可思议道。 “正是如此,臣还听说公主已经去信草原,让好畤侯赶紧回来,要是再不回来,自家女人都被人抢走了。” 李世民扶额苦笑起来,这平阳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是怎么滴?这事敢告诉姬松那小子? 看来不能强留着小子留在草原了,算了,既然留不住了,那就早点回来成亲吧! 大殿之人乃是之前天策府旧人,李世民登上皇位后,就组建这些人作为秘密情报部门。 这些人现在基本上都转入暗处,所有身份信息都以销毁,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又来自哪里。 他们平日里潜伏在天下各处,或奴仆,或军中校尉,或县郡中的文书小吏,总之就是无处不在。 听到下面人如此说,李世民揉揉发胀的头,这段时间做为他左膀右臂之一的杜如晦已经病入膏肓,家中家事不宁,已经多次晕倒。 但作为皇帝,却是不方便介入太深,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独孤谋乃是独孤彦云之子,独孤彦云在武德九年的大战中死去,而独孤谋则是他的独子。 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来长安了,还和好畤侯府发生了冲突,这独孤谋已经时独孤家最后的嫡系了。 太上皇对他宠爱有加,自小就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他登基之后,这小子就跑回洛阳了,这次怎么来了? “去,让人警告下他,此事到此为止,要是还敢节外生枝,朕扒了他的皮。”李世民最后只能先将这小子稳住,要是他跑到太上皇跟前搬弄是非,自己也不好收场。 “诺!” ...................................... 攸宁回到侯府,整个侯府都动了起来,姬母听到后也高兴地多吃了一碗饭。 自从上次晕倒后,姬母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也处理不了什么事。所以,府中事物一直由平阳掌管。 “攸宁见过公主,见过婶婶。” 看到攸宁行礼,姬母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笑道:“好孩子,好孩子!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父母呢?” “夫人,小姐听说松哥儿上战场了,在家闹着一直要回长安,老爷和夫人怎么也劝不住,实在没办法才让大牛哥将小姐护送回来..........” 不等小莲说完,攸宁已经羞红了脸,连忙把小莲嘴捂住不让她说下去。 姬母和平阳一愣,都笑了起来,她俩一人一个,将悠宁的手拉住,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等那臭小子回来就要成亲了,你这样婶婶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来了也好,这段时间婶婶身体不太好,没办法,只能将他小姨拉过来帮忙。” “你来了就帮着她点,反正到时候这个家也是要交给你掌管的,现在正好熟悉熟悉,也算提前适应下了。” 听到姬母这样说,悠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看到小妮子确实害羞了,平阳赶紧阻止姬母说下去。 “姐姐就饶了她吧!一路上舟车劳顿,你们先下去好好洗漱下,晚上咱们再好好说话。” “对对对,你看我这急性子,你的院子已经准备好,就当自己家一样,想要什么吩咐下去就是,千万别客气!”姬母也连忙说道。 看着出去的攸宁,平阳叹气道:“这会儿陛下还不知道怎么生闷气呢,他老早就像将公主下嫁给松哥儿,但实在没什么合适的。” “本来长乐就不错,但被长孙无忌那家伙给硬求去了。” “算了,就当是有缘无分吧!” 姬母没有说话,她早就看出了些苗头,所以当初就当机立断将这门亲事给定下了。 看来还好自己果决,要是稍慢些,说不定还真被皇帝得逞了。 在姬母看来,皇家的公主是那么好娶的? 除了名头好听,基本上和赘婿差不了多少,我儿做为姬松当代唯一的嫡系,说什么也不能娶公主。 以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别看他平日里挺随和的,但那刻在骨子里的自傲,比谁都盛。 要是再遇到个强势的公主,家宅必定不得安宁,还是不要的好! 姬母突然想到什么,对平阳说道:“听说妹妹将那什么独孤家的人给赶了出去,这样不会有事吧?” 对于大唐世家,姬母早已不是吴下阿蒙,耳闻目染之下,也知道这家族的辉煌,所以才有些担心! 平阳闻言一笑,说道:“没事,说起来那小子还是我的侄儿,这次敢对攸宁无礼,本宫就是打断腿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别以为他仗着父皇对他的宠信,就敢为非作歹,下次要是让本宫碰上绝对没他好果子吃。” 听到平阳这么说,姬母才舒了口气,说真的,她刚开始还挺担心的,就害怕给儿子惹了大麻烦。 关键是这个家族太辉煌了,一门三皇后,横跨周、隋、唐三朝,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实力更是强大的可怕! 这样一个家族,不是姬家这样刚开始兴起的家族能抗衡的。 “姐姐放心就是,这小子绝对不敢乱来,别看他们独孤家实力强大,但同样也是因为实力强大,他们才不敢乱动。天下多少人都盯着他们呢,自从他们上代家主独孤彦云去世之后,整个独孤家都蛰伏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们不敢乱动。至于之后嘛,你还不相信松哥儿的本事?只要给他些时间,独孤家算什么?” 她想了会儿,说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就去信给松哥儿,要他当心一点,这个家族的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都狠辣的很,让他多防备些。” 说完就让人拿笔墨纸砚来,将事情的经过,和对独孤家的一些介绍大概说了下,让他万事小心,不可意气用事。 同时让他早点回来,别到外面跑疯了。 她没说姬母的身体不好,担心他胡思乱想,她可是知道姬松对他母亲有多孝顺,要是让他知道母亲病的都晕过去了,就是抗旨也敢跑回来。 这事他绝对做的出来,所以,在信中没有说这件事。 第二十一章 独孤家族 独孤姓出自刘姓,起源于北魏时代鲜卑部落,是汉光武帝刘秀的后代以独孤为氏。 刘秀之子刘辅的裔孙刘进伯官度辽将军,在攻打匈奴时失败被俘,囚禁于独山之下,他的后代有尸利单于,为谷蠡王,号独孤部。 传至六世孙罗辰时,随北魏孝文帝迁居洛阳,遂为河南人,以其部落名命姓,称为独孤氏。 三国时期,中原再次分裂,已由辽西迁居于西北地区的鲜卑民族拓拔部崛起。 到西晋时期,休屠各部主动归附于北魏王朝的缔造者道武帝拓拔珪,成为后世所称的鲜卑独孤部,并与拓拔部贵族世代联姻,为北魏政权最初的八部之一,也是北魏王朝建立后的三十六部贵族之一。 在独孤氏族人的后裔子孙中,后在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以后实施的汉化改革过程中大多改为汉字单姓刘氏,有的则改为单字姓独或姓孤,当然仍有保留复姓独孤氏的为数不多的分支。 在独孤家最出名的当数独孤信,独孤信容貌仪表俊美,善于骑马射箭。 最初为葛荣部下,葛荣失败后,投归尔朱荣。 后随孝武帝西行,授爵浮阳郡公。 西魏建立后,独孤信任卫大将军、都督三荆州诸军事、大都督、荆州刺史等职,用以招抚被东魏所占据的荆州的百姓。 当然,独孤信最出名的还是他三朝国丈的身份,他的长女独孤般若,北周明帝宇文毓皇后,谥号明敬皇后。 四女独孤曼陀,唐高祖李渊之母,追封元贞皇后。 七女独孤伽罗,隋文帝杨坚皇后,谥号文献皇后。 在周、隋两朝都进入皇室,三代都为外戚,自古以来,从未有过。 由此可见独孤家的家门有多么的显赫,这样一个家族简直就是潜水的鳄鱼,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做某事。 这次盯上姬松,估计也不是什么偶尔为之。 这里还有独孤信的一个故事,酿古井贡酒的那口井,之所以好,就是因为独孤如愿曾经丢了把剑进去。 沾上美男子的味道,水质就是不同凡响。 宇文泰见独孤如愿信着遐迩,能服众心,特意给他赐名为“信”。任命为八大柱国之一。 宇文泰死后,八大柱国中的宇文护独揽朝政。 大臣赵贵想与独孤信合谋,干掉宇文护,还权给宇文泰的儿子。独孤信说要考虑考虑。 这一犹豫,宇文护的毒酒就送上门来了。 这就是独孤家的发家始祖,他虽然祸及自身,却惠及子孙。 事实上他是个重事业不重家庭的人。如此人物,如此结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几人能全? 独孤信在历史上最出名的事当数生出了三国皇后。他西奔后三十出头,又娶妻纳妾,养了六子七女,厉害的是六个儿子全是正妻郭氏所生。 长女嫁给宇文泰的长子,四女嫁到李家,七女嫁给杨家,后来都是皇后,杨广,李渊,全是他外孙。 值得注意的是独孤家的孩子个性都很烈,不知是怎么教出来的:杨广之母,隋朝皇后独孤迦罗是出了名的,旗帜鲜明地提倡一夫一妻制 反对男人纳妾,把杨坚玩过一夜的宫女给活活打死,皇帝杨坚还不敢发作,离家出走生闷气。 但现在的独孤谋并不是独孤信之后,这点大家就奇怪了,他父亲是上代独孤家的家主,怎么就不是独孤信的后代了?难道? 其实这要从他的祖父说起,独孤楷,字修则,本姓李,为齐国将领。 父亲李屯,跟随北齐高洋参加沙苑之战,兵败被擒,编为独孤信部下和家臣,关系日渐亲近,得到独孤信的信任,跟高颎父亲一起赐姓独孤。 隋炀帝即位,转并州总管。遇疾失明,表乞骸骨。隋炀帝下诏:“公先朝旧臣,历职二代,高风素望,卧以镇之,无劳躬亲簿领也。” 遣其长子独孤凌云监省郡事。其见重如此。数载后,转长平太守,未视事而卒,谥号为恭。其子有凌云、平云,彦云,皆知名! 这下明白了吧,独孤家的嫡系要么改姓刘等姓氏,要么死了,然后独孤楷就成了独孤氏家主。 有没有当年宇文述是大周皇帝家奴,最后也成为宇文家家主的既视感? 其实这和当初的时代背景有关,大家都知道不管是独孤,宇文等都是鲜卑胡人汉化后的产物。 当初南下之后,奉皇帝之命依附于当时的汉家世家大族。 李唐皇室就是依附于当时的陇西李氏,杨坚也是依附于弘农杨氏。 北方胡人都不太重视血脉传承,各自的血脉都很混乱,所以,对于这点大家不必奇怪! 独孤谋之父,独孤彦云是独孤楷之子,当初李世民登基也是出了大力的。 武德九年,隐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阴谋,将害秦王李世民。尉迟敬德和长孙无忌请求秦王先发诛制人。 于是,秦王密召房玄龄、杜如晦等共为筹略。 六月四日,长孙无忌与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云、杜君绰、郑仁泰、李孟尝等九人,平定两宫势力。 后来,出任幽州都督、历阳郡公,攻打东突厥颉利可汗,英勇牺牲,选入昭陵陪葬。 这下基本上清楚了现在独孤家的来历了吧,独孤谋是独孤家此时唯一的后代,所以,他本身就被很多人寄予厚望。 “郎君,这李秀宁欺人太甚,竟然敢如此对郎君,此事决不罢休!”独孤诚作为家将,自家家主受此欺辱,怎么肯罢休! “不然怎么样?让我去太上皇面前哭诉?”独孤谋道。 “你也不想想,那好畤侯就是好欺负的?有我那个姑姑护着他,谁能把他怎么样?” “再者说了,本来就是一件小事,本公也算是放低姿态了,要是那姬松还敢咄咄逼人,到时候再和他计较不迟!” “那要是姬松不当回事儿呢?”独孤诚道。 “那岂不是更好,那姬松你们也都知道了,也不是好惹的角色,李世民对他也是宠爱有加,如非必要此人还是化敌为友的好。” “这次我们试探了下,等他回长安就要看看他的手段了,希望不要让本公失望才是。” 独孤谋看向北方小声说道。 第二十二章 陈寿到来 “...............漠北之战李靖指挥有方,众将士奋勇杀敌,破王庭,擒颉力,收草原部众,其功莫大焉!” “待尔等归来之日,朕将迎尔等于长安城外,有功者,朕必不吝赏赐。” “钦此!” 陈寿收起圣旨,本来严肃的脸瞬间变的谦逊有礼,笑道:“诸位请起吧!” “吾等谢吾皇,吾皇万年!” 李靖直起身子上前接过圣旨,姬松等众将领也轻松下来。 圣旨上所说的东西不多,只是狠狠地夸赞了下诸位将士,对李靖更是花团锦簇的推崇至极。 姬松刚才看李靖那发抖的脸,就知道他心中不知道怎么骂娘呢! 什么古往今来无出右者,什么指挥有方,有韩信之风,反正就是能用得上的夸赞之词全给用上了。 丝毫不提他差点失期,导致大军差点全军覆没之事,只是催促他尽快回京,好准备接受皇帝的重赏。 接过圣旨,李靖收起心中思虑,对陈寿道:“不知什么时候启程?” “不急,不急,赶在四月中旬回长安就好,陛下特意吩咐了,说众将士劳苦甚重,让他们不必着急,稍后会有人接替将军的。” “将军接道圣旨后,轻装简行速速回京就是,剩下繁琐之事,自会有人代替将军。” “陛下也知道将军为此战殚精竭虑,不忍将军再受劳苦,陛下拳拳之心可表天日啊!” 李靖强忍着不适,强笑这应付完陈寿,就以军务为由先出去了。 对于李靖姬松还是有些同情的,相比于李靖的花团锦簇的夸赞,其他人的就简单多了,姬松的名字更是在上面一笔带过。 这时候皇帝对你说话越客气,就越说明了问题,陈寿说的好听,什么四月中旬到长安。 现在已经时三月底了,要到长安至少得半个月,意思就是说,让李靖麻溜的将军务赶紧交接了,回长安待着吧! 潜在意思就是您的作用已经完了,您劳苦功高朕都记得,但你现在掌握十余万大军,朕心中不安啊! 所以,您还是回到长安,待着朕的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待众人全都出去,只剩下姬松时,陈寿这才急忙忙道:“侯爷,那人可还在?” 看着陈寿着急的样子,姬松也没废话,点头道:“一切安好,你是现在去,还是.............?” “快,快带杂家去,这没看见东西,这心里就像猫抓了似的。”陈寿催促道。 对于陈寿的催促姬松一点也不意外,现在不光是他着急,姬松也着急,这东西在自己手中一日,自己一天不得安稳。 早点将那东西甩出去,自己也好安心不是。 “随我来吧!” 姬松说完就带着陈寿出了大帐,朝着后军大营走去。 后军营地就在最后方位置,这里此时存在着大量的伤兵,和缴获来的物资。现在后军的将士们一天别的什么也没干,就是带着牧民出去放牛羊了,很多都没在大营。 毕竟牛羊实在太多,不可能一直都在一个地方,姬松将他们分成百人队,全部分散出去了。 但就是如此,此时大营中也是拥挤不堪,当陈寿看到满圈的牛羊和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时,眼睛都瞪圆了。 现在朝廷国库里都能跑耗子了,这里的物资却漫山满谷,立马就眼红了。 “这些东西你就别想了,要将这些动西运回去,光路上就得消耗不少。更别说牛羊这些东西了,能活着到长安的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姬松看到陈寿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立马就将他的想法堵死。 “你也别惦记这些玩意儿了,本侯已经联系长安的商人,这些东西都给他们,你只等着在长安收钱就是。” “真的?”陈寿眼巴巴地看着姬松。 倒不是他有什么想法,而是皇帝现在为了将士们的赏赐已经急疯了,别看这些年税收不少,但也扛不住用钱的地方太多啊! 现在看到姬松这里这么多东西,哪有放过的道理? 但他也知道姬松说的对,将这些东西全部运道长安不现实,直接发给将士们就不管了也不行。 听到姬松说自己有办法处理这些东西,自己只要等着收钱就是行。还有这等好事? 姬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陈寿丝毫不以为意,姬松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从来都没让人失望过,既然他说能行,那自己等着收钱就是了。 平阳公主已经将家里的钱全部送到宫里了,但他知道,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根本顶不了什么大事。 朝堂上的众臣也是愁白了头发,自杜相请辞在家养病之后,陛下的心情就不太好,经常发脾气。 现在知道姬松有办法后,他哪有不高兴的理?至于擅自开草原贸易?那还叫个事? 以这小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只要不造反,就随便你折腾,只要能弄到钱就好。 等会儿就给陛下去信,也让陛下高兴高兴! 姬松没理会他,找来王方,问道:“那人可有异常?” 王方当然知道侯爷说的是谁,连忙道:“一切正常,这段时间除了不太说话,并无其他举动。 兄弟们日夜看守,对她也是礼遇有加,只要是不太过分的要求,我们都遵从侯爷吩咐尽量满足她。” 姬松点点头,满意道:“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你去告诉她一声,长安来人接她了,让她收拾收拾,随使者进京吧!” 王方听到姬松的话,也舒了口气,这段时间他们也是没日没夜的看守着,就担心出什么问题。 现在有人接手,他当然高兴了,虽然不知道这人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他看侯爷的样子,必定不是什么小事。 “属下这就去!”对姬松抱拳一礼,转身就去了。 “他们...............”陈寿用手比划了一个事物,对姬松凝重道。 姬松没好气道:“他们知道个屁,这件事能到处说吗?本侯还想多活几年呢!” 姬松当然知道陈寿指的是什么,传国玉玺啊,这东西藏着掖着都来不及,他哪敢到处瞎嚷嚷,是嫌自己过的太舒服了,还是怎么的? 陈寿讪讪笑了笑,这才说道:“这不是事关重大嘛,咱家再小心也不为过。” “错了,等会和你交接完,这件事就和本侯没关系了,你到时候弄丢了可别找本侯。他娘的当惊受怕这么久,终于要将这玩意儿甩出去了。” 拍了拍陈寿的肩膀,高兴道:“接下来就辛苦你了,到长安了本侯请你吃酒,到时候千万别客气!” 陈寿看着姬松高兴的模样,顿时就不开心了,锤头丧气地跟着姬近了帐篷。 第二十三章 送别 走进萧后大帐,看到里面一应俱全,陈寿点点头,很满意姬松的安排。 不管怎么说,萧后也是前朝的正牌皇后,该有的待遇还是要有的,不然总会有人说一些闲话。 虽然无伤大雅,但陛下面上必定不好看。 大唐是承接前隋禅让得来的皇位,哪怕是逼迫来的,那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此时前朝老臣在朝堂上的并不少,那些人有的德高望重,有的手握兵权,当朝宰相之一的萧瑀还是萧后的亲侄儿。 要是姬松胆敢怠慢,这些人明面上不敢做什么,但暗地里给你使绊子一点都不奇怪。 “奴婢陈寿,见过夫人!” 对于萧后的称呼陈寿早有想法,不管是皇后还是其他都不太合适,叫夫人这个平常的称呼也不算错。 “亡国之人怎敢劳烦你们的大礼。” 姬松这时才有机会看到萧后的真颜,上次狼狈不堪,也没什么好看的,这次才发现萧后虽然人老珠黄,但依稀能够看出当年的风采。 “夫人言重了,再怎么说,您也曾经是天潢贵胄,做奴婢的怎敢逾矩?” 听到陈寿的话,萧后不可置否,从身后拿出一个紫金匣子,有些失神地看着,用手轻轻地抚摸着。 陈寿看到这个匣子浑身一阵,眼中精光爆射,要不是陛下交代过,说不定此时已经开始强抢了。 片刻后,萧后打开匣子,拿出里面的东西,对陈寿示意道:“你查验吧!” 陈寿也不客气,只是对萧后一礼,就上前开始查看。 萧后不理陈寿,而是看向姬松,轻声道:“你就是好畤侯姬松吧?” 姬松一愣,随即坦然道:“正是小子!” 看着意气风发,英气勃勃的姬松,萧后好似想到了什么,温声说道:“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安静的日子,也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这是本侯应该做的。”姬松拱拱手,说道。 对于萧后,姬松没有什么偏见,这也是个可怜女子,本来堂堂大隋的皇后,最后竟然落的如此下场,真是世事无常。 看到姬松没什么交谈的欲望,萧后苦笑后,也安静了下来。 要是其他旧识,她还能讽刺谩骂,但对于姬松这个毫不相干的少年,她能说什么? 这时陈寿好似松了口气,轻轻将玉玺放下,盖上匣子,对萧后道:“夫人收拾下吧,咱们明日启程!” “这么急?”萧后一愣,有些吃惊道。 但随即有些讥笑道:“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算了,就按你们说的办吧!我要休息了,你们请便!”说完就去了后面。 只是微微踉跄的脚步,显示出内心的凄凉! 出得大帐,陈寿就说道:“这次事关重大,还请好畤侯多派些精干人手给奴婢。” 姬氏好似知道他会这样说,对远处的王方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总管有何吩咐!”王方拱手道。 姬松指着陈寿道:“这是陛下身边的陈内侍,你立即在选锋营挑选出三百将士,随陈内侍护送东西回长安。” 王方一愣,没想到会让自己回长安?但看到陈寿,他也没有多问。 姬松继续交代道:“你一路上多长几个心眼,一切以陈内侍为主,要是事有不谐,他让们如何,不得有半点迟疑,听到没有?” “诺!” 王方大声应道。 姬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离去了。 陈寿也没时间去管姬松,接下他还要安排一些事情,陛下可是交代了的。 直到第二日天还没亮,姬松就听到外面吵杂声,知道这是陈寿要启程了。 作为老相识,自己应该去送送的,强忍着睡意,起来简单洗漱了下,就出了大帐。 看到姬松出来,陈寿也不意外,以他对姬松的了解,这点礼数他还是有的,也从来不会再这点事上马虎。 看到神色有些凝重的陈寿,姬松故作轻松地笑道:“您就放心吧,这些人都是本侯一手带出来的,路上要是有什么事,就交给他们来办就是。” 陈寿苦笑道:“你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要是路上有半点差池,奴婢如何去面见陛下,还是小心点的好。” 姬松看到他这样说,也就没再说什么。 很快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连义成公主的车架也以整装待发。 他早就看到了义成公主的车架,但并没有过去的意思。 该说的他都说了,要是她还是不知好歹的话,姬松也没办法。 “你先在草原再待上一段时间,陛下还是不太放心这边,你多盯着点。”陈寿对姬松叮嘱道。 “你们就可劲的压榨本侯吧!,看本侯回去不请上个一年半载的长假,不然都对不起本侯在草原吃的苦。”姬松没好气道。 陈寿也不在意,只是笑道:“您还是体谅下陛下吧,别人羡慕不来的事情,你还喘上了?别不知好歹!” “还有,过段时间会有大批官员来草原,等他们来了,你也就可以回长安了。” 姬松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等他们来?等他们来摘我的果子?” “嘿嘿,谁让您能者多劳呢!”陈寿有些不好意思道。 陛下确实做的有些不地道,上次司农寺的事,人家姬松都打好底子就等摘果子了,你把人家一脚踢到草原来了。 这次还是人家姬松把集市等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就立马派人过来替换。 还好这人是姬松这小子,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早就给你撂挑子不干了。 大家都知道好畤侯姬松现在就是个打白工的,功劳什么的也没什么用,反正赏赐不会有。 就算陛下不好意思,也就赏赐些东西表示表示,其他的像爵位,官位,钱财什么的,你就别想了。 爵位以他的年纪再升的话,陛下也不敢用了,要是真到了赏无可赏,升无可升的地步,那才叫麻烦。 现在一个侯爵不大不小,还有着二十年不升爵的承诺,那还不可劲的使唤? “行了,别给本侯带高帽,我姬松不吃这套。你回去问问陛下,这次其他的赏赐我就不要了,但本侯成亲的东西可不能少,不然本侯可不干!”姬松黑着脸道。 “侯爷放心,这话奴婢一定带到,咱们长安见!” 说完就跨上战马,对姬松挥挥手朝远方疾驰而去! 第二十四章 这分明就是在抢钱啊! 接下来一段时间,姬松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随着三大集市的开辟,越来越多的草原牧民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前来交易物资的人越来越多。 姬松所在的铁山集市就在前些日子就以建造完成,其实也没什么可建设的,简单的土木结构房舍。 唯一的优点就是建的十分高大,结实。这也是为了预防草原上狂风,和冬季的大雪。 姬松将其划分为五大区域,日常用品的交易市场,牛羊的交易市场,马匹的交易市场,毛皮的交易市场,以及最后的税务司。 之所以要将马匹的交易单独的提出来,就是为了控制战马的流向。 在这个战马还是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的时代,战马的控制也是为政者所关注的,就是防止战马流入敌对势力手中。 但大唐施行的府兵制,战马,盔甲,兵器都是要自行准备,所以战马的交易又不能全面取消。 所以,控制战马的去向,就成为了极为重要的事情。 大区划分完毕之后,他又在每个区域里面将其划分出更小的单元,让其成为交易商贾的固定区域。 这可不是无偿提供给你的,但也不贵,一日一贯铜钱而已,这对于大宗交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本来按照李靖的的意思,人家既然是来帮自家忙的,随便他们使用就是了,还收什么钱?岂不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姬松听到后理也没理,就他娘你们大方,就自己一个人是貔貅? 看到姬松怒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这事人家比自己熟络,搞不好要闹笑话。 就在姬松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长安的人来了,这次是平阳府上大管家亲自带的队。 “小的见过侯爷,来的时候公主可是时常念道您呢!”一个看起来四十许的中年人对姬松说道。 看到来人的第一时间,姬松就站了起来,连忙道:“刘叔严重了,您老这次怎么来了?” 刘叔是平阳当年的部下,在平阳不再领兵之后,他也没心思当兵了,就求着平阳当了这个大管家。 刘叔抚须笑道:“这次事关重大,公主不放心其他人,您家里的老郑也离不开,就只能让我来了,不然可镇不住这些家伙。” 姬松闻言也是感动非常,知道这是小姨在给自己撑腰呢,他也就没再说什么客气的话。 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行,没必要整日挂在嘴上,不然就显得生份了。 接下来姬松也不废话,而是问道:“这次都有哪些人来,还有就是你们可能吃下这么多东西?” 这点他必须问清楚,毕竟现在后军看管的牛羊就有上百万头,要是他们吃不下,自己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老刘还不在意地笑道:“您都发话了,这次谁敢不来,就是亏钱也要来,要是谁不来,那就等着被戳脊梁骨吧!” “皇家的管事,李靖,李绩家的大管家,程家,牛家,柴家,薛家还有当初公主的部下,当初只要是承过您情的,这次都来了。” “除了杜家现在家里没人拿主意,但最后蔡国公的嫡子也派自己心腹来了。” 听到刘叔这样说,他也明白了,当初香水,造纸作坊的得利者,这次都来了。 按小姨的话说,你们都吃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也该出来花销花销了,不然留着铜钱在家里下崽呢? 众人一听,得了,这次看来是不想出血是不行了,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想要在这个圈子混下去,那就要懂得知恩图报。 别以为你光拿钱就没事了,要是真的成了貔貅,那就等着被踢出去吧! 这种事大家可都是盯着呢,少一人分钱他们还巴不得呢! 更何况这次还是跟着好畤侯这个财神爷后面,就算这次亏了,只要情分还在,后面总有自家的机会不是。 要是这次你拒绝了,那你就是自觉于大唐勋贵的圈子,今后有事你也不别想着别人帮你了,不落井下石就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了。 知道了来了那些人,姬松也松了口气,这些人可是一直吃着香水和造纸这两样造钱机器的红利呢。 家底可不是一般的丰厚,有了这些人的帮衬,这百万牛羊还真不够他们吃的。 要知道这次来的不下三十家,就算平均下来每家也没多少,算成钱财也就数万贯罢了。 以他们的家底,并不算什么。 但姬松是什么人?能做亏本的买卖? 等姬松将自己计划说给老刘后,老刘更是振奋不已。 本来以为是来赔钱的,但没想到人家早替自己想好了,不但不亏钱,还能赚上不少。 虽然不多,但也算不错了,这样他们心中的抵触也能减少不少。 别以为这些人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是迫于压力而已! 这次让他们来时干什么来了?是来解决大军赏赐问题的,你要是说这事陛下不知道,傻子都不信。 他们都看的很清楚,平阳公主和他们说已经是留足了颜面,这后面必定是陛下的意思。 要是谁敢不来,那就等着被记在小本本上吧!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人家就想起,你这号不给皇帝面子的家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实姬松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原地深加工,不管是皮毛,只要是能在草原加工东西,他都叫人带来了工匠。 有着草原的便宜的原材料,不必他们回去在想办法加工,什么人对皮毛的需求最大? 姬松很负责任的告诉他们,就是在草原无处不在的草原人。 别以为他们整日里拥有大量的牛羊,就能穿着鞣质好的皮毛。他们那里有这样的技术,都是稍稍处理之后就穿在身上了。 简单处理的皮毛,不但有着很大的骚味,还很硬。 以前是没办法,差不多能御寒就行了,没那么多讲究。 但要是这些东西由中原商人,将其鞣质好,成为上等的皮毛,你说他们会不会购买? 于是,当老刘拿着一件自己带来的次等皮毛大衣,在一个部落首领的手里,换来五头牛的时候,所有人都疯了。 这他娘的那里是在做生意,分明就是在抢钱啊! 第二十五章 开市! 三月二十日这天是集市开放的日子,等到一声啰响,在外等候的众人,都朝着集市门口赶去。 门口处有一个木制的高台,此时上面有位身穿绿色官府的官员在上面,等到人数差不多的时候,他对一旁的小吏点点头。 小吏看到后在一块三尺见方的木板上,贴上一张写满汉字的告示。 “这是干什么?上面写的什么东西?”一个看起来身强体壮,面带憨色的突厥汉子嘀咕道。 孙登今日可谓是意气风发,自从大总管走了之后,李绩,柴绍等大将军都在外巡视草原,以防意外。 现在集市上的事是后军说了算,也就是侯爷说了算。 其他的不敢说,但在集市管理上,他们后军的官员可是当仁不让,那些莽汉哪里懂这些? 别看他现在是个七品小官,在大将军遍地,五品遍地走,侯爷不如狗的大军中,他们这些只懂写写算算的,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是他们后军说的才算,新设立的税务司,也是由后军这些管理后勤的人组成的。 他孙登可是求了侯爷好久,才在这集市上有了个职位,今日是开市的日子,可不敢出了差错。 “咳咳!” 孙登咳嗽两声,身边的小吏立马会意,使劲敲了几下铜锣,这才让众人安静下来。 他用双手压了压,这才大声说道:“本官孙登,乃是这处集市上的管理官员。” “咱们废话少说,在开市之前本官要传达侯爷的几项规定,你们都听好了。” 孙登指着告示念道:“为避免各种交易纠纷,特做以下几项约束:一,凡中原商人必须将所有商品明码标价,不得虚高漫天要价,不得行欺诈之举,凡被举报者,取消交易资格。” “二,所有商品按照上中下三等划分,标价之后不得随意修改,需要修改时,需到税务司备案后方可修改。” “三,鉴于草原百姓商品需求分散,不利于交易,可以请税务司官员将自己所需商品写在纸上,以方便交易。” ................................................................. 孙登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侯爷也真是的,管这么多干什么,由他们去就是,谁让他们人傻呢! 这零零散散十几条,总体内容还是偏向草原人居多,也不知道侯爷怎么想的,也不怕长安来的那些人兴师问罪。 “你们说这上面的这些东西市真的吗?”一个牧民手里牵着一个半大孩子,满是不信的表情。 “就是啊,这些商人心太黑了,我们都被骗了多少次了?他们说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根本就没有反驳的理由,谁让我们没有呢!” “要是真像上面说的那样,必须明码标价,那就太好啦,多少钱一目了然,不必担心被骗了。” “唉,就是不知道这些大唐官员能不能公平处事,要是他们偏袒那些中原来的商人,我们也没办法啊!” ......................................................... “开市!” “开市!” “开市!” ............................................................................. 三声呐喊,集市的大门缓缓打开,两旁有着持刀的甲士维持秩序,倒没一窝蜂的全挤进去。 走进宽敞高大的集市,他们发现正前方有着十几个连在一起的桌案,有十几个看起来也是大唐官员的人,在那里坐着。 这些人其实就是登基他们的信息的,想要什么东西,就去什么交易区域,并且还会发放一个木制的牌子,算是交易信物。 要是商品货物较多,可以申请一个专门的交易摊位,前三天是免费的,之后煎药每日上交一贯铜钱的摊位费。 这些摊位每个交易区域都有三百多个,先到先得。 这些牧民身上基本上没什么钱,带来的也是毛皮等这些东西。 “你们拿着这个牌牌,先去对应的区域先将东西变卖了,然后拿着铜钱再去购买你们需要的东西,当然,这是本官的建议,去不去由你们。”一名官员将一个牌子交给牧民,随意道。 这些话是侯爷要求必须说的,不管人家愿不愿意,都要先说出来,并且要求态度尽量好点。 “侯爷,这是不是对这些人太好了?什么时候咱大唐要照顾他们的想法了?”老刘看到这一场景有些接受不了。 姬松无奈,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刘叔,咱们这次是筹集将士们赏赐的,这没错,但也不能竭泽而渔啊!” “此时草原新定,人心不附,虽然有着大军镇压,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正所谓要先取之,必先与之。要是我们对他们太狠了,难保不会使得他们走而挺险!” “这草原上的三大集市本侯已经上报陛下,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今后是要长久开下去的。” 听到姬松的话,老刘还有其他人都是眼前一亮,心里琢磨开了。 姬松也是没办法,刚开始他要给草原牧民一些优惠政策,他们是死活不同意,最后姬松妥协了下,才有了刚才告示上的那些规定。 倒不是姬松让自家吃亏,而是不得不这样,商业利益和国家利益发生冲突时,姬松必须做出取舍。 草原毕竟还没有彻底纳入大唐治下,要是真的让他们胡来的话,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草原上的骑兵早晚要退回大唐的,不可能一直维持在十万以上大军的规模。 要是将牧民搜刮的太狠,等到大军一撤,想都不用想,草原绝对安静不了。所以,姬松才有了这些偏向牧民的政策, “你们想呀,一旦这次咱们欺负的太狠,那这今后的生意还怎么做?做生意就讲究个细水长流,童叟无欺。” “以前咱们正和草原打仗,你们怎么做本侯管不着,但现在陛下已经准备接收草原,那么这些人今后也是大唐的子民。” “成为了大唐的子民,他们就受到大唐律的保护,也就容不得你们随意欺压。” 姬松说道最后语气很重,其多年来的威势,使得还想说什么的人也赶紧闭嘴。 此时他们才想起,这位可是八百人就敢冲击突厥王庭的狠人啊,关键他娘的还成功了,这样的人一旦将话说明了,那就不会再做更改。 虽然这次赚的不多,但只要今后这集市一直开着,那赚的还会少吗? 想到之前姬松给他们的政策,还有今后细水长流的生意,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第二十六章 人心 木沙是一个普通的牧民,今年快二十六的他有着一个完整的家庭,三个孩子。 就在大雪融化之后,他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大可汗被南方的王朝生擒了,这让他和其他牧民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部落的头人说今后他们归中原的皇帝管了,本来这没什么,和自己的关系不大,但就在前段时间,头人说南方的皇帝体桖他们生活不易,今年不需要上供牛羊了。 这让他大喜过望,每年上供给那些贵族的贡品已经让他苦不堪言,现在南方的皇帝竟然免除了今年的上供,这如何不让他开心? 至于被其管束?这算什么,就算南方皇帝不管束他们,也有其他人来,他不在乎! 那些在部落中叫嚣着要杀向中原的人,总是很快就消失了,他知道那些人去哪里了,但他也不在乎。 现在中原皇帝陛下要在草原上开大型集市,听说里面有数之不尽的盐,茶叶,布匹,等等! 这些都是他们所必需的东西,往常只有随大汗出征的人,才能无偿获得,而他们这些小民只能用牛羊去换。 现在好了,自己在草原上就能获得这些东西,本以为这次也要被那些商人坑,但看到那雪白的食盐,同样的数量竟然只有往常一般的价格。 这这下他疯狂了,立马就去外面将自己货物用马匹拖了过来。 “啪!” 程家的掌柜,看着一大堆毛皮,眼睛一跳,说道:“你这是?” “盐!” “换!” 木沙先指了指盐,然后指了下自己的货物,用生涩的汉语说道。 程掌柜这才恍然大悟,他叫来一个伙计,让他用突厥话和他交流。 “你先去对应的区域将这些毛皮卖了,然后拿着铜钱再来交易,这样大家都方便。”经过一番手舞足蹈的交流后,木沙这才明白过来。 对自己婆娘叽里呱啦一番交代,他就拖着货物去了毛皮交易市场,程掌柜还担心他不认路,叫一个伙计跟上。 木沙的婆娘是个典型的草原女子,黝黑的脸庞,宽大的手脚,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 她紧紧地抱着两个较小的孩子,大儿子在跟他父亲一起去了,那么多东西一个人可搬不动。 程掌柜看到木沙扔下自家婆娘就跑了,摇摇头,看他们好像饿了很久的样子,就吩咐伙计给他们端来三碗糊糊状的食物。 这女人闻到香味,想也没想就喝了一口,然后他眼睛一亮,一口气全喝了,等了一会儿,就察觉到饱腹的感觉。 这才让两个早就忍耐不住的孩子开始吃! “谢......谢!” 她用生涩的语气道了声谢。 程掌柜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了,他没想到一个粗鄙女子,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自己先喝了,等了一会儿才让自家孩子喝,这是担心事物有问题啊! 这三碗食物其实就是军粮,这段时间为了使得一些不易储存的食物,姬松就让人将之全部做成的军粮。 然后就向所有人开放开了,谁都可以购买。 他才不担心配方泄密的的事情,就算他们知道了配方,但没有相应的工具,你就算知道了也白搭,根本没用。 别看挺简单的,但压缩这一步能使得他们望而却步。 这一步就是有着姬松的指点,那也是耗了好几个月才有了一丝眉目,一出来就被严密封锁,更被李世民视为最高军事机密。 压缩军粮看似没什么,但只有真正懂得战争的人,才明白这东西有多么的重要。 既然不怕别人仿制学了去,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管是商队,还是劳作的百姓,对压缩粮食都很稀奇。 一块就能顶上半天,只要有开水就行,简直太方便了。 商队有了它就可以少带粮食,多装些货物商品,可以腾出不少地方。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贵,只要三文钱就能买到一块。 不占地方还便宜,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反正一经推出来,就供不应求,这也成为了军方的一项钱粮来源。 程掌柜也不管他们母子,只是忙自己的。 直到半个时辰后,木沙才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大儿子还在后面托着,看样子还挺重的。 他一见到自家孩子婆娘就是一阵大呼小叫,更是背着他们偷偷地让婆娘看麻袋里面的东西。 程掌柜一笑,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和那东西打了半辈子交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木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食盐,犹豫了会儿,又指了指其他的一些必需品。 “三贯铜钱!” 木沙要的东西很杂,等他将自己需要的东西选完,程掌柜才算出东西的价格。 又是经过一番比划,才让木沙明白了三贯钱是多少,等将三贯铜钱掏出来后,看着还剩下很多铜钱的麻袋,木沙不停地傻笑着。 等一切交割完毕,程掌柜看着拖家带口的木沙离去,有些失神的想着侯爷的话:“这世上的普通百姓谁希望整日里打仗呢,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干着掉脑袋的事,活着不好吗?” “你们也不必瞧不起这些牧民,他们今后就是我大唐的子民,你们务必要做到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别以为这是件小事,你们可以将这次交易当成一场收服草原人心的战争,一场毫无硝烟,却重要无比的战争。” “草原能不能得到百年和平,就看诸位了,要是让本侯发现谁敢欺压良善,就别怪本侯无情,就是你们身后的人本侯也要在陛下跟前参上一本。” 看着欢天喜地,对自己不断道谢的木沙,和他们幸福的模样,程掌柜好像有些明白侯爷说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怎么回事了。 “吩咐下去,为回馈草原新入大唐治下,三天内所有商品八折售卖,不限数量。”程掌柜突然吩咐道。 伙计大吃一惊:“掌柜的,这.................” “出了事我担着,你照做就是。”程掌柜大手一挥,毫不犹豫道。 这件事,到这里还没完,第二日早晨开始时,所有中原商人都挂出了一律八折的牌子。 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说不定还有人骂娘呢。 但姬松知道后却是大喜,更是保证将此事上报皇帝,说所有损失,都由税收补齐后,大家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十七章 朝堂来人 大家让利,姬松也没有让大家失望,除了税收让利之外,对于一些大部落头人首领,小贵族,他是不做限制的。 这些人都是大户,手底下的牛羊多,其他东西也不少,甚至铜钱,金银都有不少,对他们姬松可没那么客气。 他就是让利普通牧民,专坑这些大户。牧民能有几个钱,这些人才是大头,不坑你坑谁。 以他对朝堂那些人的了解,不可能放任这些人一直在草原待着,迟早要被忽悠到长安去。 趁着现在手上还有点权利,姬松可不会对这些人客气,南下中原劫掠的人就数这些人最积极,得到的东西也最多。 手上金银首饰,铜钱,就连字画都有不少,也不知道他们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就这样过了一月,马上就要到四月下旬了,长安来的人才珊珊来迟。 这日,姬松正在听取下面人汇报这段时间的账目,他喝着茶,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实在是草原上没什么好玩的了,刚开始他还能对壮丽的草原风光神往不已,但随着每天都是这些,再好也烦透了。 还好有不少书打发时间,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距今为止集市已经开放一月,各种大型交易一千余起,百贯以下交易更是上万起,所有交易八万余起。” 孙登抬头看了眼姬松,看到他没什么表示,继续说道:“税收按照十取一,共收得二十三万九千三百贯。” 看着已经放下书看向自己的侯爷马踏有些激动道:“摊位费共三万余贯,加上我们大军缴获的物资牛羊所得一百二十万贯。” 他眼里口唾沫,涩声道:“总计.......总计共得近一百五十万贯。” “侯爷,咱们......咱们发财了!”孙登再也忍不住大声喊到。 姬松掏了掏耳朵,不满道:“你高兴个屁,这些钱有不是你的,你激动个什么劲?” “可属下就是高兴!”孙登犟道。 “好好好,你高兴,你高兴就好!”姬松扶额苦笑道。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当初想着三处集市能有个五十万贯就不错了,但现在就铁山这处集市,就有近一百五十万贯。 由此可见这几百年来,突厥已经是富得流油了。这次报复性消费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这可是横跨万里的强大霸主势力,虽然分为东西俩部,但底蕴确实不差。 要来账目,姬松大概看了下,也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这其中的大头全在这些头人和贵族身上。 其他牧民的交易记录还算正常,他们虽然没有现钱,但手中的牛羊并不少,甚至可以说很多。 但往年大部分都是吃掉了,还有不少上供给上层贵族头人了。 这次交易的物品中姬松发现那些五谷很受牧民喜欢,也就将少量粮食也加入到交易当中。 别以为草原牧民就不吃粮食了,他们对粮食可不是一般的看重,肉食吃多了会很油腻,长时间的话,更是会得一些病症。 所以,这些牧民看起来很穷,但是算上牛羊等畜牲后,竟然比中原百姓还要富有。 但是长久以来由于草原上的牲畜不能有效的利用,也没有很便捷的交易途径,最后只能沦为他们的食物,这也是无奈之举。 因此,看到就是普通牧民都有上百贯财产后,姬松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肉食可不便宜,还有羊皮这些皮毛也值不少钱。 这次铁山这边收获颇丰,但这是有军中缴获物资的原因,这才是大头。 其他两处集市,一没有这么多人口,二没有大量的缴获物资,每处能有二十万贯就不错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这样的高峰期还能维持多久?还有,你要仔细观察和询问牧民每年什么时候举行比较合适?这些你必须清楚。” “这有关我们接下来的布置,最好在固定的时间来举办,这样不但能减少大家的时间,还能集中起来形成大的从众心思。” ...................................... 姬松说了很多,他想将这样的交易固定下来,就好比中原的赶集一样,这样大家就能准备的更充分一些,对大家都有好处。 不然零零散散的很难管理,也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成本。 “侯爷,长安来人了,说是要见您!”就在这时,外面亲兵突然进来说道。 姬松一愣,但随即算算时间,长安来的官员也差不多该到了,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诺!” 很快,由一个看起来三十许的官员带着几人进来,姬松有些纳闷,这人他不认识啊,看样子官阶还不低。 不管姬松如何想,来人却是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行礼道:“下官中书监察御史,马周,拜见侯爷!” “马周?马宾王?”姬松没想到是他,他不是被皇帝派去司农寺了吗?怎么来这里了? “正是下官。” 马周也是无奈,当初被陛下派去司农寺,先是经过考核后从副主事做起,但没想到怎么惹的几个宰相和长孙家了。 没过一月,就被差点赶了出来。 其实,这也是李世民有些心急了,司农寺虽然建立时间不长,但该分的蛋糕基本上都分完了。 并且,这里边的人还都是些不好惹的,长孙冲,房遗爱这些人就不说了,其他大小世家的旁支官员数不胜数。 里面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姬松走后,由主薄,寺丞,也是就姚昶,刘占负责,但这两人哪里镇的住。 现在皇帝你将少卿赶走了,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 想的美,这司农寺的潜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只要不断开拓,司农寺今后绝对是一个庞然大物。 就算以后拆分,那自己这些老人也绝对能得高位。 但现在皇帝随便派个没名堂的人就想让他上位?没这道理! 于是,在知道朝廷要向草原派遣官员后,马周想也没想就请命来了,司农寺他是待不下去了。 李世民也无奈,他没想到那些人反应这么大,当初他看着司农寺越来越庞大,就没阻止那些人往里面塞人,没想到最后却把自己给坑了。 当马周主动请命的情况下,他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要是真的被赶出去,他颜面上也不好看。 第二十八章 草原谋划 马周拱手道:“这次是下官主动请缨来草原的,自从知道侯爷的在草原作为之后,陛下按照侯爷的要求,向草原派遣了不少官员。” “这次下官带来的就有百多位,要是不够,后面还会有,请侯爷放心!” 姬松点点头,笑道:“既然来了,在草原上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尔等下榻之处本侯以安排妥当。” “你等先下去洗漱,稍晚本侯再给诸位接风洗尘!” “多谢侯爷,下官告退!” 待马周下去,孙登道:“侯爷,这朝廷派人来是...........” “当然是来管理草原的,这次草原大胜,颉力被擒,现在大的势力早已灰飞烟灭。” “正所谓天受之,不取是为罪也!就算有些困难,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咱们这位陛下心可大着呢!” 听到这话,孙登非但没有高兴,甚至有些失落道:“那下官这就去交接,尽早和他们交接完毕!” 姬松哑然失笑,笑道:“就你那点小心思就别在本侯面前使了,他们来了不一定你们就得回去,你要是想留在草原,本侯还是能做主的。” 孙登有些赫然,想了一会儿,最后说道:“下官还是和侯爷回长安吧!” 这下姬松奇了,问道:“这是为何?难道在草原大权独握不好吗?” “这倒不是,下官算是看明白了,以下官的家世想要有所作为,没有贵人提携,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现在放着侯爷这个大金腿不抱,我孙登傻了不成?” 姬松一愣,随即哑然,无奈道:“本侯算什么金大腿?这万年侯爷的名声你有不是没听过,你这眼光可不怎么样啊!” 孙登心道:我信你个鬼! 要是不知道眼前这位少年侯爷的本事和后台,他还就真信了。 不说陛下看重,和他那天马行空的本事,就算没有这些,那也是咱大唐有数的贵族! 但你可别忘了,只要平阳大长公主还在一天,那他好畤侯姬松就稳如泰山,就是陛下想要动他,也要看看平阳的看法。 长公主虽然不带兵了,但他麾下的部曲可是一个个身居高位,统兵大将不胜枚举。 所以,谁要是真的信了姬松的鬼话,那才是傻子呢! 看到孙登不说话了,姬松也不理他,而是对身边的刘老二说道:“你去准备下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刘老二闻言大喜,他早就在草原待腻了,听到要回去,那里有不高兴的道理? “俺这就去安排!” 说完就急不可待的出去准备了。 孙登看着刘老二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侯爷是担心...........” 悄咪咪地指了指南方,又指了指天上,其意思不言而喻! 姬松没好气道:“就你聪明,既然不想在草原待了,那就和本侯一块回去吧,你这此功劳不小,回去也该提一提了。” “多谢侯爷!” 孙登大喜,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想想早就投靠侯爷的司农寺那两位,现在可是真正的大权在握。 一个工部主事,一个县令,现在都成了五品官员,这在长安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算算这才多长时间?就算是世家子弟,有家里大量资源倾斜,也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坐到如此高位。 但咱家侯爷就做到了,只要是和侯爷在一起的官员那个不是主管一方? 现在自己机会来了,岂有把握不住的道理? 姬松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孙登也是个趣人,笑呵呵地拜谢走人,丝毫没有在意姬松的无礼。 不在自己面前短架子,这是把他当自己人呢,怎么可能有意见,高兴还来不及呢! 看着孙登离去,大帐里只剩下他一人,姬松才有时间想一些事情。 皇帝的想法他知道,想要控制草原想法已经路人皆知,但姬松知道,这并不容易! 草原民族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 人口流动性大,管理困难,语言,习惯等等都不相同,想要有效的控住草原,他们要做的太多了。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划分牧场,将大草原划分成无数个小牧场,将所有民族交叉安置。 让他们定居,或者在划定的区域活动,这样就能很大程度上削弱草原上的实力,让他们不断进入到内耗当中。 等他们内耗的差不多了,大唐再来收拾残局,这样就简单多了。 还有就是教化,按照姬松的意思,就是将刚刚被李渊打击的佛道两家赶到草原上来。 让他们去教化草原人一心向善,最好和满清时期一样,大量牧民出家为僧,然后给予他们较高的地位和待遇。 久而久之,草原也就安定下来了。 姬松其实对于满清的民族政策,如果不提其奴性政策的话,对于少数民族的政策还是很欣赏的。 有清一朝,也许其本身就是少数民族出身的原因,他们对于这些民族的政策很有针对性。 不管是草原民族,还是关于高原地区,他们都进行了有效的统治。 所以,姬松打算再参杂一下自己的想法,想出一个办法,尽快有效的统治草原,也为今后西域的统治做下试验。 想到这里,他推开桌案上的杂物,取来笔纸,想了下,就开始写奏章。 ................................... 接下来几天,姬松在马周刚来草原当晚进行了盛大的晚宴,邀请了各个草原部落的首领参加。 他们此时正在交易,大部分都在,只有少部分也派来了使者,所以当晚的宴会很隆重。 当姬松介绍了马周一行人之后,各部落首领表情不一,但姬松可不管这些,他话说的好听,无非就是大家看在他姬松面上,多多配合马周等人的管理。 但话里话外都是你们最好给本侯老实一点,要是敢阳奉阴违,自有大军前来征讨。 在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人是傻子,此时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既然不敢反抗,那就好好配合就是。 总之,在当晚大家都是宾主尽欢,直到半夜才离去。 姬松也难得破例多喝几杯,最后更是被被人抬进了帐篷,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慢醒来。 第二十九章 侯君集 早晨醒来,简单洗漱之后,他就叫来马周,先将这段时间的账目交给他,让他心里先有个数。 刚开始马周还不以为意,在他想来,草原就是穷乡僻壤的苦寒之地,能有多少油水? 但随着账目不断往后翻,先是大惊,抬头看了眼姬松,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再次认真看了起来。 “呼!” 马周轻舒口气,将账目双手奉还姬松,郑重道:“下官一直以为草原不过苦寒之地,没想到一个简单的交易集市,就能汇聚这么多的财力,是下官鄙薄了。” 姬松放下账目站起身来,笑道:“本侯一直以为没有无用的地方,也没有无用的人,只是还没有发现其价值而已!” “草原虽然物产不丰,但也不要小看,远的不说,就说这铁山吧!” 姬松指着不远处的铁山说道:“这铁山乃是突厥的王庭,当初颉力别的地方不去,为什么偏偏来到这里避难?” “难道是.........”马周如有所思道。 “没错,铁矿!” 姬松继续说道:“这里有极易开采的优质铁矿,是突厥当年的发家之地。” “这上百年来,突厥疆域横跨万里,灭国无数,积累下来的财富数不胜数,所以,千万不要小看草原的潜力。” “你要做的就是,控制他们,不能让他们安静的休养生息。这是本侯这些天来根据草原形势写的一些心得,等回到长安,本后就会和朝廷商议下是否可行,本侯估计问题不大,你先看下吧!” 将之前写好的奏章递给马周,马周也不客气,双手接过,就认真看起来。 “这...............” 马周看着上面的谋划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这哪里是控制啊,简直就是让草原血流成河啊。 “怎么?怕了?”姬松讥笑道。 马周一愣,郑重道:“下官可不是那些傻读书腐儒,虽然手段有些.......激烈,但好处更多。” 对姬松一礼,继续道:“侯爷不怕骂名,马周岂能怕事,侯爷放心。这事只要朝廷通过,下官一定不负侯爷所望,给大唐留一个干干净净的草原。” “好,这才是陛下看重的人才,能有此担当实属难能可贵,你放心,这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担的起来的。” “等本侯回到长安,定会给你找几个头铁的,有他们顶在前头就行,你在后面好好收拾残局就是,这次来的人本侯就觉得很合适嘛!” 马周拱手道:“多谢侯爷!” ................................... 三日之后,姬松已经将事务交代的差不多了,今日他要去迎接一个人,一个不想见,又不得不见的人。 朝廷接替他掌管大军的人已经到了,这次时从中原调派的将士,也算是来换防的。 毕竟这次大战将士们伤亡惨重,也是时候回去歇歇了,他们也是大唐十六军府的士兵,长安的安全还要靠他们,也不宜长时间逗留草原。 这次来的人是潞国公侯君集,也就是后来造李世民反的哪位狠人。 侯君集,豳州三水人,早年人比较浮夸,学弓箭学不会,还号称自己有勇武。 后来加入秦王府,跟随李世民南征北战,立下军功,逐渐被李世民赏识,得以参与各项事务的谋划,受封为左虞候、车骑将军,封全椒县子。 武德九年,李世民与李建成的矛盾激化。 太子李建成拉拢尉迟恭不成,于是派人刺杀。尉迟恭与侯君集劝谏李世民早下决心,与李建成了断,支持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事变。 侯君集率军控制李渊和朝臣,尉迟恭等人诛杀李建成及李元吉全家。 李世民即后,封为左卫将军、潞国公,赐邑千户,迁右卫大将军。 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当姬松看见远处的烟尘时,就知道人来了。 早在之前姬松就从马周那里知道这次来人正是这位,侯君集祖上也算显赫,更是早早跟着李世民,算的上皇帝的心腹。 自从玄武门之后,为稳定中原、山东局势,李世民就派遣这位心腹大将去镇守东都洛阳。 在这位狠人的镇压下,中原就算这些年灾害连连,也没有出过什么大的乱子。 李世民看人眼光可谓是毒辣至极,将侯君集派到中原,就是想给予那些人一些震慑。 侯君集这些年也做的很好,不管那些世家有什么想法,都在这位的威慑下丝毫不敢乱动。 “小子姬松见过潞国公!” 看到前方停下来的军队,姬松不敢怠慢,下马上前道。 “某知道你小子,这些年可谓是明满大唐,老夫可是闻名贯耳。” 让姬松意外的是,侯君集并没有想象中的阴狠,见到姬松,他也连忙下马,将姬松扶了起来。 他要是知道姬松的想法,肯定要翻个白眼。 阴狠? 那也要看是对谁,姬松何许人也,他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 他清楚的明白,要是在姬松和他之间非得存留一人的话,他相信,皇帝绝对会选姬松。 对于这样一个背景惊人,受圣卷极重的人,他没什么优势。 所以,在没有任何矛盾的时候,又何必得罪人呢?他又不是一个莽夫。 侯君集的表现让姬松有些意外,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人的想法会随着权势的增长而发生变化。 他此时虽然位高权重,但还不是灭高昌之后,居功自傲的时候。 再者说了,姬松的战功就算不及他,但也相差无几,再加上姬松本身的武力,他不相信侯君集这样精明的人会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要不是有着深仇大恨,要不就是脑子有病,才会和姬松这样的人为敌。 这些年他拿着暗香来的份子钱,就算狼心狗肺之人,也得承姬松的人情。 “潞国公既然来了,那就先休息吧,明日本侯就和潞国公交接。”姬松说道。 “这..........好吧!” 侯君集有些迟疑,他一向霸道惯了,这次又是独当一面,大权独握,但想到眼前之人是姬松,最后还是答应了。 毕竟交接之时有些收尾要处理,给人家留一些时间,这是官场上的规矩。 接下来姬松也没有多说,只是在晚上同样举行了一场宴会,让大家都认识认识,第二天一早就和侯君集交接的公务。 第三十章 四方臣服 贞观四年,可谓是风起云涌的一年,虽然才过三月,但对汉家王朝还有世界局势都产生的极大的影响。 先是因打破颉力而大赦天下,与民同庆。 草原的大胜进一步使得皇帝的威望的道加强,连昔日大隋都只能分化,不能尽全功的突厥在自己手中覆灭,这是何等的功绩? 于是,在巨大威望下,他对朝堂的局势得到进一步加强。 以御史大夫温彦博为中书令,守侍中王为侍中;守户部尚书戴胄为户部尚书,参预朝政;太常少卿萧瑀为御史大夫,与宰臣参议朝政。 温彦博生性聪颖,能言善辩,又博览群书,受到薛道衡、李纲的赞誉,并得到秦王杨俊的举荐,授为文林郎,宿直内史省,后改任通直谒者。 罗艺自称幽州总管,温彦博被引为司马。 李渊在长安称帝,建立大唐。 温彦博因预谋有功,授幽州总管府长史,不久被征召入朝,历任中书舍人、中书侍郎,封西河郡公。 武德八年,突厥入侵。温彦博被任命为并州道行军长史,随行军总管张瑾出兵抵御。八月,唐军在太谷战败,温彦博被突厥俘虏。 颉利可汗知道他是皇帝近臣,向他逼问唐朝兵力虚实。温彦博坚贞不屈,不肯吐露,被流放到阴山苦寒之地。 武德九年与突厥议和之后,才被放回大唐。 戴胄,字玄胤,谯郡谯县人。李渊初期宰相,汲县令戴承伯之子。 唐太宗即位后,迁大理少卿、太子左庶子。生性忠直,犯言直谏,迁尚书左丞。贞观三年代理吏部尚书,主持选官。 这些人都是他曾经的心腹,这次趁大胜突厥之威,加强的朝堂的掌控,自身的权威更是达到了顶峰。 为拉拉拢突厥权贵,任命突厥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为右武候大将军。 之后,四方夷族首领更是齐集宫阙请求大唐皇帝做天可汗,李世民却说:“朕既做了大唐天子,又怎能做天可汗?” 但文武大臣以及四方各族首领齐呼万岁。此后给西北各族首领的玺书中,均署名“天可汗”。 三月初,突厥思结俟斤帅众四万来降。 又以突利可汗为右卫大将军、北平郡王,以安其心。 为安突厥贵族之心,李世民大胆启用异族将领,其胆魄惊人,用人不拘一格,心胸更是使得大家臣服。 中旬,当颉力送回京都长安,长安百姓自发观看,颉力所过之处百姓山呼万岁。 颉力的投降使得饱受突厥欺压的心理得到释放,特别是北方深受突厥之苦的百姓,更是对大唐和皇帝异常拥护。 李世民的威望也达到登基以来的顶峰,朝廷权威和正统性也得到空前的加强。 小可汗苏尼失举兵投降,漠南地区一时间空旷异常,大唐也不费兵力就得到了军事地位极其重要的漠南地区。 四月初,突厥颉利可汗被押送到长安时 李世民于顺天门城楼,陈列大量珍宝,召见颉利,责备他说:“你借父兄立下的功业,骄奢婬逸自取灭亡,此罪一。 不知百姓辛苦,为一己之私擅自发兵,使得两国百姓深受其害,此罪二。 你自恃强大崇武好战,造成白骨遍野,此罪三。 践踏我大唐土地上的庄稼,抢夺人口,此罪四。 我原宥你的罪过,保存你的社稷江山,而你却数次拖延不来朝,这是第五条罪状。 自从武德九年我与你在渭水便桥订盟以来,没有大规模的入侵行为。就因这一点可免你一死。” 颉利痛哭谢罪,退下宫去。太宗下诏让其住在太仆寺,赐给丰厚的食物。 当颉力被擒送到长安之始,就代表自此东突厥灭亡,当年叱咤草原的草原帝国被一战而灭国,毫无拖泥带水,干净利落。 而被押解到长安的颉利可汗也没有被处死,也是李世民这个被尊称为天可汗的眼光高远。 李世民将东突厥版图划入唐朝版图,在其地设置顺州、裕州,化州,长州,定襄、云中等都督府。 如今这历史的尘埃里,英雄早成枯骨,而那荡气回肠、惊心动魄的故事一代代滋润着这个民族不屈的信念,强敌抠门之际,王朝生死存亡之际,总有些英雄燃烧出生命的伟力,为后世留下那一缕璀璨的光芒。 这一年的阴山之战,使突厥和唐朝真正完成了双方的攻防战略转换,进而使唐朝称霸东世界岛乃至整个世界岛。 这一战可谓是意义重大,也是大唐走向盛世的开端。 北方危险解除,自此大唐只剩下西北的吐谷浑这些敌人,从战略和战术上都取得了极大的胜利。 解决了最紧迫,也是最强大的敌人之后,大唐也可以真正的休养生息。 派遣侯君集去草原,就是去震慑的。 以侯君集的强硬,只要是不臣服的铁定会消失在草原之上,这点李世民比谁都清楚。 有些命令作为皇帝不方便说,有些事也不方便做,但草原现在有姬松暂时维持,再有了侯君集,谁也翻不了天。 侯君集也明白自己来草原是干嘛来了,皇帝的心思他也明白,但他并不排斥。 草原看似臣服,但突厥的影响力还在,这不是短时间可以扭转的,只有让他们深刻明白大唐的强大之后,才能真正的臣服大唐 太极宫,刚下朝的李世民悠哉悠哉的来到后宫。 “哟,咱们的‘天可汗’怎么有时间来本宫这儿了?”看到皇帝来了,长孙瞟了一眼,就继续照顾孩子。 李世民也不觉的什么,看了孩子一眼,就坐在一旁喝茶。 等了一会儿,长孙这才来到李世民跟前,小声道:“有话出去说,孩子刚睡着。” 来到外面,李世民再也忍不住和长孙分享自己的喜悦,一战定突厥,万方臣服,这样的绝世功绩,史上又有几人? 长孙也不答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对于自家二郎的心情他比谁都了解。 当初的城下之盟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但现在这根刺,却匍匐在了他的脚下,这如何不让他开怀? 说着说着,他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看到皇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都快睡着的样子,顿时有些尴尬。 第三十一章 攸宁当家(上) 清晨的好畤侯府,显得静逸很多,大黄躺在后院一处新盖的狗窝,有些不满的地翻了翻身子。 这段时间家里新来了个人,就是和主人经常玩耍的那个人,身上有着很好闻的气味。 但是它现在很讨厌她,竟然不让自己进主人房间了,这简直岂有此理! 好几次自己偷偷溜进去都被赶了出来,自己去找大主人诉苦,竟然没用? 这让它感觉到了危机,原先自己再家排行老三,但现在看样子成老四了。 本来想吓唬吓唬她的,但却被大主人骂了一顿,竟然敢减少自己的伙食,这还得了? 但这能拦住聪明的大黄吗?根本不可能。 于是,攸宁发现最近家里的家畜每天都在莫名地减少,但就是找不到贼人,刚开始还以为是那个下人偷吃了呢。 但很快就真相大明了,因为有人在大黄的狗窝旁边挖出了不少骨头。 这下可把攸宁给气着了,吩咐下来,将大黄给用绳子栓住了,不许它到处乱跑。 本来大黄还想撒泼打滚来的,但发现没用后就更加沮丧了,特别是大主人只是过来安慰了它一下就不管了的时候,它感到绝望了。 就连以前经常给自己投食的那些人也不怎么理自己了,这让大黄很愤怒,真把没主人的狗不当狗了? 大黄怒了,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晚,大黄‘越狱’了。 绳子?那对自己有用吗? 大黄表示你们太小看俺这只聪明的狗了,这个世上除了主人就数俺最聪明了。 当第二天早,郑管家照例巡查府邸的时候,看到狗窝里已经被咬断的绳索时,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 “大黄.......跑了!” 一声凄惨的吼叫从好畤侯府中升起。 将隔壁还在睡觉的邻居吓的一个哆嗦,顿时就清醒了过来,待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 “这祸害终于走了。” 想起自从和好畤侯做了邻居之后,自家就从来没安生过,不是今日丢鸡,就是厨房的肉不见了。 打个哈欠,对门外喊到:“去,让管家吩咐人去旁隔壁找找。” “是,老爷!” .......................................................... “呜呜呜呜!” 姬母看着眼泪珠子掉的不停的小妮子心烦意乱,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大黄竟然‘离家出走’了? 这要不是知道大黄聪慧,说出去也有人信啊!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赶紧去找找吧!” 姬母这会儿也急了,要是真的把大黄给弄丢了,那小子回来换不得闹翻天啊! 别人不知道大黄在儿子心目中的地位,自己还不清楚吗。 他俩可算的上一起长大,平日里就和那小子亲近,这要是不见了,那还得了? 她倒不担心被人擒住,以大黄的聪慧,不捉弄别人就不错了,还有他那惊人的体型,安全上倒不担心。 “婶婶,呃,你说,呃,大黄能跑哪去啊!”攸宁抹着眼泪,一噎一噎地说着。 “还能跑哪去,说不定找他那主人去了呗!”姬母无奈道。 想到这里,她眼前一亮,对郑管家说道:“你赶紧去公主府上看看,要是还没有,就到长安的个个城门口守着。” 郑礼一愣,随即也想到了什么,高兴道:“是,我这就去。” 姬母说完才松了口气,说道:“行了,大黄没事的,它就是想它主人了,你也别往心里去,找回来就是了。” “您说我大黄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啊,不然他怎么就跑了呢!”攸宁还是有些心虚道。 姬母安慰道:“没事的,等它回来了你好好给它弄顿吃的就好,没事的!” “真的?” “真的。” .............................................. 自从攸宁来长安之后,平阳带了一段时间,就将侯府的一些事交给她了,也算是锻炼一下。 平阳要管着公主府的事,还要监管柴家的事,自己本来就忙,能在好畤侯府看管一段时间已经时极限了。 现在交给攸宁自己也能松快下,攸宁也不负众望,很快就上手了。 当然,这里面要是没有郑管家和各个管事配合,也不可能这么快上手。 侯爷什么性子,他们最了解了,除了刚开始还算上心之外,只要一上正轨,那绝对是撒手不管了。 老夫人也是个不爱管事的,现在未来的少夫人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今后这侯府的内事,将来肯定是要交给少夫人的,现在还不赶紧巴结着,还得什么时候? 再者说了,他们心中也是有那么一点私心的。 侯爷都快十八的还没有成亲,这在别人家早就成丑闻了,现在好不容易确定了,他们心里怎么能不高兴? 随着颉力被押回长安,草原上的战事也慢慢流传了回来。 特别是听到侯爷竟然带着八百人,就敢冲击突厥数万人的王庭,当知道这个消息时他们差点吓傻了。 这要是有个什么万一,这侯府上上下下可怎么办啊!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体恤下人的家主,他们还想着富贵三代呢,现在连个子嗣都没有,这怎么能让他们放心? 少夫人现在来啦,说什么也要留个好印象,不说别的,至少不能让少夫人累着了,这侯府的子嗣还得靠她呢! 所以,他们私底下商量了下,自己累点没事,千万不能让少夫人累着了。 因此,在平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姬母放纵下,攸宁就在短短不到一个月就彻底管起了侯府的庞大家产。 平阳是不走不行啊,再留下去,自己都快惹人烦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调教的,这好畤侯府上上下下都顺的要命,她当家这段时间,竟然轻松至极。 这些个管事,各自负责一摊子事,还有个什么会议,她只要旁听就行,只有一些大事才需要她拍板。 一个个主意正的要命,下面人敢阳奉阴违,不需要主家出手,他们这些管事就能让那些人生死两难。 特别是攸宁这小妮子来了之后,这些人对小妮子的态度可比对她亲近多了,都不需要吩咐,各种事情给你安排的妥妥的。 得了,他娘的就自己是个外人,老娘还不管了呢,由你们随便折腾吧! 第三十二章 攸宁当家(下) “这是咱们府上得总账目,少夫人您过目,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小的就是。”郑管家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递给攸宁。 其他几个管事都恭敬地站在下面,等候吩咐! 攸宁没有先看账本,而是对一旁的小莲、小竹道:“给几位管事上茶!” “你们也坐吧,都是自己人,你们站着我怎么安心呢!” “都是府上得顶梁柱,快都坐吧!” 几人对视一眼,老郑点点头,他们这才坐下。 攸宁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扭捏道:“还有,你们先别叫我什么少妇人,毕竟.............” “呵呵!” 几人一笑,说道:“您是已经下过定贴的,夫人,侯爷认可的未来少夫人,早晚的事,早晚得事!” 几人现在恨不得现在侯爷就成亲,早点诞生子嗣才安心,让少妇人早点有归属感才好呢! 攸宁无奈,这件事她已经纠正过好多次了,但这几位就像得了失忆症似的,嘴上说这下次注意,但每次见面就是不改。 看到又事这样,她也懒得管了,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拿起账本,仔细看了起来! 这账目是好畤侯府独特的记账方式,他在姬氏学堂听松哥儿给那些学生讲过,她还看的明白。 上面明整齐的表格记录着一项项钱粮进出,记录的很清晰,没有任何涂改的地方。 但当他看到上面一项项巨额出入的时候,还是感到了吃惊! 她虽然知道松哥儿有着财神的名号,但上面的数字,还是让他一阵炫目。 过来一会儿,平复下心情,继续看了起来。 整个房间此时只剩下的翻页的声音。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的满意! 在它们看来,作为侯府未来的主人,其他的不管,这处变不惊的心境还是要有的。 侯府有多少的钱粮,他们最清楚不过。 在封地的庄子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作坊,这里面基本上都有侯府的份子,还有长安的店铺酒楼,海外贸易等等。 要是一般人看到了上面的巨额数目,还不得吓死! “钱管事!”攸宁看到一处地方,有些不是很明白。 “小的在!”钱管事赶紧站起来。 攸宁指着一处地方,不解道:“这暗香来的份子怎么回事?上面的收入那么高,我们府上却只得了半成?” 钱管事听到是问这个,顿时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这其中关节错综复杂,小的这就一一道来。” “暗香来是咱们府上一大收入,别看只有半成,但每年收入至少近十万贯!” “这么多?”攸宁惊呼道。 他连忙反倒后面的利润,看到确实如此后,也是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这区区半成收入就这么多,要知道她来长安时明州的一年税收也才不到一百万贯,这一个暗香来就有一州十分之一的税收了。 要知道明州可不必其他州县,税收可是除了长安两县最多的州了。 “那其他的收益呢?” 钱管家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就看向了郑管家。 郑礼怒道:“你看我干嘛?少夫人是我侯府未来的主人,早晚要知道的,你说就是。” “哎哎,我说还不行吗。”钱管事无奈道。 倒不是他对攸宁有什么隐瞒,而是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大,担心吓着少夫人。 他整理下思绪,说道:“其实这要从之前说起,刚开始这生意是和平阳公主还有当初没有登记时的陛下合伙做的。” “刚开始有两成,公主府占四成,陛下占四成。这里面有公主的旧部将领,和陛下的心腹的份子。” “长孙家,房家,杜家,萧家,程家,秦家等等,都在里面占有一定份子。” “但后来,所得钱财实在太多,很多人都怕了,就重新订立的契约。咱家就变成了半成,这是除了陛下和公主府最多的人家了。” “其中四成是要上交国库的,剩下的就有咱们家,陛下,公主府,还有现在大唐数得着的勋贵给分了。” “还有一部分是作为老臣退下来后的养老金使用的,所以半成不少了,再多的话,咱家也吃不下啊!” 听着钱管家侃侃而谈,攸宁脑子有些宕机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松哥儿不声不响,就将大唐数得着的勋贵连在了一起。 更让她吃惊的是,这里面竟然还有陛下,和公主府的份子,这是多么庞大的利益集团啊! 有些东西她虽然不懂,但这里面牵扯的利益之庞大,还是让他说震惊非常。 她没有说话,而是机械地翻阅这账目,看到只要数十家酒楼都有好畤侯府的份子,她再也淡定不了了。 “这些酒楼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时主管酒楼的孙管事上前回答道:“这些勋贵当初是使用咱家里的秘方开的酒楼,作为补偿,就将三成份子给了咱们家。” “最后侯爷觉得太多了,就将份子降到了一成半,但就是这样,每年都有数万贯收入。” 攸宁麻木了,天啊!松哥儿这些到底都做了什么? 这才多长时间,就将家里搞的家财万贯,他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侯府这么多产业,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的怀疑,自己真的能管好这个家吗? 看到少夫人有些发呆,郑礼说道:“其实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在咱家封地那边,侯爷资助了很多作坊,造纸作坊,染布作坊,煤炭,豆芽,钢铁等等。” “这里面都有一成到三,四成不等的份子,每年的收入不算少,并且随着作坊年年扩大,收入还在急剧增加。” “但支出也不少,家里的姬青管事,一直在明州那边造船,每年大部分收入都投入到那里面去了,所以家里余钱并不是很多。” 攸宁听到这里才慢慢回过神来,青叔去造船她是知道的,因为造船厂就在明州不远处,听父亲说这需要大量钱粮。 想到这里,她才松了口气。 说真的,要是家里真的有这么多钱,她才坐立不安呢,现在听到大部分钱都花出去了,这才心安了。 随即又有些羞愧,别人都嫌自家钱少,自己怎么还嫌多了? 看到郑管家没主意道自己,这才放心下来,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想法,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主母? 第三十三章 大黄的一天 大黄现在很想小主人,非常想。 自从跑出来后,它就到处流浪,好几次差点被家里人找到,但都被它躲了过去,现在它要去找主人,才不想回去呢! “呜..........” 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寒意,它站在一处高坡上,对着圆圆的月亮呼叫着,好似在呼唤什么似的。 它这几天去了很多地方,那个经常来自家,浑身散发着令自己都害怕气息的人的家里自己也去过。 并没有闻到主人的气息,从小长大的家里也去过,也没有,它只知道主人带着很多人去了远方。 自己当初跑了好远,直到再也闻不到主人气息才回来的。 ‘主人,你在哪里啊,大黄很想你啊!你快回来吧!’ “呜................” .................................................... “公主,你快看,那里好美啊!”刘氏喊到。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叫我什么公主了,你是嫌咱们的麻烦不够多吗?” “哦,夫人!” 杨氏看着外面春意盎然的景象,好似自己又回到了当初二八之龄的时候,自己和自家姐妹一起春游踏青,那时是多么的快乐。 “夫人,你说皇帝会怎么处置我们?”刘氏有些忐忑道。 这两人就是和萧后一起回长安的义成公主主仆,回到长安之后,李世民并没有为难她们。 只是在皇城边上找了一处宅子,就将他们安置到了这里。 不闻不问,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心中死志一去,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后面几年,要是李世民还不放过她们,她也认了。 毕竟自己也不算无辜,死了也活该。 突然她想到草原上遇到的那位少年侯爷,她心中一暖,这么多年还没有对自己说过那些话。 “你在长安打听的怎么样了?”杨氏问道。 刘氏一愣,随即就知道夫人问的什么了。 他有些惊喜道:“公主.........” “嗯?” “夫人,你是不知道,这好畤侯在长安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什么开创的新体裁的诗词大才子,什么二撅突厥,还有什么大唐的财神爷等等。” “反正长安流传着她许多传说呢!” 刘氏有些震撼道,她实在想不出一个少年侯爷,竟然有这么大的名声,他是怎么做的? “不会吧!”杨氏也张大得嘴巴吃惊道。 “真的呢,这可不是一个人说的,好多人都说呢!”刘氏急道。 杨氏微怔,他没想到姬松在大唐有着这样的名声。 她虽然被限制不能随意出入,但刘氏并没有被限制,可以时常出去,但必须有护卫陪同。 就在她想要说什么时候,突然看到一道金黄的身影从高墙上窜了下来,直扑自己而来。 “啊!” “啊!” ..................................... 两声惊叫声,让府里的护卫大惊,也顾不得许多,急忙朝里面跑去。 杨氏感觉自己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她看着在自己身上乱嗅的半人高的大狗,一点都不敢乱动。 大黄现在很疑惑,自己不过出来找点吃的,没想到却闻到了主人的气息,这让它心里高兴极了。 也管不得许多,直接就跳上高墙。 但是让它疑惑的是,这两人明明不是主人,怎么会有主人的气味呢! “汪汪汪!” 焦急地对着俩个有着自家主人气味人大叫了两声,好似在问你们把我主人藏哪里了? 杨氏当然不懂狗语,只能站在那里一点都不敢动,这么大的狗,绝对比草原上狼还要可怕! “怎么回事............” 护卫急忙跑进来,当他看到里面的情况后,那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大黄看到有人来,竟然一点都不紧张,只是淡淡地看了来人一眼,就继续嗅这眼前身上气味,想要找到主人的线索。 “快,快,快把它赶走!”刘氏看到来人大喜,急忙喊到。 “汪汪汪!” 大黄看到眼前之人竟然敢乱动,这让自己怎么安心的找线索?于是又是一顿乱叫。 刘氏看着对自己呲牙咧嘴的大狗,顿时不敢乱喊乱动了。 刘诚现在很想笑,但看着瑟瑟发抖的主仆二人,强忍着没笑出来。 大黄啊,这可是在长安出来名的神犬,有时候还帮他们抓犯人呢。 那一双鼻子,简直神了,只要找到犯人以前用过的东西,他就能寻着气味找到犯人,可是帮了他们不少忙。 这段时间满长安都在流传,好畤侯未过门的妻子虐待大黄,把大黄委屈的要去找自家主人,‘越狱’了。 这件事现在可是成了长安的笑谈了,他知道好畤侯府正在找大黄,这些天他们也遇到过不少次,但没人去侯府领赏。 竟然敢‘虐待’大黄,这是多么恶毒的人才能干的事?反正现在全长安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虽然有侯府的人出来辟谣,说是大黄在家呆腻了,出来透透气,没什么虐待不虐待的,都是谣言。 但长安百姓就是不信啊,他们坚定的认为是大黄受虐待了,这才跑了出来。 要不大黄都好些天不回侯府呢,肯定是受虐待了。 大家都很同情大黄,没主人的大黄真可伶。 于是,大家只要遇到大黄就是一顿安慰,净给些好吃的,要是有侯府的人找来,还给大黄打掩护,不让它回去受罪。 但大黄多有志气,经常抓一些小偷小摸的,以换取食物。 但它今天怎么开始‘调戏’两个女子了? 杨氏实在不敢动,就当心自己一动,这条大狗就扑上来咬自己,他发誓,自己宁愿被李世民杀了,也不愿被一只狗咬死。 但是让他疑惑的是,这护卫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竟然还敢笑。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难道......难道这就是李世民杀自己的方式吗? 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盘就往大黄身上招呼。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是死,也要让这条恶犬付出代价。 “砰!” 看着飞来的东西,大黄吓了一跳,急忙跳到一旁,对杨氏就是一阵嘶吼。 “公主快走,奴婢当着,你快跑!” 说完刘氏就朝着大黄扑去,想要为杨氏阻挡片刻。 但大黄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只见大黄往后退了半步,刘氏就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大黄无辜地看着刘氏,想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让自己吃了她? “大黄,玩够了赶紧出来,等会儿陛下来了,你就跑不了了。” 刘诚看到这里赶紧喊到,不能让它玩下去了。 第三十四章 大黄最怕的人 本来要上来帮忙的杨氏听到护卫的话,顿时一愣,只见这大狗好似听到什么可怕的事一样,撒腿就像跑。 ‘嗖’一下就跳上一丈多高的围墙,但还不等他跳下去,就听到一道声音。 “跳,你敢跳,今晚就拿你下锅,好久没有吃狗肉了,怪怀念的。” 刘诚听到身后有声,当看清来人后,立马就跪了下去。 他此时冷汗都流出来了,刚才还拿陛下威胁大黄呢,这立马正主就到了,自己怎么就这么背呢! “滚,朕需要一只狗怕?滚一边去。”说完就踹了刘诚一脚。 这下倒让他放心了,连忙站到一旁。 墙上的大黄看看外面,又看了下来人,想着到底跳还是不跳呢? 想到自家主人都怕的人,自己更是惹不起,特别是上次跑皇宫去被人绑着要烤着吃的不堪回首的经历,顿时打个哆嗦。 想到严重的后果,还是乖乖的跳下来,非常狗腿的蹭蹭来人的小腿。 “滚!” 李世民一脸嫌弃的将它踹到一旁。 长孙在一旁捂嘴轻笑道:“大黄,来,过来!” 大黄犹豫了下,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 “你这畜生是成精了不成,也不知道你主人是怎么养的。”长孙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说道。 “亡国之人杨氏见过唐国皇帝!”杨氏看到来人,就知道是谁了,微微点头道。 想要让她行大礼,那想也别想。 “大胆...........”陈寿一看大怒,就想要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前隋余孽。 “退下吧!” 李世民摆摆手,陈寿一愣,瞪了杨氏一眼,这才退下。 “何必惺惺作态,想要杀我杀了就是,怎么?想用一只恶犬来羞辱我?”杨氏面对李世民毫不退缩,讥笑道。 李世民也不生气,笑道:“就凭你刚才的话,朕就是杀了你别人也无话可说,只是可惜了那小子的一片苦心了。” “那小子可傲的很,从来没有求过朕,这次竟然为了你求朕放过你。这次朕就是过来看看,你有什么值得他求朕的。” 杨氏一愣,随即就想到了那个少年,苦笑道:“亡国之人除了麻烦还有什么价值。”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松哥儿有句话说的不错,你至少为中原百姓牺牲过,也付出过,虽然罪孽也不少,但还不至于让陛下容不下你。”长孙说道。 杨氏看着眼前人身上的衣物,就知道此人身份。 她有些唏嘘道:“当年长孙晟将军,我也是见过的,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从少女变成的老妇,真是时间如刀,刀刀催人老。” 长孙听到她提到自己的父亲,一时有些愣神,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摸着大黄道:“这狗可不是一般的狗,他就是松哥儿养的,是一条全长安都知道的神犬。” “他养的?那为什么............” 杨氏微怔,没想到是这样? “那它...................” 长孙拍了下大黄,怒道:“为什么如此作弄人?” 就在杨氏愣神之际,大黄就又跑的她跟前,不断的嗅者,这次她倒是不怕了。 “她在闻什么?”杨氏不解道。 长孙若有所思的看着杨氏身上的衣物,指着衣服对大黄说道:“你是闻到了你主人的气味?” “汪汪汪!” 大黄连忙忙叫了几声,有些焦急样子。 杨氏恍然大悟,笑道:“我就说呢,大黄怎么突然就扑过来了,这衣服就是他主人送给我们主仆的,原来如此,好聪慧的狗啊!” 说着就摸了摸大黄,这次大黄没躲,只是有些委屈地呜咽着,很委屈的样子。 李世民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在家受点委屈,竟然敢‘离家出走’,反了你了。” “离家出走?”杨氏疑惑道。 长孙将原因讲了一遍,杨氏这才明白,只是有些埋怨道:“那可是冤枉人家未过门的妻子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全长安的都知道这事儿,看姬家这次怎么收场。”李世民道。 “那小子也快回来了,这次北上可是把他们家人吓坏了,姬氏就这么一颗独苗,要是出个什么意外,可怎么得了。”长孙对李世民埋怨道。 李世民顿时有些尴尬,送人家独苗上战场确实有些不地道,最后还利用了人家母亲一把。 上次平阳可是把他埋怨的不行,很多大臣都有意见了。 皇帝你能送姬松上战场,那下次是不是就轮到自己家了?要是真的家里独苗一个,是去还是不去? 杨氏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说道:“你准备怎么处置老身。” 李世民苦笑道:“还能怎么处置?那那小子第一次求朕,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今后这座院子就是你的了。” “只要你安分守己,朕不会为难你的。” 杨氏有些吃惊地看着李世民,他没想到姬松的面子竟然这么大? 长孙解释道:“松哥儿对我皇家有过大功,更是对大唐立下大功,这点要求算什么。” “要不是他实在年纪太小,以他功劳,一个国公的爵位还是有的,他能求陛下,这点本宫很高兴,算是一点补偿吧!” 杨氏有些萧瑟道:“老身何德何能,让你个少年为我如此,何德何能啊!” “松哥儿也算是本宫和陛下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性子我们都清楚,为你求情我们一点都不意外。” “这也是我们欣慰的地方,本身就文武双全,但从不娇纵,教书育人,开荒增产,活人无数,功莫大焉!” 李世民也叹道:“要不是他,朕差点犯下大错,幸好..............” 他没有说什么事,但杨氏猜测必定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不然也不会让堂堂皇帝有后怕的神色。 她想了会儿,对李世民说道:“老身现在只想了此残生,以无他想,陛下放心就是。” 她明白这次那少年到底付出多么大,一个皇帝的人情,他也是皇家之人,太明白这个人情是多么的难得,但他却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这个互不相识的人。 自己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更不能辜负他的一片苦心,不然他的所有付出都白费了。 第三十八章 一曲悠扬 芳树千株发,摇荡三阳时。 气软来风易,枝繁度鸟迟。 春至花如锦,夏近叶成帷。 欲寄边城客,路远谁能持。 初夏时节总是让人感到生机盎然之意,没有盛夏的酷暑,也没有晚夏的闷热,一切都是那么的奋发。 树叶枝繁叶茂,河中鱼游浅底,灞桥边的柳树倒映在灞河中,波纹荡漾,渐渐消失在远方。 河边娇媚的小娘巧目盼兮,笑语嫣然。 就在这唯美的画卷里,从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瞬间就打破的这副唯美的画卷。 路边游人如织,有送行的,手折一支杨柳枝,意为相留之意。 也有痴男怨女眉目传情,稍有动静,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相互分开。 马蹄声渐渐缓了下来,好似也不想破坏这美好的画面。 姬松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好似有回到了那个让他只有在午夜梦回才能看到的画面。 上辈子他在这里曾经度过数个春秋,每天忙余之际都会在此散步,也是在这里遇到一位可人。 但同样也是在此处,他慢慢的治愈的心中撕裂般的伤痕。 在这里欢喜过,伤心过,也淡然一笑过。 “别了,都随风而去吧!” 姬松嘴里喃喃道。 “侯爷你说什么?”刘老二总是在最不恰当是时候出现在姬松眼前。 他有些烦躁地拨开这憨货,没好气道:“你这憨货要是再别人家里,早就被乱棍打死了,没一点眼力劲。” 说完也不理他,径直朝前走去。 刘老二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后脑勺,还是没想到自己那里又惹侯爷生气了。 此时已是初夏,姬松没有跟随大军一起,将换防下来的一万多大军交给薛万彻和苏烈等人,他自己则提前跑了。 现在他们距离长安应该还有一天路程,自己也不进城,就在灞桥上等了起来。 领军大将凯旋归来,是要走一些流程的,自己抛弃大军独自回来已经时违反军法了,要是还敢私自进城,皇帝绝对饶不了自己。 “就地扎营吧!”姬松吩咐道。 “诺!” 他只带了亲兵回来,也没有穿盔甲,只是穿了一身常服,看起来就像是哪家贵公子游玩一般。 路上的行人有些好奇这是谁家的公子,但看其打扮身份必然不低,也不敢上前招惹。 看到他们在河边扎营,也没人理他们,只是稍稍离远了一点,省的惹麻烦。 姬松苦笑一声,这要是上辈子遇到这种事,说不定会酸酸地骂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现在自己却成了上辈子讨厌的人,世事无常,有些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来的时候已经时傍晚时分,在太阳落山的一霎那,城门也开始关闭。 他来到桥上,直接跳到石雕上,看着月光如水的湖面,他竟然有些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水了。 宽阔的银汉横跨天际,闪亮的星星一闪一闪,好似会说话一般。 自己有多久没有安静的看过夜晚的天空了? 这样的清晰的天空,上世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才看到过,随着年纪的增长,早就忘记那是什么样子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短笛,这是在这才草原上的战利品中找到的,是一支由青绿色的玉石雕刻而成。 只有一尺长短,是一支罕见的竖笛。 轻轻放在唇边,一道空灵的声音传了出来。 无忧无虑的童年总是那么让人怀念,那时的快乐是真的快乐,不参杂任何杂质的快乐。 哭也是单纯的哭,没有那么多的故事,也许是为了一个好玩的玩具,一顿好吃的午餐。 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高兴就高兴,沮丧就沮丧,不知道掩藏情绪,那是多么的单纯。 是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复杂了?是第一次失恋?还是被上级喝骂? 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 刚来到大唐的初衷已经模糊了,当初怎么说来着? 混吃等死,享尽天下美女,还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悠扬的曲调在静谧的夜晚传出很远很远,就连不懂乐曲的刘老二都听的痴痴如醉。 有的亲兵更是流下眼泪,他们想起了童年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时多么的快乐,什么不用想,就算是被爹娘打,现在想起来都是那么的幸福。 “谁在吹曲?” 正在城墙上巡视的尉迟听到后,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从灞桥方向传来的,应该是没赶上进城时间被挡在外面了吧!”副将回道。 “或许吧!” 尉迟刚开始也被空灵的曲调感染了片刻,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心道:真好听。 “不去管他,只要不影响就行,随他吧!”说完就离去了。 他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人不知沉寝进去,同时也有些好奇,到底是谁竟然会吹出如此好听的曲调。 大黄现在感觉还不如回家呢,自那日之后,它就被带到皇宫了,每日陪着一群熊孩子,无聊死了。 李世民此时正在太极宫最高处,看着灯火点点的长安城,突然,他好像听到的什么。 看向大黄,它此时已经有些焦急的到处乱转,很快,好像确定了方向一般,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大黄回来!”李世民喊道。 但平日里乖巧的大黄仿佛发疯了一般理也不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快去看看它干什么去了,这狗已经通灵,如此着急必有其原因,快去查看。”李世民对护卫说道。 “诺!” 不过,很快那人就回来了。 “怎么回事?”李世民问道。 那人有些尬尴,说道:“微臣无能,大黄从狗洞钻出去了。” “什么?”李世民大怒。 “大黄那么大的身形都能钻过去,你告诉朕,你们竟然没有发现?” 那人惶恐道:“陛下恕罪,微臣看那洞应该是最近才有的,在一处花丛后,不注意根本看不到,并且........” “说。” “并且这洞应该是大黄自己挖的,那上面的抓痕还在.........” 李世民有些牙疼,他就说这几日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找不到大黄,原来是挖洞去了,这狗是真成精了。 “快去查查还有没有,赶紧修补,要是刺客,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李世民挥挥手道。 “诺!” 大黄完全不知道自己闯祸了,他现在像疯了一样朝着灞桥的方向奔驰。来到城墙下,转了一圈直接来到灞河旁。 ‘扑通’一声就跳了下去,快速地从城墙下的水洞游过,栅栏也完全形同虚设一般。 第三十九章 迎接 “嗯?” 正在沉寝回忆中的姬松,好似听到了什么,看向桥下的灞河流水。 夜色中也看不真切,只是听着就像是有人游泳似的。 “呜..........” 这是一声呜咽声传来,这下姬松听清楚了,他下得栏杆对不远处的亲兵喊道:“快将火把拿来!” “你去拿个绳子。”姬松吩咐道。 “是,侯爷!” 拿着火把,姬松极力地看向河面远处,等了一会儿,这才看到是什么东西。 “大黄?”姬松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大黄竟然游着从长安出来了,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因为他已经看到大黄有些力竭了,游动的动静有了些散乱。 “侯爷,绳子。”亲兵将绳子递给姬松。 姬松这时候也不敢耽搁了,要是大黄有个好歹,自己非得后悔死不可。 他将绳子一头打个活结,在空中甩了一圈,绳子就朝河面的大黄而去。 这是在草原上跟牧民学的,虽然不够精准,但也足够了。 这次显然运气不错,直接套在大黄的头上了。 姬松缓缓收紧绳子,他则朝一旁的河岸跑去。 原本快要力竭的大黄,这下有了借力,就立即顺这绳子,朝岸边游来。 姬松也不敢将绳子收的太紧,担心将大黄给勒着了,看到大黄已经到了浅水区,他这才松了口气。 大黄来到岸上,立即就将身上的水抖干净,四月夜晚还是有些凉意,要是生病了可不好。 “咦!真的是大黄?”刘老二看到这边有动静,就赶紧过来了,看到大黄也是吃惊不已! “呜...........” 此时大黄钻进自家主人怀里,不停地呜咽着,好似有很多委屈似的,让姬松一时间也有些伤感。 “好了,好了,走快去烤烤火。” ............................................... 火堆边,众人围在一起烤火,有的人将一些肉干拿出来烤一下,算是今晚的吃食了。 大黄身上已经干了,姬松抚摸在它身上柔顺的毛发上,大黄舒服地眯着眼睛卧倒在姬松脚下。 “侯爷,咱家大黄还真是神了,竟然寻着您的笛声就找过来了,谁家狗有大黄聪明?”亲兵在一旁啧啧称奇,大黄看了他一眼继续躺着,刚才它的体力确实消耗比较大。 姬松也没想到大黄能找到这里来,不过比自己走前消瘦了很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伶的大黄不会说话,当然不能将自己委屈说出来,但只要在主人身边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月上中天,将地面照耀的就像是身处雪地中一般,直到更火熄灭,姬松才去休息去了。 ................... “找到大黄没有?” 第二天一早,李世民起床后,对陈寿问道。 “听武侯传来消息,大黄昨晚从灞河游出城外了,之后就没消息了。”陈寿道。 “城外?”李世民一愣。 但随即想到了什么,黑着脸说道:“朕敢保证,昨晚姬松那小子就在城外。好啊!竟然敢私离大军,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今日就让太子领着礼部官员去迎接吧!等三日后让有功将士来太极殿接受封赏。” 说完直接就出去了,实在是被姬松这小子给气着了,本来还想着自己亲自出城迎接凯旋大军呢! 但昨日说完就后悔了,要是这领军大将是李靖或者其他老将,自己出迎不算什么。 但这次是姬松,自己亲自去就有些破格了,对自己倒无所谓,但随姬松就影响大了。 年纪轻轻就屡建大功,已经有些风出于林的意思了,要是自己再在上面加一把火,那简直就是把这小子架在火上烤。 自己将来是要对这小子大用的,要是现在就让他陷入朝堂之中,确实有些得不偿失。 正好拿住这次私自回京的把柄,不但昨日的话自己可以收回了,这次他本人的赏赐也能消减一些,自己可不想被那些人惹唠叨。 想到这里,他神情一振,又对陈寿道:“你去前朝通知众臣,就说朕身体不适,早朝就罢了吧!” 陈寿一愣,但好似想到什么,捂嘴一笑,就朝前朝而去了。 太极殿,众大臣正在殿外等候,但眼看天就要大亮了,这皇帝却还没来,这叫什么事儿。 不过埋怨归埋怨,但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自从漠北大战胜利,颉力又被生擒后,皇帝身上的威严越来越重了。 有好几位大臣犯了事,要是以前那根本不算什么,但这次他们都失算了,皇帝轻飘飘的一张嘴就是革职查办。 但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皇帝权威日重,加上前段时间传国玉玺被皇帝得到,以前一些声音早就被淹没在了歌功颂德之中。 昨日又听说,要亲自带领众臣去城外迎接凯旋大军,简直岂有此理! 好畤侯姬松,他一个晚辈后起之秀,竟然让他们去迎接,这是什么道理,就不怕折了那小子的寿? 反正他们已经想好了,绝对不能让这小子好受。 他在草原可不是什么都没做,简直就是甩开了膀子大干特干,虽然为朝廷解决了不少问题,也将大军的赏赐钱粮给筹集到了,听说足有上百万贯。 但你不经过朝堂议政,就自己开干了,可曾将朝廷放在眼里,将自己等人放在眼里? 说什么也要将一个居功自傲,狂妄无礼,私开边贸的帽子给扣在他好畤侯的头上。 “来了,快站好。” 就在他们想着怎么恶心恶心皇帝的时候,有人看见从来不离皇帝半步的陈寿,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但是让众人意外的是,皇帝怎么没来? 不等他们发问,陈寿就高声说道:“陛下口谕!” “臣等恭请圣谕!” “今日朕有感不适,早朝罢了。迎接凯旋大军之事就交由太子带领礼部官员即可!” “诸位就先请吧!”陈寿说完就对众人笑道。 “且慢!” 房玄龄作为大唐宰相,有些事情他必须弄清楚,昨日明明还好好的,今日怎么说不适就不适了? “房相有话请说!” 对于房玄龄,陈寿是丝毫不敢怠慢,就是陛下也是礼遇有加,更何况自己? “这到底怎么回事?凯旋大军马上就要到了,陛下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 “陛下金口玉言,岂能说改就改?” 房玄龄毫不客气道。 第四十章 还没开始就先输了 做为宰相,他有义务纠正陛下的不当之处,作为皇帝最忌出尔反尔,这不是明君所为。 要是皇帝经常言而无信,这让众臣如何做事?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反悔了,到时候自己例外不是人,那还不如不做。 陈寿面对房玄龄的质问,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他苦笑着解释道:“好我的房相啊。” 他将房玄龄拉倒一旁无人处,确定其他人听不见,这才说道:“这还不是好畤侯惹的祸,陛下都准备好了,但没想到好畤侯思家心切,昨日竟然抛却大军独自回长安了,昨晚就在城外过的夜。” “您是不知道,这下可把陛下惹不高兴了,您也知道陛下对好畤侯是寄予厚望的,但你让陛下怎么办?” “做为统兵大将,私自离军可是大罪,只能...........” 房玄龄越听越不对劲,这哪跟哪啊!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大罪,但对一个家里只有独苗的姬氏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事。 看着唉声叹气的陈寿,再想想一向谨慎的姬松,还有陛下反常的举动,他那里不明白这里有事啊。 拉着陈寿小声道:“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陈寿左右看看,也小声说道:“封赏!” ‘封赏’两字一出,房玄龄立马就明白了,这次皇帝又想‘白嫖’了啊! 对于这次立下的大功的众将士,大部分人的封赏早已拟订完毕,但唯独对好畤侯姬松的封赏迟迟不能确定下来。 他知道这里面必然有着陛下和那些人的较量。 很明显,有人想拿好畤侯的事做文章,虽然有着之前二十年不升爵的承诺,但此一时彼一时。 关键是姬松这小子太能立功了,不说司农寺开辟百万耕地的事,朝廷就没有任何封赏。 曲辕犁,耧车,这两件耕地利器那件不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功绩,但朝廷还是没有任何封赏,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现在又有了八百将士夜袭突厥王庭的大功绩,还有其手下生擒颉力的绝世之功,要是还不赏的话,恐怕很难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啊! 知道的都明白这是皇帝在保护姬松,不让他成为出头的椽子,先飞的鸟。不知道的还以为朝廷赏罚不公呢! 所以,这件事不管是陛下,还他们这些议功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是姬松昨晚私自回京,并且还抛却大军,这让陛下看到了机会。 但他同时也佩服姬松的果断,在对朝廷不甚了解的情况下,竟然能想的这么深远,不愧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老夫明白了,你去回禀陛下吧!”房玄龄苦笑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能怎么办,顺着他们的戏演下去就是了,这小子可是对自家二小子照顾有加,自家也该投桃报李了。 陈寿离去,重臣一下子就炸锅了,这叫什么事儿? 皇帝说不去就不去了?陛下岂能朝令夕改? 皇帝他们不敢去质问,但房玄龄这个宰相就不同了,谁让他是百官之首呢,劝谏陛下是他这个宰相的义务和责任。 所以,房玄龄一来到御道,瞬间就被百官围住了。 “房相,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怎能如此朝令夕改?” “是啊,还请房相去劝劝陛下吧!” “就是,做为百官之首岂能如此尸位素餐,您要是不敢,本官虽然人微言轻,但也不缺劝谏陛下的勇气。” “就是,您...................................” 百官群情激愤,房玄龄更是头大如斗,众人七嘴八舌的,让房玄龄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是房玄龄性格上的缺陷了,所谓房谋杜断,他善于谋划而缺乏果断,要是杜如晦在此,百官是绝不敢如此的。 但杜如晦此时病重在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熬过这一次。 “你们想干什么?做为朝廷重臣,如此围堵当朝宰相成何体统?还不快快退下。” 魏征一声大喝,百官瞬间哑然,他们可以对房玄龄这个‘老好人’发泄不满,但对于魏征这个油盐不进的‘匹夫’却是有些发怵! 得罪的房玄龄,他们还没有什么心里负担,但是得罪了魏征这个谏议大夫,那就等着被弹劾吧! 皇帝都只能对魏征‘敢怒不敢言’,他们也就只能认怂了。 于是,方才还围堵房玄龄的人,听到魏征的话后,立即就各就各位了,要不是真实发生在眼前,房玄龄还以为是幻觉呢! 苦笑着对魏征拱拱手,算是道谢了。 “也罢!说来也是丢人,好畤侯姬松竟然昨晚私自回京了,这下可把陛下气的不轻,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发脾气呢!” “私自回京?” 众人一愣,这可是大罪啊,领兵大将在回京之前是要在社稷,太庙沐浴更衣,祛除身上煞气之后,才能回京面圣的。 这好畤侯傻了不成,竟然敢抛却大军私自回京?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但有人一想,这不对啊! 这虽然是大罪,但也看是谁啊! 要是李靖这个大唐军神敢这样做,他们立即就敢将预谋造反的帽子给他扣上。 但是这事放在好畤侯身上,要说好畤侯有谋反之心,凡事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到他会造反。 姬松是姬氏嫡系这一代唯一的独苗还没有任何后代,虽然名声很大,在关中更是名声极大,但要说他有不轨之心,这说出去也有人信啊! 但他们立即就反应过来了,这哪里是皇帝罢朝的理由,这分明就是以此为理由给姬松定一个不大不小的罪名,然后再功过相抵。 最后再来个罚奉半年,一年的。 不但自己想和陛下掰掰手腕的想法落空了,好畤侯姬松也从这场漩涡里爬出来了。 这............................ 想到这里,众人有些傻眼了。 自己这边还没发力呢,人家已经偷塔成功了,这叫什么事儿,完全就是不讲武德嘛。 “好了,既然陛下已经吩咐了,那就将迎接凯旋大军的事交给太子和礼部就是,大家都该干嘛干嘛去吧!” “还有,户部抓紧功勋田的划分,就从司农寺的新开垦的农田中划分,尽量分散开来。” “兵部赶快议定有功将士的封赏,不得有丝毫疏忽,嗯,都退下吧!” 房玄龄说完后也不敢他们,施施然地走了。 众人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嘴了,只能唉声叹气的离开了。 第四十一章 尴尬的李承乾 惟于灞,惟灞于源,当秦地之冲口,束东衢之走辕,拖偃蹇以横曳,若长虹之未翻。 当年秦穆公称霸西戎,将原滋水改为灞水,并于河上建桥,故称“灞“。 灞桥在此时乃长安一景,凡送别亲人与好友东去,多在这里分手,有的还折柳相赠,因此,此桥也曾叫做“销魂桥“,流传着“年年伤别,灞桥风雪“的词句。“灞桥风雪“从此成了长安胜景之一。 此时虽不是最美之际,但清风徐徐,杨柳依依,也别有一番风味。 “轰轰!” 但马蹄的轰鸣声却打断了这里的美感,顿时间充满了肃杀之气,姬松早已重归大军,此时正带领着他们准备迎接属于他们的荣耀。 大黄冲锋在前,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好似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一般。 这样的场景早已在李靖回归之时有过一次,但长安城的百姓却没有任何不耐烦,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这也难怪,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打胜仗呢,更何况还是打败曾经不可一世,甚至差点打到长安的突厥。 这样的凯旋大军他们恨不得每日都有,只要是没有要紧事的人家,早已官道两旁等候良久,就是为了看到凯旋大军归来的场景。 但当姬松带领的这支大军来到他们跟前时,本来激动,准备欢呼的人们却张大了嘴巴。 这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身穿脏兮兮的破烂战甲,脸上,胳膊,腿上,甚至腹部,还缠绕这带有血迹的绷带。 他们没有得胜的喜悦,也没有被人瞩目的亢奋,有的只是沉默的面孔。 “这是我们的得胜之师?”有个本来还吃着东西看热闹的百姓,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吃惊的连手上的吃食掉在地上也没有察觉。 “天啊,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顿时,数万百姓鸦雀无声,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这支得胜大军到底在草原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大捷战报上‘漠北大胜,生擒颉力,斩首数万,牛羊无算’短短几个字,在这样的场景中竟然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此时人群中,攸宁搀扶着姬母,他们站在人群之后,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姬松的侧脸。 姬母捂住嘴巴失声痛哭起来,看着儿子消瘦的身形和变得棱角分明的面孔,她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攸宁早已泪流满面,他无法想象松哥儿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才得此大胜的,前段时间听说前锋大军由于李靖大军失期,在绝望之下竟然骇然对突厥王庭发起冲锋。 要不是柴绍及时赶到,说不定松哥儿的大军早已全军覆没。 她实在不敢想象如果松哥儿有个什么意外,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姬松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看向道路一旁。 姬母和攸宁看到姬松的目光,强打起精神对他笑着,她们不想让松哥儿看到她们哭泣的样子。 大军得胜归来,本就是高兴的事情,在关中这块土地上,这样的场景自古以来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她们早已习惯了。 姬松强忍着跑过去的冲动,硬是不再去看她们,挺直了腰板目视前方。 这不光是自己荣耀,同时也是大家的荣耀,自己不能因为自私而破坏凯旋大典。 大军缓缓前行,当有一个老妇人终于找到自家儿子时,场面顿时失控了,她极力想要突破守卫的阻拦去拉住她的大儿子。 “儿啊,你的胳膊怎么了?怎么了啊!” 当看到儿子空荡荡的衣袖,她再也忍不住瘫软在地,大声痛苦起来。 这样的场景在大军前行之中,时有发生,但没人敢真的走出列队,就是有人实在忍不住也被身旁的战友拉住。 大军凯旋大典还未开始,谁敢私自离开大军? “娘,儿子没事,你先回去,儿子过今天就回来了。” 被拉住的士兵不能离开只能大声对母亲喊道。 整肃军纪的赵荡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薛万彻几乎择人而噬的眼神吓的动都不敢动。 “算了,不要苛责了,速派人去将这些人安排好,都打听一下,要是谁敢欺负这些有功将士的家属,直接打断腿,要是官府追究,本侯抗了。” “还有本郡公。”薛万彻急道。 “你老实点,你家那点破事还没搞明白了,瞎掺和什么?”姬松没好气道。 赵荡接到自家侯爷的吩咐,不敢怠慢,急忙带着一队人马就去了。 来到老妇人跟前,将其扶起来说道:“老夫人不必着急,凯旋大军还有三日才能回家,您家在哪里?要是有什么困难请务必告诉我们。” 那独臂士兵看到赵荡亲自去照顾母亲,立马就放心下来。 姬松不去管这些,因为他已经看到前面迎接大军的人了。 “回去吧!” 姬母看着儿子走远,拍了拍攸宁的小手说道。 “松哥儿他黑了,也瘦了............” 攸宁低声道。 姬母没有再说什么,这都是关中男儿的命啊! “前面骑红马的就是好畤侯?” 李承乾吃惊地指着姬松对一旁的李纲问道。 也不怪李承乾吃惊,实在是在他的记忆里,松哥儿从来都是风度翩翩,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好似从来没什么事能够让他动容似的。 但现在呈现在他面前却是一个,匹夫粗糙,棱角分明,黑黑的面孔,脏兮兮的衣甲,这简直和他记忆中的完全是两个人。 “不错,正是老夫那不成器的弟子!” 李纲做为礼部尚书,这次也是主要的迎接人员,太子只是做为一个态度而已! 他苦笑着说道:“他本来是不必上战场的,但你父皇却硬生生的将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将军。” “不知道松哥儿这个样子,是不是他想看到的。” 李纲虽然对于自己的弟子能有此成就非常高兴,但对李世民这个皇帝还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就是看不惯! 人家好端端的在司农寺准备大展身手,你却让人家去草原上砍人?这是人做的事儿? 李承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在那里独自尴尬。 还好李纲也知道适可而止,哼了一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四十二章 长孙主意......... “奏乐!” 看到大军马上就要来到承天门前,李承乾立即下令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肃穆庄严的凯歌穆然响起,自先秦时期就在关中广为流传的《秦风-无衣》在歌姬们的庄严舞蹈中响起! “风,大风!” 姬松振臂而呼! “大风,大风........” 众将士齐声呐喊,甚至用出了全身的力气,他们好像要将自己心中怒火全部呐喊出来。 “请众将士卸甲!”李纲声喊道。 “请众将士卸甲!” 迎接众人对大军躬身一礼,就是李承乾这个太子也不例外! 姬松传令道:“卸甲!” “将军有令,命众将士卸甲!” 连同薛万彻等人一起跟随姬松下马,早已准备好的宫廷侍女来到众人跟前轻声道:“奴婢伺候将军卸甲!” 姬松张开双臂,任由她们施为。 姬松身上的战甲乃是由姬家工匠按照姬松的想法,由精钢打造而成的战甲,虽然没有明光甲的沉重,但也不是一个侍女能掂量的。 卸下战甲,姬松一身剑袖劲装,黑色的衣装衬托的他更加挺拔英武。 加上他不算英俊但也清秀的面容,人群中的百姓不由得道一声:彩。 李承乾在李纲的陪同下来到几人身前,手捧一碗烈酒,大声道:“谢将军为大唐立下不朽战功,请饮这碗家乡酒。” “砰!” 几人一饮而尽,将手中瓷碗一摔而碎! “臣,后军总管,好畤侯姬松,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姬松一拜而下,单膝跪地,众将士也一跪而下。 “众将士请起!” 让姬松意外的是,在历史上评价恶劣的李承乾,此时却是英气不减,更是沉着冷静地说道。 举止大方有礼,尽显皇家风范,实在不知道今后怎么会成那个样子。 姬松对李承乾的了解不多,也就见过几次。 他一直以来都在有意无意地规避着这些事情,就连皇宫也很少去。 现在看到李承乾的样子,对其感官也好了不少。 “子毅拜见老师,弟子不孝,让老师担心了。” 姬松看到已经头发大半灰白的老师,郑重跪下说道。 “好,好,好孩子,快起来!” 李纲老泪纵横,急忙将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扶起来。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赶紧去安排将士们回营吧!然后去太庙好好待几天,三日后准备上殿接受封赏!” 李纲知道姬松还不能回家,做为主帅必以身作则,奏凯归来,先要到太庙、太社,向天地祖先等告奠,并行献捷献俘之礼。 向天地祖先报告胜利的消息,感谢他们的庇佑。献上各种战利品,包括俘虏,等候召见。 “老师保重,过段时间再去看您。” “多谢太子相迎,臣先去了。” 说完就不再理会他们,转身面对大军,高声道:“众将士回营,三日后接受封赏。” “万胜,万胜.........” ......................................................... 太极宫,李世民今日没有上朝,而是带着长孙来到高楼之上,听见场外大喊‘万胜’的声音,也是心潮澎湃。 “迎接仪式应该完了吧!” 陈寿回道:“应该是完了,接下来是献俘仪式,这些都有专门的人员去做,倒不需要主将们了。” 这些事情,做为马上皇帝的李世民当然知道,还亲自参与过几次,现在问起,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你们说,朕是不是太亏待松哥儿了,这次迟迟没有对他的封赏做出决定,朝堂上已经有了朕赏罚不公的声音了。” “虽然这次朕想借着他私自回京的罪名,将封赏消减,但这是骗不过明白人的。” 李世民有些纠结道。 他对姬松的封赏很是头疼,这次漠北大战,除了李靖这个主帅,就姬松的功劳最大,要是什么都不封赏,怎么也说不过去,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长孙捂嘴轻笑,她什么时候见过皇帝这样?竟然为了一个侯爷的封赏而寝食难安。 “要臣妾说啊,您就是太重视他了,所以才有所踌躇。松哥儿是什么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要不是您硬逼着他出来做事,他恨不得就在自家庄子上教一辈子书。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年纪轻轻的就像个老学究一般没有半点朝气,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长孙早就将姬松的性子摸清了,说好听点是淡泊名利,说难听点那就是不思进取,只想着混吃等死。 李世民一听这话就得意起来,恨恨道:“这小子就是一头懒驴,稍不注意就想偷懒,要不是朕不停地在后边鞭策,他哪来的现在的名声?” “好啦,好啦,都是您的功劳,都是您慧眼识英才,找出了他这样的奇才,好了吧!”长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哈哈!要说慧眼识珠,朕还真是当仁不让。”李世民毫不客气道。 等高兴完了,又有些发愁道:“但这小子也太会立功了,这次功劳太大,朕还真不好不赏,但怎么封赏呢?” “您还真是当局者迷,既然不能对他本人进行封赏,那就赏赐他家人就是,这又什么好为难的?” “松哥儿为人至孝,你只要对他母亲多加封赏,想必他也是高兴的,说不定比封赏他还要高兴。” “再者说了,他马上就要成亲了,听说就是谢家的丫头,这事您就别管了,本宫认这孩子为义女怎么样?” 长孙一言惊醒梦中人,这话立马让李世民眼前一亮。 着啊!既然不能对姬松进行封赏,那就赏他的家人,皇后认谢家丫头为义女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自己不能将女儿嫁给他,但义女也行啊,等成亲了也就是半个皇家人了,既解决了公主独居的规矩,还能将他绑在皇家的马车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这一石三鸟之计,立马就解决的姬松的封赏问题,想到这里他顿时大笑起来。 “观音婢果然是朕的贤内助,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到,朕要好好赏你。”李世民放下心中疑虑,对长孙说道。 “那陛下怎么赏臣妾呢?”长孙好奇道。 李世民嘿嘿一笑,在长孙耳旁小声耳语几句,长孙的脸立马就红到了脖子,娇羞的样子,让李世民食指大动。 第四十三章 刘老二: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了......... 崇仁坊,好畤侯府。 管家郑礼此时正在大门口急的团团转,自从回府,夫人就交代要是刘老二等亲兵回府,就马上通知她。 但这刘老二怎么回事?侯爷在太庙要待三日,但你一个亲兵头子又不去,这都都多长时间了,还不回来? “来了,来了!” 正在他想着等刘老二回来怎么收拾他的时候,旁边的管事急忙说道。 郑礼闻言急忙看去,但看到的场景差点没把他气死。 原来刘老二几人带着大黄正慢腾腾地牵着马,有说有笑的往回走,几人手上还拿着热腾腾的烧饼吃着。 郑礼气不打一出来,一步两步就朝门内走去。 但片刻后就见老郑手里提着一根木棍,理也不理刘老二的诧异,就往他们几人身上招呼。 但毕竟没学过武,哪里是他们几个人的对手,还没等打到身上,就被他们拉住。 “我说老郑,你他娘的疯了不成?老子在外面跟着侯爷打生打死的,你就是这样迎接老子的?”刘老二气急道。 “迎接?迎接个屁,夫人都等你们多长时间了,现在才回来?有你们这样的亲兵吗?要不是念在你们还有些功劳,早就家法伺候了。” “你们是在外面立了不少功劳,但他娘的家里就容易了?” “家里这么大的产业谁不眼红,这段时间更是把夫人给累的病倒了。” 刘老二虽然有点浑,但他大是大非上还是明白的,听到夫人都病倒了,顿时大吃一惊,急忙道:“夫人病倒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也不知道劝劝。” 被放开的老郑将木棍往地上一扔,带着哭腔说道:“劝?怎么劝?夫人说她一定要给侯爷看好家,你让我们怎么办?” “还有少夫人,你们知道不,要不是大牛拼死护卫,说不定就遭遇了不测,你以为我们容易吗?” “最后我老郑是没办法了,只能将公主请来主持家中事务,不然早乱套了。” 老刘尴尬地抚平老郑衣服上的褶皱,看着老郑的样子,这事恐怕是真的。 “是谁?谁他娘的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欺负少夫人?” 其余亲兵顿时同仇敌忾,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样子。 “你们赶紧去见夫人吧,别让夫人等急了,剩下的事等侯爷回来再说,听公主说这独孤家不简单,反正后面有侯爷,你们就别添乱了。”老郑赶紧拦住他们,现在够乱的了,可不敢再惹了大乱子。 “对对对,俺先去见夫人。” 听到夫人还在等着,刘老二不敢怠慢,急忙朝里面走去。 前院凉亭中,大黄此时乖乖地卧倒在姬母脚下,听着大主人的唠叨。 “是家里亏待你了还是将你怎么了?不就是委屈了下吗,你就‘离家出走’了,反了不成?” 当初找不到大黄,就数姬母和攸宁最着急,要是真的将大黄给丢了,儿子回来虽然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对攸宁肯定是有想法的。 要是因为这件事导致他们将来夫妻不和,可怎么办哟! 最后还是皇后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派人说大黄在皇宫里,她们才放下心来。 “夫人,您是不知道,咱家大黄可真是神了,竟然寻着侯爷的笛子声,就从城内找了过来,听太子说它还在皇宫里刨了个狗洞,愣是没让人发现。”刘老二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但夫人就是不搭理,无奈,只能转移话题。 “还有这事儿?” 姬母一愣,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随即就是大怒,伸手捏住大黄的狗耳朵,就吼道:“长本事了不成?啊?还敢在皇宫刨狗洞?” 这下姬母用的力气可不小,把大黄疼的呜呜直叫。 刘老二表示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自己只是想转移话题而已,没想到却把大黄给连累了。 等了一会儿,也许是看大黄真的疼了,这下才怒气稍减放开了它。 “说说吧!将你们在草原干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要是敢有半点隐瞒,小心你的狗腿。”姬母恶狠狠道。 “这............”刘老二傻了,侯爷回来时可是交代了,不得将草原的一些事告诉夫人,要是敢说,就打断腿。 “怎么?你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姬母斜着看了他一眼道。 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不说不行了,反正两权相害取其轻,犯到侯爷手里最多被打一顿,但要是敢对夫人说瞎话,自己在这个家都呆不下去。 其实姬母也是无奈,她知道姬松孝顺,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想要让他说真话,那根本不可能。 最后只能逼刘老二了,谁让他撞到自己手上了呢! 于是,在刘老二的诉说中,大家才慢慢了解到实情的真相。 没有经历这些的姬母还有攸宁,不时的惊呼或骇然。 原来草原上的冬季真的是呼气成渣,水泼成冰。无处不在的寒风才是将士们最大的敌人。 特别是听到他们在知道无法和大军主力联系的时候,姬松为了大局,竟然真的对突厥王庭发起了决死冲锋。 虽然准备充分,但就是局外人,不懂军事的人也知道,要是真的没有援军,他们就算是将突厥王庭的人全杀了,也走不出茫茫草原。 还好天佑大唐,谁也没想到本来在并州北部的柴绍,竟然跑的草原来了,还与失期的李靖碰上了。 这是什么运气?最后要不是大军及时赶到,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攸宁听到有次出去,松哥儿竟然遇到两只小雕,最后阴差阳错下给养了起来,这次也随大军回来了,现在应该就在长安。 不过这两只草原雕只听侯爷的话,平时也只有那个鹰奴才能靠近喂食。 “哦?那他们现在在哪?”姬母好奇道。 刘老二一听,立马就松了口气,终于转移话题了,要是真问下去,自己非得将侯爷的底全部给兜出来不可。 “嗖!” 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这是与它们沟通的哨声,它们听到后就会应和。 “嘠.........” “嘠.........” 两声雕鸣很快响起,姬母和攸宁也坐不住了,急忙看向天空,只见湛蓝的天空下,两只雄健的‘大鸟’正在她们头顶盘旋。 不过,就在她们吃惊的时候,老郑却急忙忙的跑来,好似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第四十四章 皇后收女 “臣妾携好畤侯府众人拜见皇后娘娘!” “快快起来!” 长孙连忙将姬母扶起,顺手也将攸宁叫起来。 原来方才老郑跑进来,是因为皇后突然来好畤侯府上了,她们也顾不得看雕,赶紧就出来迎接了,要是怠慢了可不好。 “您快请进!” 将皇后迎到后院,本来是想去前厅的,但长孙却说房间里闷得慌,最后就来到了凉亭处。 长孙看着姬府的装扮,和上次来的时候有了不少变化,除了有北方原来的厚重大气,竟然还多了不少江南的柔和气。 花园树木都修剪的井井有条,看样子是下了大功夫的。 “你们也坐下吧,老站着算怎么回事儿。本宫和陛下都当松哥儿是自家子侄一般,没那么多礼数。”长孙看着有些拘谨的姬母和攸宁说道。 看到她们坐下,有些好奇道:“你们刚才再做什么?本宫在外面都听到里面的吵杂声。” 姬母一愣,随即指了指天上。 长孙随着看去,之间两只雄健的‘大鸟’一直在他们头顶盘旋,这让陪着皇后来的陈寿一阵紧张。 这东西皇后不认识,他可是见过的,当年陛下可是为了这东西差点被臣子给喷了。 “皇后娘娘不必紧张,这是松儿在草原上养的两只草原雕,这次一起回来了。” “是雕?”长孙一愣,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随即姬母让刘老二将遇到草原雕的事讲给长孙听。 听完刘老二讲述,长孙羡慕道:“松哥儿到哪都能遇到奇遇,这雕听人说可不好养,要是让陛下知道,恐怕羡慕的眼都红了。” “要不给陛下送一只?”姬母小心道。 不想,陈寿却笑道:“县君不必如此,这养的雕可不好送人,除了主人其他人很难养熟的。” 长孙也扶额道:“你们啊,别老想着给陛下送这些东西,其他的不说,肯定要被朝臣们劝谏的。” 听到陈寿和皇后这样说,姬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长孙问道:“松哥儿成亲的日子可选定了?” “还没有,亲家公还没回长安,但六礼却走的差不多了,具体日子还是等他老丈人回来再具体商定。”姬母说道儿子婚礼,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只是攸宁在一旁有些脸红,毕竟她还没有正式成亲,现在却管理这家里的事务,确实有些惊世骇俗! 长孙拉过攸宁,笑道:“你是个有福的,松哥儿可是我大唐年轻一辈第一人。” “这名头放到别人头上,早就不知道被多少勋贵家的女子给惦记了。难得他是个洁身自好的,这些年愣是没有传出半点风流韵事。” “看看本宫哥哥家的冲儿,还没成亲呢就有了两个孩子,还有那些国公家的孩子整日里就知道胡闹。” 攸宁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悄悄的看姬母,希望她能帮自己解围。 姬母笑着对长孙说道:“您就别夸他了,哪有您说的那么好,也就是臣妾管的严,不然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呢!” 这话别说长孙不信,就是一旁的陈寿和小竹都是一脸黑线。 您确定这是您管教的结果? 全长安谁不知道你都快将您那儿子宠道天上去了,十几岁的时候就任由他将几万十几万贯的钱往外随便花。 要是放到别人家,早就打断腿了。 姬母完全没有自谦的觉悟,等她说完,长孙这才说道:“这次来,是有一件事还需要你同意!” “什么事您吩咐就是,只要是能做到的,绝不推辞!”姬母一惊,连忙说道。 “快坐!站起来干嘛!” 让姬母坐下,长孙说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本宫看攸宁这孩子懂事还知礼,就想着能不能经常叫进宫里陪本宫说说话。” “这算什么事?您要是烦闷了,叫人通知一声就是,怎么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姬母松了口气,虽然对皇后的说法有些奇怪,但她也不好问。 “那本宫收这孩子为女儿怎么样?”长孙突然说道。 “什么?”攸宁和姬母都是大吃一惊。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皇后会这样做,别看现在皇后是在问自己的意见,但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就根本就自己反驳的余地。 姬母沉思片刻,勉强笑道:“您能看得起这孩子,是攸宁的福气,怎么会有意见呢!” “不过,这孩子虽然是我认定的儿媳,但毕竟还没有正式过门,您还是问问这孩子吧!” 长孙也笑道:“本该如此!” “孩子,你是怎么想的?别有什么顾及,本宫不会强人所难的,要是不愿,就当本宫没说过就是,不要有什么负担。” 攸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姬母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别看皇后说的轻松,但你拒绝试试,一个不识时务是肯定的。 她只能希望这孩子别犯浑,皇家的事,哪有她们拒绝的道理,同时她也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一出? “女儿拜见皇后娘娘!” 让姬母和长孙惊讶的是,攸宁根本就没怎么考虑,就直接跪下了。 长孙闻言大喜,急忙将她扶起来,说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今后你就要改口了哦!” 攸宁一愣,随即郑重拜道:“女儿见过母后。” “好,好,快起来,地上凉!” 长孙这时也松了口气,她就是赶着姬松这小子不再的时候才过来的,要是他在肯定能看出这里面的道道。 还好他不在,不然自己可就尴尬了。 现在赶到他不在,抓紧将事情坐实,等他回来了但木已成舟,想要做什么也晚了,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得忍着。 “你放心就是,虽然本宫认这这孩子为女儿,但毕竟不一样的,除了婚礼外,其他的和平常婚嫁一样。” 看到姬母笑的有些勉强,长孙想了一下,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着说道。 正常的公主是下嫁,也叫尚公主,是有自己的驸马府的,规矩大的吓人,对于只有一个独苗的姬氏来说,尚公主并不是什么好事。 为了避免误会,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长孙这样说,姬母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看到时间不早了,告罪一声,急忙去安排去了,让攸宁留下来陪长孙说说话。 四大天灾 四大天灾 整天听人说第四天灾,第四天灾的今天查了一下,原来还挺有意思的! 四大天灾分别是智械,亡灵,虫群,玩家。 四大天灾分别是:智械有自我意识,可以自我复制。 亡灵又叫亡灵海,打斗的过程中打着打着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个非常有意思。 虫群即为虫海,可以吞噬一切。 玩家,充满着不确定性,只追寻任务目标没有坚定的观念,破坏意识极强。 第四十五章 心思 “侯爷,该起来洗漱了!” 正在闷头大睡的姬松,听到外面的呼叫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知道了,这就起!” 倒不是他刚睡醒,而是这三天在太庙里不是吃就是睡,早就睡够了,昨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这才一叫就醒。 这几天可真把他憋坏了,不能聚众,不能喝酒,清淡寡食,嘴里早就淡出鸟了。 一进太庙就将他们几人分开,每人单独一个院子,实在无聊了就趴在墙头和老薛,苏烈几人说说话,吹牛打屁。 起身穿上早已准备好的侯爵服饰,几个侍女端着洗漱用品想要过来服侍他洗漱,却被他赶了出去。 来大唐这些年了,做贵族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还是不太适应被人服侍,在家里都是自己穿衣洗漱。 姬母也是穷苦出身,也不太讲究这些,管家郑礼也说过几次,但他还是我行我素,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就是不做。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紫红色纱衣,里面则是圆领绣衣,华贵异常。 平日里他很少穿着这样的衣服,只有在大型典礼上才会这样正式,今日是有功将士的封赏大典,他也不能例外。 出得门来,老薛和苏烈已经在门口等候,姬松也不耽搁,看看还没有一点亮光的天空,招呼一声就上马朝朱雀门赶去。 大部分有功将士早已随李靖,柴绍等人返回,这段时间一直在家等待,随着他们一路走来,不停地在路上遇到熟人。 来到朱雀门,看到刘老二带人在那等着,他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家里一切还好吧!” 刘老二有些躲闪,但想到家里的事,还是咬牙说道:“前天皇后来家里了,并且收了少夫人为义女,本来夫人不准俺告诉你,怕您惹麻烦。” “什么?收攸宁为义女?” 姬松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后会这样做,这是硬将自己绑在皇家的车上啊! “松哥儿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老薛就在他身旁,听到姬松惊呼,急忙问道。 他可是知道这兄弟有多稳重,能让他汗然失色,必定不是什么小事。 “没什么,就是皇后前两天将你那未过门的弟妹收为义女了,这事你别管,小弟自有主张。”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老薛是个急脾气,没对他多说。 他想了会儿,对刘老二说道:“你先回去,这件事你们不要有认可看法,也不要大肆宣扬,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但是侯爷,就在昨日,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现在恐怕满长安的人都知道了啊!” 姬松闻言一阵苦笑,也是,既然皇家已经做了,那还有什么可挽回的余地?事到如今也只能去谢恩了,不然你还能怎么办?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姬松不耐烦道。 “是,侯爷!” 老薛凑到姬松跟前小声说道:“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就别往心里去了。哥哥知道你是个心高气傲的,但越是如此陛下就越要将你降伏。” “就算你有什么想法,那也得千恩万谢地去谢恩,这是皇帝看的起你,你兜着就是了,别不知好歹,更不能做什么傻事啊!” 姬松摇摇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老薛说的没错,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整个国家的意志其实就是皇帝的意志。 别看皇家现在对他还不错,但只要自己和皇家的利益产生冲突,绝对会对自己毫不留情的下手,这点毋庸置疑。 姬松低头沉思,想起自己从来到大唐所做的种种,竟然有些恍如隔世,抬眼看了看高大巍峨的皇城,他想着是不是该做一些打算了? 就在姬松沉思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有些疑惑地看着老薛。 “你看。”说完扬了下下巴。 姬松扭头一看,原来是程咬金还有其他几位老将过来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迎了上去。 “哈哈哈,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啊,对了,还没恭喜你呢,你那未过门的妻子被皇后收为义女,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程咬金上来就是一阵嚷嚷,但姬松却没听出来半点恭喜的意思,特别是看到他担忧的眼神,姬松一愣,随即隐晦地点点头。 程咬金看到姬松的回应,这才放下心来。 这件事他们看的很明白,分明就是陛下不知道该怎么封赏姬松,这才有了这么一出,既能将这小子绑在皇家的战车上,还将封赏的事情解决了。 想想下嫁公主这么大的恩典,谁还敢说皇帝赏罚不公? 最后,更是利用这样的方式将姬松收入囊中,今后要是还有这样的问题,皇帝一句家务事,就能将所有人给挡回去。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其他勋贵家确实是好事,但对于姬松来说,是在他身上套上了一副枷锁。 本来不管是姬松的文名,还是其他方面,都已是大唐顶尖,这样人只要皇帝不针对,根本就不需要皇家的恩典。 以这小子的本事,将来在大唐文坛上必然有其位置,本来可以自成一家,不需要依靠谁。 但皇帝这一下就将这小子绑在了皇家的身上,原本进退自如,超然物外的处境立马就变了。 程咬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事一定是陛下派人传出的消息,今日封赏大典上一定会给这小子那未过门的媳妇一个封号,估计还不是一般的封号,他母亲肯定也有封赏。 姬松打起精神和几人打着招呼,笑道:“这都是陛下的恩典,攸宁能得皇后垂青,这是她的福气,过几日小子就带她进宫谢恩!” 柴绍原本有些担心,但看到姬松的的样子,也放下心来。不管他心中怎么想,但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皇家对你的恩典,你还看不起怎么了?那你想干嘛? 所以说,既然事情一成定局,那就好好谢恩就是,其他的今后再说吧! “哈哈,今后你可要叫我姑父了。” 柴绍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大声笑了起来,更是和姬松开气了玩笑。 接下来几人不管心里则么想,但都对姬松做出了恭喜,说到时候成亲,一定要过去观礼。 姬松也一一回应,保证等日子定下来后就将请帖奉上,请诸位长辈赏脸云云。 第四十六章 健康公主 朝阳初生,其道大光,初生的骄阳将整个长安城照耀的一片金黄,更是将巍峨的皇宫衬托的更加威严大气。 姬松随着人流行走在御道两旁,文官在右武将在左。 刚开始他还有些犹豫到底是往左边呢还是往右边呢,尉迟恭却二话不说将他拉到的左边,嘴里不满道:“你个正儿八经的军功武侯,不往左边站还想去那群酸儒那边?别以为你当了几天文官就是他们那边的了。” 这话可惹恼了百官之首的房玄龄,但最后顾及身份,恨恨瞪了尉迟一眼,就不再看他了,好像多看一眼就能脏了眼睛似的。 把姬松拉到这边,武将们哈哈大笑,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惹来文官频频怒视。 看向姬松的眼神充满的可惜,就像一块上好的美玉掉进粪坑一般,姬松臊的,只能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脸庞。 “你也不管管你那弟子,明明一个读书的种子,怎么就进了丘八堆里了。” 萧瑀看着姬松满是可惜,然后又对身旁的李纲道。 李纲一副无所谓样子,得意道:“你就羡慕吧,我弟子文武双全,上马为国征战,下马抚慰民生,在哪都一样。” “老夫这个做老师的都不急,你着什么急?瞎操心,哼!” “你..........” 李纲这下可把萧瑀给气着了,自己却拿着老匹夫还没办法,只能一甩衣袖,远离这个老东西。 等萧瑀走远,李纲看着和几个老将说话的姬松,流露出些许担心。 皇后收攸宁为义女的事都传遍长安了,他当然也知道了,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是皇家的恩典,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但对于自己这个弟子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心想今后松哥儿的担子可就重了啊! “陛下有旨,宣百官进殿!” “臣等遵旨!” 姬松站在武将队伍里,走进太极殿,他此时已经不是当初的小透明了。 按照他的爵位和品级,站在了武官的第三排,前面都是些国公王爷,他能站在这个位置已经不错了。 李世民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心中不由生出一些自得,想自己虽然得位不正,但所做的功绩,却没有任何人可以抹杀。 前隋都不曾真正收服的突厥,却在自己手中彻底臣服,这样的功绩能有几人做到? 他来到丹陛之上,大声说道:“今日乃是漠北之战有功之臣的封赏大殿,但在这件事之前,朕要宣布一件大喜之事。” 说完他看向姬松,这让姬松心里一紧,暗道:来了! “好畤侯姬松!” “臣在!” 李世民看着英气勃勃的少年郎,相比之前沉稳了不少,脸也黑了不少,可见苦头没少吃。 心下对姬松可以说是一万个满意,当初可是自己硬拉着他入朝为官的,现在看着姬松屡屡立下大功,心中更是自得不已! “前几日皇后去你府上,对你那未婚妻谢氏一见如故,喜爱不已,回来之后就对朕说要收为义女。” “朕思虑良久,想到你年纪太幼,不易封赏太过,就准了皇后所请!” 说道这里,他也不理朝臣们的反应,对陈寿点点头。 陈寿会意,拿出一份圣旨,大声道:“好畤侯姬松接旨!” 姬松不敢怠慢,连忙单膝下跪道:“臣,好畤侯姬松接旨!” “大唐皇帝,诏曰:.............今有谢氏女者攸宁,恭顺温婉,贤良淑德,................册封其为健康公主,食邑三百户,选黄道吉日,于尔成礼,钦此!” “臣,拜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年!” “好畤侯恭喜了!”陈寿将圣旨递给姬松,道喜道。 “同喜,同喜!” 姬松也是笑容满面,谁也不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东西。 “另外此番你在漠北大战中屡立战功,其功甚大,特加你食邑三百户,册封你母姬吴氏为郡夫人,可还满意?”接着李世民又说道。 姬松闻言大惊,急忙说道:“陛下不以臣卑鄙,以微末之功,却酬以侯爵之尊位,臣以感激涕零。” “做为大唐之武侯,征战漠北乃臣之本分,不敢居功。做为陛下臣子,能为君上分忧,是臣之荣幸,怎能以此要挟,索要赏赐?” “漠北之战,臣虽有些功劳,但也是将士用命,主帅指挥有方,臣不敢居功,请陛下收回赏赐。” 李世民听得连连笑着点头,但下面的文武重臣却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他们没想到一向谦虚谨慎的好畤侯还有这样的一面? 按照姬松的话来说,我作为大唐的侯爷,为国征战是本分,没什么大不了的,作为您的臣子,为您分忧,怎能以此要求赏赐呢? 这下他们还能说什么,本来还想借题发挥的众人,一个个就像喉咙里卡东西一般不吐不快。 姬松心里恶心的想吐,他娘的,这些年都没说过这么恶心的话,这次全说出来了,今后自己恐怕一个媚上的名声是少不了的了。 李纲脸色黑的像锅底,几次想要出去,但都被几个好友拉住。 好友孔颖达低声说道:“算了,迟早都有这么一遭的,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这些年你那弟子的名头确实有些响亮了。” 李纲闻言只能将怒火压制下来,原本清清白白的人,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算是拼着被皇帝记恨,要要阻止松哥儿入朝当官。 皇帝也太欺负人了,逮着一个能用的臣子,就往死里用,先是司农寺,后是北上,现在又是将人家好好的未婚妻收为义女,没这么欺负人的。 “陛下,不知悠宁.......健康公主与好畤侯成亲时,是以何礼进行?” 李纲必须将这件事弄清楚,要是直接按照正常的公主之礼,自己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不等李世民说什么,李纲继续说道:“好畤侯出自姬氏,他这一代就他一个嫡系,要是按照公主之礼下嫁,恐怕有些不妥,还请陛下三思!” 姬松没想到老师为了自己竟然敢当面顶撞皇帝,他想要说什么,但这个场合自己却不便说话,只能在那干着急。 “这...........” 李纲是礼部尚书,要是他拿礼法说事,自己还真没办法,看了眼低头的姬松,他只能暗叹一声,暂时放弃一些心思。 “婚礼按照公主之礼成亲,至于其他的..............” 李世民沉思片刻后说道:“就按照寻常嫁娶就行!” 李纲闻言大喜,急忙拜道:“陛下圣明!” 第四十七章 家中趣事 “啊喔!” 姬松伸个懒腰,有些迷糊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朴素中不失典雅的卧房,一时间有些愣神。 “这人啊就是贱皮子,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这才多长时间啊!” 昨日封赏大典早已过去,有功将士也各自得到了封赏,就连苏烈这次也捞了个伯爵。 柴绍增加食邑五百,老薛也得了个大将军的职位,李靖李绩更是加官进爵,光是受封的爵位就有三十多人。 自从李世民登基之后,他就有意识的控制爵位的发放,这次能一次性封出这么多的爵位,可见他对这次大战的重视。 姬松摇摇头,既然回家了,就不去想这些了。 用手遮住眼睛,看着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就准备起床了。 “吱呀!” 但还不等他掀开被子,房门却被打开了。 “都进来吧!” 姬松愣愣地看着小妮子旁若无人地带着一帮子侍女走进房间,收拾房间的收拾房间,端水的端水。 “你.......们这是干嘛?” 攸宁居高临下打量了下还在床上的姬松,撇撇嘴道:“当然是服侍您大老爷起床了啊!” “来,妾身为您更衣。” 看着缓缓走来的小妮子,要不是自小一起长大,他还真就信了。 特别是看到她有些不怀好意的笑意,就是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 姬松突然一笑,说道:“哦?这可是你说的?”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也不管其他,就准备直接掀被子。 “啊!” 姬松一把将她拉住,直接压到床上,理也不理她的惊慌失措,毫不犹豫地就将大嘴印了上去。 “不行,你快放开我,喔.............” 房中侍女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早就笑着跑了,走时还不忘将门带上。 房间外面,姬母凝神静听里面的动静,听了一会儿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说道:“行了,都把嘴巴放严实一点,要是谁敢嚼舌根,小心你们的皮。” 说完又仔细听了一会儿,这才满意离去。 直到半刻钟后................ 姬松看着小妮子有些发肿的嘴唇,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还准备再好好欣赏一下。 实在是这小妮子此时太诱人了,紧闭的眼睛,睫毛一闪一闪的,脸更是红到了脖子。 特别是看着起伏不定的山峦,就是以姬松的定力,也狠狠地咽了下口水。 “咕咚!” 攸宁此时羞愤欲死,哪怕知道自己早晚都是他的人,但此时就是感觉浑身无力,酸麻酸麻的。 但同时心中竟然还有丝丝期待,她耳朵一动,好似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姬松一副想要将自己吃下去的眼神,她心里一颤,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姬松推开,顾不得整理身上的衣服,就急忙跑了出去。 姬松也不阻止,笑着看她慌乱地跑出去。 “啧啧!” 砸吧砸吧嘴,好似回味刚才的味道! “可惜了..........” 其实,刚才自己差点就忍不住了,要不是担心小妮子不好做人,也就没阻止,要不然以他的武力,岂能让到嘴的肥肉给跑了?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个翻身起来,看到准备好的东西,就简单洗漱了下。 其实姬母一直就没有离开,看到攸宁矫健的跑了出来,就暗自叹了口气,看来想要早点抱孙子的想法落空了。 “咦?娘您怎么在这儿?”姬松刚出月门,就撞上母亲。 “你啊!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今日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姬母用手指在自家儿子额头上狠狠点了一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说完也不理她,直接就走了,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姬松。 ............................... “来,多吃点这个。” “这个也不错,都是你最喜欢吃的。” 直到吃饭的时候,姬松才再次见到小妮子,只是对姬松一副不假辞色的模样,他只能低头吃饭不说话,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他想悄悄的做个透明人,但姬母可不这样想,一边给小妮子不断夹菜,一边不停的数落着这自家儿子。 看着小妮子堆的高高的饭菜,再看看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姬松觉得自己的爱没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快速将碗里米饭吃完,就起身准备走人。 “我吃好了,你们吃吧!” 看到姬松走远,攸宁这才舒了口气,刚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简直太难为情了。 想到房间里的那段时间,心中既是甜蜜也有些羞恼,恼怒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差点就让他得逞了。 然后又幽怨地看着姬母,也又不是傻子,姬母让自己去叫松哥儿起床,就说明了一切问题,不然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姬母眼神有些躲闪,讪讪说道:“啊,那啥,我还有点事,你先吃,伯母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管攸宁那更加幽怨的小眼神,连忙出去了。 “哼,坏人,大坏蛋..............” 看着空荡荡的饭桌,她只能将气撒在饭菜上。 姬母出得房间,就叫人将儿子找来,直接就是劈头盖脸一句话:“你找谁做媒人?” “什么媒人?” 姬松还没反应过来,傻傻地回了一句。 眼看姬母就要发飙,姬松立马一个激灵,连忙道:“儿子这就去找,这就去找!” 姬母没好气地看了自家傻儿子一眼,无奈道:“等你去找黄花菜都凉了,这事你别管了,忙你的去吧!” 就像赶苍蝇一般,直接将姬松赶了出去。 姬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事自己也是头一遭啊。 摇摇头就抛之脑后了,这事有母亲操持,基本上没自己什么事。 也就是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这才问自己一声。 要是别人家里,也就是知会你一声,算是把你当个人了,别以为这个时候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一句空话。 儿女婚嫁,基本上都是父母长辈就决定了,哪有做儿女说话的份。 姬松也乐的轻松,反正就是家里这位了,自己也只认这一个,其他的他也不认。 只是被册封为建康公主这事,却是有些麻烦。 皇帝可是说了,婚假的时候可是要按照公主之礼的规制的,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去了,想到老师李纲就是礼部尚书,这事还得落到他老人家身上。 第四十八章 被全长安人宠爱的大黄 想到这里他也不耽搁,直接带着大黄就出门了。 自从姬松回家之后,大黄的快乐日子就来了,没人管,没人说,就是撒欢的闹腾,直到被姬松收拾了一顿,这才老实了下来。 直到回家,他才知道大黄竟然‘离家出走’了,问清缘由后他也哭笑不得,看来是自己将它惯坏了。 昨日姬松回来,大黄就以为有了靠山,想要夺会自己的家里地位,竟然当着他的面对攸宁一阵控诉,还呲牙咧嘴的。 这还得了?逮着就是一阵胖揍,这才老实了下来,不然还翻天了不成? 姬松也没骑马,就带着大黄一路溜达,但是让姬松意外的是,大黄还挺受欢迎的,一路上向它打招呼的人还不少。 这事他也不意外,早听管家说了,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大黄经常不着家,大家也不知道它干嘛去了。 反正每日黄昏都会回家,久而久之,大家也见怪不怪了,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长安县的县令来到家里,大家才知道大黄这段时间干了不少事。 抓贼,对,没听错,准确说是帮县衙的人抓贼。 原来这县令是来借大黄的,需要大黄帮忙找到贼人的踪迹。 这下家里人都吃惊了,他们怎么不知道大黄还有这本事? 最后,在长安县令的解释下,大家才知道大黄凭借着灵敏的嗅觉,只要找来几件贼人曾经用过的东西,就能寻着味道找到贼人的藏身之所。 姬母刚开始根本不信,但当长安县令将一件衣服在大黄鼻子让它闻了闻,大黄寻着味道不到一个时辰就将贼人找到之后,姬母信了。 于是,在长安城,这段时间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好畤侯家的大黄是狴犴转世,喜欢断狱惩罚坏人。 狴犴?当姬松听到这个回答后,嘴巴半天没合拢,就大黄这样子,他怎么也没发现他和龙之七子的狴犴有什么联系? 狴犴,龙之七子,又名宪章,样子像虎,有威力,好狱讼,人们便将其刻铸在监狱门上,故民间有虎头牢的说法。 又相传它主持正义,能明是非,因此它也被安在衙门大堂两则以及官员出巡回避的牌上端,以维护公堂的肃然之气。 不过,在大黄不时帮县衙抓住凶犯贼人之后,这种说法就渐渐坐实了,因为自从有了大黄这个一抓一个准的‘神捕’后,长安城的治安都好了不少。 直到有一天,大黄靠着它那鼻子,找到一伙专门掳掠孩童的人贩子之后,大黄就彻底成为了全长安百姓宠爱的对象。 特别是听说大黄在好畤侯府受委屈后,竟然联合起来隐瞒大黄的踪迹,同情心泛滥的长安百姓,认为大黄是上天派下来为他们伸张正义的。 这样的神犬怎么能受到‘虐待’?就是他的主人也不行,更何况是一个未过门的妻子? 为了这事,把小妮子委屈的差点哭了,最后还是姬母出来说大黄只是想它主人了,这才止住了这场风波。 一路上被热情招待的大黄,也没有辜负长安百姓对他的宠爱,就在姬松愣神的功夫,它就一连抓住了三个贼眉鼠眼的小偷。 最后还将被偷的东西还给了失主,这下连姬松也惊了。 来到老师门前,他也不进去,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在自己面前左顾右盼的大黄,他觉得要不是自己是重生者,这大黄才是真正的主角。 一条狗能做到大黄这个份上,也算是前无古犬,后无来者了吧! 特别是看着它那一身顺滑的,好似黄金的毛发,他心中疑窦越来越重。 “大黄,这里没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穿越来的?” “呼!” 看到大黄添自己手的傻样儿,他终于松了口气。 想来也是,要是真有同仁穿越成一条狗,那只能说太悲催了。 “吱呀!” 就在这时李府大门打开,已经老的不成样子的张伯,眯着眼看到坐在台阶上的姬松,连忙招呼道:“松哥儿?怎么来了也不敲门啊,坐在这做什么?” 姬松笑着扶着张伯,说道:“没事,我就是发会儿呆,这会没事了,咱们进去吧!” “那就好,那就好,咦!大黄也来了?快来人,快将好吃的给大黄拿来,怪可怜的,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松哥儿别嫌老朽唠叨,您也该管管你那未过门的未婚妻了,大黄这么个神犬,她也下的去手?” 姬松一脸黑线,放下张伯的胳膊,黑着脸就进了大门。 姬松心里一片黑暗,这他娘的来大唐这么长时间了,竟然活的不如一条狗? “子毅来了啊!你随便坐,我给这花浇浇水。” 等李纲忙完,这才发现自家这个得意弟子有些不太对劲,当看到给众家仆和孩子们围着的大黄,他了然一笑。 “行了,多大的人了,竟然还嫉妒起大黄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黄这段时间的事迹老夫也听说了,上次被陛下逮着去皇宫,就是想借大黄镇镇皇宫里的阴气。” “要我说啊,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找大黄能顶什么用?” 李纲说到这事,就是一副不屑的样子,明摆着就是瞧不起某人。 “好了,不说这事了,你来找老夫什么事?” “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吗,非得又事不成?”姬松嬉皮笑脸道。 李纲人老成精,才不吃这套,没好气道:“你什么人,做老师的我能不知道?” “你就是不说,老夫也猜的到,是不是你成亲的事?” 姬松束起一个大拇指,夸道:“要不说您是老师呢,弟子这点小心思那能瞒过您呢!” 李纲哭笑不得地指着姬松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小子去趟草原,怎么养成了程妖精那种混不吝的性子? 但是想到现在朝堂上的风浪,也许这样的性格才能活的舒坦吧! “你和丫头成亲的事,陛下已经下旨要按照公主之礼的规制来,这点正好也是我礼部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对于这个弟子的事,李纲从来都是上心的很,有时候甚至超过了他儿子,可见他对姬松有多么的喜爱。 “但是,在成亲之前,你是不是该去见一个人?”李纲笑道。 “什么人?”姬松一愣,不明所以道。 第四十九章 玉石风波 姬松有些纳闷,自己成亲还要去见什么人?自家长辈和攸宁家的长辈都会来,陛下,娘娘是义父义母也没什么说的,还有谁? 看着姬松疑惑的眼神,李纲笑着打了他一下,笑骂道:“别忘了,丫头可是还有个便宜爷爷呢!” “太上皇?”姬这才恍然大悟。 按照礼法,攸宁就算是不是亲的,但也算的上那位的孙女,自己不去确是不合适。 ............................................. 姬松回到侯府就开始忙碌起来了,老师说的对,虽然长孙收攸宁为义女带有政治目的,但毕竟木已成舟,就算心中不愿,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但是去见李渊自己怎么能空手去?必要的礼物还是要准备的。 不过,作为曾经的皇帝,现在的太上皇,算的上是大唐最尊贵的人了。 一般的礼物肯定是入不了他的法眼,自己不能直接上来就去送什么金银财宝吧? 如果这样做了,不被扔出来就算不错了。 最好是当下没有的,还具有一定可玩性的玩意儿,还不能太肤浅,毕竟李渊现在呆在离宫除了造人也没其他爱好了。 所以,为了大唐的长治久安,也同时为了少一些皇族来做天下的蛀虫,更是为了皇帝少一些比自家儿子还小的兄弟。 姬松决定了,他要好好培养下皇帝的新爱好! 于是,他叫来管家交代一番,就去准备了.................. 最近几日长安出现了一件比较奇怪的事,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当今的好畤侯有了一个新的爱好。 玉石,上好的玉石,还必须是同品种的玉石,不能有色差的玉石。 好畤侯府的大管家郑礼,已经给下面的人下了命令,全力收集玉石,不管有多贵,只要是上好的玉石,就全部收购回来。 这下好畤侯旗下的各大管事疯了,有的甚至泪流满面。 为什么? 因为他们敬爱的侯爷终于也有爱好了,这些年他们虽然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作为大唐的侯爷,顶级的勋贵,侯爷一直都是清心寡欲的,青楼不去,赌场不去,就是上次去华山游玩也是被逼的。 这些年更是从来没表现出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侯爷太亏待自己了。 这下好了,侯爷终于伸手问他们要东西了,现在轮到他们表现是时刻来了。 于是,长安的玉石市场一时间全乱套了,凡事售卖玉石的商铺和藏有极品玉石的人家,都被好畤侯府的管事们光顾了。 凡事有的,这些人根本就不讲价,不管多贵的玉石,连价格都不问。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钱管事走进一家玉石店铺,先是打量了下里面的货物,看着急忙迎出来的掌柜,不屑道:“你们店就是这么糊弄客人的?就只有这些玩意儿?” 这家店铺也是背后有人的,本来还想看看是谁这么大口气? 但一见到钱管事,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连忙笑道:“哟,这不是钱掌柜吗?今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虽然同为管事,但想想自己,再看看人家,掌柜的一阵黯然伤神。 做为主管长安‘暗香来’的主要负责人,其平时接待的不是巨商大贾,就是高门大户。 平日里自己不知道怎么羡慕呢,但只能暗自叹口气,谁让自家没有一个能生财的家主呢! “快去将咱们店的镇店之宝拿出来!” 对于钱管事的来意,他以知晓,这几日全长安都知道好畤侯突然就喜欢上了玉石。 还必须是上好的极品玉石,一般的还看不上。 现在人家正在全面出击收购玉石,就是一些勋贵世家的家里,这些人也敢直接上去。 只要是有的,基本上都被一网打尽,能收购的当然钱也少不了你的,因为人家根本不差钱啊! 做为长安城公认的财神,除了一些传承悠久的世家,还真没人敢和好畤侯府比谁有钱。 对于好畤侯府的动作,大家基本上没什么意见,人家又不偷不抢的,只要是价格不太离谱,当晚就将钱给你拉过来了。 “您看,这就是我们店最好的玉石了,极品紫玉,这世上可没有几块啊!” 掌柜的对自家的玉石那可是相当的自信,这块极品紫玉乃是域外胡商从西域带来的,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 “最为难得的就是足够大,您也是这方面的行家,要知道一块足够大的极品玉石是多么的难得,我敢说,全长安也没有比这块更大的玉石了。” 钱管事也不理他,在看到这块玉石的瞬间,他就知道这次自己赢了。 “这块玉石我要了,多少钱你报个数,直接到府中来拉。” 说完就让人将这块玉石小心地装好,之后也不管掌柜的,直接就走了。 店里的伙计看到还没交钱就要将玉石带走,这哪能行? 于是,就连忙想要去拦住。 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被自家掌柜拉住了。 知道钱管事走远,这才没好气道:“以后招子放亮一点,如果说这世上有人欠钱,但绝对不包括好畤侯府,想想人家多大的家业,会差咱们这点钱?” 伙计这才恍然大悟,也是,好畤侯的财神之名在长安可是无人不晓,自己却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但是咱们没报价啊,他这么拿走,到时候咱要是报的高了,人家不认咋办?”伙计有些忐忑道。 “你知道个屁,赶紧去找人,咱们过去拿钱,至于价格么,就按原价提一成吧!”掌柜的有些犹豫道。 “啊!才一成?” 伙计觉得掌柜的有些小家子气了,遇到这么个大户,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掌柜的回头死死地盯着活计,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才悠悠道:“要不是看在我那死去的妹子面上,就你刚才那句话,就得立马给我滚蛋!” 看到伙计忐忑的样子,他语气放缓,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身份?家里虽然也不怕他好畤候府,但该有的底线还是要有的。” “你真以为人家不听咱们报价,就能漫天要价了?” “那是人家知道,咱们不敢乱报价,提上一成,就已经是极限了,要是我敢乱报,人家好畤侯府也一定会给的,但咱两估计就只能去乱葬岗了。” “你给我记住,人家贵族之间的事情咱不能参合,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伙计现在已经有些吓着了,听到后连忙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五十一章 好畤侯会驯兽 “这块玉石多少钱?” 姬松兴致盎然地看着桌子上,足有一尺见方的紫色玉石,对站在一旁的郑礼问道。 郑礼呵呵一笑,说道:“一万五千贯,价格上还行,不算太贵!” 姬松听到这个价格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张旗鼓的购买玉石,竟然还有人能忍住不满天要价? 好似知道自家侯爷的疑惑,郑礼笑道:“这块玉石是郑家的,当时听到这个报价,说实话,我也觉得挺意外的。” “本来还想着要大出血的,没想到................” “郑家?” 姬松有些意外,这个郑家当然不是一般的人家,其乃是五姓七望中的荥阳郑氏,这是真正的千年世家。 荥阳郑氏,先祖可追溯到周宣王分封的郑国,韩哀侯灭郑后,子孙相继以国为氏。 西汉时有大司农郑当时,定居于河南郡开封县,西晋时置荥阳郡而开封县属之。 东汉末年,以郑当时一脉的郑浑、郑泰等人为开始,逐渐发展为高门望族,北魏孝文帝时与范阳卢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并称为四姓。 要说起来,姬氏和郑氏也算是同祖,都是周王氏分封的诸侯后人。 但毕竟年代久远,早已没了什么情分。 再者说了,只要是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有名有姓的,谁家祖上没显赫过?所以,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果然不愧是世家之人,一个小小管事竟然都有这样的玲珑心思。算了,今后给郑家多一些香水份额就是。” 既然人家给了自己面子,那自己投桃报李也就成了应有之意,不然谁还跟你玩? 如果只是这件事,倒还不至于让姬松给郑家这么大的好处。 其真正的原因,乃是在自己成长这段时间,五姓七望之中,只有郑氏没有针对过自己,这个人情自己的接着。 “好了,吩咐下去,都让他们停下吧!”姬松随口道。 郑礼一愣,吃惊道:“不收玉石了?” “还收个屁,本侯就是想要个玉石,你们竟然敢那这件是打赌?还说谁要是能找到本侯满意的,就请大家聚福楼大吃三天?”姬松没好气道。 “这............” 被侯爷道破心思,郑礼顿时有些尴尬,他也没想到底下人竟然敢这么敢? 要知道,只要是在姬氏担任管事,主管一方的,都有各自负责那一块的一些份子,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们成为不差钱的。 现在好不容易为侯爷办事,哪有不尽心尽力的道理? 于是,为了分出胜负,才有了这一出。 姬氏管事的事情,可以算得上长安那些大户人家管事最羡慕是事情了。 在别人家,他们最多只能算是家里的高级奴仆,赚多赚少,和他们没半点关系。 但在好畤侯府不同啊,人家是有份子钱的,虽然只有当年纯利润的百分之三,但也经不住赚的多啊! 现在这些人哪个不是身价上千贯?都快富的流油了。 不过,想要进入侯府当管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但要身价清白,还要经受各种各样的考验。 不管的是人品,道德,能力,忠诚,只要是有一样不能达到要求,就与这事彻底无缘了,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姬松其实就是按照后世的职业经理人来培养他们的,只是约束大了许多。 这些人在各自领域有着份子,自然能够尽心用事,根本就不需要姬松催促。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自己给侯府赚的多了,自己拿的的也就多了,这是双赢的事。 至于吃里扒外?那是想都别想,他们能名利双收,靠的就是好畤侯府的威慑,离了姬松他们什么也不是。 所以,不管是李世民这个皇帝,还是平阳,都对这些人眼热的很,但又毫无办法。 “让你找的人,找的怎么样了?”姬松满意地拍了拍玉石,问道。 郑礼连忙回道:“找到了,此人乃是前朝宫里的玉石雕刻大匠,手艺那是没得说。” “前朝破灭后,他就在长安开了家专门雕刻的店铺,平时都是他的儿子在做事,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刀了。” “这次听到侯爷要用,想都没想就来了。” 姬松听到人已经找到,就说道:“那好,你办事,本侯还是放心的,你让他按照这个图纸,将上面的东西做出来。” 说完就从怀里逃出一张纸递给郑礼,让他好好看看。 “这是.................” 郑礼看到上面的东西有些不明所以,纵横交错像是围棋棋盘的东西,但又比围棋少很多。 每个相交的点上有着一个圆形的东西,上面还刻着字,车、马、象、士、将。下面是车、马、相、士、帅。 中间有炮和卒,他看来看去,也没看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你也别看了,这事暂时保密,棋盘用上好的紫檀木做,上面的棋子就用这快紫玉雕刻。” 郑礼虽然不明白,但也没多问,自己只要按照侯爷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看着郑礼就要出去,姬松有些心疼道:“这块玉省着点用,唉,要不是........这块玉还真舍不得用。” 郑礼看到自家侯爷心疼的样子,顿时有些想笑。 侯爷什么时候对这些物件在意过,现在竟然开始心疼这块玉石了? 心想,看来侯爷还真是喜欢玉石啊! 想到这里,他就下定决心,等出去了一定要吩咐下面人留心上好的美玉,既然侯爷喜欢,那找就是了,总有更好的。 接下来几天,姬松没事就带着大黄到处溜达,看到小妮子再调戏调戏,头顶上空还有着两只神俊的大雕盘旋。 他终于体会到了架鹰走狗的乐趣了,地上有大黄捉鸡撵狗,上有大雕铺食猎物。 随着他在长安街头转悠,长安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好畤侯有驯服野兽的能力。 还说他在草原之所以能够取胜,完全就是因为控制了大量的野兽,用它们冲击大营,这才取得了大胜。 这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竟然还有人自称见过好畤侯控制大量的野兽,什么一吹口哨就有野兽听其指挥,什么大手一挥,野兽也随其而动。 要不是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姬松自己都差点信了。 就这样漏洞百出的流言,竟然还真有人信,跑到好畤侯府说是要请教好畤侯的驯兽之法。 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姬松叫人扔了出去。 第五十二章 你一定不要负我......... 攸宁回家了。 这是这几日好畤侯府上大家经常议论的事,听说是谢家主马上要回长安,而作为谢家唯一在长安的人,回家准备一下还是要的。 谢家本来就在崇义坊有着自家的宅子,原来家里没人,住在侯府还算说的过去,毕竟是侯府未来的女主人,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但现在人家父母就要回来了,再住下去,未免有人说一些闲话。 虽然侯府不在乎,但毕竟关乎少夫人名节,还还是慎重一点的好。 当然了,现在谢府只有一个老仆在看守家宅,家人很久已经没有人居住,必要的打扫还是要有的。 于是,姬母大手一挥,就将这样一个在未来老丈人面前表现的机会,交给姬松这个女婿了。 姬松能说什么?只能跟在趾高气昂的小妮子身后去了谢家。 不过也没什么好打扫的,侯府也经常会叫人过去清扫一下,只要再备些日用品就行了。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啊,要买的东西还多着呢,你这样磨蹭,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攸宁双手插着小蛮腰,对身后背着大包小包的姬松横挑鼻子竖挑眼,让他赶紧快点。 说完也不理他,就由开始她的购物之旅。 姬松只能苦着脸跟在身后,想他堂堂大唐的好畤侯,竟然沦落道小厮的地步,还是那种没有一点人权的。 现在这妮子学聪明了,只要姬松稍有怠慢,就跑的姬母那里去哭诉,然后姬松就被一顿数落,还没处说理去。 这次攸宁进了一家胭脂水粉店了,姬松再外面往里面张望了一下,然后就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健妇将门帘拉上了,完了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姬松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候起来。 心下就奇怪了,小妮子的胭脂水粉都是管事们千挑万选找来的,有的还是域外商人从遥远的极西之地带来的,大唐根本没有。 这些顶级的东西都用不完,还去这种小店? 难道给家里置办东西,是给张姨买的?是去让他娘勾引他爹用的?想到这里就为谢叔默哀一下,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节制,姬松不无恶意地想道。 “咦,这不是松哥儿吗?” 就在姬松等待的时候,一道惊讶的声音传来。 抬头一看,我去,怎么是这玩意儿? “那啥,真巧啊,哈哈!” 来人是杜家的老大杜荷,他多日来心中郁结之气积累甚多,就想着出来散散心,没想到会遇到刚回长安不久的姬松。 “松哥儿这是?” 杜荷指着姬松身后大包小包的东西,吃惊道。 姬家什么家境全长安就没有不知道的,什么时候这些杂事轮到一家之主的姬松来做了? 姬松一看得了,这事是瞒不过去了,只能苦笑着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看着目瞪口呆,满是不可思议的杜荷,姬松立马就想这个地缝钻进去,简直太丢人了。 倒不是姬松有什么大男子主义,而是此时风气就是如此,虽有之前胡汉合流后女子地位大为增长,但毕竟是少部分。 要是姬松今日的事传出去,明日说不定就有好畤侯惧内的说法了,虽然自己不是太在意,但毕竟不是什么好名声。 杜荷强忍着笑意,就连心中的郁结之气也少不少,看到姬松难看的脸色,急忙说道:“松哥儿放心,这是小弟保密,绝对不说出去。” 说完后,对身后的随从说道:“快帮我哥哥将这些东西送到好畤侯府.............” “慢着!” 姬松连忙阻止道。 “怎么了?”杜荷疑惑道。 “那啥,送到崇义坊的谢府就行!”姬松有些不好意思道。 杜荷抬眼望天,强行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要是惹得松哥儿恼羞成怒,说不得自己要挨打。 “哥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回来一会儿,就在姬松疑惑之时,杜荷这才郑重道。 说完,也不等姬松回应,就抱拳一礼后离去了。 虽然对杜荷的举动有些不明觉厉,但也没多想,看着空荡荡的双手,顿时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但他绝对不知道的是,在杜荷远离他视线之后,就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笑死小爷了,堂堂好畤侯,战场上的战将,竟然是个惧内的,不行,不行,小死我了............” 不过杜荷还算讲义气,并没有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别人,他准备将这事烂在肚子里,等有那一天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到时候............. 姬松完全不知道杜荷的想法,要是知道,打死也不会告诉他。 但这世上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强啊。 姬松也算是长安的名人,认识他的人也不少,今日看到的人绝对不止杜荷一个,其他人要么身份不够,要么就是不敢确定。 总之,这次姬松算是栽了,还是没处说理的那种。 “好了,我们走吧!” 攸宁出来后又是将一个包裹递给姬松,准备去下一家。 “好嘞!” 东西都被杜荷叫人送了回去,这下他是无物一身轻,非常爽快地接了过来。 攸宁刚走几步,感觉那里不对,回头看到姬松手里提着自己刚才递给他的包裹,其他东西竟然都不见了。 “其他东西呢?” 小妮子眉头一皱,还一位姬松偷奸耍滑了。 “哦,你说那些东西啊,刚才杜家老大碰见我,看见自家哥哥太辛苦,就非要帮我送回去。” “我这不是不好拂了他一片拳拳之心嘛,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姬松一副不是我不愿意,而是真的盛情难却的样子,让小妮子有火发不出,只能狠狠地瞪他一眼。 接下来,小妮子好像没什么兴致了,在西市和东市转了半天愣是什么东西也没买。 “不高兴了?”姬松小心问道。 看她不说话,这下姬松麻爪了。 “没有。”过了一会儿,攸宁才回道。 “那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小妮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姬松松了口气,摸了摸小妮子柔顺的青丝,笑道:“没有什么喜欢不喜的,只要这个人是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真的?有人对我说,不能太惯着你,说这样会让你得寸进尺,到处拈花惹草。”攸宁有些紧张道。 “怎么可能?这辈子我姬松就认定你了,其他人关本侯什么事?”姬松板正小妮子的身子,认真地说道。 “攸宁相信你,但你绝对不能负我,不然.......不然...............” 姬松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倔强的少女,有些心疼地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在他耳旁小声说道:“一定,我姬松发誓...............” 第五十三章 谢廉回京 悠悠古道上一行队伍在缓缓前行,看其规模,光马车就有不下十辆,鲜衣怒马,秩序井然。 其中一辆马车的帘子被掀起,一个精烁的中年男子看着古道两旁阡陌相连的农田,和辛劳的农人,一时间竟然有些痴迷。 此人乃是明州刺史顾延之,此行正是要回京述职。 这次回京的可不止是他,还有鄮县县令谢廉,江南几家世家都随行而来。 谢廉是政绩卓着,被调回长安另有安排,其他人则是准备护送自家子弟去参加今年的科举,同时顺便参加谢廉之女的婚礼。 至于哪件事才是重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大唐沿袭前朝的科举制度,又在其上改良了不少,此乃寒门子弟一项重要的入仕途径,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江南世家经过这些年不断的被打压,早已不复当年的兴盛,此时朝堂之上,已经没有了他们的立足之地。 面对这种情况,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没有强势人物帮衬,又没有杰出的家族子弟,想要改变何其难也! 但要他们坐以待毙,心中怎么能甘心? 谢廉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百年难遇的机会,不提谢廉本身的优秀,其在长安结交的贵人才是他们的目标。 谢廉之女和好畤侯姬松有了婚约,此行回京正是要确定日期,早日完婚。 同时江南世家,他们来也不算愈礼,同时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对于好畤侯姬松,姬子毅,他们身处江南消息传递不便,原先所知道的也是听人说的,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 但等他们越过长江,来到中原大地后,这才明白好畤侯这三字代表着什么。 从救治平阳长公主而被封男爵,之后在突厥南下之际大放异彩,后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新皇登基被封好畤县侯,一年后掌管重新组建的司农寺,任少卿,一年多时间就为朝廷开荒二百万亩耕地,直接掌握在朝廷手中的耕地就有近百万亩。 曲辕犁,耧车,灌溉水车的发明,更是将他推向高潮。 但随后又随大军北上抗击突厥,这次更是了不得,带着八百人就敢在与大军失去联系的情况下冲击突厥王庭。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全军覆没的时候,人家却成功了,其手下更是活捉颉力可汗,生擒前隋皇后,带回传国玉玺。 就是这样一个弱冠少年,完成了别人一生都不敢想的成就。 要不是其年纪太小,这次大功,说什么一个国公的爵位是跑不了的。 想到这里他们就一阵羡慕,就在他们进入关中之后,就听到了一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消息。 为了酬功,皇后竟然认好畤侯的未婚妻为义女,在封赏大典上更是被册封为建康公主。 也就是说,当初的谢廉之女,好畤侯的未婚妻,现在成了公主了,还是有封邑的公主,而封邑就在建康。 建康也就是现在的江宁,就在他们的老家,这样的厚赐,让他们更加看好此行。 “怎么停下来了?” 顾延之被马车停下时的晃动给惊醒了,有些疑惑道。 车夫不敢怠慢,急忙回道:“谢县君说是天时以晚,前方有正好休息地方,明日再走。” 顾延之看了下天空,又看看四周,眼中疑惑更甚。 他下得马车,看到其他人都以下车在那里围着谢廉说些什么。 “子正,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有什么休息的地方。到底怎么回事?”顾延之道。 谢廉一看是刺史,他也不敢怠慢,他虽然知道自家女儿被封为公主,但官场上可不讲究这些。 他要是不将自己的上级放在眼里,一个目中无人的名头是少不了的,这让他今后怎么在官场混? “刺史有所不知,此处乃是好畤县,前方不远处就是好畤侯的封地。也不知我那侄儿怎么知道我们到了这里,就派人在这里等候,让我们去庄子上歇息一晚。” 谢廉也是无奈,他本就不是借势压人之人,姬松这么搞,一时间让他有些脸上挂不住,就好像自己炫耀似的,唯恐没人知道他和好畤侯的关系一样。 顾延之一愣,看到旁边迎接的人,连忙说道:“多谢侯爷盛情,但我等..............” 不等他说完,姬德就笑道:“老朽见过诸公,谢家和我姬氏乃是通家之好,这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诸公不要客气了。” “这位是.........................” 谢廉解释道:“这是松哥儿的族叔,也是现在庄子上的主事人,现在庄子上的一切事物都由他负责。” “诸公请随我来!” 姬德是二叔祖之子,为人稳重,姬松就将庄子上的事叫给他来办,这些年也没出过什么事。 顾延之等人看到如此,苦笑一声,也不再推辞。 人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要是他们不去的话,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姬氏和长安诸位勋贵的实力,他们在江南算是见识到了,那财大气粗的样子,让他们既爱又恨。 爱的是他们也跟着发了一些财,恨的是怎么不是自己? 谢昌此时看向谢廉的表情有些失神,本以为谢廉是为了高官厚禄这才将女儿嫁给好畤侯。 但自从来到中原,关于姬松传闻也多了不少,他也知道了那位侯爷竟然不到弱冠之龄。 现在在看到姬家对谢廉的态度,就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了,这里面定然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姬德带人转过一处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整齐的田地,青石铺就的道路,道路两旁还栽种着树木。 “这处竹林是松哥儿亲手中的,他父亲,也就是我那小弟就埋葬在这里,当年松哥儿就是在这里整整守孝三年,唉,可惜了!” 姬德每次看到这处竹林都有种庆幸感,要不是当初老爷子等人力挺松哥儿,让他专心读书,哪有姬氏如今的兴盛? 同时也为自家兄弟感到高兴,有了松哥儿这样的好孩子,他也能在九泉之下瞑目了。 众人听到姬德说好畤侯的父亲就葬在这里,都郑重地对竹林方向微微一礼,家族虽然没落,但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 第五十四章 姬家庄子 沿着青石小路,他们看到沿途的行人络绎不绝,不时有一车车不知装载着什么货物的马车路过,看起来都急匆匆的。 “这是................” 顾延之在明州时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比这里繁荣十倍百倍的地方他不会感到奇怪,但这里只是一个庄子啊! “都是庄子上一些族人的产业,这些年不断扩大规模,但也就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姬德嘴上说着不值一提,但众人怎么觉得他有些得意呢? “刺史可曾记得去年那批丝绸?”谢廉笑道。 “你是说...................”顾延之指了指路上的马车,看向谢廉,有些不可思议道。 谢廉笑着点头,说道:“不错,那批被海商疯抢的丝绸就是庄子上的产出,并且这个人的儿子您还认识。” “刘先成?” 顾延之一口道出,他顿时想起那个少年好像说过自家是做丝绸生意的。 压下心中的惊讶,他没有再说什么。 刚才在外面还没发现,此时他才觉得此处庄子别具一格,外面被繁密的乔木挡住,路口又被竹林遮挡。 要不是进来看看,还真不知道此处还有这样一处庄子。 当他们走进写有‘姬庄’的石柱门后,这才知道他们刚才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一栋栋映入眼帘的独栋宅院,前后两院,精致而不失实用,在初夏时节茂密的树木遮挡下,隐藏于其中。 微风徐来,晃动之间,竟然有种处于梦中的感觉。 “这是侯爷亲自规划的庄子,可是花费了不少,当时还有人不愿意,现在却怎么也撵不走。” 谢昌听到姬德的言论,有些嗤之以鼻,他要是有机会住在这里,就是死皮赖脸也要赖在这儿。 他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地方,但看到姬家庄子的时候,却是第一次有了想要定居在此的冲动。 听到远处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再看看袅袅青烟中的庄子,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富裕的庄子。 接下来姬德也不停留,走到好畤侯府,就在大家以为要住进侯府的时候,姬德却将他们引导到侯府旁边。 这是有着十余栋宅院的建筑群,看起来虽然没有侯府那么大,但也不算小了,同时又比普通宅院精致不少。 此处是当初姬松专门吩咐修建的,就是为了接待客人用的。 一般客人住在别人家里,都有种人在屋檐下的感觉,不管有多好,都会不自在。 于是,就吩咐建造了这些专门的宅院,用来接待,平日里有专门的人来打扫,随时可以入住。 “可是谢家主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三叔怎么来了?”姬德连忙迎了上去搀扶上,有些埋怨道。 三叔公有些唏嘘道:“忙了一辈子,没想到这老了老了,竟然也闲不住,想找二哥说说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这不,老头子不是听说谢家主要来,就出来转转。” “谢廉见过三叔!”谢廉看到三叔公大吃一惊,没想到几年不见,三叔公竟然老成这个样子了。 想当初刚遇到的时候,还是很健硕的。 “哎,你总算是来了,松哥儿和攸宁的婚事赶紧操办吧,不然我们这些老头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松哥儿的孩子出世,可不敢再耽搁了。” “松哥儿这孩子被陛下指使的到处忙活,不知道明天到什么地方去了,赶在现在都在长安,感紧把事情给办了。” “我和二哥还等着看我姬氏的嫡长孙出生呢,毕竟这么大的家业,没个带把的始终就安不下心来。” 谢廉听到满头大汗,这哪跟哪啊,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惦记孩子了,他现在有些理解松哥儿当初为什么跑去华山躲着了。 遇到其他人还能反抗一下,但遇到这些老不死的,骂不敢骂,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不躲着还能怎么办? “三叔放心,这次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事的,您老就放心吧,不会耽搁您抱孩子的,您老也要照顾好身子啊!” 谢廉大声说道,他发现三叔公的耳朵已经有些背了,心中不由的有些唏嘘,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好好好,老头子就不叨扰了,你们赶紧去休息吧!要是没事,就让人带你们到处转转,庄子上的一些景致还是不错的。” 姬德搀扶这三叔公,无奈道:“客人们还得休息呢,您先回去吧!” “老了,老了,有人嫌弃了,哼!” 说完也不管姬德已经快黑的脸,施施然地走了。 姬德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尴尬道:“三叔公老了就有些唠叨,诸公别介意啊!” 顾延之抚须笑道:“人常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果然成不欺我啊!” “就是,就是,能聆听老人家的教诲,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不至于,不至于.......” 安排好谢廉一行,姬德就回家了,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三叔对爹说这什么。 看到姬德,三叔公冷哼一声,就离去了,搞得姬德莫名其妙! “人都安排好了?” 二叔祖没有说三叔公的事,而是问起了谢廉一行人。 姬德点头道:“都安排在的客宅,没有去侯府。” “嗯,虽然松哥儿不太计较这些,但作为长辈的要多替他想想,现在我们姬氏不同以往,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儿子知道了,您老就放心吧!” “嗯!” 二叔祖答应一声,就没再说话,就在姬德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二叔祖突然睁开眼说道:“过段时间你带上一些家里的精干人手到长安去,松哥儿成亲这是族中的大事,同时庄子上的人不可能全都去,你要安排好,别到时候出了乱子,不然我绕不了你。” “嗨,儿子知道了。”姬德说道。 “现在家里的事务繁多,松哥儿这孩子要应付外面的事情,家里的一些事他也顾不过来,你们要替他盯着,别让有些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要是真有了,你要及早的斩断,我们既然帮不上松哥儿的忙,那就管好自己,别给他拖后腿。” “要是有人敢打着好畤侯的名头在外面为非作歹,在松哥儿知道之前,就处理掉,别让那孩子为难。” 说着说着,姬德这才发现老人家已经睡着了,有些无奈地将毯子给盖上,这才小心地走了出去。 第五十五章 见李渊 “快去禀报陛下,就说好畤侯姬松求见。” 姬松双手抱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和一个木盘来到李渊的行宫,对外面的守卫说道。 “侯爷稍等!” 这名守卫明显认识姬松,也可能得到了通知,并没有对姬松进行询问。 也难怪,谁不知道李渊是被李世民逼下位的,寻常人躲都来不及,谁还生生地往跟前凑? 来之前,他早就去找皇帝要了手令,李世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是犹豫了下,就同意了。 于是,姬松这才带着礼物前来,本来是要带着攸宁的,但想到这李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态度,要是贸然前来,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变故。 想了下,最后还是自己前来探探路,要是李渊没什么想法下次带来就是。 就算是普通人突然多个不是亲生的孙女,也会有些想法,更何况是李渊这个大唐最尊贵的人? 皇家的一举一动都带有特定的目的,长孙收攸宁为义女,这其中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就是为了拉拢姬松罢了。 “陛下请侯爷进去!” 一会儿出来一个宦官,姬松也不认识,说是太上皇有请。 姬松也不耽搁,将东西交给宦官,这才跟着进去了。 别以为姬松深的皇帝喜爱,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不管姬松手里的东西是什么,该检查的还是要检查。 姬松也明显是知道的,不等人家询问就主动交了出去,反正就是送给李渊的,也无所谓了。 李渊并没有像后世那样居住在皇城之外的龙首原上,而是一直就留在皇宫的武德殿,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同时和李世民这个皇帝的关系也没有后世那么激烈,当初颉力被擒后,还主动现身,与李世民共舞,还说将皇位交给李世民是正确的。 此次父子之间和解,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将朝堂上一直以来存在的一些声音给压了下去。 当姬松走进大殿,顿时有些无语,远远的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莺莺燕燕之声,还有李渊放肆的大笑声。 也不知李世民是怎么想到,没事就往老爹这里塞美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批,色中恶鬼也不过如此吧? 以李渊的身体,要是再这么下去,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 和姬松一起进来的宦官明显也知道里面的情景,却丝毫没有惊讶,先让姬松再外等候,自己则进了后殿禀报。 姬松也不敢乱走,要是不巧遇到李渊的难堪,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不会将他怎么样,也会被恶心到。 不一会儿,里面声音渐渐消散,这也让姬松松了口气,很庆幸没有带攸宁一起过来。 “好畤侯随奴婢来吧,陛下在里面等着侯爷呢!” 在其带领下,姬松这才算见到了李渊,但当看到其面容的时候,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大吃一惊。 看到李渊似笑非笑的神色,姬松赶紧收敛起来,连忙行礼道:“好畤侯姬松,拜见太上皇!” 但是让姬松意外的是,李渊并没有第一时间让姬松起来,而是来到了姬松身旁,环绕着他转了两圈,好似在观察他一样。 就在姬松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李渊这才慢慢道:“起来吧!” 姬松抬起头来,看到李渊老态龙钟,弯腰屈背的模样,还是有些吃惊! “这应该是咱们第二次见面吧?”李渊说道。 姬松连忙回道:“太上皇好记性,臣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是在武德八年的上元节上,您还逼着小子当场作诗来着呢!” “哈哈哈哈!” 李渊听到姬松有些俏皮的话,顿时大声笑了起来。 “你小子到现在还记仇着呢?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朕逼你,你能做出‘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样千古名句?” “所以说啊,你的文名还有朕的一份功劳呢,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姬松却没有被李渊给套住,而是笑道:“您这话可说的不对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应该是上天借小子的嘴说出来而已,和太上皇还有小子有什么关系?” 李渊听到后一愣,随即开始大笑起来,甚至把眼泪都笑了出来,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止住了。 “朕终于知道皇帝为什么喜欢你这个小子了,有趣,有趣!” 歇息了一会,李渊明显有些萧索,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 “听说皇后收了你的未婚妻为义女?”李渊问道。 这事长孙专门给他说过,也说了这么做原因,李渊知道后并没有阻止,甚至乐见其成。 姬松的大名,他就算在深宫之内,也是时有耳闻,这次大破突厥生擒颉力,更是让他对姬松抱有好感。 大唐起家之时曾向突厥称臣过,也借过突厥的势,但是这毕竟是他们的污点,姬松能替他们洗刷,他再高兴不过了。 “皇后娘娘厚爱,子毅感激不尽,这不是今天就来代我那未婚妻来看望您这个爷爷嘛。”姬松笑着说道。 李渊闻言一愣,随即指着姬松笑骂道:“就你小子心眼多,难怪能闯下如此大的名头,要不是年纪太小,一个公爵是少不了的。” “您可千万别,现在这个侯爵小子就觉得不错,不大不小,又不惹人注意,是个混吃等死的好位置。” “要是您非要赏的话,那就多赐些土地就行,万八千亩的,小子不挑的。”姬松腆着脸道。 “哈哈哈哈!” 李渊觉得自己这些年加起来也没有今日笑的多,看着姬松年轻的面容,是越看越顺眼。 “李世民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小子怎么就不抓住呢,你去告诉皇帝,要是他没合适女儿,朕的女儿有的是,这么好的女婿到哪找去?” 李渊对这身旁的宦官说道。 “这.....................”宦官一阵为难,这事有您这么干的吗? “怎么?现在朕指使不动你们了?”李渊大怒。 宦官赶紧跪下,连忙扣头。 “您就别难为他了,小子马上就要成亲了,您要是这么干,小子也只能一死以谢天下了。”姬松笑道。 李渊突然转头看向姬松,姬松笑语盈盈,直视李渊。 “唉!可惜了!” 李渊收回目光,没有再提这件事。 第五十六章 象棋 因为李渊知道,别看这小子笑嘻嘻的说着,但那语气他哪里还不明白? 自己要是这么干,姬松就别想活人了,一个毫无底线的人,在什么时代都不会得到别人尊重。 姬松要是答应了,不管是姬氏,还是对他本人的打击都是致命的。 一个家族的崛起,不是靠投机取巧就能做到的。 看看那些世家,那个起初不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做出巨大贡献的,虽说有待考证,但天下士子就是这么认为的。 比如太原王家,东汉末年,诛董卓,驱西凉兵马,扶献帝,虽然没有成功,但却得到了天下的人的称赞。 其后人不管是在什么人面前都能挺直腰杆地说,我们先祖是为这个国家付出过的。 更不要说其始祖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的大秦战将王贲,王剪。 其他各家都不一一诉说了,其先祖都是名冠一时的豪杰。 所以,一个家族想要长久的屹立下去,其始祖就不能有太大的污点,而姬松就是处于这样一个处境。 他虽然不是始祖,但却是近几百年来虽为成功的人,将来必定是家族后辈子弟的榜样。 要是他本身立身不正,还怎么教育后辈? 等到他百年之后,族中子弟怎么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 所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要是李渊真敢这样做,姬松就只能硬抗到底了,哪怕有杀身之祸也在所不惜! “既然是来看我这个爷爷的,那礼物呢?要是不能让朕满意,你小子就等着吧!”李渊放下心思,刚才他也是稍微试探了下,姬松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闻言,姬松立即就松了口气,他背后的都湿了。 要是李渊刚才坚持己见,姬松还真没什么办法,李世民刚和李渊和解,这个时候只要是李渊提出来的,他根本没办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听到李渊没有再提这件事,而是问起了礼物的事。 他稍微愣了下神,随即就反应过来,朝宦官看去。 “将好畤侯的礼物拿上来!” 只见一人抱着姬松带来的木匣,缓步快走而来。 这是由紫檀木制成的木匣,上面也雕刻着复杂精美的图画,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东西的贵重。 但是这对李渊来说并不算什么,做了近十年皇帝,什么样的宝物他没见过? 因此他的目光没有在木匣上停留,而是立即打开了木匣。 映入眼帘的是由上等蜀锦衬着的紫色玉石,在匣中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好玉。” 他拿起一个仔细看了起来,这是由上好的极品紫玉打磨而成的,翻过来却看到上面有字。 “帅?” 姬松一愣,没想到李渊这手气竟然随意一下就摸到了一个帅,难道这冥冥中真有天意? 他连续翻了好几个,上面都是刻着字,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小子给您演示。” 不一会儿,姬松就将棋子摆好。 “楚河汉界?” “这是棋?”李渊好似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姬松点头道:“太上皇英明!” “这是象棋,和围棋一样分为两方阵营,但与之不同的是,这象棋要简单许多。” “小子取秦末时期楚汉争鼎的形势,做成此棋,其中还有一些黄帝大战蚩尤时逐鹿之战的影子而成。” “哦?这其中有什么说道?” “不管是逐鹿之战,还是后来的楚汉争鼎,都是我华夏最为重要的几个发展转折点。” “太上皇您想,这要是当初逐鹿之战炎黄大败,可还有我炎黄子孙?同样的是,要是楚汉之际霸王项羽胜利,天下到几时才能再次统一。” “所以,小子按照这两场战役,做出了这象棋,红黑双方棋子数量相同,起始格局相同,兵力配置相同。” “就好比两军对战,但却处于势均力敌的境遇,想要胜利,这就要考虑执棋之人的布局掌控能力了。” “因此,这就有了可变化的部分,具有极大的可玩性。” 接下来姬松将象棋的规则说了下,两人还简单来了一局,毫无例外,李渊大败亏输。 这下可引起的李渊的好胜心了,硬是拉着姬松厮杀了十几盘,要不是精力不济,说不定还要拉着姬松战斗都天亮。 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姬松是外臣,不便留宿皇宫,就算是再晚也得回去。 “上次见到父皇高兴的样子是什么时候了?” 李世民站在武德殿阴暗处,看着姬松离去的背影,想到李渊高兴的模样,有些萧索道。 “二郎.............” 身旁的长孙想要说什么,但却看道皇帝愣愣的神情,硬是压下了想说的话。 其实在姬松进入武德殿的时候,李世民和长孙就已经来了,他们就在外面站了一天,看到李渊高兴模样,他们也没有进去打扰。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一进去,这样祥和的气氛,必然瞬间消失。 “是时候了。”李世民深深地看了一眼大殿之内,嘴中喃喃道。 长孙听到后先是有些疑惑,但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激动道:“二郎是说..................” 李世民点点头笑道:“这些年朕一直忍着没告诉他,就是担心出什么变故,但现在不同了,父皇也不知道还能等多久,要是他.........朕必定会后悔一辈子。” “那孩子在松哥儿那里这么样,有没有被发现?”李世民问道。 “当初应嫂子所求,让那孩子去姬松哪里读书,这事是平阳经办的,姬松也没多想就收下了,听说现在还不错,在姬氏学堂也是名列前茅。”长孙说道。 这件事李世民是交给了长孙,毕竟有些事他不方便出面。 “那就好,那孩子确实聪慧,既然如此,就这样吧!” 长孙有些迟疑道:“那二郎准备什么时候,让大哥和父皇相见?” 李世民一顿,想了一会儿道:“等过段时间吧,朕还要准备些事情,有些人到了此时还死心,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二郎还是小心点好,也别太着急了。” “朕省得!” 俩人在大殿之外又等了一会儿,这才离去。 昏暗的灯光在大殿内闪耀着,一跳一跳的,只有李渊的鼾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显得那么的寂寥............. 第五十七章 老杜......的........妹妹你确定 回到侯府的姬松又过起了咸鱼生活,自从昨日谢叔回家后,小妮子终于也回去了,每日过着没人打扰的生活,惬意极了。 没事溜溜狗,然后带着鹰大,鹰二去野外打打猎,这样的日子才是自己最想过的。 想到自从来到大唐,不是每日奔波,就是有处理不完的事务,刘占和姚昶来访,他也只是接待了下。 只要一谈及事务,就立马被赶出去。 老子好不容易休息一段时间,你们还来打扰本侯,一看就是没眼力劲的,难怪没遇到本侯之前混的那么惨,活该! 姬母现在也没时间来管这个儿子,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忙些什么,自己还不敢问。 一问就是一顿数落,姬松恼羞成怒之下,就彻底不管了。 最近来了好多人,都是族中的少年和年轻未出阁的女子,说是被二叔祖派出来帮忙的,顺便见见世面。 姬松也不管,见过一面之后就将他们交给管家,让他看着安排。 躺在树荫下,摇椅一晃一晃的,加上渐热的天气,不到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黑了,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却看到一个毛茸茸的黑脸。 这还了得?想也不想就一拳上去。 “哎呦!” 姬松这才看清楚,原来是老薛这憨货。 “我说你下手怎么这么狠?你看,都肿了。” 老薛有些委屈地指着被打的地方,向姬松控诉道。 姬松没好气道:“我说你一个堂堂郡公,不在你府上呆着,跑我这儿干嘛?” 老薛也是个不记仇的,嬉皮笑脸道:“这不是没事嘛,其他人我跟他们合不来,就到你这了。” “不过,你这也太懒了吧,刚才遇见你娘,非要我拉你出去转转,你这是怎么了?” 姬松重新躺回躺椅上无奈道:“没劲,浑身没劲,就是什么也不想干,反正就是除了睡就是吃,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老薛过来拨弄了下姬松的脑袋,却被羞恼的姬松给甩一边去。 “我有个好地方,你去不去?” 薛万彻对姬松挤眉弄眼道,姬松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为了不打击这货的积极性,还是问道:“什么地方?” 老薛贼兮兮地小声道:“听说平康坊心来了几个雏儿,要不要............嘿嘿!” 看着一脸淫荡的老薛,姬松扶额苦笑。 “老薛啊!” “嗯?” 姬松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确定要是让我娘知道了,不会打断你的腿?” 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继续说道:“你弟弟我马上就要成亲了,对方还是皇后娘娘认了女儿,你现在却叫我去逛青楼?” “啧啧!就你这脑子,还没被人欺负死,也算是有本事了。” 老薛一听姬松的话,顿时脸都白了。 他还真没想到这茬,要是让姬母知道,最多就是骂他一顿,今后不让他进门。 但是让陛下和皇后娘娘知道,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还去不去了?” “不去,不去,打死都不去了。”老薛将头摇的想拨浪鼓一样。 被这憨货打扰了,姬松也没了睡意,就和他在园子里逛了起来。 “啧啧!不愧是长安的财神,这园子修的确实不错。”老薛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园子的精致就是一般的世家大族都没有。 姬松没搭理他,而是说起来另外一件事:“我说老薛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给我找个嫂嫂?” 说起这事,姬松都有些发愁了,这件事姬母都给姬松说了好几遍,让他打听打听这货到底是什么心思? 别自己这边给找个好人家,他又不同意,弄不好自家里外都不是人了。 但每次询问这货都是支支吾吾的,不说不要,也不说要,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来,真真把人能急死。 “这............俺也不知道,就是没往哪方面想。” 老薛饶了饶头皮,憨笑道。 姬松看着如同下雪办般的头屑,不着痕迹地往外让了一步。 唉,到底是没女人照顾的糙汉子,要是再下去这可怎么得了啊! 想他堂堂长安‘财神’的兄弟,竟然找不到老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笑掉大牙,反正姬松是丢不起这人。 看这货装傻,看来不下猛药是不行了。 “没事,你要是真没什么想法,下次兄弟我进宫,就求陛下,看他有没有什么姐妹的,到时候给你赐婚就行。” 姬松完全不管已经变脸的老薛,继续说道:“听说太上皇还有不少没有驸马的女儿,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这事包在弟弟身上,以小弟的薄面陛下应该不会拒绝的,行,就这么办,既方便又省事,多好啊,到时候你就成了驸马了。” “停,停,停。” 薛赶紧将姬松话打断,要是再说下去,这哪位公主估计都给安排好了。 “怎么?你不愿意?” 说完,姬松好似想到什么可怕的是,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是想当陛下的女婿吧?” “闭嘴!” 薛万彻恨不得把姬松嘴缝住,这皇家的儿女是那么好娶的?看看那几个驸马,那个过的不是凄凄惨惨的。 遇到性子温和的还好说,一年还能让驸马进几次公主府,要是遇到不好相与的,那日子才叫一个悲惨。 上次他就听说有个兄弟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去了平康坊解决,但没想到家里那位,直接就带人将他光溜溜的的提拎出来。 最后还去宫里告状,反正是丢脸丢尽了。 想到要是自己遇到这事,那还不如直接抹脖子算逑,要不然老薛家的脸能被他丢光了。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要,你到底是咋想的?”姬松是没办法了,这就是个不开窍的,实在是没辙了。 “俺有喜欢的人了。”老薛小声道。 “啥?你刚才说啥来这?” 看着扭扭捏捏的老薛,姬松急道:“别像个婆娘一样,是哪家女子,你倒是说啊!” “是杜相的妹妹,俺就是看上她了,此生非她不娶,你看着办吧!”这货也许是被姬松逼急了,索性就豁出去了,直接大声喊道。 “老杜......的........妹妹?” 什么玩意儿?姬松傻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第五十八章 请哥哥救救我父亲 薛万彻已经豁出去了,但等他说完,姬松竟然只问了一句之后,就没下文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姬松。 “咦?松哥儿咋了,你眨眼干什么?眼里进沙子了?” 说完就有些发愁道:“你说这事哥哥还有机会吗?你是不知道,她那妹妹和我以前的妻子长的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反正你哥哥我是认定她了,我没什么朋友,这事你得帮哥哥,不然哥哥只能孤独终老了。” 姬松看着薛万彻身后怒火冲天的杜荷,只能闭上眼,实在不想看到下面的场景。 “薛......万........彻!” 杜荷现在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老爹此时生死未卜,就有人开始打自家人的主意了? 自家姑姑虽然嫁过人,但现在还不到二十五,没想到平日里深入简出的,竟然被薛万彻这个莽夫给惦记上了,这还得了? 说完也不顾自己能否打的过,上去就是一拳。 这下好了,加上刚才姬松的一拳,现在左右对称了,完整的熊猫眼,都能拉出去展览了。 “杜兄息怒,杜兄息怒!” 姬松连忙将两人拉开,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薛完全就是没还手,也不知道躲,一脸羞愧的样子,此时恨不得钻地缝去。 好不容易豁出去了,却被人家正主逮个正着,这下好了,丢人啊! “姓薛的,你说,什么时候见过我姑姑?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杜荷就是豁出命,也要去陛下跟前评评理!” 杜荷现在完全是被气着了,看着被自己打却不还手的薛万彻,又是一阵气恼,就这怂货,还想当我姑父?呸!下辈子吧! 拉开两人,姬松赶紧给老薛打眼色,说道:“杜兄勿急,我这就教训教训他,简直了,还要不要脸了?” “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也要有个说法不是?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要是敢有半点隐瞒,今后我这好畤侯府,你就不要来了。” 说完又对杜荷笑道:“杜兄先坐,不管什么事情都有个是非曲直,还是听听这憨货怎么说吧。” “要是他真有什么龌龊心思,或者做过什么对不起杜家的事,不用兄弟张口,我姬松就大义灭亲,非要给他一个教训。” “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薛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到底不傻,看到姬松疯狂的暗示,哪里不知道这是自家兄弟在帮自己。 于是,在姬松的逼问下,薛万彻这才将事情的原委道来。 在薛万彻的诉说中,这事完全是巧合,就是去年的事。 当时他去法门寺为故去的妻子祈福,本来准备回家的,没想到却遇到剪径小贼偷了老杜妹妹的东西。 就在此是,这货刚好路过,想也没想,就来了个英雄救美。 也许是缘分到了,或者是王八对绿豆,看上眼了。 就这样俩人通过书信传递消息,慢慢地就暗生情愫,就有了今日这一出。 听完老薛的故事,姬松长大嘴巴,不知道该说这货运气好,还是感慨套路老套。 不幸的人千千万万,幸福的人大致相同,有些事情还真没什么道理可讲。 难怪在漠北那段时间央求自己教他写字,原来根由在着呢! 还有一次非要自己写一首诗,当初自己也没多想,随便抄了一首就给了他。 想必那首诗现在就在老杜妹妹的闺房吧! 杜荷此时的怒火也小了不少,甚至有些尴尬。 看来是自己误会老薛了,这事就不是一个巴掌能拍响的事,一个有情,一个有意,能怪人家吗? 姬松却有些很铁不成钢,怒道:“你怎么不早说?女人家的青春怎么能这么虚度?你..............气死我了!” 说完也就不再理会这货,而是转身对杜老大笑道:“杜兄今日来是........?” 姬松也有些疑惑,不在家处理那烂摊子,跑我这干嘛? “唉,别提了!” 说起这事,杜荷就焉了,家里的事现在全长安都知道了。 老爷子这次可能撑不过去了,现在家里乱成一团,他也没心思处理,想到姬松也是长安有名是医者,就想过来问问。 本来是想找孙思邈的,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已经将人撒出去找了半年,就是没找到。 最近一次消息,说是去了蜀中。 杜荷一听就绝望了,蜀中啊,那里群山环绕,深山老林到处都是,孙道长就喜欢往山里面去。 有时候好几个月都不见出来的,根本没办法找。 但现在老爷子的病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每日都被病痛折磨,简直生不如死,他这个做儿子的却什么也做不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前两日碰到姬松,当时也没多想,回家后越想越不对,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直到家里人提醒,他才想起这好畤侯姬松,当初可是救活了快要没命的平阳大长公主啊! 这样的医术,就是有些御医都望尘莫及,自己就怎么给忘了呢? 其实这也不怪他记不起来,姬松清楚自己的本事,自己凭借的不过是后世一些耳闻目染的知识。 一次两次还行,要是多了,就自己那半吊子水平,说不定还会治死人。 于是,这些年他一直在淡化自己会医术的事情,也很少给人看病,就是治,也是有了万全把握才会去的。 久而久之,只要是不熟悉他过往的人,很少有人知道他还会医术。 “实不相瞒,这次小弟是来求哥哥的。”说着就站起来对姬松一礼,脸上满是诚恳。 姬松连忙将他拉起来,无奈道:“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你有事之说就是,只要是我有的,能办到的,就绝不推辞。” “还请哥哥救救我父亲!” 姬松一愣,随即苦笑了下。 没想到这些年还有人记得自己会医术?但自己什么水准,他还不清楚吗? 看着再次行礼的杜荷,姬松知道,他没办法拒绝的。 当年平阳的事情在长安传的沸沸扬扬,将自己说的神乎其技,医术高明。 自己要是敢说自己治不了,信不信姬杜两家立马就会成为仇敌? “杜兄起来吧!”姬松扶起杜荷说道。 杜荷惊喜地抬头,拉着姬松的衣袖,好似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高兴道:“哥哥答应了?” “我也不敢保证,先去看看吧!” 姬松还能说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五十九章 病入膏肓 既然已经答应,事不宜迟,还是快点过去看看吧,至于能不能救,他也不知道,希望老杜命不该绝吧! 后世记载老杜在今年三月下旬的时候,就已经故去,那时候自己还在漠北,就算是有心也是鞭长莫及。 回来听说老杜还健在,他还以为遇到高明的医者救好了呢,也就没往心里去。 但今日杜荷到来,却让他知道老杜此时已经是命在旦夕,既然如此,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叹了口气,对杜老大说道:“你先回去准备下,找间干净明亮的房间,然后将这段时间郎中开的药方准备齐全,等会我要看的。” “然后..........算了,就这些吧!” 说完就急匆匆地跑着去了后院,他要带上一些工具,这些都是他叫人专门打造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还做过防锈处理。 杜荷也不敢怠慢,就准备回家准备,但看到薛万彻在这儿,就气不打一出来。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急匆匆离去,只留下老薛在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回到后院,姬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东西,这下他就纳闷了,难道家里还招贼了不成? 这些东西他可是让人整整忙活了好几个月,慢慢们打磨成的,全天下就这一套。 “小竹,小竹!” 自己房间这段时间除母亲和攸宁,也就只有小竹能进,就急忙喊道。 “侯爷怎么了?” 小竹急忙跑过来,看到自家侯爷有些着急,连忙问道。 姬松没时间和他废话,直接问道:“我让人打造的那套工具呢?你们谁动过?” 小竹一愣,想了下说道:“应该是攸宁小娘子收拾了吧?您的东西我们都不敢动。” 姬松扶额,这小妮子就是个土拨鼠,看到什么东西不顺眼就要将其搬走,他也没功夫个小竹纠缠了。 “你叫个人立即去找攸宁,然后让人将东西快马送到蔡国公府,一定要快。” “我看你们一个个没事干了还是怎么的?把东西收拾了也不知道告诉一声,真是的。” “行了我先过去,记住,一定要快!” 姬松顾不得快要哭的小丫头,急忙出去了。 郑礼这个大管家听到里面的动静,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等过来,就看到快哭的小竹。 “这是怎么了啊!”郑礼也是一头雾水,这好好的,怎么还哭上了? 郑礼不问还好,一问小竹的眼泪就想决堤的洪水直流而下。 “别哭了!” 郑礼一声大喝,一下将小丫头镇住了。 他说道:“说说,怎么惹侯爷生气了?老夫还没见过侯爷发这么大的火气呢。” 小竹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耍性子的时候,连忙将事情给说了。 郑礼一听,就知道侯爷遇到急事了,想到是去蔡国公府,就大概知道什么事了。 也顾不得小丫头,就急忙去安排了,先让人去找少夫人,他则让人在其他地方找找。 姬松骑着红泪,马不停蹄地朝着蔡国公府而去。 杜家距离崇仁坊不是太远,但也不近,加上白天路上行人众多,他也不敢纵马,等到杜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松哥儿你可算是来了。” 走到门口,不等姬松下马,杜荷就亲自上来牵住红泪,急忙说道。 “行了,不说这些闲话了,我们边走边说。” 杜荷说道:“你说的小弟已经准备好了,药方,房间都以妥当。还有近来给家父治病的御医也在。” “哪正好,有些事情我还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病,竟然如此讳莫如深,怎么救都治不好?” 老杜的身体他知道的,出征之前见面的时候身体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还拖了这么长时间。 后世对老杜的病情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说是得了什么病,能让史官都避讳的病,到底是什么? “松哥儿来了。” 一个看上去四十左右美妇迎了上来,对姬松说道。 “小侄见过婶婶!” 这位正是老杜的正室,王氏。 “当初病的时候就想去找你的,但你人在漠北,等你回来了,又给耽搁了,要是你伯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啊!”王氏有些自责道。 姬松现在可没兴趣听她说这些,而是说道:“人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这病情已经耽搁了好长时间,再也耽搁不起了。” 王氏这才警醒,连忙说道:“好好,婶婶这就带你去。” 当来到一处明亮的房间,看到爬在穿床上不断呻吟的老杜,姬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才多长时间?好好的一个人,竟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深陷的眼窝,暗黄的匹夫,没有多少色泽的头发已经大半变白,这还是当初叱咤朝堂的杜断? 老杜好似听到什么,转过头,当看到是姬松的时候,眼睛一亮。 “是松哥儿来了啊!” 他说话显得很费力,就这短短一句话,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姬松连忙上前安慰道:“杜伯伯别说话了,让小侄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就将手搭在他手腕上,开始号脉。 这些年虽然很少看病,但孙思邈给的那本医术,他还是好好研读了下,上面对一些病症的脉象都有描述。 他虽然还是半吊子,但一般的脉象还是能诊断出来的。 此时姬松眉头紧锁,让一旁的杜荷和王氏一阵紧张。 等了一会儿,姬松这才松开他的手腕,站起来在房间来回走动起来,这是他平时思考时的无意识动作。 “娘你别急,松哥儿在想事情呢,您先别说话。” 之前在姬松手底下做事的杜荷知道姬松有这个习惯,连忙阻止要说话的王氏,让她不要打扰。 “之前是谁看的病?”姬松突然道。 “是下官。”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者出来说道。 这人明显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谁,要是一般少年他早就开骂了,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医术,简直瞎胡闹。 但全长安都公认的少年神医,他还真没什么勇气在姬松面前拿大。 “将这段时间你开的所有药方,还有诊断书,全部那过来,本侯要仔细看看。” 又转头对杜荷说到:“等会我府上有人送东西来,你注意下。” 杜荷连忙应道:“小弟省的。” 随后吩咐管家在门口专门等着,只要人一来,就立马带进来。 第六十章 和张居正得的一样的病 就在姬松来到蔡国公府的时候,李世民也接到了消息。 对于杜如晦这个左膀右臂,李世民还是很重视的,为此还罢朝几日,专门前去看望。 并且派专人守着,只要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就让人回报。 “启禀陛下,一个时辰前蔡国公家的杜荷将好畤侯请去治病了,此时正在蔡国公府上。” “什么?” 李世民听到下面人禀报,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朕怎么将他给忘了啊!” 姬松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当年救治平阳时,他就在旁边。 当初也想过找姬松,但漠北战事正在紧要关头,人已经进了草原,想要找到谈何容易。 等这小子回来,自己却给忘了,不然早就将他抓起来送到蔡国公府上了。 “不行,朕得去看看。” 想来想去,他自己也坐不住了,现在姬松是他最后希望了。 在找不到孙思邈的情况下,眼下只有姬松最值得信任了。 “去将无忌,玄龄等人也找来,就直接去蔡国公府上。” 刚走几步好似有想到什么,对陈寿说道。 “奴婢这就去通知他们。” 李世民也不管他们,直接就让人牵来马匹,带人出皇宫了。 ......................................................... 谢府! 这次郑礼直接叫大牛来到谢府找攸宁,听到是大牛来了,谢廉出来看到大牛急得团团转,吃惊道:“出什么事了?” 大牛看到谢廉大喜,急声道:“小娘子呢?侯爷去蔡国公府上治病去了,但他精心打造那套东西应该是被小娘子收起来了,现在找不到了,把侯爷都快急死了,对小竹都发火了呢!” “什么?” 谢廉闻言大吃一惊,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松哥儿脾气我还是知道的,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着急?” “好像是一套治病用的东西,是侯爷花了好几个月,耗费巨资打造的。”大牛说道。 “治病?” 谢廉有些疑惑,还是去蔡国公府? 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急忙对侍女说道:“快去让攸宁出来,这孩子怎么乱放东西呢,这要是..........可闯了大祸了啊!” 他刚才想起来了,蔡国公这段时间已经传出命不久矣,现在松哥儿去那里,十有八九是去看病的。 这要是因为没有东西而导致蔡国公去世,他谢廉百死莫赎,就算事后松哥儿不说什么,但心中必定有个疙瘩。 “爹,怎么了这是?” 片刻后,张氏带着攸宁出来。 谢廉也顾不得许多,急道:“你是不是将松哥儿那套治病用的东西给收了?” “小娘子,您赶紧和我回侯府吧,刚才侯爷为了这是还发火了呢,现在十万火急的事,咱们快走吧!” 大牛这会也不敢耽搁了,出来时管家可是交代了,快去快回,将东西马上送去。 攸宁听到松哥儿都发火了,就有些愣神,在她的记忆力,还没见过他发火呢,就为了那个东西? “不用了,前段时间我看那东西挺好玩的,就给婶婶说了声,带回家看看,我这就去取。” 也许是看到大牛确实急了,也不敢耍小性子,急忙转身去取东西了。 不一会儿,攸宁就带着一个精致的木箱子,来到众人跟前。 “你看看是这东西吧!” 将木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就是谢廉这个见过世面的人,也倒吸一口冷气。 里面是用上等的蜀锦衬着,一个个造型奇特的工具,精致的就像是艺术品一般,有的东西还是用白银和黄金打造的。 大概看了下,这里面至少有上百件东西,不说其本身的价值,经过打造后绝对是价值连城。 大牛看打里面的东西后也松了口气,这要是因为少夫人的原因导致东西不全或者不见了,这才是大麻烦。 “没错,是这东西,当初还是俺亲自监督的呢!” 听到大牛确认,谢廉顿时松了口气,没丢就好,没丢就好。 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大牛也不准备回侯府了,就派人回去通知一声,他连忙朝蔡国公府赶去。 等大牛一走,谢廉让人将大门关闭,让张氏和女儿来到书房,吩咐其他人不得靠近。 “怎么...........” “砰!” 谢廉一拍桌子,将想要询问的张氏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疯?好好的这是干什么?”张氏怒道。 “发疯?你是怎么教女儿的?在自家也就罢了,但现在还没正式过门呢,就将东西往家里带,这像话吗?” “还有,你问过松哥儿没有?你知不知道,这次要是东西有个闪失,我们一家都会受到牵连,差点闯了大祸啊!” 张氏一愣,他从来没见过谢廉发这么大的火,但也从他话里听出了一些东西。 “你倒是说清楚啊!到底怎么回事?” 谢廉无奈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哽咽女儿,解释道:“松哥儿是去给蔡国公治病去的,既然这东西他那么着急,必定是了不得的东西。” “要是因为攸宁的原因导致救治不及时,不说蔡国公府对我谢家是什么想法,要是陛下因为这件事怪罪下来,你让松哥儿怎么办?” “今后攸宁还有何颜面在好畤侯府待下去?攸宁你记住,今后不管什么东西,没有松哥儿同意,你不得私自做主张,就是姬家嫂子同意了也不行。” “到底是妇道人家啊,姬家要是松哥儿倒下了,立马就会分崩离析,今后有什么事不得任性,这次等松哥儿回来,为父带你去找松哥儿。” 张氏这下明白谢廉为什么发火了,狠狠地用指头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没好气道:“你啊!都快嫁人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今后可别仗着姬家姐姐对你的喜爱恃宠而骄,记住,下不为例!” 攸宁连忙点头答应,还好没事,要是真的出事,她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松哥儿了。 蔡国公府。 “痔瘘?” 姬松拿着一份太医的诊断结果,上面写的是‘痔瘘’,他有些疑惑道:“你确定?” “下官敢确定,并且还时有反复,前段时间更是大量出血,现在下官也没办法了。”太医面对姬松的质问苦笑道。 姬松看向老杜的表情有些奇怪,‘痔瘘’,不就是后世常见的痔疮吗,常言说:十个男的九个痔。 这在后世不过是小病而已,但现在却是差点要了老杜的命。 老杜是大唐宰相,在后世也有一个同为宰相的人,和他得了同样的病,最后却死了,而这个人就是大明的首辅--张居正。 第六十一章 痔疮 史料上有明确记载,内阁首辅张居正因劳累过度,“久坐则血脉不行,久行则气血纵横,经络交错。久坐久行,劳累过度,使肠胃受伤,以致浊气淤血,流注肛门而生痔疾”。 自作主张命医生割除痔疮,但血气大损,不久后,病逝。 姬松放下纸张,对杜荷说到:“请女眷出去等候,张太医和你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吧!” “来就交给松哥儿,其他人都先出去吧!” 王氏发话,其他人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最后只剩下杜荷,姬松和张太医。 “来,搭把手,我要检查下。” 说完不得杜荷反应过来,就叫张太医一起帮忙。 老杜好似知道姬松要干什么,神情有些扭捏,但知道自己拧不过,只能将头转过去。 姬松暗笑:还知道不好意思? 顾不得老杜的想法,痔疮也分为好多种,有的只需要药物治疗,和控制饮食就能治疗,但有的却要动手术。 姬松想要查看下到底到了什么地步,能不动刀,还是不要动的好,以现在的条件,感染是个大问题。 张居正当年就是坚持动刀,最后感染去世的,所以,动刀的风险太大。 将老杜的裤子脱下,让他趴在床上,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老杜有些艰难。 看到他扭曲的脸,姬松眉头一皱,按道理不应该如此啊! 但等他看到后面的‘痔瘘’后,晓是以他的定力也是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你们就没有清洗过吗?”姬松捂住鼻子,看着脓水和排泄物混杂在一起的的伤口,在也忍不住质问道。 “这...............”张太医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叹口气。 “松哥儿就别为难他了,是老夫不让的。”老杜艰难地说道。 闻言,姬松叹口气,苦口婆心道:“杜伯伯,您这病原本就不是什么大病,但您这样不配合,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是无力回天啊!” “那就治,真是读书读傻了不成?为了面子连命都不要了?” 房门被打开,姬松一怒,这是谁这么不长眼,不是说了不让进来吗? 但回头一看,我去,皇帝怎么来了,还带这么多人? 老杜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立马将头转过去,就当没看到,心想: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房玄龄看到老杜的后面,连忙捂住鼻子,实在是味道太大了,刚开始被子捂着还不觉的,现在整个房间都是味道。 姬松也坚持不下去了,对张太医吩咐道:“你带人用烧开的温水将上后清洗干净,等会儿本侯再过来。” 说完也不理张太医苦着的脸,急忙跑出去了。 在姬松吩咐的档口,李世民等人都已经出去了,实在是太那啥了。 姬松出去关上房门,这才深吸一口气,感觉又重新活过来了。 但他一看,房玄龄,长孙无忌,秦琼,程咬金,李靖等人全都来了。 程咬金就是个大嘴巴子,张口就道:“这他娘的比千年的茅坑都臭,唉,也难为老杜了。” 说完还干呕几声,把人恶心的不行! 秦琼没好气的推了这货一把,让他赶紧别说了,怪恶心人的。 李世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瞪了程咬金这货一眼,朝姬松问道:“这病你可有把握?” 姬松一愣,看到李世民凝重的表情,和稍微颤抖的手,叹了口气,说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病,痔瘘而已,汉时就有法子治疗,也不知道现在反倒不会治了?” “汉时就有?”李世民不信道。 姬松不以为意,说道:“杀狗取其腹,以穿月,入直中,后吹之,然后拖之。” “取刀取其巢,倒悬其人。否,则以海水见其心腹,则回之。” 姬松道:“这是我姬氏传承中明确记载的事情,这是治疗内痔的办法,比杜相的这个要困难的多。” “总而言之,就是在药物无法治疗时,将其割掉就行,但现在杜相已经不是简单的痔瘘了,您刚才也看见了,已经流量脓水,痔疮已经破裂,还发炎了,这可就难办了啊!” 李世民等人默然,他们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 但他还是不死心道:“难道就没法子了?” “这.............”姬松有些迟疑。 杜荷看到姬松的样子,狠心跪倒在地,俯首拜道:“还想松哥儿救家父一救,我杜家感激不尽。” 姬松大惊,急忙将他扶起来:“杜兄这是干什么?杜伯伯也是我姬松的长辈,只要是有一点可能,怎么会不救?” 姬松转向李世民,说道:“臣只有五成把握,最后能不能成,臣不敢保证。” “五成?”李世民喃喃道。 他在庭院里来回走动疾步,突然停下来对姬松道:“五成可以了,朕带兵打仗,五成就已经能够压上一切拼命一博了,你放心救治就是,要是......要是不成,朕也不怪你,只能怪他命该如此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姬松也不迟疑,立即对杜荷说道:“你马上让人烧些开水,还有,房间马上打开窗户通风,待张太医清洗完毕,就马上开始。” “我府上的人来没有?”姬松好似想到什么,急忙问道。 “还没有。” “不行,你派人沿着一路去接下,伯父的病不能再耽搁了,要是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杜荷连忙道:“我这就派人去。” 但还不等他走,就听到有人喊到:“人来了,来了!” 姬松一看,原来是大牛来了。 “侯爷,这是您要的东西。” 看到这个箱子,姬松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打开木箱子,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样的巧夺天工? 姬松没功夫搭理他们,快速检查里面的东西,从底部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闻了闻。 “还好没有挥发多少,还能用。” 这是他提炼的酒精,为了防止挥发,他将浓度刚开始弄得很高,现在刚刚好。 半个时辰后,张太医出来了,对李世民道:“已经清洗完毕,下来该怎么办?” 李世民也不迟疑,说道:“接下来由好畤侯接手,你在一旁协助,汉时就有治疗方法,你们竟然一无所知,哼!” 李世民现在对太医非常不满意,但也没有过多苛责,毕竟不光是医术,其他东西丢失的更多,这和太医并没有多大联系。 第六十二章 救治 姬松拿起木箱子,对王氏说道:“麻烦您找个机灵点,胆子大的丫鬟,小侄需要她打下手。” “张太医不行吗?”李世民接过话,不解道。 姬松一愣,随即摇头道:“这倒不是,但女子毕竟细心一点,等会臣一旦开始,就容不得一点失误。” 说道这里,他看了眼张太医。 “张太医毕竟年纪大了,到时候要是有个闪失,就后悔莫及了。” 王氏听到这里,想了想道:“老大,去将你姑姑请来,她向来稳重,且胆子还大,她是你爹的妹妹,也没什么忌讳的。” 杜荷没有迟疑,马上就去了后院。 不一会儿,杜荷就带着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子,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也顾不得其他人,急忙走到王氏跟前。 “快见过陛下!” 王氏虽然着急,但到底是大家闺秀,此时还算稳定,对女子说道。 “不必了,赶快开始吧!”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不需如此。 姬松看着眼前这女子,也为老薛的眼光点个赞。 落落大方,完全没有一般人家女子的娇柔之态,确实和老薛那货挺般配的。 “你过来,我来教你一些东西,有不懂的赶紧问,等会可千万不敢出了差错。”姬松说道。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开始将箱子里的东西介绍给她认识。 其实也不需要太复杂,只要知道名字认识就行,其他的也来不及。 “可曾记住了?”姬松问道。 她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就在姬松想要进去时,张太医突然道:“侯爷可否容许下官旁观。” 看到姬松有些迟疑,他连忙保证道:“侯爷放心,下官知道规矩,一定不打扰会您的。” 他稍一犹豫,就点头答应了,反正也不算什么大事。 张太医见状大喜,刚才见到那箱子里的东西,他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说不定还能学到不少东西,这样的机会可不算多。 进入房间,没有再闻到太大的气味,点点头,说道:“我们开始吧!” 说完,就将一张案几搬到床榻跟前,让杜荷的姑姑和张太医将老杜摆成一个不雅的姿势。 他则将木箱里需要的东西全部摆出来,下面铺着一张干净的白布。 拿出自制的酒精灯,给里面倒上一些酒精,然后将工具在上面灼烧,算是消毒了。 “哥哥你怎么还这么倔呢,都到什么时候来,您还是这样?连命都不要了吗?” 姬松回头一看,差点笑出来,说道:“杜伯伯还是配合的好,要是不配合,小子这里可是有一些让人暂时昏迷的药物。” “等你晕过去,我还不是一样,该对你怎样还还是怎样?” 姬松实在没想到老杜还有这样的一面,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还挺那啥的? 也许姬松的话其作用了,也可能是彻底认命了,随即不再挣扎。 拿出用七八层博纱制成的口罩和手套,给他们每人一个,教他们带好,他也不解释,照做就是了。 姬松看了下‘痔瘘’的位置,还好,是外痔,只要将其割掉就行,还有腐烂的地方也要割掉。 先用酒精给要动刀的地方消毒,然后对杜氏说道:“我一旦开始,就不能再停下来,要什么东西,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递给我。” 然后指着案几上面的工具道:“我已经按照顺序将东西摆好,除非意外,不然你就按照上面的顺序就行。” 杜氏点头道:“你放心,不会出差错的。” “你在一旁盯着,一旦失误,你要及时制止。”姬松对张太医说道。 “下官明白。” 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姬松也不再迟疑,拿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东西倒出三粒,给老杜服下。 然后将一块卷起的纱布让老杜咬住,说道:“杜伯伯忍住,很快的。” 看到老杜艰难地点头,他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拿起手术刀,对着‘痔瘘’的位置割去................... 李世民等人在外面等待,觉得时间格外漫长,不时地能听到老杜低沉的声音,要不是程咬金等人拉着,李世民能马上冲进去。 杜荷咬紧牙关,但又无能无力,只能在那干着急。 “安心就是,松哥儿从来没让人失望过,既然他已经动手,那就问题不大,放心吧!” 杜荷正在着急,听到这话回头一看,原来是薛万彻这憨货什么时候来了,顿时就要发火。 “嘿!” 但想到父亲在里面还生死未卜,实在是没心思和这货闹心,只能当做没看见。 老薛讨个没趣,只能傻笑一声,待在一旁不说话。 众人在外面等的焦急,姬松在里面也不轻松。 此时他额头的汗珠子,就想不要钱似的往下流,不到一会儿就感觉视线有些模糊。 “擦汗!” 姬松突然出声,将杜氏吓的一个激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用手绢给姬松擦汗。 说老实话,姬松也紧张的不行,这毕竟是朝夕相处的长辈,要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失败,姬松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然老杜就只能等死。 此时老杜的声音已经低沉了许多,这是消耗大量体力的表现,他不敢怠慢。 手上的动作不停,但嘴上却说道:“张太医,快去将小瓶里的药丸倒出五颗给杜相服下,快!” 张太医在姬松动刀的那一刻就傻了,这是要再现华佗奇术啊,自己何德何能能有此际遇? 听到姬松的话,他马上就将瓶子里的药丸倒出五颗给老杜服下。 等了一会儿,老杜的声音再次强力了起来,这让张太医啧啧称奇,他刚才虽然接触药丸时间不长,但凭借他多年来的经验,还是闻出了其中几味药材。 其中就有从前几年兴起的长白山人参,这几年这东西只要是权贵人家,谁不备上几株?早已被抄成了天价了。 就在张太医愣神的功夫,姬松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步奏,只见一块快带有脓血,腐烂的肉被割下来放到一旁的水盘里。 晓是杜氏胆大,也被惊的一身冷汗,虽然看不到眼前少年的表情,但那坚定的眼神,却让她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第六十三章 要么活,要么死。你们说治还是不治 姬松此时的心神紧绷着,不敢有丝毫大意,越到最后,越是要冷静,待最后一块切完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又检查了下,确认全部割除干净,这才放心下来。 要知道这‘痔瘘’不割除干净的话,今后还是会复发的。 撒上按照孙思邈医书上记载的药方,制成的止血药粉,然后用干净的薄纱包裹住,待确认不再流血,他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 “好了!” 杜氏和张太医听到姬松的话,也松了口气,那一刀刀下去,就是他们看着也瘆得慌,终于结束了。 张太医感觉有些闷热,就像摘掉口罩,但还不等他动作就被姬松制止。 “别摘口罩!” 他没有解释,随后和两人一起将老杜放好,因为动刀的关系,天气还热,就只能让他爬在床榻上,尽量不要让伤口接触到其他东西。 取出老杜口中的纱布,再检查了下脉象,姬松点点头,还好,只是有些脱力而已! “你也来看看!” 姬松对张太医说道,他此时虽然确定老杜还好,但让太医检查下,自己也能安心。 张太医的诊脉的手段是不用说的,这是他的看家本领。 看完脉象,张太医有些激动,但姬松将手指放在嘴上,轻嘘一声,让他不要说话,示意出去再说。 就在李世民等人等的焦急之际,房门被打开了。 “吱呀!” 姬松首先走了出来,张太医随后,杜氏则端着水盘。 “怎么样?” 李世民看到姬松出来,急忙抓住他的手,激动到。 杜荷和王氏也眼巴巴地看着姬松,希望从他最终听到好消息。 去下口罩,姬松笑道:“幸不辱命!” “陛下,您是不知道,好畤侯刚才的手段简直就是华佗奇术啊!” “臣刚才已经给杜相看过脉象了,虽然还比较虚弱,但这是这些天来被病痛折磨的原因。” “以前杜相根本就睡不安寝,但他此时已然入睡,今后好好调养就是了。” 张太医此时激动难耐,能见到如此神奇的医术,他比谁都高兴,此时也顾不得君臣之别,打断姬松的话,对李世民说道。 “好,好,好!” 李世民闻言大喜,房玄龄几人也是喜笑颜开,都是老兄弟,能活着他们当然高兴。 就在他们高兴的时候,姬松却给他们泼了盆冷水,说道:“不过,大家也不要太乐观。” “怎么?还有反复不成?”房玄龄急道。 姬松摇摇头道:“那倒不是,其实动刀割除简单,难的是动刀后的其他问题,比如感染。”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就不讲了,太复杂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要好不犹豫地去执行,你们可能做到?” 李世民一听,直接说道:“传朕口谕:从现在开始,遵从姬松的所有指令,谁要是敢耽搁杜相的伤势,朕唯他是问。” “我等遵旨!” 李世民作为皇帝,口含天宪,说出的话,就是圣旨,为了保险,他直接下旨了。 “随后我会留下一些酒精,给房间各个角落都撒上,每次进入房间的人都要沐浴更衣,用酒精洗手之后,才能进入。” “杜伯伯的身边必须有人十二个时辰值守,不得有丝毫松懈,最近一周内,不能让他乱动,防止伤口迸裂。” “饭食方面,我会留下一些对伤势有好处的药丸,将其混入稀粥中给杜伯伯喂下,记住,除了稀粥其他的东西都不能吃。” “多喂水,烧开后的水。” 说完后转身对张太医嘱咐道:“你开一些调养用的药,这些你比我熟悉。” “下官明白!” “好了,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们注意就好。婶婶,你给我安排间房间,这几天我就住在这里,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处理,免得耽搁!”姬松说道。 王氏连连点头,笑道:“那感情好,有你在婶婶就放心了。” 转头对杜荷吩咐道:“你亲自去安排,松哥儿需要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满足!” “儿子明白!” 就在众人说话之际,程咬金却跑到杜氏跟前,把和老薛眉目传情的杜氏吓一跳。 “啧啧,这就是从老杜身上割下来的?” 他指着盘中还带着血迹的烂肉,捂住鼻子一脸嫌弃道。 杜荷一听脸都黑了,要不是皇帝就在一边,他早就发作了。 李世民没好气道:“滚一边去,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玩意儿!” “哦,对了!” 姬松好似想到什么,对王氏道:“这些东西找人赶紧埋了,不要让人接触!” “好,我这就让人去。” 李世民拉着姬松走到一边,小声说道:“你给朕说老实话,杜相能痊愈的几率有大多?” “还是五五开,手术很成功,但之后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说不清楚,毕竟人体太复杂了。” 他想了一下,还是给他们一些信心吧! “臣唯一能确定的是,只要杜相能熬过七天,就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今后也会和正常人一样。” “七天............” 李世民沉吟片刻,对陈寿道:“你这几日别回宫了,就在这里等着,一有情况,就立即回报!” “奴婢遵旨!”陈寿连忙说道。 李世民看看也没什么事了,就对姬松说道:“朕先回宫了,你就在府上就先别回家了,有你在,朕才能放心!” “陛下放心就是!” 回到众人之中,老薛拍了拍姬松的肩膀,对他束起一个大拇指,这是和姬松学的。 程咬金笑道:“好小子,老杜这次是命不该绝啊!遇到了你小子,也算是他的福气。” 然后对姬松小声说道:“上次你给你秦伯伯号脉,为什么最后不说话了?” 他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要是其他人,他在就将刀架在脖子上了,但姬松不同,秦琼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姬松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无奈道:“小子明白您的意思,但小子也为难啊!” “哦?怎么说?” 这时候李世民也听到了,直接说道:“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都是自己人,没什么避讳的。” 姬松还能说什么?只能说道:“不是我姬松见死不救,实在是风险太大,以现在秦伯伯的身体,只要好好调养,还能好好活着。” “但要是按照小子办法,最后只有两种可能!” 他直视众人严肃道:“要么彻底好了,要么........马上毙命。” “这样,你们说怎么办?”他反问道。 第六十四章 这小子厌烦了 关于秦琼的病,姬松很清楚,早年征战沙场,落了一身的病,气血亏空,气血两虚,就是在后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算是有,那也是现在没办法做的,比如输血。 但姬松可不是身穿,更没有现代带来的工具,不说其他,就是一个空心的针头以现在的技术,根本造不出来。 所以,姬松只能无能为力,当时也没说出来。 程咬金闻言一脸铁青,这倒不是对姬松有什么看法,而是对老秦的病一种无力感。 他们都是生死相依多年的兄弟,虽不是亲的,但更甚亲生兄弟。 老秦倒是看的开,笑呵呵道:“老夫这大半辈子都在杀人与被杀中度过,能活到现在已是邀天之幸,知足了,真的知足了!” “不过...........”姬松有些迟疑道。 李世民看到姬松的样子,还以为有了办法,急忙道:“松哥儿有什么法子了?” 程咬金也眼巴巴地看着姬松,秦琼神色中也有些波动。 “虽然不能根治,但这些天来,我一直在研读孙道长的医书,再结合小子的一些看法,倒是有了一些眉目。”姬松沉吟道。 程咬金闻言大喜,拉住姬松的胳膊,激动道:“有什么么法子快说,真真急死个人。” “其实也不算什么,就是根据秦伯伯的症状,对应地在饮食方面控制下,加上我研制的一些药丸,可以有效控制。” “只要今后注意自身的饮食规律和睡眠作息,还是能极大缓解病情的。” “会有多大用?”程咬金急道。 “不知道!”姬松道。 “不知道?”这下不光是程咬金傻了,李世民几人也一头雾水,按理来说,只要是医者,至少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现在姬松却不知道?这让他们如何不诧异? 姬松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直接说道:“因为这不是常规的办法,只能算是一种无奈中最后的选择。” “有可能今后会慢慢好起来,也可能没有任何效果,这和每个人的体质有关,不能一概而论!” “所以说,最后只能依靠秦伯伯自身求生的意念有多强大。要是对自己都没有信心,谁来了也没办法。” 姬松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再说下去,只能是徒增烦恼,于是说道:“稍后小子会将治疗的方法写下来,要是秦伯伯相信小子,就姑且一试。” “好!” 秦琼没有犹豫,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姬松的法子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好比过没有办法的强。 随后,姬松将后世的一些食疗的配方写了下来,交给秦琼,之后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李世民看到这里,也只能暗自叹息。 他知道姬松是看在众人面子上才说的,姬松和秦琼并没有什么大的关系,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宅心仁厚了。 毕竟按照他的说的急治之法,他所担的风险太大了。 就算秦琼愿意治疗,姬松这小子也不敢啊! 本来人家活的好好的,你要是将人治死了,不说其他的,秦琼一家绝对会将姬松视为仇寇。 关系没到那一步,没有人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 姬松现在不光代表着他自己,他身后可是有一大家子呢! 要是因为这件事而导致两家恩怨,确实得不偿失。 李世民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有对姬松成长感到高兴,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家主,姬松的选择并没有什么错。 同时又对自己将一个干干净净少年,培养成这个样子感到自责,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朕走了,你在这几天好好治疗杜相。”李世民说道。 “小子明白!” 随后李世民将陈寿留了下来,自己则回宫去了。 皇帝一走,其余人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对王氏交代一句,也走了。 “松哥儿随我来吧,房间已经准好,你也累了,赶快去休息吧!”杜荷看到人都走了,这才都姬松说道。 他早已从杜氏那里知道刚才在里面姬松情况,看着他眼中深深的疲惫,小声说道。 姬松强打起精神,笑道:“麻烦杜兄了。” “不麻烦,不麻烦,还没感谢你救家父呢!”杜荷连忙道。 这次他是真的感激姬松,要是老爷子这一去,杜家就算不没落,那也会成为大唐的二流家族,再也不会有现在的风光了。 这段时间老爷子还没走,家里有些人为了家产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要不是他实在无心处理,早就下狠手了。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家族继承人的手腕,做为杜如晦的继承人,所接受的家教也不允许他这样。 姬松没有说话,而是摆摆手,让杜荷领路,他确实是累了。 自从来到大唐以来,就算是在漠北草原最危机时刻,他都没有这么疲惫过。 有此可见这短短时间里他付出了多少心力,实在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啊! 当时只要手抖一下,就有可能导致手术失败,再加上自己也是赶鸭子上架,深怕出什么意外。 来到房间,对杜荷说一声,也顾不得洗漱,倒头就睡。 .................................. 李世民回到皇宫后,长孙早已等候多时,她知道皇帝去干什么了,也能理解皇帝的心思。 杜如晦对大唐太重要了,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轻易忽视,加上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君臣之间早已建立起来深厚的友谊。 明为君臣,实则益友。 李世民来到长孙寝宫,直接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长孙压下心中的好奇,来到身后,给他按摩头部,希望能让他放松一下。 过来一会儿,李世民叹息道:“姬松,朕还是放心的,这次杜相的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好了。” 这下长孙更好奇了。 “既然好了,那您怎么还唉声叹气的?是遇到什么事了?”长孙问道。 李世民站起来,在大殿走动着,将今日姬松的表现说给了长孙听。 说完后长孙一脸惊讶地捂住嘴,不信道:“你说姬松早已知道杜相的病,但却装作不知道?不会吧?松哥儿不是这样的人,这点臣妾还是敢保证的。” 李世民苦笑一声,说道:“朕也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不然看到杜相的病直接说没办法,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那你这是?”长孙不解道。 李世民再次叹息一声,道:“这小子估计有些厌烦了。” 第六十五章 道歉与媒人 这晚姬松睡的很香,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但还不等他睁眼,就感觉有些不对。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什么压住了,睁开眼,当看到是什么后,顿时有些懵逼。 甩下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下。 一个身穿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此时正搂这他的胳膊睡的香甜。 他此时怎么也没想到攸宁这妮子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啊! 看到少女睡的正香,梦中还不忘将姬松的胳膊搂的更紧一些,好像一松手就跑了一样。 他小心的抽出胳膊,但还是将小妮子吵醒了。 “嗯?” 攸宁此时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在,揉了揉眼睛。 睁开眼睛,攸宁也有些懵,但当他看到姬松后,瞬间脸就红了。 “你……先洗漱,我出去等你!” 说完顾不得姬松,就自个跑出去了。 只留下松哭笑不得,还没搞清楚状况呢,怎么就走了? 被这么一弄,姬松那还能不清醒,麻利地穿好衣服就出门了。 “醒来了?”谢廉在门外笑呵呵道。 小妮子躲在谢廉身后看也不敢看姬松。 “哈!谢叔早啊!” 姬松打个哈哈,用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虽然是下意识的,但毕竟还没过门,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就这么干,姬松还没有那么厚脸皮。 谢廉却好似没看到似的,回头看看自家女儿,然后在看看已经开始灼热的太阳,皮不笑肉笑道:“呵呵!是挺‘早’的啊!” “谢叔怎么来?也不叫我一下?” 看到这个样子,姬松能怎么办?只能转移话题了,不然这么尴尬下去,能尬出肺来不可。 谢廉也不想在这个事上纠缠,毕竟马上成亲了,只要不出格,就当提前培养感情了。 “昨日听说你来蔡国公府上给杜相看病,大牛说你要在这里待几天,你娘不放心。 但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好亲自过来,就让老夫过来看看。” 回头要看看小妮子,笑道:“攸宁有些话想对你说,老夫先出去下,你们聊。” 说完不等俩人反应过来,就闪身出去了,只留下他和小妮子俩人。 姬松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又唱的哪出? 看着有些扭捏的小妮子,他只能好奇道:“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赶紧说,吞吞吐吐的,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攸宁。” 小妮子一听,顿时就像发作,但想到来时父亲说的话,有些沮丧道:“对不起啦!” “啥?”姬松一下没听清楚,关键是她声音太小了。 小妮子将头一昂,眼圈有些微红,倔强道:“我说对不起,不该胡乱拿你的东西,今后不会了。” 姬松一惊,他什么时候见过小妮子这个样子?平时就是做错也是打死不承认,最后还要他来背锅,但毕竟是小儿女自家的情趣,无伤大雅,但今日这是怎么了? 通过姬松一番连哄带骗的询问,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是昨日她将姬松松的那箱东西,私自带回家的事情,姬松听到后哭笑不得,这哪跟哪啊! “别听谢叔胡说,哪有那么严重?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咱们成亲之后家里的事情都是你管,本侯可是要干大事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能入得本侯爷的法眼?” “哼!就知道臭屁!” 小妮子破泣为笑,没好气地捶打了姬松一下。 “行了,你不会是为这事专门来找我的吧!”姬松不可思议道。 小妮子这下不愿意了,虽然是事实,但就是不能说出来。 “爹确实是被伯母叫来的,她不放心你,怕你出什么事。” 姬松一愣,随即有些懊恼,昨日确实太困了,也就没多想,让大牛回家说一声就完了。 却没想到母亲却为自己担心不已,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 但听了小妮子转述谢叔的话,姬松只能说谢廉稳重,要是因为攸宁的原因导致老杜救治不及时而逝世。 李世民也许会看在姬松为大唐出力良多的份上,不会将谢廉一家怎么样,但接下来姬松的婚事估计就要悬了。 现在攸宁可是皇后的义女,同样也是皇帝的义女,这就导致了本来和皇家没什么关系的婚事,成为了皇家的家务事。 虽然姬松相信,不到万不得已,皇帝不会这么做,但帝王的心思谁又能猜的准呢? 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姬松可就坐蜡了。 “没事的,杜伯伯的病昨日已经控制住了,只要最近几日不再反复,接下来只要疗养得当,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姬松安慰道。 对于其他的姬松没说,也没必要让小妮子知道,有些事情有由自己承担就够了,让她知道后只能徒增烦恼罢了! 不一会儿,谢廉施施然走进来,看到俩人有说有笑的,顿时就放下心来。 当初知道这事后,可把他吓的够呛,拿什么不好,偏要拿给蔡国公治病的东西?这不是胡闹嘛! 最后听大牛说没耽搁什么事,这才安心了。 但该有的态度还是有的,不管松哥儿怎么想,但女儿的态度还是要有的,他可不想让女儿养成骄傲自大的性子。 “蔡国公的病,真的好了?” 谢廉没有再提那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再说了,大家心里清楚就行,说多了反而不好。 “基本上好了,但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因此我才要在这里多待几日,省的来回跑,麻烦!”姬松回道。 谢廉点点头,也表示认可,麻烦先不说,两家本来就距离不近,要是真有什么紧急情况,在身边也能及时处理。 “也好,家里的事你放心,有什么事我会照看的。” 说道这里,谢廉笑道:“这几日已经再议你们成亲的日子了,只是两家媒人一直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你老师拍板,这才定了下来,就在六月初六,这天正好也是黄道吉日。” 姬松闻言有些好奇,到现在为止,他还真不知道媒人是谁,当初姬母可是不给姬松一点参与的机会。 说什么,从小就没对他操过心,这次说什么也要她自个拿主意。 姬松也随着她了,只要高兴就好,也许对于她来说,能为自家孩子张罗婚事,这才是她最大的快乐吧! “我家是萧老先生,你家是平阳大长公主。” 谢廉高兴道。 第六十六章 被骂了还这么高兴 “是小姨?” 姬松长大嘴巴,他怎么也没想到姬家的媒人竟然是小姨? 他想到了老师李纲,也想到了孔颖达等人,就是没想到是小姨她来当媒人。 不过,好像小姨还真挺合适的。 首先她是皇家之人,现在攸宁也算是半个皇家人,由她做媒人,也没什么不妥,总不能让长孙当媒人吧?那成什么样子。 再者,她是母亲的结义姐妹,和姬家亲近,也算是姬松的长辈,在姬松没有能拿的出手的长辈时候,小姨确实挺合适的。 至于谢家的媒人是萧瑀?这点却让他有些意外。 但随即他想到萧瑀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再怎么说,萧家算的上迄今为止江南最据盛名的家族,他本人也是身居高位,和江东世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早就知道这次来长安的江东世家不少,基本上该来的都来了。 他们是什么心思,姬松心里一清二楚,但他并不打算做什么,随缘就好。 能帮上的,看在谢叔的面子上也就帮了,但想要得寸进尺,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但从萧瑀能做谢家媒人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这里面绝对有事。 要说萧瑀和这些江东世家有多亲近,打死他也不信。 当年江南世家对萧家皇族做的事,可不比杨广来的少,甚至犹有过之。 能做到朝堂宰相之一,每一个举动都不会无的放矢,必有其深意。 他虽然不在朝堂,但对朝堂上发生的事,却知之甚祥。 此时经过漠北大战,彻底将东突厥打的一蹶不振,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不断在草原上的杀戮,东突厥早已名存实亡。 现在山东世家虽然迫于皇帝的威望得到极大的增强,而选择蛰伏,但其势力却没有多大的变化。 甚至,还由于草原市场的开放,使得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新型贵族集团虽然掌握朝堂大权,但毕竟根基不深,哪里能和发展数百上千年的世家相比? 陇西军事集团在李渊和李世民的打压下已经隐退,在朝堂上很少见到他们的身影。 这也是陇西军事集团随着老一辈人物的去世,始终没有扛鼎人物出现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暂时隐退,以图将来。 别看现在朝堂还算稳定,但这只是暂时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卷土重来未可知! 此时萧瑀出面,显然是有其目的的,他虽然是李世民的嫡系,但却没有什么根基。 但江东世家的出现却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将之收入囊中的机会,这里面也肯定有皇帝的影子,不然,萧瑀绝对不敢这么做。 虽然现在江东世家没落,但这是朝廷打压的结果,此时朝廷开疆拓土,需要大量的官员。 不过,现在境况是,只要是有点本事的,大部分都和五姓七望有些关联,要是大量提拔,会直接使得他们的实力暴涨。 这点于李世民的初衷不符,既不能使用五姓七望之人,但又要保证官员就位。 因此,江东世家就走到了他的眼中。 江东世家和五姓七望之家的恩怨,早已使得他们水火不容,这些年也是他们在打压江东世家。 虽然不堪大用,但做基层小官,还是合格的,于是就有了萧瑀成为谢家媒人的事。 姬松心绪纷乱,他没想到自己成个亲,竟然会牵扯这么大,随即只能苦笑一声,这事他没得选,只能当个工具人了。 “六月初六!” 这是选定成亲的日子,距离现在也就不到两个月了。 谢廉看到姬松陷入沉思,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这也是他佩服姬松的地方,总是能窥一隅而知全貌,让人不得不服。 “其实,当初他们是想走你门路的,但他们这一插手,你可就...............” 谢廉无不可惜道。 这次本来就是希望从姬松这里打破窗口,却没想到萧瑀捷足先登了。 至于后面的皇帝.............. 谢廉摇摇头,对于谁来接受江东世家,皇帝并不在意,只要听话就好,其他的皇帝才不会管你呢! “没什么好可惜的,我本来就志不在此,他们将主意打到我身上,却是打错了算盘。”姬松没有任何失望,无所谓道。 谢廉无语,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却不屑一顾?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谢廉好奇道。 姬松不以为然,说道:“对于那些墙头草,有什么好可惜的?再者说了,我一个侯爷,要他们做什么?没必要。” 谢廉却有些不死心,没好气道:“那你就准备混吃等死?就没有一点抱负?” “抱负?”姬松晒然一笑。 姬松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谢叔,你说小侄要是请陛下修建一所书院怎么样?”姬松笑道。 谢廉一愣:“书院?”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说的好好的,怎么想起建书院了? 姬松却不解释,抬眼望天,眼神中露出些许精光,期许道:“一个人能有多大的抱负?就算是终极一生,也难逃人亡政息。” 谢廉还是一头雾水,但攸宁却想到了什么,在谢廉耳旁小声说了几句。 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激动起来:“你是说...............学生?” 笑着点点头,随后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姬氏学堂前车之鉴不远,他对将来充满了信心。 接着,他和谢叔说起来其他的事情,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攸宁不时插上几句,惹的俩人大笑不已! 很快,到了给老杜换药的时间,杜荷亲自来请,跟谢叔和攸宁交代了几句,让他们转告阿娘不要担心,等过几日就回去,让她安心就是。 和杜荷一起走着,他询问道:“昨夜杜伯伯可有异常?” “还好,就是小解的时候有些麻烦,又不敢乱动,只能在榻上解决,就为这还被老头子骂了一顿。”杜荷苦笑道。 “哟,能骂人了?看来恢复的不错嘛!”姬松有些意外。 杜荷很高兴:“确实不错,至少睡觉和吃饭没问题了,人也精神了不少,骂起人来也中气十足。” 被骂还喝么高兴?姬松无语。 来到房间,姬松马上就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他点点头,看样子没有把自己的吩咐打折扣。 用酒精消了下毒,就给老杜开始换药,顺便检查下他的伤势恢复程度。 第65章 无题 (可越过不看!) 这晚姬松睡的很香,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但还不等他睁眼,就感觉有些不对。 因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什么压住了,睁开眼,当看到是什么后,顿时有些懵逼。 甩下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下。 一个身穿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此时正搂这他的胳膊睡的香甜。 他此时怎么也没想到攸宁这妮子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啊! 看到少女睡的正香,梦中还不忘将姬松的胳膊搂的更紧一些,好像一松手就跑了一样。 他小心的抽出胳膊,但还是将小妮子吵醒了。 “嗯?” 攸宁此时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在,揉了揉眼睛。 睁开眼睛,攸宁也有些懵,但当他看到姬松后,瞬间脸就红了。 “你……先洗漱,我出去等你!” 说完顾不得姬松,就自个跑出去了。 只留下松哭笑不得,还没搞清楚状况呢,怎么就走了? 被这么一弄,姬松那还能不清醒,麻利地穿好衣服就出门了。 “醒来了?”谢廉在门外笑呵呵道。 小妮子躲在谢廉身后看也不敢看姬松。 “哈!谢叔早啊!” 姬松打个哈哈,用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虽然是下意识的,但毕竟还没过门,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就这么干,姬松还没有那么厚脸皮。 谢廉却好似没看到似的,回头看看自家女儿,然后在看看已经开始灼热的太阳,皮不笑肉笑道:“呵呵!是挺‘早’的啊!” “谢叔怎么来?也不叫我一下?” 看到这个样子,姬松能怎么办?只能转移话题了,不然这么尴尬下去,能尬出肺来不可。 谢廉也不想在这个事上纠缠,毕竟马上成亲了,只要不出格,就当提前培养感情了。 “昨日听说你来蔡国公府上给杜相看病,大牛说你要在这里待几天,你娘不放心。 但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好亲自过来,就让老夫过来看看。” 回头要看看小妮子,笑道:“攸宁有些话想对你说,老夫先出去下,你们聊。” 说完不等俩人反应过来,就闪身出去了,只留下他和小妮子俩人。 姬松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又唱的哪出? 看着有些扭捏的小妮子,他只能好奇道:“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赶紧说,吞吞吐吐的,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攸宁。” 小妮子一听,顿时就像发作,但想到来时父亲说的话,有些沮丧道:“对不起啦!” “啥?”姬松一下没听清楚,关键是她声音太小了。 小妮子将头一昂,眼圈有些微红,倔强道:“我说对不起,不该胡乱拿你的东西,今后不会了。” 姬松一惊,他什么时候见过小妮子这个样子?平时就是做错也是打死不承认,最后还要他来背锅,但毕竟是小儿女自家的情趣,无伤大雅,但今日这是怎么了? 通过姬松一番连哄带骗的询问,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是昨日她将姬松松的那箱东西,私自带回家的事情,姬松听到后哭笑不得,这哪跟哪啊! “别听谢叔胡说,哪有那么严重?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咱们成亲之后家里的事情都是你管,本侯可是要干大事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能入得本侯爷的法眼?” “哼!就知道臭屁!” 小妮子破泣为笑,没好气地捶打了姬松一下。 “行了,你不会是为这事专门来找我的吧!”姬松不可思议道。 小妮子这下不愿意了,虽然是事实,但就是不能说出来。 “爹确实是被伯母叫来的,她不放心你,怕你出什么事。” 姬松一愣,随即有些懊恼,昨日确实太困了,也就没多想,让大牛回家说一声就完了。 却没想到母亲却为自己担心不已,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 但听了小妮子转述谢叔的话,姬松只能说谢廉稳重,要是因为攸宁的原因导致老杜救治不及时而逝世。 李世民也许会看在姬松为大唐出力良多的份上,不会将谢廉一家怎么样,但接下来姬松的婚事估计就要悬了。 现在攸宁可是皇后的义女,同样也是皇帝的义女,这就导致了本来和皇家没什么关系的婚事,成为了皇家的家务事。 虽然姬松相信,不到万不得已,皇帝不会这么做,但帝王的心思谁又能猜的准呢? 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姬松可就坐蜡了。 “没事的,杜伯伯的病昨日已经控制住了,只要最近几日不再反复,接下来只要疗养得当,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姬松安慰道。 对于其他的姬松没说,也没必要让小妮子知道,有些事情有由自己承担就够了,让她知道后只能徒增烦恼罢了! 不一会儿,谢廉施施然走进来,看到俩人有说有笑的,顿时就放下心来。 当初知道这事后,可把他吓的够呛,拿什么不好,偏要拿给蔡国公治病的东西?这不是胡闹嘛! 最后听大牛说没耽搁什么事,这才安心了。 但该有的态度还是有的,不管松哥儿怎么想,但女儿的态度还是要有的,他可不想让女儿养成骄傲自大的性子。 “蔡国公的病,真的好了?” 谢廉没有再提那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再说了,大家心里清楚就行,说多了反而不好。 “基本上好了,但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因此我才要在这里多待几日,省的来回跑,麻烦!”姬松回道。 谢廉点点头,也表示认可,麻烦先不说,两家本来就距离不近,要是真有什么紧急情况,在身边也能及时处理。 “也好,家里的事你放心,有什么事我会照看的。” 说道这里,谢廉笑道:“这几日已经再议你们成亲的日子了,只是两家媒人一直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你老师拍板,这才定了下来,就在六月初六,这天正好也是黄道吉日。” 姬松闻言有些好奇,到现在为止,他还真不知道媒人是谁,当初姬母可是不给姬松一点参与的机会。 说什么,从小就没对他操过心,这次说什么也要她自个拿主意。 姬松也随着她了,只要高兴就好,也许对于她来说,能为自家孩子张罗婚事,这才是她最大的快乐吧! “我家是萧老先生,你家是平阳大长公主。” 谢廉高兴道。 第六十七章 走上正轨 “好了!” 姬松换完药,看了眼紧闭眼睛的老杜,对杜荷说道:“按照现在的样子,再换几次药就可以了。” 杜荷大喜,连忙对姬松道谢:“还是要多谢松哥儿援手,不然..............我杜家可就........” 姬松笑着叫杜荷扶起,笑道:“这也是杜伯伯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没有我也一定会没事的。” 杜荷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道谢的话,他知道这是姬松谦虚而已,要是没有他,这次老爷子是绝对挺不过去的。 就在这时,管家来报,说是长孙冲等人来了。 正说着,就听到:“小弟来看看杜伯伯,就不请自来了。” 就见长孙冲,房遗爱,魏叔玉三人联袂而来,看到姬松也在,连忙打招呼! 摆摆手,示意他们随意! “行了,哪次来我家,不跟到你家一样?装什么装?”杜荷没好气道。 说完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他们四人被长安百姓称之为司农寺四公子,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 相互之间不管是家庭,身份都差不多,经过在司农寺一段时间的相处合作,关系早就非同一般。 “杜伯伯没事吧!”房老二小声问道。 魏叔玉也盯着杜荷看看,希望从他嘴里听到好消息。 “放心吧!有松哥儿出手,现在已经没事了,调养段时间就好。”杜荷高兴道。 “那就好,那就好!” 几人都有些庆幸,还好老杜没事,要不然这杜家可就真的没落了。 这段时间,杜家的一些事,他们也听说过,但毕竟是外人,就算关系再好,也不方便插手。 现在老杜好了,那一切都将回到原轨,经过这件事,也彻底看清了一些人,只要老杜好起来,这些人必定是要清算的。 “你们现在还在司农寺?”姬松好奇道。 这点他还真没怎么关注,每次姚昶和刘占来侯府,只要是谈公事,立马就被赶出去。 所以,对于现在司农寺的事,还真不太了解。 倒不是他懒,实在是司农寺这段时间发展太快了,就算是姬松这个创立者,都有点吃惊,加上皇帝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姬松谨慎了许多。 听姬松问起,他们对视一眼,杜荷说道:“去花园吧!那里安静一些,正好有些事我们也要问问你呢!” 姬松一愣,看到他们凝重的神色,也就没有拒绝,他也想听他们怎么说。 来到花园,姬松发现,蔡国公府上可比自己好畤侯府豪气多了,各种假山,奇石目不暇接。 从规制上就比好畤侯府要大上许多,也难怪,蔡国公已经是王爵下的最高爵位了,比好畤侯府大也理所当然。 这些年随着‘暗香来’业务不断扩展,就算是被消减的份子,此时每年的收入也不可小觑。 杜荷好似感受到了姬松目光,顿时有些尴尬。 要说蔡国公府这么有钱,还要托姬松的福,但要是比谁钱多,蔡国公府万万不能与好畤侯府相比较的。 但相比好畤侯府,他家就显得‘豪’很多,就像是土鳖一般。 这些东西,一些是地方上官员送的,还有一些是王氏操弄的,老杜说了好几次,但都没什么用,最后就不管了。 好畤侯府他去过不止一次,但相比自家,还真有些‘寒酸’,也不知道松哥儿是怎么想的。 大把大把的钱财往江南造船厂扔,这都几年了,到现在都看不到产出再哪里。 为了这事,好几家都退出了,松哥儿也没为难那些人,将当初投入的钱分文不少地还了回去。 要不是老爷子坚持,他们几家也差不多快要退出了,倒不是他们过河拆桥,而是那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投多少都没个影的。 要是姬松知道杜荷的想法,肯定翻个白眼,‘寒酸’?那是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 不说那些奇花异草,就说家里的藏书,那就不是一般的地方。 里面的藏书不光是历朝历代的,还有海外的藏书,罗马帝国的藏书就有不下千卷,还有西方其他国家的有收藏价值的藏书,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都是姬松拖那些商人稍带的,只要是带来大唐就有不菲的报酬,所以他们都很积极。 还请他们带些学者来大唐,只要愿意来的,就绝不亏待! 这是他在为将来的翻译和校正工作做准备,他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将这些藏书翻译成汉字,让华夏民族借鉴和吸收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但想到一路上的艰难,也只能慢慢等待了! 几人来到一处小湖边席地坐了下来,虽都是贵公子,但都没那么娇气。 “松哥儿可曾了解司农寺的发展?”首先是长孙冲说话,他神色有些凝重道。 姬松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事实也是正是如此! 长孙冲道:“自从你去了北地之后,司农寺的政务并没有停止,反而是以滚雪球一般不断扩大。” “到了现在,已经有近三百万亩土地,掌握在我们手中的就有近一半。有了你之前制定的规矩,地方官员和下层小吏都得到了实惠。” “只要是司农寺所到之处,他们立即就成了最坚定的执行者,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多做什么。” 说道这里,他不由佩服地看眼姬松,实在是为他当初的手段感到吃惊! 将地方的大小官吏简直就是一网打尽,在利益的驱使下,事情进展的顺利的可怕。 他们派下去的官员,只要做好监督事宜就好,反而是插手多了,还容易出事。 这里面肯定是有当地官吏和豪强世家的暗中交易,但他们不管这些,只要大的方向不偏,其他的一概不管。 就算豪强和世家能得到好处,但在大基数下,与朝廷得到的好处简直不值一提。 现在司农寺就是这么豪气,这才是在关中啊,还只是关中五分之一的地方,要是到了明年,等全部开发出来,司农寺,将会一跃成为大唐举足轻重的部门。 姬松听到长孙冲如此说,确实有些惊讶,但想了下,也在情理之中。 这件事的难点就在刚开始的时候,只要大家都看到的好处,不管你愿不愿意,得益者会不由自主的推着你走。 第六十八章 各有心思 “不错,现在我们基本上很少去管具体的事宜,只要大方向不错,给他们一些好处,来保证事情正常进行,我们认为还是值得的。” 魏叔玉继承了她父亲魏征的一些性格,但又显得宽仁许多,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人也精干了不少。 要是之前,他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也是看明白了,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对错,有的只是利益,就算是仇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可能成为朋友。”房遗爱有些感慨道。 房遗爱这人怎么说呢,按照后世人的说法就是没什么主见,但其本质并不坏,现在他能看透这些,可见也是锻炼出来了。 这几人在历史上境遇不一,但都没什么好结果,长孙冲被流放岭南,之后就没有的消息。 房遗爱牵连造反,被诛杀全家。魏叔玉记载不多,但李世民晚年在魏征死去后,对其后人并不喜欢,也就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但现在却因为自己关系走到了一起,此时看起来都锻炼的不错,今后他们能到什么哪一步,姬松自己也不知道了。 等几人说完,姬松沉吟片刻,这才说道:“陛下虽然没有撤掉我的司农寺少卿的职位,但从回来后,也没有对我做出什么安排” “所以,我也就没有太过关注司农寺的事,刘占和姚昶每次来侯府只要谈公事,也都被我赶了出去。” 杜荷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眼中的惊疑。 姬松虽然年少,但毕竟是将司农寺送上正轨的创始人,也兼任着司农寺少卿的职务,但陛下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姬松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继续说道:“你们做的很对,不要太过插手具体事务,只要不出大乱子,不和我们的既定计划相冲突,灵活一点也是可以的。” “但在关中地区完成之后,立马停止!” “什么?” 三人闻言都大吃一惊,这是要他们停止司农寺的扩张? “为什么?” 长孙冲的神色有些阴郁,他早就将司农寺看成了一个建功立业的地方,接触的政务也是他擅长的,但现在却要停止?这怎么能行? 没有在意他们的神色,他继续说道:“司农寺发展太快了,你们不觉得有人已经开始忌惮了吗?” “你是说.......” 杜荷有些不可思议道。 “你看看现在司农寺里面的官员成分,那里简直就是一个大杂烩,每个势力都在里面插了一手。” “司农寺的扩展,也同样是那些人的扩展,这不是陛下想看到的。” 长孙冲脸色变换几下,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你是说陛下想要清理下司农寺内部?” 姬松点点头,没有说话,但这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不管是魏叔玉,杜荷,房遗爱,还是长孙冲都不是蠢人,很快就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停止,就意味着不能在扩大,但又不是今后不再扩张,只是皇帝想要清理一些人,让司农寺掌握在自己手中。 说真的,要说心里没有憋屈,鬼都不信。 他们可以说是和司农寺一起成长的,对司农寺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有的已经是将其政务当做了毕生的理想。 现在却要停止自己的理想,他们心里痛快才怪了! 姬松说的话,他们也明白了,暂时停止,让陛下有时间清理,等清理完了,再开始新一轮的扩张。 但等皇帝清理完了,那司农寺还是现在的司农寺吗? 到时候必定是各种掣肘,想要为所欲为,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姬松也不说话,几人都显得心事重重的,也就没有说话的兴致了,在长孙冲提出告辞后,几人也相继告辞。 将他们送出门,杜荷这才说道:“陛下是不是有的霸道了?” 姬松看了他一眼,就直接进去了。 当姬松走远,杜荷才意识到自己好似说了不该说的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这才舒了口气。 长孙冲回到家里,对管家的问候充耳不闻,他有些事情还是没有想明白,想要请教他父亲。 来到书房,当准备敲门的时候,却有些犹豫不决。 “来了就进来,这个样子做给谁看?” 房门打开,长孙无忌正看着一本没有书皮的书,儿子进来,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书本。 “儿子有些事情不明白,还请您解惑!”长孙冲躬身说道。 作为长孙家的嫡子,长孙无忌对其的要求可谓是严到了极致,看到儿子如此,长孙无忌也高兴不已! 这段时间在司农寺干的着实不错,陛下和娘娘都夸赞了不止一次。 他放下书,看着原来需要十几斤重的竹简才能记载完的内容,却在薄薄的一本书册上,这让他感慨良多。 “这纸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他抬起头说道:“杜相的身体怎么样?” 长孙冲不敢怠慢:“经过松哥儿的救治,现在已经稳定,相信不久就能痊愈。” 来到儿子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说吧,什么事能让你如此牵肠挂肚?” 长孙冲将今日的谈话大致说了下,然后就退到一旁。 长孙无忌闭目片刻,有些无奈道:“好畤侯说的不错,你们在关中完成之后,就立即停止。” “之后就辞去司农寺的职务,好好在家读书,准备迎娶长乐进门。” 长孙冲一愣,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说? “不明白?”长孙无忌笑道。 看到儿子点头,这才道:“这件事陛下已经找我和房相他们商量过了,都一致认为不能由司农寺如此发展下去。” “这几年你们发展的太快了,这也就罢了,但前段时间,陛下亲自派去的马周,竟然在司农寺寸步难行。” “看你们的干什么蠢事!”长孙无忌没好气道。 看到尴尬的儿子,长孙无忌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叮嘱道:“多和姬松学学,人家还挂这司农寺少卿的职务呢,你看他没事就往司农寺跑吗?” “你信不信,等他大婚之后,第一件事绝对是辞去职务,唉,聪明人做事,总是能先人一步,就是我也是陛下告知后才察觉的。” “去吧!先把关中的事情做好,之后的事情今后再说吧!谁又知道会发生很么呢?”长孙无忌若有所指道。 长孙冲一愣,好似明白了什么,但又什么也没明白,看到老爹又看起书来,他张张嘴,但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第六十九章 回家 经过几日的休养,老杜的病情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至少此时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翻身动作。 这天再次来到房间给老杜换药,姬松查看喜爱伤口确实恢复的不错,就笑道:“恢复的不错,再换几次药就行了。” 但老杜却满面愁容,还要换几次?有完没完? 每日被人围观看屁股,他的老脸算是丢尽了,今后在朝堂上还如何立足? 对于老杜的想法姬松知道一些,但却并不理会,这事可由不得他的性子来。 “松哥儿你看老夫好的差不多了,今后........就不用换药了吧?”老杜看着姬松希翼道。 好笑地看了眼老杜,没想到老杜人老了还有这样的一面?纯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收拾下东西,笑道:“这可不行,陛下是下了死命令的,一定要将您的病治好,要是您不配合,小侄就只能用强了。” 老杜一看这招没用,顿时就垂头丧气的。 想他一世英明,最后却毁在了这小小病痛上,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这小子来治病。 看到他又开始耍其小孩脾气,姬松也不以为意,这段时间早就习惯了,不理会就是。 和老杜打声招呼就出去了,今天他准备回家,换药的事这几天张太医也学会了,不必姬松亲力亲为。 这几日家里已经催了好几次,要是还不回去,说不好老娘还真会跑来。 关上房门,姬松看到杜荷就在门外等候。 倒不是不想进去,但每次都被骂了出来,在儿子面前,老杜还真有点放不开。 要不是第一次实在是无力阻止,说什么也不会让儿子看到。 “松哥儿!” 看到姬松出来,杜荷赶紧迎了上来。 “恢复的挺好的,只要继续保持,再过半月就能下床了。”姬松笑道。 “那就好!” 杜荷也舒了口气,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老爷子的命是保住了。 “接下来就由太医换药吧!家母现在都快闹翻天了,你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就是,这段时间就在长安。”姬松无奈道。 杜荷一听也只能苦笑连连,为了这事他还专门去好畤侯府解释过的。 “那我送送你吧!”杜荷能说什么? 还好这段时间张太医学的不错,也不会耽搁什么事。 “好了,你回去吧,咱们之间没那么多客套,我走了!” 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衣服,说话的功夫侍女就将东西送到姬松手上。 “多谢松哥儿大恩,我杜家没齿难忘!”看到姬松马上就要出门,杜荷再次郑重拜道。 这次姬松没有阻拦,而是跨上红泪,摆摆手后就出发了。 此时正是长安人流正多的时候,他也不敢速度太快,只能慢慢地随着人群移动。 甚至到了东市附近只能下马步行,看着身边人流如织,他也是感慨良多,相比前几年的萧条,此时长安才有了几分盛世的影子。 随着漠北大战的胜利,北方基本上没什么战事了,只有西北的吐谷浑还时常侵扰,但也在控制范围之内。 时局稳定,百姓安居乐业下,长安的人口也迎来了一次大爆发,很多稍有资产的世家豪强,也想在大唐即将迎来的盛世中分一杯羹。 于是,纷纷将资源朝着长安这个帝都转移。 对于这点姬松毫不意外,当一个地方发展超出其他地方太多的时候,就会出现吸虹效应,都想往里面钻。 但在姬松看来,长安并不适合商业发展,规规整整的城市建设,夜晚宵禁的规矩,都大大限制了商业的繁荣。 这是千百年来形成的规矩,就算姬松将好处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大家的看法。 以农为本,抑制商业,这是朝廷的既定方针。 同样也是这么多年形成的共识,不是姬松短短几句就能改变的,想要做到这些,还任重而道远啊!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实在是太难了。 他没有进东市,就这样在大街上慢慢走着,直到管家郑礼的呼喊声传来,这才将他唤醒! 将红泪交给管家,就直接进门了。 没有去自己的院子,而是来到母亲的院子。 当走进来就听到里面的欢笑声,那有大牛说的茶不思饭不想? 带着疑惑走进房间,就看到老娘和张姨还有小姨正在一起说话。 “哟!还舍得回来?还以为将我这个娘给忘了呢!” 看到姬松,姬母就是一顿挖苦,张姨和小姨则在一旁偷笑。 姬松无奈,知道这是老娘想自己了,别看他在家里当咸鱼一直被嫌弃,但是你消失下试试? 要是那天看不到姬松,立马就急了。 按照小姨的说法,在姬母的娇惯和宠爱下,姬松没有变成纨绔还真是个奇迹! “好了,好不容易回家,姐姐你就别说他了。”到底是未来丈母娘心疼未来女婿,开口劝道。 最后平阳也开口劝了几句,姬母这才瞪了她一眼,道:“这次就放过你了,要是下次不打声招呼就玩消失,看我怎么收拾你,听到没有?” 及时哪还敢还嘴,急忙答应下来。 “行了,既然回来了,那就说说正事!” 说道这里,她立马就兴奋起来,笑道:“你和攸宁的婚事就定在六月初六,这段时间你也边乱跑了,在家好好待着!” “还有!” 说完她也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和攸宁就不要见面了,之前就不说了,要是赶在成亲之前闹出什么笑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我这两月哪里都不去,行了吧!”姬松无奈道。 这点他倒是知道一些,此时双方成家之前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也就姬松的情况比较特殊。 但现在日子已经定了下来,马上就要成亲了,要是还不知收敛,姬松自个倒没事,但攸宁估计就悬了。 弄不好还真会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这也是在保护小妮子,反正日子也快了,也不着急这几天。 “娘你就放心吧!这点道理儿子还是知道的,下次要是不小心遇到了,我就当没看见,或者转头就跑,这下行了吧!” “呸,别给我嘴贫!”姬母没好气道。 第七十章 后路与海船 姬母训完话,姬松就被赶了出来,还说什么:你一个大男人跑到我们女人堆里成什么样子。 姬松没灰头土脸的赶出来,迎头就碰见大黄在那傻笑,没好气地踹了它一脚。 “你傻笑个屁,你主人成亲,你也别想跑掉,回头就给你找十个八个的狗媳妇。” 说完也不理他就来到书房,这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 平时要是有什么事情,都会在书房好好思量下,让自己彻底安静下来。 背靠椅子,双腿搭在书案上,双手抱头,闭上眼睛。 只有在这无人的环境中,他才能真正的放松自己,也只有这时候,他才能彻底安静下来。 上辈子本就不是什么聪慧之人,甚至还有人说他有点憨,他也从来不做反驳。 有时候就是吃点亏,他也是转头就忘,只要不过分,心里也很快就会忘记。 但有一点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憨不代表傻,不通人情事故,而是不愿也不想去刻意去做某些事情。 身边人经常谈论是明星娱乐,他从小就无感,为此还闹过不少笑话。 但来到大唐之后,他却改变了太多,为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好好的活着,他带上了久违的面具,强迫自己做一些不愿去做的事。 因为他要保护一些人,没有实力,没有强大到让人忌惮的背景,他始终心中不安。 但随着介入的越来越深,有些历史早已偏离了它的轨迹,也不知道这样做好还是不好,但又无能为力。 事后才发现,相比他对这个世界的改变,世界也在慢慢的同化着他。 不想被当成另类,那就只能接受来自外界的改变。 皇帝想将他培养成一个能臣,皇后想将他牵绊到皇家身上,老师李纲想要成为一个人人敬仰的学问人。 族人们希望他能够带领家族崛起,家臣们想要依靠他实现三代富贵,就连朝臣们也想将他变成一个为大家带来好处的‘财神’。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为自己而活着,他的身后有着近千的族人,还有将生死都交给他的家臣。 同时他也是阿娘的唯一寄托,二叔祖的全部希望,还有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依靠,将来孩子的父亲。 当他厌倦了一切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却被迫成为了上辈厌弃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世事无常,天不遂人愿! 要成亲了啊! 姬松心中有些惶恐,甚至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姬氏会被他带到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甚至合格的父亲。 但母亲的期望,族人的希望,他还有选择吗? 没有,他心中默默想到。 是啊!既然没有了选择,那就勇往直前吧! 但也是时候做一些准备了,自古以来朝堂纷争最是凶险,比战场更加残酷。 他不能保证将来每一步都是正确的,随着他对这个时代的改变越来越多,上辈子的记忆,早已慢慢失去了它先知先觉的作用。 退路,必须要有退路! 想到这里,他想起前段时间三小给他寄来的信,先前由于不在,也就没看。 他在书架上翻找了下,很快就找到的那封信。 打开信件,发现有三份,分别是姬青,刘先成,王玄策三小的。 上面先是问候,然后介绍了他们这段时间的经历。 当初姬明联系海商,让他们能够好好体验海上的事情,专门找人让他们跑明州到辽东的路线。 他们从最开始的水手做起,然后是测量,辨别方向,了解穿上的所有有用的知识,最后整理成册。 海上不光有豪阔天空,还有数之不尽的风险,遇到过龙吸水,也遇到过礁石,差点连命都没了。 不过最后还是在亲兵的救护下转危为安,这些亲兵都是受过姬松专门训练的,一身本事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以想象的。 他们历时一年,总算完成了自己目标,然后就开始召集有经验的造船工匠,集思广益,准备造船。 经过一番修修改改,最后设计了一艘海船。 看到这里他连忙拿起信封,果然,在里面还有一张纸,难怪刚才察觉比较厚。 展开图纸,这是一方足有长宽三尺的图纸,上面用姬松教的三视图的方法画的新船图纸。 姬松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艘真正的海船,相比现在的船只,这艘船的线条更加的流畅。 尖底的造型,使得船具有更大的吃水量,也能会使得船只更加的稳定,用来抗击海上的风浪。 最大的改变就是这艘船采用了整根龙骨构架,这是最大的改变,历史上到宋代才有的技术。 当初教他们的时候,他也就是稍微提了下,没想到他们还真做成了。 这样一来,船只的结构将更加的稳定,比其他船只更加坚固。 还有隔水仓,还是双层的,这样一来,就算触礁,船只也不会立马沉没。 将原来的硬幡改成了软幡,给予船只更大的动力。 看完图纸,姬松舒了口气。 他相信,只要这只船建造成功,在近海和离海岸线稍远的海域航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这还不够,距离自己想要的还有不少差距,就说大小。 他们设计时是按照试验性质来设计的,所有船只不大,只有长十丈,最宽处才五丈,太小了。 但他也能理解,刚开始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只要慢慢积累经验,迟早能造出他想要的远航的大船。 最后说道,他成亲的时候本来是要回来的,但由于工期很紧,就不打算回来了。 他们准备好好造船,给将来的小师弟一份大大的贺礼! 姬松折起信件,重新放回信封,想到他们最后的话,突然就笑了起来! “真是期待你们的贺礼啊!”他有些向往道。 他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开始回信。 没有催促,没有称赞,也没有客套,只是嘱咐他们好好照顾自己,将来你们还有大作为,可不敢累坏了。 不然到时候出海可不带你们,船的事慢慢来,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这是将来在海上唯一能依靠的东西,不得马虎。 写了很多,也说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情,让他们做得到心中有数。 最后更是叮嘱学业不能抛下,到时候他可是要考核的。 将信装好,想到三小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就开心不已! 第七十一章 繁琐的六礼 等待的日子总是那么的无聊,现在姬松彻底成为了一个工具人,平阳是这个工具人的使用者。 唐代婚礼和汉代的婚礼大同小异,但还是有些区别的,但相比后世,那简直就是复杂到了极致,特别是贵族的婚礼。 第一步,纳彩! 纳彩,即纳其采择之礼于女家也。也就是指男家请媒人到女家提亲。古时纳彩通常要用活雁作为提亲时的礼物。 而为了彰显诚意,平阳还要求姬松亲自去捉几只活雁。 这点到难不住姬松,有着两只天空霸主的姬松,那里会愁这个? 于是,一声令下,鹰大,鹰二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捉到了好六对票亮的雁子,还有雌有雄的。 男家行纳采礼后,再托媒人询问女方的名字和出生年月及时辰,以便男家卜问,决定成婚与否,吉凶如何。 或以为问名是男方遣使者问女方生母的姓氏,以便分辨嫡庶。 姬松是姬氏的唯一嫡子,攸宁也是谢家的嫡女。说道这里,就要说道谢廉分家的事了。 之前由于谢家亲自道歉,还将之前巧取豪夺的财务双倍奉还,谢廉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提出来分宗。 就是在江东谢家之外,重立关中谢家,反正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最后谢家住也同意了。 所以,现在攸宁算的上是关中谢家的嫡女。 身份上没有问题,至于占卜? 两家都承认的事情,再加上皇帝赐婚,这种情况下,谁敢说不合适?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纳吉,六礼之第三礼。是男方问名、合八字后,将卜婚的吉兆通知女方,并送礼表示要订婚的礼仪。 纳吉是得吉卜而纳之。宗庙占卜,如得吉卜,遣使者向女家报告,仍用雁为贽礼,女家以礼相待。 占卜之人谢家是谢家主,姬家则当人不让的是二叔祖了,就为了这事,还和三叔公大吵了一架。 最后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二叔祖胜出。 所以说古代人成亲的对象具有很大的偶然性呢! 要是男方在宗庙占卜是凶,那么男方就可以提出退婚,而女方还没有话说。 当然,到了唐时,这种说法已经不能被人们信服了。 只要不是两家有深仇大恨,或者男方想悔婚,不然,没有人会在占卜上做手脚,一次不吉,多几次不就好了? 纳征,也称纳币,六礼之第四礼。 男家在纳吉之后,将聘礼送给女家。为成婚阶段的重要礼仪。 征,成也,意即派遣使者纳送聘财以成婚礼,故称完聘,大聘或过大礼。男方常备有礼单和装礼品的箱笼,在媒人和押礼人护送下,由人挑抬至女家。 女方财以聘礼中的食品退回男方,称回礼。或女方将赠男方的衣帽鞋袜作回礼。聘礼数量及种类,多取吉祥如意,数目取双忌单,如束帛为十端,俪皮为成对的鹿皮。 但姬松也算是诸侯,虽然有些名不副其实,但毕竟是大唐的好畤侯,所以,在这方面可谓是严格到了极致。 以玄纁、羊、雁、清酒、白酒、粳米、稷米、蒲苇、卷柏、嘉禾、长命缕、胶、漆、五色丝、合欢铃、九子墨、禄得、香草、凤凰、舍利兽、鸳鸯、受福兽、鱼、鹿、乌、九子妇、阳燧为三十礼。 这其中有很多东西,姬松听都没听过,他有些头皮发麻地对平阳说道:“小姨,不用这么多吧!” 平阳眉头一掀,鄙视道:“亏你还是个学问人,这些东西都不清楚?” 也许是看到了姬松的窘境,这才解释道:“总言之,物之所象者,玄,象天,纁,法也,羊者,祥也,群而不觉。 雁则随阳;清酒降福;白酒欢之由;粳米养食;稷米粢盛;蒲众多,性柔,苇柔之久;卷柏屈卷附生;嘉禾须禄;长命缕缝衣延寿。 胶张合异类;漆内外光好;五色丝章采屈伸不穷;合欢铃音声和谐;九子墨长生子孙;金钱和明不止;禄得香草为吉祥。 凤凰雌雄伉合;舍利兽廉而谦;鸳鸯飞止须匹,鸣则相和;受福兽体恭心慈;鱼处渊无射; 鹿者禄也:乌知反哺,孝于父母;九子妇有四德;阳燧成明安身,又丹为五色之荣,青为色首,东方始” “物物都具有深远的意义,或取其吉祥,以寓祝颂之意,或取各物的特质,以象征夫妇合好。 或取各物之优点、美德,以资策励激劝。这“三十物”中,虽然都不贵重,但都寄托了对你们的祝福,每件东西都它的特殊寓意,这下........可懂了?” 平阳故意将声调拉长道。 姬松羞的立马颜面逃遁,心想:这和老祖宗相比,后世人的婚礼简直就是一场交易,还不如原始社会,看到喜欢的一棍子打倒后拖进洞穴呢! 做到这一步,就只剩下成亲之前的请期了。 当然了,日子早在私底下定好了,但是该有的过程还是要再走一遍的,不然会被人说不懂礼数。 谢廉乃谦谦君子,对礼法上的重视和姬松的老师李纲,简直如出一辙,只要是有的,就一定会做到绝不将就。 请期,又称告期,俗称选日子,六礼中第五礼。 是男家派人到女家去通知成亲迎娶的日期。《仪礼·士昏礼》:“请期用雁,主人辞,宾许告期,如纳征礼。” 请期仪式历代相同,即男家派使进去女家请期,送礼,然后致辞,说明所定婚期,女父表示接受,最后使者返回复命。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中旬,这日平阳找到了姬松,直接劈头盖脸道:“你的宾相找到了没有?” “傧相?”姬满脸问号,不明所以的看着小姨。 平阳扶额,他算是被姬松给打败了,这小子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在这事上什么也不懂? 通过平阳一番现场教学,姬松终于明白的傧相是什么玩意儿。 傧相就是在举行婚礼时替主人接引宾客和赞礼的人,说白了,就是现在的伴郎。 这下姬松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对小姨保证自己这边绝对没问题,于是在平阳怀疑的眼神中,姬松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找自己的傧相去了。 第七十二章 被打成残废的傧相 姬松现在很发愁,在小姨面前拍这胸脯保证完成任务的他,现在却觉得有些失算了。 消失了,对,平常一个个哥哥长哥哥短的,一副铁哥们模样的玩意儿全部消失了。 派管家去杜家,房家,长孙家,尉迟家几家找人,竟然一个也没在,这就奇了怪了? 难道这些年都看走了眼?不因该啊! 但当姬松从刘老二那里了解到长安的一些习俗后,就全明白了,这他娘的哪里是消失了,完全是躲起来了啊! 按照刘老二的说法:“这他娘的哪里是人干的事,现在长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专打傧相的一股妖风。” “那也不至于躲着我吧?”姬松不解道。 刘老二一声哀嚎:“好我的侯爷啊,您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就有傧相被打残废的例子,现在谁还敢干这玩命的事?” “真的?”姬松张大了嘴巴,怀疑道。 但当看到疯狂点头的刘老二,姬松信了,能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刘老二如此,看来是真的了。 但这下他更愁了,这要是真找不到傧相,那可就闹了大笑话了,堂堂大唐好畤侯,竟然在成亲时没有傧相?那姬氏的脸算是丢尽了。 姬松脸色阴晴不定的坐在哪里,刘老二也不敢说话,生怕将自己牵扯进去。 “啪!” 姬松猛然拍了下桌子,将一旁的刘老二吓了一跳。 “本侯就不信了,还有本侯找不到的人?”姬松狠声道。 姬松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绝对是在什么地方躲着,说定还都在一起呢,但死道友不死贫道,以为躲着我,就能万事大吉了? 呸!想得美! “大黄,大黄,你个死狗跑哪去了。” 想要一直躲着,那也要看你们能不能骗过大黄的鼻子。 一阵旋风袭来,大黄已经来到姬松跟前,他也不耽搁,直接将前几天从杜荷身上顺来的极品美玉让大黄闻了闻。 大黄多聪明啊,看到这个动作,立马就知道又要自己找人了。 以前是闲得无聊帮别人找,现在是自家主人要找,这下可要好好显露下我家里第二,不,现在是第三主人的本事了。 对姬松叫唤一声,就立马窜了出去。 “嗖.....” 一道尖利的哨声从姬松的口中传去,不到一会儿,两声啼鸣就从好畤侯府上空传来。 然后他又变换了几种哨声,鹰大,鹰二在上空盘旋一圈后,就寻着大黄的身影飞了出去。 两声嘹亮的雕鸣很快就引起了长安百姓的注意,当看到后却该干嘛就干嘛。 现在谁不知道这两只雄健的雕,是好畤侯姬松的宠物,刚开始还有点新奇,毕竟在玩意儿在关中可不多见。 但随着每日都能在长安城上空看到,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有在外地人面前炫耀一下,显示下自己的见多识广,这好后世首都的某些群体一模一样。 当这两声雕鸣响起时,在程咬金家里,几个正在喝酒吃肉的少年瞬间就僵了,然后就是一声惨叫! “完了,完了!这是松哥儿的那两只草原雕,我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长孙冲扶额苦笑道。 而杜荷却僵硬地转头对房二说道:“我们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坐在一旁的程处嗣已经有些醉意,这孩子和他老子一样酒品差的很,还没喝多少就开始撒泼打滚。 要不是他年纪还小,几人早就揍这玩意儿了。 “你们.....呃......确实忘了......大黄......呃........了。”这小子已经开始醉了。 但当这句话说出去后,众人瞬间脸都白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懊恼。 现在只要是长安的,谁不知道好畤侯府的大黄的鼻子有多灵,找个人就跟玩一样。 要是早想到,说什么也不会来卢国公府,他们来这里就是因为程处嗣还小,姬松绝对不会找这小子的。 但现在看来全长安都不安全了,长孙冲想到某个表妹成亲时,驸马的某个傧相被打成残废的惨状,立即一个哆嗦。 几人相互看看,不知谁喊了声:跑啊! 于是,刚下朝回家的程咬金就看到了这一鸡飞狗跳的一幕。 但几人哪里还顾得其他,理也不理就飞奔而过,让不明所以的程咬金摸不着头脑。 他们还算聪明,没有一股脑的朝一个方向跑,而是非常默契地四散开来,就算被抓到,也不会一锅端了。 又是两声雕鸣响起,几人一个哆嗦,却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只是速度更快了。 一时间,整个长安都鸡飞狗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如此大的动静,再加上两只大鸟一反常态的在长安上空鸣叫,做为天子脚下,事情很快就传到的李世民耳中。 此时他正在考教太子的学业,就见陈寿进来在他耳旁说了几句。 李世民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承乾有些纳闷,一向严肃的父皇这是怎么了? “姬松那小子想找你舅舅家的长孙冲和房相、杜相家的小子做傧相,却没想到这几人提前跑了,现在他正在满长安找呢!”李世民乐不可支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是喜欢看到姬松那小子倒霉,只要他倒霉自己就高兴。 李承乾长大嘴巴,有些皱眉道:“那松哥儿岂不是很丢人?” 随即眼珠子一转,试探道:“父皇您看儿臣去合适不?” 李世民听到他的话一愣,原本想说他胡闹,但好似想到了什么,说道:“呃,也不是不可以!” 李承乾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家老爹,什么时候父皇这么好说话了? 原本是想出去玩的,没想到还真答应了,可怜的李承乾完全不清楚长孙冲他们为什么跑。 “不过,你得答应父皇几件事。”李世民笑道。 李承乾这时那管得了那么多,大声道:“还请父皇示下!” “那就是你不能以太子的身份去,就以朋友的身份去,你可答应?”李世民盯着李承乾说道。 “儿臣遵旨!” “那儿臣出去准备了?”李承乾先是高兴,最后实在按耐不住,向李世民请示道。 看到自家傻儿子急不可耐的样子,他有些烦躁地挥挥手:“赶紧滚蛋!” 第七十三章 悲催的几人 李世民一直看到李承乾的身影消失,这才对陈寿道:“你派人保护好太子,但也不要太明显,在那小子身边,朕还是放心的。” 陈寿立即说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李世民望着东宫方向,嘴里小声道:“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的运道了..................” 好畤侯府大堂中,此时长孙冲等几人正灰头土脸的坐在里面。 大黄就在蹲坐在中间,只要谁有什么举动,立马就一阵呲牙咧嘴,那相比于其它狗的庞大身体,他们愣是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他们等的有些焦急时,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这让他们大喜过望,谁也不愿意好端端地被一只狗被看押了,哪怕是一只神犬。 姬松手里拿着茶壶,走几下就呲一口,惬意的很。 当他走进大堂时,好似刚知道里面的情况一样,有些惊讶道:“哎呀呀!今日是吹的什么风,把你们几位给吹来了?” 房二脸憋的很红,实在是太丢人了,想他们也是长安城好端端的汉子,现在却被两只雕和一只狗撵的全长安乱串,简直丢死个人。 长孙冲和杜荷,还有尉迟家的尉迟宝林,也没好到那里去,反正一个个都被大黄给找到了。 其中就数杜荷最无耻,竟然跑到青楼去了,在他想来,那里的胭脂水粉气最重,大黄不可能还能找得到他。 但他失算了,大黄是没找到,但天上还有两只雕呢,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它们的监视之下。 俩雕一狗的配合下,他们插翅难逃。 几人一看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 “松哥儿,你就饶了弟弟们吧!现在长安城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这一股妖风,上次差点没把弟弟吓死,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长孙冲还算讲义气,没有把自己摘出去,还想着带着其他人脱身,不错,不错,是个好孩子。 魏叔玉就可爱多了,有些羞赦道:“弟弟这段时间身体不便,实在是无能为力,当然了,你的事就是我的时,但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几人一听大怒,这是想将自己摘出去啊,呸,软蛋! 魏叔玉也可能知道自己惹了众怒,但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又没练过武,实在是扛不住的。 姬松也不说话,就听着他们你一嘴,我一舌的辩解,他就坐在椅子上喝茶。 看他们说累了,这才悠然道:“不是做哥哥的不护着你们,哥哥也是被家里下来通碟,要是不把事情办成,哥哥这脸面算是丢尽了,今后还怎么在长安城混?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再者说了,又不是要你们的命,至于嘛!”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坚定地对姬松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去。 姬松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但事情已经到来这一步,还能将他们放了? “你们..............” “侯爷!” 就在他想要再劝劝的时候,管家却突然跑了进来,在姬松耳旁说几句话。 姬松一愣,连忙出去,只留下几人在里头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能让一向稳重的姬松能如此,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正在几人想着怎么逃跑的时候,姬松又返回了,但看到姬松身后的人时,他们都是一愣。 还是长孙冲反应快,连忙站起来施礼道:“太子怎么来了?” 其他几人也是赶紧施礼。 “都不必多礼了,孤这次来是毛遂自荐的,听说松哥儿的傧相还没着落,孤就请父皇恩准,要来了这个差事。”李承乾大气道,说完还对姬松挤眉弄眼,好似在说:看本太子够意思吧! 姬松能说什么?人已经来了,自己还能叫回去不成?作死也不是这样作的。 他要是敢拒绝,明日估计就得被皇帝打板子。 李承乾说完,这才发现表哥长孙冲,还有其他几人都灰头土脸的,有些好奇道:“表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长孙冲此时就想远离这个‘猪队友’,自己等人在这里宁死不屈,你不好好在宫里当你的太子,跑这里自投罗网,但自己还不能说,怎一个憋屈了得! 魏叔玉听到太子是来做傧相的,他眼珠子一转,连忙说道:“太子容禀,这不是听松哥儿要傧相嘛,我们几个就主动前来了,这不是在商量一谁为主呢,没想到您就来了。” 长孙冲几人一听,立即一个哆嗦,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朝太子献媚的魏叔玉,这还是自己认识的正直君子? 李承乾一听紧张道:“那商量出来没有?” 想自己跑来了,要是人家定下了,自己怎么好意思再强抢呢。 要不说这孩子还单纯呢,姬松在一旁看的清楚,魏叔玉背后的手,不停地给其他人打手势呢,当自己看不见怎么的? 但他就算看到了,也不管,只要自己的事情有了着落,至于过程,这重要吗? 几人虽然不知道魏叔玉打的什么主意,但几人早有默契,都等着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魏叔玉看到李承乾有些纠结的脸,连忙笑道:“但现在太子来了,又有陛下首肯,那我们还商量什么,不管怎么说,谁都没有太子您合适。” 李承乾砸吧砸吧眼睛,不确定道:“这不合适吧?” 长孙冲几人都是人精,这时候哪里还不知道魏叔玉打的什么主意? “叔玉说的对,没有谁比殿下更合适了,不信你问松哥儿。”房二连忙说道,几人也是点头肯定,一副非你莫属的模样。 “松哥儿你看............?” 姬松能怎么办?几人现在是找到抗事的了,没看他们眼巴巴看着自己吗。 他笑道:“那可就要拜托殿下了!” 李承乾大喜,拍着姬松的肩膀大笑道:“松哥儿就放心吧,这事交给孤绝对没问题,保证漂漂亮亮的。” 李承乾完成了自己的目的,高高兴兴的走了,只剩下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姬松摇摇头,无奈道:“让我说你们什么好?真以为太子来了,你们就万事大吉了?” “你们也不想想,陛下能让太子正大光明的做这事?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你们还能跑了?” 说完也不理他们,转身就出去了,走时也叫走了大黄,现在几个蠢货自作聪明,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一个个都跑不了! 第七十四章 攸宁的苦难 姬松走后不久,就听到里面的惨叫声,摇摇头,也不去管他们。 从知道李承乾来意,他就知道这是皇帝的手段,但这人情自己还必须给认了,堂堂一国太子冒着风险给你一个小小的好畤侯当傧相,过给你面子了吧。 至于长孙冲他们,就是皇帝给自家儿子找的背锅的,从见到李承乾那一刻,他们已经没了选择。 太子都来了,你们还敢不去?就算明知道要挨打,也要义无反顾的去,到时候真的遇上了,他们就是替太子挨打的。 李承乾肯定是不会亮出身份,但到时候来的都是什么人?作为当今皇后的义女,你说几个公主会不会来? 所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就算不知道的,也肯定会被人警告,反正李承乾是半点事都不会有。 至于他们几个?切,谁在乎呢! 几人灰头土脸的来,灰头土脸的走了,还要加上鼻青脸肿的魏叔玉。 虽然他这顿打有些冤枉,但谁让他挑的头呢! 姬松他们就算是想打,那也要看打不打的过。太子,就是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做什么,还要随时保护他的安全。 事情解决了,姬松才不管过程,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反正挨打的不是自己。 他这边的事基本上已经搞定,只等着六月初六到来,但谢家却更加忙碌了。 攸宁这边的女宾相就是她的表妹,当然,当天肯定还有几个公主。 这几天,张氏一直在教导攸宁一些事情,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小册子,但上面的内容却让她面红耳赤,还不看不行。 宫里也来了一个老宫女,专门教一些事情,姬松也见到了,但他二话不说就叫人赶了出去。 为了这事,这几天没少看到家里人异样的眼神,对其更是恨的牙痒痒。 不过,小妮子这边他就无能为力了,谁让他现在连谢家的门都进不去呢! 虽然不能见面,但却有着小莲这个内应,和小竹这个间谍,谢家的事情他了解的一清二楚。 当知道小妮子正受着老宫女的宫廷教育时,只能报以同情,还写了好几封信劝慰了一下。 宫廷礼仪的教育,姬松可是深有体会,当初封侯后,就被关在宫里整整学了一个月,简直能折磨死人。 但攸宁现在是皇后的义女,自己也插不上手啊! 人家教育自己女儿,他能怎么办,只能写信安慰下,让她忍忍就过去了。 此时,攸宁刚休息下,张氏就推门进来了。 她端着一小碗刚熬好的药膳,想给自家女儿好好补补,这段时间女儿受的苦她都看在眼里。 但人家就不让她插手,每次都将他们挡在门外,只能干着急。 虽然知道这样也是为了女儿好,毕竟将来要进侯府,作为主母,肯定要时常和勋贵家的人打交道。 要是遇到什么重大典礼,或者逢年过节的,都要被皇后邀请进宫里去的,要是不将这些礼仪学好,闹出笑话来可就不是只丢她一个人的脸了。 不管是谢家还是姬氏都将被人瞧不起,所以,她只能忍着。 每次完后,她都会熬上一碗药膳,好好给她补补。 “娘?你怎么来了?”攸宁听到动静,但看到是张氏时,就无力的趟了下来,她实在是太累了。 为了训练坐姿,那老妖婆,竟然将她硬是绑在椅子上,这一绑就是半月,直到她合格为止。 还有那些繁琐的礼仪,简直能吓死人,想到今后要过这样日子,她都快疯了。 最后还是姬松告诉她,这些东西只要知道就好,只有在少数时候才能用到,平常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忍忍就过去了。 还好马上就要结束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挺下去。 张氏将碗放在一旁,看着精神萎靡的女儿,有点心疼道:“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啦,就是不太适应,没想到皇家竟然有这么多规矩,也不知道陛下和娘娘是怎么过的?” 攸宁想到皇帝和皇后每日都过的是这样的非人日子,她就不寒而栗。 张氏听到女儿的话,没好气道:“哪有你说的那样,这些礼仪都是在大型典礼或者重要场合上才会用的。” “要是陛下和娘娘每天都这样,还不得累死?” 攸宁拍了拍胸前,舒了口气道:“还好,还好!” 张氏端过碗了,说道:“这是娘按照松哥儿的药膳方子熬得的,你快起来喝了,这今天都瘦了。” 攸宁也闻到的香味,刚才还不觉得,现在肚子都咕咕叫了,也顾不得其他,连忙端起碗一饮而尽。 “好喝!” 将婉递给张氏,央求道:“女儿还想要!” 张氏白了她一眼,就出去了。 但当张氏再来时,攸宁却早已经半躺着睡着了。 她叹了口气,没有叫醒她,将她摆好,盖上薄被,就坐在床头轻轻地抚摸这女儿的脸颊。 “也不知道将你嫁给松哥儿对不对,但事已至此,只能希望你能慢慢适应。” 皇后收女儿为义女,看起来谢家风光无限,但他们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皇家的手段罢了。 为的就是将松哥儿绑在他们皇家的战船上,但突然让女儿踏进这个漩涡,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下来。 “松哥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心思重,你爹常说他到现在都没看透,也不知道他整天想着什么,好像有人追赶似的。” 重新盖上被甩开的被子,张氏说道。 她想到今后自家这个傻女儿到了好畤侯府,参与到那些事情当中,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她虽然也不太懂这些,但看到她爹这几日眉头紧皱的样子,也能猜到一些。 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她爹什么性子怎么能不知道?只是........唉...........希望她能应付的来吧! 再次看了女儿一眼,这才熄灯走了出去! 但她却没有发现,在熄灯后攸宁就睁开的眼睛,只是此时早已满眼泪水。 “你们放心,女儿选择了松哥儿,就一定会陪着他一直走下去,女儿也相信他不会负我的。” 她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像是在给自己大气,又像是在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 第四十五章 姬家庄子的欢腾 七十五章 就在成婚三天之前,姬母带着姬松回姬家庄子了。 倒不是准备在庄子举行婚礼,而是祭祖,准备将这件姬氏大喜的事告诉祖宗,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告诉姬父。 姬松知道这是阿娘想父亲了,自从去了长安之后,她就很少回到庄子上,就是害怕睹物思人。 庄子里有着他们太多的回忆,不管是酸甜苦辣! 姬松有些担心,看着有些哀伤的阿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本来按照姬松的意思,在长安家里好好祭墓下就行了,但这次阿娘却十分的坚决,一定要回庄子上。 无奈,姬松只能随了她。 大黄就在车架的前面来回奔跑,显得很活跃,鹰大,鹰二也在天空上翱翔,不时地几声啼鸣,表示前方无事! 道路两旁的田野到处到是农忙的人们,相比武德年间和贞观初年,现在农人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随着曲辕犁和耧车、水车的使用,大大减少的了他们繁重的体力劳动和时间,也让他们有了更多的时间来精耕细作。 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在没有先进的农业工具时,种地是一件十分耗费人力的事,还要提防天灾人祸,哪有什么空余的时间来做更多的事。 现在随着朝廷大力推广新式农具,还大量打造铁质农具,使得种地的效率大大提高。 所以,现在他们不但种植的自己的农田,还租种着官府的田地,就是司农寺新开垦的土地。 虽然前几年收获不多,但朝廷已经免税两年,只要这两年种的粮食都是他们自家的。 为了更好的生活,在有空余时间的情况下,他全家男女老幼其上场,很多时候都是住在地里。 辛苦是辛苦,但看着生长的农作物,就算是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转过竹林,前方开朗起来,此时已经到了封地地界。 这些年除封地的一千四百亩地,再加上后来自行开荒的土地,现在庄子上已经有近三千亩地。 这些都是经过备案,合法的土地。 对于土地的增加,姬松没有说什么,相比于其他世家阡陌相连数十里的场景,自己就是小打小闹。 人们都说好畤侯视财如命,不知道多买些土地,给子孙后代留些东西。 但他却明白,土地是好,但就是不屑! 他不屑于在土地上与百姓抢食,土地够用就行,要是子孙后代真的要靠土地才能生存的时候,就算留下再多的土地又能如何? 他们是守不住的,只能成为别人眼中的肥羊。 姬山正在地里巡视,自从家里有里土地多了之后,他就每天都要来查看下,不然晚上睡不踏实。虽然现在已经不靠这些粮食过活了。 看着眼前这一片绿油油的庄稼,他从来没有如此满足过,想起以前姬氏没落时候过的日子,再想想现在的日子,简直就似在做梦! 庄子上美若梦幻,就像是画里走出的宅子,上百亩的土地,还有自家的养殖场。 自从看到别人家都搞起来副业,他就开始动脑筋了,六娘一个弱女子都能置办起那么大家业,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还别说,他还真找找到了一个路子,那就是养猪羊,凭着自小对动物习性的了解,还真给他弄出来名堂。 现在庄子后面一片场地上,足足养了数百头猪羊,要不是实在看管不过来,他早就扩大规模了。 而大虎兄弟看到自家的养殖场,也不知道他怎么想到的,竟然在养殖场不远处办起了屠宰场。 俩人关系本来就好,你办养殖,我办屠宰,正好一拍即合,联手做起了生意! 就这样,两家每年的收入都有了五六百贯,也算得上小有身家了。 他查看完自家庄稼,就准备往回走,但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担心自己看错了! 不过,当他看到一行队伍前奔跑的大狗,和前面骑马的英武青年时,立马激动了起来。 “松哥儿?” 确定没有看错后,他激动地大叫起来,对还在田地里劳作的族人喊道:“松哥儿回来了,族长回来了.............” 他边说边跑,朝着马车的方向而去! 其他人听到姬山的呼喊先是一愣,但当看到小路上的青年,和那只狗时,再也抑不住欢呼了起来。 很快,他们当代族长,松哥儿回家的消息传了出去。 都顾不得手上的农活,脏手在身上胡乱抹了下就朝着路上跑去,生怕迟了一步。 姬松也看到了族人们的样子,他突然一笑,觉得在外面受的委屈一下子都无所谓了。 有着这样一群族人,他那点委屈算什么? 下得马来,马车上的姬母也出来了。 外面这么大动静,她又不是听不见。 母子二人都停下等候起来,当乌压压一群人将他们围起来时,再也忍不住大呼道:“我回来了!” “松哥儿,我们可想死你了,这么久都不回家,还以为你将我们忘了呢?”有人有些埋怨道。 但还不等姬松说话,就有人怒道:“老二媳妇?你这就不对了,松哥儿对我们这些族人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吗?咋能说这伤人心的话?” 其余人也都怒视老三媳妇,纷纷说她不对。 “好了,你们的心意我都了解,二婶什么人我也了解,大家都不要说她了。”姬松看到这样子,只能出面说道。 他可不想在回庄子第一天就闹这么一出。 其实大家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表达上有所不同而已! 接下来,他们一行人拥护着姬松母子回到了庄子。 也许是早有族人通知的三叔公,他此时就在牌坊前等候着! 姬松大惊,连忙上前将三叔公扶住,埋怨道:“你老都这样了,不在家好好待着,还跑出来接我这个晚辈,这想像什么话?” 三叔公才不管这些呢,他巍巍颤颤地拉着姬松手,用他那枯萎的手紧紧地握住,好像一放手就会跑了似的。 “侄媳见过三叔公,愿您老长命百岁,身体健健康康的!”姬母上前拜道。 “哎,你这孩子,都是自家人,你这是干嘛!”三叔公连忙阻止道。 “你这些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姬氏能有今日你居功甚大,今后千万不敢如此!” 说完这些,三叔公越想越高兴,拉着姬松就往庄子里面走去。 第四十六章 暖人心 七十六章 姬德匆匆忙忙地回到家里,看着还躺在树荫下父亲,连忙说道:“松哥儿和主母回来了,刚进了庄子。” 二叔祖一愣,当姬德重复一遍后,连忙站了起来,怒道:“你是怎么办事的?人都到门口了你才告诉我,说,是不是老三出去迎接了?” 姬德苦笑道:“是三叔出去了,我也是才知道。” 二叔祖大怒,自己还没死呢就想‘夺权’? 呸,想得美! 只要老夫一日没死,你个老三就永远别想翻身。 随后也不管姬德,自己就驻这拐杖要出去。 但不等他开门,姬松就笑呵呵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您老这是要去哪里啊!” 三叔公却躲在门外,说什么也不进来! 姬松有时候还真挺羡慕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的,都八九十的人了,竟然还和小伙子一样,整日里勾心斗角的。 虽然三叔公每次都输,但就是百折不挠的屡战屡败,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心气,这是年轻时候被欺负的有多惨,一直能记到现在? “别搭理他,老了老了越来越不不像话了,都快活成祸害了!” 二叔祖撇了三叔公一眼,就不再搭理他。 三叔公这才慢腾腾地走进院子,但还是离二叔祖远远的,很警惕的样子。 姬松差点没笑出声来,实在是太有趣了。 接下来就一直和两位老人说话到天黑,最后在德叔的提醒下,这才结束了谈话。 庄子中心的空地上此时早已摆好了宴席,今夜他们要大肆欢庆一下,一是为了迎接族长的回来,二来是提前恭喜松哥儿大婚。 由于庄子上的人太多,这几年日子好过了,十里八村的人都想往庄子上嫁女儿,现在想找个单身的适婚青年都难。 要不是姬松规定不得定娃娃亲,说不定只要家里生下个带把的,就立马有人来提亲。 这事还真不是吹,就是长安和家里有些往来的人家,都想和庄子上的族人结亲。 只要是来过庄子的,都知道嫁到姬氏代表着什么。 不过,这些姬松是不管的,只要不触犯他定的几条规矩,其他的他不会过多的干涉。 说道底,他只是个姬氏的打家长,太多干涉的话,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一身令下,大家立即开席,没什么鼓舞人心的话,也没有大肆吹捧自己,就是吃,就是干。 今晚是难得的喜庆日子,大家都很高兴,甚至在极短的时间里,他们还组织起一场歌舞。 都是族人和庄子上的未婚少女,前几年就有族老来长安,说是想请一些歌姬教导女孩子们一些技艺,算是培养他们的情操了。 当时姬松不在家,就由姬母做主,将家里的几个歌姬打发回庄子,反正不管是姬松,还是她,都很少用到他们。 让她们回庄子,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并且,还许诺她们,只要好好教孩子们,到时候就给他们放良,但不许教那些取悦人的东西,姬氏的女儿还不至于靠这些活着。 这些年他们虽然没有去学堂读书,但姬松也没有放弃她们,请了几个有些学问的女子前来教授她们。 学识方面虽然没有学堂学子高深,但相比其他人,她们也算是饱读诗书了。 都说十八岁无丑女,此时台下一个个明眉皓齿,笑语嫣然,舞姿在几个歌姬的带领下也是有模有样。 姬松虽然不太懂这些,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相比那些专业的歌姬,她们也只能算是入门,想要更好,可是要下大功夫的。 姬松和三叔公,二叔祖和几位族老在台上谈笑风生,时有笑声传来,引得台下众人频频瞩目。 二叔祖看着欣欣向荣的族人,对姬松大声说道:“你是好样的,是我们姬氏的骄傲,也是我们族人的珍宝!” 二叔祖由于耳背,所以他说话很大声,台下的人都听的很清楚。 乐曲声一顿,下面顿时安静下来。 但随即就爆发出震耳的呐喊声:“松哥儿就是我们姬氏的骄傲,他就是我们最珍贵的珍宝,大家说是不是啊!” “对,是骄傲,也是珍宝!” “骄傲,骄傲!” “珍宝,珍宝!” .................................................... 姬松听到族人们的呐喊,他一时间情难自禁,自己何德何能让族人们如此爱戴? 小时候族人们发现自己是个读书种子时,就是自己饿着,也要省吃俭用地给自己买来,对他们来说十分昂贵的笔墨纸砚,就是担心他在这方面吃亏。 自己虽然后来做了很多,但那对自己来说不过是花些钱罢了,九牛一毛而已! 但他获得了什么? 他获得了族人们的真心拥戴,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但同样也是最难能可贵的,也是最温暖人心的东西。 二叔祖看到这一幕拍了拍姬松的肩膀,满是欣慰。 松哥儿满足了族人们的一切需求,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的。 物质上,他让族人们摆脱贫困,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精神上,他带给了姬氏满身的荣耀。 少年封侯,带来了地位上的转变;开拓关中上百万亩土地,带给了姬氏世人的夸赞。 现在只要是出去遇到什么难事,只要说自己是好畤姬氏,世人都会给一些面子,有的更是以贵宾相待。 而这些都是松哥儿在短短不到十年时间带来的,这让他们如何不骄傲?如何不自豪? 作为人子,他做到了显父母;作为家主,他将自家经营的如火如荼;作为族长,他将姬氏的美名传遍了大唐。 二叔祖看着身旁英姿勃发的少年,他还能说什么?松哥儿就是我姬氏的麒麟子,就是我姬氏的骄傲。 今晚很暖,是心暖;今晚很美,是人心美;今晚族人们很期待,因为族长要成亲了。 他们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少夫人他们都见过,是谢家的女儿,很好的一个孩子,想来这么优秀的俩个孩子,一定会有一个更加聪慧的孩子吧? 他们虽然不能去长安参加婚礼,但他们真心的祝福这对人儿和和美美的,当然了,要是早日有了孩子就更好了。 曲终人散,月朗星稀。 姬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只知道自己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的话,总之很轻松,很高兴,从来就没有这么轻松,高兴过。 第七十七章 黄金动人心 姬松没有在庄子上久待,第二天在二叔祖的主持下将当代家主要成婚的消息告慰祖先,祈求祖宗保佑。 当仪式完成之后,姬母一人来到了竹林,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让姬松进去。 这一待就是半晌,姬松不知道她和父亲说了什么,只是出来后阿娘轻快了许多,姬松也就没多想。 也幸亏他不知道,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吐槽呢! 姬母也没说别的,就是将儿子的功绩添油加醋的给说了一遍,反正说的是天上没有地上无双,不知道这算不算‘骗鬼’? 告别族人,他们就回长安了,那里事情还多着呢! 随着婚期临近,作为长安名人,姬松的婚礼还是很受关注的。 对于姬松这个大唐最年轻的军功武侯,大家都报以宽容的态度,因为姬松发迹的故事早已成为百姓们教育孩子的教材。 反正,做父母的有多推崇姬松,孩子们就有多讨厌他。 这次回来他还带来了上百位族人,这些都是比较亲近的人,要是不来也说不过去。 二叔祖他们没来,说是年纪大了受不了那种氛围,姬松劝了劝,但看他态度坚决,也就没再说什么。 作为皇后的义女,皇家也算是攸宁的半个娘家。 做为娘家,陪嫁当然是少不了的。 具体的不知道,但从自家傧相李承乾那里得知,这次的陪嫁可不算少。 现在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特别是每日从朱雀门出来的马车,都是百姓看热闹的对象。 实在是拉东西的马车太多了,整整一天,才将东西拉完,让人不得不感叹皇家的富有。 就算的太上皇前不久嫁出去的几个公主,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 这让几个公主心里很不平衡,都跑到皇宫去找太上皇哭诉去了。 虽然不知道太上皇怎么说的,但自从出皇宫后,这几个公主都被禁足在驸马府,还让驸马严加管教。 平阳这个专管宗室女的大长公主,也是警告了她们,这下,让很多眼红的人都看到的好畤侯姬松的强大人脉和背景。 太上皇,帝后,大长公主,这四个大唐最尊贵的人都为好畤侯站台,其他人就是有什么小心思,看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小心的掩藏起来。 除了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外,还有仆人百名,男女各半,歌姬等等,就连宅子都赏赐了一座。 这几天,不管是崇仁坊,还崇义坊,都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还有各家勋贵提前送来的贺礼。 这样的婚礼,还没有开始,就引起了全长安的轰动。 自从大唐建立以来,长安百姓还真没见识过如此盛大的婚礼,这让他们充满了好奇心。 姬松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但随着送礼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贵重,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老郑,你在家里也待了不少年头了,家里什么规矩,你是知道的。” 姬松看着郑礼,神色有些严肃。 “这些东西都是谁送来的,你都要好好记录清楚,不可有丝毫遗漏。什么东西能收,什么东西不能收,你比我清楚。” 姬松看着满屋子的东西,也感到了头疼,这些人是什么都不懂,或者装着不懂? 没错,有人给他松钱了,还是金子,足足上千两黄金,虽然他不在乎,但这性质已经不一样了。 送这些的人当然不是大唐人,要真是有人这么不智,他早就吩咐扔出去了。 胡商,这个在大唐和西方来往交易的特殊群体,就是他们在知道好畤侯大婚时,就将这些黄金送来了。 不收还不行,来的也不是他们本人,而是他们的奴隶,到了侯府后,就是一副你不收我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我们就只能去死的架势。 你让姬松怎么办?还能真的在这大喜的日子见血不成? “他们怎么能这样?草原的蛮子也不敢这么干啊!”李承乾在知道这件事后,也是大吃一惊! 他刚才在姬松的带领下大概算了下,来送礼的胡商有二十余人,送的全是清一色的黄金。 就好像他们只有黄金才能拿的出手一般。 在知道他们送礼方式后,晓是李承乾见过大世面,也被这样野蛮事件给震的不轻。 “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们那里黄金是最珍贵的东西,按理来说这样做他们也不算错,但在咱大唐............” 他苦笑一声,两手一摊,意思不言而喻! 李承乾看到姬松无奈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要说姬松和这些胡商有什么暗中交易,或者损害大唐的事情,他是打死不信的。 但这些胡商这样做,却是让松哥儿为难了。 要是不收,说不定那些胡商还以为大唐对他们有什么看法呢。但要是收了,这么庞大的一批黄金,谁也没胆子收下啊! 这要是让那些御史知道了,或者魏征知道了,姬松这次就别想着轻松过关,说不定还有人在这事情上做文章。 就算打不倒姬松,那也要好好恶心下他。 “算了,这些都交给你吧!”姬松无奈道。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姬松一看他的表情,就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是说让你交给陛下处理,你想什么呢?” “呃.........” 李承乾被姬松一下怼的差点没噎死,说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非得说半句留半句,害他白高兴一场。 看到这么多黄金,说不动心是骗人的,长孙一向崇尚节俭,就算是太子,在平日花销上也不是很富裕,甚至可以是说是拮据。 但想到父皇要是知道自己吞了这批黄金,想想都不寒而栗。 姬松一瞧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看来李世民已经给这可怜孩子心里留下心里阴影了。 小李不敢独吞,这就让姬松没了欺上瞒下的余地,只能有些留恋地看了眼黄金,忍痛挥挥手,就出去了。 上辈子他那里见过这么多黄金,不动心是假的,但也要看自己有没有福气享受啊! 姬氏这么多年都没有存下这么多的黄金,大多还是以铜钱为主,要全部上缴上去,他实在不甘心。 但看到李承乾身边保护他的陈寿,姬松干脆眼不见为净,去准备明日的迎亲去了。 再待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为了这些东西,干脆来个杀人灭口! 第七十八章 盛大婚礼 六月初六一早,姬松就被姬母和平阳从被窝里拉起来。 二话不说就开始给他换衣服,大红的喜袍,内衬,靴子,里里外外全都没放过。 一直到下午再才将着装收拾完成,以为这样就完了?还早着呢! 从早晨到现在他就吃过一些点心,水都没喝多少。 衣服就换了好几身,改了就不下八次,还好家里就有衣匠,不然还真来不及了。 之后,还不等姬松休息一下,就被拉去洗漱,一遍还不成,整整洗了三遍这才罢休! 等洗完,姬松都觉得自己身上皮都快被搓出血了。 出来后,又被拉到婚房中开始化妆。 看着平阳将女子那一套化妆用品全拿出来后,姬松惊恐万分! “是您给我化妆?”技术希翼道。 平阳眉头一掀,不悦道:“怎么?本公主亲自给你化妆,还委屈了你不成? “那啥!我看小竹就不错,你就别忙活了,这种小事,让其他人来就行了,您还是歇息下吧!”姬松讨好道。 让平阳给他化妆?姬松疯了才会这样做,小姨什么人他能不知道? 这么些年,什么时候见过她亲自画过妆? 要不是有些重大场合需要,他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到画过装的小姨。 一个马上的女将军,那可是真正的不爱红装爱武装,要她给自己弄,姬松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见人? 平阳看到姬松惊恐的眼神,想到自己却是不是那块料,但又放不下面子,只能将东西往小竹手上一塞。 “不让就不让,谁稀罕似的。” 说完就出去了,姬松这才松了口气,让小竹赶紧快点,时间已经不多了。 姬松在里面忙活,侯府门外早已准备妥当,五十亲兵在侧,盔甲齐全,但身后却披着大红的披风,内衬也是大红的衣裳。 八抬大轿整装待发,侍女、乐姬也是全部到位。 长孙冲,杜荷,房遗爱,尉迟宝林,就连程处嗣都不知道怎么混进队伍里了。 但他人高马大,不知道他真是年纪的还真看不出来。 李承乾在大门口急的团团转,不时地朝门里张望。 “怎么还不出来,能急死个人!” 长孙冲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殿下您就消停会吧!时间还来的急,等忙完了就出来了。” 李承乾可不管这些,不满道:“这可是本太子第一次干这事,千万别弄砸了....................” 但还不等他说完,长孙冲,房遗爱几人立即就捂住了他的嘴。 “呜呜呜!” 李承乾拼命挣扎,怒视几人。 “好我的太子殿下啊,今日可是松哥儿人家大喜的日子,千万别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啊!” 放开李承乾,几人苦口婆心等的劝道。 听到这话,李承乾这才怒容尽去,尴尬地笑了笑。 “出来了,出来了!” 周围围观的人可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小孩,他们围着轿子来回跑圈,大呼小叫的。 当姬松出来时,他们都大喊新郎官出来了之内的。 李承乾等人看到终于出来了,立马大喜,大手一挥:“撒洗钱!” “喔喔.....撒喜钱喽!撒洗钱喽!” 孩子们听到有喜钱,都欢呼起来! 队伍中的侍女将篮子里精心挑选的铜钱朝天空撒去,孩子们轰然散开,抢喜钱去了。 “可算是出来了,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进去抢人了。”李承乾不瞒道。 “好了,好了,赶紧出发吧!” 姬松一看天时,确实不晚了,也就不耽搁,骑上装扮一新的红泪。 李承乾等人也上马,就在新郎一旁,一行队伍这才算是圆满了。 媒婆看到已经准备妥当,这才大声吆喝道:“新郎迎新娘喽,起轿!” 一时间乐声响起,路边行人都大声道喜,姬松也在马上拱手道声:同喜同喜! 让姬松苦笑不得是,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不知谁还给他身上绑了一朵大红花,此时正在队伍前方开路。 你还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只见行人看到大黄那身躯,都不自觉地绕道而行! 姬家这边已经在路上,谢家也是鸡飞狗跳的。 张氏正在给攸宁‘开面’,就是用细绳将新娘脸上的绒毛卷掉,将小妮子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好了!” 张氏看着女儿疼的一抽一抽的,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一步不敢省下来,今日可是女儿大喜的日子,忍忍就过去了。 “女儿啊!从今日开始,你就是姬家的人了,今后你就是姬谢氏,当以夫家为重,操持家务,帮助你的夫君安置好家里,他才能在外安心。” 张氏趁着最后的时间想要自己女儿多知道些东西,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从今日开始就不再完全属于自己了。 攸宁好似也感觉到了不同,之前还不觉得,但今日的氛围,让她明明白白地知道,今后自己就有了另外一个家。 对谢家来说,自己就是外人,这让她有些惶恐! 虽说从小就经常去姬家,但从现在开始,他却成了姬家的半个主人,这种转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适应的。 “娘,女儿舍不得你和爹爹!”攸宁说着就要掉下眼泪。 张氏大急,连忙说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可千万别哭啊!” “你看,装都花了。”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间,迎亲的队伍已经来到了谢府门前。 但此时大门紧闭,从门缝可以看出里面影影绰绰的,看样子人绝对不少。 “我可是听说了,长乐,高阳,还有太上皇的几个公主可都来了,等会儿你们可得小心点。”李承乾有些不自信道。 这段时间他也弄明白长孙冲几人为什么不想当傧相了,而自己却傻乎乎的自己跑来了。 虽然知道这是父皇给自己的机会,但还是有一种被坑的感觉。 “长乐就交给你了,想必长乐妹子不会对你下狠手的。”姬松对长孙冲道。 转头有对房遗爱说到:“高阳就是你的了,要是搞不定,兄弟我瞧不起你。” 房遗爱立马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就焉了。 “瞧你那点出息!” 姬松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等会儿看兄弟手势,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的手段了。” 然后对李承乾这个傧相说道:“叫门!” 第七十九章 盛大的婚礼 二 李承乾也是平生头一次干这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着急但其他人急啊,姬松还想着早点娶亲娘回家呢,你这么磨蹭是什么意思? “去敲门啊!” 李承乾一看,今日自己是傧相,这事就是自己的责任,鼓起勇气就去敲门了。 门后是长乐带着几个公主,他们悄悄地从门缝里往外看,当看到是自家太子哥哥来敲门,一时间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下可怎么好啊,太子哥哥当傧相,我们还怎么打?”高阳手里紧握这一根小儿手臂粗的木婚,发愁道。 长乐公主一向温和,就说道:“要不咱们直接放他们进来吧?” 她下不去手,但太上皇的几个女儿,还有江东世家的几个女方长辈却不同意。 “那怎么能行,这‘下婿’之礼就是要给新郎官一个下马威,要是不让他见识见识攸宁娘家的厉害,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我那外甥女呢!”一个妇人说道,听其话语,应该是张氏哥哥的夫人或者姐妹的亲属。 听到这话,其他几个公主也是不依,非要给这些臭男人一个教训。 最后没办法,只能商量着等会放过太子,但其余人就不要想了,非得挨一顿打不可。 李承乾在门外等了半晌,但里面就是没有动静,也不见有人出来答话,这下他也傻眼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再敲门时,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长乐赶紧开门,可别耽搁了吉时!” 里面却传来声音说道:“那可不行,想要见新娘,你们可得显显诚意,不然我们可不依!” 李承乾却大喜,只要有条件就好,不就是要恰嘛,谁不知道好畤侯府最不差钱,小意思! “来人,塞红包!” 早有人将红包准备好了,李承乾一声令下,只见好几个人一起往里面塞红包。 门后一群人一看,好家伙,这是想用钱砸开门啊! 几人也顾不得其他,都去疯抢红包了。 姬松当然不会往里面塞铜钱,就算是塞也塞不了多少。 于是,他就想了个办法,将数字写在上面,只要事后拿着红包去兑换就行,省了不少事。 长乐打开一看,立马眼就直了,里面竟然写着‘拾贯’的字样,而她刚才一个人就抢了不下十个红包。 其他人也发现了,都对姬家的大方感到吃惊! “快开门!红包我们可是给了,你们也不能言而无信啊!”李承乾带着一帮子人在外面大呼小叫,使劲砸门。 “不行!刚才我们可没答应要开门的,这不过是一个小小考验而已,就是想看看你们的诚意,接下来可就难了。”里面有传来声音,这声音也熟悉,李承乾一下就知道这是高阳的声音。 姬松扶额,实在为几个猪队友感到羞耻,这还没谈妥呢,就将自家底给全漏了,这下好了,人家要放大招了。 几人面面相觑,但也只能认怂,无奈道:“说吧,什么考验我们接着就是。” “那你们可听好了,我们可是听说新郎官是咱们大唐的才子,这才子进门不做上一首让我们满意的诗句可不行。”里面又传出声音。 但这下李承乾几人全都直直地盯着姬松,作诗?让他们杀人还行,作诗就算了吧! 同时,有些没成亲的男同胞开始为他们成亲时感到担忧了,今后他们不会也要求作诗吧? “松哥儿。这下就看你的了,敌人实在太狡猾了。”长孙冲叫苦道。 姬松还能说什么,但这哪能难倒他? 只见姬松上前大声道:“各位可要说话算数,可别又有什么理由啊!” 长乐一听大喜,姬松的诗在全大唐都是出名的,虽然不多,但每首都是广为流传。 今日得一首,这可是赚大了。 “好,本公主做主,只要新郎官作的诗能让我们满意,门,我们打开就是。” 姬松这才放心下来,说道:“那你们听好了。” 他在门前来回走了几步,其他人都以为他在构思呢! 今日在旁围观的人可不少,李世民带着痊愈的老杜和房玄龄魏征几人也在一旁观看。 听到要作诗,他们都眼前一亮,这小子可是好久没作诗了,就是长短句这段时间都没有出过。 姬松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非得笑死不可,他哪里是在构思,而是在想着那首比较合适而已! 今日是成亲的日子,那大部分诗词都不能用了,只能在想一些喜庆的诗词,这可把他难住了。 突然他想到一首,随即里面喊道:“你们听好了。” 说完就高声吟道:“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一首后世耳熟能详的诗词,那少年懵懂,对爱卿的渴望和患得患失的情思展现无疑。 一时间整个热闹场面顿时安静下来,长乐嘴中喃喃低语,李世民等人也好似回到少年慕艾的时候。 等大家还没有回过神来,姬松就对身边的几人使个眼神,大家立即心领神会。 只见姬松手掌紧贴大门,手腕稍稍用力,就听到‘咔嚓’一声,门后的插销就断了。 姬松也不敢用力,就当心伤到后面的人,那可就不好了。 李承乾一看门以打开,立马大喜,也顾不得后面就是自己的妹妹,带着人就往里面硬闯。 等长乐等人反应过来,早已来不及了。 这还了得,真当我们几个是泥捏的不成,眉头一掀,就大声道:“给本公主打。” 其他人此时也反应过来,看到断裂的门插顿时大怒,这是没把自己当回事啊! 高阳举起木棍就胡乱开打,特别是看到房遗爱,更是毫不留手,就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长孙冲就聪明多了,灵活地躲开之后,就一把将长乐扛在肩膀上往里面跑。 把房遗爱看的眼都直了,大呼长孙冲不讲武德。 “你傻了,赶紧去啊!” 姬松在一帮干着急,实在看不下去了,实在是高阳这小娘皮专打房二,太惨了。 第八十章 盛大的婚礼 三 姬松一脚将房二踹到高阳身上,一时间两人都懵了,房遗爱一看,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也有样学样,扛起高阳就往里面跑。 把这几个给弄走后,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杜荷,魏叔玉上前拦住众人,李承乾则和姬松两人轻轻松松的进去了。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里面可是穿这两层内甲呢,就这也被打的鼻青脸肿,不休养几天是没法出门了。 大门打开,外面的人这才鱼贯而入,迎亲队伍喜庆的乐声再次响起,其余人则大喊:“新郎进门了,新郎进门了!” 房玄龄看到自己儿子扛起高阳,就想要发怒,却被老杜几人拦阻。 李世民也脸黑的可怕,自家女儿被如此,不立马打人算好的了。 “犬子无状,还请陛下息怒!” 老房一看,立马请罪道。 但同时也庆幸不已,还好有长孙家的小子在先,自己儿子最多也就算个从犯。 李世民脸憋的老红,最后只能苦笑道:“算了,下不为例!” 说完,就走了。 几人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迎亲队伍走进谢府,中庭也早就得到了消息,此时已经严阵以待。 李承乾一看,毫不犹豫地让人将红包撒到两旁,对方的高涨气焰瞬间瓦解,中庭一关破了。 他们故技重施,连续破了好几关,但在后院的阁楼前停了下来,这就是最后一关了。 张怡是攸宁的表姐,她站在楼下双手互插胸前,不屑道:“前面几关是你们运气好,我这关可不好过,叫新郎官上前来。” 姬松一看,这是要给自己下马威啊! 上前笑道:“本侯就是姬松,姑娘有何手段尽管使来,本侯接着就是。”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 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认怂,越要拿出一些气概来,不然还不被人看扁了? 张怡气焰被姬松气势一滞,脸色难看,但还是大声说道:“君侯所谓何来?”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当然是来迎娶新娘子的。”姬松笑道。 “有何为聘?” “天做媒,地为证,何须聘之?” “可能珍之,惜之,重之,爱之?”张怡继续问道。 姬松沉吟片刻,开口吟道: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展开全文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张怡呆愣片刻,抬头望了望楼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你可会辜负攸宁?” 姬松闻言一愣,他想到的前世夫妻之间的淡漠,谁敢说他能一辈子不辜负一人? 攸宁在楼上听到姬松没有马上回答,顿时眼睛一涩,差点哭了出来。 张氏也急了,这刚画好的状又花了。 姬松突然抬头看向张怡,郑重道:“不会!” 张怡没想到他会只说两个字,但看到他明亮的眼神,她信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的离奇,有人千言万语,指天作誓没人信,但有的人短短的几个字,却能感受到他的坚定和决绝。 张怡让开的位置,但被长孙冲和房遗爱扛走的长乐和高阳却跑了出来。 “她那关过了,但规矩不能变,这‘催装诗’却是不能少,这次为了你刚才的不守规矩,你必须作三首。” “对,必须三首,不然就别想轻易带着攸宁姐姐。”高阳也在一旁起哄。 “简单!” 眼看时间不早了,后面的事还多着呢,他可没时间在这里浪费,想也不想就开口道: 谢家公主贵,出嫁五侯家。天母亲调粉,日兄怜赐花。 催铺百子帐,待障七香车。借问妆成未,东方欲晓霞。 “一首” 众人都开始起哄,大声喊道。 姬松没有耽搁,张口就来。 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 不须面上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第二首” 众人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从江东来的世家之人都是目瞪口呆,什么时候作诗这么简单了? 自从南朝末,诗词已经很久没有进步了,但今日却连续要出来三首,难道我汉家的文华盛世要到来了?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 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就在大家还陷入震撼中时,第三首随即而出,姬松给李承乾几人打个眼色,就直冲楼上。 待长乐几人反应过来,却已经迟了。 姬松一步两步来到房间门口,小莲还想讨个喜,却被自家姑爷一把拨到一边去了。 张氏看着火急火燎的姬松,目瞪口呆。 “小婿失礼了。” 就是在丈母娘眼皮子底下,姬松一把将还有些呆愣的新娘子抱起,直接冲向楼下。 李承乾都傻眼了,这不和规矩啊! 按照道理,要由兄长或者弟弟将新娘子背出门外的,那有姬松这直接就上手的,不用这么着急吧? 姬松那管的了这些?随便别人怎么说吧! “别动!夫君带你回家!”姬松在攸宁耳旁轻声说道。 本来还挣扎的攸宁瞬间就软了,任由姬松抱着。 直到走到门口,张氏和谢廉才将姬松拦了下来。 “你小子都成亲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也不怕人笑话?”谢廉拍打了姬松一下,没好气道。 “还不快将攸宁放下!”张氏急道。 姬松尴尬地将攸宁放下,讪讪道:“这不是怕误了时辰嘛!” 张氏没搭理他,直接将扇子交给女儿,让她用扇子挡住脸庞,不舍道:“只要出了这门,你今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谢廉撇了姬松一眼,怎么看都不顺眼,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宝贝,今后就是别人家的了,心里能痛快才怪! “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别怕,爹爹给你做主,要是这小子敢欺辱你,你告诉爹,就是拼着老命,也要让这小子好看。” 攸宁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将爹娘死死抱住,就是不撒手。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赶快启程吧!”谢廉将女儿拉开,安慰道。 再怎么不舍,女儿都是要出嫁的,要是误了时辰就不好。 “可是.......可是女儿舍不得你们啊!” 第八十一章 盛大的婚礼 四 “可是.......可是女儿舍不得你们啊!” 媒婆一看,得了,这‘哭嫁’都不用了,连忙给几个侍女一个眼神,侍女就上前将新娘子和父母拉开。 看到新娘入轿,她对姬松小声说道:“侯爷,该启程了。” 姬松点点头,朝谢廉和张氏跪下磕个头,算是感激他们将女儿嫁给自己。 “行了,快走吧!”谢廉挥挥手,就像赶苍蝇一般。 张氏从下人手中接过一盆水,对着轿子就泼了出去。 这是代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事情以成定局,是改变不了的了。 迎亲圆满成功,一行人敲锣打鼓一路上热热闹闹的朝好畤侯府而去。 讨要喜糖的孩童,这时候是最高兴的,今日不管是多吝啬的人,也不会驱赶这些孩童。 也有拦住队伍,讨要喜钱的,由娘家的一些人出面给予一些礼物,这才通行。 这是‘障车’礼,此时要比宋明时后简单的多,不需要‘障车文’,不然还真不好过。 走上朱雀大街,行人看到迎亲队伍,也是自觉的让开道路,让新人先行,还对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送上祝福。 姬松也是一一还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日,不管平日里关系好不好,都会说声恭喜,哪怕心里不痛快,也不会在今日人家大喜的日子表现出来。 要是敢搅了人家大喜的事,那可就真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了,没有人会如此不智。 时间上控制的很好,刚到侯府门前,西边太阳也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点余晖。 至此,迎亲圆满结束! 侯府门前宾客如潮,在花轿落地的刹那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姬松拿起挑杆,将花轿挑开,只见攸宁用团扇遮住脸面,只露出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姬松。 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 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 一首却扇诗从姬松口中出来,再次让大家膛目结舌,这小子作诗不需要思考吗? 新娘是不能遮住脸下轿的,这就有了‘却扇’之礼。 攸宁慢慢挪开团扇,只见一羞怯明艳,笑中含羞,好似盛开的牡丹一般,让姬松都有了一刹那的失神。 攸宁白了姬松一眼,唾道:“傻样儿,看什么呢,还不快点!” 在攸宁的娇羞中,姬松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走进轿子,攸宁也顺势扑到他怀里。 “新郎抱新娘过火盆喽!” 一声吆喝,姬松笑着将小妮拦腰抱起,门前早已有一盆火在燃烧。 他轻轻一跳,就越过火盆,这才将小妮子放下。 一段红绸分别被放到两人手中,女傧相是张怡,男傧相是李承乾,不管的新郎新娘,还是男女傧相,都是气质脱俗,姿容俊俏的佳男佳女,一时间让观礼众人不由得道上一声:“采!” 大堂之上,老师李纲,姬母,谢廉,张氏高座上首,李靖李绩,李孝恭,程咬金,秦琼,薛万彻,柴绍等人坐于两旁观礼。 这样强大的阵容,让江东来人都是浑身一阵,特别是看向姬松的眼神有了些莫名的意味! 之前,在还没有彻底了解姬松,就轻易做出决定,投向了萧瑀的怀抱。 但从今日的情况来看,他们有些后悔了。 但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错过就是错过了,当初谢廉极力阻止,都无法阻止他们,最后只有张家因谢廉的关系投向了好畤侯姬松。 看看今日来的人,太子做傧相,各家勋贵嫡子相陪,只要是在大唐排上号的勋贵之家都来了。 就连五姓七望中的郑家,王家,裴家都是家主出席,这样的能量,谁敢说好畤侯不如萧瑀? 哪怕他此时就是大唐的宰相,但大唐的宰相有六位。 “新人上前!” 唱者高声大呼新人,姬松和攸宁牵着红绸走上大堂。 大堂中间有两个蒲团,地面更是用红绸铺地,奢侈到了极点。 手腕粗的红蜡烛,硕大的喜子,整个大堂充满的喜庆的味道。 李纲抚须,早就笑的看不见眼睛,姬母笑看佳儿佳妇,嘴就没合拢过,不停地说:“好,好,好!” 张氏抹着眼泪,满是欢喜;谢廉则是不舍。 平阳此时身份最尊贵,但却坐在下手第一位,这还是作为媒人的待遇。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平阳站起来,走到姬松攸宁跟前,先是拍了拍姬松的肩膀,然后拉着攸宁的小手,笑道:“能看到你们走道这一天,小姨是真的高兴,从今往后,姬家的重担可就交到你身上了,还望你多多担待!” 说完也不等攸宁应答,就高呼道:“一拜天地!拜天地之灵气,三生石上有姻缘!” 姬松攸宁转身面相庭院。 “跪!” 二人携手跪下! “拜!” 俯首下拜! “起!” 连续三次,这才算完成,姬松扶住攸宁的手臂,两人站了起来。 “二拜高堂!水有源,树有根,养儿育女倍艰辛,成全儿女终身事,了却爹娘一片心。” 回首重新跪下,李纲和姬母含笑看着俩人。 “跪!” “拜!” “起!” 又是三遍完成,姬母和李纲连忙虚扶,让他们起来。 平阳又是大声道:“夫妻对拜!愿尔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跪!” “拜!” “起!” 俩人又是三拜,姬松看着攸宁的眼睛,攸宁也看着自己心上人,都看到来对方眼中的自己。 “礼成!” “恭喜!恭喜!” 平阳一声‘礼成’所有人都对这对新人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送入洞房!” 小竹小莲搀扶着攸宁,就要送入洞房。 姬松这时上前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先回房间,我晚点回去。” “嗯!我等你!” 攸宁红着脸,带着水汪汪的眼睛,轻轻点头道。 用手握了握她那已经被汗水湿润的手,这才放她离开。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但整个侯府却是等候通明,在院子里,人流涌动,热闹非凡。 “这里先交给你了,我去换身衣服。”姬松对李承乾小声说道,最后还让长孙冲几人帮衬着。 然后对一旁的薛万彻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先照应着,可别出来什么乱子,有什么事找管家,别客气!”姬松说道。 老薛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姬松这才去了后院。 第八十二章 欢宴 “来,喝!快喝!” 李承乾此时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翻江倒海了,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水,要不是他们提前有所准备,早就躺下了。 这么多人,就数程咬金最不要脸,仗着自己酒量好,先是把半桶水的一桌子人灌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往几个傧相身上招呼。 特别是李承乾这个太子,这么一个好机会,不灌他灌谁? 长孙冲几人拼命给太子挡酒,但还不等他们有动作,就被几个老帅拉到一旁喝酒去了。 送皇帝回宫后,房杜二人也来了,本来皇帝也要来的,却被几人阻止。 毕竟今晚宴席太乱了,就算有护卫保护,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再者说了,今晚他去了也不合适,人家亲身父母都在呢,你个义父去抢人家风头?这明显不合适。 他们文官坐一桌,虽然也喝了不少,但到底没有武将那边那么厉害,大家都还算节制。 看到太子被武将灌酒,房玄龄就想出去拦住,却被魏征挡住。 “行了,真以为他们傻啊?”魏征说道。 “这是他们相处的方式,就算是陛下在跟前也不会管的,想要武将信服,可不是你出身高贵就可以的。” 房玄龄也是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一茬,想到刚才姬松让太子招待,自己却不见了,说是去换衣服,这里面没事,鬼才信呢! 武将不同于文臣,文臣碍于礼法,就算太子这个大唐继承人不成器,也会尽心辅佐。 但武将不同,他们不要求你能冲锋陷阵,带领他们征战沙场,但至少要让他们看到你的胸襟。 现在不同于建国初期,他们不指望你有多大的武功,但胸襟和气度方面要有的吧! 酒桌上是最好认识一个人的场所,也能看出一个人真正的气度。 就像现在,太子虽然已经不胜酒力,但还算清醒,也不胡说八道,同时还关切大家少饮。 不管是李靖,李绩,还是程咬金,秦琼,都是人精,就算刚开始不知道,但现在怎么也发现这酒里有问题了。 但太子在给秦琼敬酒时,却主动将猫腻暴露出来了,故意将果酒倒给秦琼,自己则喝的烈酒。 就这一项,就算不能收武将之心,但至少大家对太子有了好感。 这就行了。 陛下还建在,这些武将唯一效忠的对象只能是皇帝,太子能得到他们的好感,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今后太子有事,这些武将就算不帮助太子,但至少不会轻易的落井下石,这就可以了。 就在李承乾彻底醉了的时候,姬松这才珊珊来迟。 “让大家久等了,恕罪,恕罪!”姬松连忙道歉道。 看到李承乾醉倒,连忙说道:“管家,管家,快让人将太子抬下去休息,注意一定要给他喝点醒酒的汤。” “放心吧侯爷,小的省的。”郑礼说道。 程咬金也喝的差不多了,看到姬松出来,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道:“你小子不地道啊,老夫都喝的差不多了你才出来。” “不行,今晚非得将你灌酔了不可,让他入不了洞房,大家说好不好?” “好,好畤侯您武功上我们佩服,但这喝酒,我们可不服!今晚说什么也要不醉方休!” “就是,一醉方休!” 其他人也开始起哄,而李靖几位大佬却作壁上观,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姬松一看,得了,今晚是躲不过去了,他咬牙说道:“好,今晚就让你们看看本侯的酒量。” 说完就喊道:“来人,上酒,去将酒库将最好的搬上来,今晚让大家尝尝我好畤侯府的佳良。” 姬松被对着众人,郑礼就要离去,却突然看到侯爷的一个手势,他不着痕迹地点点头,笑着下去了。 “佳良?”程咬金,李靖等人眼前一亮。 要知道,现在长安各家的酒楼中的好酒,可都是好畤侯府出来的。 他们都是喝过的,现在这小子却说最好的酒,这可不得了。 谁不知道只要是这小子都说好的东西,那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东西。 “没错,这些就可是小子耗费大功夫才酿成的,此时在底下已经窖藏了不下五年,总共就不到一百坛啊!” “闲话少说,上酒!”李靖霸气道。 郑礼带领下人也将酒坛带了过来。 程咬金用鼻子嗅了嗅,眼前一亮,过去就抓住一个坛子,一把拍开泥封,顿时间,一股浓烈的酒香飘散开来。 “好酒!” 说完就要喝,但却被李靖拦住。 “好酒怎么能独享?” 他叫来侍者,说道:“拿碗来,好酒就要大碗何才过瘾!” 李靖出马,这下程咬金急了,他眼珠子一转,抓住姬松道:“你不是要一醉方休吗?,现在敢不敢和老夫来一把?” “有何不敢?这世上还没有我姬松不敢的事情。”这时候要是怂了,今后就别想着这群老匹夫面前抬起头来。 “来!” 来到一对酒坛前,指着说道:“为了以示公平,小子让您先挑。” 姬松说的大气,让来一众武将附和。 “老房,我怎么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啊?”杜如晦看着突然豪气冲天的姬松,怎么样想都觉得不对劲。 房玄龄抚须一笑:“咱们看着就是,这小子鬼主意忒多,咱们就不凑热闹了。” 程咬金一愣,这小子今日改了性子了? 平日里也没见过他怎么喝酒啊,今日怎么就和自己杠上了? 但他是谁?他可是喝遍长安的程大魔王,什么时候在喝酒上认过怂?没说的,喝就是了。 他也不迟疑,看到每个坛子都差不多,他突然一笑:“老夫一直尊老爱幼,还是你先来吧!”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一阵反胃,这老小子太不要脸了。 姬松也不客气,抓住一坛就要开封。 “慢!” 挡住姬松的手,程咬金毫不客气地将这坛酒拿到自己怀里,笑道:“老夫改注意了,你还是再玄一坛吧!” “不行,这是我的。”姬松一愣,就要上去将那坛酒抢来。 “哈哈,迟了!” 看着被紧紧抱住的酒坛,姬松只能郁闷的重新拿一坛。 程咬金看到姬松日次模样,就知道自己选择没错,这小子绝对藏有猫腻,还好老夫诈了一诈。 第八十三章 洞房花烛(乔木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当姬松拿出一坛后,郑礼立马给身边管事打眼色,小声说道:“快去将有‘8’这个数字的酒换回去,快,别让人发现了。” 李靖来回在两人身上巡视了几圈,他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却没发现什么不妥。 “好,开始吧!” 李靖一声令下,姬松和程咬金同时拍开泥封,端起酒坛,就开始痛饮起来。 但程咬金刚尝一口,就感觉一股辛辣直冲肺腑,但他却大笑道:“好,够烈,这才是爷们喝的酒。” 说完就一饮而尽。 “呃!” 待喝完,他打个饱嗝,只感觉天旋地转,双眼一翻,就昏睡过去,一会儿后,就呼噜打的震天响。 姬松看到老妖精的样子,他眼睛一转,酒坛‘砰’在地上就摔碎了,他也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 瞬间,方才还拼酒的俩人,都醉过去了。 李靖检查了下俩人,确信俩人确实醉了,这才对管家说道:“行了,这主人都醉了,我们也就不多呆了,完了,将那好酒给我府上送几坛。” 说完踢了俩人一脚,没好气道:“就这酒量,还说什么海量,丢死个人。” “这里你别管了,这老东西老夫会让人送回去的,你快将这小子抬下去吧,要是今晚入不了洞房,明天就听长安百姓看你们侯爷的笑话吧!” 郑礼连忙道谢,吩咐几位管事和侍女们好好招待众人,他则快速将姬松抬了下去。 攸宁在洞房已经开始昏昏欲睡,却听‘哐’一声房门被打开。只见小竹和小莲扶着姬松进来。 他连忙让开位置,将姬松放到床上,对小竹小莲道:“你们去打点热水来,我给松哥儿好好擦擦。” “是,小姐。” “是,少夫人!” 等俩人出去,房间只剩下俩人,攸宁看着自己良人安静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失神。 今后我们就要生活在一起了吗? 他心中满是柔情,手轻轻地抚摸着姬松的脸颊。 但当她就要碰触的时候,却看到两只瞪大的眼睛直溜溜地看着自己。 “呀!” 一把抓住受惊的攸宁,姬松坐了起来笑道:“你想对本夫君做什么啊?” 攸宁长大嘴巴看着姬松,指着他吃惊道:“你没醉?” 姬松一撇嘴,不屑道:“就凭他们想将本侯灌醉,想都不要想,他们还差的远呢!” “你就吹吧!你什么酒量我还不知道,说,你耍了什么手段?”小妮子好奇道。 姬松恶狠狠地说道:“敢怀疑你夫君我,反了天了。” 说完两人就打闹了起来,最后姬松还是将怎么将果酒混进去,又怎么引诱程妖精上当说了一遍,将小妮子惹的直笑。 “你可太坏了,怎么能这样,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长辈啊!要是被她发现了怎么办?”攸宁担心道。 姬松看他担心的样子,突然那颗心软了,笑道:“没事的,你夫君我心中有数的。” “那就好!” 攸宁靠在姬松的身上,两人都感觉身上有些发热,就在姬松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房门却被打开,原来是两个侍女端着热水来了。 两人就像触电般分开姬松到时无所谓,攸宁却有些扭捏,她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和人亲密,一时间有些没转变过来。 “啊,侯爷你没醉啊!” 小竹捂着小嘴道,一副吃惊的样子。 “行了,这里你们不要管了,都出去吧!”姬松没好气地挥挥手,让他们赶紧滚蛋。 俩人笑着将东西放心,快速跑了出去,就留下红着脸的攸宁在那绞这手巾,和一副大灰狼模样的姬松。 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两道声音却让两人都尴尬了起来,原来他们已经半天滴水未进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却越发的感到了饥饿。 饿了就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其他的。 看到桌子上的吃食,他才不管是干什么的,拿起东西就吃,嘴里吃着还不忘给攸宁私下两只鸡腿。 小妮子最后还是忍耐不住,大口吃了起来。 等两人吃饱喝足,攸宁突然一愣,带着哭腔说道:“我们好像还有事没做呢?” 然后指着桌子上的俩个葫芦瓢。 姬松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连忙拿起两个葫芦瓢,往里面倒了些酒,然后递给攸宁。 合卺的本意是指把一分为二的葫芦,合成一完整器物。因为葫芦是苦的,用来盛酒必是苦酒。 所以,夫妻共饮合卺酒,不但象征着夫妻由婚礼开始合二为一,永结同好,并含有让新娘新郎同甘共苦之深意。 “来,这样!” 姬松教她将手臂伸出来,然后将他和攸宁的手臂交叉,这才将合卺酒饮下。 “哇,好苦啊!” 小妮子伸出舌头,连忙叫苦道。 “合卺酒本来就是苦的,这预示这我们要一起同甘共苦,来,喝点水。” 姬松将水递给她,让她缓缓。 俩人来到床前,只见攸宁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剪刀,对姬松说轻声说道:“快将我的头发解开。” 姬松笑着将他的秀发缓缓披散开来,看他坐姿有些不对,好似想到什么,在她背后一看,顿时一阵心疼。 “快,你别动!” 攸宁一愣,但很快就缓和下来,只见姬松在她背后摸索了一下,一针小针就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当下习俗,算是给新娘一个下马威,让他在夫家不要太娇纵。 攸宁对姬松一笑,用剪刀在自己的秀发上剪掉一束头发,然后将剪刀递给姬松。 姬松毫不迟疑地也剪掉一撮头发,攸宁接过后将俩人的头发紧紧地绑在一起,还是一个死结,永远也解不开的那种。 结发是一种无声的誓言,他代表这永结同心,荣辱与共,永不分离,不离不弃的誓言,也是对方的承诺! 人们都说结发夫妻,可见结发对夫妻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做完这些,攸宁红着脸拿出一块白色手帕,径直铺到床上。 姬松一看,顿时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昏暗的烛火下,眼前的人儿越加的明艳动人,今晚的攸宁是姬松见到过最美的女子,没有之一。 窗外明月高悬,屋内两道身影相互重叠... 第八十四章 敬茶(乔木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六月清晨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凉意,讨厌的蝉鸣最是扰人清梦。 姬松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头,他睁开眼,准备伸个懒腰。 “嗯!” 但还不等他动作,身边一声轻哼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转头一看,半遮半掩的娇躯,在透进房间的光束下若隐若现,好似有一层光泽在闪耀,甚至有些耀眼。 少女轻皱的美眸,就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似的。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小巧的鼻梁一缩一张,诱人的小嘴稍微有些肿胀。 这样一副美人清梦画卷,让姬松的呼吸都有了稍稍的停顿,好像不忍打破一般。 想起昨晚的‘惊心动魄’,他有些怜惜地看着身边的人儿,从现在开始,她将是陪自己度过一生的伴侣。 攸宁烦躁地在琼鼻上揉了揉,那娇憨的模样,差点让姬松没忍住。 但想到她也是初次,还是强忍下自己的冲动。 看到她的样子,姬松想到的什么,坏笑下,拿起她耳边的一撮秀发,在他琼鼻上微微划动。 攸宁正做着美梦,突然,感觉到鼻子上的骚痒,就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脸时,她愣了愣。 “啊..........” 一声尖叫瞬间响彻好畤侯府上空,让早上寻食的大黄一个哆嗦,看了看主人的房间,它犹豫了下,还是转身走了。 因为,那里有个自己讨厌的人。 姬松苦笑地看着将自己蒙的严严实实的攸宁,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喂!” 用手指捅了捅她的手臂,想要她将脑袋漏出来,不然非得憋出毛病不可。 “别碰我!” 攸宁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她现在已经清醒,也知道她和松哥儿成为了实际上的夫妻。 但想到昨晚他那么‘欺负’自己,就羞不可制。 感受到还隐隐作痛的地方,就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好了,好了!等会儿还要见娘呢,现在都日上三竿了,要是去迟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姬松也无奈了,没想到都有夫妻之实了,还这个样子! “昨晚也没见你害羞啊,甚至还挺‘凶猛’的......................” “不许说,不许说!” 攸宁瞬间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但滑落的薄被,却让姬松大饱眼福。 “不许看!你......你转过身去,我......我要换衣服了。” 攸宁看到他瞪大的眼睛,嘴上说的不许看,但心里还听窃喜的。 姬松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是无奈的很。 一副凶巴巴的眼神,一点都不如昨晚‘可爱’! “不看就不看,反正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完,有什么了不起的!” 姬松边穿衣服边小声嘀咕道。 “你还说?” 攸宁将枕头一下砸到姬松身上,但那点力道,对姬松来说,连搔痒都不如。 看到她有些‘恼羞成怒’,姬松也不再撩拨她了,麻利起身穿衣。 姬松已经在外面洗漱完毕,就等候了起来。 知道她第一天不好意思,就让小竹她们就洗漱用的东西端了进去。 眼看都要到中午了,攸宁这才出来。 在小竹小莲两人搀扶下,攸宁一步一步地‘挪’出来。 有一步跨的比较大,就一副皱眉的样子,让姬松一阵心疼,昨晚却是把她折腾的有点‘狠’。 “还能走吧?”姬松小声问道。 攸宁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不是都怪你。” 小竹小莲俩人捂嘴偷笑,昨晚她们可是听了一晚墙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好了,都怪我行了吧!”姬松无奈道。 攸宁又走了几步,但很快丧气道:“这可怎么办啊,娘估计都等急了。” 虽然姬母让人传下话来,说让他们不要着急,什么时候来都行。 但第一天是要给婆婆敬茶的,要是去的太晚,会让人说闲话的。 姬松看她却是行走不便,想也不想就顿下身,一把将攸宁横抱而起,直接快步出门。 攸宁却急了,连忙拍打这他的胸膛:“快放我下来,让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丢死人了。” “怕什么,本侯看谁敢嚼舌根,非把他腿打断不可!”姬松霸气道。 攸宁实在拗不过他,只能红着脖子将头埋进姬松的怀里,准备当鸵鸟。 当姬母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儿子,旁若无人地将新妇抱来时,顿时好笑不已! “娘,儿子带您儿媳给您敬茶来了,攸宁赶紧下来!” 姬松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攸宁却死死地抱着姬松的脖子不撒手。 他也不敢用大动作,怕伤到她! “嘶!” 姬松感觉腰部嫩肉被人狠狠掐住,他敢保证,那里绝对青了。 没想到这妮子无师自通地学会这招,难道女人天生就会?是她们的天赋绝招? 在姬松好说好歹下,才将攸宁哄了下来。 她红着脸,头都不敢抬,就害怕别人笑话她。 姬母看着俩人脸上满是笑意,察觉到儿媳的‘不适’后,更是笑的和花儿一样。 “好啦!这又什么不好意思的,娘能看到你们如此恩爱,高兴还来不及呢!”姬母笑着说道。 最后,在姬松的搀扶下,攸宁恭恭敬敬地给婆婆敬了一杯茶。 姬母轻呡一口,就放到一旁。 然后从桌子上的锦盒里取出一件东西,但姬松从来没见过。 “这是我婆婆当年给我的东西,算是咱们姬家的传家宝吧,现在我把它给你。” 姬母手中拿出的是一件造型古朴的红色手镯,虽然玉的质地算不上顶尖,但雕琢的却是完美无瑕,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攸宁疑惑地看了姬松一眼,姬松点点头,她这才收下来。 长者赐,不敢辞! 等攸宁手下后,姬母这才笑着将儿媳扶起来。 看着有些娇羞儿媳,顿时笑了起来! “娘,你笑话我!”攸宁不依道。 “哈哈................” 敬茶完毕,吃完饭,姬母没有多留俩人,让姬松扶着她回去好好休憩。 完了,还十分隐晦地让姬松要知道疼惜,别太过了。 姬松满头大汗,攸宁更是脸红到了脖子。 这里姬松哪里还敢多待,连忙扶着自家媳妇落荒而逃! “你们慢点,真是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姬母在他们身后喊道。 姬松俩人听到后,脚步更是加快了不少.................... 第八十五章 夜谈 晚上洗漱完毕,姬松搂着攸宁躺着,什么也没有做,就是小声说着话。 “夫君!” “嗯?” 攸宁昂起头,看着姬松。 “你说我们今后会是什么样子?” 姬松一愣,望着床顶,有些失神道:“我也不知道!” “哦!” 攸宁有些失望,本以为会说出什么甜言蜜语。 姬松低头看了下低落的妻子,紧了紧她的身躯。 “你嫁给我,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我能保证的是,不管什么时候,你,还娘,都是我可以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我本世间一浮萍,本想在原来的姜家坳好好过完一生,顺便教教书,给落寞已久的姬氏留点家底。” “却没想到会走到今天的位置,我有时候就想着,要是没有谢叔从姜家坳路过,也许就没有之后的事情。” “小姨也不会被我救治,也不会认识陛下,更不会封爵。” “父亲的仇,我也许会在消无声息间完成,之后就回到姜家坳在母亲的安排下娶一房贤惠的妻子,生下一儿半女,给姬家留下后人。” “然后将他们养大成人,要是能力不错,就进入仕途,但要是能力平平,我会安排好他们之后,就去游山玩水。” “乘坐海船出海,去领略下大海的磅礴,最后在有生之年里,去海的另一边去寻找几件东西,将它们带回大唐。” “然后,我也许会重新回到出生的地方,等待死亡!” 姬松的眼神明亮,好似在向往那样的生活。 “不,不要!我不要夫君这样。”攸宁死死地保住姬松,好似一放开就会消失一般。 她带着哭腔说道:“我庆幸能遇到夫君,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你小时候怎么捉弄我,我都不会很生气,脑子里总是想着你。” “当初知道我们定亲后,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欢喜,从来没有那么欢喜过,做梦都会笑醒!” 姬松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奈道:“不至于吧?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 “哼!就有。” 攸宁不服气地在姬松怀里拱了拱,好似在抗议他的话。 “父亲说他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和大唐格格不入,好像处于一种超然的地位,但又有种让人不由自主的亲近感。” “和你相处久了,都会对你产生亲近。” 姬松苦笑,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姜家坳,每日都和一群贫困的族人在一起。 唯一知道外面的途径,还当年姬父每次回来给他说的那些。 这就让他在很长的时间里没有被这个时代同化,不管是思维上,还是行为上,或多或少都保持这上辈的习性。 直到遇到谢廉,虽然相处了短短的不到一月时间,但他却系统地了解了这个时代,也被谢廉这个传统的士大夫感染着。 之后的时间里,他认识了平阳公主,还因此被封爵,认识了李世民,认识了很多很多人。 他在与他们相处的时候,也慢慢地被他们同化着。 攸宁在姬松怀里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说道:“当初知道你去北方打仗后,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说道这里,她吃吃笑了起来。 想到当初被自己闹的鸡犬不宁的家,就一阵好笑。 “你啊!” 姬松没好气地在她额头上轻点一下,无奈道:“既然你夫君我做了大唐的侯爵,上战场就不可避免。” “要是每次都这么闹,我怎么能在外面安心?” 攸宁却不依道:“我不管,我就是闹,就是不要你上战场,大唐那么多的将军,凭什么每次轮到你?” “你要是有什么............我怎么办?娘怎么办?要是将来有了孩子,他们怎么办?” 说着说着,攸宁就哭了起来。 姬松苦笑道:“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族人的拥戴,母亲的爱护,现在还有了你,将来还有孩子。” “处于我现在的位置,已经是不进则退的地步,已尽没有后路可言,你嫁给我,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将来不管出什么事情,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替我给母亲养老送终,将孩子好好养大,以我们家现在的地位和财富,你们都会过的很好。” “我就算................也会感激你一辈子!” 攸宁猛地做起来,顾不得身体不适,瞪大眼睛看着姬松,大声道:“不,你要是.........我绝不独活........” 姬松捂住她的嘴巴,无奈道:“我只是说如果,你夫君我一向会做最坏的打算,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做好准备,让你心中有个底而已!” “这些我不管,你现在是我的,我不许你这样,我们一定会和和美美地过完一生,对吗?” 攸宁顿时急了,希翼地看着姬松,等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姬松搂着她,紧紧地搂住,看着床顶,小声说道:“会的,你一定会的..............” 听到夫君的话,她这才满意地笑了,松哥儿从来没对她说过谎,这次也一定是,她倔强的想到。 姬松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怎样,他不敢做任何保证,想到李世民最近的布局,还有皇宫里越来越多的书籍。 皇帝想做什么他很清楚,但就是因为清楚,这才感到担忧! 世家随着战争红利和盛世到来,其实力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这让李世民感到了不安。 现在好不容易将世家打压下去,他绝不允许他们再次卷土重来。 朝堂上风浪不断,他一个侯爵只能是炮灰,他已经想好了,等这段时间忙完,就立即辞去所有职务,就回到庄子上教书。 这件事自己绝不参与,哪怕恶了皇帝也在所不惜! 现在他不是孤家寡人,成婚了,也意味着不能在向以前那样不管不顾的做事,也是该为自己做一些事情了。 低头看到已经熟睡的攸宁,他松开手,想要将她放好。 “不要.......不要离开攸宁...........” 姬松苦笑地看着重新将自己抱紧的攸宁,也只能将她抱住,这才安静下来。 看着怀中的人儿,他何德何能拥有这样的妻子? 但是既然拥有了,那就没有不珍惜的道理,从此他将为妻儿母亲而活,其他的事情于他何干? 要是事有不谐,大不了乘船出海就是,海外地方大的是,总有他们一家的容身之处......................... 第八十六章 回门 新妇进门已有三日,今日刚好是回门的日子,身体以无大碍的攸宁早早就将姬松拉起来。 “你快点,要迟了你就给我等着!” 说完也就不再理会他,自己则去安排了。 姬松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下,这几日可是把他熬的不轻。 也不知道这丫头哪来的毛病,每晚非要姬松搂着她睡,要是平时姬松还求之不得,但现在却只能是倍受煎熬。 攸宁身体还没好利索,他也不能干什么。 你说一个男人搂着一个美人,却什么都不能干,这谁受得了? 于是,这几天,他晚上基本没怎么睡,能有精神才怪了! 姬松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也不敢再耽搁。 回门,现在称之为‘归宁’,是新妇待新郎回娘家的日子,也是让娘家人好好认识下新姑爷。 这是关乎岳父岳母脸面的是,姬松就是再混蛋,也不能在这天出什么哟蛾子。 他快速洗漱完毕,然后开始换衣裳。 他今日不准备穿常服,今天自己就是个撑场面的工具人,就是攸宁向外人炫耀的对象,当然得隆重一点,必须得赚足面子。 当攸宁收拾完毕,看到姬松一身正三品侯爵服饰,神气威武的样子,顿时两只眼睛开始冒星星。 “这样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姬松撇了眼言不由衷的攸宁,好笑道:“要不我换了?” “你敢!” 连忙拉住要去换衣服的姬松,但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那里还不明白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看穿了。 顿时有些羞恼地锤了他几下,以示惩罚! 姬松安之若素的接受,然后拉着她的小手先去给母亲拜别! 姬母笑呵呵地看着俩个人,说道:“松儿,去你岳家多带点东西,走的时候带上亲兵,反正就是别让攸宁难看,不然饶不了你。” “听到没有?” 姬松能说什么? 只能无奈道:“知道了,今日孩儿就是个吉祥物,攸宁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就是让我穿着金子做的战甲都行。” 姬母扶额,攸宁更是用脚狠狠地采了他一脚,拧这他腰间嫩肉咬牙切齿道:“不要胡说!” “好了,赶紧出发吧!” 姬母挥挥手,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让这俩人赶紧滚蛋,省的见了心烦! 出的门来,管家早已将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 三十亲兵护卫,装礼物的就有数十辆马车。 这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别人送的,家里实在放不下,就当清库存了。 攸宁一看这架势,立马眉开眼笑的,赞赏地看姬松一眼。 “出发!” 姬松骑上红泪,攸宁坐上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崇义坊而来! 让技术奇怪的是,这次大黄没来,这可不想它的性格啊! 直到郑礼说了大黄和攸宁的‘恩怨’后,姬松才哭笑不得,也就不管了。 崇仁坊距离崇义坊距离不远,半个时辰就到了。 谢宽这个小舅子老远看到姬松,连忙朝里面跑去。 嘴里还大呼小叫道:“姐夫来了,姐夫来了!” 谢家一行人听到这话,也连忙出来迎接,其他人更是不敢怠慢! 前几日的婚宴,真正让他们认识了姬松的可怖,现在哪里敢怠慢半分。 大家刚到门口,姬松就下马了。 从马车上接过攸宁,两人携手走到谢廉张氏跟前。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攸宁也微微屈伸拜道:“女儿拜见爹娘!” “好好,好孩子,都起来吧!”张氏看到女儿再也忍不住激动道,连忙将两人扶起。 “我等见过侯爷!” 谢廉,张氏能接受姬松一礼,这事理所当然的,但其他人就不行了。 地位上的巨大差距使得他们不敢怠慢半分。 姬松闻言一笑:“都不必多礼,今日只抒亲情,其他不论!” 话是这样说,但没看人家今日穿的是侯爵服饰吗,还有那耀眼的紫绶鱼袋,谁敢小瞧了去。 三十全副武装的亲兵侍卫,就是不懂兵事的人,也知道这些人绝对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悍卒。 去年人家可是凭借亲自训练的八百选锋营将士,就敢直踹突厥大营的狠人,对于姬松了解越多,他们越觉得敬畏。 这是真正一刀一枪厮杀出来的,还没有说人家在关中开拓百万田亩,和发明曲辕犁,耧车,水车的事迹呢! 要不是人家实在年纪太小,这样的功绩,估计早就位极人臣了。 就是现在他们也不敢小觑,帝后为拉弄将其妻子认为义女,更是册封为建康公主。 太子做傧相,平阳大长公主是媒人,这样的人脉和背景,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将来兴盛是可期的。 姬松可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就算是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在意! 来到大堂,姬松和谢廉谈话,张氏则带着攸宁去了后院。 看着姬松,谢廉也是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当初向自己请教学问的少年,在短短时间里成为了大唐举足轻重的勋贵。 现在更是成为了自己女婿,世间世事变化无常,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但能有这样的女婿,自己也算是安心了。 姬松身品性,这些年早就看的一清二楚,除了孝顺不再外面胡来外,自己更是严于律己。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倒也无伤大雅。 他们俩人都相交快十年了,早以熟悉的很,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听攸宁说祖父想要见我?” 姬松想到攸宁说的话,有些好奇道。 谢廉一愣,他没想到攸宁提前说了,本来这件事不打算让她参与的。 谈好了还好,要是谈不拢,女儿岂不是夹在中间难做人?要是导致他们夫妻之间闹了矛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姬松摇摇头,说道:“您不必担心,我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凡事一码归一码,能做到的,我肯定不会推辞,但要是做不到,我也不会应承的。” 听到姬松的话,谢廉苦笑一声,就起身带姬松来到院中。 张老爷子就在这里等候,身边还站着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面相上和他有些相似。 姬松稍一想,就知道是谁了。 要是猜的不错,这中年人应该就是攸宁的舅舅,也是自己的外舅。 第八十七章 张家的出路(感谢来自‘骚年幸福吧\’的五千打赏!) “这就是攸宁的外祖,这位是攸宁的舅舅!”谢廉介绍道。 姬松也不敢怠慢,再怎么说也是攸宁的长辈,同样也是自己长辈,现在可不是拿出侯爷威风的时候。 “子毅见过外祖,见过外舅!” 面对姬松的施礼,他们也不敢托大,虽然是他的长辈,但毕竟地位在哪放着呢。 “快快请起!” 张老爷子扶起姬松,笑道:“早就听闻好畤姬松乃当代人杰,今日一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好,好啊!” “攸宁能嫁给你也是她的福气,今后还希望你们恩恩爱爱,携手到老。” 他说完从儿子手里接过一个锦盒,对姬松说道:“这是外祖的一点心意,算是送给你们的成亲贺礼了。” 就在姬松疑惑的眼神中,他缓缓打开盒子,让姬松意外的是,里面并不是什么金玉,而是一个手扎。 张老爷子取出来在手上来回摩擦,随后递给姬松。 “这是家里珍藏的王右军书帖,老朽听说你最喜爱这些东西,既然如此,与其让它在库房里沾染尘埃,还不如送给你。” 将之送到姬松手里,唏嘘道:“手下吧!” 当姬松听到他说这是王右军的书帖时,就已经大吃一惊,这可是简直连城的东西啊! 皇帝前几年为了一册王右军注解的书籍,就已经欣喜若狂,更何况是他亲笔书帖?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这件东西他虽然很想得到,但并不会盲目接过。 姬松将锦盒放到石桌上,敲了敲桌面,说道:“不知外祖所求为何?不然这东西本侯拿着不踏实!” 姬松这事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和这些活成老不死的玩心眼,姬松的心还没那么大,还是开诚公布的好。 虽然有些不客气,但张老爷子却没有半点不悦的意思。 “不愧是好畤侯,能如此淡然,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张老爷子叹息道。 摇摇头,姬松说道:“不是本侯不想要,而是担心拿着烧手,您就别拐弯抹角了,只要是本侯能答应的,必不会推辞!” “好,那老朽就直说了。” 他顿了一下,唏嘘道:“想我张家当年也算是人才辈出,在江东地面上也是有头有脸,但子孙不肖,已经将祖宗基业败的差不多。” “说句丢人的话,这次来长安我们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父亲........” 攸宁的舅舅有些着急道。 老爷子摆摆手,苦笑道:“到了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要是再不迎头赶上,我们家就彻底完了啊!” 他抬头炯炯有神地看向姬松,说道:“其他几家投向了萧瑀,但老夫却没有,不是我看不起他萧家,而是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带领我们江东世家崛起。” “所以你选择了我?”姬松指着自己鼻子说道。 看到老爷子笑而不语,姬松则苦涩道:“那您这次可算是看走眼了。” 碰到老爷子不解的眼神,姬松说道:“您可能不知道,我准备过段时间就向陛下请辞的,我呀,准备回家教书去了。” “这..............” 这下不光是张老爷子,谢廉也有些吃惊! 但还不等谢廉发问,老爷子就凝重道:“现在朝堂真的那么凶险?连你也要避其锋芒?” 姬松有些惊讶,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从自己一句话,就感知到了朝堂的局势? 面对姬松的惊讶,张老爷子抚须笑道:“老朽到底是在官场混过的,虽说能力不行,但这里还算清醒!” 说完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姬松暗自点点头,对老爷子的判断感到吃惊! 沉吟片刻,姬松抬头道:“不知您对大海怎么看?” 这点他必须问清楚,这才是接下来的重点。 老爷子一愣,他没想到刚才还说朝堂的事,现在怎么突然跳到大海上去了? 他身居江东,对海又怎么能不熟悉?这些年随着海贸的发展,明州作为唯一的对外交易巷口,每年的税收都直线上涨。 朝堂上也越发重视明州,甚至于明州的刺史和鄮县县令都比别的地方高上半级。 他有些不解,不明白姬松会突然说道这个问题? “你是说........?”他好似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朝姬松问道。 他有些懊恼,长安勋贵下江南造船已经有三年时间了。 原本还以为他们是眼红海贸的红利,但现在看来不止于此啊! 这些年江东世家之人不是没有看出这里面的巨大财富,但碍于海船和对海上航行的困难,都放弃了。 但在江东沿海大肆收拢造船工匠,和频繁出海的勋贵却没有半点撤离的意思,要说这里面没事,打死他也不信。 有些话不需要明说,更何况姬松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前面刚说要辞去职务回家教书,后脚就问他对大海怎么看,这是要进军大海的节奏啊! “岳父,您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松哥儿的那些个学生已经开始建造海船了,虽然只是试验性质的,但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谢廉看自家岳父还不是很明白,于是提醒道。 “当真?”老爷子大喜,要是这事是真的,那么有了可靠的海船,那么出海也就有了希望。 谢廉点头道:“是真的,只要这次试航没什么大问题,他们随时就可以造出更大的海船。” “这些年其他人也没闲着,他们通过各种方式,已经获得了不少航海图,只要一切就位,我们大唐走向大海也就成为了可能。”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很明朗了,但看到姬松似笑非笑饿神情,他苦笑一声。 “说吧,你们废了这么大的人力财力,怎么可能轻易地让我们参与进去,有什么条件都说出来吧!” 姬松一笑,但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毕竟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可不是让有些人坐享其成的。 “看在我岳父的面子上,本侯在这里给你透个底。”姬松说道。 “哦?”老爷子立马坐直。 “南下的队伍里,本来就有陛下的人。” 看到张老爷子面不改色的样子,姬松也不在意,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就太让自己失望了。 “并且,本侯听说,宫里发明了一种可以快速普及书籍的东西,造纸的成本也将大大降低。” 姬松看着脸色难看的老爷子,继续说道:“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说完,他将石桌上的锦盒抱在怀里,对众人一礼,就转身出去了。 第八十八章 ‘狼吼\’ 该说的自己都说了,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选择了。 由于自己的出现,现在大唐已经出现了不少的改变。 造纸术的改进,使得原先还昂贵的纸张价格大降,使得普及成为了可能。 活字印刷术的出现,更是让皇帝看到了彻底将世家扫入历史垃圾堆的可能,如此种种,都使得皇帝有了强大的勇气。 要不是为了让自己传话,可能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皇帝已经在大力印刷书籍,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看来要尽快脱离这个漩涡了,要是不能及时抽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夫君!” 正在姬松沉思时,攸宁来到了他身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姬松。 姬松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没事的,外祖刚才就是找我说了会儿话,没什么大不了了,今后这些事已你就不要管了。” 攸宁认真地看着姬松,说道:“要是外祖的事情比较难办,我们就不要管了。” 姬松一愣,随即苦笑起来,这话要是被谢廉听到,估计能被气死,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没事的,外祖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夫君还是能照应的,你放心就是了。”姬松摸着她的头道。 “哦,对了!” 姬松好似想到什么,对攸宁问道:“刚才岳母叫你干嘛去了?” 攸宁一听这话立马脸就红了,没好气道:“女人家私房话,你打听这么清楚干嘛?” 她才不会说,娘让自己早日有孩子的事呢! 得,姬松也是没话找话,看样子是不会说的。 接下来姬松和攸宁陪着众人吃了顿饭,张老爷子好似没事人一般,对刚才的话只字不提。 姬松也知道,这么大的事,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别看张家现在没落了,但依附张家生存的江东中小世家可不少。 这么多人,不是张家一发话,他们就能听的。 毕竟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做决定也太早了些。 吃完饭,姬松陪谢廉和张氏多说了话。 谢廉这个岳父还好,就是叮嘱姬松现在成亲了,今后做事要稳重一点。 但张氏就不同了,总是若有所指的说要早日生下孩子,这样家里人才能安心,不然姬氏这么大的基业谁来继承? 姬松能说什么?只能认真地听着。 直到快到傍晚时分夫妻二人才被放过,这才连忙告辞! 回到家里,攸宁就坐在椅子上捶腰,姬松也累的不轻。 顾不得还没有洗漱,就躺在床上。 “还没洗呢,你怎么趟上来了,快去洗澡!” 攸宁一看他这样连忙将他往起来拉,让他先去洗澡。 但他那里是姬松的对手,一下就被拉倒在身上。 俩人新婚燕尔,每日都恨不得粘在一起,那里受的了这个?不一会儿就相互啃食起来。 “快......快放开我.......” 攸宁用好大的力气这才将姬松推开,看到姬松生无可恋的模样‘噗嗤’一笑,有些害羞的小声在他耳旁说了句话。 “嗷.............” 姬松一声狼吼,一个鲤鱼打挺就去洗漱了。 “死样儿.........” 攸宁唾骂一声,随即自己就笑了起来,坐了一会,她也吩咐下去自己也要洗澡。 .............夏日的夜晚不算寂静,云雨初歇俩人相互依靠在一起,攸宁在姬松的胸膛画着圈圈,而她身上的红晕还没有退下。 这样的画面,让姬松又有些蠢蠢欲动! 好似察觉到姬松的异样,有些哀求的看着姬松。 姬松看到她的样子,有些心疼地紧紧抱着,笑道:“好好睡吧!” 攸宁听到这话,这才安心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一会儿就陷入沉睡。 听着身边人儿的轻鼾声,姬松心中满是宁静。 第二天一早,姬松就被攸宁叫醒。 看着容光焕发的老婆,再感受到自己酸酸的腰部,只能苦笑。 吃过早饭,姬松让管家召集在长安的全部管事在侯府集合。 郑礼不敢怠慢,急忙出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只要还在长安的管事,全都到了,没来的也暂时来不了。 “走,有些事情也该你这个主母知道了。” 招呼攸宁一声,两人就来到前院的大堂。 来的人足有十几个,都是家里的老人,也有从外面吸收的人,但都是信的过的。 攸宁虽然疑惑,但还是安静地站在姬松身后。 不管姬松有多么宠爱他,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天无二日,家无二主,至始至终这个家里都只有一个家主,那就是姬松。 其他人不管有多大的权利,那都是姬松这个家主授权的,要是没有姬松同意,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都到齐了?”姬松喝口茶,问道。 郑礼上前躬身道:“能来的都来了,其他人由于时间太短,也来不了。” “嗯。” 姬松点点头,对郑礼道:“去将姬吕找来,然后让亲兵把手门外,十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诺!” 不到一会儿,姬吕就带着数十亲兵将门外把守的密不透风,自己则进来就站在那里。 姬松看人已经来齐了也就不再耽搁,大堂的大门轰然关闭,昏暗的大堂瞬间凝重了不少。 “今日叫大家来,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想让你们好好认识下今后的主母。” 他对攸宁道:“你上前来!” 攸宁不知道自家夫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听话的站在前面来。 就在他站定的一瞬间。 不管是管家郑礼,还是侯府的亲兵统领姬吕都单膝跪地,大声道:“我等拜见少夫人。” 攸宁大吃一惊,她那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于是,就想上前让他们起来。 之前虽然管理过一段时间家里,但他们虽然对自己尊敬,但那也是由于自己身份而已! 但还不等她动作,姬松就拉住了她,隐晦地摇摇头。 攸宁银牙一咬,也不再动作。 “都起来吧!” “是,少夫人!” 姬松让攸宁退下,然后才对众人说道:“都坐下吧!” “诺!” “你们也知道本侯一向不太管理这些事情,一是对你们饿信任,二是.................” 说道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说道:“二是,要是本侯都给你们铺好了路,这样还做不好的话,那本侯要尔等还有何用?” 第八十九章 家贼 姬松不管下面人的脸色,继续说道: “今后,家里的事就由夫人管理,谁要是敢不知尊卑,让本侯知道,你们是知道家法的,这里本侯就不重复了。” “我等必不敢欺瞒!” 姬松点点头,不置可否,继续说道:“这些年你们也算是富的流油了,看看别人家,再想想自己,要是这样还不能满足尔等私欲的话,本侯就只能下重手了。” “当然了,迄今为止,本侯还是愿意相信你们的,也相信你们的忠诚的。” 他走到众人中间,没到一人跟前,都迅速低下头。 “这就很好,本侯自认从未对尔等有所亏待!” “有人说本侯对尔等太过优待,还有人说人心沟壑是永远也填不满的。” 郑礼带领众人单膝跪下,大声道:“侯爷,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都记得,就说我吧,当年要不是侯爷伸出援手,我现在一家老小估计早就病死,饿死,我也已经暴尸荒野,那能有现在的日子?” 他挺起胸膛对姬松道:“我郑礼对天起誓,要是对侯爷有半点不忠,愿万箭穿心而死!” 老钱也大声说道:“我当年差点被世家之人逼死,要不是侯爷,我也早已家破人亡。” 他环顾左右,恨声道:“要是让我知道谁敢吃里扒外,我钱彬必要他不得好死。” 老赵也是家里的老人,原先是庄子上的村民,后来姬松发下他很有经商天赋,就让他管理庄子上的作坊。 这些年他勤勤恳恳地,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他朝老姬松道:“侯爷,您是什么性子我们都知道,您都这样说了,那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他看来看身后的众人,特别是看到已经抖成筛糠的老陈,他眼睛一眯。 然后拱手动姬松说道:“您就说吧!,这人是谁?” 这时大家都反应过来了,这是有人干出来让家主震怒的事啊,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还真有人敢做出这样的事? 姬松走到老陈跟前,老臣抖这身子,头低的更低了! “抬起头来!”姬松说道。 但老陈不知心里有鬼,还是怎么了,就是不停的磕头,也不说话! 姬松一怒,但却不懂声色地平静道:“本侯让你站起来,你是听不懂吗?” 老陈浑身一阵,面若死灰地抬起头来,哆嗦道:“侯爷,我..............” 老陈的事姬松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他负责这家里的炼铁作坊,这本来就是个敏感行当,被人盯上也不奇怪! 但让姬松心寒的是,这老陈竟然就是独孤家的人,看来独孤家是早就盯上姬家里。 谋算至此,姬松这才认识到数百年世家的底蕴。 这也是当初攸宁的事出来后,他派人秘密调查时无意间发现的。 还好的是,炼铁作坊这么重要的事,姬松也不可能全部交给你个人,他在工艺上早就有了保密措施。 最核心的秘密掌握在姬氏族人的大匠手里。 要不是老陈急功近利,让哪位族人有了警惕,将这件事报告给了姬吕,经过姬吕暗查,这才发现是独孤家的人。 当姬吕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后,大堂里的所有人都炸锅了。 郑礼更是痛心疾首道:“老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当初要不是侯爷,你家里老母还能活在现在?怎么能这么做啊!” 老钱上去就是拳打脚踢,大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好了!” 姬松轻声道。 他声音虽轻,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但都愤恨地看着老陈,恨不得将他抽皮扒筋,才能泄心头之恨! “说吧!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姬松说道。 老陈将头猛地抬起来,大声道:“侯爷,您的大恩我来生再报!”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但还不等他倒进嘴里,姬吕就已经将他的手腕打折,将小瓷瓶拿到手里。 “给我,求你们给我吧!” 老臣连爬带滚的想要夺回小瓷瓶,但姬吕哪里能让他得逞,一脚就将他踹了回去。 姬松拿过来稍微闻了闻,说道:“砒霜!” 众人都是大惊,随即就有些遍体生寒,是什么事能让你个人如此绝望,宁愿自己身死,也不愿说出实情? 姬松脸色难看的挥挥手,让人将他带下去。 “派人下去好好查查,到底怎么回事?”姬松对姬吕说道。 “诺!” 姬吕出去了,但整个大堂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夫君,是我给家里惹祸了,都怪我.............” 姬松一愣,但马上就知道她说的什么,苦笑道:“这可你有什么关系,这事早就盯上咱们家里,上次的事不过是试探而已,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叹口气,继续道:“就算没有你这件事,也会有其他事情。” 然后平静道:“不把他们打疼,他们是不会知道收敛的。” 郑礼这时上前说道:“侯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姬松冷笑一声。 “还能怎么办?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派人去一趟,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郑礼没有任何犹豫,躬身道:“侯爷您放心,保证让他们有哭说不出。” “行了,你们也都忙自己的去吧!” 姬松挥手让众人离去。 不一会儿,整个大堂就剩下姬松和攸宁俩人。 攸宁上前揉者姬松头,想让他放松一下。 “你现在知道当初我明知道我们定亲了,还装作不知道?硬是将事情拖着,就是想让你改变主意。” “现在你也看到了,姬氏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暗地里的手段才是最可怕的。” 他握住攸宁的手,仔细摩擦道:“你现在.......可曾后悔了?” 攸宁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地将姬松的头放在自己怀里,一动作来表达的自己的心迹。 “不管怎么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让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呢!” 姬松笑着,但却有些苦涩:“你跟了我,这辈子算是别想安稳了,今后这个家里还有靠你操持。” “有时候该下狠心的时候,就不要犹豫,要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攸宁浑身一阵,他抱紧姬松的手有些颤抖。 “被害怕,你身后有我呢,出了什么事,有夫君扛着,天塌不下来的..........” 第九十章 不要脸的姬松 “那你派人去找那什么独孤谋,会不会有麻烦?”攸宁有些担心,独孤家她现在也知道不好惹。 “麻烦?” 及时轻笑一声,麻烦肯定是有的,但还不至于让他担心。 自从独孤彦云死了之后,独孤家没有什么扛鼎人物出现后,已经隐入幕后,这次不过是见财起意罢了。 他们家控制着大唐近三成铁器份额,在知道姬松已经有了更高效的炼铁手段后,就再也坐不住了。 虽然姬松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大规模去抢铁器生意,但现在工部已经有了姬松的工艺,普及开来不过是迟早的事。 以独孤家的手段,想要得到朝廷的炼铁技术很简单,但他们不敢啊! 本来独孤家就有些树大招风了,要是胆敢惦记工部的炼铁技术,别以为李世民的刀砍不到他们身上。 以现在皇帝的威望和对朝廷的掌控力,要是真撕下脸皮对付你,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炼铁技术又是比较敏感的东西,你自家研究出来的技术,那就是皇帝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不定还会主动给予些好处,换来技术升级。 但要是自己没本事,还敢朝皇帝伸手,那是找死。 这就导致了他们进退两难的境地,皇家的不敢拿,自己有没本事搞出来,那么同样拥有新炼铁技术的姬氏,就成了他们下手的目标。 这也就是姬松,要是其他人,搞不好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陈掌柜的事,估计他们也没想瞒住多久,迟早都会被发现的。 但只要将东西搞到手,其他的都无所谓,姬松还能和独孤家开战不成? 就算姬松愿意,皇帝也不会同意,这样做的影响太坏了,谁也不敢起这个头。 那么事情就很明了了,只要将新的炼铁技术搞到手,在上门谈条件,只要姬松不过分,他们都会答应。 反正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姬松能拿他们怎么办? 但现在的问题是东西没搞到手,自己还被人家抓住了手脚,虽然姬松不能将他怎么样。 但贵族之间有贵族的处事方法,这次要是不出点血,今后谁还敢和他们打交道? 谁家没有一点核心的产业?要是都这么干,大家都别好过了。 “放心吧,他还翻不了天,真以为我姬氏是他们随意捏的软柿子?也不怕蹦了他的牙!”姬松不屑道。 今天主要是让大家认识下攸宁,也算是正式交接,自己今后只要不是要紧的事,生意上的事,是不会再管了。 毕竟做为当朝的好畤侯,整天操弄‘贱业’也不是回事。 “你好好在家带着,就等着看戏就是。”姬松不怀好意道。 攸宁还是有些担心:“你可别做过了!” 姬松没好气道:“你就这么对你男人没信心?是不是昨晚用力太小了?要不今晚继续?” “无耻!” 攸宁红脸跑了出去,以前没发现,成亲后才发现就是个没正形的。 姬松摇头一笑,也不去管她,他现在就想知道独孤谋听到自己的话后,会是什么表情? 安康公主的驸马府中。 “无耻!简直无耻至极!” 独孤谋在摔完了最后一件东西后,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 独孤谋指着管家骂道:“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让我独孤家的面往哪放?” 管家也是一脸的委屈,只能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那姬松可是放出话里,说他听闻独孤家军武传家,想要向你请教请教。” “咱们去还是不去?” 独孤谋强忍着将这个蠢货一刀劈了的冲动,骂道:“你傻了,还是我傻了?去和他比试武艺?你脑子秀逗了不成?” 看到一脸羞愧的管家,独孤谋烦躁地挥挥手,让他赶紧滚蛋! 管家一看,哪里还敢多待,连爬带滚的跑了出去,还在门口摔了个大跟头。 独孤谋扶额,实在是太蠢了。 想当年独孤家人才济济,那是多么的不可一世,现在竟然能轮到这个蠢货上位? 姬松什么意思,他心里清楚,毕竟这件事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但他没想到姬松竟然敢直接上来打脸? 好畤侯的本事,现在长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自己去找他切磋?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就算人家姬松投鼠忌器,不敢将他怎么样,但暴打一顿绝对是轻的。 现在皇家因为自己是独孤家的独苗,也为了不让人说闲话,自己这些年在洛阳干的那些事,就是砍十次脑袋都不够。 但要是自己不去,自己的脸可算是丢尽了。 最后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自己喝酒生闷气............ 姬松在家待了半天,派去独孤家的人都回来半天了,就是没等着独孤家的人,就是连句话都没有。 “就是个怂货!” 暗骂一声,就去忙自己的了。 太极殿,当李世民听到姬松邀请独孤谋切磋后,一口茶水就喷在了陈寿的脸上。 陈寿一脸无语,只能默默地擦拭。 李世民忍俊不禁道:“这小子还有脸说,独孤谋要是真的去了,那才是傻子。” 姬松什么手段他最清楚了,就是几位老将都不敢说能胜他,更何况是武艺只能算尚可的独孤谋? “你去警告那小子一声,别闹出人命了,独孤家就剩这一根独苗,要是绝嗣了,真不好跟太上皇交代。” 说完又笑了一声,实在是为这小子的无耻感到惊讶。 这次独孤家只能将苦果自己咽下去,谁让他们不守规矩在前的? 不过,到了现在还有死士为其效力,看来这些年都没闲着啊! “对了!” 就在陈寿要离去时,李世民又说道:“我记得明日那小子要进宫了?” 陈寿当然知道皇帝说的是谁,笑着道:“是咧!明日就是好畤侯和建康公主来看望您和娘娘的日子。” 李世民大手一挥:“那你不用去了,等明日朕好好挖苦挖苦他,这成亲了就是不一样,连脸皮都厚了不少。” 姬松完全不知道皇帝准备看他的笑话,但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不要脸怎么了? 没看全大唐最不要脸的程妖精,可是活的最滋润的。 这样的前车之鉴,自己说什么也要学一学。 第九十一章 为什么造船 第二日清晨,姬松才和攸宁起来洗漱。 姬母也不知道是想孙子想疯了,还是怎么的。 早就通知下人不要叫醒他们,反正就是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但时间一到,不管是攸宁还是姬松,都准时起来了。 姬松是要练武,从习武开始就是风雨无阻,武艺也是他在军中立足的根本,怎么会自废武功? 攸宁纯粹是不好意思,到底是新妇,有些脸薄,不想让人笑话! 洗漱完毕,攸宁就看着姬松练武,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到了姬松现在的地步,主要还是舒展筋骨,不让武艺在温柔乡里消融罢了。 待姬松停下,她则快速上前拿上手巾给姬松擦汗。 姬松也不客气,任由她摆布! 待吃完早餐,姬母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收拾下去皇宫吧,想必陛下和娘娘都等急了。” 姬松一口气喝完豆浆,擦了下嘴。 “您就放心吧,这会儿估计还早朝呢,等会儿我们过去刚好,不然只能在哪里傻等着。” 姬母可不吃这套,没好气地拍打了他一下:“陛下上朝,娘娘也上朝了?你小子就是懒。” 攸宁在一旁吃吃一笑,看到姬松看过来,又装作吃饭。 对于这样的日常,攸宁早就习惯了。 她也很享受这样的生活,除了昨日处理陈掌柜的事,她对现在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疼爱自己的婆婆,宠爱自己的丈夫,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行了,我们走了!” 姬松一看,还是走的好,自从攸宁进门,自己的家庭地位直线下降,终于体会到了大黄的‘感受’! 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管家早已将要带的礼物装车,只等出发了。 大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往红泪跟前一趟,直愣愣地看着姬松。 得,这货也想出去了。 这段时间由于家里人来人往的,姬母就将它栓住了,这两天才放开,看来也是憋闷了。 送攸宁上马车,姬松骑马上路,大黄前面开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刚下朝的李世民来到后宫,看到里面只有长孙一人,他好奇地转了转,好奇道:“那小子还没来?” 长孙白了一眼,这才说道:“没呢,那小子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早过?” “嘿!” 李世民‘嘿’一声,也是无奈! 要是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早就拉出去砍头了,但对姬松却没什么办法。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夫妇,就是对姬松有种莫名的感觉,有时候生气都生不起来,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时,陈寿进来低头道:“启禀陛下。娘娘,好畤侯携建康公主来了。” 长孙看了眼一副我没听到的李世民,无奈道:“快让他们进来!” 姬松带着攸宁进殿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李世民在观赏一束花朵,对进来的他们视而不见。 长孙在照顾着走路跌跌撞撞的李治,指了指李世民,也不再说话。 “臣,姬松携内人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安!” 姬松知道自己来晚,李世民的小心眼又犯了,只能带攸宁行礼。 “好了!” 看着还无动于衷的皇帝,长孙看不下去了。 “攸宁随本宫出去转转,这里就留给他们吧,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长孙撇了姬松和李世民一眼,就带着攸宁出去了。 当大殿只剩下他俩时,姬松试探道:“陛下...............” 李世民瞪了姬松一眼,这才说道:“也就是你小子,要是其他人,都不知道被朕收拾多少次了。” 姬松腆着脸道:“您这话说的,还不是陛下您不与小子计较罢了!” “你啊!” 指着姬松,李世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听说你去找独孤谋的麻烦了?” 姬松一愣,随即愤慨道:“您是不知道,他这是欺负到小子头上来了,上次对攸宁无理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这次又派人来我家窃取炼铁秘方,要是不给他个教训,我姬松还怎么在长安城混?” 看着一脸愤恨的姬松,李世民毫无波澜。 这事情一清二楚,但有些事情他也不好插手。 只能无奈道:“那小子你就别去找他了,独孤家就剩下这一个独苗,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真不好对太上皇交代。” “那就由他胡作非为?”姬松不可思议道。 “好了,好了!” 李世民烦躁地挥挥手。 “等过段时间,朕叫人给你们说和,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找个机会教训一顿就行了,这次过后,那小子估计也不敢去找你麻烦了。” 姬松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不耐烦的李世民,张张嘴,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反正上次,还是这次,他都没吃亏,还让独孤家丢尽了脸面,说实在的,还是姬松占了些便宜。 说完这件事,李世民让姬松陪他走走,姬松自无不可! 走在皇宫花园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一处凉亭,这才坐了下来。 “昨天江东传来消息,船已经造好了,经过试航,大的方向没问题!” 他有些凝重的看着姬松,说道:“你觉得他们能成吗?” 姬松一愣,没想到皇帝也知道了? 这件事下面人一直压着,就是当心造出的船不堪使用,等有了万全,这才上报给皇帝。 姬松沉吟片刻,说道:“说真的,小子也没什么把握,毕竟我也没见过那船到底是什么样子。” “前段时间,我那几个学生将图纸寄了回来,目前来看还是可以一试的,臣相信他们。” 李世民站起来,好像在思考什么。 姬松也明白皇帝为什么这么慎重。 造船的费用太大了,也就最近几年朝廷财政有所好转,要是以前想都不要想。 “你老实告诉朕,你造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要拿什么海防说事,至少百年内他们还没这个胆子进攻沿海。”李世民盯着姬松道。 姬松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皇帝,就知道有些事不说不行了。 他也站起来,郑重道:“没错,造海船准备出海,臣是有私心的。” “果然............” 李世民大怒:“你唆使朕和勋贵们造船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想一走了之不成?朕和皇后哪里亏待你了?” “说,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就别想出皇宫的大门!” 他指着姬松,一脸失望的说道! 第九十二章 殷商遗民 对于姬松,他是寄予厚望的。 姬松也没有让他失望,不管是为将为相,只要稍加锻炼,绝对是合格的。 为了能使得他能诚心为自己所用,皇后更是将他的妻子收为义女,自己更是亲自下诏,封其为建康公主。 这样的荣宠,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能做到的? 但这小子竟然为了私心唆使自己造海船?到底是何居心? 长孙和攸宁就在不远处,听到这边皇帝的怒吼,长孙一愣,攸宁更是大急。 “这是怎么了?”长孙朝陈寿问道。 陈寿有些犹豫,但看到陛下和姬松正在僵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将过程说了一遍。 长孙听完若有所思,对攸宁问道:“这事你可知道?” “臣妾也就听夫君说起过,但具体的也不太清楚!” 长孙直接道:“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攸宁咬金牙关,想到那晚夫君的异样,还有那交代后事般的话语,她也不再犹豫! “夫君说是要去海的另一边去找几样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东西,臣妾也不知道。” “但..............” “但什么?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没看到你夫君已经和陛下闹僵了,你还有什么犹豫的?”长孙眉头一皱,怒叱道。 攸宁眼睛一红,泣声道:“但是那晚他说的时候,就像是交代后事一般,还让我好好照顾婆婆和将来的孩子.........” 说道这里,她早已泣不成声,谁又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她的心病,这几天虽然不说,但只要看不到自家夫君,她就心里发紧。 “这混账东西!” 长孙闻言大怒。 想也不想,也不管皇帝是不是在身边。 在李世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姬松后面出来。 就在姬松懵逼的情况下,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那声音响亮的就连李世民都嘴角一抽,使得方才的怒气也减轻了不少! “您打我干嘛?” 姬松吃惊地看着长孙,不知道她这发的哪门子疯? 攸宁一看大急,连忙将姬松护在身后,大声哭泣道:“娘娘您有什么气往臣妾身上撒就是,求您了!” 说完就不停地磕头。 长孙一看,又举起的手,但看着攸宁不停的求情,还是叹了口气,慢慢放了下来。 她蹲下扶起攸宁,对姬松怒道:“你能娶到攸宁这样的妻子,是你八世修来的福分,竟然还敢不珍惜? 今后要是敢让我女儿受半点委屈,本宫就将你腿打断,省的到处乱跑。” 姬松完全是看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攸宁不好意思地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姬松只能苦笑。 小声说道:“回去再找你算账!” 长孙一听,就要发作,却被李世民挡住。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让你一个惜命的人有了必死的决心?” 这会儿功夫,陈寿已经将攸宁说的话给李世民说了。 这下就让李世民就好奇了,姬松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说好听点是谨慎,说难听点就是惜命如金。 但现在听这意思,竟然到了要交代后事的地步?这可不是自己认识的姬松啊! “都坐吧!” 长孙指着姬松跟前的石凳说道。 姬松连忙躲闪,还以为又要打自己呢! “好好说话,今日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就别想着出去了。”长孙看着姬松警惕的样子,没好气道。 李世民也说道:“说吧!” 然后就坐下等待姬松的辩解。 姬松扶着攸宁,缓缓坐下,叹口气道:“其实这件事在小子心中已经有些时间了。” 李世民和长孙静静地听着,也不打断他。 “臣确实是要道海的对面去!” 面对李世民疑惑的眼神,他顿了下继续说道:“在哪里,有着我必须要得到的东西,也同样是我们大唐和这个民族都需要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长孙好奇道。 李世民也好奇,是什么样的东西,竟然能让姬松如此执着? “几个可以让我华夏百姓再无饥馑之尤的东西。”姬松凝重道。 ‘哐啷!’ 李世民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长孙也没好到哪里去,目瞪口呆看着姬松。 “当真?” 李世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长孙马上反应过来,对陈寿挥挥手道:“十丈之内不许有人!” “诺!” 然后对姬松说道:“你继续!” 这事由不得他们不慎重,让大唐百姓再无饥饿?想想都绝觉得有些眩晕,要是真的能够实现,那大唐............. 他们都不敢想象下去了。 “这件事臣也是从家传的一些蛛丝马迹知道的,然后机缘巧合之下,才确定在我们大唐的东方,也就是大海的另一边。” 姬松指着东方,说道:“在那里,有着一块足有我大唐数倍的庞大大陆,上面生活这当年的殷商遗族..............” “这不可能!” 李世民大惊,直接怒吼道。 也难怪他大惊,要是真的有什么殷商遗族,那么就说明华夏有这一支正统的族人游离在外。 这样的大事,要是假的还好,要是真的话,那.....大唐都要振动了。 “武王元年,周武王趁商纣王派攸侯喜率十万大军,远征东夷国内空虚之机,亲率大军偷袭商都朝歌,在牧野一战定鼎,纣王战败自焚,于是周替商成为华夏第三个王朝。 但自此之后,攸侯喜和他的十万大商军团却消失了,历史当中再无他们记载。十万人就此人间蒸发,这成为一个的历史迷案。” 姬松叹息道。 “小子刚开始也是不信的,但家中明确记载了这件事,相比陛下对这件事也不陌生。” 李世民一愣,他想到秘典中记载的一些事情。 当中确实有这样的记载,但谁也没往心里去,只以为他们寻地隐匿了而已! 但现在姬松说起,他突然觉得这里面透漏着种种隐秘。 是啊,要知道当初那支军团人数可不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史书上也对这件事讳莫如深,根本就没多少记载,这很不对劲! “你是说他们渡海了?” 姬松点点头,说道:“种种迹象表明,我们这块大陆在哪个时代是非常暖和的,那片大陆有可能和我们的大陆有着联系,甚至相连。” “就像豫州,在当年可是生活着大象一样!” 姬松凝重道。 第九十三章 真伪 “当年不是纣王无道,武王才将之推翻的吗?你怎么说是武王趁商朝大军出征,偷袭而成的?” 攸宁有些不解道。 她的话刚一落下,不管是李世民还长孙,或者是姬松,都是一阵尴尬,这事能明着问吗? 现在姬松恨不得将攸宁拉回去大打几十下屁股,这才能让她脑袋清醒一下。 长孙摇摇头,对攸宁无语道:“你啊,不明白多问问你夫君,别什么话都往外蹦,真是的。” “你听着就是,别说话!” 攸宁吐了吐舌头,连忙答应,她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却不知道错在哪里。 对于历史上的一些事情,其实每代当权着都一清二楚,但他们为了维护自身王权,或者各种各样的愿意,都导致事情的真相一直不为人所知。 李世民看着姬松道:“你要带回来的东西是什么?” 这才是他想要知道的,对于殷商遗民的事,他只能当做故事来听。 就算是真的,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者说了,当年匈奴还自称是大夏的后裔呢,谁当一回事了? 所以说,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他所关心的,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不值一提。 姬松看着李世民希翼的眼神,知道不给他说些干货,是没办法度过这关的。 “是几种农作物!” “农作物?”李世民明显有些疑惑,只是农作物的话,还真不算什么。 大唐地大物博,什么东西没有?还需要去不知道有没有的地方去找? 姬松这下没有卖关子,凝重道:“很高产的农作物,要是我大唐能得到,至少可以延续国祚数百年。” “你.......说的.......可是真的?”李世民颤抖道。 看到姬松点头,他烦躁地站起来。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让他有种事物脱离掌控的感觉。 要是姬松说的是真的,那么不管是在哪里,就一定要带回来。 这是一个做为皇帝的义务。 长孙看着姬松,轻声道:“今日要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本宫定要陛下将说出此言的人当场斩杀。” “也就是你,我和陛下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还算对你有些了解,不然今日这件事绝对过不去。” 姬松点点头,说道:“小子明白,这件事对于大唐,华夏来说,是一件改变命运的东西。” 自古王朝更替,无非就是田地和饥荒,只要百姓能活下去,没人愿意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李世民回头问道。 姬松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气,他敢肯定,除了今日再坐几人,要是还有谁知道,必定会被清洗。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将是一件立地成圣的大功德。 可以说,只要他李世民拿到这件功德,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只要能成功普及高产作物,那他就是最受爱戴的帝王之一。 “没有了,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对人说过,要不是今日陛下逼问,小子是不准备说出去的。”姬松无奈道。 他确实无奈,现在自己口说无凭,说出去也没人信。 就算有人信,但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中间又会出现不必要的波澜,这不是姬松想要看到的。 “说真的,当小子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是不敢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根据推断,就在我们的这块大陆的东北角,那里因该是与那片大陆相连接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相连,也有可能是相隔不远。” 李世民心里很乱,他有些茫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是无稽之谈,但他又希望是真的。 要是这话是别人说的,他想也不想,就能将其拖出去杀了。 但姬松不同,他从来没有令自己失望过。 以他的性子,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事情大动干戈。 但他现在不但动了,甚至还不惜利用海贸的巨额利润引诱世家勋贵,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此出力。 更是将自己最得意的几个弟子派去,专门设计出海的海船。 种种迹象表明,姬松这小子绝对是有着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绝对隐瞒了不少事实真相。 但这些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是真的,那么就算是倾尽国力,也要一试。 他本来就是一个喜欢赌博的皇帝,要不然也不会在绝境下直接带亲兵冲击窦建德的军阵了。 “现在你可知道海船的进度如何了?” 说完还玩味地看着姬松道:“别跟朕打马虎眼,这些人里就你几个学生最为突出,船也是他们设计建造的,要是说你不知道内幕,谁信?” 姬松闻言讪讪一笑,不好意思道:“是知道一点点!” 他用掐住小拇指的一点,对李世民道。 李世民翻个白眼,才不信他的话呢! “小子只知道他们的大方向没有错,只要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三年,就能彻底建造出可以在深海航行的海船。”姬松有些兴奋道。 “不是已经建造出来了吗?怎么还得三年?”长孙不解道。 姬松无奈,只能解释道:“那不过是试验船,只有三分之一大小,这样的船在河流或者近海还行,但要在深海纵横,那还差的远呢!” “并且,就算真的建好了,还要试航,确定性能是否稳定,至少要三次,才能知道其整体的能力。” “大海不同于陆地,海上是不容许一丁点错误的,要是再海上出事,那只能听天由命。” “所以,在出海前,一定要将可能遇到的事情想到前面,而海船则是最重要的,那是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长孙若有所思,却没有再问了。 李世民此时已经缓过来了,他知道现在做决定还为时过早,姬松说的,自己也不能全信,这不是一个合格帝王该有的样子。 他不说说东北角可能与那片大陆相连吗?至于是不是真的,派人去看看不久知道了? 要是真如姬松所说,那么他的话自己就能信五成了,但这五成已经足够自己赌一把了。 但想到这小子还想自己去? 呸,想得美! 第九十四章 你不能去,朕不同意! 撇了姬松一眼,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了,你好好在家待着,要是该乱跑,非把你腿打断不可!” “还想出海?真以为大唐的侯爵是大白菜,想走就走?” “你学生可以去,陈寿可以去,就是朕的几个皇子都可以去,但唯独你小子不能去,这事儿朕不同意!” “您怎么能这样?没有我指路,他们是到不了的。”姬松直接站起来道。 看到这小子怒急,李世民却笑了起来,转头对攸宁说道:“这小子说没有他别人到不了,你说呢?” 攸宁一愣,看着皇帝若有所指的表情,她悟了,对李世民一礼道:“陛下放心,夫君会将所有知道的写出来的,这事就交给臣妾,必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你.............” 姬松指着攸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说谁不想让他去,除了姬母,就数攸宁这个妻子了。 现在皇帝直接祸水东引,一下就抓到自己软肋,还让他没话说。 做妻子不想让自家夫君去冒险,有错吗? 没错,这件事谁也说不出错来,还会夸赞妻子贤惠。 而要是传出去,姬松成什么了? 就是抛妻弃子,撇下老母的不义不孝之徒,是要被天下人唾弃的。 就算是家臣们也会帮着攸宁,将姬松拦住,让他什么也干不了。 狠,真狠! 不愧是皇帝,还是夺位上来的皇帝,看问题就是一针见血,将姬松的心思一下就压制下去了。 只要确认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就算没有姬松带路,会损失一些人,那也是值得的,大家都能理解。 要是真有能令大唐再无饥馑之尤的农作物,那么这件事就不能让别人代劳,必须是皇家的人。 这样才能将这件事最大化,才能得到更多,更大的利益。 而他李世民,则将会成为有史以来解决百姓温饱的圣皇,这样诱惑,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姬松随着攸宁浑浑噩噩的回府了,大黄看着自家主人的样子,跑过来看看,但看到‘恶婆娘’就在身旁,立马就跑了。 回到府里,姬松就长吁短叹的,不管攸宁变着花样逗他开心,他都是无动于衷。 他看着湛蓝的天空,天空上的云朵,就像是和他招手一般。 别了,我的梦想;别了,我的大海梦。 就这样过了三天,姬松这天早上,在攸宁诧异的眼神下,洗漱完毕,穿上朝服,带上奏本,就进宫去了。 她什么都不干问,也不敢说。 这几天他们之间的异常大家早就知道了,就连谢廉都跑来看了看。 当知道姬松要为了某件事,要离家出走后,就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要不是攸宁拦着,都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了。 姬母更是怨气十足。 看到谢廉动手,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一节木棍,直接塞道谢廉手中。 看样子,也被姬松气晕了头。 于是,姬松怂了。 在攸宁这个‘奸细’的监督下,他将自己能知道的都写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婆娘是不是有反侦察的能力,总是能找到姬松的破绽,然后.......然后重写。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姬松足不出户,整整写了三斤的纸。 就这样她还不放心,担心姬松跑了,还亲自押送道皇宫门口,目送他进去后,这才离开。 李世民这几日过的舒坦及了,这次才发现,其实‘夫人’攻略还是很好的,这不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吗? 于是,在他的唆使下,要长孙时不时地召集命妇进宫多沟通沟通,说不定还能产生奇效呢! 至于姬松,他才不管呢! 之前早就想揍这下子了,但一直都逮不着机会,这次能看他笑话,还真是不容易啊! 姬松走进皇宫,也不管宫廷守卫的诧异,直接坐在旁边的花园边上,看着手中的东西犯愁。 他知道,只要这些东西交上去,那出海的事基本上和自己无关了。 但他又有些不甘心,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唉呀呀,这不是我们的好畤侯吗?怎么在这坐着了?” 就在姬松不甘心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 他抬起头一看。 咦?不认识! 他摇摇头,对其挥挥手,就像是赶苍蝇一般,让其赶紧滚蛋! “姬.......松!” 看着面前这个沙雕咬牙切除的样子,姬松皱了下眉头,不悦道:“那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没看本侯在想事情吗?” 独孤谋感觉自己肺都快气炸了,从小到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无视自己。 姬松确认眼前之人不认识,那些皇子,最大的李承乾都才不到十八,这小子看样子都快二十多了。 既然不是皇子皇孙,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独孤谋看着疑惑的姬松,这才想起自己和姬松根本就没见过,刚才他刚准备出宫。 看到竟然有人大咧咧地坐在这里,就好奇问了下守卫。 知道是姬松后,就想起刚才皇帝竟然让自己给他道歉。 虽然迫于压力答应了,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就准备过来奚落一下,算是出口气了,但没想到竟然直接被人家无视了,还是赤裸裸滴无视了。 他强忍下怒火,皮不笑肉笑道:“某家独孤谋,在下和姬兄可是神交已久啊!” 姬松一愣,说道:“独孤谋?” 然后吃惊道:“就是那个缩头乌龟,独孤谋?” “缩头乌龟?”独孤谋不解道。 姬松点点头,认真道:“乌龟每当遇到危险时,都会将头缩进龟壳里,这不就是缩头乌龟吗?” “姬.........松!” 独孤谋再也忍住大吼道,说完就朝姬松扑过来。 “老子和你拼了!” 姬松摇摇头,在独孤谋快要近身时,稍微伸下脚,就看到这家伙以狗吃屎的姿势,扑进花丛中。 在其惊恐的目光下,姬松走到他跟前,提起他的领,直接就将人提拎起来。 然后在众护卫目瞪口呆下,直接就将其摔在了地上。 坚硬的地砖,可不是肉身就能扛的。 独孤谋全身就像散架一般,他惊恐大声喊叫道:“快来人,他要杀我,快来人啊!” 宫廷护卫们这才醒悟过来,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再皇宫杀人,连忙拦住还要上前的姬松。 “陛下有旨,宣好畤侯姬松觐见!” 就在这时,有宦官前来宣旨。 姬松叹口气,撇了眼像死狗一样的独孤谋,就走了! 第九十五章 请陛下三思! 姬松进来后,李世民一直在处理奏章,就连他施礼都当做没看到。 陈寿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恶心样子,让姬松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感! 过来半晌,李世民这才伸个懒腰,从龙椅上站起来。 姬松连忙露出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你小子就不能安生几天?朕刚和独孤谋商量好,你就将人家揍了一顿,还直接摔在地上?”李世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姬松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知道这小子在借题发挥,但人已经打了,自己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将他再打一顿吧! “东西带来了?” 看着姬松手中厚厚的一碟纸张,说道。 姬松生无可恋地将东西递上去,有气无力道:“带来了!”。 这哪里是要东西啊,根本就是在掘自己梦想啊,但形势比人强,不给自己在家都不安稳。 真要是这样下去,他敢肯定。 只要有了孩子,他绝对会‘众叛亲离’,没什么好说的。 皇帝这招太狠了,直接让自己后方大乱,他自己还做了好人,得到了姬母,攸宁和姬氏的感激。 姬松狠的牙痒痒,却没什么办法,人家用的是阳谋,光明正大的利用攸宁的心思达成目的,还说是为你好。 所以,在家里知道后,姬松基本上已经失去了出海的机会,今后也会被严防死守,毕竟这事在他写出这东西时,就已经不是非他不可了。 他这几天已经想清楚了,既然无可避免,那就尽量将一路上可能遇到的风险和参照物,写的详细一点。 按照他的想法,从大唐登州沿海出发,一直沿着海岸线北上,绕过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 穿过倭国和大陆的海峡,一直到白领海峡,进入北美洲,然后继续延海岸线南下,一直到南美洲。 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世民可不管姬松在想什么,他只要达成目的就好,其他的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认真看着姬松写的东西,上面将海上可能遇到的情况都做出了应对的办法。 他看了看,足足有数百条,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的这些可有依据?” 李世民还是真被问清楚,他刚才看了下,按照姬松的路线,这一路上足足有数万里,这样漫长的旅途,以现在的速度,一个往返至少数年时间。 他必须保证这些资料的正确性,不然,这不是探索,而是草菅人命。 姬松也明白李世民的心思,直接说道:“其实在先秦时期就有渡海的先例,在技术上我们中原原本是不差的。” “但很多都损毁或者遗失在历史长河中,秦汉时期的航海,我们已开始自觉使用海洋风向航海。” “先辈们已掌握了东海与南海的季风规律,并已应用于航海活动。” “实际上,在东汉应勋,就在《风俗通义》已经提到‘五月有落梅风,江淮以为信风。’。 “这里的‘落梅风’意即梅雨季节以后出现的东南信风。这些和那些海商所说的季风相符,只是可惜........” 姬松摇摇头,没有在说下去。 李世民知道姬松为什么不说了,这些都是战争惹的祸,特别是汉末三国和五胡乱华时期,很多珍贵资料都以遗失。 这里面就有他祖宗鲜卑人的功劳,所以,他只是咳嗽一声,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其实,他也知道史书上对这些有记载,但很多都在世家手里,他根本不可能得到。 姬松能知道这些,也是这些年源源不断的‘挖’世家墙角,这才得到不少他们认为杂书,或者无用的书籍。 在先秦时期,天文导航的基础上,秦汉时期的定位技术有了进一步的提高。据《汉书·艺文志》载,西汉时海上导航的占星术已有《海中星占验》十二卷,《海中五星经杂事》二十二卷等有关书籍总计达一百三十六卷之多。 可能是中原出海人员在航行过程中,总结出来的天文经验和规律。其内容应是记录航海中对星座、行星等位置判定以确认航线。 除天文导航外,地文导航与陆地定位在航海中也占十分重要的地位。 汉时,汉人对潮汐已不仅局限与水面的涨落,而能找出其中的原因。 王充在《论衡·书虚篇》第一次系统地将潮汐成因与月亮运动联系起来,,同时对海上航行,借海潮流向进出港湾有一定的帮助。 总之,秦汉时期造船业发达,已能利用季风航行,天文和地理定位,还有几何理论进一步提高,并能对潮汐现象做出系统合理的解释,航海技术的进步,使当时的中原王朝,已步入海上航行的快车道。 然而世事无常,连续不断的动乱彻底将这种趋势打乱,人们重新开始新的一轮探索。 前隋远渡辽东,就是因为没有熟悉海上航行的人才,这才导致遇风暴而折损大半。 破坏永远比建设快,经过数百上千年的积累,在短短几次浩劫中损失殆尽,只在腐朽的竹简上留下只言片语。 姬松回过神来,看向李世民的目光有些复杂,他说道:“不是小子非要去,而是此次的意义重大,小子要保证这次的航行最大的可能成功。” “您也知道不管是海船,还是合格的人员,都不是短时间能够得到的。巨额的费用,难寻的人才。” “这些还只是基础,而我们根本不知道它能不能给我们带来预期的收益。” “一旦失败,陛下,您告诉小子,到时候您还有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李世民一愣,他没想到姬松会这么说? 是啊! 要是失败了,或者这些人一个都没有回来,那么,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再去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再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再来一次? 姬松继续说道:“在大唐,没有人比小子更为合适,这也是在这件事上舍我其谁的勇气所在。” “陛下啊!我们是经不起失败的,只要一次失败,今后再想去,那就太难了。” “今后,这件事将是后世劝谏皇帝的事迹,也是阻挡大唐百姓出海的拦路虎。” 对李世民深深一礼,他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还请陛下三思!” 第九十六章 震撼与装傻 “请陛下三思!” 姬松直接跪倒在地,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不然,今后再想劝谏,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知道这样做有些对不起母亲,也对不起攸宁,但这是他来到这是世上的责任。 他无法看到那些为了一口吃的,就将妻儿卖掉的场景,而无动于衷。 也无法忍受在看到年迈的老父老母,为了自己的孩子活下去,自己则活活饿死的冷漠。 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富者阡陌相连,穷者无立锥之地。 没有达到后世的行政手段的情况下,这些都是无可避免的,就算前期人口不多还能坚持。 但到了后期,在人口大爆炸,而土地却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后,百姓因吃不饱饭而大规模起义,将是无法避免的。 后世鞑子为什么能打破胡人无百年国运的诅咒?还不是小冰河过去后,又出现了土豆,红薯,玉米几个高产作物。 有了这几样东西,在那段时间,这片土地上出现有史以来,最为猛烈的人口大爆炸。 到了王朝末期,更是达到了四万万的规模,这是封建王朝的奇迹啊! 所以,既然来到了这里,他就有使命得到这几样东西。 哪怕......哪怕葬身大海,也在所不惜! 李世民看着跪倒在地的姬松,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但现在却跪倒在自己面前。 特别是看到他那坚定的眼神,他差点就点头答应了。 但在最后时刻还是忍住了。 “你起来!” 李世民亲自扶起姬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个子才到朕的胸膛位置,现在却已经比朕还要高一些了。” 他有些感慨,但更多是欣慰,欣慰看到一个大唐的栋梁成长。 他想到,当年汉武帝刘彻,也是这样看待一手调教的霍去病吧! 但天道无常,刘彻最后还是失去了自己的瑰宝,难道自己也要失去吗? 不,朕不同意! “自从朕征战以来,从来没有轻易放弃过,哪怕身处绝境,也能拥有勇气做最后的决死冲锋。” “你要对朕有信心,也要对大唐对你的学生有信心,他们都是好样的,其他人也是好样的。” 李世民看着姬松,认真道:“朕从来没有将你当做一个普通的臣子,你的作用不应该浪费在不确定的未来上。” “而是现在,只要我们君臣同心,将大唐打造成一个国富民强的强大帝国,那么,就算失败了又如何?” “我们那时候将会有无穷无尽的财力,物力,人力去做这件事,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直到成功为止。” “所以,收起你的悲天悯人,这不光是你的责任,更是朕责任。将你的才智全都用出来,朕不是刘邦,不用怕什么功高震主。” 姬松目瞪口呆地看着激昂的李世民,他不明白,自己劝谏,在么变成皇帝对自己的激励了? “诺!” 皇帝都说道这个地步了,自己作为臣子还能说什么? 说您高看我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作死也不是这样作的。 皇帝看的起你,那就赶紧兜着,别给脸不要脸,不然,真以为皇帝就不敢砍了你? 刘彻是一代雄主吧?东方朔也是一代良臣吧? 一策《推恩令》,彻底解决了诸侯国的弊端,就是这样的能臣,最后还不是被汉武帝为平息诸国怒火给杀了。 所以,该怂的时候还得怂。 皇帝越是说他不怕功高盖主,他就越要韬光养晦,越要低调做人。 千万别高估自己的重要性,这个世界离了谁照样转。 也不要低估一个皇帝猜忌心,嘴上说不会,但你看看李靖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大白天都不敢关门,自己都躺倒院子里睡觉了,不就是怕皇帝猜忌! 看到姬松答应,李世民显得很高兴,完全不知道这小子心里怎么编排自己的。 接下来,君臣二人上演了一出‘君臣同心,其利断金’戏码,拿起那厚厚的书稿,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李世民指着其中一副图画说道。 姬松一瞧,不在意道:“这是鲸鱼,也有人称之为鲲!” “鲲?真的有鲲?”李世民大惊! 姬松没好气道:“您就别联想了,这是不庄子说的那‘扶摇直上九万里’化为大鹏的鲲,只是比较大的鱼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咦?这是什么鱼?怎么还在船前面?” “哦,这是海豚,在大海中有领航的习惯,特别喜欢在船前面领航。对了,他还喜欢将落水的人托上岸。” “所以遇到海豚,千万不要猎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救你一命。” 李世民很惊奇,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鱼类? “嗯,万物有灵,此物当为善类,杀之有伤天和。” 然后对早已张大嘴巴,半天不能合拢的陈寿吩咐道:“拟旨!凡事遇到此类,不得伤害。” 姬松暗想,要是大唐一直能持续下去,说不定这海豚今后真能泛滥了。 但这关自己什么事? 随后,李世民又指着其中两个植物的草图问道:“这两个是什么植物?” 姬松一看,目光有些复杂道:“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只要将这几件东西带回来.........” 他对李世民一礼道:“不管是谁带回来,臣请封他为侯!” 李世民没有率先回答他,而是指着它们说道:“你先给朕好好说说这几件东西,它们到底有何神奇之处,竟然能让我大唐举半国之力去得到它?” 姬松指着有着墨绿色藤蔓的植物说道:“此物名叫‘红薯’,食之甘甜,可以直接当主食使用,亩产极高。” 又指着另一个道:“这是‘土豆’也是宜菜宜粮的食物,亩产,至少是现在的小麦的数倍。” 最后不顾李世民惊骇的眼神,继续指着最后一件植物说道:“此乃‘玉米’” 李世民看着形似高粱,却有所不同的的高株植物,看到其中间露出金黄色圆柱棒子时,就知道这是它的果实。 “此物虽然和小麦相当,但他的收获期是有很短,可以和小麦无间隙种植。” 姬松说的兴致勃勃,完全没看到李世民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变得有些莫名! “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正说的兴奋的他想也没想道:“当然是.................” 姬松就像被抓住脖子的鹅,转过脑袋,茫然地看着李世民,疑惑道:“什么知道什么?” 第九十七章 皇帝的动作 “这小子.........” 李世民看着麻利溜掉的姬松,先是愕然,最后摇摇头,无奈说道。 要说对姬松最了解的人,不是姬母,不是攸宁,更不是谢廉,而是他这个一直看其成长起来的大唐皇帝。 倒不是姬松隐藏的有多深,或者他李世民一眼就能将人看透。 而是所在的位置不同罢了,姬松在阿娘面前是一个乖巧懂事,孝顺的儿子。 在攸宁面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丈夫,在谢廉面前是一个有点妖孽的晚辈。 但在李世民看来,这些都不过是表象而已! 对于姬松的一些神奇之处,他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 最后,只要是姬松做出的事情,他最先的反应不是惊讶,而是理所应当,甚至于不能再引起波澜。 姬松有没有秘密? 李世民敢肯定的说:有。 并且还是很大的秘密,至于他说的家传,也就糊弄糊弄别人罢了,对于掌控着一个帝国的皇帝而言,想要知道什么,其实并不困难。 刚开始也想过挖掘,但最后却放弃了。 因为没有必要。 只要仔细观察姬松,就不难发现,他总是在合适的时候,拿出一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也总是会给大唐带来一些新的变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谁也不例外。 只要确定这些秘密不会对自己或者对大唐造成危害,那是不是自己的,有区别吗? 摇摇头,不去管已经跑出大殿的姬松,而是对陈寿吩咐道:“刚才的谈话你都给朕烂到肚子里。” “要是敢传出去半句,你就掂量着吧!” 陈寿充满了委屈道:“那要是好畤侯说出去呢?” “那也是你的过错!” 李世民没好气道。 陈寿无语问苍天,真想问一句,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姬松可不知道有人给自己被黑锅了。 他现在只想早早地跑出皇宫,今日自己说顺嘴了,竟然开始口无遮拦,要不是及时刹车,不一定会说出什么呢! 带上和几个小屁孩追逐的大黄,急忙出了皇宫。 回到侯府,攸宁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自家夫君。 先是端茶倒水,再是捏腰捶背,最后才小心问道:“您将东西交给陛下了?” 姬松没好气看了她一眼:“都被你逼的连床都上不了了,还能怎么办?” 攸宁吃吃一笑,她红着脸在姬松耳旁说了几句。 姬松眼睛一亮,猴急地说道:“当真?” 看到攸宁点头,姬松那还记得什么出海不出海的。 关上房门,在某人惊呼声中,走向了床榻................ 接下来一段时间,姬松安心地在家休假,每日过着没羞没燥的日子。 “侯爷!” 这日,管家郑礼跑来,看着一副懒洋洋躺在院子里乘凉的姬松,小声说道。 姬松眼都没睁开,说道:“怎么了?” 郑礼不敢怠慢,回道:“姚主薄和刘寺丞来了!” 姬松睁开眼,不耐烦道:“这俩人怎么回事?没有一点眼力劲,没看到陛下正在整顿司农寺吗?” “这个时候来找本侯,是不嫌事大是吧!” 他有些烦躁的挥挥手:“去,告诉他们,本侯不见!” “下次再来,就直接打出去。” 郑礼才不管是谁呢,只要是侯爷吩咐的,就绝对坚决完成,说着就要出去。 “回来!” 但凰不等郑礼出门,姬松有将他叫来回来。 姬松若有所思道:“算了,就见一见吧!” “你去将他们带到书房来,我在哪里接见他们。” 老郑走了之后,姬松这才叹了了口气。 “真是的,当初让你派人来,却不当一回事,现在好了吧,眼红了,就开始卸磨杀驴,还真是帝王思想。” 要说对司农寺的事情没有一点想法,姬松自己都不信。 到底是自己一手组建的部门,眼看就要走上正轨,爆发出潜力的时候,自己却被踢了出去。 虽说现在还保留这他司农寺少卿的位置,但那也是为了稳定人心而已。 要是真的希望自己掌管,也不会这么长时间提都不提了。 至于姚昶和刘占的来意,他大概猜的出来,无非就是感到不安心了,想要在自己这里要个准话。 这两人都是因自己而起势的,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带有自己的印记,这是怎么抹也抹除不掉的事实。 他站在已经有点泛黄的银杏树下想了想,这才往书房方向走去。 姬松的书房,可以算的上是姬家的禁地,以前还准许小竹去打扫下卫生, 自从攸宁嫁过来后,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就下令打扫的事宜,将由她自己解决,其他人未得允许,不得擅自进入,否则家法处置。 姬松也不管,就任由她了。 郑礼来到门外,看到急的团团转的俩人,笑道:“侯爷请你们进去!” 俩人闻言大喜,这段时间他们可是来了不下三次了,但就是不见。 这次终于准许他们进来了,待会儿一定要将事情搞清楚。 不然,现在司农寺人心惶惶的,根本无心做事。 自从今年关中地区开荒事宜完成后,本来还想着做出明年出关的计划。 但还不等他们开始,就被朝廷叫停了。 并且,司农寺里的很多官员都被各种理由调离了。 虽然调离后安置的地方都还不错,也说不上明升暗降之类的。 但很多人就是心里不痛快! 要是之前,司农寺还是个大猫小猫三两只的部门时,他们也不会在意。 但现在什么情况? 随着关中地区的事务慢慢全面展开,他们已经可以想象到,当司农寺在全国展开后的惊人权势了。 现在,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要将他们调离,这怎么能行?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别说是他们了,就连长孙冲等人,也被调到其他地方了,更何况是自己? 于是,他们央求这姚刘二人,来姬松这里探探消息,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毕竟,司农寺是他组建的,也是他带领大家干出成绩的,想必也不想自己的心血就这样被践踏吧! 二人一路上心事重重的,就在昨日,他们已经接到小道消息,说是他们二人的位置要动一动了。 这让他们再也坐不住了,就算被姬松赶出去几次,这次还是厚者脸皮来了,就是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就是想做到心里有底,不然他们觉都睡不踏实! 第九十八章 我怕您一刀劈了老姚....... 二人跟随郑礼走到后院门口,看到两个全副甲胄的亲兵在门口执勤时,都是一愣。 “不对啊!” 刘占拉住郑礼急道:“老郑,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怎么把我们带到后院来了?你可不要害我们啊!” 姚昶虽然没说话,但看向郑礼的目光已是不同。 郑礼指着他们苦笑道:“你们啊!” “要不是侯爷吩咐,就是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把你们带到这里来。行了,赶快跟着,别让侯爷等急了。” 说完也不管他们,自己就进去了,而亲兵们好似没看到一样! 刘姚二人对视一眼,试探着往里走,看到亲兵没有阻拦,这才知道这真的是在后院接见他们。 一般来说,就是通家之好,除非女眷,别人进去是很无礼的一种举动。 现在却要在这里见他们,说明肯定有重要的事要说,不然也不会这么郑重。 来到书房,郑礼先进去通报一声,这才出来说道:“侯爷让你们进去!” 二人对视一眼,这次没有犹豫,走进了书房。 不过当他们看到姬松时,都是一愣! 姬松在干什么呢? 其实也没干啥,就是在拿着一把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横刀,对着桌案比划,好像在观察从什么下手合适! “侯爷您这是在干嘛?” 姚昶不解道。 姬松头也没回,说道:“砍它啊!” 刘占若有所思,笑道:“您砍它干嘛,要是属下看的不错的话,这可是上好的梨花木做的,砍掉可惜了。” 姚昶不明所以,好好的怎么说这个了,现在不是说砍不砍好吧! “您看不惯换掉就是了,砍掉却是可惜了。” 姬松听到这话,这才收起横刀,玩味道:“原来你们懂这个道理啊,本侯还以为一个个都被猪油蒙了心,做官做上瘾了。” 姚昶一愣:“侯爷这是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 姬松将横刀挂在柱子上,没好气地指着恍然大悟的刘占道:“你来给他说说从何说起,真是做官做傻了。” “侯爷是说,司农寺就像是这您看不惯的桌案。” 然后刘占指了指房顶,继续道:“有人看不惯,想要砍掉,但又有点杀鸡取卵,就想着是不是能否重新打造一下,看看能不能称心?” 姬松笑了一声,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而是看向姚昶,问道:“你明白了?” 姚昶呆愣片刻,这才低落地叹口气,说道:“属下明白了,但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他有些悲愤道:“以前披荆斩棘的时候没人说,想要点支持,都是推三阻四的。” “现在我们在您的大力支持下,才取得了一些成绩。先是将您调离,现在又想要将我们替换掉,他怎么可以这样?” ‘噌.........’ 一道白练在姚昶眼中出现,在刘占的惊呼声中,和姚昶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那把刚被姬松放回的横刀,出现在了姚昶的脖颈前。 “侯爷息怒!” 待刘占反应过来,连忙站在两人中央,哀求地看着姬松。 “什么可以这样?你倒是给本侯说清楚。” 姬松眼中闪着寒光,大有一言不合就将其一刀劈死的意思。 道姚昶只是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大声道:“我姚昶就是说了,他要您的时候千好万好,事情办好了,就想要摘桃子,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姚昶就是不服。” 刘占呆呆地看着姚昶,他没想到一向和和气气地姚昶,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这是找死啊! “啪!” 一声脆响在房间书房响起。 姚昶不可置信地看着就像是要择人而噬刘占,好似还没反应过来,这刘占为什么要打自己? 刘占在姬松惊愕的目光中,又是狠狠地在姚昶脸上的另一边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 “你什么你?说话之前先想想你的身份,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想要干什么?啊!” 姚昶失神地看着紧揪自己衣领的刘占,先是嘴唇动了动,最后却深深地叹口气。 姬松收起横刀,一把拨开挡在两人身前的刘占。 “行了,别在本侯跟前演戏了,姚昶脑子抽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姬松没好气道。 刘占讪讪地看着还被姬松提这的横刀,谄媚道:“这不是刚才被您的威严吓着了嘛,怕您一不小心真的将老姚给一刀劈了。” 来到姚昶跟前,姬松有些复杂道:“你以为只有你委屈了?” “看看长孙冲,再看看房杜两家的嫡子,他们就没有委屈了?” “但就算是有天大的委屈,也要老老实实的去该去的地方。” 他看着倔强的姚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本侯现在后悔将你拉进司农寺了,你少时吃尽了有功劳不得升迁的苦楚。” “好不容易来到司农寺,这个可以让你一展报复的地方,本侯知道你很珍惜,也很用功。” “为了将关中开发出来,你多少个日夜没有合眼,又吃了多少苦,这些我姬松都看在眼里。” 姚昶的双眼慢慢变红,最后甚至蹲下身子大声痛哭起来。 他心里苦啊!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现在却要离去。 他不知道这次离开司农寺,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当他听到要将他调离后,整个人连精气神都没了。 姬松亲自扶起姚昶,说道:“但这些不是你可以怨愤的理由,当初也怪本侯,要不是接受了些乱七八糟的人,也不会有今日的事情。” 姚昶哭出来后,心中的那股郁结之气,也算是泄了出来。 “这怎么能怪侯爷您呢,当初要不是这些人和他们身后的关系,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将司农寺带上正轨。” 刘占也说道:“是啊侯爷,当初什么情况我们最清楚了,当初各部都给了我们些什么人?要不是您去户部厚着脸皮要来的一万贯经费,哪有我们现在?” “所以,千错万错,也不能怪侯爷你啊!” 姬松示意他们坐下,他也来到桌案后面,就像脱力般的靠着椅背,苦笑道:“实话告诉你们吧,司农寺让陛下感到不安了,自己亲自派去的人,不到一月,就只能辞官不做。” “这样的司农寺不是陛下想要的,哪怕......哪怕毁了它......” 第九十九章 《请建书院疏》 “这样的司农寺不是陛下想要的,哪怕......哪怕毁了它......” 姬松就是感觉到了,这才急流勇退,甚至还挂着司农寺少卿的位置,就是想让皇帝方便动手,而他自己则不问世事。 但现在自己一手提拔的两人也被牵连其中,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心并没有这么硬。 “本侯警告你们,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搞出什么事了。” 然后看着有些心灰意冷的两人,说道:“至于你们..............” 两人都支起耳朵,想要听姬松是怎么安排他们的, 对于这位侯爷,他们太了解他的本事了,想要将他们摘出来,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姬松也有些头疼,说道:“至于你们,我会想办法将你外放出去,以你们的品级,出去也是主政一方。” “就登州吧!” “登州?” 两人一脸的嫌弃,登州是什么地方他们都有些了解。 那里是隋末最早乱起来的地方,现在更是百废待兴,让他们去那里,和发配有什么两样? “你们知道个屁!” 两人一脸嫌弃的样子,姬松直接骂道。 看到二人委屈的样子,他头疼道:“那里即将开设贸易港口,你们过去后给本侯好好干,那里本侯将来有大用,你们先给本侯打前站。” “真的要开设港口?”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港口? 这不由得他们想起明州,原来一个偏远小县,人口不足千户的小城,在开设港口后,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为了除长安和洛阳最富裕的地方。 要是登州开设港口,这哪里是发配,这简直就是在捡政绩。 明州前车之鉴不远,而管理港口的鄮县县令还是侯爷的岳父,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里面要没有侯爷出谋划策,打死他们都不信。 “你们回去好好交接政务,别让人家看了笑话,不然别说你们是我的门下,本侯丢不起那人。” “滚吧!” 二人丝毫没有在意姬松的不耐烦,刘占腆着脸笑道:“侯爷,家里孩子好久没吃到府上的甜点了,你看...............” 姚昶佩服地看着刘占明火执仗的打劫,顿时有些不屑.......... “侯爷还有我.........”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姚昶道。 姬松气的直接拿起桌案上用来擦墨水的布,想也不想扔了过去。 “想吃去找管家,这点屁事还需要本侯来做?” 姬松看着喜滋滋地两人离去,摇摇头,不再去理会他们。 姚昶和刘占走后,姬松没有马上出去。 他在书房中看着满目琳琅的书籍,和自己写的一些东西。 最后看向了书房偏僻一角的地方。 偏僻的角落,散乱地堆放着一些写满字体的书稿。 要是有后世人看到,必定会发现这些都是由简体字书写的, 《算术初阶》、《格物初探》、《自然探索》................. 这些才是他给这个时代最好的礼物,只要这些能在大唐发扬光大,那么今后将大不同。 他有些犹豫,他知道,这些东西除了算学,其他的都被儒家冠之以‘奇技淫巧’。 想要将其传播出去,那么就要做好被打压的准备。 倒不是担心他们将自己怎么样,而是担心自己能不能担起此重任。 成功了还好,今后这些将会成为社会变革的种子,慢慢发芽! 但如果失败了,那么看到威胁的‘儒教’必回将其打压的永世不得翻身,甚至还回波及现在的格局。 这样的场面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但........................ “玛德,干了!有什么妖风都冲着老子来就是了,还怕你不成?” 姬松一咬牙,狠声道。 他重新坐下来,拿起笔纸,稍一犹豫,就开始写起来。 《请建书院疏》............................. “.............古有人祖披荆斩棘,开我华夏之疆土,后有伏羲定人伦,制音律;神农尝百草而开医术之先河。” “黄帝合炎帝,制规矩,败蚩尤,而华夏一统。” “...........大禹开山引水而至海,随,五帝而终...........” “............至周中期,华夏纷乱,战乱不断,仁人志士纷纷探求至理,儒、墨、农、阴阳..........百家各抒己见!” “......................” 太极宫。 李世民不由自主地读起来姬松的奏疏,直到最后整个大殿都充斥这他的声音。 长孙就在一旁,看着皇帝面露复杂的神情,她小声道:“您说松哥儿这是想干嘛?” “这篇奏疏写的声情并茂,从三皇五帝讲起,再到汉武帝‘独尊儒术’,最后到现在我大唐的文华倒退。” “整篇奏疏上没有什么鬼神之说,也没有什么神话传说,就像是一篇介绍我华夏一族,从披荆斩棘到世界之巅的阐述。” “没有夸张,没有自欺欺人,更没有避讳,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世民安静地听着,他当然知道姬松想敢什么。 这本奏疏的标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请建书院疏》。 但里面的内容都是在介绍华夏一族的发展史,只是在后面附上了一篇《书院建设大略》。 没有说建什么书院,也没有说清楚教什么,什么都没有说。 他重新将这篇奏疏读了一遍。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写着。 长孙对皇帝的举动有些好奇,就伸着脑袋偷看了起来! “制音律,石器时代,锯子、斧子、农具、犁、水车、耧车、算学、墨家、农家.................” 待李世民停了下来,长孙有些好奇道:“这些........他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长术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纸上的东西。 “他啊,他是在试探朕呢!” 长孙一愣,说道:“试探?” “对,就是试探!” 他拿起《请建书院疏》给长孙道:“你看看,这上面看起来什么都没说,让人觉得云里雾里。” “但你有没有发现,每当写到他上面的那些事迹的时代,是不是都有着一种或多种新的事物出现。” “而这就是他想要说的东西,他知道要是明说出来,必定会引起极大的反响,甚至还不等开始,就要夭折。” 他叹息道:“所以,他就先试探下朕的想法!” “要是陛下不以理会呢?他会怎么办?”长孙道。 “不理会?他肯定会当没有上书过,这上面的内容没有明确的指向,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李世民突然一笑. “这个滑头.................” 第一百章 他就是个疯子.......... 长孙拿起那张摘录下来的纸张,与姬松的奏疏开始对照。 这一看,她立马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每当有一件新事物出现时,都将社会开始大变革的时候。 每件工具的诞生,都会使得最先使用的国家强大起来。 祖先对抗野兽,所以他们渴望得到锋利的兵器,射的更远的弓箭。 农夫想要开垦更多的土地,种出更多的粮食,所以他们渴望拥有更加有效率的农具。 读书人需要记载文章,于是就有了竹简,到汉时,更是出现了纸张。 而这些东西的出现,都是在人们最渴望的时候出现的。 一旦出现后,不管是那个国家,或者民族,都将产生大的变革。 她呆呆地将手中的纸张和奏疏放下,有些瘫软的扶着桌案。 “慢点!” 李世民扶起长孙,说道:“你也看出来了?” 长孙点点头,苦涩道:“我们一直在为曲辕犁、耧车,水车,和造纸术的出现欢喜不已!” “但谁又知道,在大大提高效率的同时,也伴随着危机!” 李世民喃喃道:“是啊,危机,危机,危险中带有机遇!” 他现在也是心烦意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传房玄龄,杜如晦等人进宫议事!” “诺!” 陈寿听到手没有半点迟疑,匆忙小步跑了出去。 他虽然不是很懂,甚至还有些云里雾里,但皇帝的神情已经告诉他,这件事很大,大到陛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的地步。 “臣等拜见陛下!” 时间不长,几人陆续赶到。 李世民没有废话,随手将姬松的奏疏递给他们,先让他们看看。 《请建书院疏》?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特别是看到是姬松上书,他们更是吃惊不已! 没有犹豫,两人都看了起来。 如果只是一本平常的奏疏,陛下不可能将他们都叫来。 带着疑惑,他们先是不明觉厉,直到看了三遍后,他们这才发现了不对,就像是有什么隔着一般,让他们心中搔痒不已! “来,再看看这个!” 李世民将自己摘录的那张纸递了过去。 随着相互对照,他们终于发现了问题,但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陛下!” 房玄龄率先说道:“此篇奏疏初看虽然新颖,但也不算什么,要是不深究,估计大家只是不明觉厉。” “但好畤侯用他那灵活的心思,将想要表达的东西,全部体现在里面,而这些问题,我们,甚至是前人也很少有人考虑过。” “臣为大唐贺!” 杜如晦也睁开紧闭的眼,同样躬身道:“臣也为大唐贺!” 李世民目光复杂,看着重新回到手中的奏疏,苦涩道:“真的那么重要么?难道古人就没有在这方面的先例?” 杜如晦苦笑道:“陛下!臣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没有这样的记载和先例,但好畤侯从来就不能以常人眼光待之。” “从臣等认识子毅以来,他每每所做,都是出乎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曲辕犁、耧车、水车的出现,必定掀起一场农业的变革,再加上增肥之法,天下百姓田地的粮食收成大涨,已经是可以预期的事情。” “而造纸术的改良,加上其低廉的成本,大唐的读书人必将迎来大爆发。” “而这样一个变革的时代,陛下!我们.......做好准备了吗?” 他最后说道:“这本奏疏,好畤侯想必也很犹豫,这根本就是在挑战自汉以来儒家的地位啊。” 没错,姬松写的很隐晦,但他相信会有人看明白的。 现在还不是儒家独霸的宋明时代,现在儒家地位虽然难以动摇,但还不至于形成后世的儒教。 姬松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在儒家还没有形成唯我独尊的时候,将另一种认知世界的方式带给大唐。 建书院,则是培养各行各业的人才,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新时代。 要是社会效率提高,国家变革加剧,大唐却在这个最好的时代没有主动的去推进,那么他必将被其所反噬。 社会财富增加,国服民强,这些都是好事,也必定迎来一个盛世。 但没有驾驭这个盛世的大量合格的人才,将这些财富吸收,甚至进行推动,建立健全国家的制度。 那么,大家都只能随波逐流,等到制度跟不上,统治力度也将见底,那么大乱就不远了。 房杜二人和李世民可能想不到这么多,他们只是从姬松的奏疏里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时代。 他们只知道,大唐必须有所改变。 要是不变,那么他们将会错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甚至稍有不慎,大唐就是下一个大隋,成为下一个王朝的垫脚石,在大唐的养分中达到鼎盛。 房玄龄突然说道:“陛下,好畤侯有没有对于书院的规划?” 李世民一愣,拿起那张书院大略递给房玄龄。 “格物,算学,自然初探?” 杜如晦也喃喃道:“统计学,农科,工科?” 格物他们还能理解,但后面的一些名词却是有些生涩难懂。 最后看了下注解,这才明白过来。 “好畤侯要重建百家?”房玄龄大惊! 但随即有疑惑道:“不对,这里只涉及到了墨家中的公输一派的工,和农家,道家的一些理念,其它的没有。” 三人对视一眼,在看向这份奏疏,他们只能叹为观止! 这是多么灵巧的心思?又是多么宏大的志向? 要是他能成功,将来必将是一代大宗师。 “陛下!臣赞同好畤侯的想法,我们必须有所准备,不然将来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陛下!臣也赞同,好畤侯触动的并不大,只要操作得当,希望还是很大的。” 房杜二人先后赞同,李世民面上再无疑虑。 “好,朕这就批了!” 说着就要用朱笔批准! 但就要落笔的时候,他有些尴尬,说道:“房相还是仔细看看这规划图吧!可能还需要户部帮忙。” 房玄龄一愣,接过那张规划图,大气道:“这又什么的,不就是建座书院嘛!这点钱,户部还是能...............” 但还不等他说完,当看着上面规模宏大,宛若一座城市的书院时,他双目睁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就是个疯子...........” 第一百零一章 宏伟计划 “啊嚏!” 正和家里的管事商量事情的姬松,猛地大个喷嚏。 揉了揉搔痒的鼻子,嘀咕道:“那个王八蛋骂老子呢!” “没事吧侯爷?” 郑礼还以为自家侯爷得了风寒呢,有些担心道。 家里现在就姬松一个顶梁柱,他的身体可是大家都关心的事情,平常有个头疼脑热的,家里就能乱成一团。 虽然现在成亲了,但还没有个子嗣,他们不担心才怪! 姬松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这才让大家放下心来。 “行了,就是打个喷嚏罢了,一个个大惊小怪的。” “现在说说你们的看法吧,这件事能不能干?多久能干成,你们给本侯一个章程。” 下面的管事面面相觑,看着自家手中的‘计划书’顿时有些头疼。 老钱犹豫了会儿,还是大着胆子说道:“侯爷,你看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按照您‘计划书’上的规划,这可不比建一座城池小啊!更何况...........” 他看着上面一项项工程,就是这些见过大世面的,此时也眩晕不已! 这他娘的哪里是在建书院,分明就是在建一座城池啊! 大部分建筑还好,就算都是砖瓦结构的,也就是多花些钱而已,但这上面大片的主体建钱他娘的要用石头建。 他大概看了一下,计划上的书院,长三里,宽二里五,这算下来就周长足有十一里,这都赶上一座中等城池了。 这些也就罢了,但上面说这只是一期工程,后面视情况而定。 “小题大做?” “不不不!” 姬松摇摇头说道:“就这样本侯都觉得小了,你们也别给本侯扯别的,就说能不能吧!” 嫌大?姬松嗤笑一声,想想后世那些大学,那个不是占地面积巨大,这还是有高楼的情况下。 就自己规划的这些,还不如人家一个二流大学呢,有什么吃惊的。 “但是............” 老钱感觉难受的紧,被自家侯爷怼的有些难受。 “侯爷!” 最后还是管家看不下去了,但以他对自家侯爷的了解,硬顶是不行的,他想了下说道:“侯爷您看,这书院那是这么容易建成的,这里面的花费我们家也有些吃力。” 他看了眼姬松,小心道:“要不,咱们先建上一部分?” “您看,建书院是不是要学生?要学生就要教学的地方。咱们是不是先将学生们教学的地方建好,然后再慢慢地建其他的地方?” 姬松喝这茶,听到郑礼的话,嗤笑道:“本侯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是不是想着慢慢建着,然后再想办法让本侯打消自己的想法?” 说着他站起来道:“你们都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有些东西你们不懂!” “也别给本侯说什么钱不钱的,也不怕告诉你们,本侯就是倾家荡产,也要将这座前无古人的书院建成。” 也许是看到管事们的难色,他说道:“这样吧!” “先建教学、住宿、图书馆这三个建筑,剩下的慢慢来吧!” 姬松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计划有些惊世骇俗,说不定还被人当做疯子呢! 他也估算了下,以现在的钱财,也就只能建设这些。 教学的地方和住宿,姬松的要求不大,只要宽大明亮就行。 但图书馆不行,必须使用石头建,还必须是坚固的石头。 其实这也算是他的一定执念,来到大唐这么多年,得到了很多,失去的也不少,现在他就像留下个念想。 一座宏伟坚固,大气磅礴的图书馆,就是他给这个民族最好的礼物。 哪怕将来发生战火,但只要统治者还是汉人,只要稍微有点常识和担当,那么这座图书馆都会被保留下去。 哪怕书院焚毁,但石头建成的图书馆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波及。 管事们听到侯爷的话,也松了口气,要是侯爷还是坚持己见,他们还真没什么办法。 至于请老夫人劝侯爷? 他们还是想想算了,谁不知道就数老夫人最宠爱侯爷,只要不把家烧了,她才不管呢! 姬松最后说道:“至于钱财,你们不必吝啬,这东西不花出去,那就是一堆废物,只有花出去了,那才能产生价值。” “到时候你们直接去库房里拉,这些年净往家里拉钱,都快生锈了,看着都心烦。” “今后你们直接将一部分铜钱都换成黄金,省的占地方。” 说完也不理面面相觑的众人,转身就离去了。 待姬松离去,剩下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老郑道:“既然侯爷说了,那就去办吧。” “那真的用石头建房子?那我们要花的代价就大了啊!”老钱道。 老郑一甩衣袖,郁闷道:“要不你去劝劝侯爷?只要你能劝侯爷回心转意,我这大管家的位置立马退位让贤,你看怎么样?” 老钱讪讪道:“哪能啊,不至于,不至于!” 郑礼在家里是什么地位,他们还能不清楚? 老郑都劝不动,让自己去?还不知道会不会被侯爷扔出来呢! 几人商量了下,再做了下具体分工。 地皮侯爷说不用自己操心,过几天陛下就会批下来,他们只要做好人员和物资准备就好,等地方以确定,就能立马开工。 今日来的管事不多,只有老赵,老钱几人,其他人都忙着没来,他们还要去通知下。 然后再将事情细分一下,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坏了侯爷的大事。 石料也不用去其他地方开采,可以在秦岭的荒山上开采,地方也近。 但其他的就不行了,大量的人工要去工部,户部报备。 还有工匠,采石匠,石雕匠等等,这些都得大量的功夫。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整个长安又‘乱’了起来。 只要是在建筑上有一技之长的工匠,,都被姬家聘请,要是大匠,那更是用钱砸也要砸进来。 还有长安附近的砖瓦场,都接到了姬氏大量的订单,一时间整个长安只要是和建筑相关的物资,都有不同幅度的涨价。 但姬氏的管事们不在乎,这才多少?想到侯爷的后续规划,他想想都头皮发麻。 随着姬氏的动作越来越大,姬松的计划也随之流传了出去,但各家反应不一,有褒有贬! 第一百零二章 各人反应 “这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 当姬松的老师李纲听到姬松的事后,不是诧异,也不是吃惊,而是头疼。 这个弟子他算是看明白了,原先以为是个安静的,但每每所做之事都是让人头疼不已! 现在又开始建书院? 他姬氏就有全大唐最好的书院,现在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会将自家适龄的子弟送入姬氏学堂学习。 到目前为止,姬氏学堂已经足足有数百人就学,这还不算启蒙学堂。 但现在毫无预兆的要建一座城池大笑小的书院,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不行,我得去问问这小子高地想干什么?” 说完不顾老妻阻拦,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李靖听到后,顿时满脸的嫉妒,自己现在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但这小子却在外面搞风搞雨。 自己却在家里怕这怕那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老夫也去看看这小子再搞什么名堂!” 独孤谋躺在穿上养伤,上次被姬松摔了一下之后,他被摔的不轻,好几天了还在下不了床。 听到姬松的消息,更是恨的牙痒痒! “去,吩咐下面人,只要是姬松要的东西,全部给我提价,然后再去找其他人一起提价。” “还建书院?老子让你连茅厕都建不了!” 说完看到管家一脸犹豫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还待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 管家闻言,立马一个激灵,爬也似的跑了出去! “真是个废物,嘶..............” 也许是刚才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势,顿时一阵疼痛,就对姬松更恨了。 ....................................... 知道的人想法不一,但是要没有深仇大恨的,都冷眼旁观,姬松他们惹不起,但也没什么大恨。 甚至生意上还有些牵连,就算不爽,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好畤侯府。 这天姬松正在书房写东西,攸宁就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上来就劈头盖脸问道:“你真的要建一座书院?还是城池大的书院?” 她之前可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等到管事们问他要钱,这才着急火燎的向姬松兴师问罪。 姬松也不在意,说道:“不错,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怎么不知道?”攸宁黑着脸道。 姬松揉了揉额头,将攸宁拉倒自己怀里。 攸宁挣扎了下,但哪里是姬松的对手,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坐在她的腿上。 “这件事我刚开始是怕你不同意,但现在想想确实是我有点自私了。” 听到姬松这么说,攸宁僵硬的身体软了下来。 他抱着姬松的头,说道:“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这么做也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但你要知道,我们是夫妻啊!” 姬松一顿,惭愧道:“对不起..............” 攸宁捂住姬松的嘴,摇头道:“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真的不用,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但你至少让我知道啊!” 姬松苦笑一声,将攸宁紧紧抱住,他知道自己有些过分,这也是上辈子和这一世一人惯了,一时间没适应过来而已! 他想了下说道:“咱家有多少钱你大概也清楚了,但咱家的底蕴相比其他世家还差的远。” “这些不是短时间用钱就能砸出来的,所以,我准备建座前无古人的书院。” 姬松有些兴奋,抱着娇妻笑道:“你想想,只有你夫君我今生能将这座书院建成,那什么都有了。” “别说是世家,就是他们联合起来,也不够你夫君我一根手指头摁的。” “那么大的一座书院,不出十年,从这里面毕业的学生将会成千上万,他们将进入仕途,进入军中,进入大唐的各行各业。” “这将是多么庞大的底蕴?” 攸宁张大小嘴,还没有从姬松所描述的蓝图中清醒过来。 “那需要多少钱啊!” 让姬松郁闷的是,还以为她会为自己的蓝图倾倒,没想到却在关心钱的事? “啪!” 一声脆响再书房响起,攸宁顿时一阵瘫软,直接爬在姬松怀里。 “这是钱的事吗?也不打听打听你夫君在长安的名号,这算是个事吗?”姬松没好气道。 “你信不信?只要这座书院建成,就算咱家倾家荡产,翻身也不过是一瞬间尔。” 攸宁并不笨,甚至可以说很聪明,只是再姬松面前喜欢依耐罢了。 听到自家夫君这么说,她顿时也反应上来。 将来只要是出院出去的学生,不管怎么样都会记得姬氏的恩情,有了这样的师生关系,还怕什么? 世家是厉害,但他们能有多少人? 但书院却可以广招学生,还是源源不断的,同一所书院出来的学生,天生就有一种联系。 只要等些年,这些人走上高位,自家还怕什么? “还是我夫君厉害!” 说完就在姬松脸上亲了一口。 姬松一愣,这应该是攸宁第一次主动亲自己吧! 看向因为激动而导致满脸通红的攸宁,还有那轻咬嘴唇,抚媚多情的眼睛,姬松顿时激动起来。 也不顾这里是书房,抱起自家媳妇就往后面走去................... 一个时辰后,姬松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小竹给叫出来了。 本来是不想出来的,但听说是老师来了,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揉着腰部,满脸疲惫的出来。 姬松简单洗漱下,打着哈欠,就来到的前院。 李纲看到姬松这个样子,顿时一怒,但想到现在姬氏还没有个后,也就隐晦道:“少年人戒之在色,今后悠着点!” 姬松那个尴尬啊! 只能转移话题道:“老师怎么来了?” 李纲‘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你老实告诉老夫,你到底想干什么?” 姬松纳闷道:“没干什么啊!就是家里钱多的快放不下了,就想着花出去。” 随后不解道:“怎么?我花自己的钱还不行了?” 李纲看着姬松,就这么死死地看着,好像再说:装,继续装! 姬默默鼻子,尴尬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给陛下上来到奏疏,说了些事情。” 然后他将那道奏疏的手抄本递给李纲。 李纲也不客气,直接就看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定计 李纲刚开始还不以为意,直到反复看了三遍,这才凝重道:“那建书院就是你的达成目的的手段?” “不错!” 姬松点点头,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老师,更何况还他还需要依靠老师的人脉做些事情呢。 书院建成后,老师总得有吧,李纲一个大儒,还没有几个好友?反正他早就盯上老师的那些人脉了。 沉默良久,李纲叹了口气。 “你啊!这些年别人都以为你性子好,建功立业,操持家务,竟然没什么敌人。” “直到前些天,你将独孤谋差点摔死,这才将一些人吓一大跳,更是后怕连连,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大怨气。” 姬松脸色一肃,沉声道:“老师你也知道,弟子对于很多事情都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弟子也是有底线的。” “以前阿娘就是弟子的逆鳞,现在成亲了,攸宁也是!” “其它的我可以不在乎,但谁要是敢动她们,弟子要他生死两难!” 缓了下,这才说道:“派人偷窃炼铁技术的事,弟子还不在乎,但上次他拿攸宁做试探,这不行!” 李纲看着姬松的样子,也是感叹连连,心道:到底是长大了啊,有了自己的主见! 接下来两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坐了一会儿,李纲略显疲态,也就回去了。 送完老师,还不等他歇一会儿,李靖,程咬金,平阳,柴绍等人接连来访。 姬松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但他现在不想解释了,稍微搪塞一下,就赶紧送走。 “呼.............” 轻舒了口气,看到郑礼急匆匆跑来,哀叹一声,没好气道:“这次又是谁来了?就说本侯不再,吩咐下去,这段时间闭门谢客!” 郑礼一愣,随即苦笑道:“是宫里来人了,让人送来这个,之后就走了。”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姬松。 姬松呆了下,随后好似想到什么,连忙接过来。 待看完,姬松脸上明显脸色一苦。 “侯爷?” 郑礼小声叫道。 姬松将信折好,这才对郑礼道:“得,这地皮的事算是没着落了,陛下虽然同意了,但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本侯来办。” 李世民的心思,姬松也能猜到一些,无非是不愿在这个时候过多参与这件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还算有点良心,信上说了,需要什么人,或者什么帮助,他可以协调一下。 “那书院还建不建了?” 郑礼面色一苦,但心里差点叫出来。 好啊,陛下不给的好,早就不想建什么书院了,依自家侯爷的建法,这是要彻底掏空家业啊! 他们不敢劝说,也知道劝不动,现在陛下直接不给地皮了,这下好了,没地皮,还怎么建? 姬松斜着看了郑礼一眼。 “建!没地皮就不建了?这是什么的道理?” 他直接摊开长安周边的地图,趴再上面仔细看了起来。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最好是在长安郊外划上一片地皮,这样什么都方便,很多东西都能在长安就近筹集。 但皇帝怕自己过多牵扯进去之后,刺激某些人的神经,不愿参与,就连地皮都让自己看着办。 他在地图上巡视良久,最后看向靠近秦岭的一块地方。 “啪!” 大手一拍,指着一处地方,大声道:“就是这里了。” 郑礼有些发懵,反应过来之后,快速走上前,当看到自家侯爷所指的地方后,更是脑筋转不过来。 “侯爷,这...........这是太白山?”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太白山,也叫太乙山,位于秦岭北麓,长安城南,相距也不过数十里。 此山乃是华夏大陆东部第一高山,海拔三千七百余,乃是是秦岭第一高峰,也是南北分界线的最高屏障。 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风景都是首屈一指的好地方,太白七景更是天下一绝。 在这里建成书院,姬松想想都觉得心潮澎湃,书院的名字他都想好了,既然建在太白山下,那就就叫太白书院。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去将太白山下位置最好的地方买下来。” “记住,不管多少钱,只要肯卖,就想办法拿下来。” 说完也不理郑礼呆愣的模样,兴奋地去做规划了。 先前那张图纸是在平地上的基础上做的,现在既然确定了再太白山,那么上面很多地方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 改,必须改! 随后几天,姬松足不出户,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就连攸宁都不能进去,有人拜访,更是见都不见。 知道三日后,当姬松大笑着从书房出来后,才被姬母拽了过去。 后院凉亭中,姬母看着自家儿子画的图纸,然后再看看还处于兴奋状态的儿子。 扶额道:“这就是你这几日废寝忘食的成果?” 然后指着图纸,皱眉道:“你确定自己画的是书院,不是仙境?” 攸宁在一旁捂嘴轻笑。 刚开始看到这张图纸,她也是眩晕不已! 在她想来,这哪里是在建书院,皇宫也不过如此! 姬松画的是效果图,上面一座直插天际的高峰,山顶皑皑白雪,但山腰一下却是绿树成荫。 山下一座恢宏的城池耸立其间,四四方方的样子,倒和现在的城池没有太大区别。 但那动辄两三层像是石头的建筑,还有那座一眼就能看出是中心的图书馆,你确定这能建的出来? 退一步说,就算能建成,这样一座书院,你准备花多少钱? 姬松还以为哪里出问题了呢,原来是在担心花费和时间问题,顿时松了口气。 不在意地说道:“你们就说好不好看吧!” 姬母点点头,抚摸这图纸上半隐在树荫中的层小楼,和小楼周围的花草,感慨道:“这样的仙境,就是我做梦都梦不到的地方,要是真的,阿娘怎么会不愿!” “啪!” 姬松打个响指,自信道:“既然阿娘这么说了,要是儿子再办不到,就是儿子的不是了。” 然后拿过图纸,笑道:“您就安心的等着吧,儿子保证在不久的将来,您就会住进这样的地方。” 说完也不管呆愣的俩人,转身就出去了。 “阿娘,你说夫君能做到吗?”攸宁呆呆道。 姬母一愣,想到儿子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特别是刚才的神色,她摇摇头,不确定道:“或许能成吧?” 第一百零四章 谈话 姬松既然定计,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们认为自己建不成,无非就是因为钱财和时间的问题,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他姬松想要办成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造船场那边随着人员和前期准备完成,试验阶段也渐渐有了成果,接下来无非就是人工的成本。 这样一来,那边每年的费用就能节省一大半。 这些钱就能转移到书院这边来,那么钱财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拉着大唐的勋贵一起来。 这么大规模的建设,所用的钱财不是姬氏一家就能撑的起来的,就算能,他也要拉上一大批人一起来。 他就不信没人心动,这些年他在长安的‘财神’名号可是越发的响亮,点石成金也不是说说而已! 他想到就做,于是第二天,只要是和姬家有交情的勋贵家族都得到了一份请帖。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想邀请大家去聚富楼聚一聚,说是有事相商,望大家赏脸云云。 太极殿。 李世民拿着一份烫金的请帖啧啧有声。 他放下手中的请帖,看向丹陛下的人,说道:“你是说好畤侯,给很多人都送去了这样的请帖?” 下面的人乃是管理皇家产业的管事,虽然没在朝中任职,但只要是知道的,就没人敢小瞧他。 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底细,这几年将皇家的产业打理的蒸蒸日上,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他也不仗势欺人,很多时候都是按照规矩办事,也不是个吃独食的,也愿意和大家分享利益。 听到皇帝问话,他也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回禀陛下,好畤侯不但给老奴发了请帖,还给卢国公,蔡国公,平阳大长公主府,赵国公,鄂国公等人家里都发了请帖。” 李世民若有所思,要是他猜的不错的话,这宴会,说不好就是一场‘鸿门宴’啊! “你下去吧!好畤侯的事,你自己看着办,能帮的话,那就帮一帮!” 李世民没有再说其它的,毕竟上次的事有些亏待他了,这件事算是补偿吧! “诺!” 管事应声道。 这份请帖当送到各家的主事人手中后,都是有些莫名其妙,但想到这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书院事件,他们心中也有了底。 各家心思不一,却没有说不去的。 就算是主事人有事去不了,也派了得力人员参加。 聚富楼,是姬氏在长安唯一一家酒楼。 这日,只要是在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上都来到了这里,相互见面就少不了寒暄。 “郑贤侄?”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郑喻闻言看去。 “原来是裴世叔,小侄有礼了!” 说完就恭敬地对其一礼。 来人正是现在的裴家主事人之一的裴寂,他此时虽然还在朝中挂着宰相的名头,但已经很少上朝了。 但这样就以为他在朝中没什么影响力了,虽然不管事了,但绝对没人敢小看这位。 现在没事就被太上皇李渊叫进宫中说话,其影响力并不小。 郑喻是郑善果之子,自从郑善果去世后,长安的事基本上就是由他出面,这次接到姬氏的请帖,想都没想就来了。 但他吃惊的是,裴寂竟然也来了。 裴寂看到郑喻吃惊的样子,不在意道:“老夫从宫里出来,听说姬松那小子要在这里举办什么宴会,反正闲着没事,就好奇过来看看。” 裴寂身边的中年男子苦笑着对郑喻说道:“让郑兄见笑了!” 此人乃是裴寂之子裴律师,是太上皇第十六女的驸马,之前在汴州当刺史,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人相互说了下近期的遭遇,都是唏嘘不已! “哦,对了!” 裴律师指着聚福楼,不解道:“不知道这姬氏这次搞什么名堂,竟然邀请这么多人参加?” 郑喻笑道:“这件事小弟也是纳闷,不过这些年郑家和好畤侯相处的还算不错,不管什么事,只要能帮忙,就帮一下。” “至于到底是什么事,小弟也不敢妄言,等会儿大家就知道了。” 说完就对俩人拱手道:“世叔,世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这聚福楼的饭菜可是长安一绝,千万不可放过啊!” 裴寂笑道:“早就听说好畤侯府的饭菜乃是人间绝味,以前没有机会,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待郑喻走远,裴律诗这才道:“父亲,这郑氏近几年和姬氏走的很近,特别是依靠姬氏的商路,郑氏发展的很快。” 随后不解道:“也不知道这郑氏什么时候放下身段开始迎合姬氏了,难道真没落了不成?” “啪!” 裴寂毫不留手地在自家儿子头上扇了一巴掌,没好气道:“让你多了解一些事情,你就是不听,郑家和姬氏的关系都没搞清楚,你就妄下结论,这是老夫教给你的处世之道?” 裴律师摸了摸后脑勺,委屈道:“郑氏和姬氏能有什么关系?姬松不过才发展几年?能和郑氏相比?” 裴寂抬起手掌,但看到迷茫的儿子,慢慢放下手,说道:“郑氏出自先秦时期的郑国公室,姬氏也是根正苗红的郕国公室,这是人家流传至今的族谱明确记载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该知道的都基本上知道了,就你还以为他们没关系?” 最后说道:“姬氏虽然没落已久,但那是人家之前一直隐世在外,也就近百年才出世。” “其家中传承,看看那曲辕犁,汉朝的耧车,造纸术,还有农家的一些,可见姬氏虽然不显于世,但家中传承却是不必五姓七望差。” “现在也就是在底蕴上差点,但姬氏现在出了个姬松,这么个会赚钱的怪胎,这点不出多少年也会慢慢补齐。” 裴寂看到李靖,平阳,柴绍,程咬金,秦琼等人也来了,他目光复杂,说道:“你没事也和他接触接触,对你没什么坏处,这次他肯定有事,不然不会搞这么大的场面。” “你等会看着,不管什么事,你都去掺一脚,就算亏了也没事。” 裴律师对父亲还是很信服的,点点道:“嗯,您放心吧!” “嗯!” 裴寂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儿子虽然不算大才,但能听进去话,这点就很好,怕就怕那些明明很蠢,却偏要自作聪明的蠢货。 第一百零五章 激动 聚富楼今日为了这场宴会推掉了所有订餐,更是将很少用到的后院大堂收拾了出来,就是为了今日的事情。 “人都来齐了?” 郑礼低下身子,对坐在石凳上的姬松说道:“基本上来齐了,没来的估计也不会来了。” 姬松一想也是,既然如此那就不耽搁了。 “走吧,书院的事能不能尽快建成,就看今日了。”姬松搓搓手,像足了一个磨刀霍霍的‘屠夫’。 而大堂中的人,则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当姬松出现在大堂上时,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程咬金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更是大声嚷嚷着。 “姬小子,听说你要建一座城池般大小的书院?怎么?这是钱不够花了,还是想让我们借你点?” “是啊,好畤侯要是缺钱就说声,千八百贯的我们还是能拿的出手的。” “没错,就凭好畤侯这些年的情分,别的不敢多说,保证不要利息!哈哈!” 程咬金话刚落,其他人也开始起哄。 姬松也不在意,笑道:“那松就先谢谢诸位了,不过..........” 说道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下,看到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这才说道:“不过借钱就不必了,我姬松自出世以来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钱,所以,大家的好意就心领了。” “你看着,这小子绝对憋着坏呢!” 李靖小声对一旁的杜如晦道。 杜如晦笑道:“好畤侯赚钱的本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有什么心思,但他的品性,老夫还是相信的。” 李靖一噎,转过头去,认真听了起来! 姬松不知道大家在议论他,继续说道:“想必今日大家都好奇本侯为何将诸位请来吧!” 众人神色一变,知道重头戏开始了,也都坐直了身子。 姬松也不买关子,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段时间大家想必也听说了,没错,我姬松要修建咱大唐最大的书院。” 看向众人凝重的表情,继续说道:“但我姬松有个习惯,那就是有好东西不会独吞,于是就想到了诸位。”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平阳不耐道。 她本来就没什么耐心,姬松又不停地卖关子,要不是这里人多,早就上去揪住他的耳朵了。 柴绍坐在一旁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这小子嘴上严实的很,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众人看到由四名长相秀丽的侍女,抬着一扇巨大的屏风走到中央。 屏风上面盖着红色的绸缎,显得神秘无比。 薛万彻大声喊道:“兄弟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哥哥别的没有,就是一把子力气,用到哥哥的地方,你就直说。” 姬松闻言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先坐下。 然后走到屏风前站定,说道:“大家是不是很好奇,这次我姬松又要搞什么事情?是不是又有了什么赚大钱的好项目?” 看到期待不已的众人,姬松直接说道:“这次的机会很大,但能不能从中看到机会,就要看各位的眼光了。” “哗!” 姬松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将屏风上的红色绸缎掀开。 “这是..............仙境吗?” 杜如晦哗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屏风的眼神充满了痴迷。 其他人也好到哪去,就连李靖这个心智坚定的人,在看到屏风上的画面时,也有了短暂的失神。 直插云霄的山峰,远处的崇山峻岭,近处的人间盛景。 “这是太白山?” 看到山顶的皑皑白雪,有人一下就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画中最引人瞩目的乃是山脚处的那座,如同梦幻般的城池。 四四方方的城池,和远处的山川景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城中树木花草点戳其间,惟妙惟肖的人影穿插其中。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画上的人,或一人拿着书本好像在思考什么? 或三五成群,相互争辩;或有讲师在露天下给学子讲学;或有人垂头丧气,背着行李,一步三回头的走出这座城池。 其神色,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还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地走出来,就像是学成之后,仰望未来的初生牛犊。 人间百态,栩栩如生! 但让人好奇的是,这座城池的中央,有着一座洁白的建筑。 那是那么的高大,全部使用石头堆砌而成,上面还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图书馆。 没有长安森严的里坊,也没有严肃的感觉,就像是一座花园氏的城池。 这让大家对长安城习以为常的肃穆感,和这座城池对比后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这.......就是你要建的书院?” 李纲激动地站起来,颤声说道。 姬氏连忙使个眼色,立马就有人将李纲扶住。 “不错,这就是弟子想要建成的书院,他将是我大唐将来的文华圣地,也将是我们这个民族未来的摇篮。” 姬松没有任何谦虚,这样的书院本来就是一项壮举,这对没有见过后世精彩的人来说,和梦幻差不多。 李纲激动的哭了出来,对他来说,功名利禄已是过眼云烟,如果能在有生之年在这样的书院中教学,就是现在去死,也会毫不犹豫。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座书院的意义了,这将是有史以来文华史上最伟大的时刻。 “建,必须建!” 李纲甩开侍女的搀扶,大步来到屏风前,一寸寸地区抚摸这上面的画面,好似自己就身处其中一般。 “不错,这样书院必须建,不管怎么样都要算老夫一份!”孔颖达也站起来大声说道。 他也来到屏风跟前,眼光迷离。 裴寂感慨万千,他算是看明白了,就因为是看明白了,也就更加佩服姬松的手段。 一幅画,还是一幅还处在臆想中的画,就将众人全部囊括进去,就连自己差点都把持不住。 他驻起拐杖,在儿子的搀扶下,来到跟前,先是仔细看了看屏风,最后定格在城池中的小楼上。 “这样的盛景,就连老夫也叹为观止,律师?” 裴律师一愣,连忙道:“儿子在呢!” 裴寂用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你明日就回家,将那些无用的东西全部变卖,然后交给好畤侯。” 然后也不管自家儿子目瞪口呆的样子,笑着对姬松说道:“不知好畤侯能否在建成的书院中,给我裴家留下几座这样的小楼?” 第一百零六章 想都不要想......... “不知好畤侯能否在建成的书院中,给我裴家留下几座这样的小楼?” 姬松先是一愣,就准备说话时,却被李纲和孔颖达打断。 “休想!” 他们就像是护鸡仔的老母鸡,将身后的屏风挡住,对裴寂怒道。 李纲指着裴寂骂道:“这是我读书人心中的圣地,你竟然想用充满铜臭的钱来买?想都不要想。” 孔颖达也是指着姬松的鼻子大骂道:“你要是敢让那些商人,或者其他没名堂的人用钱进入这里,老夫,老夫就替你老师清理门户。” 裴寂脸青一阵,白一阵,就像变脸一般,裴律师更是差点动手。 姬松同样也是莫名其妙,擦掉被喷到脸上的口水,想要说什么却被李纲瞪了回去。 大有你敢做,就等着挨收拾的表情! “你这个臭穷酸的,这是松哥儿为我大唐建的书院,不是你们几个老家伙的,你说不让就不让了?老子偏要住进去,看你能奈我何!” 得,说这话的除了程咬金这个混不吝就没谁了。 李纲几人气的满脸通红,但就是护住屏风,不许别人靠近的样子。 这下可不得了了,这里在坐的那个不是在大唐有头有脸的,岂能受这种气? 刚才骂的不但是姬松和裴寂,这也是在骂他们啊! 诗书传家的世家也就罢了,他们本来就是读书人的中坚力量,说什么都有他们的一份。 但其他人就不行,特别是这些军功封爵的勋贵们,更是怒发冲冠,要不是这两位实在名望太高,说不定都打上来了。 今天来的不光是世家和勋贵,也有一些巨商大贾,听到李纲几人的话,也是气的不轻。 但谁让士农工商他们排在最后呢,就算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不过也要脑子灵活的,既然今日好畤侯将他们叫来了,那么必定有用的到他们的地方, 这下他们心思活泛起来,想到要建成这样的书院,是需要数量巨大的物资的。 想到这里,他们眼前一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熊熊烈火。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他们不动声色站在角落,等着事情进一步发展。 姬松一看整个大堂都乱了,知道今日没法说其他的事了,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给管家一个颜色,顿时出来很多人,他们迅速将众人隔开,以免发生意外! 而他则悄悄溜走,现在可不敢再火上浇油了,现在的情况来看,事情基本上算是成了。 姬松举办的宴会看似不欢而散,但其巨大的影响力已经开始向外面扩散。 不管是世家,还是勋贵,或者是读书人,都对这座书院为之倾倒。 第二天,就有商人联袂而来,没说别的,就是想要问问姬松,书院的建设上面有没有他们需要帮忙的。 姬松一脸无奈,说道:“你们昨日也都在场,也看到了我老师的样子了,唉,本侯也是爱莫能助啊!” 几个商贾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说道:“其实,侯爷不必为难,我们什么身份自己都清楚,也不敢做非分之想。” 说完掏出一张纸递给姬松。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虽说我们没有资格进入这样的圣地,但孩子何辜啊!” “这上面的人都是我们的一些后辈,他们没有参与任何商贾之事,从懂事起,就在家读书,我们也从来不给他们说生意上的事。” “甚至为了摆脱身份上的限制,在成年之后就会分家,从此之后,他们就是咱们大唐的百姓。” 说完就低着头,等待姬松的回应。 姬松看着他们紧攥的双拳,知道他们是多么的屈辱。 也许他们并没有什么恶迹,也没有做过什么违背法令的事,甚至还有人乐善助人,在家乡更是修桥铺路,救济百姓。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士农工商中,法理上最低等的百姓,连农人都不如,再衣食住行上都有很大的限制。 拿着手中的纸张,特别是上面的数字。 叹了口气,说道:“钱,本侯不需要。” 听到姬松如此说,他们心也沉到了谷底,就在他们想要哀求的时候。 又听道:“但其情可悯,虽然不能帮到你们什么,但是只要你们帮助本侯将书院建成,将来这座书院必有你们后辈的一席之地。” “侯爷............你.......说的.......可是真的?” 几人听闻都激动起来,他们太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多么的难得,现在眼前这位亲自给他们许诺,那么这事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反复了。 姬氏这些年在外做生意,凭的就是信誉,迄今为止,从来没有违背诺言的时候。 更何况,这话还是从姬氏家主的好畤侯口中说出。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和其他人谈吧,本侯就失陪了。” 说完,姬松就离开了。 能接见他们,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要是再谈生意上的事,那就有些不合适了,说不定还会被别人看低了。 “我等恭送侯爷,此恩将来必有厚报!” 当姬松在聚福楼的事迹传开后,只要是前去参与的人都被好畤侯的大手笔给震惊了。 等他们平复下来,再去看这件事情,他们都从其中看到了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样的书院建成,别的不说,只要再其中拥有一座小楼,也是身份的象征。 虽然现在书院还没有影子,但他们知道,既然姬松已经将事情抛了出来,那就绝对不会作假。 要是作假,这就不仅仅是信誉的问题了,今后他们姬氏就别想着在大唐发展了。 所以,他们随后就做出了布置。 当李世民知道后,就想要将那扇屏风弄近宫中,但没想到被李纲几人硬生生的拦住了,说什么也不让人碰,皇帝也不行。 还说这是读书人的事情,和他这个皇帝没关系,他也管不着。 这下可把李世民气的不轻,说着就要提刀去砍了这几个敢羞辱他的王八蛋,最后还是被长孙给劝了下来。 姬松听闻后,只能对几个老学究竖起大拇指,现在也就只有这几位敢在皇帝面前耍无赖了,你换别人试试? 但作为弟子,也让皇帝少些记恨,还是将备份给送进宫里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 动工 所有的事情准备就绪,姬松也实在没有耐心在长安待下去了。 于是他进宫将自己的所有职务全部辞去,没有任何保留,李世民随然不愿,但也知道自己挽留不住。 自从漠北回到长安之后,他已经看出来姬松的不耐烦,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难得了。 不过,最后还是保留他司农寺少卿的职务,毕竟做为皇帝,吃相也不能太难看。 看到姬松还想拒绝,李世民说道:“朕知道这样对司农寺的官员有些过分,但你也清楚,不管是朕,还是朝臣,都不会放任司农寺这样发展下去。” “所以,有什么要求就说吧,朕会认真考虑的。” 姬松默然,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于是说道:“姚昶和刘占二人一直跟随臣,他们这几年也算是劳苦功高,还请陛下善待。” 李世民点点头,笑道:“这点你放心,这样吧,你下去写个章程,将司农寺有为的官员名单递上来。” “要是他们有设什么诉求,你也询问一下,朕会尽量满足的。” “臣多谢陛下!” ........................... 姬松走后,长孙从后殿出来,看向姬松背影若有所思道:“你就这样放他走了?” 她可是知道皇帝对姬松的看重的,这么轻易的让姬松脱离朝堂,要说没有算计是不可能的。 李世民有些失神,最后叹了口气! “不放走又能如何?这些年他对我大唐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但朕却没有什么封赏,现在外面都有人说朕刻薄寡恩呢!” 长孙不以为然,说道:“陛下也是在保护他,毕竟,他还是太年轻了。” 李世民点点头道:“虽说你认攸宁为义女在外人看来是皇家的恩宠,但对姬松何尝不是一种束缚?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怨朕?” 这次长孙没有说话,有些事情你知我知,但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这样对大家都好。 姬松回家之后,就开始安排起来。 自那日宴会之后,他就没有再放出任何的风声,也没有交代怎么参与书院建设,就像是随口说一下一样,没有了任何后续。 现在很多人都在打听好畤侯接下来的安排,但却没有什么人知道。 姬松也不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想要利益最大化,就不能着急,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公开不迟! 家里的钱财还能撑上一段时间,将第一期工程做完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夜风流之后,姬松就马不停蹄地带人去了太白山下。 这里已经是一片工地,在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上千人,他们都是这些天召集来的民夫和工匠。 此时他们正在按照图纸规划地基,附近更是有商人再旁边建了几座砖瓦窑,专门给工地烧制砖瓦。 老钱来到姬松跟前,也许是走的有点急,气喘吁吁道:“侯爷,你怎么来了?” “这边的事情本侯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亲自过来看看心中才能有数,上次交代给你的事情,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姬松上次将水泥的制作方法给了老钱,让他找来工匠先烧制下试试! 老钱满脸羞愧道:“让侯爷失望了,我们按照您给的法子,烧制了不下十窑,但都没有烧制成您说的那种水泥。” “虽然有了凝固现象,但都很脆,根本就不能用于粘合,也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没有对姬松的配方产生任何怀疑,也不会有怀疑,这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不会认为是侯爷的配方出了问题。 唯一可能的,就是他们没有做好。 姬松没有去责怪老钱,而是说道:“你们也不要太紧张,这样吧,你带我本侯去看看。” 老钱也想快点将事情办好,侯爷说,要是能将水泥制成,那么将大大降低建设成本,这如何不能使他上心? 现在侯爷要去指点,他求之不得! 很快,他们来到不远处的一处作坊,这里就是烧制水泥的地方。 姬松随着老钱再作坊查看了一遍,最后将工匠们全部集合起来,他要知道到底是什么环节出来问题。 他让人当场再做一遍,他要了解所有的过程,才能看出问题所在。 很快大家都动了起来,首先是将专门烧制瓷器的粘土,熟石膏,石灰水准备就绪。 粘土和熟石膏的比例大概是7.5与2.5,全部都是磨成很细小的粉末,姬松看着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 随后开始装炉,当全部封装完毕,就开始烧制。 姬松发现他们用的是木炭,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 烧制水泥时的味道很不好闻,还有很大的危害。 “今后烧制时,带口罩,不然不许上工,将这件事写到条例上,谁要是屡教不改,立即辞退!” 老钱听到后马上就记了下来,他知道每当侯爷郑重地交代时,就是他们必须要办的,不然后果很严重。 时间很快过去,炉下熊熊烈火,姬松若有所思,当看到分布不均匀的黄褐色粉末时,他已经心中有数了。 但他没有阻止,而是等他们做完。 “侯爷,已经好了!”老钱说道。 姬松不置可否,说道:“继续烧制!” 老钱一愣,但没有耽搁,立即组织人继续开始烧制水泥。 这次当装窑完成后,姬松说道:“火势不要太大,但一定要稳定,不能忽大忽小的。” 工人们知道他是谁,都不敢怠慢,连忙按照姬松办法控制火势。 当温度上来后,姬松又说道:“你,拿着木棍上去搅拌,记住,一定要将其搅拌均匀。” 被姬松指到的工人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即就上去开始搅拌!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姬松看到炉里的粉末全部成为黄褐色的粉末时,就叫人停止了下来。 “刚才你记下来?”姬松对老钱道。 老钱连忙点头,当姬松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亲自将每一个步奏全部记下了。 随后,姬松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让人烧制,但是这次他又做了一些改变。 火势还是要均匀,以控制温度的稳定性,虽然不能准确的控制温度,但也只能这样了。 这次他除了搅拌更是让人用铁掀翻炒,尽量使得粉末的温度上下一致。 第一百零八章 成了 当这次做完后,姬松让他么停了下来,说道:“将第一次编号为甲,第二次为乙,第三次为丙。” “现在你们使用这三种水泥开始砌墙,砌好之后,撒上适量的水,等到明日再来看吧!” 说完他就离去了,剩下来就等明日再看吧! 姬松能自信建成这座城池,就是来源于水泥,高品质的水泥自己烧制不出来,但普通的土法水泥,还是有信心的。 只要水泥制作出来,不管是建设成本,还是建造速度,都将大大提高。 书院的选址,就处于太白山山脚处的斜坡上,这里不但对关中平原居高临下,并且还远离山区,将来也不会受到一些灾害。 姬松知道,这座书院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建成,所以,他只能将工期分为好几个阶段,后面的大工程更是提都没提,就是担心将一些人吓退。 当书院走上正轨,就有了自己的造血能力,这样一来,也不会受制于人,将来发展成什么样子,姬松也不敢想像。 第二天一早,姬松和老钱重新来到了水泥作坊。 走进后面的试验场地时,姬松就看到三座矮墙出现在眼前。 从外表看没有什么区别,于是就走上前问道:“你们可曾动过?” 工匠们全都摇头,他们哪里敢动,这是姬松这个侯爷吩咐的,钱管事更是交代了,不许他们乱动。 看到他们摇头,姬松对身后的大牛点点头,大牛就找来一具铁锤。 他首先来到甲号矮墙,这是按照之前的方法烧制的水泥,只见一锤子下去,甲号矮墙瞬间解体,就像豆腐渣一般。 姬松没有任何意外,之上上前看了下,发现水泥基本上没有任何凝固,并且很不均匀。 对大牛示意,让他继续。 来到乙号矮墙,大牛一铁锤下去,矮墙只是晃动了下,上层的青砖掉落。 但就是这样,也样众人一阵侧目,有人更是欢呼了起来。 姬松再次上前查看,发现这次水泥凝固的还算不错,不管是均匀程度都被甲号水泥强多了。 最后大牛来到丙号矮墙前。 “砰!” 一声巨响,让大牛意外的是,这次的反震力很大,就是他也被反震力震的一个趔趄! 姬松看到如此终于舒了口气,都不用上前查看,都就知道这次成功了。 但他还是不敢大意,对老钱道:“你叫人继续烧制丙号水泥,记录下所有的过程,先烧制十炉,看看是不是稳定。” 老钱早已激动的打摆子,还特别爬上矮墙仔细查验起来。 听到自家侯爷吩咐,连忙爬下来,激动道:“侯爷放心,这是包在我老钱身上,尽早试验出最佳水泥。” 姬松点带你头,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姬松重新回到了长安,没事陪陪母亲,要么就是好攸宁在一起腻歪,为家族的下一代努力。 云雨初歇,攸宁慵懒地抱着姬松,委屈道:“夫君,咱们成亲都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这事刚开始攸宁还不觉得,但这段时间和勋贵家的夫人们接触久了,也被她们影响了不少,特别是子嗣问题。 这些人可是给攸宁灌输了不少自己的思想,什么母凭子贵,这么大家业,要是没有子嗣,早晚会便宜了别人等等。 反正自从姬松回来后,每到晚上就被攸宁缠着,各种姿势全都试了个遍,但就是肚子不见动静。 加上姬母每次见到攸宁,都会在她肚皮上巡视,好像要看出什么似的,但每次都是失望地叹气。 姬松抚摸这她光滑的后背,这几天就是他也有些吃不消了,难怪都说这方面男子吃亏,就是自己这身板都有些扛不住了。 “你别听那些人胡说,咱们才多长时间,着什么急?这事急也急不来的,今后少和那些人接触。” 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都把我好好的一个媳妇弄成什么样了?想累死为夫不成?” 攸宁大窘,恼怒地拍打姬松一下,最后打着打着,俩人又‘打’到一块去了。 早上起来,看着容光焕发的攸宁,然后感受到腰部的酸爽,暗道:不能这样了,再这样下去,早晚得废了不可。 上次将司农寺的一些人员报给皇帝后,不久姬松就接到了回复。 刘占被派到登州做刺史,而姚昶则是专门筹建登州港。 这次俩人又成为了搭档,但也算是高升了。 有着姬松在他们后面,没人敢贪墨他们的功劳,只要做出政绩,早晚都会被调会长安。 司农寺除了自己这个少卿还挂着名外,其他主事人基本上都被调离。 让姬松意外的是,当初被赶出司农寺的马周,竟然从草原回来了。 这次他直接成为了司农寺的寺丞,在姬松不理事的情况下,他这个寺丞就是司农寺的主官。 马周上任后第一件事不是大刀阔斧的改革,而是亲自来到了好畤侯府。 他很清楚,虽然姬松不管事,但名义上还是司农寺的最高主官,要是他还想在官场上混,就必须按照规矩来。 司农寺是姬松一手创建的,这里面的事情,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是不前来拜见,或得到授权,就马上对司农寺做出改变。 就算他有皇帝再后面撑腰,也会有一个目中无人的帽子扣到他的头上。 这是马周第一次来到好畤侯府,长安盛传好畤侯姬松的财富,但真正来到府上,才发现和平常人家没什么区别。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 侯府中不管是管家,还是下人侍女,都各司其职,没有那些世家大族家中那种压抑的气氛,显得很轻快。 管家郑礼也十分健谈,基本上是问什么说什么,不能说的也会一笑而过。 姬松是在前院的大堂接见马周的,这里本就是接待外客的地方,他和马周只算得上一面之缘,没什么交情,按规矩来就是。 “属下见过侯爷,之前侯爷大婚,下官正在草原,没有道贺,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请侯爷不要嫌弃才是。” 说着就将说中的篮子递给郑礼。 郑礼一愣,但很快反应上来,将篮子接了过去,然后到桌子上。 姬松很好奇,马周什么情况他很清楚,他能送什么东西? 顾不得失礼,当他打开篮子时,看到里面的事物后明显一愣,叹道:“你有心了!” ......................................... 第一百零九章 往事 当看到里面的事物时,姬松就知道他是用了心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篮子里是三碟精致的糕点,不管是花纹还是做工,都是首屈一指,看起来没有任何瑕疵,让人胃口大开。 马周有些涩然,说道:“这是下官夫人连夜赶制的,下官身无长物,也不知道侯爷需要什么,就只能用这些了。” 姬松没有说话,而是捻起一块糕点,直接吃了起来。 “嗯,入口香甜,但又甜而不腻,很适合本侯的口味,这礼物不错,要是有机会多带点。” 姬松的评价让马周松了口气,当初他夫人让他带这些东西来,他本是不愿的。 但其一句话,让马周改变了主意! “好畤侯什么没见过,要是他看重你,就是你空手而来,他也不会在意;要是不在意你,那么就算你抬着黄金去,也不会搭理你。” 吃完糕点,姬松擦了擦嘴,笑道:“其实你不必如此,本侯虽然还挂着司农寺少卿的职务,但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 “陛下要大力整顿司农寺,你放手去干就是,要是谁敢为难你,直接让他们来找本侯就是。” 马周闻言,连忙施礼道:“多谢侯爷谅解!” 他明白,想要整顿司农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那里面的关系实在太复杂了。 世家,勋贵,寒门,都在里面有大量的利益。 就连地方官员,也因司农寺的政策有了利益关系。 要是没有强势人物在上面顶着,他就算被皇帝看重,也会被撕的粉碎。 没错,他是皇帝的人,但皇帝是不可能亲自下场的,这是立场问题。 现在寺丞,主薄,还有很多主事都被调走。 但里面真正做事的官员,是一个也没走,这些才是司农寺的正真底蕴,但也是最难办的一群人。 姬松是司农寺少卿,要是他来主持整顿,那绝对是事半功倍,但这也就想想罢了,皇帝也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人家亲手组建的部门,现在出成绩了,先把人家一脚踹开下,现在还想让人家给你整顿。 就是再好脾气,最后估计也得炸毛不可。 所以,他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求到姬松身上,希望他深明大义,帮助自己稳住下面的人。 姬松站起来,马周一看也要站起来,却被姬松按住。 “按理来说,这样事情,本侯不使绊子就是好的了,你现在找上门来,就不怕被本侯扔出去?” 马周讪讪一笑,说道:“侯爷怎会和下官一般见识!” “嘿!” 姬松笑骂道:“什么时候本侯这么大度了?那独孤谋被本侯摔的半死,看来还是没让一些人长记性啊!” 马周听的冷汗直冒。 独孤谋的事情,回长安之后他就听说了,当时还感叹姬氏的暴脾气呢。 他此时已经开始朝门外乱瞄了,要是情况不对,他立马就夺门而逃。 “行了,看把你吓的。” “这事情陛下交代了,虽然本侯有些不情愿,但皇命难违,本侯可不想被拉到宫里去打板子,这次算是便宜你了。” 姬松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对马周没好气道。 别看姬松说的无奈,但马周却没有丝毫小看的意思。 别以为姬松看似被皇帝吃的死死地,但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任呢,就算顶着干,最后也就被皇帝拉去打一顿。 换作别人你试试,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接下来俩人又说了会话,马周看了下天色,就起身告辞了。 司农寺的事现在一团乱麻,有了姬松的保证,他也算是有了些底气,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省的夜长梦多。 回到后院,又看到傻婆娘端着不知道什么熬制的汤药,姬松就一阵反胃。 不理这已经想儿子想疯了的婆娘,姬松连忙跑了出去。 这家是不能待了。 要是再待下去,儿子生不生的出来先不说,自己得先被折腾死。 带着大黄,叫上在天上盘旋的鹰大鹰二,再牵上红泪,就出门了,他是不打算短期回来了。 就是再厉害的老黄牛,也得歇歇不是。 走出侯府,他却不知道去哪了。 突然想到前段时间,二叔祖叫他回家一趟,于是转调马头,直驱姬家庄子。 一路上风驰电挚,大黄前面开路,两只神俊的雕在上空啼鸣。 傍晚时分姬松才回到庄子上,和族人们打过招呼,就来到二叔祖家。 德叔连忙迎了上来,埋怨道:“你回来也不说一声,什么准备也没做。” 不等姬松说话,二叔祖就骂道:“准备什么?都是从穷苦过来的,松哥儿又不是个矫情的,你担心什么?他还敢不认我这个老家伙不成?” 姬松听到满头黑线,连忙叉开话题。 “你老这话说的,当年要不是族人帮衬,我和阿娘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说这话是打我脸呢!” 二叔祖看到姬松,立马就变了个脸色,笑道:“你是不一样的,打小就不一样!” 姬德一脸无语,这就是双重标准? “哦,对了!” 姬松问道:“您让人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二叔祖闻言,对德叔使个颜色。 “你们聊,我出去看看!” 等德叔出去,二叔祖这才说道:“扶我去祠堂!” 姬松一愣,但手上却没有任何耽搁,小心地将二叔祖扶起来,朝祠堂走去。 庄子后方,一座古朴的建筑一直耸立再这里。 这座姬氏宗祠,是在武德年间建成的。 看着外面茂盛的银杏树,和有些斑驳的宗祠,二叔祖有些感慨! 拉着姬松的手,说道:“这些年多亏了有你在,不然我姬氏真有可能永远沉寂下去了。” 当年的一些事情,姬松知道一些。 原本从东汉末期就一直隐居在秦岭的的姬氏,因一次灭族危机迁了出来,距今已经一百多年了。 刚开始因族中还有不少读书人,在前秦中担任小吏,族中还算过的下去。 但自从苻坚南下百万大军灰飞烟灭,关中也乱了起来,家里越来越困难,最后更是没有的读书传承。 要不是出现了个姬松,姬氏也许就真的分崩离析了。 第一百一十章 家仇 不等他们进去,宗祠的大门就被打开,出来的是一位已经头发花白,牙齿都掉光的老者。 “你们来了啊!” 他说话很慢,也许是没有牙齿的原因,姬松听的不是很清楚! 他没有搭理二人,而是拿着扫竹去扫地了。 姬松和二叔祖也没有惊讶! 这位老人大家早已不知道他叫什么了,是当年天下大乱,逃难道这里的。 也许是家破人亡后精神出了问题,反正整日里神神叨叨的,也不与别人交流。 最后还是二叔祖看他可伶,就让他守着宗祠,算是有了安身之处。 进入祠堂,二叔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牌位,流露出来一丝伤感。 姬松的感觉不是太强烈,这里的人,他大部分都没见过,也就谈不上什么伤感了。 “松哥儿!”二叔祖突然出声。 姬松连忙应了一声:“我在呢!” 二叔祖指着第二排第三个牌位说道:“那下面有间东西,你去将它拿出来!” 姬松一愣,但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来到第二排第三个排位前,他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人名很陌生。 查看了片刻,就发现的玄机。 只见他将牌位轻轻扭动,就看到在牌位底下出现一个小洞。 急忙看去,只见里面有一本厚厚的书册。 拿到手中,他才发现,这厚厚的书册,竟然是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 但是手感柔和,就算年代久远,也没有坏掉。 来不及细看,将牌位复原,连忙跳了下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才看到上面的字迹。 “姬氏宗谱!” 四个由小篆写成的汉字,一股古朴的气息迎面而来。 姬松很惊讶,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东西,自己家里也有一份,但却是后来抄录的。 “叔祖,这是?” 二叔祖看着姬松手中的宗谱,眼中更是复杂。 “这就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宗谱原本,这兽皮更是蛟龙皮制成的,可千年不坏。” “至于外面那份,不过是从汉时记载的,不是全本。” 蛟龙皮,应该是鳄鱼皮才是。 那着宗谱,姬松好似拿着千斤重的石块,这就是族人就算差点灭族都不曾舍弃的东西? 也许是站累了,示意姬松扶他坐下。 接下来,姬松才从二叔祖口中知道了一些姬氏的往事。 当年大家隐居在秦岭中,日子虽然艰苦,但至少不必为兵祸担心。 加上祖上传下来的一些知识,不管是纺织还是耕种,都游刃有余,很少为饿肚子发愁。 但天不随人愿,有些年轻族人,不愿在山中老死,想要出去闯荡。 但当时族长并没有同意,而是强势镇压了下去。 这让很多年轻族人很愤怒! 于是,在一天,他们就结一些人,独自闯了出去。 但让族人意外的是,族长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愤怒,也没有派人去追。 就在大家认为这件事要不了了之的时候,族长却做了一件令族人意外的事。 除名! 是的,他将所有跑出去的族人全部除名,在宗谱上划掉了他们的名字。 这在当时可以算的上是重罚了。 族长不顾那些年轻人的家人苦苦哀求,硬是将他们的名字抹去。 这本来没有什么,但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奇妙。 那些出去的族人回来了,并且还引来了敌人的追杀。 姬氏从先秦开始就继承的一些东西,引起了来人的贪婪。 特别是当初那些族人出去时,还带着秦弩这件战场的大杀器。就是因为这些,他们才会被追杀。 他们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往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逃跑。 于是,姬氏一场灭族之祸来了。 再最危机的时刻,族长将那张锦帛和宗谱交给了自己的小儿子,让族中仅存的十余名族人从地道护送出去。 辗转时久的他们,最后在家族的传承源头-好畤县,安顿下来了。 姬松默然! 他看着由于激动,而显得双眼通红的二叔祖,只能默默陪伴着。 那张锦帛姬松已经弄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上面的字,是先秦时期的楚国文字。 而现在,经过秦始皇废除六国文字后的今天,已经没有人认识这些文字了。 姬松也是经过查阅浩如烟海的皇家典藏,这才稍稍翻译出一点。 他没有骗李世民,耧车确实是从锦帛中还原出来的,只是根据后世的知识,做出了一些改变而已! 要是能全部翻译出来,他相信,很多早已失传的东西,必将重现人间。 但他失望了,这些年他找过很多大儒,或者一些喜欢研究古籍的学者,但都没有人能系统的使用先秦时期的楚国文字。 “他们是谁?” 姬松咬牙切齿道。 既有对族人遭遇的愤慨,但更多的是对无法将锦帛上的东西复原的愤怒! “不知道!” 二叔祖叹气道,他确实不知道是谁。 毕竟当年的事情,他也是听长辈说起的,要是知道,以姬松现在的权势,他早就告知复仇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当年的事情,距今已久太过久远,但当时统治关中的是氐羌人,也只有他们才能组织那么大规模的追杀。” “氐羌人?” 姬松一愣,随即也认为理所当然! 苻坚就是氐人,氐人和羌人那是早已合流,但让他疑惑的是,直到前秦覆灭,也没有听说过他们使用过什么强大的强弩啊! “氐羌人?强弩?神臂弓?” 姬松好似想到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没抓住。 二叔祖看着姬松喃喃自语,也不打扰,以为他在想凶手是谁呢! “你也不必想了,这些年也没有找到,他们退出关中后,也没听说谁有什么强弩,也许是当时带队的隐藏了吧!” 二叔祖说者无意,但在姬松耳中却让他找到了那一道灵光。 他顿时恍然大悟,对了,全都对上了。 隐藏,没错,绝对是发现这种强弩的人将秦弩的制作方法隐藏起来了。 氐羌族这个民族,就算是苻坚建立前秦,那也是大体整合了,手下手握重兵的人,还是原来的部落首领。 就是用屁股想,也能想到,这些部落首领得到这件利器后的心情! 只要还有一丝野心,都不会将如此杀伐利器上缴,必定是藏起来了,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氐羌人再得到秦弩后,没有大规模制作。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将其藏起来了。 姬松心中突然明悟起来,他想到了后世氐羌人建立的另一个王朝。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了有什么了 西夏。 这个和后来的大宋纠葛百年的羌人国家,当初就是一个投降的羌人首领李定给大宋进献的强弩。 于此同时,西夏也同样得到了这种强弩。 要说这是巧合,姬松是不信的。 一件大杀器,就这么横空出世。 更让人惊讶的是,被西夏命名为神臂弓的强弩,最重要的弓弦,就是西夏境内的耗牛筋。 而当年大秦的发家之地就是陇西一带,要说这神臂弓和秦弩没有关系,那么就太巧合了。 太多的巧合联系到一起,那就是必然。 明白了,全明白了。 必然是当时得到秦弩制作方法的人,将其藏了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出世,直到西夏建立,这才被大量装备到军队中。 想想神臂弓在两国之中的地位,和巨大的杀伤力,这和史书上记载的秦弩有着极大的相似。 弩者,怒也言其声势威响如怒,故以名其弩也。 其次,其材质都是以桑木为主,牛筋为弦,这两者之间都是一样的。 轻舒了口气,姬松放下思绪。 “叔祖,那些人应该就是羌人中的某一个部落。” 他将自己的猜测讲给了二叔祖说,特别是他们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 “对了,还有一件事和凶手有关。” 二叔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被姬松搀扶着来到桌案前,他小心的从一处角落出去一件东西。 姬松定眼一看,原来是一支箭矢。 握着箭矢,二叔祖眼中充满了仇恨,咬牙切齿道:“这是当年你祖爷爷出逃时捡到的凶手的箭矢,你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正所谓,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既然知道了凶手就是现在羌人部落中的一支,那么不管是报仇,还是将属于他们姬氏的东西取回来,那么凶手必须找到。 拿起已经锈迹斑斑的箭矢,姬松认真看了起来。 他在门前石墩上将箭头打磨了下,这才露出本色。 特别是箭套处有着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 “白耗!” 辨认出上面字迹后,姬松狠狠地将箭矢握住。 凶手找到了。 白耗羌,就是这个部落当初差点将姬氏灭族。 “白耗羌?你知道他们?” 二叔祖激动地看着姬松,百多年的仇恨,想到当初长辈的遭遇,他就像知道这个什么白耗羌现在怎么样了。 姬松点点头,说道:“知道,他们现在就西海一带活动,前些年联合几支羌族,在陇西攻击过大唐。” “而他们就是其中之一。” “好好好!” 二叔祖大声笑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这样畅快地笑过,哪怕姬氏因姬松崛起,他也没有这样过。 可见找到灭族仇敌,对他那说是多么的重要。 原本以为一百多年过去了,再想找到仇敌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没想到啊! 当初长辈冒死带出来的箭矢,竟然直接指向了仇敌,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他转身紧紧地握住姬松手,好似用上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双眼通红。声音嘶哑道:“报仇!” 姬松狠狠地点点头,这不但是二叔祖的执念,也同样是他这个当代姬氏族长的责任。 灭族的仇要是不报,他何以在天地立足? “对了!” 姬松好奇道:“您叫我回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 二叔公闻言爽朗一笑,说道:“没错,这些年叔祖派你训练的那些族人,到处查找线索,更是多次进山寻找当初家族的隐居之地。” 他可惜地摇摇头:“可惜什么也没有找到,哪里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荒野,早已没有了任何痕迹,就连当初的宗祠也被山洪淹没。” “这次叫你回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叔祖时日无多,已经没有时间去寻找他们了。” “但!” 他看着姬松,认真道:“但灭族之仇不共戴天,我们姬氏不能忘!” 姬松也认真地说道:“叔祖放心就是,既然已经知道是谁,那么,他们就绝对跑不掉,等有机会,必定血债血偿,以牙还牙!” “好好好!” 他使劲地拍打这姬松的肩膀,笑道:“那叔祖就放心了,就算去了九泉之下,也有面目去见先祖了。” 姬松却俏皮道:“您培养了我这样优秀的后辈,让姬氏重新崛起,甚至更胜往昔,这样的成就,还不够您在先祖臭屁的?” “再者说了,家族之仇,本来就是我这个族长的责任,您还没有见到我姬氏下一代子孙,怎么能这么早就去见先祖,松儿可不答应。” 二叔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今日笑的时间,比一辈子都时间长,指着姬松笑骂道:“好,那叔祖再多活些时日,等见过我姬氏的下一代嫡子,再去和先祖汇报!” 爷孙二人都大笑了起来,让匆匆赶来的三叔祖一阵莫名其妙。 二叔公根本就不搭理三叔公,将姬氏宗谱重新归位,就拉着姬松去吃饭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姬松一直就留在庄子上,就是家里婆娘催了好几次,他都不会所动。 直到有一日。 “侯爷,侯爷!” 正在庄子上的侯府中读书的姬松,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大牛?” 看到是大牛,姬松没好气道:“这次又是怎么了?” 说完又道:“让我想想,上次是她头晕,上上次是阿娘想我了,上上上次是她病了,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也难怪姬松不以为意,自从他来到庄子上后,家里那婆娘就隔三差五地搞事情,他都快免疫了。 大牛一愣,想到前几次还没等说完就被侯爷识破的尴尬,等了半晌,这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夫人有了。” “有了?有了什么了?不会是由有了什么头疼脑热的?”技术乡野不想就回道。 说完也不理大牛,而是继续看书。 但还将书翻开,就一下蹦了起来。 一下就来到大牛跟前,揪着他的衣领,声音扭曲道:“有了?说清楚有什么了?” “今日吃饭时,夫人突然干呕不止,老夫人就叫人给看了下,没想到........” 说道这里,大牛就激动的打摆子:“大夫说夫人有喜了!” “有喜了?我姬松要当爹了?”姬松楞楞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姬氏大喜 “松哥儿,松哥儿!” 正在姬松发愣的档口,二叔祖被德叔扶着快步来到姬松跟前,颤声说道:“攸宁那孩子有喜了?” 姬松激动地连连点头,笑道:“应该就是了,不过我回去得再把把脉,在确定一下。” 他大概算了一下,应该是两月前那段时间的事,现在还没有显怀,要是不注意还真有可能看错,他回去的再看看。 二叔祖一拍大腿,催促道:“那还等什么,你赶紧回去看看啊!” “对,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三叔公却将他一拽,骂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收拾什么,你赶紧回去,丫头都怀孕了你却在这里躲了好些天,太不像话了。” “你回去好好和丫头说话,要是敢惹丫头生气,看我怎么收拾你。” 姬松无语,前几日还说什么少年人戒之在色,这会儿又是自己的不是了? 但这会儿可没功夫和他掰扯,他也不敢个,急忙叫人将红泪牵来,就出发了。 姬松是走了,但府上的人却越聚越多,很多族人都围着大牛打听。 家主有后了,这件事对姬家庄子上的人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 现在的富贵是怎么来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之前松哥儿还小,他们也不好催促。 但现在已经成亲快半年了,却没有半点动静,这下他们可是着急的不行。 现在好了,家主有后,那么姬氏的富贵就有了寄托人,将来他们子孙也将享受他们现在的机会,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 等到从大牛那里确认了,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不行,我的去长安看看,我们姬氏的大喜事,说什么我这个小叔也得去。” 姬山,姬虎二人立马就要行动。 “不行!” 三叔公却挡了下来,说道:“现在才刚确认,你们去能看个啥?就别去添乱了,我哥二哥去就行。” 最后好说好歹,才将众人劝下来。 德叔则赶着马车,准备将二老送去长安城。 郑礼此时正在好畤侯府门前焦急地捞回走动。 姬氏有后,发生这样的大事,家主却在外面不回来,这算什么事哟! 老夫人可是发话了,要是再天黑之前不会来,就打断侯爷的腿。 这还是第一次老夫人发这样的大的脾气,可见真给老夫人给气着了。 要说侯爷也是,你说你没事乱跑什么,不就是被夫人‘压榨’的有些狠了嘛,这算什么大事? “踢踏!踢踏!” 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郑礼看到后大喜。 连忙上前牵住红泪,埋怨道:“您可算是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老夫人就真生气了。” 姬松顾不得身上的狼狈,他为了赶时间,硬是将大半天的路程,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看看红泪身上的汗水,就知道吧红泪累的不轻,就连大黄都在哪躺着吐舌头呢! 姬松哪有时间和他在这儿掰扯,连忙将郑礼拨到一边,就要往里面走。 但郑礼却死死地拉住姬松,不让他进去。 “翻了天了还,还不放开?” 郑礼却死死地拉住,哀求道:“侯爷您行行好吧,老夫人可是交代了,您回来必须得去洗漱下,您这样进去对孕妇不好。” 姬松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看起来狼狈至极。 “那还不快去准备!” 这下没法了,虽然他知道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万一呢?到时候非得后悔死不可。 待洗漱完毕,姬松这才来到房间。 此时,阿娘,小姨,张氏,谢廉都已经到了。 姬母看到姬松就在他头上扇了一下,小声道:“好好哄哄!” 谢廉看向姬松的神色很不对劲,他可是听说这段时间这小子跑到庄子上去了,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小姨瞪了姬松一眼,然后就朝着攸宁努努嘴,姬松立马会意。 揉了下僵硬的脸颊,笑着走过去。 “来,为父夫给你把把脉!” 但这妮子可不配合,直接将手收了回去。 姬松这下傻眼了,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氏也着急了,之前大夫虽然确诊过,但姬松的医术再大唐也是出来名的,还是再确认下才保险。 “攸宁,先让你夫君看看,等会为娘再收拾他。乖!” 攸宁自己也心里没底,听到娘这么说,这才不情愿地将手伸了出来,眼睛却不去看姬松。 姬松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开始把脉。 脉来如线,软弱无力,但应指明显。 放下手腕,姬松心下踏实了。 没错,是喜脉。 看到姬松点头,其他人都松了口气,随即就大喜起来。 姬氏下一代的嫡长子或者嫡长女有了。 攸宁自己也放下心来,之前还有些忐忑,这下完全放心了。 姬母直接在众人面前扭住姬松的耳朵,骂道:“这段时间久就再在家里陪着攸宁哪里都不许去,要是敢跑,小心你的腿。” 岳父谢廉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比姬母还狠。 张氏更是埋怨道:“小两口哪有你们这样过日子的?动不动就跑出去躲清净,下次要是再敢跑,我就将我女儿接回家去,看你真怎么办?” 姬松这个时候哪里还敢顶嘴,连忙答应,保证再也不乱跑了。 平阳恨铁不成钢道:“你小子平时看起来还挺靠谱的,怎么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还有没有一点担当了?还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挨个将姬松收拾了一顿,这才离去,只剩下他们夫人二人。 姬松搓着手,傻笑道:“那啥,之前是为夫不对,你要打要骂为夫都受着,就原谅我吧!” 然后就开始撒娇:“好不好嘛!” “咦.......” 攸宁大哥冷颤,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没好气道:“谁敢打骂您呐,要是下次再李家出走,我们孤儿寡妇的可怎么办?” 最后再姬松的软膜硬泡下,这才将其哄住。 他更是亲自熬了好几个时辰的鸡汤给送来过来,还一口一口地喂给她。 孕妇刚刚怀孕这段时间,最是危险不过,总之就是顺着,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婆娘现在有了怀里的护身符,就可劲地折腾姬松,不管什么事都要姬松亲自去办。 少稍不如意,就一副哭给你看的模样。 姬松能怎么办?自己做的孽,只能含泪吞下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夫妻夜话 好畤侯夫人有喜,这件事很快就在长安勋贵之间流传开来,大家知道后,都送上来一份厚礼。 要是其他人家,他们还不至于如此。 但姬氏不同,先不说很多勋贵在姬松身上有着不少利益。 就说姬氏就姬松这一根独苗,这可是长安的独一份啊! 李世民听说后,更是连连赐下赏赐,皇后也让人带来不少的补品。 各家也纷纷上门道喜,姬松也只能道声同喜! “你们都给老身听清楚,这段时间一切以少夫人为主,谁要是敢怠慢,就别怪老身不客气。” 姬母召集全府上下,着重告诉他们这件事的重要性,谁要是敢掉链子,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老郑严肃道:“老夫人放心,府里的事我会看着的,要是谁犯了事,不必您出面,老郑我就能让他生死两难!” 说完还虎视眈眈地看着众人,好似在说,你们都给我注意些! 姬母点点头,看到老郑保证,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事情大家都明白,但就是担心有些人猪油蒙了心,做出什么事情,这才出面警告一下。 这下好了,全府上下都如履薄冰,就连姬松想和自家老婆腻歪下,都给母亲警告了好几次,弄得他灰头土脸的。 还不能说什么,说就是泪啊! 每晚睡觉前,攸宁这傻婆娘,愣是叫人拿了两条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显然是要和姬松‘划清界限’。 看着像防贼一般防着自己的攸宁,姬松只能无语问苍天。 俩人相互瞪了半晌,姬松最后只能生无可恋地盯着床顶。 攸宁好似也觉得自己稍稍过分了一些,朝自家夫君身边拱了拱,有些委屈道:“夫君?” “嗯?” 姬松有气无力地哼了声,算是回应了。 攸宁一见,努力地将姬松的脑袋搬过来,严肃道:“我知道夫君有些难受,但母亲说怀孕期间,不能做那事,所以就委屈夫君了。” “您忍忍行吗?” 姬松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夫君就是在混蛋,也不能在这事上马虎,想什么呢?” 但攸宁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而是警告道:“但你不许去那种.......那种地方。” 姬松一下还没有反应上来,疑惑地看着她。 攸宁有些羞恼,但还是坚定说道:“就是不许去找其他女人,你要是敢去,我.....我.......” “反正我要你好看!” 姬松这下明白了,看着她想要威胁,有没什么把柄的样子,姬松一下心软了。 暗骂自己一声,说道:“攸宁!” 攸宁一愣,但看到姬松平静的样子,心中有些不解。 他紧紧地搂着,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坚定道:“我保证!” 攸宁愣愣地看着姬松,双眼有些微红。 前几日,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竟然劝自己给夫君纳妾,说什么不要善妒,想起就让她不舒服。 在她想来,自己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知道别家勋贵那个不是三妻四妾,但她就是不愿。 不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每次想到他睡在别人女人身边,心中都是一阵难受,就像喘不过气一般。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就是气不过。 “要不你把小竹和小青收了吧!” 想了半天,她还是犹豫道。 母亲说的话,她虽然不愿,但事实就是如此,与其他在外面找那些没名堂的女人,还不如将自己人推出去。 攸宁的话,让姬松傻了,呆呆地看着一脸委屈的攸宁。 “怎么?这下高兴了吧?” 看到姬松的样子,攸宁还以为他高兴坏了。 “啪!” 感受到臀部火辣辣的疼痛,她立马和技术拉开了距离,抱着自己的肚子,警惕地看着姬松。 “你这小脑瓜子想什么呢?” 姬松瞪了她一眼,说道:“别听人胡说,你好好的养着身子,这段时间夫君哪里都不去,就好好在家陪着你。” “至于小青小竹...........他们要是有心仪的人,就放出去吧!” “真的?” 攸宁凝狐地盯着姬松,好似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来。 姬松一看,得,人家还不信,不由想道:自己就这么不受人信任? 敲了下她的额头,恶狠狠道:“敢不信为夫?那我明天就将他俩个收入房中?” “你敢.........” 这婆娘一听就炸毛了,怒视姬松,要是不给个解释,今天就没完。 “慢点,慢点!” 看着一下坐起来,怒视自己的傻婆娘,姬松吓的魂都飞了。 连忙将他重新拉回被窝里,骂道:“疯了吧你,开玩笑呢,听不出来还是怎么?” 攸宁可不管这些,紧紧地搂住姬松,泣声道:“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有别的女人。” “每次想到你在别人床上,我就心如刀绞,你只能是我的,不然.....不然死给你看。” 姬松一听,瞬间就惊了,低头看着泪眼婆娑的妻子,再看看她哪倔强的眼神,姬松明白了。 他不敢再说什么了,也不敢再刺激她,只能小声说道:“不会,一定不会的。” 听到姬松保证,她这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在姬松怀里拱了拱,一会儿就睡着了。 早上起来,姬松就去安排攸宁的膳食,孕妇这段时间是最危险的,营养一定要跟上。 这点姬松还算有点经验,就自己把攸宁的膳食包了,还将做法交给了小竹小青她们,自己忙是时候,就让她们做。 书院上的事,姬松也不管了,由着他们来,反正就是些基础的东西,现在也不需要他。 司农寺这段时间官员调动频繁,还有不少人被调走了,去了地方上主政一方。 虽然没有了在司农寺的地位和待遇,但也不算差。 就算有些牢骚,但想到上面的力度,最后也只能忍着。 到了这时,大家也算是看明白了。 司农寺少卿,也就是姬松,被皇帝看着不敢动,又将那个曾经的‘丧家之犬’马周给派来了。 一上来就是寺丞,之前刘占和姚昶被调走,现在人家马周就是司农寺的一把手。 这样一来,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是皇帝要收拾他们啊,这下谁还敢有其他想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长安男人的公敌 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文书有些愣神。 这时长孙带人来到大殿,看着愣神的皇帝有些好奇,就过去看了看。 当看到上面说的事情,她捂住嘴巴,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李世民被长孙的惊呼声惊醒,看到是皇后,就将手中的文书递了过去,他则站起身来。 这份文书是工部的官员递上来的,上面说的是书院的建造进度。 李世民虽然没有对书院的事表现出什么态度,但毕竟这么大的工程,聚集的百姓工匠也不算少,怎么可能不关注下。 根据上面的说辞,他知道姬松这小子又搞出了一件东西--水泥。 这个名字奇怪的东西,竟然能快速凝固,还坚硬如石,使得建造进度大大加快。 现在派去的工部官员眼红了,想要让皇帝将其收归工部。 还有就是,姬松只是在工地上去过一次,就彻底不管了。 之后他妻子怀孕,更是整日在家里,就再也没去过那里,彻底将其交给了下面的那些管事去做。 还在姬氏学堂中派出来上百学生参与其中。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进度并没有下降,按照派去官员的说法,就是进度太快了。 不管是打地基,还是其他方面都加快了进度。 还有那什么滑轮组,竟然一人就能将上千斤的巨石抬起,并且挪到想要的位置。 想到自己正在建的宫殿,不管是用人还是时间,都是耗费惊人,但这小子明明有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献出来,简直岂有此理! 他越想越气,但这是人家的东西,自己虽然是皇帝,就更不能亲自出面问臣子要什么东西,不然还要不要脸了? 你皇帝都这么干,还指望底下勋贵们不巧取豪夺? 再者说了,你现在都将人家撸的差不多了,还想要人家的好东西,不被人喷死就不错了。 长孙若有所思,说道:“你先别着急,松哥儿这段时间听说就围着攸宁转了,他这会儿将这事忘了也说不定。” 不提这事还好,说起这事他就来气,你一个堂堂侯爷,不想着为大唐出谋划策,整日就围着自家媳妇转,这叫什么事儿。 “瞧他那点出息,朕给他爵位,给他俸禄,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长孙一听就不乐意了,眉头一掀,不悦道:“松哥儿还做错了?瞧瞧人家,现在全长安的女子谁不说好畤侯有情有义,疼爱自家妻子。” “都说嫁夫当嫁姬子毅,娶妻当娶谢攸宁,我看这孩子就不错!” 说完还撇一眼李世民,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世民那个尴尬就别提了,这事他还真不好反驳,谁叫他是皇帝呢,后宫之中女人数不胜数,他还真没资格说人家姬松。 “咳咳!反正这小子就是不务正业,不行,真得给他找件事做,不然还真以为朕的俸禄是这么好拿的?” 李世民不敢和自家皇后辩解,只能将气撒在姬松这个始作俑者身上,谁让他招人恨呢! 特别是男人,现在谁家勋贵不是妻妾成群,就你想要鹤立鸡群? 哦,对了。 还有咱大唐的宰相房玄龄,听说昨日去青楼应酬,被自家婆娘给抓住了,别提多丢人了。 老房还不敢反驳,一反驳就被人家拿姬松说事。 人家姬松是没有你名气大,还是没有你钱多? 或者说人家的文采武艺没你好? 人家好畤侯武能马踏突厥王庭,文能压服天下才子,就是这样的人,你看到人家没事往烟花柳地去了? 说来说去,就是你自己不对,什么应酬,分明就是自己的色心作祟。 这件事一传出去,姬松可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不知道被长安男子怎么骂呢! 你说你都这么好了,不管是官位还是财富,那都是全大唐都数得着的。 不去好好享受享受,整日里围着自家媳妇转,这叫什么事啊! 于是,在姬氏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成为了全长安男人的公敌。 特别是平康坊的花魁——柳青颜发声之后。 柳青颜是现在平康坊的花魁,听说不但长的沉鱼落雁,性格更是温柔似水。 平常人想要见一面,都是难之又难。 但就是这样全长安都追捧的女子,竟然放话说:“若能得姬郎一顾,愿自赎陪伴左右。” 这下可把长安城的公子哥气的不轻,但却毫无办法。 姬松是什么人,别人不是很清楚,他们这些人最是明白不过。 早就被家里警告了不止一次,绝对不能得罪好畤侯,不然谁也保不住你。 以前还有不信邪的,想要证明姬松徒有其表,准备上门找姬松的麻烦。 但还不等他见到正主,就被人家亲兵打了一顿扔到自家门口。 最后还得自家老爹去给人家道歉。 经过几次之后,大家都明白了,人家好畤侯虽然年纪和他们差不多,但人家那是和自家长辈平起平坐的。 不是他们这些凭借家里庇护的人可以得罪的。 于是,虽然大家对姬松暗地里谩骂不止,但愣是没人敢去真正去找麻烦。 前车之鉴不远,他们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外面的风雨姬松是充耳不闻,就算是知道了也会一晒而笑。 所处的地位不同,所想事情也会发生变化。 自己是年纪不大,但所立的功劳可不比别人差,甚至犹有过之。 当初他还想着是不是和这些二代们打好关系,毕竟将来都是要同殿为臣的。 但相处之后才知道自己想多了,这些人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共同话题,聊都聊不到一块去。 也就长孙冲等几人还算能相处,但这里面要是没有他们家里的授意,打死姬松都不信。 现在他最重要的就是在家好好陪着攸宁,不让这傻婆娘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只要看不到姬松就开始耍脾气,见到了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姬松也不生气,凡事都让着,他知道这是孕妇的孕期综合征,每个人都不相同。 但很显然,攸宁的‘病’确实有些严重。 这和她有时候患得患失有很大的关系。 姬松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陪着她,让她感到安全感,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带头 时间飞逝,恍惚间,贞观四年的第一场雪,将整个长安都覆盖了。 今年也不知为何,雪下的很大,就像从天上往下倒一般,就没个停止的时候。 做为这帝国的皇帝,李世民连发数道圣旨,要求各地官员做好防范,更是要求他们保证道路畅通。 也难怪他着急,连续数日的大雪,愣是将关中变成白茫茫的一片,积雪已有一尺余深。 要是再这样下去,官道上都无法行人了,这就等于大雪将整个大唐都分割了。 要是出现意外,朝廷都无法得到消息,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也就是这几年长安百姓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要是以前,还不知道要饿死冻死多少人。 当初安置开荒民众的火炕,此时早已传遍整个关中,甚至关外都有人使用,这就使得百姓们有了抗寒的能力。 朝廷的动向姬松不是很清楚,他此时正带领府上的人清扫门前的积雪。 大家伙一起动手,竟然有了几分热闹的意思! 姬松带头扫雪,这让崇仁坊的各家家主有些坐立不安。 朝廷上陛下对这次雪灾的重视大家都是知道的,现在人家好畤侯亲自带人扫雪,他们不知道也就罢了。 但明明知道却当做不知道,这就有些难堪了。 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从姬妾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于是,在崇仁坊出现了一幕难得的盛景。 各家家主带着自家人在大路上扫雪,众人刚开始还以为眼花了,待看清之后,有些在家偷懒的百姓,也纷纷自发清除自家门前的积雪。 崇仁坊的动静很快就被长安县令得知,他正在衙门里急的团团转,想尽办法想要将各地道路畅通。 但积雪越来越厚,天上还在不停地下着,想要疏通谈何容易啊! 但听属下来报,说是崇仁坊的积雪已经快清除完了,好畤侯姬松询问他长安县令是否需要帮忙清理其他地方。 长安县令一愣,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自古以来京城的县令是最难当的,这里达官贵人遍地,皇亲国戚更是多如牛毛,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 所以,他在施政时,都是小心翼翼地,权衡利弊之后才会做决定。 他带人来到崇仁坊,看着堆积在道路两旁的积雪,和清理一空的道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时候长安的勋贵、百姓这么好说话了?平日里一个个都牛的不行,想要他们捐点钱修桥铺路,都是推三阻四。 现在一个个都怎么了? 当姬松来到他跟前时,长安县令这才惊醒。 “下官拜见侯爷!” 姬松虚扶,笑道:“正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等官员勋贵食国家俸禄,享百姓供奉,就应为表率,带头为国分忧。” 然后指着身后的各家家主说道:“大家的拳拳之心,还希望县尊理解,要是有用得上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长安县令喃喃自语,眼前更是一亮,激动道:“侯爷心胸下官佩服!” 对姬松一礼,说道:“下官也不瞒侯爷,就在刚刚,朝廷就下了圣旨,要求各地疏通道路,保证消息传递。” 然后哀叹一声苦笑道:“侯爷您也看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是自身难保,还有何能力去疏通道路。” 姬松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县衙里就只有那些人,想要将长安的道路疏通,要是不发动百姓,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但发动百姓也有难处啊! 你召集百姓干活,是不是要管饭吃?是不是要发工钱? 但朝廷现在哪有余钱啊! 所以,就算各地官员有心响应,但最后也只能有力无处施啊! 当他听到崇仁坊在姬松的带领下自发疏通道路,他立即就赶了过来,看到已经露出地面的大路,更是激动不已! “诸公自发疏通道路这件事,本官做为长安县令,必然将这件事上报陛下,为诸公请功,多谢了。”说完就对众人一礼。 但大家你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尴尬不已! 当初他们可不是这么想的,心里不知道将姬松骂了不知多少遍,现在却受到长安县令的感谢! 姬松回头望去,众人都将头底了下来,不敢与之对视。 “县尊说笑了,都是大家自发的,本侯也就是个带头的,就算没有本侯,事情都是一样的,不敢受此谢意!” 姬松没有将功劳给自己身上揽,自己身上的功劳已经够多了,有没有都一样,最多也就被皇帝夸赞几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其他人就不同了,听到姬松的话,大家都惊讶不已! 他们没想到姬松将功劳推了出去,虽然这件事也就那样,但凡事就怕占个第一。 第一个响应朝廷自发疏通道路,只要上报给陛下,自己也算是露脸了。 能当官的就没有一个是傻子,弄清楚了里面的道道,立即就不一样了。 住再姬松隔壁的户部左侍郎,先是对姬松感激地一笑,随后对长安县令说道:“县尊过誉了,为国分忧本就是我等责任,哪有什么谢不谢的。” “县尊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只管下令,现在我等就是你手下的民众,你指哪去哪。” 身后众人听到后也是纷纷请命,要为朝廷分忧,还吩咐家中之人去将没事的下人家丁全部叫来。 顺便都带上铁掀扫竹,一副要亲自上阵的架势。 长安县令一愣,看到满脸笑意的姬松和群情踊跃的众人,他突然明白了。 走到一处高地,大声喊道:“诸公能亲自带领家人疏通道路,本官替长安的百姓谢过了,本官这就上书朝廷,为大家请功!” 说完就当场写了一封文书,吩咐衙役快速送往宫中。 姬松一看,好家伙! 要说刚才还有些不情不愿,那么现在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有的更是转头回去召集人手去了。 有了实实在在的利益,这些人就没有丝毫犹豫,刚开始有多不愿,先就有多积极。 户部左侍郎看向姬松的眼神充满的哀求! 他们和姬松不一样,这样一个露脸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并且还是一个留好名声的机会。 姬松隐晦地点点头,其余人看到后都流露出来感激之情!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众志成城 很快,各家凡事能召集到的人都基本上来了,姬松粗粗算了下。 就一个崇仁坊,一时间就聚集了上千人。 看着乱糟糟的场面,长安县令此时已经从喜悦中醒了过来,现在他只感觉冷汗直冒。 要知道这里可是长安,大唐的帝都啊! 你现在聚集这么多人,还是拿着铁掀这些家伙事,你到底想干嘛? 他求救般地看着姬松,想要他那个主意! 谁让姬松不管是威望还是官职都在众人之上,这事也只能他来做了。 姬松也不推辞,这件事还是越早解决的越好,要是等到出了事情,就追悔莫及了。 叫来姬吕,说道:“你去将家里闲着的亲兵都叫来,记住,将盔甲兵器都放下,只能带着扫地的东西。” 姬吕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随后就抱拳离去。 姬松来到县令身边,然后大喝一声。 “都静一静!”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户部左侍郎抱拳道:“不知侯爷还有何吩咐?” 姬松指着乱糟糟的众人,说道:“你们就准备这样去?” 大家都是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侯爷是担心出乱子?” 一个长的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上前说道。 “你是?”姬一看不认识,就疑惑道。 那人也不在意,摸摸脑袋笑道:“末将乃是左武卫的校尉,今日休假,漠北的时候末将可是见过侯爷神威的。” 他继续道:“侯爷可是担心人数太多,会发生乱子?” “不错!” “本侯已经吩咐亲兵前来,让他们维持秩序,你也是军中之人,那就也带领一支人吧!” 听到这话,这名校尉一震,好似回到军中一般,大声道:“末将领命!” 这时大家也明白了,自己聚集这么多人,要是出了乱子,这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于是纷纷说道:“我等愿听侯爷指挥,还请侯爷下令!” 姬松也不客气,大声说道:“既然如此本侯也就不推辞了,为了更加有效率地清除积雪,现在本侯下令。” “各家家主,各自带领自家人,十人一伍,百人一队,每队本侯会派一名亲兵协助尔等,要是谁敢闹事,就依军法从事,大家可听明白了?” “我等明白!”众人齐声道。 “好!”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做任何事都要有个领头的,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既然大家都同意,很快就将人数统计了出来。 一千三百三十人。 平日里崇仁坊也没见几个人,现在却涌出了上千人,让姬松有些意外。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等姬吕一来,姬松就开始分配,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众人分成十三个队。 最后剩下三十人,姬松就让他们给大家搞后勤,烧水做饭等活计。 分好之后,众人就在姬松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出了崇仁坊。 他没有盲目地去清除积雪。 凡事有个轻重缓急,先将重要的道路疏通,这才是大事。 于是,他带众人来到朱雀大街,这是整个长安的主干道,也是最重要的道路。 他每隔三十三丈就留下一队一百人,分段开始清理积雪。 “哎,兄弟,这都是干嘛呢?” 这里这么大动静,沿路百姓都看到了,刚开始还以为有人闹事,或者有了兵事,都躲近了家里。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这些人竟然拿着铁掀,扫竹开始清扫路面,这让他们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就有人大着胆子出门,拉着一个穿着不错的少年问道。 那少年正户部左侍郎的小儿子,此时正烦着呢,任谁被人从温暖的房间拉到外面扫雪,都不会有好脾气。 “没看到吗?还能干嘛?扫雪呗!” 说完也不理他,就开始干活了。 倒不是他有多积极,没看老爹在哪盯着自己吗,他可不想回去挨揍! 询问的人有些发愣,刚才那少年他认出来了,还有刚才不停往这边看的人他也认识。 这不就是户部侍郎和他的儿子吗?怎么出来扫雪了? 越来越多的人出来,大家你一句他一句,很快大家就搞清楚了。 原来这些人全是崇仁坊的人,他们在响应朝廷号召,自发带人清理道路。 有些自认有些见识的人,也将道路堵塞的坏处讲了出来。 什么交通不便,物资粮食运转困难,救灾迟缓等等。 这下大家全明白了,这事和他们息息相关,要是道路长时间不通,他们自己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不行!这事可不能让他们崇仁坊的人都揽了,我永济坊的百姓也是好样的,走,愿意为国分忧的都随我来。” 政治敏觉得人永远是少部分人,长安每坊中都有勋贵官员,他们都从其中看到了机会。 有心人明白后,就开始按照姬松的方式组织人手,先从自家坊中开始清扫,待完了,就抢着去其他路上。 于是,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下,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知道了事情始末,没有人安之若素,都带领家人清除自家门前积雪。 要是从长安上空开始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 此时的长安,众多的人群就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蚕室着整个长安城的积雪,并且还快速蔓延开来。 大黄也是不甘寂寞,哪家要是大门紧闭,就上去一阵犬吠,迎来众人的谴责。 有人想要装作家里没人,但大黄的鼻子可不是吃素的,只要是有人就绝对逃不过它的鼻子。 小孩们虽然干不了什么重活,但在女人的组织下给大家送烧水送水,到了吃饭的时候,也给大家送饭。 要是有人累倒,也有太夫上前救治。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没有丝毫混乱。 关中百姓长久的服从性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上空的鹰大鹰二也是时常啼鸣,让长安的上空不显的那么冷清和寂寥。 总之,在众人的努力下,城中的积雪,快速地堆积在道路两旁。 远远看去,就像无数条黑龙在大地上缓缓蔓延开来。 就在大家努力疏通道路的时候,处在太极宫中的李世民,也收到了长安县令的表奏。 第一百一十七章 姬松要谋反 当李世民看到这道文书之时,大殿中众臣在下面已经吵了好几个时辰,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拿出一个办法。 房玄龄做为宰相,不可能和其他人吵闹,自古人祸可治,但天灾难熬啊! 这么大的雪,也是他平生仅见,更没有先例可以借鉴,一时间他也是毫无头绪。 但现在关中各个道路都已被大雪封路,想要将政令传递出去,都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还不一定能行。 要是不能及时想出解决办法,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要是有人作乱,等朝廷得到消息,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程咬金更是在下面大喊着带将士们去铲雪,但这并不是好办法,要是能行,他们早就做了,还能等到你个大老粗在这恬噪? 将士们是朝廷震慑四方的基石,除非万不得已,是千万不能轻动的。 “陛下...........” 房玄龄眼看现在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就想要说些什么,但当抬眼望去,就发现陛下的状态有些不对。 李世民呆滞地看着手中的文书,这是长安县令为崇仁坊众人请功的奏疏。 特别是上面一句‘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话,更是让他沉默良久。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报声,只见来人一身雪花,疾步来到殿中说道:“启禀陛下,皇宫守卫来报,说.....说.........” “说什么?” 房玄龄直接问道,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事,不然绝对是要出大事啊! “说是朱雀大街此时全是百姓,他们正在清理积雪,现在已经有一半清理完毕了,要不了多久,朱雀大街就能清理结束!” “并且............” “并且什么?一次性说完!”李世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还是问清楚的好。 来人咽了下口水,迟疑道:“并且现在全长安街道上全是百姓,他们正在自发清理长安城的积雪。” “什么?你是说他们自发在清理积雪?” 众人都感到了不可思议,什么时候百姓有这种觉悟了? 平日里想要他们出个劳役都想死了爹娘一样,现在竟然自发为朝廷做事了? 李世民舒了口气,将奏疏递给房玄龄,叹道:“百姓比我们明白啊,我们君臣在这里商讨来商讨去,到现在还没有商讨出一个办法。” “但百姓们却已经自己动手了,他们也明白再这样下去,也会影响到自己。” 指着房玄龄手中的奏疏,说道:“听听,都听听,‘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难道就该感到惭愧吗?” 长孙无忌上前说道:“陛下,百姓自发清理积雪确实是好事,但也容易出乱子,是不是派将士们去看住他们?” “不必了!” 这次是房玄龄,他将奏疏交给众人,让他们也看看。 “这是长安县令的奏疏,好畤侯姬松,已经分派好了,各家家主带领自家人,他则派一名亲兵辅佐,十人一伍,百人一队,百姓们也十分配合。” 说完后,他对李世民一礼,凝重道:“陛下,现在我们军队不能有任何举动,只要派出少量将士引导百姓即可。” 李世民也点点头,笑道:“看来我们君臣没必要再商量下去了,百姓们已经为我们做出了决定。” “行了,大家都各自回家,带领众人清理积雪吧!” 然后对程咬金道:“知节!” “臣在!” “你现在就去找尉迟,你们二人节制长安兵马,组织他们去最险要的地方清理积雪。” “最后告诉将士们,这次朕要他去打仗,而敌人..........” 他看向殿外白茫茫的天地,掷地有声道:“敌人就是这满天大雪,替朕问问他们,有没有信心战胜它!” 程咬金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大声应诺后,就大步离去。 “陛下,臣弹劾好畤侯姬松!” 李世民突然转身,看向下面一位官员。 听到这话,这名官员身边的人都默默远离,并且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哦?你弹劾他什么?” 李世民说的很轻,甚至有些如沐春风。 但只要是了解他的老臣,都像看死人一般看着那名官员。 此人不过一命七品监察御史,他凭什么去弹劾一位国侯?要说这里面没有人指使,他们是不信的。 但此御史却好似不知道似的,激动道:“臣弹劾好畤侯姬松有谋反之嫌!” “嘶............” 众人都道吸一口冷气,这是有多大的仇,竟然一上来就将谋反的帽子给扣到姬松头上。 不等大家反应上来,他继续说道:“好畤侯姬松一无朝廷诏令,二无统兵之权,竟然短短时间就聚集起数千百姓,他想要干什么?” 然后跪倒在地,大声喊道:“还请陛下速速将其捉拿,不然悔之晚矣!” “谁说好畤侯没有兵权?左骁卫羽林中郎将的官职,现在可还是他啊!” 杜如晦眯着眼睛说道。 他现在已经将这个家伙判了死刑,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 姬松造反?这说出去也有人信啊! 再者说了,现在人家组织百姓救灾,你现在却要砍人家的脑袋,真以为全长安的百姓都是软蛋?就不怕激起民变? 下去一定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谁指使的,要是其心不良,这是要乱大唐的节奏啊! 李世民显然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他来到此人更前,凝声道:“这是你自己的意思?” 这名御史竟然大气凛然道:“臣身为御史,这是臣的责任,还请陛下明察!” 李世民沉默良久,指着御史道:“此时得了失心疯,竟然敢在朝堂上胡言乱语,给朕乱棍打出去。” “诺!” 殿外将士可不管这名御史的哀嚎,真的就乱棍打了出去。 李纲早就想要说话,却一直被好友孔颖达拦住。 看到皇帝的做法,他也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但同时也为姬松的胆大感到吃惊,这件事竟然说干就干了,没有丝毫犹豫。 是说他有恃无恐好呢,还是说他胆大心细? 想看热闹的人,看到没戏可看,也就回去准备清理积雪了。 现在圣旨已下,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动起来,不然你还真以为圣旨是儿戏不成? 于是,一场闹剧还没上演就结束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世家不敢轻动 回到后宫的李世民,不顾陈寿的阻难,愣是将寝宫的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 “他们想干什么?都想干什么?” 这件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这里面要是没有世家和陇西贵族集团的影子,打死他都不信。 本以为凭借这几年北征漠北,生擒颉力的事情,能让他们有所消停。 但现在看来是他错了,人家就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现在竟然敢在危机时刻倒打一耙,想要除去姬松。 姬松是什么人,大家都很清楚! 以前还能处于隔岸观火的位置,但自从皇后认攸宁为义女之后,姬松基本上已经属于皇家阵营了。 并且以姬松的这些年的作为,他绝对是一个不确定因素,特别是不时拿出来的东西,更是让他们眼馋。 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一点把柄,就准备往死的用,甚至不惜牺牲一个七品御史,真是好大的气魄。 “看来是准备鱼死网破了!” 陈寿听到这里连忙低下头,他实在不敢再听下去了。 李世民此时眼中冒着寒光,本以为放出皇家拥有了大量刊印书籍的事情,能让他们收敛一些。 现在看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也是! 高高在上惯了,想要他们轻易屈服是不可能了,但你们真的以为朕的刀不会砍向你们吗? “二郎?” 长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李世民身后,轻轻叫来一声。 “你怎么来了?” 李世民赶紧将长孙扶着坐下,这段时间长孙的气疾又犯了,身体一直不好。 “还是招姬松进宫给你看看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长孙笑着坐下,摇摇头,说道:“还是过几天吧,松哥儿还在组织百姓疏通道路,臣妾的身子自己知道,短时间不碍事的。” 看到李世民眉头紧皱,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伴着。 这些年就是这样过来的,当年元吉都没有将他怎么样,现在更不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难住。 她相信自己的男人会为她和孩子们遮风挡雨的,他从来就没有让人失望过。 外朝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但这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情。 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出不了什么大事。 陈寿暗自擦擦冷汗,皇帝刚才的样子确实吓到他了,还好皇后娘娘过来。 现在能劝住皇帝的只有皇后了,他们之间感情,做为内侍他最清楚不过。 李世民心中的杀意,在长孙的柔情似水的安抚中慢慢消散! 舒了口气,无奈道:“他们要杀松哥儿,你说咱们是不是太过逼迫他了,现在那些人已经将他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更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之前他就要辞去所有职务,想必就是察觉到了什么,这才想要急流勇退,却被朕拦住了。” 李世民的叹息长孙当然知道为什么,大唐出了个姬松,这是大唐的幸运。 这些年他做的事还少了?造纸术的改进,农耕工具的普及,炼铁技术的突破。 前段时间还搞出了什么水泥,这样的大才已经是一个国家强盛关键。 但有些人却不这样认为,姬松是有大才,但却不为他们所用,那这样的大才不要也罢! 当年她就将世家的嘴脸看的一清二楚,对他们有用时,不管是嫡女下嫁,还钱财官职,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当你失去价值时,那你什么都不是,就像路边的烂泥,谁都可以踩一脚。 李家也是世家之一,当年的事不提也罢! 但现在不同了,他们现在成为了这片土地的皇族,家即国家,国家的强盛与否,直接关系到皇族的利益。 因此,他们以前虽是世家,现在却是立场不同了。 当年还能携手共进,当李家登上皇位之时,就不可避免地和世家走上的对立面。 “您也不必太担心了,松哥儿虽然看似淡然,但要是真以为他那么容易被人打掉,您就太小瞧他了。” 长孙捂嘴笑道。 李世民一愣,随即想到当年姬松第一次上战场时,带领的那百十人。 这是他见过单兵能力最强的军队,虽然只有不到二百人。 但谁要是小瞧了,那你就完了。 这些事情要说世家不知道,他是不信的。 姬氏有这样一支可以当做定海神针般的队伍,只要不使用军队围剿,没人能轻易将姬氏怎么样。 要是真逼急了姬松,这些人绝对为其准备一个大大惊喜! 这些年,那小子一直在隐藏这支队伍,将其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 要不是当年亲年看到的人,没人会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一支家兵。 没错,就是家兵。 这是自南北朝时期就有的特殊兵种。 他们由各家自己养活,和朝廷没有任何关系,里面的人也大部分是家族中的子弟,或者是从小收留的孤儿。 这些人的忠诚是绝对没问题的,当初也是姬氏对他帮助实在太大,他这才默许姬氏拥有一支私兵,用以保护自己。 这小子也知道分寸,至始至终就只有不到二百人,并且平日里基本上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没想到当初只有一个姬松的姬氏,到了现在,竟然有了让世家都投鼠忌器的力量,这是他怎么样没想到的。 “嘿!” 他苦笑一声,对长孙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朕都差点忘了姬氏还有这样一支力量,有了他们,世家之人绝对不敢妄动。” “要是姬松真的出了什么事,这些人绝对不是他们想要面对的。” 长孙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气道:“还埋怨起我来了?你这是关心则乱,松哥儿这些年对我皇家还有大唐的贡献太大了,而他则因为年纪问题迟迟不能升迁。” “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估计早就撂挑子不干了,也就他还默默地没有说什么。” “就是您将他一手组建的司农寺要过来,他也没说你一个字,这样的臣子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就就偷着乐吧!” 李世民被长孙噎的不轻。 但想到这些年他做的事,确实有些过分。 长孙提醒了他,既然不是要至姬松于死地,那么刚才朝堂上的出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难道只是试探?”他不由得想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们想敢什么 正在铲雪的姬松,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诬告图谋不轨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以为意! 到了今时今日的位置,早已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了的。 只要自己没有威胁道皇位,其他的都是支系末节,动摇不了根本。 “侯爷!” 刘老二来到自家侯爷跟前,小声叫道。 姬松却头也没抬,随意道:“怎么了?不是让你好好看家吗?怎么跑这来了?” 长安城的积雪早已清理完毕,此时已经开始清理通往潼关的官道了。 现在关中和山东之地断绝联系,不早日疏通,谁也不会放心。 “夫人这几天看不到你人,在家不吃饭了。” 刘老二无奈道。 他也是无奈,本来在家好好烤火呢,就被老夫人给支出来了。 还说要是侯爷不回来,他也就别回来了。 “这不是胡闹吗?” 姬松一听就急了,现在攸宁已经怀孕六月有余,正是胎儿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竟然还这么不知轻重。 “嘿!” 他将手中家伙事一扔,就准备回府。 但还没等离去,就被一旁的魏征给拦住了。 魏征此时已经脸黑了,刚才刘老二说话虽然尽量小声,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瞧你那点出息,家里的婆娘都搞不定,还让朝廷和陛下怎么放心将事情交给你?” 听到这话姬松立马就炸毛了,别人怕他魏征,自己可不在乎! “本侯现在已经没有职务了,朝廷也管不着,要不您请陛下将我这侯爵也拿了?正好回家陪老婆。” 然后还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没事还是管管你家叔玉吧,本侯可是听说在青楼和人家争风吃醋,要不是其他人帮忙,腿都快没了。” 说完也不顾老魏已经冒火的眼神,急忙离去! 刘老二讪笑地慢慢后退,等到距离老魏有了安全距离,这才快速上马飞奔而去。 “侯爷等等我..........” “哐!” 老魏将手中的铁掀一扔,就要回家找自家儿子麻烦,这次不打他腿打断,就不是他老子。 “好了,你没事招惹那小子干嘛!” 杜如晦和房玄龄连忙将他拉住,不让他离去,同时还给魏征府上的管事打个眼色。 那管事也是个机灵的,连忙朝家里跑去。 赶紧回家给大公子报信,让他先出去躲躲,等老爷气消了再回来! 按照他对自家老爷的了解,这会儿回去大公子绝对落不得好。 魏征甩开俩人的拉扯,沮丧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老夫一生刚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自从上次不让儿子去司农寺后,这小子就没个消停,到处惹事,自己都不知道给他擦了过少次屁股。 自己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老房和老杜听到这话,脸色也不太好。 皇帝要整顿司农寺,这事是悄悄进行的,自己也不好明说,没想到让自家儿子误会了。 自家老二和杜家老大,也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杜家老大还好,没什么压力,现在去地方上当县令了。 房遗爱就不行了,还以为自己压住了大哥,让家里不放心了,想将自己看在家里。 于是,自暴自弃下,就整日里和其他几家勋贵家的子弟胡混。 魏征呆愣一会儿,又重新拿起家伙铲雪了。 老房老杜也叹一口气,一边是皇帝,一边是自家孩子,他们也为难啊! 姬松可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回到家里刚进门就被老师李纲和李靖、程咬金、秦琼等人拉倒书房了。 攸宁躲到姬母身后,不敢看姬松。 姬松苦笑一声,要是猜的不错的话,自己就是被骗回来的,什么事情有自家这怀孕的傻婆娘重要? 来到书房,姬母和攸宁则带上门守在外面,周围更是有亲兵守卫。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唐的几位将军在密谋造反呢! 姬松无奈地坐在椅子上,没好气道:“我说各位,你们这是准备拉着我造反还是怎么的?” 李纲直接上去就是一巴掌,气道:“好好说话!” 看到一个个盯着自己的大佬们,姬松只能讪笑地乖乖坐在那里,等他们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们姬氏现在大祸临头了?” 李靖语不惊人死不休,其他人也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姬松撇撇嘴,这把戏自己早玩腻了,跟自己玩谈判的戏码? 先是用惊人之语让自己方寸大乱,然后再说出解决办法,最后自己情急之下心甘情愿的入囊? 看到姬松毫不在意的样子,李靖有些尴尬,程咬金看了一眼李靖,好似在嘲笑。 李纲忧心忡忡道:“前几日有人在朝堂上说你有谋反之嫌,要拿你下狱。” 然后就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就不能消停点?竟然敢私自在长安聚集这么多百姓,不知道还以为你想造反呢!” 秦琼没有说话,只是在哪闭目养神。 姬松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说道:“行了,都说说吧,到底什么事竟然能让我那怀孕的傻婆娘以绝食把我骗回来?” 说到这里,秦琼这个实诚人有些脸红,想自己堂堂战场上的大丈夫,竟然做出如此龌龊之事,想想都有些丢脸。 姬松心里明白,再坐的都是大唐顶尖的,要是没有什么大事,不可能一起来找自己的。 李靖沉默片刻,好似在组织语言。 “上次你给陛下说的事是真的?” 姬松猛然抬头,看到几人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别猜了,陛下找过我们,但到现在我们都不敢相信这世上真有亩产数千几的粮食。” “在大海的对面真有一块比大唐还要广阔的大陆?” 姬松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说吧!你们想干什么?”姬松直接问道。 他已经没有耐心了,和这些老油条打交道,自己还嫩了点,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李靖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李靖说道:“老夫的处境相比你也是知道的,现在老夫是动也不敢动,但我得为后辈子孙做点什么。” 姬松点点头,大概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但这件事他不准备挑头,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船队会在三年之内出发,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 停顿片刻,还是说道:“你们可以派人亲自前去,至于确认之后,你们想干什么和我姬松无关!” 姬松说的干脆,但李靖明显有些不甘心! 第一百二十章 是大唐的三倍大小 将军最害怕什么? 打仗。 当一个将军不能体现自身价值的时候,那也说明你对这个国家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现在大唐北方已经靖平,西方虽有西突厥,吐谷浑,但已经不能对大唐带来什么威胁了。 也就现在大唐在处理国内的事,等到国内彻底整合完毕,以李世民那战争狂人的性格,早晚要打这些地方。 但看看现在大唐的后起之秀已经成长起来,他们这些建国时期的老将很多时候只是在后方坐镇而已! 现在朝堂上已经有了消减军费和减少常备军声音,只不过被皇帝压下来而已。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消减军费支出是早晚的事。 这让将军们荒神了,想想刘邦是怎么对付自己那些兄弟的? 看到几人眼神,姬松就知道不拿出一点真东西,这些人是不会甘心的。 他站起来,在书架上的位置倒弄几下就出现一个暗格。 他从中拿出一个卷轴,来到众人身前将其打开。 李纲有些好奇,什么东西能让姬松如此重视? 展开后,李靖第一时间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地图?” 姬松点点头,指向靠近靠近海边的一处地方说道:“红色的区域就是大唐现在所处的位置。” “嘶.............” 李纲倒吸一口冷气,不可思议道:“这不可能,我中原怎么才这么点?” 姬松翻个白眼,你以为大唐有多大? 他太知道这幅地图对此时人的冲击了。 自古以来,华夏都以为中原就是天下的中心,但当真正了解世界后,这其中的冲击和落差可想而知。 “这是真的!”程咬金笃定道。 “什么是真的?” 就在众人吃惊的注视下,李世民大摇大摆的推开书房的大门,管家郑礼无奈地对姬松苦笑一下。 长孙此时正和姬母攸宁说话,她俩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说话。 “臣等参见陛下!” 没有理会众人,他来到地图跟前,看着详细规整的地图,和上面清晰的山脉河流。 就指着姬松骂道:“其心可诛!” 姬松满脸黑线,但只能低头不说话。 这个时候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的好。 大唐,黄河,长江、秦岭、这是林邑?他从先从大唐看起,然后朝南移动。 当看到西方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两个国家是哪里?” 其他人也看到了西方那两个面积巨大的帝国,因为姬松使用简体字写的,他们不认识。 姬松生无可恋道:“和西域较近的是大食帝国,也叫阿拉伯帝国,地区横跨三块大陆,是大唐此时............” 顿了下,缓缓说道:“足足三倍有余!” 李世民手中的动作一顿,死死地盯着那片被涂成白色的地方。 等他们消化的差不多了,然后指向更西方的地方,说道:“这是拜占庭帝国,也可以称之为西罗马帝国。先秦时就已经建立了,现在它只是当初罗马帝国的一部分。” “嘶..............” “先秦时期就建立了?这都快上千年了啊!这怎么可能?天下还有上千年的国家?” 李纲呆愣地坐下来,今日的冲击对他来说太大了,简直颠覆他对国家五行轮转的认知。 人们都说盛极而衰,但在大唐的西方,现在有人告诉他,那里有一个存在了千年的国度,这.......这怎么可能? 姬松算是看明白了,今日绝对是被人算计了,而算计他的人绝对就是李世民这个皇帝。 不然不可能聚集这么多将军,没看皇后和太子都来了,要是没有算计,打死他都不信。 “说说这个拜占庭帝国!” 李世民指着拜占庭的位置说道,千年帝国的诱惑太大了,那个皇帝不想他的帝国千年万年的传递下去? 姬松心中暗自鄙夷一下,说道:“陛下将其想像成周朝就行,那里大小领主无数,皇帝不过是个象征而已!” “分封制?” 看到姬松点头,李世民舒了口气,这下他明白了。 难怪能存在这么长时间,想当年大周也存在了八百年,这就不稀奇了! 最后要不是秦王有了扫六合之势,说不定周王朝还能存在好多年,这样的帝国不要也罢! “那这个大食?”知道了罗马,现在他对这个大食也没有刚才惊讶,还以为是分封制呢! 但即使接下来的话,让他差点崩起来。 “大食,也有人称之为白衣大食,因为他们都身穿白衣而闻名!” “这个国家和其他国家不同,和大唐更是大相径庭,因为他们是****的国度。” 李纲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姬松,说道:“就像是当年张角一般?” 当年张角一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引起大汉八州动乱,百万黄巾起义。 这让一直以读书人为正统的士子,也认识到了宗教的危害。 不管是南陈崇佛还是周武帝灭佛,都让统治者意识到宗教的危害,当初太上皇在位时也做出了对道佛两家的限制。 姬松没有理会众人,继续说道:“他们的宗教是一个叫做穆罕默德的人建立的,比大唐建立早八年,所信仰的是创造世界的‘安拉’。” “信徒则称之为***,是顺从者的意思,并且极其排外,统治者是哈里发,是中央集权的国度。” 他看了眼李世民,说道:“他们有一手拿刀一手拿着经书传教的传统,战斗起来口中喊着‘安拉’极其疯狂。” “现在西域已经有了他们的渗透!” 李世民双眼紧闭,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但却冒出浓烈的杀意! “绝对不能让他们将西域渗透了。” 李靖也凝重道:“陛下说的不错,这种狂信徒绝对不能让他们来到大唐。” 想想当年大汉是怎么对付这些信徒的,杀,除了杀没有任何办法了,因为绝对不能使他们蔓延开来。 要是让大食渗透到西域,再想要收复西域就难了。 大唐不可能在西域大肆杀戮,这样今后还怎么统治? “将地图送进宫中,你一个小小侯爷拿着这件国之重器,想干什么?” 姬松脸都黑了,说这话就诛心了。 反正地图就在自己脑子里,想要有多少就有多少。 “不许再画,要是让朕发现,看朕怎么收拾你!”李世民恶狠狠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众议 “不许再画,要是让朕发现,看朕怎么收拾你!”李世民恶狠狠道。 李承乾还没有他老爹那么厚脸皮,讪笑一下,好似感觉有些脸红。 但老爹的吩咐他是不敢打折扣的,硬是从程咬金手中拽了过去。 “不就是看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俺还不稀罕呢!” 程咬金无奈放手,一副老子不稀罕的模样。 皇帝走了,看着书房中的众人,姬松没好气道:“本侯还有事,就不送诸位了,请!” 众人那叫一个尴尬啊! 看到姬松送客了,他们只能抱拳后急忙离去。 这么多人算计一个少年,他们算是丢脸到姥姥家了。 但心里更是埋怨皇帝,你好好在宫里等着就是,没事跑来干啥。 您倒是把东西一拿走了,把我们几人弄得可是灰头土脸的。 几人从姬松这里出去,并没有打道回府,而是来到了皇宫当中,有些事情他们还要和皇帝商议。 “你们说,这地图上的那些国家是真的吗?” 人们都认为没有千年的王朝,只有千年的世家,但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帝国就出现在他们年前,这如何不是他心情激荡? 这倒不是怀疑姬松,而是感到不可思议罢了! 李靖上前回道:“回禀陛下,其他的臣不敢抱枕,但至少咱们大唐的地图是准确无误的。” “甚至比兵部的地图还要精确。” 李世民默然,他当然清楚,当看到这副地图后就察觉到了,因为这和大唐现行的地图差距很大的。 至少再岭南地区就有很大的出入,但姬松的这副更加精确。 “你们怎么看待这些国家?” 李世民忧心忡忡,本来以为打败东突厥,现在也就西突厥还能对大唐产生威胁。 但现在看来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大唐开拓西域是必然的,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策略,不可能改变。 要是在西域和那什么哈里发对上,以西域漫长的补给线,胜负难料啊! 秦琼为人稳重,凝重道:“陛下有没有发现松哥儿在说道这个白衣大食时的表情?” 众人一愣,忽然想起方才姬松说起这个国家的表情,好似.....很凝重! 李世民再丹陛上来回走动,他发现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大唐可有去大食的商人?” 这话是对陈寿说的。 陈寿连忙上前俯首道:“启禀陛下,这件事奴婢不是很清楚,但皇家商行的那些管事必然是知道的,是否要传召他?” 李世民大手一挥:“传!” 不一会儿,皇家的管事就疾步跑来。 听到皇帝问话,他笃定道:“有,并且还不少,不过都没有深入大食境内,他们很排外,如果不是同信仰者,很难和他们打交道。” “但是.............” 李世民急道:“但是什么?有话就说!” 管事连忙说道:“但是这些事情好畤侯应该比较清楚!” “为什么?他又没有去过,怎么会知道?”李纲疑惑道。 管事看他一眼,然后对李世民说道:“据小人所知,这些年好畤侯从那些域外商人手中,收集了大量西方国家的书册典籍,还请了几位精通其语言的西方学者翻译成汉子,现在怕是不下千册了。” “什么?” 李世民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下面的管事。 “为什么不早说?” 他脸都黑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下面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那管事一脸委屈道:“好畤侯本来就有收藏书籍的嗜好,这些事大家都知道啊,小的也就没往心里去。” 李世民呆愣片刻,烦操道:“滚,赶紧滚!”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 这人算是被吓坏了,没见过皇帝发这么大的脾气,于是连爬带滚地出去了。 陈寿一脸凄惶道:“还请陛下恕罪,奴婢没有管好他们。” “行了,你起来吧!这事也怪不得你,谁能想到他竟然大肆收集西方典籍呢!” 说起姬氏的藏书,现在就是他这个皇帝都感到羡艳。 这小子家的藏书楼外面看起来是木制阁楼,但里面为了防火,用了大量的石头,就算是着火了,也烧不到那些书籍。 也不知道这小哪来的毛病,只要是有些价值的书籍,他都重金买来,然后抄录几份收藏。 搞得家里的书籍都快赶上皇家的了,不过这小子有钱,也不在乎! 只要是有人上门求取,他也毫不吝啬,收取少量费用就能抄录。 但谁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声不响就收集到了西方那么多书籍。 “原来那些就是西方的典籍啊!”李纲小声说道。 但此时大殿鸦雀无声,就是落根针都能听见,于是,大家基本上都听到了。 看着众人齐齐看过来的眼神,李纲讪讪道:“老夫也不知道那些是西方的典籍啊,那些人翻译的全是市井之言,毫无我华夏的语言之美,老夫看了两眼就扔了。” 众人无语,这就是咱大唐的学宗大儒? 怕不是个假的吧? 李纲被看的恼羞成怒,怒视道:“谁知道这些玩意儿竟然是从西方千里迢迢运来的,不然老夫也不会如此啊!” 收回目光,他们都为姬松的远见感到吃惊! 别人是走一步看三步,但姬松不是,这简直就是走一步看十步、百步啊!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找到敌人的弱点,这小子是在做准备啊! 他们只想到了去西方探查,但人家只是花钱,就让人千里迢迢地从万里之外给他送来。 还担心他看不懂,送来了当地的学者。 “陛下,这些东西不宜外传,还请陛下将之送到兵部保存!”李靖直接说道。 “这.............”李世民沉吟片刻,他有些心动了。 不过还没等他说出口,就被李纲抢先了。 他撇了李靖一眼,没好气道:“你怕是想吃屁,你知道松哥儿为了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吗?当初老夫都被吓的不轻,差点没动手打这个败家玩意儿。” 他伸出一根手指,再众人眼前晃了晃,说道:“一万金,整整一万两黄金,这钱你们掏啊!” 嘶............. 李靖张大嘴巴,再也没有说出收归国有的话了,这要是被那小子知道,还不得找自己拼命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皇帝耍赖! 姬松现在很惆怅,谁能想到堂堂皇帝陛下,竟然赖到自己家不走了。 自从将自己那副地图拿走之后的第二天开始。 李世民就带着李纲等几个学宗来到姬府,钻到藏书楼里不出来了! 还好里面的几个西方学者不知道这就是大唐的皇帝。 不然就这强盗行径,估计丢人能丢到欧洲去。 “夫君!” 攸宁爬在姬松肩膀上发愁道:“您说这陛下怎么回事啊,不在他那皇宫里待着,怎么跑出来祸害咱家来了。” 说完就拉着姬松的肩膀不停摇晃,可见这段时间她也被祸害的不轻!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在皇帝眼里,这天下都是他的,那么这姬府也就和自己家没什么区别了! 本来她在家是有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怀着孕,别提多舒坦了。 但现在不行了,因为皇帝来了,她就不是家里最大的那个了。 反正就是各种别扭,各种不舒服。 就像家里来了个恶霸一样,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不行啊!” 姬松双手一摊,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本来这事要上书陛下的,我只是想等翻译完了再说的。” “但谁能想到陛下提前知道了,不好意思问我直接要,就耍起了无赖!” 然后看了看藏书楼的位置,小心道:“这会儿你夫君我还是躲远点的好,陛下正在气头上,搞不好要挨揍的!” 攸宁一听就更加萎靡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顿时让姬松有些心疼!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要想办法让陛下赶紧走,我是一天也受不了了。” 然后就威胁姬松道:“要是陛下一日不走,你就休想上我的床,哼!” 看着走远的攸宁,姬松一发狠! “这都什么事啊,反正本侯不伺候了,这老婆的床都上不去了,传出去能丢死个人!” 他转身来到藏书楼中,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完成老婆大人的任务,将皇帝赶出去。 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不行!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李纲拿出一册书本,这是刚翻译完成不久的,里面的内容是讲述西方历史的书籍! “为什么不行?历史不应该就是清楚明白的吗?阁下却要用几个字来描述一场伟大的的战役,这怎么能表述的清楚?” 韦德用蹩脚的汉语和李纲辩论着。 他继续说道:“我们不能这样,这样宏伟的画面就应该用更多的文字来描述,这才是对历史的尊重!” 李纲却说道:“那是因为你们国家这样的战争太少了。” “要知道,在一千年前,我们这片土地上就发生过多次百万人以上的战争。” “它对我们来说很平常,没必要浪费过多的笔墨,我们应该多多记录那些能够警醒后人的事迹,这才是箸史的用意所在!” …… 俩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但还都有自己的理由,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僵持起来! 李世民拿起李纲刚才扔在桌子上的书册翻阅起来! 看着上面如普通民间俚语般的语句,李世民也皱眉不已! 现在他终于知道当初李纲会看了一眼后,就不再看了! 这对于一个从小欣赏华夏优美语句的人来说,遇到这样毫无美感的文字,读起来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丑妇人一般! 不过在看过之后,李世民发现了一个优点,那就是不用思考和联想典故,就是一个刚识字的孩童都看得懂! 上面记载的是一个名叫亚历山大的帝王东征的事情! 好似时间比较久远的缘故,上面的时间不是很确定。 强忍着不适,拿起傍边的时间对照表,查看其在中国的时间。 “嗯,大约发生在战国末期和大秦建立的这段时间。” 李世民玩味起来,他想到,要是当这个被西方推崇为最伟大的帝王,在东征的路上没有病死。 当他越过西域茫茫沙海来到当时的大秦时,会发生什么? 他发现,每当阅读这些西方历史时,特别是东西方历史相互对照下品读时,他的思想就特别活跃。 以前想不通的事情,或者过往不是很明白的道理,竟然开始有了自己的理解! 还有双方先贤典籍上的论述,有时候竟然惊人的相似! 难道这就是殊途同归的道理? 他看着李纲等人和西方几个学者的辩论,不,应该称之为东西方思想的碰撞! 以前的一些事情在这样的碰撞中渐渐明白了! 他们虽然争的面红耳赤,但这何尝不是一种认可呢! 不然,以李纲等人的傲气,等闲之辈可入不了他们的眼,更何况是辩论! “我说你小子就是欠揍,没看你老师在哪都快打人了,还不去劝劝,却在这儿看热闹!” 看到姬松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就是欠打! 不声不响就干成这么大的事,别人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还真是将苟进行到底了! “理不辨不明,只有相互印证才能知道自身的不足,从而突破禁锢!” 姬松才不上当呢,他们现在就是为了各自的信念在争论,这是道统信念之争,自己瞎掺和什么? 李世民不可置否,他也就随便说说,这些事情他比姬松明白的多。 别看这些人文温文尔雅的,但一遇到道统信念之敌,狠起来比武将狠多了。 要是与武将信念不同,胜的一方也就最多在肉体上消灭你。 但文人不同,他们会将你的存在彻底在史书上掩盖! 别管你有多大的功绩,只要他们想,可能千百年后,你的存在只剩下只言片语! 更大的可能,还会被人抹黑,遗臭万年也不奇怪! 所以,这些事情外人还是置身事外的好,事情本身没有对错,只是认知世界的方式不同罢了! 姬松看到李世民继续看书了,这下急了! “陛下!您什么时候回宫啊!” 李世民没有搭理他,转身不去看他! 姬松舔着脸道:“您一天日理万机的,这几天都有人说您荒废政务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小子的门口得被他们砸了不可!” “没事,你家又不差这点,砸了正好换新的,这多好啊!” 李世民点点头,好似就是这样想的一样,理所当然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姬松吸一口凉气,牙酸的不行,这皇帝要是不要脸起来,别人还真没什么办法! 看着李世民一副我就是不走的样子,就知道这次不出血是不行了! 于是,姬松连忙将他拦住,心里虽然心疼的要命,但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减:“陛下您觉得这些书怎么样?” 李世民手中一顿,装作淡然道:“嗯,虽然翻译的狗屁不是,但还算有些价值!” 姬松恨不得一鞋底拍过去,还狗屁不是?还算有些价值? 既然不算什么,你待在我家不走怎么回事? 当然了,这话是不能说的,也就心里吐槽下罢了! “那是当然,这些哪能入的您的法眼啊!” “不过,既然这些对陛下还有点价值,小子就斗胆将其抄录一份,送到宫里供您消遣,您看……” 说道这里,姬松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就是您就别在我家待了,再待下去,家里非翻天不可。 您不是想要这些典籍吗,我送你了行不行? 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李世民一听,先是露出些许喜色,紧接着就是大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朕说清楚!朕富有四海,能差你这点东西?” 姬松闻言心里就想吃了祥一般,要不是顾虑眼前这位是皇帝,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说这话太他娘的气人了,你是富有四海,你是大唐皇帝。 但你有本事别来我家啊,现在你不光来了,还带了一堆人。 现在给我说你不在乎,要点脸吧您! 要是其他人,早他娘的关门放大黄了,还能让你在这儿大放厥词! 看到姬松扭曲的脸,李世民许是觉得自己说话有些伤人。 于是,缓了下说道:“不过既然是你的一点孝心,朕也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就当你娶攸宁时的聘礼了。” 说完就踹了姬松一脚,没好气道:“你真以为皇后认你妻子为女儿是说说而已?” “建康公主的封赏可不比朕的亲生女儿差,你就知足吧!” 姬松一脸懵逼,看着说的冠冕堂皇的皇帝,他还真以为当初忘了给宫里送聘礼! 但他娘的那价值近万贯的聘礼,是喂了狗了还是咋了? “赶紧滚蛋,这几日落下来不少事情,朕没功夫和你在这儿磨蹭!” 姬松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世民大摇大摆的回宫了。 看着还在争论的李纲几人,姬松欲哭无泪。 .......................... 皇帝走了,攸宁再次成为了好畤侯府说一无二的女主人,感觉整个空气都香甜了起来。 连带这姬松也舒坦了,当晚解锁了好几个姿势,导致早上起来的他精神有些萎靡。 三日后,皇帝就迫不及待地下旨了,顺带这还送来了不少老学究。 于是,争论的团队又扩大了不少,整个府里都能听到他们的争论声。 好畤侯姬松有大量珍贵的西方典籍,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来出去,导致这段时间来访的学子络绎不绝。 大家其实都很好奇西方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与中原又有什么区别。 正所谓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不是说他有多好,而是大家都喜欢看个稀奇。 众人大多盲目,从众之下,很快就会成为一种风潮。 姬松一看,得,这事悄悄进行不下去了。 能来到好畤侯府拜访的士子文人,都是有一定地位和名气的,一般人也不会妄自前来。 这些人也很大气,来之前都会带上不菲的谢礼,算是借阅的费用。 姬松不收还不行,你不收是不是看不起我? 知道你好畤侯家大业大,看不上这些,但你必须收下,本人从不欠人情,大唐的士子就是这么霸道。 无法之下,姬松将前院收拾出一块地方,以供这些学子读书之用。 这学子是满意了,但遭罪的却是姬松。 还没享受几日温柔乡的他,又被赶下床了。 这样的情况,最后连姬母都看不下了,直接说道:“刚走了皇帝,又来了这些人,都想干什么?把我姬氏当成什么了?” 然后就吩咐管家,说道:“你去收拾东西,我们会封地,这家是呆不下去了。” 姬松一听就急了,这叫什么事? 好好的一个家,被弄成这个样子,连家里的主人都住不下去。 于是,姬松怒了。 “老二!” “哎,俺在呢!” 刘老二赶紧跑过来。 姬松怒道:“一个个干什么吃的?没看家里都乱的不成样子了,你们还等什么?” 刘老二一脸懵逼,不知道侯爷发的哪门子疯? 最后还是郑礼再他耳旁小声说了几句,这才明白过来。 “侯爷?咱真这么干啊?不会出事吧?” 嗯,这话说的好啊,先确定目标,然后推卸责任,但你他娘的一脸兴奋是个什么意思? 姬松斜着撇了他一眼,阴声道:“怎么?现在本侯指不动你了?” 刘老二脸色一肃,郑重道:“保证给您般的漂漂亮亮的。” 然后对家里的亲兵道:“走,跟俺出去看看,那个王八羔子敢在我好畤侯府撒野,简直是翻了天还。” 正在前院看稀奇的众多士子,还在对这些西方的典籍进行批判,都说的头头是道的。 但你一边看的津津有味,一边鄙夷是个什么意思,还时不时地说好畤侯不务正业等等坏话。 亲兵们本来还对这些不知道怎么得罪侯爷的士子,抱有一些同情的心理。 但听到这些,立马就气炸了。 不用谁吩咐,上去就大拳头招呼上前,嘴里还喊道:“打死你个白眼狼,真他娘的端起饭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看老子打不死你。” 于是,在这位士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沙包大的拳头砸懵逼了。 旁边的人傻了,看着凶神恶煞的亲兵,朝着他们走来,有的人直接晕了过去。 “呸,什么玩意儿!” 亲兵们可不管这些,凡事反抗的都被打了一顿。 但大家多少知道分寸,侯爷只是嫌这些人太烦了,将侯府弄得乌烟瘴气的,也没想将他们怎么样。 所以下手都有分寸,至多也就皮肉伤。 于是,在哭爹喊娘声中,都被扔出了侯府门外,机灵点的撒丫子就跑,生怕被追到。 很快,刚刚还热闹异常的前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黄失踪了!! 隆冬腊月,大雪在终于停了下来,这让众人都松了口气! 要是大雪一直下着,作为皇帝说不定还得下罪己诏,以安天下人之心。 虽然姬松觉得这一点屁用都没有,但还是想看看皇帝背黑锅的憋屈样! 好畤侯府在士子被赶出去后,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但同时好畤侯府或者说姬松的名字能臭大街了。 不过姬松不在乎,他又不准备造反,要那么好的名声干嘛? 再者说了,就凭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还不能将他怎么样! 姬母带着怀孕的攸宁回封地了,她们本来就想回去,长安太过吵闹,不是安心养胎的地方。 这次的事情不过一个由头而已,正好回庄子上看看。 走的时候还将长安最好的稳婆给绑走了。 人家听说是给什么侯爷家的夫人接生,还不怎么情愿。 但郑礼就是好相与的? 别看他在姬松面前唯唯诺诺的,但在外面别提多威风了。 二话不说,直接就让人给绑到庄子上了,等接生了才能回去。 不过好畤侯府也不欺负你,钱财是给的足足的。 姬松没有跟着回去,而是留在了长安。 倒不是他不想跟着,毕竟前世今生第一个孩子,他想参与其的所有过程。 但姬母却烦了,二话不说就将他留在了长安。 还美其名曰:看家! 姬松一下就懵了,看家?那是大黄的看家本领好不好? 也许是自家媳妇看他可怜,走之前来到姬松跟前! 就在姬松以为她要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时,但下一句就让他明白自己想多了。 “我和婆婆去庄子上,你好好看家,要是我种的那些花出了问题,看我怎么治你!哼!” 看着远去的马车,姬松张大嘴巴,愣是没说出话来! 对着正对马车欢快摇尾巴的大黄,上去就是一巴掌。 “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让你减肥嘛,至于苦大仇深的吗?” 大黄无辜地看了自家无良主人一眼,干脆躺在地上装死。 “嘿!” 姬是这下都被他气笑了,没好气道:“别以为管你的人走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没门!” 然后对郑礼吩咐道:“今后少给他喂东西,好不容易瘦下来,别又给吃回去了!” 郑礼苦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姬松想了下,感觉还是不太保险,就让人给大黄量身定做了一个笼头,每次吃过后就给戴上。 于是,第二天长安街头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一只长相神骏的大黄狗,戴着牛马才戴的笼头,在大街上嗅嗅这个,闻闻那个。 但只要有人给他喂食,或者想要解开笼头,都会被好畤侯家的下人阻止! 经过一番解释,大家才知道这是人家主人专门戴上去的,就是担心大黄被吃出毛病! 虽然长安百姓很同情大黄,认为胖胖的大黄最讨人喜欢的。 不能放开吃东西了,这件事让大黄很伤心,从外面回来就跑到自家主人身边。 姬松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就这么睁着水汪汪的大狗眼看着姬松! 好几次都心软了,但想到肥胖的后果,还是狠下心不搭理它。 笼头是他专门设计的,全部在它身上绑着,要是普通的东西,以大黄的聪明,早就给弄掉了。 大黄看到装可怜不管用,就准备用强,但还不等它有所动作,就被姬松提拎着关在了门外! 想要叫几声,嘴却被束缚着,只能呜咽几声表示不满! 回到自己的狗窝,平躺下,尽量减少动作,不然会更饿…… 姬松早晨起来刚活动完筋骨,就看到郑礼急忙忙跑来! “侯爷不好了…”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本侯好的很,你好好说话,什么事这么着急?” 郑礼也顾不得许多,急道:“大黄不见了!” 姬松一楞,无语道:“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没事,晚上就回来了!” 姬松对大黄还是有信心的,别看平时挺温顺的,一旦真的惹怒的它,转身就一只能吃人的猛兽! 有次进山打猎,就遇到一只猛虎,本以为要被吓尿的大黄,瞬间就扑了上去! 就这样,一只原本震慑山林的百兽之王,差点就被大黄给秒了。 从那次之后,只要是家里人,就没有敢小瞧大黄的。 因此,对大黄的突然不见了,姬松不是很上心! 郑礼有些纠结,最后还是说道:“不是,关键是大黄从后院墙上出去的。” “什么?” 姬松一下就叫了起来,不可思议道:“你确定是从墙上有的,而不是走的大门?” 也难怪姬吃惊,实在是不合常理啊! 大黄在家什么地位大家都知道,进出侯府都是走的前门,什么时候用翻墙了? 郑礼没说的是,上次大黄‘离家出走’就是跳墙走的。 这次还是这样,搞不好大黄又离家出走了也不一定! “找!立即去找,就是把长安翻个个也要把它给我找出来,反了天还,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它。” 好畤侯府上的动作,不到半天全长安都知道了,稍一打听就知道大黄又‘离家出走’了。 上次是被‘恶婆娘’虐待,这次不知道又是为什么? 直到这时,就有人将前几天见到大黄被戴笼头的事说了出来,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于是,众人一商量,谁找到大黄都不要告诉他主人,先藏起来再说! 这倒不是他们对大黄有什么想法,而是想给它主人一个教训,别整日里欺负咱们长安的‘神犬’! 姬松坐在好畤侯府门前长吁短叹,郑礼在一旁劝着! “你说大黄怎么就没一点消息了呢,不应该啊,它不可能跑多远的。” “三天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合常理啊!” 他站起来说道:“走,你带本侯去看看它翻墙的地方,我就不信了!” 来到后院一处高墙,姬看了下,足足有一丈多高,但这对大黄来说不算什么,一个纵跳的事,这点难不倒大黄。 “侯爷你看!” 姬松看去,墙上有着几个爪印,一看就是大黄的,姬再熟悉不过了! 但是…… 姬松上前用手掌丈量了下两组爪印的距离,然后看向地面……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误会! 顺着爪印,姬松来到了一处靠近墙边的水池边上。 后院的这处池子里的水是从外面引进来的,有一个进水口和一个出水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水,以免出现水质变坏的情况! 很快,姬松在出水口哪里发现了不对,在一处角落里他发现了几根狗毛! 得,没错了,这家伙简直成精了,竟然学会了声东击西,最后还给他来了一个暗度陈仓。 明着在最开始的那处墙上弄出痕迹,暗地里却从出水口跑了出去。 至于为什么多此一举…… 姬松看向老郑,问道:“你知道隔壁是谁家的?” 由于侯府的位置刚好在崇仁坊的最里面的边上,后院的后面就是隔壁的胜业坊,有着高大的坊墙阻隔,他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老郑想了想道:“要是记得不错的话,这家应该是朝廷赏赐给了谁!” “因为那段时间侯爷您在漠北,家里老夫人又病了,我等都警惕的很,特别是周边,更是严查暗访,这才知道的。” 姬松一楞,没听说啊,能被朝廷赏赐,必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但自己怎么没有一点消息? 他奇怪道:“你知道这家主人是谁吗?” 老郑摇摇头,说道:“这就不知道了,当初也想过探查,却发现有官兵守护,我们为了不给家里带来麻烦,也就没再打听!” 说道这里,老郑纳闷道:“侯爷您是怀疑大黄在这里?” 姬松点点头,说道:“不是怀疑,大黄必定留在这里,走,本侯倒要看看谁这么大本事,竟然能让大黄不回家?” 说完就带人出门,朝着隔壁走去! 看着一处小院,看起来只有两进的样子,在勋贵遍地的北区还真是少见! 要知道居住在这片区域的人,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或者皇亲国戚。 这些人不管是家里人口众多,或者是为了脸面,所居住的宅子都不小。 现在能在这里看见这么小的宅院,还真是稀奇! 姬松努嘴,示意敲门! “咚咚!” “谁啊?” 刚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询问,听着像是一中年妇人! 不过这道声音让姬松有些熟悉,好似再哪听过似的。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先把大黄找到先说。 “你们是……” 不到一会儿,大门打开一道缝隙,好似在观察他们一样! 当里面的人看到站在最前面的贵公子时,眼睛一下就睁的很大。 然后一声惊喜的喊叫声响起:“夫人,夫人你快来看啊,看谁来了!” 姬松看到里面妇人的模样时,就知道里面住的是谁了,难怪会被朝廷赐予宅子,她也确实够格。 但他心里却暗暗叫苦,这算哪门子事啊,躲都躲不及的人,自己竟然亲自送上门了? 就在他想要溜之大吉之时,一道略带霸气的声音传来! “姬松?” “哈,真巧啊!” 姬松能怎么办?只能无奈转身说道。 义成公主似笑非笑的看向姬松,好像在说:编,继续编啊! 叹口气,姬松上前抱拳施礼道:“姬松姬子毅,见过公主!” 义成公主眼中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笑道:“草原一别,侯爷却是风采依旧,前段时间侯爷成亲,让老身可谓是大开眼界。” “长安好畤侯的大名,老身算是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都是大家抬爱而已,子毅愧不敢当!” 义成公主的神色一顿,她听出来姬松的意思了,俩人说了一会儿,都是些客套话,就像两个陌生人一般。 身边的刘氏想说什么,却被义成公主拦住。 既然人家没有深交的意思,义成公主也就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了。 “不知侯爷来寒舍有何贵干?竟然亲自登门?” 姬松早已没有了耐心,他朝着门内喊道:“大黄,还不出来?” 看到里面没有动静,姬松却很笃定,怒道:“再不出来,今后就别回来了,反了天了还?” 就在义成公主想要阻拦时,大黄耷拉着着狗脑袋慢慢走了出来! 姬松上去就拽住他的耳朵骂道:“耷拉着脑袋想干什么?还委屈了你不成,跟谁学的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下次再跑就打断腿。” 大黄听到这话立马就不行了,用脑袋用力顶了姬松一下,就要马上跑,但落到姬松手中还能让他跑了? 大黄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来,上去就一把抓住他后颈的皮毛,让管家郑礼给他套上项圈。 义成公主在一旁看的有些心疼,自从那次和大黄见过之后,也不知怎么的,就特别喜爱这只听话懂事的大狗。 也许是缘分,大黄时不时地就过来找她,每次她都会给大黄最喜欢吃的食物,一来二去,一人一狗竟然熟悉了起来。 看到姬松竟然要给大黄上锁链,立马就不答应了。 “不行,你动下大黄试试?” 到底是做过草原可淳的人,身上的气势就是不一样,只是平时收敛了而已! 姬松一愣,但随即心中暗怒! 在草原放过她,甚至求皇帝留她一命,本以为她能收敛下,最后安度晚年,也不负她为汉族百姓做出的牺牲。 但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拿出在草原的作风,谁给你的胆子?真以为我姬松是吓大的? “继续,今日本侯看谁敢拦?” 姬松瞟了她一眼,让郑礼他们继续! “你..............” 义成公主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特别是姬松的无视,更是让她怒火中烧。 拉着大黄,姬松吩咐道:“回去就将出水口用铁栅栏堵住,要是再让大黄跑了,小心你们的狗腿。” 这是姬松很少的一次发脾气,身上那从万军中杀出来的气势,在众人眼中显露无遗! 这时大家才记起,这位可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武侯,别管平日里多么的平易近人,一旦触及底线,瞬间就是沙场修罗。 郑礼浑身一颤,连忙道:“老奴回去就般,回去一定好好看守大黄,不让他乱吃东西。” 姬松深深看了眼义成公主,然后头也不回地牵着大黄走了。 大黄临走之时,回头看了眼义成公主,但最后只能跟自家主人走了。 郑礼想说什么,本来就是一个误会,解释清楚就没事了,现在却弄成这样。 叹了口气,也带人走了,门口一时间只剩下了义成公主主仆二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的抱负… 姬松回府之后就将这件事忘的差不多了。 最后想想,自己和一个老妇人呕什么气,现在想起都有些好笑!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低头看到躺在地上耍无奈的大黄,就一阵好气。 没好气地踢了它一脚道:“滚一边去,下次再敢乱跑,你给额小心着!” 看到卖萌耍赖无用,就只能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狗窝。 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大黄,姬松只能狠下心不去看它。 倒不是姬松非要大黄减肥,实在是肥胖的后果太严重,不想大黄在这方面有问题! 眼看就要过年了,但姬松却暂时回不去,只能待在长安。 因为今年皇帝准备在除夕之夜大宴群臣,姬松理所当然的被邀请了。 本来是可以携带家属的,但攸宁怀孕不能去,姬母考虑到自家儿媳的身子,也就不怎么想去了。 反正除夕姬松这个家里的主心骨不在,那么她们自己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就回封地了,之前哪里都是她们熟悉的人。 眼看年关将近,姬松也没闲着,既然要去宫里面,自己作为皇帝的便宜女婿,不准备点礼物实在说不过去! 不能太俗套,体现不出自己的心意,也不能太华贵,虽然这样做心意到了,但怎么看都有种炫耀的意思! 过年嘛,就是图个喜庆,从这点出发,姬松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留就在姬松在家等着过年时,刘占和姚昶联袂开而来。 看到两个风尘仆仆的人,就知道他们没回家就过来了。 “你们也是的,刚回来就在家好好歇歇,能有什么事这么着急,都老大的人了还是这么急性子,什么时候才能稳重点?” 俩人听到姬松的话只是笑笑,都没放在心上,他们这么过来就是想表明一个态度而已! “侯爷你也知道我们是个什么性子,当年我姚昶在县令位子上一呆就是七八年,要不是您伸出援手,我早被赶回家种地了,那还有现在的灯风光?” 姚昶一脸庆幸,当年要是稍微有所犹豫,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地位了。 现在登州被朝廷划为港口之一,他们二人则是民政,商贸一起抓。 虽然现在还没有建成,但以登州的优异地理位置,成为明州那样的海贸城市是早晚得事。 原先从司农寺出去,心情还有些低落,但现在回想起来,顿时都看明白了。 寺农寺发展太快,甚至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要是不加控制和约束,早晚会被忌惮的。 现在他们能跳出来,虽然没有了以往的得心应手,但有些姬松帮忙,他们也算做的风生水起,今年更是被陛下特意叫回来述职,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刘占也是感慨良多,以前也他最是喜欢人事来往,不过随着地位提升,知道的越多,就越发谨慎!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姬松也就是说说而已,他们心里想什么,他自己心里门清,能这样他心里也高兴! 没什么好说的,喝酒! 酒过三巡,佳肴饱腹之后,三人就坐在凉亭中煮酒赏雪! 现在关中道路早已畅通,虽时有下雪,却没有了那黑云压城的紧迫感! 小雪簌簌飘落,沾染的整个后院一片白色,一支含苞待放的梅花更是在此时显出一丝活泼! 看到如此美景,姚昶心中一动,笑道:“早年听说侯爷作下一片首诗词,今日却是与之有些相合!” 刘占好似道:“哦!侯爷的诗词我都有收藏,应该没有写雪的啊!” 姚昶解释道:“你不知道并不稀奇,这也是我无意间听侯爷的一个学生说的。” 说完也不等刘占发问,就吟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刘占看着院中凌寒独立的花枝,竟然有些吃痴了。 全篇没有一个字来写梅花,但只要是听懂的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会浮现出,梅花在寒风飞雪中傲然独立的画面!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他浑身一阵,这是什么境界? 管他寒风凛冽,管他世事纷扰,我只管巍然不动,待尘埃落定,看着世间繁华,就算无人知晓,那又如何? “我等拜服!”俩人对姬松一礼,神色十分郑重! 姚昶激动道:“没想到侯爷竟然有如此的大胸襟,大胸怀,我姚昶必定用今后余生,造福万民,哪怕世人误我,谤我,也不该改初心。” “我刘占也是!” 姬松面色有些尴尬,这首词是当初在王玄策跟前显摆用的,不知道怎么被姚昶知道了,现在看样子好像误会了什么? “快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今后我们共勉就是了。” 刘占凝重道:“以前我还觉得侯爷有些……懒散。” 他说的时候明显有些尴尬,姬松翻个白眼,明说自己胸无大志,得过且过是了,懒散是个什么鬼? “但今日才知道侯爷的志向,我等今后定不会拖您的后腿。” “行了,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做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来日方长,我们携手共进!” 姚昶笑道:“不错,来日方长,今后有的是时间。”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突然都大笑了起来… 终于将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自己本就是个恋家的人,上辈子更是一个升斗小民,整日里为了生活奔波,能有什么大志向? 非要说有的话也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算不算? 也多亏他没将这事说出来,不然还不一定怎么鄙视他呢! 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带领姬氏崛起。 再有就是等造好了传船,就带人去美洲将那几样东西带回来,也算不枉费他重来一次。 现在看样子自己是没发去了,但只要有人去就行,等所有尘埃落定,就待带着攸宁,阿娘会回姬家庄子,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 至于李世民?他想了下,还是决定不管了,现在他威势越来越重,就是房杜这两个肱骨之臣,此时也小心翼翼的。 帝王的心思太复杂,不是自己能猜透的,还是躲的远远的好。 等书院建好,就去教书,只做一个纯粹的老师,教书育人,这才是他的抱负…… 第一百二十七章 疯狂的对联!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除夕当日,姬松就让人找来红色纸张。 没错,他要写对联,除夕没有贴对联这一项让他很不满意! 听着啪啪响的爆竹声,更是恨不得将火药给弄出来。 这个没有火药的时代,爆竹是真的‘爆竹’。 将截好的竹节放在火堆上烧,当烤到一定程度就会猛然裂开,发出响声。 古老传说每当这日就会有名名叫‘年’的凶兽出来作乱。 于是大家就用竹子裂开的声响吓退年兽,大家才能好好过年,这也是过年的来历! 不然没有把年兽吓跑,有又怎么能过个好年呢! 上联:民安国泰逢盛世。下联:风调雨顺颂华年。 横批是:喜迎新春! 姬松看着写好的对联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去,将这贴到大门两边的是门柱上。” 好畤侯府门前顿时热闹看起来,刘老二亲自上梯子去贴对联,管家郑礼在下面指挥! “向左一点!不是,是向左,你认不清左右还是怎么的?” “对,再向右一点,一点,你那么大动作干什么,简直笨死了!” 刘老二在上面听的满头黑线,但看到门口聚集的好多左邻右舍,最后只能暂时忍下。 “现在呢?” 他重新换了个位置,转头没好气地说道。 郑礼无视他的不满,左右看看,又进行了这一些调整。 留在刘老二快要发作的时候,这才满意道:“嗯,这下好了,行了,赶紧下来吧!” 看到他们忙完,门口的众人这才询问道:“我说郑管家,你们家这是干啥呢!没事贴它干嘛啊!” 郑礼回头一看,哟呵,老熟人了。 此人乃是隔壁户部左侍郎的管家,俩人也经常在一起打交道。 “你说这啊,我也不太懂,我家侯爷说新年要有新气象,写点吉利话,看着也舒服不是?” 对方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嗯,是有那么点意思,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说道忌讳的?” 郑礼一听就来了精神,这点他还真知道。 故作高深沉吟片刻,这才说道:“我家侯爷说了,首先要对仗工整,还要押韵,不能胡编乱造,有典故的当然更好。” “不过也没必要搞得晦涩难懂,只要寓意好就行,图个喜庆!” “受教了!” 对方对郑礼抱拳说道。 郑礼头昂的老高的,一副眼皮子窄的模样,有些骄傲道:“这些不过是我转述而已,都是我们家侯爷说的。” 但对方没有一点不耐,等他说完,还恭维了几句,这才离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很多人都看到了好畤侯府门前的对联,有熟人路过,看到郑礼在,就过来问问。 不到半天时间,在门前贴对联这件事很快就传了出去,还有人专门找姬松写对联,他一听也高兴,反正来者不惧! 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并且越传越离谱。 最后竟然传成,只要往门前贴了对联,天上的文曲星就会前来品读。 要是写得好,能得到他老人家的称赞,那么就会对这户人家的孩子进行祝福。 听说被祝福的孩子,都是读书的料。 这传言一出去,立马就引爆了整个长安城,家家户户都拿着裁剪好的红纸,去找有学问的读书人写对联。 说是学问越好的人,越有可能被文曲星注意到。 于是,长安凡事有点名气的读书人,都被‘光顾’了。 但毕竟僧多肉少,有需求的百姓实在太多,根本就顾不过来。 也不知道谁开了个头,太学里的学生竟然在太学门口摆摊写对联。 但不是免费的,三文钱一副对联,纸张自带。 开始还有些故作矜持的读书人不愿给这些泥腿子写对联,但看到有利可图,立马就将矜持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些商人为了得到好的对联,更是高价收购。 谁要是能得到好畤侯亲手写的对联,他就出十贯购买。 “你说有人出十贯去购买那小子的对联?” 当李世民听到要个消息时,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身边宫女连忙上前擦拭,却被李世民一把夺过来,随便擦了下。 陈寿苦笑道:“回陛下,现在外面人都这么说,只要谁将好畤侯的亲笔对联卖给他,就真有人收购,好畤侯听说后,就没有再写过了。” 李世民嫉妒道:“那岂不是要一字千金?” 十贯就是一万枚铜钱,说是一字千金也不为过! “谁说不是呢,现在外面人都抢疯了。” 李世民站起来越想越不得劲,自己的字写的也不算差,他们宁愿去掏十贯要那小子的字,也没有人来求他写字,简直岂有此理! “去,让那小子给朕写上百十幅对联,要是写不完今晚就在大殿上写。” 心想:要是真写上百十幅,那今晚的花费就有着落了。 当然了,话绝对不能这么说,谁让皇宫里门户多呢,怎么着也得每个大门上贴上一幅吧! 对,真朕就是怎么想的,朕富有四海,岂会如此小气? 陈寿去了好畤侯府,但让陈寿意外的是,好畤侯府的管家郑礼就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后,立马就迎了上来,就想像专门等他一般。 “您请进,侯爷在里面等您呢!” 说完也不给陈寿发问的机会,直接就走了进去。 压下心中疑惑他也就跟了上去,他奉皇名而来,倒是要看看姬松耍的什么把戏! 反正等会说什么也得要足至少一百份,不然这事不算完。 来到前院凉亭,还没走到,他就看到凉亭四周挂满了刚写完的对联。 陈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都不用数,就知道这里的对联就算没有百幅也差不离。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想敲打下姬松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还不等他发问,姬松头也不抬的说道:“来了就先坐,本侯马上就完了。” 陈寿一脸铁青地坐下来喝茶,此时就是再好的茶叶,他也嚼之无味。 “好了!” 姬松收起毛笔,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手腕,对陈寿笑道:“本侯听说宫里还没有贴对联,就自作主张多写了几份,你回去的时候给陛下戴带上,算是本侯的一点心意!” 然后故作疑惑道:“你来这里可是陛下有事吩咐?” 第一百二十八章 坑货老薛 “你来这里,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姬松略带疑惑地说道。 陈寿张了张嘴巴,看着满亭子的对联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陛下什么心思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很显然,陛下的打算落空了。 “没…没事!咱家就是听闻侯爷的对联一幅难求,就想着讨来一幅,没想到侯爷还挂念着陛下娘娘。” 然后看着上百幅对联,用商量的语气说道:“那咱家就替陛下带回去?” 姬松满脸笑意,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就好像陈寿能收下这些对联是多么高兴一般! 陈寿来时趾高气昂,走时满心失落。 但这些可不关姬松什么事,等到陈寿离去,他才舒了口气! 当他知道有人花十贯收他的对联时,就感觉到了不妙。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就他那小心眼的性子,非得整治自己一番不可。 于是,他准备先发制人,马不停蹄地连续写了一百余幅对联,就是等着皇帝发招呢! 除了这个,只要是和姬氏关系好的勋贵人家,都送去了一幅,就是想堵住这人的嘴,不然这事后面绝对没完! 别以为这些人有多大度,小心眼的人多了去了,先堵住再说。 毕竟拿人手短,后面就算皇帝想整自己,他们就算不帮忙,也不能落井下石吧? 做完这些事,一看天时,发现已经快天黑了。 他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穿戴好朝服,今晚是皇帝大宴群臣,还是正式一点的好,别又给人抓了把柄! 他现在越来越感觉到了来自各方的恶意,只要自己稍微出错,就有人弹劾,上次就是如此! 虽然没什么用,但就怕三人成虎,说的多了,不一定那天就成了。 这是积毁销骨的手段啊,看来某些人已经快容不下自己了。 这些年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硬是将姬氏带成了大唐顶级的家族。 虽然底蕴还稍有欠缺,但各方人脉被自己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使得对姬氏有想法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却改换了方式,想从名声上让自己先臭了,然后再找机会干掉自己。 自己拿出来的那些东西,那一样不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东西? 印刷术已经被有心人知道了,他们的人就将朝堂渗漏的和筛子一样,真想要知道什么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能查到印刷术,那么印刷术怎么来的,很快也就知道了。 好畤侯姬松,这个一直都显得无害的少年,这才引发了他们的重视! 从发家开始,一直到大婚,一件件和姬松相关的情报摆在了众人眼前。 当他们看到一个少年是如何将一个破败的家族,带到如此高度的之后,都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待事情被再三确认后,都觉的心里发毛,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啊! 此子不能留! 这是他们商议的结果,但怎么实施却难倒了众人。 这时他们才发现,这姬松简直就是个浑身带刺的刺猬,让人无处下手。 简单直接点的,就是武力解决。 但看看姬松在当年渭水之战,和漠北之战后,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特别是知道姬氏还有一支战力惊人的私兵时,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要是不能一击成功,那么他们将会得到姬氏疯狂的暴富吧,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于是就有了他们在朝堂上攻击自己的事情。 现在皇帝和世家基本上已经到了快要撕破脸的地步。 他们不好直接朝皇帝施压,但姬松这个皇家的搅屎棍,就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不大不小,还是皇帝的软肋,虽然有些危险,但总比直接对上皇帝好吧! 姬松敢说,今晚宴会上必定不会平静,自己还是做好准备的好。 天刚黑,姬松就出发了,他这次是以皇帝便宜女婿的身份去参加宴会的,得提前过去等候吩咐! 他没带什么人,只有大牛跟着。 来到朱雀门前,此时朱雀门早已大开,不时有官员或者皇亲国戚携着正妻前来。 今日本来是要带亲属的,但攸宁那个样子确实不方便,今晚又是人多眼杂的,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皇帝在太极殿宴请众臣,长孙则在后宫招待女眷,各司其职! 姬松来的不算早,但也不算晚,人还不是很多。 “松哥儿!” 就在他想要进去时,却被人叫住了。 回头一看原来是老薛,看他容光焕发的样子,姬松就一阵叹息! 没好气道:“怎么没带哪位自个来了?” 姬松说的那位就是杜氏,她们的事姬松在老杜病好后就给他们说过情。 老杜当日的表情很丰富,他实在没想到自家守寡的妹妹,竟然和一个莽汉给‘勾搭’上了,这哪里说理去? 他杜家一直都是诗书传家,妹妹虽然早年守寡,但好歹也是满腹诗书,说句才女也不为过,怎么就看上这憨货了呢! 实在想不通的他,就去问了妹妹,没想到杜氏还真对那货有意思,还说一切任凭哥哥做主! 老杜差点喷一口老血,我做主?我做主个屁啊! 你们都郎有情妾有意了,自己要是反对,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不过想要在一起也行,但杜家的脸面不能丢,其中一条就是要求老薛能毫无差错的通读论语。 这要求就是姬松都听傻眼了,以他对老薛的了解,让他读书还不如杀了他来的干脆! 但让姬松更傻眼的是,这憨货竟然一口答应了,答应了……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其他两条还好,无非就是聘礼和宅子的事,这几年有姬松帮衬,老薛这点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要命的也就读书这一条。 老薛答应的是痛快,但他你娘苦的是他姬松啊! 事情第二天,这货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本《论语》,张口就要姬松教他读书。 还威胁他说,要是姬松不帮他这个哥哥,就撞死在他面前。 姬松无语问苍天,当初怎么就认了这么个兄弟? 要是时间可以重来,就是饿死,冻死,也要离这个憨货远点。 这就是个倒霉催的,谁沾上谁倒霉。 但现在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姬松的快乐! 当真正教这货读书后,就知道为什么有教书先生会被学生气的自杀了。 这货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是打死不开窍的那种。 最后硬是把姬松逼的将后世的汉语拼音给整了出来。 整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让他将拼音学会了。 姬松为了省事,更是将《论语》抄了一遍,还用拼音做了注解,这才将这玩意儿打发走。 为了让他理解,还让他去学堂和启蒙的学子一起读书。 老薛有一点就比较好,那就是不怕丢人,硬是能拉着八九岁的孩童问问题的狠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大半年时间,终于功德圆满。 前段时间拉着姬松去杜府,当着老杜的面将《论语》通读了一遍,硬是将老杜搞得无话可说,算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他们已经定了日子,媒人就是姬母,等到开春之后就成亲! 通过这件事,让姬松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千万别小看爱情的力量。 特别是一个憨货的爱情观,你是无法理解的,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老薛听到姬松的话,憨笑地挠挠头,说道:“这不是还没成亲嘛,我那大舅哥看的严的很,我们都三天没脸面了。” 说完还有些失落道:“我们平常约会的那处墙院都被加高了。” 姬松听的花牙子疼,就想问一句:你们这样就不怕被老杜打断腿? 难怪前几天看到老杜对自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原来根子在这啊! “您慢走,我有事先进去了。” 对着老薛一抱拳,姬松转身就走,离这货远点,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 “哼!一丘之貉!” 但到底是晚了,谁能想到老杜就巧的刚好看到他俩呢! 薛万彻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上去就是大舅哥,大舅哥的叫着,完全不顾脸已经黑的像锅底的老杜。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强忍着笑意,谁能想到老杜的妹妹竟然嫁给了薛万彻这个莽汉? 以老杜现在的地位和权势,想攀上这门亲事的人大有人在。 寡妇怎么了? 那可是大唐宰相的妹妹啊,别说还不到三十,就是再大一点也无所谓! 但这些人愣是没有人提亲成功,倒不是老杜不想,而是人家杜氏根本就看不上。 也不知道这薛万彻给杜氏灌了什么迷魂汤,硬是非他不嫁,把老杜都气的都耍无奈了。 至于薛万彻,大家更是意外! 谁能想到平常一个读书就犯晕的莽夫,竟然真的将一本《论语》给学会了。 看着没脸没皮的憨货,老杜简直就想腌面而逃,太他娘的丢人了。 赶着没人注意的功夫,姬松早就溜之大吉。 要是被老杜逮住,恐怕又是一顿说教。 进入朱雀门,惊讶地发现皇宫里到处张灯结彩,这和皇帝一向节俭的作风不符啊! 不对! 姬松肃然一惊! 这里面绝对有事,任何人的变化都是循序渐进的,不可能一下子就由极简入极奢。 除非…除非他是故意的! 看到身后已经黑脸的老魏,姬松突然放松下来。 有这么个‘人镜’在这儿,关自己什么事?自有人顶上去,自己待在后面看热闹就行! 他‘忧心忡忡’地来到老魏跟前,指着灯火辉煌的皇宫,‘担忧’道:“唉!” 他叹口气,神色有些失望,喃喃道:“这朝廷才有几个余钱,山东的百姓还处于饥饿当中,我们却在这歌舞升平,饮酒作乐。” 然后捂住胸口,痛惜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本侯决定了,回家就将多余的粮食捐给朝廷,不然本侯之心难安啊!” 说完也不理老魏是个什么心情,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太极殿走去! 等绕过大门,他立马趴在门缝朝老魏看去。 只见他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变川剧呢! 不对,现在还没有川剧! 看到这一幕,他才从被皇帝拿走上百对联的事情中走出来。 对他来说,那哪里是对联啊,那就是上千贯的铜钱啊,想想就觉得心疼! 想到等会能看到皇帝被老魏逼迫的样子,他就一阵开心! 哼着‘小蜜蜂’姬松脚步轻快地蹦了起来! 沿途所见之人,都离他远远的,就是不知道一向稳重的好畤侯今日怎么了? 先去了后殿,但很快就被平阳赶了出来,让他去前殿安排众人入席。 “你们就没有提前做好方案?现在让我去安排?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听到平阳的安排他差点没跳起来,坑人也不是这样坑的啊!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今日来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让自己去安排他们的座位,就不担心自己被打死? 同时他也明白了以前每次宴会都会以全武行结束。 这他娘的分明就是故意的,要是再往深点想,这是不是皇帝专门这样安排的? 行了,姬松不敢想了! 皇帝的心思太难揣测,自己还管好自己就行。 看到姬松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就知道他看穿了这里面的门道,想要坑他看来还得想想其他办法。 反正姬松是打定了主意,不管你说的天花乱坠,自己就是不答应。 等会儿要是安排的不合哪位大佬心意,今晚自己还想囫囵回去? 平阳岂是好相与的?一看常规办法是不行了,就只能来硬的了。 本来今晚是她来安排的,但自己什么本事自己知道,想要万无一失基本不可能,但今晚的事很重要,不能有半点闪失。 自己不行那就找能行的人就是了,正好,姬松就是她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 一,他算是半个皇家人,做主家不算过分。 二,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因为她能想到的人中只有姬松有这个本事,要是他都不行的话,她还真没什么办法了。 “本宫听说你的对联竟然一字千金?是不是有这事?”平阳说的若无其事,但姬松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硬着头皮回到:“其实没那么贵,也就一字几百文而已!” 说着还担心平阳不了解似的,用小拇指掐了一点点,表示不多。 “而已?” 平阳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吃惊道:“竟然陛下的都贵?哎呀,你是知道的,陛下的心眼可..........” 说完也等了个小拇指。 第一百三十章 煽风点火 “嘘....” 姬松连忙阻止平阳再说下去,还左右看看有没有听到。 果然,平阳就是平阳,这话是能当着我面说的吗? 苦笑了下,说道:“说吧,您到底想怎么样?” 这是将自己拿捏住了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就是你帮我的忙,我去替你说几句好话,不然就等着瞧吧! 他娘的皇家就没一个好人,自己就是自作自受,现在想下船都晚了,早知道这么坑自己,当初就不救她了,到底是何苦来哉! 听到姬松松口,平阳立马眉开眼笑,拍了拍姬松的后脑勺,笑道:“这才乖嘛,放心,只要差不多就行了,要是有人敢撒泼,就让他来找本宫。” 翻个白眼,姬松都无力去吐槽了,找你?要是到时候能找到你的人,我名字倒过来写。 “还有事吗?没事我去忙了。”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就转身出去了。 他是半点都不想在她跟前待了,要是再来几次,自己非折寿不可。 “切!长本事了啊?敢给本宫甩脸子了?” 平阳听到姬松的话顿时炸毛了,但姬松就没有停下的意思,等平阳反应过来,早找不到他人影了。 来到前殿,此时众人基本上都到齐了,但乱糟糟的,几人成群地围在一起说话。 平日里神气十足的殿前御史,此时就像没气的鹌鹑,早就不知道跑那里去了。 都他娘的事聪明人,就自己是傻子,姬松瞬间就脸黑了。 李孝恭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敢调戏宫女?鄙视之。 程咬金就是个祸害,还没开宴呢,自己桌前的美食就已经一片狼藉,酒更是半滴不剩。 李靖老神在在地坐在哪闭目养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神棍呢。 老师李纲和萧瑀、孔颖达等人围在一起对不知道说什么,但瞟向宫女上半身的目光算什么?呸,不要脸! 不过姬松还是顺着他们目光看了过去,嗯,体态婀娜,比例合理,不错,不错! 姬松叫来宦官,再他耳旁说了几句,那宦官一脸惊讶,但看到姬松点头,最后还是一脸纠结地走了。 姬松首先来到已经醉眼朦胧的李孝恭跟前,笑嘻嘻道:“小侄见过王爷!” 李孝恭睁开眼睛,看到是姬松,立马大喜,说着就要拉他去喝酒。 姬松连忙推脱道:“不行啊,小子还有事,可不敢喝醉了。” 就在李孝恭失望之际,姬松又说道:“不过刚才卢国公说.............” 姬松一脸纠结,一副想说又不能说的样子,让李孝恭抓狂。 在李孝恭一再要求下,姬松才在他耳旁说了几句。 “程匹夫可敢与老夫拼酒?” 李孝恭一声大喝,顿时将整个大殿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程咬金也是半醉不醒的样子,听到有人叫他,还是一副很不客气的语气,立马就顶了过去。 这下可捅马蜂窝了,程咬金一方有老薛,柴绍,张亮,尉迟几人。 李孝恭一方有几位王爷和郡王,都是沙场上的悍将,一言不合就开始相互攻击,最后在姬松穿插引线下,就变成了拼酒。 不一会儿,几坛马尿下肚,一个个都东倒西歪了。 这酒当然不是平常的酒,这些可都是他给皇帝进贡的烈酒,几碗下肚,管你是马上悍将,还是酒中知己,都是一戳就倒的熊样儿。 刚才他就是让人悄悄将他们几人的酒换成了烈酒,这下全都倒了。 姬松给宦官使个眼色,立马就有人过来将他们几个搀扶出去。 等几个酒中败类全都出去了,整个大殿瞬间就顺眼了很多,最重要的是,空出来了好多位置。 姬松哼着小曲吩咐侍女宦官们将座位重新调整了一下,他是按照官职大小排列的。 没了那几个刺头,大家虽然多少有点意见,但都还算识大体,嘴里嘟囔几句,也就没在说什么。 李靖全程都看在眼里,看着姬松是如何煽风点火,又是如何挑拨离间,最后是如何让他们主动入瓮的。 这些在姬松做来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就算就醒了,也只会意外自己喝大了,和另几个人起来冲突。 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大事,最重要的是,两家还是两败俱伤,过后都不会多想。 他越想越觉得这小子邪门,简直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上。 姬松可不知道有人这么想他,不过就算知道了,只会嗤之以鼻,不过是些后世的酒场常规操作而已,大惊小怪的。 没了几个祸害,又让人将一片狼藉的桌案收拾了下,再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姬松不敢耽搁,又重新查看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 吉时已到,李世民携带长孙已经走到了殿外。 但让众人惊讶的是,在他俩中间还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那一身醒目的龙袍,让方才还有些醉意的人惊的一身冷汗。 “吾等拜见太上皇,陛下,皇后娘娘!” 能坐在这里的酒没有一个傻子,很快就反应了上来。 有些较为敏锐的官员更是觉得今晚有事发生,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此时没有喝醉的人,更是恨不得刚才抬下去的几人就有自己,这他娘的太坑人,让太上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这叫什么事啊! 更有的人看向姬松的目光充满的幽怨,好似再说,你为什么刚才不把老夫也灌醉了。 姬松满脸无辜,关键这事自己也不知道啊! 李世民看向坐席,都让他意外的是,竟然没有看到几位王爷郡王和那几个铁杆亲信。 陈寿在皇帝耳边说了句,李世民这才恍然大悟,看向姬松的目光极为不善。 平阳却悄悄地朝姬松竖个大拇指,表示干的不错! 李渊在帝后的搀扶下来到中间的位置上坐下,李世民和长孙则分两边坐下。 “平身!” “谢太上皇!” 这个时候就是考验情商的时候了,大唐始终还是以孝治国的,不管事实怎么样,这个大方针是不能有丝毫偏差的。 李渊在这个时候他就是最大的,皇帝也只能作为陪衬,这也是当初 到了那个地步,李世民也就将太上皇圈禁了,其他的更是丝毫不差。 要是真的将李渊怎么样了,那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只要还有点坚持的士大夫,绝对不会为一个弑父的皇帝效力,这是信念问题。 众人起身,都安分地坐回座位,一时间整个大殿安静的有些吓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全都懵了… “几年不见,朕能认识的老臣已经看不到几个了!” 李渊的话让李世民脸色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下面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注意到。 李渊也许就是这么一说,但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啊! 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嫌皇帝太狠了?还是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咳咳!”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李世明出声咳嗽了几下,将众人的注意集中到自己身上。 “今日乃是除夕之夜,朕将诸位叫来也是想和大家同乐,大家都不比拘束!” 李渊许是也感觉到了不对,勉强笑道:“朕也是有感而发,大家不必在意,今夜无有君臣,只有情意,另外…” 就在大家以为他已经说完的时候,李渊话音一转。 “另外朕有一件是要宣布!” “哗…” 下面一阵喧哗,都是心里发毛,这太上皇想干嘛? 不过有人看到皇帝并无什么反应,甚至还很高兴的样子,这让他们的心安了下来。 李渊踉跄地站了起来,李世民和长孙连忙就要上去搀扶,却被李渊阻止。 他环顾下面人群,说道:“皇帝?” 李世民连忙上前道:“儿臣在!” 李渊抓住李世民的手腕,俩人同时站在丹陛之上,这是全大唐最具权势的俩人。 长孙无忌神情紧张,他知道今晚必定有大事发生,就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大唐内外靖平,无有外患,正式大展拳脚的时候,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房杜二人凝重地看着上面俩人,心中满是疑惑,不知道太上皇和皇帝到底要说什么事?竟然在今晚这样的日子宣布? 李渊神色有些感慨,好似在回忆什么,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朕前些日子意外听到有人说我儿世民得位不正,是弑兄囚父所得?” “哗…” 这下众人全都炸锅了,太上皇想干什么? “陛下…” 有人想要劝谏,这些事绝对不能说,好不容易才平息的事情,不能再起波澜了,大唐也经不起折腾了。 “让朕说完!” 李渊大手一挥,自有一股气势,到底是做过皇帝的,还是开国皇帝,众人被其所摄,竟不能言! “朕知道你们是在想什么?” “但朕想说的是,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传言,是有心人想颠覆我大唐的阴谋!其心可诛,其人可杀!” 李渊此时表现的很愤怒,就像是真的被冤枉了一般! 姬松明白了,他终于知道今晚为什么回真呢隆重了。 他看向平阳,平阳好似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姬松轻舒了口气。 要是他猜的不错,李世民应该对李渊说了些什么,这才导致今晚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说道了什么程度? 果不其然,只听李渊继续说道:“朕可以告诉你们,建成绝不是世民所杀,甚至朕可以告诉你们,建成的妻儿一直都活着!” “什么?这怎么可能?” 众人全都被这个猛料给震的五荤七素,都傻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为皇帝站台吗? 听到这话有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喃喃道:“难怪没人见过他们的尸体,还以为…不对!” 李纲猛然看向皇帝,太子妻儿没事,那么太子建成呢? 他会不会也…… 他又看向姬松,他知道当年的是自己的这个学生也参与其中,他必然知道一些事情。 姬松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李纲踉跄倒退几步,姬松连忙扶住他。 “老师您没事吧!” 李纲没有管他,而是急步走到中间,朝李渊问道:“您说的都是…真的?”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件事太重要了。 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更是对李世民爱理不理的。 但如果太子建成没死,那么这算什么? 李纲能想到,其他人也不是傻子,能让太上皇给皇帝背书,这里面要是没有惊天的变故,是绝对不可能的。 虽然李渊没有提李建成半个字,但这里面的含义太多了,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那位呢?” 李纲问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都眼巴巴的看着李渊,想要得到确认。 李渊沉默片刻,说道:“他很好,时机到了自然会见面的。” 话头一转,他好似不愿再这个事上多说。 “真今日来的目的就像想要告诉大家,世民是朕亲自选的皇帝,也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 “至于建成,拟旨!” “臣来拟旨!” 魏征突然上前说道。 这时众人才发现魏征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却揽下这个差事,可见他绝对是之情人。 “大唐开国皇帝召曰:太子建成,心忧国事,积劳成疾,与玄武门之变中不能实事,今下召,废除其太子之位,其子嗣等皆贬为庶民,革除皇室宗谱,钦此!” 众人先是一楞,随后大礼拜倒在地,大声呼道:“吾等谨遵上命!” 这道旨意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从法律上确认李建成的地位。 就算他还活着,也不具备那登基为帝的基础。 其子嗣更是被剥夺皇室身份,开格出宗谱,今后只不过是大唐之下的一个普通百姓而已。 并且这道旨意是由太上皇李渊发出的,更是在法理上确定了他的正统性。 而李世民,则完全走出了当年玄武门之变的阴影,由太上皇确认了他的正统性。 今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在皇位的正统性来攻击李世民。 这为今后大唐的皇位传递,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至于李建成,此时就算有想法的大臣,或者当年李建成的绝对拥护者,现在也没有了任何理由。 姬松叹了口气,这件事一直是悬在大唐皇位传递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现在终于在今日落下了帷幕。 这件事没有比李渊宣布更合适了。 第一,他是大唐的开国皇帝,他明确了李世民皇位的正统性。 第二,他将李建成的子嗣全部开革出皇室宗谱,这也说明李建成一脉彻底和皇位无缘了。 姬松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于李渊来说是痛苦的,但这样却是最好的办法。 事情到了这一步,宴会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不过这件事的影响,绝不仅仅是这些,姬松相信,当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会在大唐引发多么大的轰动! “不过,有些人可能很失望吧!”姬松咧嘴一笑。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奔回乡 姬松出了太极宫,带着大牛连长安的府邸都没回,只是叫人通知一声就走北面的玄武门出城了。 本来按照规定,日落之后是不能开城门的,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不,姬松被守门的将士连同红泪大牛,用吊兰给吊上了城墙,随后又被吊下去。 至始至终俩人都没有说开城门的事,事实就是确实没有开城门。 至于姬松是怎么出城的?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听说好畤侯家的狗会打洞,应该从狗洞钻出去的吧? 经过今晚的事,长安城是彻底待不住了,等事情传播出去,必定又是一阵风起云涌,自己还是不参合的好。 李世民既然选择这个时候,将消息告诉李渊必然有其道理。 说不定还有什么谋权呢,自己怎么敢往上凑? 再者说了,自家媳妇还怀孕着呢,没事在家陪陪她等孩子出世不香吗?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火热非常,前世今生第一次有孩子,心里既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惶恐! 如果说之前自己淡然和随遇而安,那么从今开始,他要为即将出世的孩子打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快马加鞭,红泪的速度再次提升,好似也知道主人的急切之情! 让姬松意外的事,刚走到半道上,就被拦住了。 “大黄?” 这破狗怎么也跑出来了?看着有些委屈的大黄,姬松尴尬地笑了笑。 他确实把大黄给忘了,不过既然出来了,那就一起走吧! 于是,在寒冬凌冽的极度黑暗中,两人两马一狗,在白雪的微光下极速前行! 由于老夫人和少夫人回家,庄子上的侯府护卫也做了些调整。 大牛跟着侯爷,刘老二则回到了庄子。 刚巡查一遍侯府安全后,就来到门房,准备喝点酒去去寒气。 门房内还有几个亲兵,今晚刚好他们值守。 几杯酒下肚,瞬间就一股热气升腾而起! “唉!” 刘老二叹口气又喝了杯酒,说道:“你说侯爷也是,大过年的留老夫人和少夫人在家,自个却跑去皇宫了。” “搞得大家都无精打采的,没有半点精气神,要我说啊,这家里要是没有侯爷还是不行啊!” 其他人也是附和道:“这话老二说的对,侯爷不在就像没了主心骨一样,干什么都没力气。” “不错,还有大黄,虽然经常惹少夫人生气,但没有它,家里显得冷清了不少。” 几人又说了会话,刘老二就准备再巡视一遍,侯爷不在,自己可不敢大意! “你们也别喝了,要是被我发现谁喝醉了,就等着家法吧!”临走时叮嘱道。 “行了,赶快去吧,他娘的里面太热了,我们都出去站着,不然一会儿非睡着不可!” 几人一听也是,别真一会儿喝醉了。 得,这门房也别呆了,还是出去醒醒酒吧! “不对,都安静!” 几人刚出门,就看到刘老二不对,对众人说完后,就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起来! 几人对视一眼,都趴在地上仔细听着。 “骑兵,两人!” 几人几乎同时说道,他们都是跟随姬松上过战场的,这些不过是基本操作而已! “把东西都带上跟我走!” 重新回到门房,掀开小塌上的床板,从下面抬出一个箱子。 “都将兵器带上!” 说完就拿了一柄横刀,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他们来到侯府门前必经之处隐藏下来! 很快,马蹄声渐渐清晰起来,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姬松纵马而来,就在他刚要停下来时,突然,一道兵刃的破空声传来! 他来不及看清楚,只见一个黑影过来,想也不想就是凌空一脚踹了过去! “哎呦!” 来人以方才更快的速度倒退回去,不过,这声音怎么像是刘老二那憨货的声音? “侯爷?怎么是您啊!” 其他人反应慢了半拍,等刘老二被踹了回来,姬松也到了跟前,他们这才看清楚来人面目! 姬松满脸黑线,没好气道:“你们怎么回事,在大门口伏击本侯?反了天还!” “不是,侯爷您听小的解释……” 在几人的解释下,姬松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将他们当成贼子了啊! 不过这个时候有人来到姬家庄子,确实行迹可疑,也难怪他们如此! 看着还在地上疼的抽冷气的刘老二,姬松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敌情不明就擅自行动,是为不智,也就是我,要是别人早就被人杀了,这次就算长个记性,回头领十贯赏钱。” “诺!” 其他人不敢说话,但他们确实有些冒失,要是侯爷不通武艺,今晚可就…… 他们实在不好再往下想了,都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刘老二,眼光中充满了幽怨…… “本侯回来母亲她们还不知道,现在已晚,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等会儿我去书房睡会儿,你们该干嘛干嘛!” “是,侯爷!” ……… 正旦之日,姬家庄子上清晨格外美丽! 积雪还没有融化,点戳的整个庄子都处于银装素裹当中。 寒风凌冽,却挡不住族人们对这日的热情! 姬松要是看到的话,说不定还会吟一首后世的诗词,以表达此时的美景! 让人吃惊的是,今天一早就有人拿着一对红纸贴在门前,一看,这不就是昨日才在长安流传开来的对联吗? 原来这是管家郑礼派人通知的,自家侯爷的对联风靡长安,没理由自家人不用,不然这算怎么回事? 于是,昨日傍晚就得到消息的族人们就开始准备了。 现在的庄子还不至于请人写对联,每家只要有孩子的,都上过学,写一副简单的对联还不是手到擒来! 贴了对联,就有人对比,谁家的字写的好看,谁家的对联有寓意,听着就喜庆! 写的好的必然引来别家酸溜溜的夸赞几句,不好的,那家里写对联的孩子估计要遭殃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为什么别人家的对联,就比自家孩子写的好? 是不是上课没好好听老师听讲?或者是上课开小差了? 也就今日是正旦,大喜的日子不适合打孩子,但这事算是记下了,以后再说! 正在玩闹追逐的孩子们,完全不知道因为今天的日子他们逃过了一劫,还在那开心地玩着…… 第一百三十三章 攸宁的喜悦! 早晨,刚睡醒的攸宁准备起床。 也不知道因为是冬日的原因,还是怀孕的原因,这段时间非常嗜睡,怎么也睡不够! “哎呦!” 就在这时,腹部轻微疼了一下,攸宁轻轻抚摸了下隆起的肚子,没好气道:“还没出生就知道欺负为娘,将来长大了了怎么得了!” 嘴上是这样说,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从长安‘请’来的稳婆说凭她多年的经验,肚子里八成是个男孩,每次想到这里她就开心! 心情愉悦,干什么都是高兴的,洗漱完毕,就按照在长安的习惯去了丈夫的书房。 这里永远是姬氏最重要的地方,每一页纸片进出都要经过她的查验,不然就不能随意处理! “少夫人!” 门口有两个亲兵,如此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人把手呢! 不过让攸宁奇怪的是,两名亲兵的精神面貌相比昨日有了些变化。 以前就想没什么精神似的,尽管做事尽心尽力,但总是感觉差点什么? 摇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但当她走进书房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里有人来过!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来这里,里面的所有东西她都熟悉,只要稍微有点变化她就能知道。 没有惊扰亲兵,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打开书房后面的小门,就看到大黄蹲在床前对自己龇牙咧嘴。 攸宁对它完全无视,想也不想上去就是一脚。 刚才还有点威风的大黄瞬间就蔫了,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扶着肚子小心来到床前,看着睡的香甜的丈夫,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她能想象的到,昨晚他是怎么连夜赶回来的,现在想必是累坏了吧! 他蹑手蹑脚地出门,轻轻地将门带上,然后眉目含威,怒声道:“侯爷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怎么没有告诉我?” 亲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道:“侯爷说怕打搅你们,就自己一个人来书房睡了。” “昨夜侯爷回家已经到后半夜了,我们也就没说。” 亲兵的话让攸宁既是高兴又是苦恼! 高兴的是丈夫回来了,苦恼的是现在自己还不能使这些人折服。 虽然有着丈夫嘱咐,只要是自己吩咐他们去办的事,他们都为办的很好,没有丝毫违逆。 但只要丈夫一回家,这种方式就变了。 对他们来说自己的唯一主公只有姬松一人,在家主没有定下继承人之前,就算是将来有了儿子都不行! 来到姬家已经快半年了,也接触到了一些机密,但了解的越多,她就越迷惑,他甚至不敢想象这几年丈夫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我丈夫,我有权利照顾自己的丈夫,下次再犯,家法伺候!” “诺!” 亲兵们没有丝毫被训斥的感觉,心里只有高兴! 没错,就应该这样,作为姬氏的主母,不应该是柔弱的,该霸气的时候就应该霸气,不然何以威慑豺狼虎豹? 攸宁说完就离去了,夫君半夜回来想必什么都没吃,等会儿醒来肯定是饿了。 她首先将丈夫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婆婆,让她也高兴高兴! 而她则亲自下厨做几道丈夫最爱吃的菜,等他醒了就可以吃了。 姬松感觉鼻孔有点痒,用手拨了下。 “大黄别闹!” 他还以为是大黄在玩闹呢,但被这么一弄,自己也睡不着了。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的不是大黄这傻狗,而是一张笑语嫣然的笑脸。 “攸宁?” 姬松还有些懵,没反应过来呢! “先别睡了,都下午了,来,吃点东西再睡!” 在姬松的诧异中,这婆娘硬是用湿布给他擦了脸,然后就被拽起来! 还一脸懵逼的姬松,就这样被按到了饭桌上。 也许是真的饿了,看到满桌都是自己爱吃的,他也顾不了其他的,拿起筷子就开吃! “嗯!不错,一段时间不见,做饭的手艺大有长进!” 对于老婆的积极表现,先不管菜做的怎么样,夸赞的话先奉上,这点情商还是要有的。 听到姬松夸赞,攸宁更是笑的眯起了眼睛! 吃饱喝足,打个饱嗝,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自家媳妇! 今日也许是正旦,她身穿紫红色襦裙,外面是一件白貂披风,头上盘着妇人发髻,由一支玉质的步摇固定着。 兴许是怀孕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温柔的味道,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她就这样看着姬松傻笑,好似怎么也看不腻一般。 “回神了!” 姬松轻轻地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这在成亲后已经很少做了! 攸宁皱了皱琼鼻,但很快想到什么似的又笑了起来! 姬松无语,没好气道:“你今日怎么回事?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攸宁却不说话,而是笑着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但更多的是幸福! “听稳婆说这次八成是个男孩,嘻嘻!” 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完全不理姬松无语的脸色! 好吧!孕妇此时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不过… “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你也不必有压力,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那他就是我姬松最珍贵的宝贝!” 他不想因为是男孩女孩的事情让她有什么压力。 说道这事攸宁就不依了,皱眉道:“不行!必须是个男孩,不然我不安心!” 说着还掰起手指算了起来:“你看,咱家这么大家业,肯定得个男孩才能让大家安心!” “你别看家里这么多人对你挺忠心的,但一日没有嫡长子,就一日不得安稳,没看他们比我们都着急吗?” “还有,咱们家这一代就你一个,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还是男孩好,这下大家都放心” 看着一脸认真盘算的自家傻婆娘,姬松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他努力仰起头,想让这可笑的眼泪重新回去。 他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留眼泪了,也许从上辈子开始的吧! “还有……夫君你怎么哭了?” 攸宁顿时有些着急,急忙说道。 姬松一脸笑意,紧紧地将她抱住。 “攸宁!谢谢你!” “谢谢你的出现,这辈子不管怎么样,都值了!” “能娶到你是我姬松最大的幸运,我姬松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 攸宁有些僵硬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哭腔道:“不,你是我选定的,谁都抢不走,谁都不行……”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三小进展 距离明州港二十余里处,有一个中型港口,这里和繁华的明州港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没有众多的贸易商船,也没有繁忙的港口工人,有的只是有条不絮的工匠。 没错,这里就是长安各大勋贵集体南下建造的造船厂。 此时在硕大的船坞中停留这三艘庞大的大船。 流水般的线条,充满美感的船身,就好像海中的蛟龙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这三艘海船就是姬青他们设计的海船,此时已经快要建造成功。 只要再做些收尾工作,就可以下水试航了。 姬青,王玄策,刘先成三人一身紧身短衣,南方的气候使得三个北方的少年变的黝黑不少。 不过艰苦的环境也让他们脱去了原来的青涩,显得稳重不少。 “先生大婚我们没去,但这次小师弟或者小师妹出生,我等必须去,而这三艘大船就是送给先生的贺礼。” 姬青可以说是姬氏这一代最出色的族人了。 不管是做事还是学时识武艺,都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三人也隐隐以他为首。 听到姬青如此说,刘先成点头道:“不错!我等来南方数年,现在终于有了些成果,也是时候回去给先生一个交代了。” 他们三人背井离乡来到南方,为了了解海船的性能,更是亲自乘船出海,遇到过风暴,见过龙吸水,还见到过海底火山喷发,差点就船毁人亡。 还好身边有侯府亲卫守护,这才没有葬身鱼腹! 历时数年,他们终于设计出了三种船型,只要这次试航成功,那就可以定型了。 到了那时,以这些年积累的造船材料和庞大的造船工匠,以及强大的钱财支持,很快就能建造出一支海上舰队。 这是他们对自己建造这三艘海船的自信,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三艘船的性能了。 结合了阿拉伯商人海船和中原千年以来的精华,所建造出的船只,他们敢说,就这三艘实验性质的船只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海船。 他们舍弃了打大量无用的东西,没有什么双层,三层结构,也没有追求载货量的最大化。 他们牺牲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确保船只的安全和速度以及攻击性! 为了最大程度提高速度,更是使用昂贵的蜀锦做船帆,将原来的硬帆改成了软帆。 船身更是首次使用了一整根龙骨,还采用了密舱和隔水仓设计,最大可能地保障船只触礁后还能正常行驶。 “你们说我们这次能行吗?”王玄策有些不太自信道! “闭嘴!” “将你后面那个吗字去掉好不好!” 王玄策的话顿时引来其他俩人的怒目而视! 缩了缩头,赶紧闭嘴! 这几年他算是吃足了苦头,每当他们造船陷入瓶颈,都会想办法解压。 这是先生教给那他们的,而解压的方式就是打架,打到精疲力尽为止。 如果只有这点那还罢了,但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 原来,也是王玄策找死,本来他刚学武艺不久,根本就不是他俩的对手。 但谁让他嘴贱呢,别人打的好好的,你非要在旁边冷嘲热讽,还嘴欠的很。 那就怪不得别人了,打你那是没说的,每次都被打的鼻青脸肿,还死鸭子嘴硬,死不悔改! 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近些年他的武艺突飞猛进,本来底子就好,再经过姬松一段时间精心调教,又有两个好‘陪练’,想不进步都不行! 打的次数多了,也就留下了心里阴影,现在都不敢炸刺了,乖顺的很。 但也就在这两人跟前,在外面可从来没低过头! “行了,他就那德行,听他的干嘛。”姬青拦住刘先成,让他不要和王玄策一般见识。 “哼!” 姬青也头疼,这两人天生就像不对付,只要再一块准出事。 不过也就是性格上有些不对付,转过头就忘了。 “还要半月就下海了,你们都盯着点,不能出半点纰漏,不然我们可能就回不去了。” 姬青叮嘱着俩人,先生说过,越到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行百步者半九十的人多了去。 没有彻底成功前就不能大意,越要做好一切可能发生意外的情况! “哎!你们说这次先生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刚吵完,小王就说道,好似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刘先成没好气道:“没生下来谁知道,竟说些没用的,你要是没事去看看那些鱼胶是否合格,省的又出问题!” “你……” 自从上次小王由于大意,没有好好检查鱼胶,差点就良成大祸,现在最恨人说这事。 “你什么你?又本事打一架?”刘先成挑衅道。 “哼!才不跟你这蛮子打架呢!” 小王一听就怂了,要是能打的过他早就上了,关键是打不过啊! 姬青无语地看着这两活宝,说道:“我还是希望先生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这样很多人就放心了!也能省下不少事!” “也是!” 其他两人也赞同地点点头,确实第一胎男孩比较好! 这倒不是女孩不好,而是姬氏现在连个继承人都没有,这让很多依附于姬氏人很担心。 要是姬松有个什么意外,现在这大号好局面瞬间就能土崩瓦解,由不得他们不担心啊!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就算我们着急有什么用?是男是女是只能看天意了!” 姬青打住话题,说道:“这几天都辛苦一下,先成你负责各项工程的监督,绝不能有任何偏差!” “小王你么,就负责各项物资的验收,要是还出现上次……” “要是再出问题,我就…我就跳海喂鱼!”小王涨红着脸说道。 “那我可等着了,你要是不敢下去,我帮你!”刘先成斜着眼睛说道。 姬青也不劝阻,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以这小子的犟驴性格,万不会出问题的。 三人分配完分工,就各自忙去了,他们的时间很紧,想要按期完工就必须得抓紧了。 望着远处深邃的大海,姬青攥紧拳头,他知道造船只是开始! 先生来信说了,他们的征程就在大海的另一面,那里才是最终的目的地,并且这次计划皇家也参与进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次试航 经过半月辛苦,三艘海船终于完美收官,而今日就是新船下海试航的日子! 今天的日子可不得了,是他们寻遍江东地界,找到最好的道士算的。 此人姓张,听说还和龙虎山的张天师有些联系,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知道了。 算定的时间正好是晨时,于是,天还没亮,可以看到众多工匠三三两两的一起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硕大的船坞上,三艘崭新的新船昂首挺立,上面更是被那个败家子披上了红绸,显得喜庆不已! “怎么样?还算可以吧!” 小王炫耀之色无以言表,就差说:快夸我!快来夸我吧! 姬青扶额苦笑,指着这败家玩意怒道:“要是先生在这,非得治治你不可,你以为船厂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要是被人看到告到长安去,你认为那些投了大把钱,等着收益的勋贵能罢休?” 小王听到这话一下就蔫了,一是对姬松的畏惧,二是他确实没找到这一层,只是当时高兴就决定了。 “行了,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他们还能将我们吃了不成?” 这次竟然是刘先成替小王说话了,不过,要是知道他性格的人,也不会太过惊讶! 刘先成看似随和,兴许是小时候的经历,使得他格外敏感,骨子里更是有些自卑! 虽然姬松经过多年调教,使得他现在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也养成了他的傲气,一般人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在他看来,那些勋贵就是趴在姬氏身上的寄生虫,在吸姬氏的血,心里更是看不起他们。 所有在姬青说道那些人的时候,才会有些过激! 姬青一看,得,就自己一个守财奴,你们都是君子,慷他人之慨做的真他娘的漂亮! “我说你们三个能不能快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拌嘴?又那功夫给你们小师弟或者小师妹带点东西。” 姬明火急火燎地小跑过来,迎头就是一顿埋怨。 他现在只想早点回长安,这地方他是半点都不想待了,有这三个玩意儿,自己至少得少过活好几年! 反正他是想好了,下次就是绑着他他都不来,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 这三个小混蛋凑一起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整日里提心吊胆的,就他的心脏好像都肿大的几圈,就是被他们气的。 姬青还好,几人中也就他还算稳重,有时候还能替自己管教一下另外两个。 但王玄策这王八蛋就是个惹祸精,自己到处给他差擦屁股,自己都没脸见人了。 “您老这话说的,我们不是想着您照顾我们这么辛苦,正说怎么报答您呢!” 姬明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们今后少给我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你们的报答,老夫可受不起!” 说完也不等他们说话,就道:“快上船吧,是虫是龙就看这一次了,你们能不能毕业可就看这三条船了!” 小王上前拉住姬明的手,谄媚道:“你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到时候……” “不可能!” 不等小王将话说完,就被姬明打断,果决道。 这事对于姬明来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其他的地方可以照顾你,让着你,但在这方面他绝不会妥协! 来的时候侯爷交代的很清楚,在船只反方面一定要严格把关,不能出一点纰漏。 咱们姬氏能不能名传百世,就看这些船了,所以您老一定要给我看好了! 这话是姬松亲口对他说的,至于为什么船会关系到姬氏将来,但他选择相信! 因为松哥儿从来没有让他们这些老家伙失望过。 “明叔恕罪,这小子就是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 姬青一看,不好,明叔生气了! 王玄策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其他的还好说,但是涉及到船只的事情,就没有一点人情可言! 道理,这几年也明白了,在茫茫大海上,船只就是唯一的依靠,要是船有一丝问题,那些这些就有可能在将来要了你的命! 所以,他连忙说道:“明叔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 姬明瞪了他一眼,舒了口气说道:“这次的航行任务是从明州出发朝东行驶一千海里,然后安全返航。” 看着三个一脸凝重的少年,继续说道:“你们应该知道那里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涉足,会有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所以,你们要做好一切准备,来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这次我会随你们一同前往,算是有个照应吧!” 三小一惊:“你……” 姬明阻止道:“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 三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次说是一次试航,还不如说是一次极限探索! 没错,就是探索,是对未知的探索! 还这还只是第一步,第二次试航要沿着海岸线一直北上,先到倭国,再继续北上,一直找到那条海峡,然后南返! 最后一次则是南下,先到夷州,再去泉州,之后找到一处海峡后返回! 到了这个时候,才会去海的对岸! 对于姬松的安排,他们开始还有些不解,但当他们了解过海洋的复杂和多变后,才明白只有经过不同海域的考验以后,才会再将来应对危机! 南洋的海域和南美洲的气候有很多相似之处,还处于同一纬度,是个考验的好地方! 之所以弄得如此复杂,就是想要一次成功,因为他们基本上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 就像姬松对皇帝说的那样,想要在损失惨重后进行第二次,朝堂上绝对会全力阻止! 因此,在不同海域航行,了解和熟悉各种海域的气候情况,就成为了积累经验的最佳途径! 其实按照姬松的想法,这样的试航最好多来几次,这样才能积累更多的经验! 但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姬松能等,但那些砸入半个身家的勋贵们可不会等。 所以,在多方周旋下,才有了这三次试航。 不然一以那些人的意思,在临海试航就行了,没必要弄的如此复杂,这样下来时间太久了! “明叔放心,我等必将凯旋归来,我们岂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三小信心满满,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意思! 第一百三十六章 驶向大海… 登上甲板,一眼望去俱是整齐划一的事物,有的被绳子牢牢捆绑在船上,所有的尖角都被打磨的很圆润。 这是当初姬松着重交代过的,是因为在海上与在河里行船不同,海上的风浪使得船总是在无时无刻的摇晃! 要是不将这些移动的物件固定住,稍大的风浪都会使这些东西到处乱撞,一个不好还会撞到人! 盘的很整齐的缆绳,一层一层地在轱辘上,就是为了预防紧急时刻打结。 船上的操帆手,水手,厨子,护卫等全部各就各位,显得井然有序,无有丝毫混乱! 此时,他们正做着最后的准备,那就是调试! 航线的计算,风向测量,风的速度,海水的温度等等! 每一项都是要计算的毫无出漏,这也导致了船上的人员整体素质绝对出奇的高。 这里从事这些工作的人全是姬氏学堂里出来的,当年可是来了整整上百人。 中途有因为各种各样原因退出的,也有生病的,不能适应海上航行的人。 这些人都会被带会回长安,现在剩下的只有五十三人。 但就是这五十三人,姬明敢说,他们是整个大唐航海方面最优秀的一群人。 他们掌握着这个时期最专业的知识,有着姬松不计成本的调教,不管是天文地理,还是算学知识,都是首屈一指的。 特别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绝对能吊打所有人。 当一群热血少年看过世界地图后,你还指望他们想像别的传统学子一样死读四书五经? 一个人的眼界拓宽之后,就别指望他们能安分下来,特别是在知道,自己掌握着这个世界最先进的知识后。 那种自豪与使命感,绝对会使得他们成为这个时代的先驱者。 这也是姬松当年最开始的时候,没有扩大学堂的原因! 他在前期实行的是精英教育,用大量的资源去培育少量的精英学子! 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培养出一些可用之才。 事实证明姬松的想法是对的,要是刚开始就将精力分散到太多人身上,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催生出这一批优秀的人才! “还真是不容易啊!” 姬明跟着姬青来到一艘船上,这是一艘宽六丈,长十五丈的木质帆船。 但不同的是,在船首的下方的位置,有一个奇特的东西,球形的形状,能很好的将船前的力量分散。 “确实不容易,三年,整整三年了,我们从无到有,完成了造船的整个产业链的布局,又要不是先生在后面支持,就算是陛下也不可能这么快完成这么庞大的布局!”姬青叹息道。 说起来,他也没想到自己一群都没有成年的少年,竟然完成了这样一项壮举! 他到现在都记得先生当初对他们说的话。 “这次任务,既是对你们的毕业考研,但同时也是对你们的期望, 当你们成功完成任务,到了那时,什么任务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它就是你们这些年学到的东西的成果,这何尝不是你们给自己最好的礼物呢?” 没错,这三艘船不单是他们的毕业考核,同样也是他们自己亲手送回自己的礼物! 毕业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当这三艘超时代的海船面世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已经代表了某一方面达到了世间的顶峰! “姬师兄,船只已经准备就绪,时间一到,是否启航?” 一个面色黝黑的少年来到姬青面前抱拳说道。 “一切照常进行,吉时一到,立即开闸放水,让我们的海中蛟龙回归大海!” “诺!” 少年转身离去,就当姬明不存在一般。 姬明就这样看着,也不说话,这是规矩! 来的时候,姬松说的很清楚,凡事以他们三人为首,只有在三人意见相左的时候,才会由姬明决断! 至于他们三个以谁为首,姬松却不说,让他们自己决定! 因为姬松很清楚,与其自己指定一个首领,还不如让他们在磨合中自己选择,这样才能心服口服。 都是骄子一般的人物,没有谁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只有让他彻底心服口服才行! 几年相处下来,姬青以自己的大局观和人格魅力得到了其他俩人的认可。 虽然碍于面子嘴上不说,但不管是姬青交代的事,或者遇到大事需要决断时,都会以姬青的意见为主! “吉时已到,开闸!” 一声大喝,下面的工匠们开始启闸放水。 哗… 船坞不远处有一个很大的水塘,哪里储存这大量的海水,都是每当涨潮是遗留的。 当水缓缓流入船坞后,庞大的船身也缓缓上升。 刘先成和王玄策所在的船只也同样如此! 三艘船都没有名字,这是他们故意的,因为在他们想来,只有先生才有资格为这三艘巨船命名! 现在只不过是以一,二,三号暂时命名。 随着水位上升,船坞和外面的水池相连,早已准备好的众人拉起绑在船身的绳子,船只缓缓移动。 很快,三艘船都到了外面的水池,重复刚才操作,船来到了最外面的水池。 这次不用人拉了,解下绳子,因为外面就是大海了。 “升帆!” “升帆!” “升帆!” 三艘船同时开始升帆,海边的风本来就大,并且今日的风向正好是吹向大海的,这是他们早就预测到的。 随着柔软的船帆升起,水手们开始调整船帆的方向,挂在桅杆上的软帆很快就被风吹的鼓起来,船身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快看,船动了,船动了……” “真…真的动了……” “动了,真的动了!” ………………… 所有人痛哭起来,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了这一刻花费了多大的功夫,现在看着缓缓向大海移动的三艘巨船,他们比任何人都激动。 当赶到的明州刺史顾延之,目瞪口呆地看着紧靠风帆就朝大海驶去巨船,心中激动不已! “真的成了?” 他身边的明州主薄喃喃道:“这就是这群孩子造的海船?太不可思议了!” 谁能想到,一群少年仅仅在三年的时间里,就完成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壮举! 顾延之看着越来越快的巨船,那优美的船身,庞大的身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睡不着! “你是说他们已经快要到登州了?”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文书,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姬松的计划他是知道的,第一阶段是从明州出发,深入大海一千海里! 海里是在海上行驶距离的计量单位,一千海里? 他突然顿了一下,拿来笔纸算了起来。 “三千多里?” 李世民犹豫激动,导致声音都变的尖利起来! 房玄龄苦笑着点点头,他刚见到这份文书时,都差点以为有人在谎报军情! 三千多里?从长安往东走,差不多都到海边了。 虽然海上只要不遇风暴,不迷失方向,是可以日夜不停地前行的。 但就算这样每天十二个时辰,按照时间上来算,他们大概来回二十天,每天至少要行驶三百多里。 这样的距离在陆上得多长时间?要是除去意外,至少得半年! “也就是说,他们成功了?” 李世民难掩内心的激动,姬松对他描述的场景太让人心动了。 现在唯一制约大唐的就是没有远航的船只,但现在有了,那么亩产千斤的粮食还远吗? 还有那南洋遍地的香料还是问题吗? “以现在情况来看,他们设计的海船确实经受住了考验,至于是否进行后面两次航行,还请陛下决断!” 以房玄龄的意思,既然已经成功了,那就没有必要浪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搞什么积累经验了。 李世民犹豫了,他也想让船队早点出发,实在是太耗钱了,还是深不见底的。 但冷静下来后,抬头说道:“不必,后面两次继续进行,那小子说的对,我们不能拔苗助长。” 看到房玄龄有些失望的神情,李世民哑然失笑。 “要是让那小子知道你现在就要让他的学生们出海,你信不信,他能直接打到你家里去?” “人才难得啊!”叹口气,现在完全冷静下来,他想的更全面了。 “船上的五十三名学子,是那小子花了近十年才培养出来的,花费了他多少心血和资源?” “你看看现在他家书院的学生,他去过几次?” “要是没有一定胜算,就是拼着与你们这些勋贵决裂,也不会让这些学生去送死。 因为有了这些学有所成的学生,才有了可以出海的海船! 所以,在他眼里,就是百艘,千艘海船,都不比他一个学生珍贵!” 李世民说的老房有些羞愧,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能忽略呢? 只要这些学生在,还怕没有海船出海? 但要是这五十三人出了意外,那…… 他不由得打个冷颤,这恐怕又是一个十年啊! “请陛下降罪,确实是臣急功近利了!”房玄龄认真请罪道。 李世民来到他跟前,笑道:“起来吧!咱们君臣还年轻,时间还有,不就是不到三年时间吗,我们等的起……” 姬松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正在看书的他差点蹦起来! “简直就是胡闹,谁让他们一次性就进入一千海里深海的?我要求的是分阶段探索!” 郑礼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实在没想到侯爷这么大火气,本来是想让侯爷高兴高兴的。 “这次还好没有出意外,你吩咐下去,让他们到了立马就给我回来,他娘的,一个个都翅膀硬了,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姬松徒然坐在椅子如此,鬼知道他听到他们已经开始第一次试航后的心情! 心差点都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这要是出个什么意外…… 摇摇头,他都不敢去想了! 随即想到那三个胆大妄为的小子,就一阵咬牙切齿。 别急,等他们回来再说,一个个看来在外面飘了,回来非得治治不可! “你去将他们要回来的消息告诉他们家人,都在外面跑野了,都不知道写封家书!” “哎!这就去!” 郑礼赶紧溜人,不然一会儿非得烧到自己身上不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三个滚蛋绝对是没敢好事,哼,回来了定要叫他们好看! 等到了晚上,姬松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您到底怎么了,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 攸宁先受不了了,觉也不睡了,直接将姬松叫起来! “哎!你是不知道那几个混蛋实在是太大胆了,船刚下水,就急哄哄地跑到大海里去了。 也多亏这几个月没什么风暴,不然……” 姬松一阵后怕,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太年轻了。 攸宁也捂住嘴巴,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可是最清楚自家夫君对这些少年抱有多大的期望,就是损失一个,估计都得少半条命!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登州刺史姚昶回报,说是现在已经在登州港靠岸休整,反正也快回来了,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他们。” 攸宁松了口气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还好老天保佑他们没事儿。” “他们确实应该感谢老天爷,还好没有更改出海时间,要是真的在海上遇到风暴,就是老天爷也救不了他们。” 姬松没好气道。 攸宁白了姬松一眼,说道:“你差点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们出事了呢,既然都安全回来了,你也就别担心了。” 姬松张了张口,最后太难口气说道:“算了,等他们回来再说吧,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躺下后,姬松还是紧皱眉头,他现在有点不放心了! 要是他们这个冒失的性子还是不改,等到了海上,自己也是鞭长莫及,到时候出事的概率极大。 现在他都要考虑他们是不是合适的人选了? 还是说自己太心急了? 他想了很久,但就是下定不了决心,皇帝不让自己去,但仅靠他们真的能行吗? 他心思纷乱,直到快天亮时,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就进宫了,有些事情和皇帝说清楚的比较好。 要是有人看到这次的顺利,就看轻了海上的风险,想要立即出发,他说什么也要阻止。 太极殿中,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很意外,这姬松是转了性子了,还是怎么? 竟然开始主动上朝了,但想到昨天的情报,他们瞬间就有点明白了。 早朝开始,让姬松意外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船队的事儿。 事有反常必有妖,一下朝他就直接来到后殿,求见李世民。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开成公布与岳父升官 “臣自请带船队远航!” 见到李世民的第一句话,姬松就开门见山说道。 本来还在猜想这小子今天怎么转性了,竟然主动来找自己。 没想到第一句话就要亲自出海,这怎么能行? “不行,朕不同意,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李世民想也不想就回绝道。 “陛下…” 姬松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李世民死死地盯着自己,让他将要说的话憋在喉咙里! “你到底怎么回事?大早上来就是为了和朕说这个?” 李世明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这小子应该不会如此莽撞,还是问清楚的比较好。 姬松无奈,只能将事情说了一遍。 总之就是不放心那三个家伙,让他们去简直就是去送死! “哈哈哈…” 听到姬松的话,李世民突然笑看起来,最后更是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姬松傻眼了,懵逼地看着皇帝,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 “你啊你!让朕说你什么好啊!”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我大唐的精英就都是废物不成,还需要你来提醒?” 李世民缓了下,这才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姬松连忙问道。 李世民也许看出了姬松的焦虑,就没有再卖关子。 “就像你说的,他们实在太年轻了,就算学识惊人,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少年心性!” 然后叹息道:“说实话,当真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被吓了一跳。” “五十三个一腔热血的少年,完成了一项惊人的壮举,他们没直接出海到对岸,算是给足了你这个先生的面子。” “要是搁朕年少那会儿,说不定就直接出发了。” 姬松面漏尴尬,这确实是自己的疏忽,自己虽然年少,但加上上辈子的时间,早就过了不惑之年,少年意气早就没了。 想到要是自己还处于那个中二的年纪,说定比他们还要莽撞。 李世民继续说道:“朕知道你爱惜他们,但不经风雨的人,是担当不起重任的。”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行船可以以这些少年学生为主,但有关决策的事情必须找一个老成持重的人带领,不然谁知道这些混蛋能干出什么奇葩事情来。 千万不要低估一个少年的说风就是雨,你永远无法理解他们中二病什么时候犯。 但至于是谁去,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实在是不好找啊! 首先要有一定的航海知识,还要懂得决断! 然后还要懂外交,毕竟那里可是有国家存在的,在能不动武的情况下达成目的,就绝对不能动武。 数万里的路程,就决定了不可能带多少人过去,要是少年气盛,导致战争,不管输赢都得不偿失,这就需要一个能言善辩的老成之人了。 “陛下可有人选?” 说道这里,姬松基本上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但人选自己必须知道,他不可能将少年们交给一个不知根底的人。 “人选暂时还没有,要是你有什么建议的话就说说!” 听到这话姬松也发愁了,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随即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 “那就先这样吧,反正时间还早,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找,总会找到合适的。” “也是!” 姬松点点头,他知道这人选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定下来的,除了能力还得有忠诚。 要是像当年徐福一般一去不复返,那就赔夫人又折兵了。 “哦,对了!” 李世民好似想到什么,突然出声道。 “昨日有人建议缩减探航的时间,尽早出发为好,你怎么看?” 姬松猛然抬头,但看到李世民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后松了口气。 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直接说道:“臣不管是谁说的,但臣敢保证,他绝对是对远海航行一无所知!” “早先臣就说过,远海,特别是深海航行,绝对和延着海岸线走是两个概念,一旦出事,我们连知道都不会知道,瞬间就会葬身深海!” “就臣所制定三次探索航行,已经是最保守的了,要是还不能使有些人满意,就让他来找微臣。” 姬松眼中充满了怒火,这股邪风绝对要及时打住,不然非得出事不可! 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学生代表了什么,只是想早点拿到收益而已! 谁对谁错找不论,但只要谁敢走这种想法,他姬松第一个不答应! “要是谁心急了,让他来找我,我姬松双倍奉还他们当初的份子钱,臣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还给他们。” “但谁要是敢拿我姬松学生的生命开玩笑,我姬松不答应!” 话音掷地有声,只听其声音,就能感觉到他的决心,绝不是说说而已! 姬松走了,既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也就没有再待下去了。 他知道皇帝也有过这种心思,但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他改变了这种想法,但他不在乎! “本侯倒要看看有多少人等心急了!”姬松望向皇宫的方向喃喃道。 回家后,姬松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每日不是看书就是陪着攸宁! 孩子还有不到两月就要降生了,他不希望这段时间出任何意外,所有的事,只要能拖,就往后拖。 不能拖的,也交给别人去办,这个时候没有人比攸宁和孩子更重要了。 这日谢廉下朝后就来到女婿家,一是看看快要生产的女儿,二是找姬松有些事商量一下。 去年他回长安述职后,就被留在了长安,也不知道谁建议的,将他放到了户部担任右侍郎,和侯府隔壁的左侍郎做了搭档。 户部尚书是房玄龄兼任着,老房平日里忙的要死,也没时间来管理户部。 所以,现在主事的就是左右两个侍郎,二俩人中又以谢廉为主。 因为只要是有点眼色的都看出来了,是陛下要捧他,不然也不会每次议事只叫右侍郎不叫左侍郎。 要知道朝堂上是以左为尊啊! 不过人家也看的开,谁叫人家有个好女婿呢! 这段时间谢廉有了之前在明州的锻炼,现在任职户部,也算是得心应手,没有出过半点纰漏,皇帝都当众夸赞了几次,圣眷正隆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慢走!不送! 看过女儿后,谢廉就和姬松一起来到了书房。 坐定之后,谢廉脸色严肃,但姬松却丝毫不以为意。 烧壶水,泡上茶后喝给谢廉端到跟前! “请!这是青哥儿他们派人送来的西湖龙井,您尝尝,味道确实不错!” 谢廉没好气第地一口饮尽,说道:“都火烧眉头了,我可没心思和你在这喝茶!” 姬松一笑,说道:“您啊,这么些年了还是这样,着急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喝口茶。” 谢廉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过的比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埋土里的人都老成,这可不好!” “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冲劲,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苦笑一声,姬松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谢廉喝茶。 等身子暖和了,他才说道:“是不是钱粮的事情?” 谢廉猛地站起来,指着姬松满脸不可思议,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下他有些惊着了,就是户部的一些官员都不是很清楚这里面的事情,自己这个‘大门不迈’的女婿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顿时他看向了姬松的目光就有了些不同,先出去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这才关上门来到姬松跟前。 “你是不是……” 说着还做了个很隐秘的动作,把姬松看的莫名其妙! 虽然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但绝对是想歪了。 “好了,您就别猜了!” 他扶额苦笑道:“您别忘了小婿可是做过司农寺的少卿,全国的田亩,和各地的钱粮税收情况,我可能比您都清楚!” “这样啊……” 谢廉有些尴尬,还以为这个女婿在户部安插的人手呢! 也难怪他怀疑,实在是这段时间自己的那位搭档和姬松走的太近了。 上次因为首倡带领自家人清雪,得到了皇帝和朝廷的欣赏,史官更是将这件事浓重记载到了贞观四年的史书当中。 为了这事没少在自己面前嘚瑟,他最后才知道是自家女婿将功劳让了出去,不然哪轮得到他啊! 也许是自己青史留名有些不安心,为了堵姬松嘴,到处说姬松的好话,还经常拖自己给送点小玩意,尽显殷勤! 听到姬松的话,这才松了口气! “哎!别提了,人家都说户部是朝廷的大管家,人人都想往里面挤,但只有等你进去了才知道咱大唐的户部有多难!”谢廉抱怨道。 姬松知道朝廷税收虽然不少,但支出更大,但也不至于把自己老丈人逼成这样啊! “这…不至于吧!”姬松问的很没底气! 他突然想到,今年朝廷非但没有缩减军队开支,还增加了不少。 据他所知,李世民是打算对西域开刀了! 这几年吐谷浑,薛延陀跳的有些欢,时常去陇西抢劫,搞得地方上烦不胜烦。 你说打吧,你个已经被杨广打的残废的玩意儿,也不能让大唐大动干戈。 你说要是不打吧,他们就像猴子一样时常骚扰,烦透了! 最后朝廷实在不想在这事上面浪费太多时间,国内还有些大事要办呢,真没时间和他们玩捉迷藏的游戏! 于是大唐皇帝李世民大手一挥,打,往死里打,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爽是爽了,但接下来的后勤物资就要了老命了。 没钱了! 这是房玄龄说的原话,刚开始李世民还不信,以为户部在搪塞自己。 但当谢廉将户部的账本让皇帝看过之后,谁也不说话了。 “于是您就想让我想办法?”姬松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音调! “不是,您是怎么想的?朝廷没钱了关我屁事,您找我什么个意思?” 看着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的好岳父,姬松扶额无语! 太老实了啊! 这里面要是没有皇帝和那几个老阴比窜梭,打死他都不信! 谢廉被姬松问的恼羞成怒,直接桌子一拍,大声说道:“反正你岳父我已经答应了,你现在就给我想办法,不然…不然我还就不走了!” “您答应什么了?”姬松有了不好的预感。 谢廉一楞,随机‘气焰’顿时就没了! “也就是答应陛下三个月保证筹集到大军的粮草军饷……” 谢廉小声说道,满脸通红,应该也知道自己被人坑了,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坑人的是皇帝呢,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慢走!不送!” 姬松直接就出门了,就当没听到谢廉的声音! 谢廉一看傻眼了,牛皮已经吹出去了,但现在自家女婿不帮忙,自己可没本事弄到这么多东西。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关中可没有这么多的粮食让他调用。 此时唯一能有这么多粮食的地方,只有司农寺的民仓了。 当初姬松为了应对有可能发生的天灾,就分别设置了司农仓和民仓! 司农仓是司农寺直管的,现在姬松不管事,马周这个寺丞就能调动司农仓的粮食,现在估计早就被搬空了,不然也不会打民仓的主意! 民仓与官仓不同,这是百姓门每年多交的半成粮食。 姬松没有将它纳入官府管理,因为都处于村寨之中,于是就交给了各村共同管理,官府不插手。 但是有一条是提前说明的了,那就是当朝廷紧急调用时,各地不得阻拦,所征收粮食,都会在明年税收中扣除! 这算是提前征收了明年的半成税收,是提前预支! 但想要提前预支这些粮食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皇帝明旨下发,从法理上确认这是明年的一部分税收,将来是要扣除的。 其实这是姬松专门引导百姓提出这个条件的,不然以现在百姓的朴实,按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思想,给了就给了! 这样做就是为了防止有的官员,打这些可能救命的粮食主意! 但事情关节就在这里,让皇帝下旨找百姓借粮,皇帝能答应? 就算皇帝答应,百官们也不能答应! 这是降低朝廷威信的事情,说什么也不能做。 于是,就有人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因为只要姬松出面,以他对司农寺下面管辖百姓的威望,只要他开口,就算百姓们有些怨言,最后也会同意的。 但姬松不能啊! 这件事已经关系到百姓对朝廷信任问题,打破容易,但下次谁还相信你? 如果做了,那么就等于民仓彻底完蛋吧,这是姬松所不能答应的! 第一百四十章 只有委屈关中百姓了…… “侯爷,房相来了!” 正在读书的姬松听到管家来报,想也不想就说道:“不见!你去告诉他,这事没得商量!” 自从上次谢廉来过之后,这几日就不断有人来当说客。 但这事能答应吗?不能啊! 这要是答应了,他姬松的名望受损事小,但当百姓对朝廷不再信任的时候,那才是灾难的开始。 但不一会儿老郑又跑回来了,当他看到老郑后面的人时,急忙站起来。 “见过陛下,你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臣好做准备啊!” 来人正是李世民,后面还跟着魏征,房玄龄,杜如晦。 这是来者不善啊! 众人分别坐下后,李世民喝口茶后眼睛一亮! “好茶!” 然后就一脸鄙夷地看着姬松,道:“没良心的东西,这么好的茶也不知道给宫里送一些,却独自在家里享受,真是不当人子!” 姬松还是不说话,他知道这伙人想干嘛,反正我就是巍然不动,看你们怎么办? 嘴上虽然不说话,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笑道:“嗯,确实是小子的不是,等会儿就让人给宫里送些,不过小子这里也不多,等明年新茶下来,再多给您和太上皇送些!” “唉!” 李世民叹口气,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姬松却当做没看到,自顾自地继续喝茶,好像只有茶才能吸引自己一样! 这下尴尬了,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过到底不是他一个人,旁边不是还有几个‘捧哏’嘛! “陛下因何事叹息?要是有用的到臣的地方,必当全力以赴!” “是啊,陛下!正所谓君辱臣死,您有何事为难尽管说出来就是,有我等在,怎么也不会让您失望的!” 老房老杜这两老阴比简直就是不要脸了,但你们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本侯算怎么回事? 魏征没有说话,他今日是被硬带来的。 本来这事他是不答应的,但此时朝廷确实有些为难! 但西边的薛延陀和吐谷浑,就像黏皮膏药似的,一直牵扯着大唐的一部分精力,要是不及时解决他们,总是会牵制大唐一部分国力的。 这样下去,大唐君臣总是不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所以,赶在此时他们正处于虚弱的时候,给他们来个致命一击,彻底将其打的永世不得翻身。 姬松一看,得,苦肉计都用上了,但你们他娘的能不能用点心?边说边吃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好畤侯,你看你有什么办法?你看,陛下都愁成什么样子了,作为臣子,有你这样的吗?” 房玄龄一看姬松不接茬,顿时就急了,激道! 在他看来,少年人最受不的激,一激就炸毛! 但他却错看了姬松,他早已将那玩意儿丢了,现在可是稳如老狗! 到了这时,姬松知道自己不说不行了。 如果刚才他们还在旁敲侧击,现在就是单刀直入了! “陛下!” 先是对李世民抱拳一礼,这才说道:“不是臣不想为君父分忧,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姬松刚刚说完就被杜如晦打断:“那民仓……” “想都不要想……” 不等老杜说完,姬松就想被激怒了一般,直接跳了起来! 姬松的表现吧把老杜吓一跳,还以为他怎么了呢! “不是我姬松爱惜羽毛,那东西对我来说屁都不是。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后果?” 李世民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吼道:“朕只知道要是没有粮食,朕的大军就会饿肚子,就不能打败敌人,朕的子民也会饱受战争荼毒。” 他直接踹了姬一脚,骂到:“这些都是你想看到的?朕和你岳父亲自来找你,你竟然不屑一顾?长本事了啊!朕看你就是白眼狼。” “让朕下旨向百姓借粮,亏你想的出来。你知不知道朝廷的预算已经做到后面去了,怎么减免税收?” “要是到时候还不上,你让朕的颜面何存?朝廷的威严何在?啊?” 姬松听的目瞪口呆,傻傻道:“后…后年?” 他撮了撮花牙子感到了眩晕,这他娘的真是穷兵黩武啊! 要是这中间出现什么大的天灾或者人祸,大唐还要不要过了? “你们这是在玩火知不知道,稍有意外就是天大的祸患,你…你们…” 姬松徒然地坐在地上,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杜如晦一脸灰败,涩声道:“你以为我们想啊?要不是没没办法,谁他娘的敢拿国运开玩笑?” “河北大地千里无人烟,很多村子没有一个男人,粮食种不出来,我们怎么办?只能不断供给他们!” “山东也是天灾不断,要不是老魏去安抚,早就烽烟遍地了!” 这下都不说话了,听到这里大家都看着姬松,怎么办就看他的了! “想要动民仓也行!”姬松突然说道! “当真?”李世民大喜。 姬松说道:“但需要三省下发文书,不然你去抢也罢,去骗也行,我是不管了。” 李世民一楞,没想到姬松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不用自己这个皇帝下旨,但却需要三省下发明文,他不由看向房玄龄三人! “不可能!” “老夫答应了!” 魏征和房玄龄同时出声,但俩人的意见却是南辕北辙。 “老魏你…” 魏征无视房玄龄的指责,说道:“老夫知道民仓是百姓们的救命粮,要是不得已,我们也不会打它的主意!” “现在这些百姓还有抵抗天灾的救命粮食,但其他地方百姓已经快饿死了,作为大唐的施政者,这是我们的失职!” “但两其相害取其轻,只能委屈关中百姓了。” 姬松恍然,对啊,别的地方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了,更别提向他们征收税收了,能自保就已经不错了。 作为大唐的统治阶层,不能光想着一地百姓死活,还要统筹兼顾其他地域百姓,取长补短,这才是真正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老房也不说话了,为了百姓,他们背点骂名无所谓。 “嗯,既然如此,那就定两年期限,但到时要减免一成税收,作为百姓们的赔偿!” 李世民想了想,这点还在接受范围之内,于是就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户部的脸丢完了… 既然事情已经商定下来,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缓和多了。 其实以李世民这个皇帝的霸道,是可以绕过姬松直接执行的。 但就如姬松所说的那样,征收可以,但你能保证明年能还上? 要是不能还上,那置朝廷威严于何地? 所以就需要姬松出面和百姓们商量一下,尽量宽限一两年时间,等其他地方稍微宽裕了,这个窟窿也就补上了。 但难就难在这里,其他人去没用啊,虽然强行下令百姓可能也不会太过过激。 但民仓的制度算是彻底完了,明年能按时上交就怪了! 所以,任司农寺少卿的姬松,是他带领百姓们开荒种地,是他与百姓商议组建民仓的。 只有他出面,百姓才不会认为是朝廷想要自己粮食,而是借自己粮食! 但这也有巨大的风险,要是朝廷不能按时还上,那么作为中间人的姬松,除了自杀以谢天下外,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这才是皇帝和大唐三个宰相亲自登门的缘由! “朕很好奇,这民仓里到底有多少粮食?竟然让你如此慎重?” 其他人也看向姬松,这点他们也好奇。 要知道司农仓当初可是储存的不下二百万石粮食,而与其一起建立的民仓有多少? 姬松翻个白眼,这个时候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连民仓里有多少粮食都不知道,就敢下手? 姬松已经无力吐槽了,和这些人置气,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不负责! “贞观三年刚开始组建,到秋收结束,民仓里有小麦三十二万六千石,栗米十万三千石,其余杂粮五万余石!” 听完姬松的话,众人眉头一皱,不够啊! 这么点粮食看起来很多,但其实并没有多少。 不对,这小子说的是贞观三年的存粮,现在已经贞观五年了,那四年的呢? 看到他们的目光,姬松好整以暇道:“贞观四年,司农寺在关中基本布局完成,因此,贞观四年去除陈粮后,共有小麦,五十六万六千石,栗米二十五万八千石,其他杂粮二十三万石。” “所以现在共有各种存粮,一百万石有余!” ‘哐啷!’ 房玄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指着姬松不知道说什么好! 魏征也扯下了一撮小胡子在那发呆! 李世民好似在神游天外,杜如晦早已失去了淡定! “一…百万石啊!天啊!” “不对啊!半成的税收不可能这么多啊!” 其他人也反应上来,他们暗自算了下,虽然不太准确,都绝对没有这么多。 “民仓里的陈粮都被司农寺收走了,所以民仓里只有当年的新粮,再加上司农寺价格公道,就有了许多百姓粮多余的粮食卖给司农寺,补贴家用!”姬松说道! “司农寺还收粮食?你们哪来的钱?”房玄龄一下就蹦了起来! 要知道,今年司农寺上交户部的钱粮已经结算完毕,他们哪来的钱财收购粮食? “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赶紧给朕从实招来!” 姬松一脸无辜,我招谁惹谁了,全都看我干嘛! 但看到老房通红的眼睛,就知道不说不行了。 “您难道忘了我司农寺的范畴了?”姬松瞟了他一眼说道。 “范畴?当初可是老夫批的,管理范畴谁能有老夫清楚,不就是无主荒地山林及粮食事宜!”老房皱眉道。 他没发现什么漏洞啊,当初为了防止这小子钻法律的空子,他们可是商量了好久才确定下来的。 “着啊!” 姬松一拍大腿,说道:“是不是说和粮食有关的我们都能经营?” 老房这次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反复确认姬松的话里有没有漏洞。 他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明显的漏洞啊! 于是谨慎地点点头,算是确认姬松说的话没问题! “唉!你们不知道我也愁啊,那漫山遍野的猪和牛羊实在是太能吃了,那么多青储的苜蓿都不够吃,还的叫人专门割草。” 姬松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很欠打,但其他几人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哪跟哪啊,说税收,你说牲畜干什么? “啪!” 杜如晦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姬松怒道:“所以说,今年上交的税收里面没有包括这些牲畜?” “你竟然敢偷税?” 房玄龄一楞,随机脸都涨红了。 魏征看着姬松的眼神十分不善,你家里已经富的流油了,还敢不交税,简直岂有此理! 李世民没有说话,对他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他就是想知道这小子是怎么从自己的左膀右臂手中偷税漏税的。 姬松面对众人怒视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好整以暇地在喝茶! 看到几人快忍不住的时候,这才慢悠悠说道:“这您可就冤枉我了。” “想我姬松也是有头有脸的,是家里缺钱了?还是贪污了?至于不交税吗!”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牲畜司农寺掌握了多少?” 房玄龄已经开始暴走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税漏税,这是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活了。 真以为自己这个宰相是摆设不成? 姬松一脸委屈道:“不是不交,而是你们不收啊!有百姓由于想多留点粮食,就牵了几只羊,想要用来抵税。” 说道这里,姬松就一脸玩味地看了看老房老杜。 这让本来有些愤怒的俩人心里有些发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姬松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想让本侯背锅,就得付出点代价,真以为我姬松就好欺负了! “陛下,您猜怎么着?”他朝皇帝问道。 李世民有些奇怪,但还是配合道:“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诺!” “想把几只羊充当税收抵扣粮食,这本来也没什么。 只要将羊卖了,想要什么没有? 但您猜人家是怎么说的,人家说朝廷没有收牲畜的先例,所以牲畜不能当做税收收取。” “陛下!不是臣不交,而是人家根本不要啊!” “啊…是谁说的,我要杀了他!” 姬松刚说完,老房就怒了,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事? 本来稍微变通一下的事,现在却成了一项天大的漏洞,就这一项,每年都不知道要少收多少税! 此时如果那人在跟前,姬松相信老房能把那人给生撕了不可! 丢人,户部的脸被丢尽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苦了你了… “去,将马周给朕叫来!” 李世民越想越不对,马周执政司农寺也快大半年了,这些事情他怎么没有对自己汇报过? 难道… 姬松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告罪一声就去安排饭菜了。 眼看时间就到晌午,这几位爷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虽然心里恨不得他们立马滚蛋,但脸上还不得不装出一副请赏脸的样子,恶心极了! 这里本来就距离司农寺不远,不到半个时辰马周就来了! 看他满头大汗的模样,显然是跑过来的。 “微臣马周拜见陛下!”一见到李世民,马周就行李道。 看到魏征三人也拱手道:“房相,杜相,魏相!” 李世民看马周一副狼狈样,就不解道:“司农寺好像并不缺你一匹马吧?怎么跑过来了?” 魏征三人也看着马周,想看他怎么说! “启禀陛下,是臣不愿骑马的!”马周说道。 “哦?这是为何?你不要担心,要是有谁敢刁难你就和朕说,正好我大唐的三位宰相也在,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李世民可不信这些,有马不骑,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走路舒服? 据他所知,这马周是会骑马的,不可能有马不骑,这其中必有原因! 马周听闻苦涩一笑,说道:“这真不关别人的事,陛下您可能不知道,司农寺确实可以领养一匹马,但这是要领养者自己喂养的,每天吃什么都是有定量的,臣…臣养不起!” 李世民张了张嘴巴,最后却叹了口气,说道:“朕也没想到还有这规矩,不过朕听说你们内部是有一定津贴的,这部分可不少,甚至比你俸禄都高,不至于你去了大半年连一匹马都养不起吧?” 这点在大唐早已不是秘密了,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打破脑袋想往里面钻的原因。 实在是司农寺内部的待遇实在是太优厚了。 按理说以马周此时司农寺寺丞的位置,不说发财,但至少养匹马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说道这里马周一张脸通红的能滴出血来。 看到这里,李世民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阴声道:“难道你被架空了不成?” “没有,绝对没有!” 听到皇帝的话,马周肃然一惊,连忙说道:“不是陛下想的那样,您听臣解释!” 不等李世民说话,他就说道:“司农寺内部有一套机制,不是说你官位大就能拿到高昂津贴的,这里面有一套积分的东西!” “积分?” 李世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套机制,大概就是以积分形式来确定官员的津贴的多寡! “那你的积分是多少?”对于这点他还真是好奇。 “十分!” 马周红着脸说道! 噗! 刚喝口茶的李世民就茶水吐了出来! “十分?你确定他们没将你架空?” 不光是李世民无语了,就其他三人都一脸同情地看着马周。 为了让马周能彻底掌管司农寺,皇帝可是连原来的姚昶和刘占都调走了,姬松这个一把手更是被按着动不了。 就这样你还混的这么惨?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陛下!积分只有对司农寺有贡献的事才会获得,臣去了之后,非但没有让司农寺的钱粮有丝毫增长,还因为不断调离人员,使得管理有些混乱,导致司农寺今年后半年的收益不但没有增加,还下滑了不少,所以……” 得,这次不用他说完大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司农寺中有功劳的拿钱多,没功劳的就只有俸禄了! 看着委屈吧啦的马周,李世民顿时有些尴尬,这事是自己让他办的,下面官员不给你使绊子就不错了,还想拿我们辛苦得来的津贴,想都不要想! 不过这事作为皇帝的他也没办法啊,人家是按功劳分配,这是早就商量好的,还是自己亲自签批的,谁也说不出错来! 能不给你马周使绊子,把你交代的事办好就不错了,至于其他的,就不要想了,这和你没关系! “咳咳!” 李世民干咳几下,想掩盖自己的尴尬! 这事他本来就做的不地道,把人家姬松拖着不让人家去上任,还把人家的亲信全调走了! 现在人家按规矩办事,你能怎么着? “那畜牧养殖的事情你可清楚?”房玄龄出声道。 马周一楞,但还是快速答道:“这事下官知道一些,不知房相有何赐教?” “那你就说说,为什么养殖场的牲畜不交税的问题?”老房这是给马周挖坑了,一不小心就能掉进去,就看马周怎么回答了! 但让人意外的是,马周先是疑惑地看了眼房玄龄,好似很奇怪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到底知不知道?看老夫做甚?”老房皱眉道! 马周却道:“这事您不知道?” 老房老羞成怒道:“老夫知道什么?快说!” 看到老房这个样子,马周连忙将事情交代了一遍,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看向老房的眼神都不对了! 原来这是下面主事也给马周说过,之后也去问了下户部的官员,人家众口一词,都是户部不可能直接收牲畜! 除非在牛羊交易时,才会收取一些商税,没有道理户部直接收牲畜吧? 不然这些牲畜收回来怎么办?每日可是要吃掉很多东西的,要是量大了,非得把户部吃穷了不可,这怎么能行? 事情到这一步马周也傻眼了,只能用来和百姓交易,因为是官府交易,最后连税都没有。 然后再用这些钱来收购粮食,这才使得民仓有这么多粮食! 老房扶着心口跌坐在椅子上,实在是被气疯了。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愚蠢的官员?这次回去不将他抽皮拔筋就不算完! 老杜嘴角直抽抽,同情地看了眼老房,实在是为当初离开户部感到庆幸不已! 要是现在自己还是户部尚书,这次丢人就是他了! 只要和姬松这王八蛋打交道的事,绝对要慎之又慎,稍不注意就会被弄的灰头土脸,你还没处说理去! 魏征更是看着房梁不知道想些什么,反正这是和他没关系,只是苦了老房了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愿意改变! “行了!” 李世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堂堂一国宰相,被弄的灰头土脸,他这个做皇帝的脸上也不好看! 然后看向马周,问道:“那你怎么不给朕说,不然也不会弄到如此地步!” 马周无语地望着皇帝,实在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英明神武’的皇帝口中说出来的? “如果他还想完成陛下的任务,就必须将嘴巴牢牢闭上,不然小子敢肯定,他绝不会在司农寺待上三天。”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本来就是他户部不要的,关他们什么事?下面的小吏,官员可不会想那么多!” 姬松刚准备好饭菜,来到书房就听到马周说道这里。 这话马周他是不敢说的,这是官场的潜规则,他要是敢说,,今后就别想在官场混了! 于是,姬松就替他说了出来,反正对姬松又没什么影响! 就算有影响,姬松也不在乎,正好有理由不去朝堂混了。 马周听到这话,连忙对姬松躬身一礼,感激地看了眼他! 李世民神情一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立马闭嘴不言了!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还请陛下和诸位移步!” “嗯,正好朕也饿了,有先吃饭!”说完就率先离去! 到底是宰相,这肚子里能不能撑船他不知道,但这抗打击能力自己算是见识了。 走的时候还一副快过气的模样,这一听吃饭立马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走了,看看人家老房,那才叫宰相肚里能撑船,多这学着点!” 拉着正在发呆的马周,急忙追了上去。 酒足饭饱之后,就有侍女端来饭后茶水,让众人消消食! “你小子府上的饭菜还是那么好吃,朕就奇了怪了,同样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饭菜的口味怎么就这么大?” 李世民有些纳闷,明明配方菜谱什么的都是一样,但为什么做出的饭菜味道就是有差别! 就说刚才吃的红烧肉吧,在宫里的时候就喜欢吃这道菜,但每次在这里吃,就是觉得比自家厨子做出来的香,肥而不腻,香甜可口! “其实和个人的性格,厨子的口味,身处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同一道菜由不同的人来做,都会稍微有那么点差别,这是无法避免的,就像这世上没有完全一样的树叶一般!” 姬松随意解释道,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 上辈子总觉得小时候吃的豆腐脑好吃,出来那么多年,走过大江南北,就是没有再吃过同样味道的是一个道理! 就算听别人说谁家的正宗,谁家的好吃,但真的吃过之后,其实也就那样! 人们一直怀念曾经的拥有,却不知道那只不过是对曾经的怀念! “世界上没有同一片一模一样的树叶?”李世民一楞,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 看向其他人,老房老杜都摇头苦笑,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走,去看看!” 说做就做,这很符合李世民的风格。 来到花园,此时已是四月,花园里早已郁郁葱葱,鸟语花香! 经过连续一个时辰的观察,他们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不管是多么相似的树叶,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同! “这是为什么?”李世民有些挠头,这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以微臣来看,这就和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是一个道理!” 其他人点点头若有所思,确实如此,哪怕是双生子,就算长的一样,都性格却决然不同! “没想到我们习以为常的事情,竟然蕴含着不一样的风采,臣敢肯定,只要一直深究下去,这里面绝对有惊人的秘密!” 姬松有些佩服老魏了,就凭借这一点,在后世老魏就是一个科学家的苗子! 窥一斑而知全豹,由此可见一般! “你是怎么想的,要知道朝廷是不可能让司农寺做大的,这于我大唐不利!” 这次没有再去书房,而是来到了凉亭中! 让姬松意外的是皇帝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姬松! 将石桌上酒壶拿起给众人都倒了一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陛下这可就问错人了,有些东西给出去容易,大家也还都记得你的好,但要是敢直接收回来,您信不信,他们能把小子给生撕了!” 马周在一旁听着,这和他想想中的重臣议事完全不同! 难道不应该唇枪舌剑,据理力争,然后得到皇帝首肯,再实施吗? 怎么现在就像聊家常一般,要知道在座的可是一位皇帝,三位宰相,还有以为背景深厚的国侯。 要是这几人确定的事,在朝堂上也就走个过程,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反复了! 李世民看向其他三人,但都低头不语,他脸色难看! “陛下,其实您没必要将其牢牢地抓在手里,只要制定好规则,谁犯规就处置谁,您这样亲自下场,不管输赢,您都得不偿失!”姬松说道! “输了,您威望受损;赢了,百官与您离心,您到底图什么?” 魏征也说道:“陛下,今日这里没有别人,恕臣斗胆进谏!” 马周此时坐立不安,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刚才怎么就不直接离开呢,现在好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魏征道:“其实并不是司农寺的官员在抗拒您,而是在抗拒将来的不确定性!” “不确定性?”李世民不接道! “不错!就是因为不确定您到底会将司农寺变成什么样子,到时候会不会影响到他们本身的利益,自己辛苦耕耘,会不会得到该有的待遇等等!” “自马周上任以来,为了执行陛下的决定,立即就停止了司农寺的扩张,更是使得有些人的利益大大减少!” “这里有司农寺本身的人员,也有百姓,地方豪强世家的利益,更有当地官员的利益!” 马周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明白了,全明白了! 难怪自己会被人抵制,原来根子在这呢! 难怪自己只要想改变什么,都会迎来抵制,但只要按部就班的施政,基本上都会圆满解决! “那就任由司农寺这样下去?”李世民怒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用心良苦\’ 有些事情作为皇帝都明白,但要是任由这么一个庞大的机构存在,他心里难安啊! 姬松突然松了口气,对众人说了声抱歉,然后就走出凉亭,对外面的郑礼说道:“你去本侯卧室将那份文书过来!” “你到底卖的什么关子?还搞的神神秘秘的!” 姬松刚回来就听李世民说道。 他也不答话,只是请众人喝酒! 不一会儿郑礼就来了,手中拿着一沓厚厚的纸张! “侯爷您看是不是这个?”说着就递给姬松! 姬松翻了翻,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个,你先下去吧,记住,都离远点!” “是,侯爷!” “陛下您先看看这个!”将手中的文稿递给李世民说道! “这是……” 看着手中厚厚的纸张,他估摸着怕是不少与一百张吧! 因为还没有装订,站起来看很不方便,就坐接下来! “《司农寺职权拆分疏》你这是……” 李世民震惊地看着姬松,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姬松会写这个东西。 要知道司农寺可是由他组建的,要说谁最希望司农寺壮大,非姬松莫属! 但今天他却要亲手拆掉自己一手建立的机构,这是毁掉自己的心血啊! “任何力量都需要制衡,没有制衡的力量终将会伤人伤己,既然大家都不放心它,甚至明明知道他的好处,却不得不将它限制住,那还不如将其拆分了,一了百了!” “你还真是…” 李世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随后他将注意力放在了文稿上,他想要看看姬松是怎么拆分的! 一个机构的拆分不是说说而已,重要的是,在拆分后还能继续它的职能,而不是将其毁掉! 李世民看完一章,就将其放到石桌上,其他人也开始看! 最后还是老房手疾眼快第一个抢到,其他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可怜的马周只能最后一个看,谁让他是在座之人资历最小的呢! 随着翻动,众人完全沉侵进去,直到一个时辰后! 姬松当初根据需要建立了九大司。 分别是:田亩司、仓储司、转运司、工匠司、考功司、巡查司、外务司、内务司和最后财务司九大部门。 现在根据姬松的安排,将仓储司、考功司、巡查司和最重要的财务司,从司农寺拆分了出来! 其中仓储司和转运司合并为仓储转运司,转职货物储存和转运! 考功司和巡查司合并为监察司,转职官员政绩考核及升迁! 财务司也单独成立一个独立,只对三省和皇帝负责的部门! 这样一来,人数最多的转运司分离出来,这极大地斩断了司农寺的触角! 财务司也分立出来,更是限制了司农寺官员的内部体系! 监察司的成立,则将官员的命根子抓到了三省和皇帝手里! 众人明白,要是按照上面所说的那样拆分,那么司农寺也就是个待遇比较好的部门了,手中的职权将大大缩小! 虽然会降低官员的积极性,却保证了他可以继续彻底放开手脚大干了! “臣请将财务司划归户部!” 众人还没有说话,房玄龄这个老狐狸就已经蹦了出来。 他早就眼红司农寺财务司很久了,但之前是姬松当家,他可没本事从这小子手里夺食。 再之后司农寺明显已经被皇帝看重,甚至不惜使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也要将司农寺抓到手里,但同样的他也没机会了! 却没想到,姬松这个创始者竟然要拆分司农寺,并且还将财务剥离。 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要是抓不住,这大唐的宰相就白做了! 魏征等人没有说话,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划到他们手中,说了也白说!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随着司农寺的拆分,皇帝对司农寺的戒心大大降低,这就使得停滞已久的田亩事宜可以扩张了! 一旦彻底统合全国,那么不难想像这将是多么庞大的一项财源啊! 一个没有财权,官员任命权的机构,不管他有多庞大,都不会造成多大的隐患! 李世民来回走动,他也没有想清楚应不应该将财务司划入户部! 一旦划入户部,那么将来的户部职权就太大了。 并且户部和司农寺的职能有很大的重叠部分。 一旦两个部门之间发生纠葛,握着司农寺财源的户部,绝对能让司农寺吃不了兜着走! 这与他分割户部的初衷不符! “这事先不说了,有些事情朕还没有想清楚,等过段时间我们再讨论讨论!”李世民说道。 随后也不管老房失望的眼神,对马周说道:“你下去将各司的官员履历都报上来,还有各自的能力如何,有何背景,你都给朕弄清楚!” “今日所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最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陛下放心!”马周连忙道! 最后李世民深深地看了眼姬松,就转身离去! 很快,凉亭中就只剩下姬松和马周俩人! 姬松喝着茶,要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没有焦距,好似在想什么东西! 马周也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一个庞大的朝廷部门,就这样在几个人的笑谈中被拆分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自己却没有半点插嘴的余地!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就真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组建的司农寺拆分了?” 走出侯府大门的房玄龄还是不敢相信! 虽然对自己管辖的户部有利,但这并不使得他有多高兴! 到了如今的地位,早已不会站在某一处去看问题,而是会着眼全局。 但同样也明白,这世上就没有圣人,没有人是无私的! 姬松这么做,他一时之间却看不出他的出发点在哪里,为什么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因为他可以彻底脱离朝堂的束缚了!” 李世民目光复杂,他也没想到这小子有这么大的魄力,说拆分就拆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甚至为了尽快拆分,还自己亲自做方案,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没钱了 “陛下是说,这小子是故意的?不可能吧?这司农寺可是他一手组建……” 魏征突然不说话,因为他突然想到,当初司农寺正是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陛下却拍派姬松去的北方! 那次他也是在的,虽说姬松确实是后军总管的最佳人选,但这件事别人也能干。 但皇帝还是将姬松支走了,就算是回来以后也没有说要他再管司农寺的事情! 最后更是将马周给塞了进去,还将里面的姬松亲信一一调离! 这是陛下对司农寺不放心啊! 这几年下来想必姬松也是明白的,所以他就一直配合皇帝动作,直到刚才的时候才彻底脱身! “从今往后,他也就剩个左骁卫羽林中郎将的武职与好畤侯的爵位了!” 李世民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这是他与姬松的交易。 姬松解决司农寺的问题,李世民则答应不将他卷入朝堂争斗! 司农寺的问题一解决,那么姬松的少卿职务也就没有必要做下去了。 所以说,姬松基本上脱离朝堂了! 舒口气,李世民跨马离去,房玄龄几人也紧随其后! …… “侯爷真的甘心吗?” 凉亭中,当马周清醒后就朝姬松问道! “甘心怎么样?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呵…” 姬松面露嘲笑,皇帝什么心思他知道。 果然啊! 只要是皇帝就改变不了他对权利的欲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但真的是这样吗? “你不要多想,回去后就将陛下交代的事情办好,要是有用的到本侯的地方你也别客气,直接说就是!” 既然已经决定彻底离开这个漩涡,姬松想干干净净的上岸是不可能的。 不带点泥出来,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混过官场! 不过没关系了,只要试航完毕,送三小出海,自己就安安心心地建书院,教学生,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对了,还有快要出生的孩子呢! 马周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却明白有些事情自己还是不知道的好,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回到司农寺官署,马周还是和往常一样处理政务,就连之前的一些事情也暂时停了下来,也不到处搞事情了! 这让众官员有些纳闷,但这毕竟是好事,还以为马周认命了呢! 他们完全不知道,在朝堂的核心层,已经开始将他们分割了,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保持多久! 有时候知道的少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关于司农寺的事情姬松没有再关注,因为那三个王八蛋要回来了! 这几天自己在长安,那三小则已经到了庄子。 毕竟离家久了,陪父母几天姬松还是理解的! 于是他也不着急,留在长安等着,等他们来了带他们进宫一趟,皇帝要见他们。 上次就说了这事,姬松也只能答应! 李世民确实比较好奇,当初在姬家宴会上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俩人,现在怎么样了! 听姬松说还有一个叫王玄策的少年,丝毫不比其他俩人差后更是喜出望外! 这样的英才有多少来多少,他是照单全收,要不是当年几人年纪太小,当初就直接收取囊中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现在他在长安无事,就了解了下书院的建造进度。 郑礼拿着账本看了眼自家侯爷,最后叹了口气。 实在是不叹气不行啊! 这建造的费用太高了,就算有水泥,但石材和人工费用是没法减的,到在为止都已经耗费十万贯了! 按理来说这些钱对姬氏来说不算什么! 但别忘了,还有造船的费用呢!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实验阶段,但接下来至少还要建造二十艘比现在这三艘还要大一些的海船,这样才算完了! 就凭现在的三艘海船是去远航太危险了。 所以还需要继续建造,这事耽搁不得! 这部分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份额,以府中剩余的钱财,书院这边最多再支持四月时间。 “基础建设现在怎么样了?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 姬松说的基础建设包括教学场所,学舍,以及十栋样板小楼,以及周边的规划! 郑礼沉吟片刻,在自己心里大概算了下,这才说道:“三月,最早还得三月时间才能完成!” “三月啊!”姬松喃喃道。 “不过这是正常情况下,要是下雨,估计时间还得推后!”郑礼补充道。 姬松站起来想想,说道:“其他的都停下来,就先干我说的这几处,本侯再给你点时间,就四月,四月内能不能完成?” “这…” 郑礼知道这是侯爷的底线了,四月后必定有大动作,自己绝不能拖后腿! 咬咬牙道:“能!” “好,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时间上有点紧,但质量不能有任何问题!” “至于钱的事你不要担心,种下了梧桐树,还担心引不来金凤凰?” 郑礼一楞,没明白侯爷是什么意思,看到自家侯爷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告退一声离去! “要是将来大唐第一书院的房子都卖不出去,直接吊死得了!”姬松好似想到什么好笑的事,突然笑了起来! 没错,钱是不够了,要是让后世的开发商知道自己用自己的钱盖房子,估计得笑掉大牙! 钱不够,但是大唐将来第一书院的名头就是无价之宝,是有钱都没处买的东西! 他之所以要盖上十栋当初书院概念图上的小楼,就是想让这些吃管山珍海味的人尝尝鲜! 只要将房价抄上去,还担心没钱建书院? 到时候估计能赚的盆满钵满,皇帝都得眼红! 不行,想到这里他发觉好似忘了什么? 想了一会儿才一拍大腿,懊恼道:“这他娘的少一根金大腿啊,到时候房价绝对低不了,弄不好还是暴利,得先找个抗的住事的才行!” 至于找谁他都想好了,皇帝不好出面,但是皇后可以啊,还可以使用太子的名号。 小姨得拉进来,不然镇不住场子,还有房家,杜家,程家,李家等等! 只要将这些人拉进来,到时候谁眼红灭谁。 有了这些人的存在,看谁还敢炸刺?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吹牛逼惹的祸! 不提姬松在长安窜梭平阳和皇后的事。 此时的姬家庄子早就鸡飞狗跳了。 本来儿子回来是件大喜的事情,姬六娘更是喜极而泣! 不管是姬青的母亲王氏,还是王玄策的母亲柳氏都很高兴! 专门做些自家儿子爱吃的,简直就是宝贝到了极点! 但没想到王玄策这憨憨,在人前显摆他们出海的刺激与经历,大吹自己如何英勇,如何临危不惧,然后在他的指挥下安然无恙! 听的众人心潮澎湃,学堂的学生更是对自家学长崇拜不已! 于是回家之后就央求父母准许他们出海。 这下可不得了,别以为姬家庄子身处内陆,就不知道海上风险了? 那你可就小看他们了,他们生产出的商品,很多都是被海外胡商收购的! 也知道自己的东西在海外价值不菲! 更是知道价值高,就是因为海上风险极大,往往十成商品等到了目的地,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高额的利润往往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你是去南方造船去了吗?怎么跑到海上去了?还深入大海数千里?你咋不上天呢? 王玄策被自己老娘拉去罚跪了,姬青和刘先成也没逃过! “都是你这大嘴吧乱说,你给谁说不好,偏给那些学弟说,你也是学堂出来的,他们什么德行你会不知道?” 三人跪在庄子中心位置的空地上,这里本来是集会的地方,人来人往的也正常! 忍受着大家的目光,刘先成率先朝王玄策发难。 他在家好好的享受母亲的关爱,怎么转眼就跪到这儿了? “这不是他们问我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一时没忍住就多说了两句,谁知道会成这个样子?” 王玄策咬牙恨恨道:“别让我知道是谁说的,不然定要叫他好看!” “切,你就吹吧!” 刘先成不屑道。 不顾王玄策的的怒视,没好气道:“你以为你是学长,就以为学弟好欺负了,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程处嗣,尉迟宝林,张康,李琳这几个你打的过谁?” “人家父亲是大唐的将军,武艺尽得家里真传,收拾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小王啊,听哥一声劝,忍忍就过去了?,别找不自在!” 王玄策张红着脸,硬是憋不出一个屁来。 不由得责怪自己为什么武艺不行,不然非得揍他们一顿,才能解心头之恨! 姬青在地上数蚂蚁,等到他们吵完了,这才说道:“我说咱们什么时候遇到龙吸水了?他娘的遇到龙吸水你我还能在这跪着?早就被龙王爷消化了!” “还有,你是怎么让船冲向龙吸水方向,还他娘的活下来了?” “最后,我再问一句,我俩呢?” “英勇事迹都被你他娘的全占了,我俩完全成了配角,都是你的功劳?” 刘先成看向王玄策的目光也很不善,这小子就爱出风头,还冲向龙卷风,这是活腻歪了! 先生当年就说过,这样做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和脑袋挂在裤裆上没什么区别! “揍他!” 王玄策还是没逃过俩人的魔爪,顿时间惨叫连连! 躲在远处看的柳氏露出不忍之色,想要出去阻止! “你就别去了,他们都有分寸,不会又事的!” 六娘拉住柳氏说道! 果然,一刻钟后,王玄策就想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姬青他俩也没好到那去! 刚开始还两个人打一个,但到最后就成混战了! “记得下次吹牛逼的时候把我两也带上,光成你一个人的功劳了可不成,不然下次还揍你!” 王玄策目光无神地看向天空,听到这话,他撇撇嘴。 他发誓,今后绝不吹牛逼了,这次丢脸丢大了! 王玄策以前就爱面子,但当他经常性丢面子后,心里也就不在乎了! 要是每次都在乎,早就被气死了! 二叔祖,三叔公看着空地上的三人满意地笑了笑! “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哪像松哥儿……”他说道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最后叹了口气! “你是想说送松哥儿小时候就不像个年轻人?” “其实不光你这么认为,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些年他把我们姬氏带到这个地步,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 三叔公看着三小,笑道:“还好,下一代还是有几个不错的好苗子的,再等几年松哥儿就轻松了!” “是啊!听说他辞去了司农寺的官职,现在正到处拉人建书院?”二叔祖问道! “嗯,是听说了!不过这样也好,他还是太年轻了!” “他大婚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来的那些人,松哥儿一个小年轻站在那群人中间,怎么看怎么刺眼,辞去了也好,反正他还年轻,等到三四十的时候,等那些人去世了,那才是他大展手脚的时候。” 二叔祖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谁能想到一个刚二十的少年,就能与这些奋斗半辈子的人同列而站,还一个个客气的很!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正所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 现在你人前风光是有人在后面给你撑腰,一旦失势,不定这些人怎么落井下石呢! 现在正好,赶在人家还记得你的人情的时候赶快退下来,省的惹人烦! 朝堂上的权利就那么些,你多站一点别人就少占一些,时间久了,不一定谁就忍不住了! 再者说了,现在你年纪轻轻的要那么多权利干什么? 没看现在朝廷都没办法对你封赏了吗? 弄的皇帝都耍赖皮,当众说二十年内不升爵。 建书院好啊,既能得名望,还能躲开是非,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样,你去联系各家,看看家里还有多少余钱,全都给松儿送过去!” “我堂堂姬氏族长还需要问他们筹钱?笑话!” 二叔祖想到姬松为了书院去各家筹钱,他就一阵心疼! 这些年一直是松哥儿帮家里,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独自一人。 如果说官场上他们还没什么办法,但要说道钱财,姬氏还真不差钱! 就说六娘,当初带着孩子回娘家的寡妇,不但在家里帮助下建了做养蚕作坊。 现在更是缫丝,织布,染布,刺绣全面发展,每年就出海的丝绸就有数千匹,赚取钱财数万贯。 还有姬山姬虎的屠宰养殖作坊,也是年入上万贯! 这样的作坊在庄子上足有上百家!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二十万贯! 这上百家作坊中,年收入上万贯的就有十一家,五千贯的二十家。 而剩下的就没有下千贯的作坊。 于是,在三叔公将各家主事人叫来说了这事之后,大家都激动了! 在座的谁没有得到过松哥儿的恩惠?现在送松哥儿缺钱,那不是还有他们呢! “三叔公,您就说什么时候要,家里的存钱并不多,还有很多货款没收回来呢,既然是松哥儿要,我明天就收账去,看谁敢不给?” “就是啊,家里现在有价值万贯的黄金,我这就去拿,再多的话就要等些时间了!” 姬六娘站起来说道:“您就说松哥儿缺多少钱吧!要是不够我将我那作坊卖了筹钱!” “欸!妹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有做哥哥的在这,咋还能让你出老本?反正我那作坊没什么技术,卖了就卖了,大不了重来就是。” “只要松哥儿一切都好,早晚我都能东山再起!” 姬山和姬虎两个大喊道,生怕谁听不到似的! “闭嘴!” 三叔公一拍桌子,众人立马安静下来! 别看三叔公在二叔祖跟前挺怂的,但小辈们可不敢小看这位走路都费劲的家伙! 当初松哥儿的父亲姬武刚过世那会儿,不是没有人打过姬松母子的主意! 但你猜怎么着? 就这眼前这位,愣是将那几人弄的生死两难,到现在坟上草都不知长几尺高了! “都不能盼松哥儿点好?还他缺钱?长安财神的名号真以为是白叫的?” “问问你们家孩子,南方造船厂那年少于五十万贯的投入了?” 看到众人不说话了,他这才缓了缓,说道:“我这不是看他满长安找投资辛苦嘛!” “你们量力而行,能拿出多少都记着,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众人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姬山大喊到:“找别人都不来找他叔我?这是瞧不起谁呢!” “就是,我们虽然没有六妹子做的大,但我们俩也不是吃素的。” 然后姬虎和姬山俩人对视一眼,最后都点点头。 “我和大山兄弟说好了,我我俩一起出三万贯,一人占一半。” 他俩话音刚落,姬六娘就喊道:“我一人出五万贯,这是我的全部流动资金了,再多也拿不出来!” “嘶~” 姬六娘刚说完,整个大堂内鸦雀无声。 五万贯啊! 虽说知道六娘这几年赚的不少,但这里面还有侯府一半的分红呢! 就这样,在这些年里竟然积攒了五万贯家财! 想想人家一个女人,还是一被夫家赶回来的寡妇,他们就觉得脸红! 但大山兄弟和六妹子都做了表率,那么他们也不能落后! “我出一万贯…” “我出一万贯…” “老夫八千贯…” “六千…” ………… 很快,在一旁记录的德叔惊讶的发展,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筹集了近二十万贯的资金! 他虽然惊讶,但并不吃惊,每年上交的赋税都会经过他的手,每家有多少资产他心里门清! 让他惊讶的是,这些人基本上是将能动用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记录完成,德叔将账本交给三叔公! “嗯,不错,还都算有点良心。” 三叔公按下账本,严肃道:“你们都给我记住,要是没有松儿在外面给你们遮风挡雨,这些东西你们以为能保住?” “但只要松儿在一日,你们就算一个铜板不剩,也能东山再起!” “谢叔公教诲!”众人都严肃拱手道。 这些道理他们都懂,在外面做生意,一听说是当今好畤侯的族人,无不是当做贵宾相待! 想想以前的日子,再想想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啊! 对于这群已经发家的人,姬松是有自己的安排的! 这些人可以说是姬氏的枝叶,他们要么是姬氏的旁支族人,要么也是和姬氏沾亲带故的。 他们没办法进去核心层,只是作为姬氏外围存在! 没钱起家,姬氏帮你;没人脉,家里也帮你牵线搭桥。 就算是你想自己做事,只要通过家族考核,并且有自己的想法,家里也会给与一定的支持! 代价就是十年的分红,之后就不再参与,全都是都是你自己做主,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这样起家的,做的早的人,再过个一两年,作坊就全部是自己的了! 姬松不是没想过控制他们,但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一是这样刚开始还好,时间长了必定离心离德,还不如彻底放手的好! 二就是,这些人不可能一直呆在庄子上,就算他们愿意,姬松也会将他们赶走! 这么多财富距离但一个小小庄子上,这是取死之道! 就算现在的皇帝能看在姬松的面子上,不会怎么样! 但只要姬松一死,不管是哪任皇帝都不会容忍这种情况! 所以,按照姬松的安排,到了必要的时候,这些人都会分散到全国,重新将姬氏开枝散叶! 姬家庄子除了一些核心的东西,其他的都会分出去! 当然了,这些事情众人还都不知道,也就二叔祖能猜到一些。 众人离去后,三叔公拿着账本来到了二叔祖面前! “这就是我们姬氏这些年努力的成果,还算不错,你要不要看看?” 二叔祖翻个白眼,没好气道:“瞧你那点出息,钱够用就行了,多了就是祸害!” 看到老三脸色有些难看,二叔祖也不说他了,而是问道:“怎么?有没有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要是有的话就早点请出去,这样的人只会坏事,留不得啊!” 听二哥问这个,三叔公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笑道:“都还算不错,六娘更是让那些人汗颜!” “没没想到我姬氏还出了个女中豪杰,五万贯啊,眼睛眨都不眨就甩出去了,你是没看到其他人的脸色,那才叫一个好看!” 二叔祖摇摇头,他也没想到当年带着孩子的寡妇,现在竟然干成的这么大的事业,欸!还是松儿有眼光啊! 当初他们虽然没有将他们母子俩赶出去,但对他们也说不上好。 松哥儿不同,他是真的将六娘当亲人了啊! 今天她能掏出所有积攒的身家,他一点都不奇怪! 第一百四十八章 雷霆一击! 自从前几天皇帝下旨,准许好畤侯姬松辞去司农寺少卿职务后,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不少朝臣替姬松鸣不平,认为是皇帝亏待功臣,很是不公! 但朝堂最前面的几位大佬却是一言不发,这让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但不多时他们就明白了。 司农寺! 问题出现在了司农寺上了,皇帝要拆分司农寺! 当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很多人都一脸懵逼! 皇帝这是要干什么?这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 司农寺此时已有近三百名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员,当这些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就将马周赶出了司农寺! 马周是皇帝派来的,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马周就是内应,是配合皇帝来的! 马周被赶出来后,自己也不在乎,就直接回家了! 李世民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勃然大怒,直接派人将司农寺给围了。 这个时候大家才慌了,想要找人帮忙,却发现已经没人能帮自己了! 有人想起了姬松,这个一手创建司农寺的人。 但却发现自己和人家根本没什么交情。 再环顾左右,随即肃然一惊! 这时候才发现,只要是和人家好畤侯有关系或者亲近的官员,早就在半年之前就慢慢被调离了。 现在剩下的,都是当年拖人情进来的,在司农寺内根本就没见过姬松的面,更谈不上交情了! 原来…他们要在半年之前就被人抛弃了吗?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各个世家里的佼佼者,不然也不会通过姬松的考核! 当世家们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差点没晕过去! 公然将皇帝亲自认命的官员驱除,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这下他们慌了,这些人可都是家里的杰出后辈,要是背了这个名声,将来可就彻底完了! 虽然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不然以这些人的智慧,不可能做出如此莽撞的事情! 皇帝拆分司农寺确实极大的损害了他们自身的利益! 就关中一地,世家豪强就在开荒中获利不菲! 要是彻底铺开全国,那么,他们家里绝对能翻个几番! 这个时候有家里人在司农寺做官,就显得很珍贵了! 但从去年开始,皇帝就暂时停下了扩张的脚步,更是大肆调离好畤侯姬松的亲信官员! 甚至不惜亲自下场,派马周这个寒门子去掌管司农寺,完全将姬松架空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虽然有些着急,但毕竟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反正除了最上面的几个显眼的主管外,特别是长孙冲等人被调离后,剩下的官员基本上都是世家的人! 之前有姬松这个创始人在上面压着,还有九司主事,主薄,司丞管着,下面人就是有天大本事也翻不起风浪! 但现在不同了,九司已被占据大半,现在主薄空缺,寺丞更是一个只凭皇帝激赏的草根。 可以说,此时的司农寺已经被世家占领,没人会真的在乎马周! 不过,不在乎是不在乎,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帝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何况是皇帝? 你们现在将皇帝派去管理你们的人赶走了,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想自治? 疯了吧!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事情大条了,皇帝要是真的深究起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家里人估计也得受牵连! 一句家教有缺,德行有亏,目无君父,就能将他们的一网打尽! 就在大家都在僵持的时候,以郑家,裴家,王家,卢家为首的世家集体求见皇帝! 大家都知道这是他们已经认输的表现! 要是寻常事件,他们还能发起门生故吏一起给皇帝施压! 但这次不行,他们理亏啊,弄不好就是家破人亡的局面! 这个时候,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全都躲的远远的!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这次皇帝您赢了,我们认栽,您想要什么就开个价吧! 这样的事情对于世家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当初五胡乱华期间,这些世家真可谓是节操掉了满地!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会滴求饶,献女联姻,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失败只是暂时的,只要家中底蕴不失,要不了几年又能翻身再起! 他们不是没想过和皇帝来硬的,直接真枪真刀的干一架! 但环顾大唐,这才发现,只要是他们家附近,绝对就有一支数量不等的军队驻扎在侧! 不用想也知道,只要他们稍有异动,这些军队就会直扑他们的大本营! 这是蓄谋已久啊!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位皇帝! 不动则已,一动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垮他们的神经! 没办法了! 哀叹一声,急忙派出主事人,求见皇帝! 李世民也没有怠慢他们,他想要不是将他们全部杀死,那样的话整个大唐都要乱了! 要知道,近些年虽然他提拔了不少寒门士子,但世家之人还是占据了朝堂十之六七的位置! 既然世家服软,也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没必要鱼死网破,这样的话必定使得好不容易安定的国内再次动荡起来,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在众人进入太极殿之后,大门就彻底关闭,在没有谈出结果之前是不会开启的。 姬松在家里望向皇宫的位置怔怔出神! 他知道,一个崭新的时代将要到来了! 皇帝准备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这天吗? 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现在的世家服软! 什么对司农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拿他们没办法,这些不过是示敌以弱的障眼法而已! 马上征战半生的马上皇帝,真以为他是表面那么温和吗? 看看现在,军队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到你家门口,你敢动下试试? 这次拿住司农寺官员的把柄,直接就告诉你:行不行给句话吧! 给什么话? 当然是皇帝想要听到的话呗! 这时候,只要不傻就知道怎么选择。 世家认为认输一次没什么,但姬松知道,这次他们真的输了! 当皇帝的目的达到后,他们就彻底失去了和皇帝掰手腕的实力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尘埃落定! 不是没有世家之人看清楚皇帝想要干什么。 但此时已是为时已晚,军队在侧,已经由不得你了! 别认为皇帝不敢动手,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两种:一,世家服软,配合皇帝的动作,这样大家今后如何各凭本事。 二,世家抵死不从,李世民大开杀戒,虽然这样国内会有动乱,但以现在皇帝的对军队的掌控能力,很大几率会快速平定! 只要不是认死理的,这次的谈判基本上已经有了结果! 唯一的区别在于,能不能从皇帝手中多要点好处,这已经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 十天,正正十天时间,太极殿的大门才再次打开! 李世民目送众人离去,此时不管刚才在里面如何剑拔弩张,现在都是一副和睦的样子!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啊!” 张开双臂,他好像要拥抱整个天下一般,十日的疲惫并没有使得他憔悴,就好似越战越勇一般! “通知下去,所有的行动都可以开始了!” 片刻后,李世民才对身后的人说道! “诺!” 马周,这个曾经被下面人赶出去的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李世民离去,这里只剩下马周一人,他目光复杂地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十日,他被谩骂过,也被威胁过,甚至被众人围殴过! 皇帝他们不敢动手,那么代替皇帝和众人谈判的马周,就成为了众人的出气筒! 李世民本来想叫姬松那小子来的,但被长孙劝阻了! “你也不怕那些人被打死?” 想到这里马周嘴角就一阵抽抽,就他你娘的自己貌似好欺负? 摇摇头,将脑海中的繁杂全部甩出去! 看着手中的任命,就一阵苦笑! 礼部左侍郎,这是皇帝对他的补偿! 本来还有些踌躇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大踏步地朝宫外走去! 接下来一段时间将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能不能青史留名就看这次了! 当各家家主走出皇宫后,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松了口气! 看到一个人都没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次皇帝真的把他们吓着了,无声无息之间就布局完成,更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算计了! 原来司农寺不过是皇帝的诱饵,就是先让他们尝到甜头,然后再一网成擒! 原来皇帝的暗手一直都不是姬松,而是毫无存在感的马周啊! 这个当初被皇帝四请的寒门士子,才是皇帝对付他们的人! 至于姬松,他们相信姬松大概是知道这件事的,但又能怎么样? 此时他就剩下一个好畤侯的爵位,连左骁卫羽林中郎将的位置都辞去了! 人家现在到处拉人建书院,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平阳大长公主和柴绍是姬松的铁杆支持者,身后还有皇后和太子的影子! 各大勋贵基本上被一网打尽,还有李孝恭等皇族参与! 想找麻烦的人,看到浑身都是刺的姬松,只能哀叹一声! 要是还在官场,那么他们有的是办法对付这祸害! 但人家一旦脱离朝堂,以其自身的武力,还有其姬氏的力量,还真是谁都不怵! 再加上身后一大帮子勋贵,这让他们怎么办? 如今看来,这小子是早有预谋啊!不然何以到了收网的时候却急流勇退,一推二六五,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姬松可不知道他们此时的想法,他现在正在等人! 那三个王八蛋终于来了,庄子上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王玄策这小混蛋还是改不了好大喜功的作风,牛皮都快吹到天上去了! 想到后世他的事迹,姬松就一阵头疼! 莽是莽了点,但他娘的就是做事不考虑后果,就是那种顾头不顾腚的性格! 是,他一人灭一国,听起来是挺威风的,但你打下的国土哪去了? 最后还不是被吐蕃给占了,人家吐蕃打了好久就没得到的地方,就这样轻松得到了! 真以为人家好心借你兵马,是看在你是大唐使节的面子上? 快醒醒吧,别做梦了,没有皇帝首肯,没有三省用印,谁鸟你啊! 等他走了,吐蕃将地盘一占,瞬间国力大增! 而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大唐更是连根毛都没沾上! 除了让身毒人更加惧怕大唐之外,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而国力大增的吐蕃在十余年后,却成为了大唐的头号敌人! 反正姬松想好了,王玄策这辈子就别想去身毒了,就算去,也要和其他俩人一起去。 “侯爷,接应的人说三叔公也来了!” 就在姬松沉思之际,郑礼突然跑进来说道! “什么?” 姬松连忙站起来,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往外跑去! “侯爷您慢点,人还没到呢!”郑礼哪里能追的上姬松,还没说完就跑的没影了! 由不得姬松不着急啊,三叔公都八十多的人了,要是出个什么意外,姬松得后悔死! 刚出门才知道还得一段时间,这才松了口气。 但也不敢怠慢,三叔公亲自来长安,必定有着什么要紧的事! “老二,你立即带人去接应,一定要确保三叔公安全!” “诺!” 刘老二也收起了平常的笑脸,急忙离去! 本来三叔公是不必自己开的,但毕竟事关姬氏多年的积蓄,他也不敢疏忽! 又担心年轻人办事不牢靠,非得自己来不可! 家里人没办法,只能任由着他! 刘老二看到他们的时候,正被城门守卫检查! 看到为首的是老的不成样子的三叔公,他们也不敢放肆! 加上周围护卫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更是小心应付着! “这车里都是什么?怎么这么多车?” 守卫是个小年轻,对三叔公还算客气,只是询问道! “呵呵!”三叔公笑而不语! 年轻军官皱眉想要说什么,但就在这是,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先是看了三叔公一眼,这才说道:“校尉,马车里全是钱,怕是不下十万贯!” “什么?” 校尉大吃一惊,随后问道:“探查清楚了?” 小兵看到校尉不信自己,立马就急了:“我张狗儿能将自己婆娘认错,也不会把钱认错了!” 校尉有些踌躇,看笑而不语的老人,他躬身道:“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带这这么多钱又去哪里?” “三叔公年纪大了,就由我来说吧!”王玄策上前道! 第一百五十章 先生?本侯可当不起! “三叔公年事已高,还是由小子来回答吧!” 王玄策上前说道。 “不用检查了!” 不过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音,王玄策望去,立马道:“小子见过大将军!” 校尉此时也反应过来,也连忙施礼。 三叔公看到尉迟身后的刘老二也反应上来,就要说话,却被尉迟恭抢先道:“三叔公别来无恙啊!” 他俩是见过的,当年就是三叔公带领众人去姬松家里给平阳看病的,所以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再者说了,三叔公年纪在哪摆着,他也不敢怠慢! 原来是刘老二看到城门检查,他也不知道三叔公为什么带这么多马车,但为了减少麻烦就去找了城门将,正巧遇到尉迟,这才一起过来。 “烦劳大将军挂念,老朽饭吃的下,觉睡的香,估计这几年还不会去见祖宗了。” 三叔公说的有趣,大家都笑了起来,姬青却不依道:“你老是要长命百岁的,哪有那么快!” 三叔公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对于这些早已不在意了。 众人说了会儿话,尉迟这才指着身后的马车问道:“您老这是.................” 也难怪他奇怪,谁家出门带这么多钱,也不怕出了意外! “唉...........” 说道这里三叔公就谈一口气,无奈道:“还不是松哥儿的事,有什么难处也不知给家里说一声。” “不就是建个书院嘛,搞得到处筹钱,丢死个人。” 然后指着马车说道:“家里实在看不下了,就筹了些给他送来,也不多,就二十多万贯而已,要不是时间紧,估计还能多些。” “二十多万贯.......而已?” 尉迟砸吧砸吧嘴,为姬氏的大手笔赞叹不已,这才多少年啊,姬氏已经发展到随意能拿出数十万贯的财富了吗? 前几日那小子来找过他,听说平阳公主,皇后,太子还有几位皇亲都出了不少,但和姬氏这一下就拿出二十万贯相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多留了。” 尉迟大手一挥,让众人放行。 姬松在门口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三叔公他们,就在他想要亲自去的时候,刘老二回来了。 “侯爷,三叔公马上就到,不过..............”刘老二有些踌躇道。 “不过什么?难道出来什么事?” 看到姬松有些着急,刘老二连忙道:“没有,没有,就是........唉,侯爷您还是自己看吧!” 然后姬松就看到了数十辆马车组成的车队,这是.......搬家了................ 迎接三叔公进府,再到安置数十辆马车,就费了一个时辰,等所有结束,姬松才来到后院。 三叔公正和那三个王八蛋说话,此时正被王玄策缠着。 “三叔公,等会儿要是先生揍我们您可得拦着点,不然非得被揍死不可。” 其余二人也是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可见姬松在他们心中留下的阴影有多深。 由不得他们不担心啊,自从进门开始,姬松就没理过他们,就当他们不存在一般,连他们给自己施礼,姬松都当做没看到。 这下他们慌了,不怕先生骂,就怕先生不理睬,这是真的生气了啊! 他们当初出海时,走到大约三百海里的时候,姬明就已经开始阻止了,但这三个混蛋硬是一意孤行。 要不是最后姬明以绝食要挟,说不定就跑出多远了呢! 等缓过来头脑发热的劲,这才知道害怕了,特别是船上有好几个学弟发生不少症状后,他们才真正慌了。 要不是赶回及时,说不定那几个人就没命了。 出来的时候可没有想到那么多,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 要是真的出现伤亡,先生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当年先生为了培养他们到底花费了多少心血和资源。 要是放在一般学生身上,就算供应数千学子也是绰绰有余,但现在这些资源全放在了他们这不足百人身上。 就是损失一个,估计先生都要找人拼命! 三叔公躺在躺椅上不为所动,有些事情他说说情也无伤大雅,但有些事情就不能做,会伤了松哥儿的心的。 就说这三个小混蛋吧,当他听到他们作为后,以他活了大半辈子的经历,也是后怕不已。 这要是真的出个什么意外,松哥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真是太大胆了。 “你们啊,让叔公说你们什么好?一个个都个顶个的聪明人,怎么会做事就这么糊涂?” “真是不拿人命当回事是吧?我看你们还是太年轻,等会松哥儿来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别想着我替你们求情!” “三叔公............” 王玄策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顿时身体一僵,其他二人也没好到哪去。 “还有脸求情?本以为这几年的历练能让你有所长进,不过现在看来还是老样子,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姬松从月亮门走出,三小连忙施礼道:“见过先生!” 姬松却冷笑一声:“先生?呵!本侯可当不起你们的先生,今后还是别叫的好。” “先生,我们知错了!” 三人直接跪倒在地,大声说道。 他们知道这次先生是真的生气了,之前不管他们犯下多大的错,先生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但这次他们真的感觉到了先生的怒火,要是一见面骂也好,打也是,他们都不怎么担心,这些年挨的打还少了? 现在先生这副样子才是最可怕的,连师生关系都不顾了,这下他们真的慌了。 “松哥儿你看...........” 三叔公最后还是有些不忍,想劝说下,却被姬松阻止。 他做到三叔公跟前,将毯子盖道他老人家的腿上,说道:“你老舅别管这些事情了,为了这他们三个不值得您劳费心神。” “先生...........” 三人听到这话浑身一颤,想要说什么,却看到姬松的眼神,顿时就住嘴了。 看到他们安静,姬松这才说起三叔公这次亲自来的事情。 “你还好意思说?” “有困难也不知道和家里说一声,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人的心神都是有数的,用的多了不好!”说起这个三叔公就没好气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负荆请罪? 姬松听到三叔公的话,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能听着。 三叔公没有看到姬松的神色,继续埋怨道:“你这些年一直给家里人遮风挡雨,一个个都脑满肥肠了,是时候反哺你了,不然要他们还有何用?” 姬松无奈,他是想告诉三叔公您想多了,他拉人一起建书院,一是他确实缺资金,二是想大捞一笔,把自家人拉进来算怎么回事? 再者说了,书院建成了,姬松还能亏待了自家人?到时候就是什么也不出,都能得到不少好处,这又是何必呢? “反正这些钱你要得要,不要也得要,不然老汉就不走了。” 三叔公耍起来无奈,但同时也为他运气感到吃惊,这帮人都能帮出天大的富贵来。 等书院建成,这二十万贯就是翻成十倍姬松也不会有任何意外,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看着三叔公拉着自己的手不松开,姬松叹了口气,无奈道:“行,这钱我收下了,不过这算是我借大家的。” 阻止想要说话的三叔公,姬松说道:“就这么办吧,你要是再推辞,这钱我就不能收了。” 然后笑道:“您老要是想住在家里,那正好二叔祖一起接来,到时候我给您们养老送终,这可是别人祈求不来的福气。” “你.......你啊...........” 实在被姬松搞得没办法的三叔公最后只能答应下来,遇到姬松,他们就从来就没赢过,又舍不得骂,要是在别人家早就宠坏了。 “好吧,听你的就是,但要是不够就马上说,要是再敢出去找人筹钱,我就将二哥叫来,我治不了你,就让他来,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我姬氏早就不是以前的姬氏了,很多事情家里也能帮你,别让人看了笑话,说我姬氏无人,只能找一个小娃娃撑场面。” 姬松笑着点头算是答应下来,其实他也理解族人的心思,现在都富贵了,懂得要脸面了。 自家家主缺钱不找自家人,却去找别人,他们丢不起那人。 要是以前没发达的时候,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古人说得好啊,衣食足而知荣辱,姬氏也有了一些贵族的做派。 他没有说破,这是好事,没什么可说的。 这些年自己这么努力,不就是想让姬氏重新站起来吗? 都说三代才能出贵族,这和家族中的家学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再说了,现在大环境就是如此,这是家天下啊! 皇帝之所以要打压世家,那时因为他们存在时间太长了,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王朝。 都说只有千年的世家,没有千年的王朝,这些人现在心中只有家族而没有天下,这是一个想要有作为的皇帝所不能忍受的。 他们把持人才,垄断学识传播,这已经威胁到了国家的统治。 所以,姬松并没有有意限制家族的扩张,这也是皇帝想要看到了。 姬氏现在不缺名望,不缺钱财,至于官位? 不是姬松小看天下人,只要他张口,李世民巴不得现在就将户部交给姬松打理。 当一个人没有什么要依靠你皇帝的时候,皇帝敢用你吗? 所以,对于姬松大力发展家族事情,总是格外的大方,就连那不到二百人的私兵,都没有说什么。 姬松他自己也识趣,尽量淡化这些事情,更是将这些人处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让皇帝放心。 三叔公到底是年纪大了,说了这么多话,早已困顿,姬松扶着他先去休息,这才重新来到三人跟前。 “都到书房来!” 说完也不顾三人惊喜的表情,先一步去了书房。 “我等知错了,还请先生责罚!” 刚进书房的三人立马就跪了下来,也不知道从哪拿来的树条,就这样举到姬松跟前,这是在负荆请罪? “哼!收起你们的那些小把戏,都站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人啊,这要是跪多了,骨头就软了,今后别动不动就跪。” 姬松上前将几人扶起,生气归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还能怎么办? 三人惊喜地站起来,只要说话就好,就担心先生不理他们,这才是最严重的,说明先生已经对他们失望了。 看着三个英气勃勃的少年,要是记得不错的话,今年他们应该都过十八了吧? 其中姬青最大,刘先成次之,王玄策最小。 “你们有没有责怪我?要是不是本侯的话,你们这个年纪都成亲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自从之前姬松说过成亲太早会影响人的寿命后,李世民就推迟了长乐公主的婚期,为了这事长孙冲还埋怨过姬松不少次。 有了皇帝带头,勋贵们也有意无意推迟了孩子们成亲年纪,因此这些年有些规矩已经执行的不是很严格了。 不然以他们三人到了此时还没有成亲,早就不知被罚过多少次了,说不定还会被强制成亲。 “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对我们的期望我们都明白,大丈夫何患无妻,匈奴未灭.............” “啪!” 不等王玄策说完,就被姬松拍了一巴掌,没好气道:“是不是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王玄策讪笑下,赶紧闭嘴。 “可惜啊,匈奴你是没机会了,早就消失好些年了。现在的突厥也被本侯打的四分五裂,你也没机会了,来,和本侯说说你还想干什么?” 看到王玄策被先生打,其余两人强忍着不小出来。 “还有你们,还好意思笑?这次回来都在家好好呆着,家里已经给你们说好了亲事,过段时间就成亲。” “不成..............” 王玄策一听这事立马炸刺了,但姬松可不给他反悔的机会,说道:“这事没的商量,你们要是敢给我闹哟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看到他们安静下来,笑道:“别身在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几家姑娘你婶婶可是亲自把关的,不管是样貌还是性格,都是顶尖的,别不知足。”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姬青打着胆子说道:“您不是说我们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吗?那现在……” 姬松撇撇嘴道:“那是给别人家孩子说道,你们试试?” “您这是双重标准!”三人怒视姬松… 第一百五十二章 相濡以沫(恭贺本书书友新婚大喜) 处理完长安的事情姬松就回到了姬家庄子,因为攸宁快要生产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段时间她的胃口大开,吃的东西比之前多了不少。 刚开始姬松还有些担心,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最后还是姬母的话让他恍然大悟! “亏你还懂医术,胎儿越大,当然就吃的多了!” 也对,刚开始胎儿还没有成型,只要营养跟得上就行,但越到最后,需要的营养当然就越多了! “夫君,你说我要是生个女孩怎么办?”攸宁有些忧心忡忡道。 姬松扶额,这个问题她都不知道问过多少遍了,他每次回答都是男女都一样! 但攸宁显然不相信,这也和现在环境有关。 再加上姬氏这些年确实需要个嫡子,用来稳定人心。 而寄托大家希望的她,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要是真的生个女孩,虽然大家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有想法的! 最直接的做法就是,给姬松找妾室。 而这恰恰是攸宁所不能接受的结果。 “你就别担心了,就算是个女孩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年轻,再生一个就是了!”姬松无奈道! “不行,必须是男孩!”攸宁倔强道! “还有,不许找妾室!” 面对攸宁的警告,姬松还能说什么? 这些天,同样的对话不知道都进行了多少遍,每次都是以这句结束!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但她就是不愿意,也许这是她最后的倔强吧! 只是她希望这天能晚来的一些! 这个时候正是孕妇患得患失的时候,万万不可有刺激她的事情。 别说姬松没有这种想法,就有也要先稳住她,千万不敢再这个时候出事,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劝攸宁午睡后,姬松却没有任何睡意! 自从练习那无名导引术后,他的精力越来越盛,很久没有困顿的时候了。 这些年不管刮风下雨,武艺是一点都没落下。 在这个时代,除了护卫,没有比自身强大更重要的了,这也是他心中的不安全感造成的。 以他现在的武艺,只要不遇上强弩阻击,就是上百人也别想留下他,这也是他颇为自豪的地方。 盛夏时节总是令人烦闷,姬青他们的婚事定下了,女方虽不是什么豪门大户家的女子,但也不差。 更何况,要是真的是世家门阀家女子,他们也拿不住,还不如小门小户的安稳。 不是没有人找姬松说过将女子嫁给他们,但姬松一直没有表态! 时至今日,他早已不需要依靠联姻来达到目的了,那些人什么目的姬松也清楚。 但就是因为清楚,他才不敢答应。 算了,不想这些了。 既然打算短时间内不参与朝堂之事,现在想这些干什么? 姬松自嘲一声,就躺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来时,却看到攸宁正给他扇着扇子。 看到姬松醒来,攸宁嫣然一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怎么睡这么一会儿就醒了?”姬松笑着问道。 现在攸宁身上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彩,身材也丰腴了些,少了些婚前少女的娇憨,多了些人世的尘埃。 看着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姬松有些心疼,连忙起来将他扶上躺椅。 攸宁也不拒绝,任由姬松的动作。 接过扇子,给她扇着凉风,攸宁却痴痴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姬松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她享受这姬松的温柔,笑道:“您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夫君。” 姬松哑然一笑,笑道:“我以前总是在做一个梦,梦到我来到了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那里有吃不完的食物,有能上天遁地的工具,也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然后他看着攸宁说道:“你知道那里的夫妻是怎么生活的吗?” 攸宁被勾起的好奇心,从嫁过来后,这还是夫君第一次给自己说这些事情。 至于做梦的事,婆婆说过一些,说是夫君小的时候,晚上总是经常做梦,也会说一些胡话。 什么飞机,高铁,爸妈之内的胡话,她也听不懂,后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放心下来。 在她的心中,夫君是无所不能的,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房间里那些诗词,她就一阵幸福,这些都是夫君写给自己的,只有他们俩人知道。 外面人都说夫君才思枯竭,很久没有出新作了,只有她知道夫君的才华从来没有枯竭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这些诗词一般。 “是什么样子?相必他们非常幸福吧!”她有些憧憬道。 姬松苦涩一笑:“幸福?或许吧!” 他想了下,还是准备给她一个定心丸,说道:“哪里有法律规定,所有人都是一夫一妻制,也不能有任何小妾,不然就是触犯法律,是要坐牢的,甚至还会有来自外面的谴责。” 攸宁一愣,随即眼睛就亮了起来,吃惊道:“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那里的男女是真正的平等的,女人也可以做官,可以从事任何职业,不再是只在家相夫教子。” 看到长大嘴巴,满脸不信的样子,姬松忍不住在她脸上拧了一下,顿时引来她的不满。 “我告诉你这些,就是因为在梦中,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在找其他女人。” 攸宁眼圈泛红,朝姬松张开双臂。 姬松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笑着将她抱道怀里。 “夫君,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虽然知道这是您骗我的,但我甘心被你骗,骗我到老死。” 这次姬松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对现在的人来说,有些惊世骇俗,没有人会相信的。 “这辈子有你一个就足够了,到时候咱们生上十个八个的,看谁敢再说什么,看本侯不打断他的腿。” 攸宁破涕而笑,不依道:“你当我是猪啊,还是个八个的?” 俩人就这样说这话,姬松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放松,看来自己这些话还是有些效果的。 直到太阳落山,他们才相携走入房间................... 第一百五十三章 长命锁 这日李世民下朝,好似想到什么,对一旁的陈寿说道:“姬松的孩子是不是快生了?” 陈寿一愣,但还是很快答道:“陛下记得不错,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李世民颔首点头,说道:“去将太子叫来。” “诺!” 陈寿急匆匆离去,长孙若有所思,说道:“您的意思是.............” “不错,朕给他这个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成功了。” 太子这几年做的不错,不管的为人处世,还是自身学问都是与日俱增,这让他很满意! 所以他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姬松有什么本事他最清楚,更何况还那么年轻,未来五十年是可以看到的。 只要他能真正为太子所用,将来就算他走了,也可以放心了。 这几年随着姬氏学堂的学生毕业,参加科举的就有不下五十人,这些人的本事让房玄龄这个当朝宰相都看的眼热不已。 更是不顾规矩,将二人调到自己跟前亲自调教。 不难看出,这些学生与其他学生有很大不同。 姬氏学堂所教授的知识他也是知道的,除了传统的士大夫知识外,很多都是非常实用的学识。 他们一入朝堂就展现出来与众不同的适应能力,很多东西他们马上就能入手,这让很多主官又爱又恨。 爱的是,这些人太好用了,凡事一点就通,特别是算学方面更是吊打户部很多官员。 恨的是,这些人都是姬氏学堂出来的人,还有一部分人是勋贵家的孩子,这让他们这些士大夫阶层情以何堪? 不说其他,李靖次子李德奖,原本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算学高手,那一手算盘更是打的叮当响。 还有程家的程处嗣,现在也算粗通文墨,兵书战策更是有了几份造诣! 尉迟家的尉迟宝琳,本是愚钝不堪之辈,现在竟然在治理民政方面有了不少建树。 更不要说在学堂中那些本来就是天资聪颖之辈了,虽然没有姬青,刘先成等人那么出色,但各方面都算人中翘楚。 不难看出,要不了多少年,姬氏学堂出来的学子必定会在朝堂占据一定位置。 而作为这些人名义上的老师,姬松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宰相之才啊。 只要太子不傻,只要将姬松的心收住,将来再怎么朝堂上算是稳了。 这次姬松的嫡子降生,要是把握不住,那就怪不了谁了。 机会自己给了,你能不能成,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像姬松这样的人,不是靠封赏就能让他俯首的,也别想着用皇帝的权威使他屈服。 这样虽然能使的低头,但你也别想他为你出力了,这小子装傻的本事可不小,更是走一步看十步的妖孽。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坑的你永世不能翻身。 恩情,只有用恩情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你所用。 这些年他不断对姬松施以恩情,不管是封攸宁为公主,还是私兵的事,他姬松都得承自己的情。 事实证明自己没有看错,曲辕犁,耧车,水车,弩车,还有司农寺视屏上的配合,都为大唐立下来不朽功勋。 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不畏强权,他可以向你低头,那是他有牵挂,但想要真心为你所用,那就要看你手段了。 李世民想着这些,李承乾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虽然是父子,但天家无亲情,该有的礼节是不能少的,这点作为太子的李承乾显然是知道的。 “嗯,朕听说松哥儿的夫人,也就是你义妹建康要生了,没事的话就去看看,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你可明白?” 李承乾一愣,说道:“父皇不说儿臣也准备去的,这可是他们姬氏的大事,作为朋友过去看看也是应有之意!” “朋友?” 李世民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好,既然如此朕就不说什么来,好好把握机会。” 然后大手一挥:“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李承乾满头雾水,急急忙忙将自己叫来,就说这? 但父皇已经赶人了,自己只好走人了。 等李承乾离去,长孙笑道:“看来您的安排是用不上了啊!” 面对长孙的调笑,李世民不以为意,哑然笑道:“看来傻人有傻福,朋友?朋友好啊!” “今后朕放心了,承乾虽然有些柔弱,但运道好啊,今后如何就看他的了。” “你啊,和自己儿子说话就不能明说?非要搞得云山雾绕的,还让他去猜,真是搞不懂你们。”长孙有些埋怨道。 “有些事情朕也是身不由己啊,这些事他自己得去悟,悟到了,明白了,那才是他的,朕告诉他的东西,不一定适合他啊!” 李世民摇摇头说道,这就是作为天家的无奈,四周群狼环伺,稍有不慎就是身死国灭,只有自己真的明白了,才是自己的。 李承乾完全不知道自家父皇的良苦用心,他正在东宫找东西呢。 “太子你找什么呢,奴婢帮你找!” 看到自家太子爷翻箱倒柜的找什么东西,作为东宫的总管太监,张忠连忙问道。 李承乾纳闷道:“本宫的那个长命锁呢?怎么找不到了?” “长命锁?”张忠一愣。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他也不敢怠慢,太子说有那肯定是有的,没有也得有。 俩人找了半晌还是没有找到,就在李承乾着急的时候,张忠好似看到什么。 “太子,您怀里的是什么?” 李承乾低头一看,原来在他怀里由于动作过大,一束红樱露了出来。 “瞧本宫这记性!” 他在自己头上拍了一下,有些懊恼道。 原来前几日再想着给松哥儿的孩子送什么礼物呢,他询问过好多人,都说送孩子长命锁好。 他就让将作监的大匠专门做了两副,不管是做工还是材料都是一等一的,因为不知道是男是女,就做了两副,有备无患嘛! 他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这东西。 他这才想起昨晚把玩了一下,随手就放在床边了,也许是今早起来随手就揣怀里了吧!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吩咐道:“准备马匹,咱们去松哥儿那里....................” 第一百五十四章 龙凤胎? 这几日就是预产的时间,整个侯府的人都不敢怠慢丝毫,丈母娘更是早早就过来看着,谢廉也是请假回来。 所有都是严阵以待,就连一向躲着攸宁走的大黄也好似感受到了侯府的气氛,已经蹲在门口好些天了。 这日姬松和岳父谢廉正在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侯爷,夫人.....夫人快生了........” 姬松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也不顾的其他,一阵风似的就朝后院跑去。 谢廉可没有姬松的脚力,只能跟在后面。 管家郑礼说道:“刚才夫人正和老夫人说话,突然感到腹中绞痛,刚好稳婆就在左右,说是夫人快生了,我这才来找你们。” 谢廉一听,也加紧的脚步。 姬松刚走到后院,就看到此时外面已经站满了人,姬母,张氏,二叔祖,三叔公都在。 “情况怎么样?”他连忙问道。 姬母舒了口气道:“还好,刚才稳婆说胎位很正,攸宁的身子也好,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张氏也在一旁劝道:“你也别着急,这是女人都要经过的一遭,很快的。” 虽然大家都说没事,但姬松就是静不下来,焦急的只能来回走动。 里面不是传来攸宁的嘶叫声,每响一声,姬松身体就一颤,心里更是焦急。 “行了,你就别转了,转得老夫眼都晕了。” 看到姬松急得团团转,谢廉连忙拉住他,让他停下来。 “岳父,我紧张啊,这脚都不听使唤了。”姬松苦笑道。 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遭遇,想要平静下来,他还真没那本事。 古代生孩子和进一趟鬼门关差不多,他现在就担心稳婆出来说一声:保大保小! 就在姬松等待时,房门打开了,稳婆手上的鲜血让姬松一颤,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出来了?” 稳婆此时的手有点颤抖,他随然是长安最好的稳婆,但在这些权贵眼中和蝼蚁无疑。 “你别着急,慢慢说!” 姬母看到了稳婆的害怕,他心中一颤,安抚道。 “夫人,可.....可能是两个.........” 姬松听到这话突然松口气,喃喃道:“俩个,俩个好,俩个好.........” 但他立马就反应上来,一把抓住稳婆的衣领,大声道:“俩个?你说是俩个?” “是.....的!” 这下姬松有点站立不住了,两个?怎么可能是俩个?这是要人命啊! 现在的技术,生一个都是命悬一线,俩个?这是要攸宁的命啊! “侯爷,现在怎么办?老妇现在也没把握了啊!” 姬松睁这猩红的眼睛盯着她道:“要是万不得已,就.......就保大人.........” “不行,孩子一定要保住!” 谢廉突然出声道。 “岳父.........” 谢廉颤抖着身子,闭上眼睛说道:“保孩子,老夫了解自己的女儿,要是孩子.........她今后必定后悔莫及..........” 但姬松这个时候可管不了他是不是岳父,对着稳婆道:“去,你现在就进去,听本侯的,保大人,不然本侯现在就宰了你。” “姬松!” 谢廉揪着姬松的衣领怒视道。 “岳父恕罪,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听你的。” 然后看向稳婆说道:“还不快去!” “是是是,老妇这就去。” 房门重新关闭,不一会儿里面却传来攸宁的大骂声:“姬松,你个混蛋,要是孩子保不住,我也不活了......啊!........” “攸宁..........” “哇哇哇!” 一声嘹亮的婴孩哭声响起,姬松一颤,想要进去,却被人拉着。 里面攸宁的嘶哑声还在响起,说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事,这让姬松松了口气。 “攸宁,你给我挺住,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夫君相信你能行的。” 他干脆甩开众人的拉扯,来到院子中间对屋里大喊道。 也许姬松的鼓励真的起来作用,不多时,就在攸宁的一声高昂的叫喊声中,又一道比刚才还要嘹亮的婴孩哭声响起。 “生了,都生了......” 姬松跌坐再地上傻笑道。 众人都舒了口气,这时房门打开,小竹跑出来兴奋道:“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是个龙凤胎,女孩先出生的。” 静,死一般的寂静! “龙凤胎?” 姬母不敢相信地再次确认道。 小竹张红着脸道:“没错,就是龙凤胎,夫人和孩子都没事,现在正给孩子清洗呢,等会就抱出来。” “好好好,有赏!”姬母大喜。 没想到是个龙凤胎,这是多大的运道啊,真是祖宗积德了。 “太子驾到........” 就正众人惊喜的时候,李承乾到了。 李承乾刚才就在外面听到里面的欢呼声,一进来就问道:“是不是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见过太子殿下!”众人连忙施礼。 “快起来,孤是来看我外甥的,快说是男是女?” 众人对视一眼,还是姬母说道:“托太子洪福,是个龙凤胎,姐姐先出生的。” 李承乾一愣,不可思议道:“龙凤胎?” 然后看向跌坐在地傻笑,连自己太都没注意的姬松,眼中充满的羡慕嫉妒恨,这么好的事竟然让他给遇到了? “吱呀!” 小竹和小莲一人抱着一个出来,姬松噌地从地上弹起来,就伸手保住一个。 “这是姐姐......” 姬松现在哪还管哥哥姐姐的,满心的欢喜充满的胸膛,看着脸上皱巴巴的小人儿,就像看到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一般。 “女儿好,女儿才是当爹的贴心小棉袄!” 众人无语地看着抱着女儿不撒手的姬松,特别是谢廉想要抱抱都被姬松一眼瞪了回去,就像是有人要抢他的宝贝一般。 姬松宝贝女儿,但张氏,姬母却抱着孙儿,嘴角的笑意都没停止过。 “松哥儿,这是我让人打造的两个长命锁,当初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就打了两副,现在正好,刚好用上。” 李承乾无不嫉妒的说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俩个由暖玉打造的长命锁,一个上面刻着麒麟图样,一个上面是凤凰图案! “这太珍贵了.............” 姬松刚想推辞,却被李承乾制止,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姬松看着认真的李承乾,再看着手中的长命锁,他点点头道:“那就谢过殿下了。” 看到姬松收下,李承乾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逗弄了下孩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起名 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也看不出来像谁,只是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做不了假的! 姬松抱起两个孩子,一手一个,左看看,又看看,就是看不够! “侯爷,里面已经收拾好了,您现在可以进去了!”稳婆说道! “好!今日你有大功与我好畤侯府,等会有赏赐给你!” 稳婆大喜,连忙说道:“多谢侯爷,这还是老婆子这么多年第一次接生的龙凤胎,将来小侯爷和小姐必定是人中龙凤!” “能为她们接生是老婆子的福气呢!” 稳婆也是见过世面的,这话说的好听又喜庆。 这次攸宁生下的两个孩子是姬氏的嫡子嫡女,叫声小侯爷不算过分! “好好好!那就借你吉言了!” 姬松说完就抱着两个孩子走进房间! 孕妇刚生产完的房间能有多好闻?反正姬松是毫不在意! 攸宁这么辛苦生下一双儿女,还差点搭上性命,自己要是连这点都受不了,那还是不是人了? “快让我看看孩子!” 看到姬松过来,攸宁急道! 他不敢怠慢,急忙将孩子当到她身边! 攸宁此时身上的母性光辉最是浓烈,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娇嫩脸颊! 过了一会儿才对姬松说道:“刚才要是有个闪失,我会恨你一辈子!” 姬松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还是说道:“要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择!” 攸宁死死地盯着姬松的眼睛,最后眼圈泛红,一副要哭的样子! 姬松当下大急,连忙说道:“不要哭,你刚生完孩子,哭对你身体不好千万不要哭!” “你就知道赚取我的眼泪,但你想过没有?要是孩子…我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中的!” 姬松抚了抚她额头散乱的秀发,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了你,你夫君又该有多伤心?” “好了,你好好休息,母亲岳母她们还等着抱孙子孙女呢!”看到她又有要哭的趋势,姬松连忙转移话题! “嗯!” 姬松一直等到她睡着了才将孩子抱出去! “怎么样?攸宁她还好吧?” 刚出来,他就被众人围住问道。 “精神还算不错,调养一段时间就好,大家就不要担心了!”姬松点头道! “不知孩子还有没有起名字?”李承乾好奇道! 不过怎么听着有股子跃跃欲试的感觉? “孩子的名字自有长辈来取,男孩的名字老夫给起个如何?”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李纲来了! “老师您怎么来了?”姬连忙上去迎接! 其他人也不敢怠慢! 随着年纪增长,李纲在大唐的地位越发超然。 就是他现在当着皇帝的面骂他,李世民估计也得受着! “见过李师!” 李纲没搭理众人,而是来到俩个孩子跟前,他欢喜非常道:“好好好!松儿这些年开田亩百万,治蝗灾,活人无数。曲辕犁,耧车造福万民,这俩个孩子就是上天对你的奖赏。好啊!” 然后问道:“这长的都一样,那个是男孩?” 众人一楞,随后都笑了起来! 姬母上前将孩子放在李纲手上,笑道:“这个是男孩,但由于出生晚了一刻,只能是弟弟了!” 李纲小心地将孩子抱起,那动作,就像是在抱着稀世珍宝一般! “松儿使得姬氏重新崛起,不管是文武都是人中龙凤,这孩子将来必定承你恩泽的,今后福泽绵绵,富贵一生!” “但万物不可用尽,希望这孩子将来能承你恩泽,继续滋润万民!” “就叫润怎么样?”李纲眼睛一亮道。 姬松嘴中喃喃道:“润?润物无声,温润如玉,姬润!” “好好好,今后我儿子就叫姬润!”姬松大喜道! 李承乾本来还想给姬氏的嫡长子起名字的,但李纲这老匹夫完全就不给他机会。 最后剩下女孩,姬松想要自己起,但岳父谢廉却不给他机会,直接道:“女儿的名字老夫都起好了!” “《国风·陈风·月出》有云:“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就叫舒窈如何?” “舒窈?好名字!” 姬松一听这名字就定了下来,不过对众人警惕道:“但小名得我起,谁抢本侯跟谁急!” “那不行,我这个做舅舅的也要给孩子起个乳名,不然这事没完!” 李承乾也急了,自己想了好些天的名字现在一个都没用上,这乳名说什么也得一个! 面对李承乾的气急败坏,姬松却不急不忙! “丫头的你别抢,小子的你抢来算你本事!” 反正姬松都打算好了,女儿才是自己的宝,臭小子谁想要谁要去! 李承乾却闻言大喜,他要的就是未来好畤侯继承者的嫡子,女儿他才不在乎呢!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最后李承乾这个太子不知许诺了多少好处,这才抢来姬润的命名权! 姬松不管他们讨论,他早给女儿想好了乳名,小猫,这就是自家宝贝的小名! 不管众人的怒目而视,反正就叫小猫,谁说跟谁急! 李承乾想了半天,才想了个小猴儿的名字,就因为刚才尿到太子身上了! 好家伙,还没睁开眼呢,就尿当朝太子一身,这胆子也没谁了! 玩闹了一会儿,两个孩子都有些困了,这才被早已准备好的奶妈带走! 恋恋不舍地放开女儿,然后踢了一脚大黄! “记住这个味道,谁敢欺负她,就给我放开了咬!” 众人无语,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宠女狂魔啊! 今后可别养出个小魔女出来,不然姬氏的名声算是完了! 自打独孤家出了个独孤伽罗,现在只要不是逼不得已,还真没人去娶独孤家的女儿! 看到大黄仔细闻了闻,这才放开小猫,让她去休息! “你小子倒是个奇葩,以前你总是说喜欢女儿,我们还以为你在安攸宁的心呢,没想到你还真是喜欢女儿啊!” 谢廉就奇了怪了,别人家没有个嫡子继承家业,早就着急了,但这小子淡定的很! 看他对大黄说的话,就知道他疼爱儿女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 不过也好,穷养儿子富养女,就算再疼爱,也就十几年的事,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儿子,阿爷嫉妒你了! 姬松现在很烦,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被那么多人抱来抱去的,自己一天能抱的时间太短了! 这让以宠女狂魔自居的他情以何堪? 自从庄子上的族人听说自家侯爷夫人生了龙凤胎,简直都快疯了。 这是什么运气?这是多大的福泽啊! 总之,只要是在家的,说什么都要看看姬氏的嫡子嫡女长什么样。 有的纯粹就是想沾沾喜气,看看自家婆娘能不能也来俩个! 不让看还不行,说是要拜见自家未来的家主,凭什么不让见? 见了也就罢了,还要抱? 姬松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能行? 但很快二叔祖发话了,让他带着孩子挨家挨户去拜访! 说是让大家好好认识下俩孩子,今后这俩孩子就是姬氏下一代的话事人! 如果说庄子上的人对俩个孩子是由衷的祝福和期望! 那么来自长安勋贵的祝贺,就参杂了许多东西! 姬松不止一次听到有人旁敲侧击地想要结亲。 但都被他以孩子幼小,暂不考虑云云推辞! 总之,随着姬氏嫡子出生,围绕着姬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当初收下的家臣,在孩子出世第三天就全部返回家里,一个个都是激动难耐! 也难怪,家主有了嫡子,姬氏就有了传承,而依靠姬氏生存的他们,也松了口气! 还有各大掌柜,管事,也都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心里有小心思的也彻底安心了! 以前虽然有这姬松撑着,但作为武侯,总有上战场的时候! 又是家中独子,没有什么兄弟,要是出个什么意外,偌大的姬氏瞬间就能崩塌了! 但有了嫡子就不同了,说难听点,就算姬松出事了,只要有继承人在,他们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你个小家伙还真是挺能耐的啊!” 后院中,姬松逗弄这小猴儿。 时隔一月,孩子已经长开了,小猴儿有点像他母亲,秀气的眉毛,厚度适中的嘴唇,只有那明亮的眼睛,鼻子和姬松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猫完美地继承了他和攸宁的所有优点,摒弃了所有的缺点! 不难看出,将来又是一个美人胚子! 姬松还是小看了此时人们对于传承的重视! 直到小猴儿出生后,他明显感觉到了很多变化! 以前就像隔着膜一般的关系,在小猴儿到来那一刻就好似破灭了一样! 管事们更有干劲了,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家臣们竟然首次主动提起了建议,那就是加强庄子上的守卫和安全! 有激进的,竟然还想建设邬堡,最后被姬松骂了一顿这才消停! 李世民,长孙更是送来的不少玩具。 就连早就淡出人们视线的太上皇李渊,都送了一车礼物过来! 姬松明显感觉到了不同,这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人的心踏实了,做什么事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姬松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直到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这才松了口气!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他也发觉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这个好畤侯好似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 “还真是是个好运的小东西!” 他看着自家怀里抢姐姐东西的小家伙,无不嫉妒地说道! 这段时间由于攸宁身体不好,除了吃奶时间,基本上都是姬松再看孩子,免得打扰到她休息。 本来是要交给奶娘带的,但姬松却不愿意。 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情,凡事都是亲力亲为,也不怕麻烦。 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还不得惊死那些人,堂堂大唐好畤侯在家带孩子? 还好是在庄子上,二叔祖更是发话,谁敢乱嚼舌根,就家法伺候,这才没有传出去。 这日他刚换好孩子尿裤,姬青三人就来了。 过几天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今天过来就是闲的无聊,过来看看。 “你们三个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干什么?也不知道帮帮家里。”姬松现在看到这三个混蛋就不顺眼的很。 前几天就闹了笑话,竟然跑去人家姑娘家去探路,想要看看自家媳妇长的怎么样。 没想到被人家发现了,差点当贼抓了起来。 要不是这些年练武,腿脚还算麻利,绝对是跑不掉的。 人是没被抓住,但被人家认出来了,为了这事三个人家里都上门道歉去了。 三人走到跟前逗弄下小猴儿,惹的他眼看就要哭了。 “没事就滚蛋,我好不容易哄好的,你要是再给我弄哭了,看怎么收拾你。”姬松抱过孩子,没好气道。 王玄策讪讪地收回狗爪,瞪了眼丝毫不给自己面子的小猴儿。 “先生,带孩子叫来奶娘就行了,您没必要亲自来吧!” 姬松看了眼王玄策,说道:“怎么?还给你丢人了不成?” “我姬松做事还不需要别人来评价,没事就滚蛋,别在这里碍眼!” 三人被噎的不轻,自己三人是有多不被待见啊,这还没说几句话呢,就叫滚蛋几次了。 看到他们还不走,姬松就说道:“你们这几天都给我安分点,要是再敢闹出笑话,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都快成亲的人来,就不能让人省心一点,整日里惹是生非。” 三人被说的无地自容,连忙告罪一声,就急忙离去了。 走出侯府大门,三人才松了口气,刘先成犹豫道:“要不咱们回去?” “回去个屁,走,去学堂好好和学弟们亲近亲近,上次事情还没找他们算账呢,这次非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不可,不然真当咱们这学长是白当的不成?” 姬青和刘先成对视一眼,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和这混蛋在一起准没好事,刚被先生警告,后脚就去搞事,这是嫌活的太长了怎么的? 反正他们是不参合了,还是回家好好等着成亲吧。 想到这里就一阵火热,上次虽然差点被抓住,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新娘是见着了,那模样,那身段.......... 总之,除了小王去看的时候差点被抓住没看到外,他们俩人对自己未来的妻子还是很满意的。 其他两人走了,只留下小王一人在侯府门前凌乱.................. 第一百五十七章 金玉良缘 这天起来,姬松就在自家婆娘的服侍下穿戴一新,就连平时不穿的侯爵服饰都拿了出来! “欸,我说没必要这样吧,我就是过去露个脸,这样打扮是准备耀武扬威怎么的?” 姬松自己首先有些受不了了,今日是姬青他们成亲的日子! 自己也就过去看看,算是给自家人撑撑场面,这穿的像专门去装逼的一样是哪门子道理? “您啊,就按我说的来,您今天可是以我们姬氏族长的身份去的,代表的可是我们整个姬氏,越是这样,越能让人家高看!” 攸宁可不管姬松愿不愿意,今日不光姬松去,自己作为主母也要一起陪同! “好了,还是我夫君最好看!” 打扮完毕,她就让姬松转一圈,欣赏下她的杰作! “你出去等我一会儿,我也要打扮下!” 说完不顾姬松的死皮赖脸,硬是将他赶了出去! 被赶出来的姬松刚好看到奶娘抱着两个孩子过来,立马就迎了上去! “来,爹爹抱!” 一手一个正好,左亲一个右亲一下,姬松心中满是幸福!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俩孩子特别黏姬松,只要醒来不见他就大哭不止! 但只要姬松抱起来,立马就不哭了,这让他娘一直埋怨事俩个没良心的! 姬松可不管这么多,只要看到俩孩子,什么烦恼也没了! 这时候大黄也跑了过来,看到孩子就扒拉姬松的衣裤。 “去,这是老子的孩子,想要就去找个狗新娘,老子也给你办场狗婚礼!” 大黄虽然不喜欢攸宁,但只要见到俩个孩子,却兴奋的不行,还没事给抓几只猎物! 但可惜的是孩子牙都没长齐,哪能吃肉啊! 不过每次它都是乐此不彼,只不过全便宜了攸宁! 按照攸宁的话来说,孩子吃他娘的,我吃了不就等于孩子吃了? 好吧,好有道理的样子,反正姬松是无话可说。 至于大黄会不会有什么意见,这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情了,谁让他不会说话呢? 可怜的大黄,到现在还不知道它每日辛苦得来的食物,全近了‘仇人’的肚子里! 和俩孩子说着火星语,这一幕被换好衣服的攸宁看到。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姬松身后,听着三父子愉快的对话,顿时无语! “好了,将你的宝贝给奶娘吧,我们该走了!” 看到这一幕她就莫名的嫉妒,明明是自己生的,俩没良心的却只和他爹好,这是哪门子道理? 虽然不至于一见到她就哭,但只要姬松在跟前,俩孩子压根就不理她! 正好孩子睡着了,将孩子交给奶娘,小声道:“等他们醒了,先别急着喂吃的,等一会儿再给吃,这样利于消化!” 奶娘无语,这样的侯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比当过娘的她们还熟悉! “行了,时候快到了,可别迟到了!” 攸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到底她是孩子他娘,还是他爹是? 有时候感觉都颠倒过来了,实在搞不明白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这样下去不会养成纨绔吧? 被不耐烦的攸宁拉走,姬松这才说道:“你着什么急,时间还早着呢!” 本来还多想陪陪孩子的,硬是被拉了出来! 攸宁满头黑线,要是再这样下去,孩子有没有她这个娘都一样了! “哼!反正是你的学生成亲,爱去不去!” 说完也不理他,直接就走了! “这又是发哪门子气?” 姬松摸不着头脑,自己好像没得罪她啊?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就连忙追了上去! 本来三人成亲的日子是分开的,但考虑到办一次是办,办三次也是办,不如三场一起来得了! 俩人来时已经时间快到了,迎接新娘的队伍马上就来! 姬松也不敢耽搁,在众人的迎接下先去了大堂! 他今日就是来撑场面的,等拜完堂,他再敬几杯酒,今日的任务算是成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的哄闹声,他就知道新娘来了! 很快,三对新人牵着红绸就来到的大唐! 姬松和攸宁坐在上首左边第一个位置! 本来大家让他坐主位的,他笑着拒绝了。 他虽然身份尊贵,但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三人看起来都很高兴,也难怪,三家新娘虽说不是世家女,但也是书香门第,父辈也在朝中做官,他们能娶上人家姑娘,这里面要是没有姬松的原因是不可能的! 姬青还好,算是姬氏族人,和姬松也算的上亲近! 但刘先成就不行了,在重农轻商的封建时代,就凭他母亲商贾的身份,就绝对娶不到人家! 再加上他母子俩又是被夫家赶回娘家的,一些流言蜚语是少不了的! 王玄策就更不成了,虽然为人聪慧,但毕竟是流民出身,要不是姬松承认了他学生的关系,这亲事怕是… 这三人他可是寄予厚望的,那么这些事情帮他们解决,也是为了使得他们不分心! 就在姬松思虑的时候,三对新人已经开始拜堂了。 一拜天地: 一鞠躬,天造佳偶成一双! 二鞠躬,地结良缘金玉成! 三鞠躬,愿天地姻缘传佳话! 再拜高堂: 一鞠躬,父母之恩比海深! 二鞠躬,孝敬父母美名传! 三鞠躬,祝父母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夫妻对拜: 一鞠躬,夫妻恩爱,比翼双飞! 二鞠躬,白头偕老,地久天长! 三鞠躬,早生贵子,合家幸福! “送入洞房!” 正所谓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作为过来人的姬松和攸宁,不由得同时看向对方! “走吧,我们该出场了!” “嗯!” 来到前院,已是亲朋好友满座,看到姬松出来,都站了起来! 就是不认识他的,也认识他身上的服饰,和攸宁身上的诰命服! “见过家主!” “见过侯爷!” 各自称呼不同,他却明显感觉到了尊重! 姬松这几年做的事情,只要是长安附近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所以,对姬松行礼,不光是因为他身上的爵位,更是对他这些年做的事情的感激! “都不必多礼,今日是本侯学生的大好日子,大家吃好喝好,总之,今晚不醉不归!” “好,侯爷今日既然发话了,那就有您起个头?”有人起哄道! 姬松笑着点点头,带着攸宁各自敬了几杯酒,这才被放过! 剩下明天发! 今天实在太困了,剩下的明天发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招生了! 贞观六年三月,正是春意盎然之时,本来还有些寒意,但在一则消息出来后,瞬间就点燃了整个长安百姓的热情。 太白书院招生了! 就是这则消息让百姓们议论纷纷,按理来说,一家书院招生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不至于这么热情吧? 要是问出这个问题的人,长安百姓肯定会问一句:你是外来的吧? 当年长安的那场聚集整个上层的宴会,到现在都为人津津乐道,特别是那幅书院效果图,此时更是成为了一个象征,一个大唐最顶尖书院的象征。 用时两年,这座长安百姓都为之瞩目的书院终于开始招生了。 而建造这座书院的人,就是当年名满天下的好畤侯姬松,沉寂一年之后,他再以瞩目的身姿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直住在庄子上的姬松,这段时间,难得出现在长安城,作为宠女狂魔,当然少不得俩个如同瓷娃娃的孩子。 已经快一岁的孩子,此时正是好动的时候,后院一处空地上铺设着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但它的价值,就是让俩个孩子在上面乱爬。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时间就定在三日之后,其他地方早在三月之前就以传遍各地,至于能来多少,这就不知道了。” 郑礼已经快五十了,在这个人均寿命三十多岁的时代,算是老人了。 也许是多年的养尊处优,岁月再他的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看起来也就四十左右。 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书院招生的事情,早在三月之前,姬松就派人将消息散步到了各地,除了一些实在偏远的地区,大唐的精华地区基本上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要是不如此,到时候招到的全部都是长安和关中的学子,这与姬松初衷不符。 长安和关中的百姓只是在近几日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只要消息送到就行,能不能来,信不信就看他们的造化了。有时候运气和魄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机会已经送到手上,至于能不能把握的住,就不是本侯该考虑的事情了。” 郑礼不以为意,他就是整个事件的执行者,他当然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而侯爷耗费了大量的钱财物资,当然不可能只是小打小闹。 “小心!” 目光一直都在俩个孩子身上的姬松,立马就发现了小猴儿快要爬出地毯了,他瞬间就出现在他跟前,一把就将其抱了起来。 没好气地再小东西屁股上拍了一下,笑骂道:“本来以为你是个安静的,没想到比姐姐调皮多了。” 小家伙完全不怵他老子,顿时就在姬松脸上张牙舞爪,姬松只能努力躲避! 郑礼再一旁笑着也不说话,这样的场景他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但就是看不够。 他心中满是高兴,小少爷很聪明,虽然现在还小,但活波好动,精力充沛,身子骨也强健的很,这期间就很少生病。 大小姐也很好,但就是有些安静! 姬松逗弄了孩子半天,看到他们困了,这才让人将他们抱下去休息! “明天要进宫给娘娘祝寿,礼物什么的你看着办就行,不用太贵重,心意到了就行!”姬松随口吩咐道。 郑礼有些迟疑,问道:“这样会不会太随意了,咱家也不差这些,到时候是不是有点.........” 姬松翻个白眼,郑礼虽然没说完,但他哪能不知道他想的什么,不就是担心掉面子吗! “行了,就你大方,这些年她坑本侯的还少了?再说了,娘娘也不在意这些,就按我说的办吧!”姬松没好气道。 “是,侯爷!” 既然侯爷说没事,那就办吧! 姬松想起这事就烦透了,明明还不到四十,办什么大寿,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冲这他来的。 不然,当今皇后办大寿,却只请寥寥几人,和家宴差不多,这是糊弄鬼呢! 太白书院在去年投入大量资金后,就加了速度。 本来按照姬松的意思,只要教学,校舍,景观建好就可以招生了。 但姬松去过一次之后,就发现书院周围还是荒凉一片,而资金还剩下不少。 得,继续建吧! 于是就将周边的道路还有上山的道路全部修建了一遍,还在山腰建了上百座小楼,而这些还没等建完,就被闻风而来的勋贵预订了。 一座造价五百贯的小楼,最后竟然在众多人的哄抢下,均价卖到了三千贯,简直是疯了。 于是,本来枯竭的资金瞬间又丰盈了起来。 直到上月,第一期工程才彻底结束,现在就只剩下招生了。 但姬松却被叫到了长安,理由就是皇后要见俩个孩子。 自从上次李承乾回去后,大肆鼓吹俩个孩子是多么多么的可爱之后,嫉妒心大起的李世民就隔三差五的就要姬松将孩子带进宫里看看。 本来他是想自个去了,但好畤县毕竟不算近,去了必定是要过夜的,于安全上并不利,在众人劝说下也就没在坚持。 这次就以皇后‘过寿’的理由让姬松将孩子带来看看,顺便再商量商量招生的事情。 以前是孩子太小,受不了来回奔波,这才没去,但现在就拒绝不得了。 看孩子是真,但‘商量’招生的事,才是皇帝的真正目的。 之前没人相信姬松能将这座书院建成,但现在没人怀疑了,因为姬松用事实打了所有人的脸。 这书院还没怎么着呢,就买房大赚了一笔。 这要是将山下的那座城市建好,那还不得金山银山啊! 于是,作为富有四海饿皇帝眼红了,也想插一脚。 之前虽然也参与了一些,但毕竟是小打小闹,所占的份额并不多,这让占有欲极强的他瞬间就不平衡了。 这件事他问过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但只要听到是皇帝的意思,所有人瞬间就不说话,有的更是问姬松能不能将他的份额送给皇帝,算是他尽尽孝心? 反正那人被大家伙赶出去了,这简直就是米缸里的老鼠屎,勋贵群里的祸害,早晚是要被收拾的样!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黄媳妇 你想拍马屁你自个拍去,但拿大家的东西就不对了,皇帝想要占更大的份额也行,但也要付出点东西吧? 不然空口白牙就想要好处,这事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行,这毛病不能惯! 今日他能要你手中的份额,要是什么都不说就送出去,他明日就敢要你脑袋,反正这事没的商量。 这次宴会与其说是给皇后过寿,还不如说是勋贵和皇帝讨价还价的宴会,至于能谈成什么结果,这就不是姬松能操心的事了。 他虽然是发起者,手上的份额也不少,但这些是有用处的,不能随便动用。 书院将来想要自给自足,就必须有足够的财源,不然早晚会被当权者掌握,这不是姬松想要看到的。 因此,姬松打算留下少量的份额给姬氏,剩下的大部分将会当做书院的财源。 等书院彻底建成,这部分份额所得财富绝对不少,甚至可以说很多。 而书院则可以利用这些财富赚取更多的钱财,用以维持书院的正常运转。 所以,这次谈判和姬松的关系不大,这些事情他都提前告知了所有人,也得到了他们的承认。 其实这也是他们想要看到的,一个有一些独立能力的书院,比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更让人放心。 谁也不敢保证他们的家族不会衰落,要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那么书院将会成为这些人牟利的工具,而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不能接受的。 应对这一问题,大家集思广益,最终确定了几条共识。 一,不管各家子弟能不能考上书院,每五年都会收取一人进入书院,这是他们为后代子弟准备的。 二,各家不能利用自身权势介入书院管理,就算是姬松这个首倡者,也将会在二十年后彻底退出书院管理。 之后还有多条,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总之,就是让书院独立发展,只有在其失去控制时,将其拉入正轨即可! .................................... 清晨的钟声刚刚响起,姬松就被惊醒。 顶着个黑眼圈,就去摸摸床上有没有湿。 看了眼还睡的香甜的俩个小东西,姬松无奈地笑了笑。 昨晚被这俩孩子搞得半宿没睡,此时困的不行,但看看天时确实不早了,就出门洗漱。 “给那俩小东西也洗漱下,别等会见到皇后一身尿骚味!”看到小莲进来,就吩咐道。 本来攸宁也是要来的,但这几日感染了风寒,实在不能出来,就将小莲派了出来,美其名曰照顾老爷! 只有姬松知道这是来监视自己的,前段时间不知谁告诉她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回来之后就对姬松一番审问,搞得姬松莫名其妙。 等弄清楚,把姬松气的破口大骂! 这是哪个闲的蛋疼的八婆说的,千万别让他知道,不然非得治治不可,没事净搬弄是非。 不知发过多少誓,这才糊弄过去,没想到最后还是将小莲派了出来。 这丫头也认死理,愣是将姬松看的寸步不离,就是前几日和老薛去喝酒,都被这丫头追了上来。 让老薛看姬松这个小老弟的眼神都不对了,把姬松气的牙痒痒。 等了半个时辰,姬松才看到被打扮的香喷喷的俩孩子。 “你给他俩身上喷香水了?”姬松皱眉道。 要知道小孩的皮肤娇嫩,还特别敏感,稍不注意就会过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家里新研制的香水,不但不会刺激皮肤,还有不少好处呢!” 小莲也不是不知道轻重,当然不会如此大意,边拖着小猴儿昏昏欲睡的脑袋,边说道。 “今后还是不要用了,这香水还是你家侯爷弄出来的,里面有什么本侯比谁都清楚。” “大人还好,小孩对这些特别敏感!”姬松还是说道。 “哦!” 小莲有些委屈,小声应道。 姬松这时候可没心思安慰她,接过俩孩子,让他们的脑袋靠着自己的胸膛,这一路上还早,再让他们睡会儿,等会儿见了长孙可还得他们卖萌呢! 这次姬松没有骑马,但大黄这个被皇帝特例准许进出皇宫的家伙必须带上。 大黄这家伙,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欢小孩还是怎么的,前段时间还真给家里拽回来一直母土狗,也就是前世的中华田园犬。 为什么说拽呢? 因为是真的拽回来的,那委屈的模样,还真像被强盗绑架的少女,那叫一个委屈。 姬松叫人一看,得,还真怀崽子了,这下连姬松都无语了,这玩意儿还带强迫的? 最后没办法的姬松只能在大黄狗窝旁建了一个新狗窝,省的它俩打架。 反正事已成定局,总不能将大黄的崽子扔了吧?姬松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看样子还有三月才能生下来,只能养着呗! 但大黄完全没有当狗爹的觉悟,带回家之后就不管了,看姬松出来,想也不想就将‘老婆’抛弃了。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因为不是上朝,姬松也没早起,此时正是长安人流最大的时候。 路过东市的时候,里面已经热火朝天的哟呵上了。 很多认识大黄的都和大黄打个招呼,大黄也看一眼算是打招呼了。 呵!这傻狗还挺受欢迎的。 一年不见大黄,很多长安百姓还真挺想念的。 以前凡事有个小偷小摸的,大黄那是一抓一个准,但自从大黄走后,这些人又开始泛滥了。 这事长安县令还真没什么好办法,都是些小罪,打几板放出去,等段时间又开始作案,简直防不胜防。 很快,姬松来到了朱雀门前,正好遇上正要进宫平阳。 这时平阳也看到了姬松,当看到他怀里的俩孩子时,顿时眼睛一亮,就下来马车。 前面的柴绍也跟着走了过来,他实在搞不明白都是俩孩子娘的她,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俩孩子,其他孩子也没见她这样啊! 之前姬松隔三差五的去姬氏庄子上住上几日,就是为了看俩孩子,连已经快成年的儿子都嫉妒的不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 想他们小的时候,哪里见过她这样? “快,让我抱抱!” 看到孩子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小心翼翼地将小猴儿接了过去,也不管是不是睡着了,就一顿亲! 第一百六十章 打脸 揪胡子 “行了,行了,把他们弄醒了有您受的。”姬松无奈道。 他实在不明白小姨她怎么越活越回去,性子越来越朝少女心性发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年也没伤到脑子啊! 当然,这话是不能再她面前说的,不然又是一顿胖揍! “要你管,本宫乐意怎么了?” 听到姬松的话,她将仰着头,一副我乐意的模样。 这让姬松怎么说?也只能随着她了。 “算了,你就由着她吧,在家里整天念道这俩孩子,对家里的俩儿子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也真没谁了。”柴绍无奈道。 “哼,他俩已经被你教废了,文不成武不就的,干啥啥不行,前段时间让他们去户部,竟然还将账算错了,害我在皇帝跟前抬不起头来,要他们有什么用?”平阳理所当然道。 然后对姬松说道:“等孩子再年长些,交给本宫教怎么样?” 看着他看脸依稀的眼神,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不怎么样!” “哼,敢看不起本宫?”平阳顿时大怒。 柴绍给姬松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表示这事我没办法,你看着摆平吧! 姬松掏出手绢,擦了擦小东西留下的口水,说道:“您要是放心,就将他们放到新建的书院吧!第一批里很多都是勋贵子弟,他们整日里在家也不是一回事,和别人交流交流,对他们没什么害处。” “再者说了,都老大不小了,马上也快成亲了,再这么下去还怎么得了?总得学会独立不是?” 姬松也不知道是她当将军久了还是怎么回事,从小就把两儿子当手下士兵教,这些年这俩孩子都怕她怕的要死。 “能行吗?”平阳犹豫道。 这几年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教育方式好像出了问题,但碍于面子就是不承认,为这事还和柴绍这个驸马吵了几架。 “把那个吗子去掉好吧,再我手中就是废铁也能将他锻成精钢,有这么多同龄人再一起,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事也只有姬松来说合适,柴绍已经拿她没办法了。 随着皇帝这几年有意无意地提高平阳的权势,她现在身上气势越来越盛,只是他自己不觉得罢了。 前段时间,有太上皇的公主乱搞,竟然将面首代入了驸马府,还将驸马给赶了出去,这事都传遍了长安,皇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平阳知道后,直接带着一群从战场下来的女兵将驸马府给围了。 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自从哪之后就没有听到过哪位公主的消息。 本来以为太上皇会制止,让大家跌破眼睛的是,太上皇竟然下旨训斥了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要不是李世民拦着,怕是要革去公主身份。 这件事让大家重新认识了这个大长公主的威势,虽然不带兵了,但其独特的身份,没人再敢小觑。 往常有些出格的公主郡主都收敛了不少,谁也不想撞到这位专管她们的姐姐或者姑姑手中。 平阳犹豫了一会,咬牙道:“好,就交给你了,要是成不了才,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也不给姬松说话的机会,抱着小猴儿就走了。 柴绍和姬松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笑。 摇摇头,最后抱着宝贝闺女和柴绍一起进宫。 这个时候皇帝正在上早朝,他们就从侧门直接去了太极殿偏殿等候。 但还不等进门,就听到里面的大哭声。 姬松一听立马就往里面跑,进去就看到小猴儿正在长孙怀里大哭不止。 看到姬松进来,更是张开小手要姬松抱。 将怀里的小猫交给平阳,接连忙接了过去。 被姬松抱住,他立马就不哭了,但那委屈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就好像是在质问自家这个不靠谱的老爹,为什么他一睡醒,就到了陌生人怀里一样。 “唉,这小混蛋太难伺候了,一醒来就大哭不止,还好你来了,本宫带了好几个孩子,还真没有这小混蛋这么难带的。” 长孙心有余悸道。 姬松翻个白眼,心道您哪那是带孩子,平时里都是嬷嬷带着,您心情好了才抱一会儿,别人家要是这么带孩子,得被婆婆骂死不可。 当然了,这事也就心里想想而已! 被姬松哄好后,这才将他重新递给长孙,看到老爹在场,这次不哭了,只是好奇地打量着长孙,还拍打了下长孙的额头。 完全不顾旁边已经吓的跪地的宫女,独自个在哪傻笑。 长孙也有些懵,最后没好气的拍了他的小屁股,笑骂道:“没想到还是个胆大的,现在还小,本宫就不和你计较了,等大了再收拾你。” 但这小子完全不给面子,在长孙怀里跳了起来。 被这么吵闹,小猫也醒了,但与臭小子不同的是,她睁着宝石般的小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好像在观察什么,不哭不闹,安静的很! 小猴儿看到姐姐立马就来了精神,想要过去。 长孙干脆直接将俩个小家伙一起抱了过来,左看看又看看。 “这要不是提前知道,还真分不清楚!” 然后满脸嫉妒地看了眼姬松道:“也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是龙凤胎,本宫都没有这福气!” 长孙满脸不甘,就像是姬松抢了自己的运气一般。 姬松满脸无辜,这管我什么事? “这俩孩子是你义女的孩子,你就是他们的祖母呢,这还不过你高兴的?你不喜欢给我。” 平阳说着就要去抢孩子,但长孙速度更快,直接转了过去,怒道:“谁敢抢本宫孙儿?” “你抢你孙儿了?” 李世民从外面进来,当看到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孩子后,立即就过来好奇地看着。 双生子不少见,但龙凤胎他还是第一次见。 有姬松再一旁,这两孩子也不怕生,愣愣地看着李世民,小猴儿突然一把抓住皇帝的胡子。 这下谁也没有想到,孩子还小,李世民也不敢硬来,只能一直喊疼。 直到姬松将一个玩具放到他手里,这才引开了他的注意力,将手松开了。 “这孩子胆气不错,将来肯定本事不小。”李世民赞道。 要知道别人一见到他,那个不是战战兢兢的?常年身处高位,自有一股威势,但这小子一见面就敢拽他胡子,这长大了还得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山长 李世民抱了俩孩子一会儿,就带着姬松和平阳柴绍来到偏殿。 本来姬松是不想来的,这事和他的关系已经不是很大,该说的早就商量好了,不能说的,叫他来也没用。 不出所料,偏殿里已经聚集了不下二十人,这些人全是在书院有份额的勋贵,应该是下朝后直接被叫到了这里。 “参见陛下!” 李世民大步坐到主位,看向众人,这才说道:“都起来吧,今日不必多礼!” 听到这话众人暗骂不已,要是你不是皇帝,早就将你干翻了,还能等你在这叽叽歪歪? 接下来就是众人和皇帝的暗自交锋,没有丝毫烟火气,也没有剑拔弩张,就好似在谈家常一般。 姬松没有说话,这是皇帝和大家商量的时候,他的份额早就有了去处,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 直到日落西山,众人才走出偏殿。 刚出来姬松就看到,被皇后抱在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 “让您费心了,不知有没有闹腾?”姬松不放心道。 长孙没好气道:“小猫还好,但这小子就是个胆大的,可累死本宫了。” 面对长孙的心有余悸,姬松只是笑笑不说话,但可以看出长孙很喜欢这俩孩子,不然也不会一直抱着。 看到被姬松接过去的孩子,长孙不放心道:“要不今晚就让他们留下吧,本宫挺喜欢的。” 姬松笑着摇摇头说道:“还是不了,等会他们就醒了,要是见不到我,您今晚就别想休息了。” “好吧!”长孙有些失望道。 这会功夫其他人也都出来了,看起来他们的心情还不错,虽然被皇帝狠狠割了一刀,但还在心里承受范围。 当看到姬松怀里的俩孩子都是好奇不已,一模一样的娃娃,还是龙凤胎,这就很少见了。 “好畤侯好大的福气啊,这俩孩子将来必定富贵多福,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就送给这俩孩子了。” 老杜瞅了孩子一眼,就做出断言,更是拿出两块一看就是极品美玉的玉环,分别放到两孩子怀里。 “不行,这也太贵重了!” 看到玉环姬松就连连摇头,但杜如晦却没有给姬松拒绝的机会,直接就走了。 “你放心收下吧,你救他一命,上次的事情他碍于规矩没有插手,一直心里过不去,这玉环虽然贵重,算是他的一点补偿吧!”房玄龄说道。 姬松看了下老杜远去的背影,最后叹了口气,就没有再说什么。 上次姬松被攻讦,但老杜却因为立场原因并没有替姬松说话,这件事一直被他记在心里,这段时间更是躲着姬松走,就怕见到姬松。 其他人也都过来看了下稀奇,走的时候都留下一些小玩意,虽然没有老杜的玉环贵重,但也算一份心意! “你让朕做这个山长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一直想不通,姬松为什么一定要他来做这个山长,要知道不管是书院建设,还是费的心血,这山长他当之无愧。 但就在刚才商议结束后,姬松却要他当这个山长。 看到他那坚定的眼神,李世民就知道这是铁了心了。 其他人虽然莫名其妙,但最后也没有反对。 姬松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低头道:“书院是小子建的,教什么东西小子比谁都清楚。” “书院出来的学生相比现在的官员,他们不管是眼界还是其他,都比现在这些人好很多。” “要是不出所料,最多十年,书院毕业的学生就能充斥到朝堂各个角落。要不了三十年,大唐官员大半都会是书院的学生。 这样一股庞大的力量小子没有把握把控,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反噬,只有您是最合适的,也是唯一能把控他们的人。” 姬松虽然没有说太多,但不管是李世民还是长孙,都听出了他话中的含义。 如果真如姬松所说,他要是做山长,要不了二十年,他将会成为朝堂上最具权势的人物,就是皇帝也要为之避让。 因为只要是书院出来的学生,他们天然地就是一个团体,就会报团取暖,这是人之常情,是不可避免的。 到了那时,姬松作为这些学生名义和实际上的老师,不要他做什么,这些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围绕道他的身边,是这些人的领头羊。 如果形成这样的局势,姬松会怎么办? 在他们心中不管姬松是什么心思,有没有其他心思,而作为皇帝是绝对不会容忍这种情况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相互对立争权,姬松就算是不想也由不得他了。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要是姬松说的成为现实,那就太可怕了。 要是姬松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改朝换代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你就真的一点不动心?”长孙好奇道。 姬松看她一眼,然后抱紧了孩子,笑道:“要是没有母亲,没有族人,没有攸宁,没有这俩小东西,小子也许会试一下。” “但现在............” “现在我只想看着他们长大,然后结婚生子,等老了,他们给我养老送终,这一生算是圆满了,至于其他的就不想了,挺没意思的。” 说完也不等他们再发问,就笑道:“小子就告辞了,等他们醒就该饿了,要是没吃的,今晚就别想安生了。” 姬松毫不犹豫地走了,只留下有些发愣的皇帝和长孙,还有不知道再想什么的平阳。 “我也走了,争权夺利是挺没意思的,你们慢慢玩吧!”平阳说完也走了。 “难道就咱俩是个俗人?”李世民指着自己然后再指着长孙说道。 长孙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他们说的是您,我这个后宫之主可不能干政,您自个慢慢玩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李世民在风中凌乱。 姬松回到家里就赶紧给两孩子弄吃的,在路上就醒了,可把姬松闹腾的不行。 等安顿完毕,他也困的不行,就将孩子交给小莲自己倒头就睡。 他是睡的香甜,但李世民这个皇帝却睡不着,实在是被姬松所说的吓着了。 想到今后可能发生的事情,他终于知道姬松为什么不敢做这个山长了,这简直就是个活火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炸的粉身碎骨。 叹口气,他也没找到毫无隐患的人员,最后确认他就是最合适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算学大神 第一百六十二章算学大神? 最是人间四月天,桃花落尽换新颜。 已是四月的太白山顶上,还带着丝丝寒意,与山下的热火朝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日是太白书院招生的日子,本来能有个千余人就不错了,但看着山下如同蚂蚁的人群,姬松确认自己低估这个时代读书人对任何一个机会的执着了。 “今日会招收多少人?” 李世民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山下的学子,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精英,这里面绝对有不少好苗子,但由于世家把持晋升途径,他们就只能年复一年的等待着机会。 太白书院招生的消息传遍大唐精华地区之后,早就有人将书院的情况挖掘的底掉儿。 当然了,这也和姬松故意让他们知道的原因,他就是想将一些人挖掘出来。 就是明摆着告诉你,你不是自负才学吗,不是整天恨没有机会吗? 现在好了,机会就在眼前,就看你敢不敢来了。 隋末战乱十余年,不知道多少人死去,又有多少才学之士被埋没。 这次能挖掘出多少人,姬松也不敢肯定,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将消息传递出去。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姬松道:“按照计划只有三百人,但看样子有些少了。” 确实少了,现在就山下的人就不下两千人,就算去除滥竽充数的,也有不下千余人。 这么多学生就取三百人,等会儿不出事才怪呢! “这么大的书院,你竟然只招收三百人?”李世民不可思议地指着山下诺大的书院说道。 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山下一片庞大的建筑正在树荫中若隐若现。 作为教学的区域,更是有着三处占地二百余亩的面积,这么大的地方就算同时教授千人也是绰绰有余。 姬松苦笑道:“不是不想招,而是真的没那么多合适老师啊!” 事实也却是如此,姬松准备的师资力量只有不到五十人,就这里还包括那从南方回来的十几个学生。 他们由于各种原因,不能再去海上,姬松也理解,这是个人的意愿,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他也没有失望! 毕竟人各有志,没必要强迫。 每条道路上都会有人退出,也有人加入,至于选择的是对是错,那只能用时间证明了。 走了这十几人,姬氏学堂内又加入了上百人,他们此时已经随着姬青他们出发了。 这是计划好的探航第二阶段,都朝着南海而去,按照计划,这次的时间有半年,到时不管到哪里都必须返回。 不然,就算完美完成计划,也不会再有出海的机会,这是姬松给这些少年的严令,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在瞬息万变的海上,不听指挥就是最大的犯罪,绝不能有半点姑息! 除了这十几人,剩下的都是在大唐各自学术领域有着非凡成就的学者。 有些是被姬松高薪请来的,但更多的是被老李纲拉来的。 不然姬松可没有这么大的脸面请他们来。 “陛下,这不是房子大不大的问题,您是看过书院教程的,这里面很多学问在大唐根本就找不到啊!” “儒学就不说了,这是传承的千年的学派,现在更是有了独霸天下的气象,人多些也不稀奇!” “但其他的就不同了,就说算学吧,能有所成就的基本都被您拉进朝堂了,在野的少的可怜,就这几个还是小子厚者脸皮硬请来的,到现在都老大不乐意的。” 说起这个姬松就撮花牙子,一位已经快六十的老者,简直就是个痴人,一生中不婚,无子无家人,整个人都扑在了算学上。 当姬松按照老师的指引,来到一处村落看到老人家时,差点没把眼珠子掉地上。 一身脏的不能再脏的羊皮袄,拖地的长发,更是将他的脸遮住,胡子拉碴的。 要不是那明亮的眼睛,他都以为看到了野人。 据李纲说,这位乃是他在年轻时的好友,当年也算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英才,但不知怎么的就迷上算学了,这一痴迷就不可自拔。 这一过就是四十余年,要不是老师经常派人接济,加上村民虽然对老人避而远之,但也没有欺负他,逢年过节还给他送些吃的。 这些年就这么熬了下来,直到姬松看见他的这一刻。 刚开始他还不是太在意,但当他看到地上那熟悉无比的数字后,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震惊! 二话不说,直接叫人将老人和所有东西打包送到了书院,还附送一间此时价值三千多贯的小楼。 仆婢一人,厨娘一人,同时还有一位姬氏学堂的学生直接被姬松送到了小楼。 这个正是李安,毕竟是平阳送来的,说什么也要照顾下自己人不是。 至于为什么姬松为下这么大功夫,将一个行将就木老人强带来?姬松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值,还觉得自己赚大了。 天啊,圆周率第八位啊! 自从一百多年前,南北朝时期的祖冲之,将圆周率算到第七位和第八位之间后,就再也没有人再能算下去。 但眼前这位竟然将圆周率算到了第八位,看其之后的趋势,估计第九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一位大神被自己碰到了,除非自己脑子瓦特了,才会将之拒之门外。 圆周率的应用很广泛,尤其是在天文、历法方面,凡牵涉到圆的一切问题,都要使用圆周率来推算。 在《周髀算经》和《九章算术》中就提出径一周三的古率,定圆周率为三,即圆周长是直径长的三倍。 此后,经过历代仁人志士相继探索,推算出的圆周率数值日益精确。 东汉张衡推算出的圆周率值为3.162。 三国时王蕃推算出的圆周率数值为3.155。 魏晋的着名数学家刘徽在为《九章算术》作注时创立了新的推算圆周率的方法--割圆术,将圆周率的值为边长除以2,其近似值为3.14;并且说明这个数值比圆周率实际数值要小一些。 刘徽以后,探求圆周率有成就的学者,先后有南朝时代的何承天,皮延宗等人。 何承天求得的圆周率数值为3.1428,皮延宗求出圆周率值为227≈3.14。 而祖冲之却将其推算到了3.到3.之间。 这是跨时代的成就啊,西方那些人到了十六世纪才突破了这个限制,算到了第十五位。 第一百六十三章 开始招生 但现在却有位大神将其算到了第八位,这不是大神谁是大神? 反正姬松没这本事,就算知道怎么算,但学的那些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除了能背诵到十八位数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李安要是能得到这位大神的教导,就算只是皮毛都够他受用一生了。 三十多个老师,姬松最在意的就是这位。 这要是放在后世,准准的大数学家,能遇到这位,姬松都感谢老天赏脸了。 看到姬松不说话却在哪傻笑,李世民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好气地踹了一脚,怒道:“问你话呢!” 姬松委屈地看着大怒的皇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连忙说道:“您放心,我早就吩咐下去了,只要是真的有才,都会留下来。其他稍微差点的也会有安置。” 听到姬松这么说李世民才放下心来,大唐本来就缺少读书人,特别是有本事的读书人。 能不远千里来到关中,本身就说明其的毅力和气魄,这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勇气。 要是最后让他们失望,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绝望。 这些人里虽然有一些浑水摸鱼的,但他相信真心求学的更多。 很多时候不是他们学问不行,而是根本就没有好老师来教导。 世家虽然也会收一些聪慧的寒门学子,但这是用将来交换的,这只是极少数的幸运儿。 他相信,只要有名师教导,要不了多久,这些人中必定会涌现出一批有用之才。 “你刚才在傻笑什么呢?”想到刚才这小子的恶心样儿,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姬松讪笑了下,就将那位算学大神的事说给他听。 “你将朕那个叫李安族侄交给了一个糟老头?”李世民的声调都提高了几个层次。 姬松不动声色地往后推几步,小心翼翼道:“糟老头?祖冲之您知道吧?就这您嘴中的糟老头将祖冲之算到第七位的圆周率,算到了第八位。” “小子可以负责人的告诉您,李安这小子便宜占大了,只要将这位的本事学到一两成,就足以让他名垂青史了。你还不满意?” 李世民仔细看了看姬松,直到将姬松看的莫名其妙后,这才说道:“这位真有这么大本事?” 看到李世民不相信,姬松急了。 “这么说吧,能将圆周率算到这个地步,他的算学本事已经不输于祖冲之了,这样一个算学大宗师级别的人物,就是您口中的糟老头子?” 李世民当然知道祖冲之,他在天文,星象,历法上都有着巨大的成就。 祖冲之写的《缀术》五卷,他也是读过的,但感觉就是在看天书,根本就不知所云。 前段时间编篡的《隋书》中就评论到“学官莫能究其深奥,故废而不理”,认为《缀术》理论十分深奥,计算相当精密,学问很高的学者也不易理解它的内容,在当时是数学理论书籍中最难的一本。 但现在这小子却告诉自己,大唐就有这么一位大宗师? 李安是谁他当然清楚,当初郑观音求他将最小的孩子带出来求学,大哥却要其拜在松门下。 这孩子在那场大变的时候年纪不大,很多事情都不记得,这些年也没有人对他说过,他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但他出面有些不合适,就由平阳送去了姬氏学堂。 本来平阳是不答应的,但实在挨不住大嫂的恳求,就勉强答应了,告诉姬松这是李氏老家的远方侄子。 刚才看姬松表情,现在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将他送到那个算学大宗师身边。 不知道也好,这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就这样挺好! “陛下,侯爷,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时,这次负责招生事宜的人跑来说道。 这位负责招生的是五十多位老师中的一人,是他老师李纲的老友之子,今年也才三十多岁,学问什么的还算不错,正好年富力强,他就将这事交给他来办了。 早在前几日,李纲就向皇帝请辞了,非要到书院教书,谁也难不住! 本来李世民是不想答应的,但耐不住李纲的死心塌地啊! 按照他的说法,整日里在朝堂里勾心斗角,感觉就是在浪费生命,还不如去教书。 受到李纲的感召,在朝堂上就当场有三个书生意气的文官,也跟着上来请辞! 这下可把李世民这个自认为圣君的皇帝气的不轻。 感情在自己手下当官还不如教书先生? 最后实在被搞得没办法,直接批准了。 不批不行啊,眼看着皇帝要是不答应就撞死在大殿的几人,他只能安慰自己,反正自己是书院的山长,到时候还不是在自己手下办事? 想到这里立马就不气了,到时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山长,竟然是皇帝惊愕的模样,他就一阵期待! “既然开始了,咱们也下去吧!” 李世民也很期待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可用之才,今后这里可就是他的人才袋子了,可得好好看看! 姬松不可置否,这会去也看不到什么,等会儿阅卷的时候才是重头戏。 来到书院大门口,看到高达三丈的石门,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才对嘛,做事就要大气,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 往前走了不到一刻钟,就看到一处宽大的广场。 此时,广场上聚集了两千余人。 在广场尽头,有三十多个桌椅,后面坐着的都是现在的先生,只要今日有时间的都被叫到了这里。 “这是..........?” 李世民指着前面的桌椅不解道。 “这是初选,先将一些滥竽充数的人踢出去,方式也简单的很,只要能背诵四书五经任意十篇,就能进入下一关。” 孔颖达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跟前笑着解释道。 也许是看到皇帝眼中的疑惑,就苦笑着摇摇头,指着远处忙活的李纲道:“臣是被这老匹夫给硬拉来的,不来还不行,不然臣的两孩子就别想进书院。” 李世民吃惊道:“这时候书院就这么吃香?连爱卿你也要将孩子送到这里读书?” 也难怪他吃惊,毕竟这位可是孔子的直系子孙,不管是家学,还是藏书,在大唐都是首屈一指的。 连这位都想将孩子送进这里读书,这让他很不解! 第一百六十四章 气死朕了........ 孔颖达也是无奈,要是不得已他也不会将孩子送到这里,但当他从李纲口中知道书院的老师都是那些人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李纲的要求。 自己更是来给人家当苦力使唤,自己还感觉占了便宜! 可以这么说,不说姬氏学堂出来的那些学生,就剩下的三十多人,很多都是大唐首屈一指的大家。 儒学宗师,算学大家,百工之师,再不济也有姬松这个天下公认的奇才。 这样是教导团,就算他们孔家也是望尘莫及啊! 李世民听到孔颖达解释,在也忍不住心中的羡慕,即便作为皇帝,也没有这么庞大的人才储备。 这些人随便出来一个也能称之为大才的人物,现在却组团来到了这个还没有学生的书院。 不过想到自己即将是这家书院的山长,这些嫉妒也就淡了。 反正肉烂在锅里,只是为大唐出力的方式不同而已。 一个是直接处理和谏言国家政策,一个是培养大唐的后备力量,怎么看也是自己赚大了。 “好好好,这些人都是我大唐的宝贝,千万不可怠慢了。” 然后看向姬松说道:“他们要是受一点委屈,朕拿你是问,听到没有。” 姬松哭丧着脸连忙点头,这皇帝简直就是不讲道理,人是我拉过来的,书院也是我建的,你一句话,这些都成你的了? 不管姬松怎么想,从法理上来讲,这些人确实是人家皇帝的,自己也就是借用一下人家的本事。 说完这些,李世民明显心情大好,就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在人群中穿插,还不停的询问其他学生。 此时这些学生紧张的要死,哪有功夫搭理他啊。 但就是这样李世民也是乐此不疲,被人家驱赶也是笑呵呵的,丝毫没有不快的意思! 姬松也明白他的心情,这些学生将来很多人都是大唐的人才,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也要进入朝堂的。 这些人中就算百分之一成才,他也赚大了,并且这还是每年固定的人才培养机制,他不高兴才怪! 姬松没有他那闲工夫,这会儿功夫已经有不少人通过了第一关。 按照他的设想,第一关就是去淘汰大部分滥竽充数的人,第二关开始就严格了很多。 第二关是策问,就是先生们出题,这些学生则开始破题,这就难了很多。 这一关的题是姬松出来,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只要不是五谷不分的人,基本上都能答的上来。 农事。 没错,姬松问的就是农事。 农为国家之本,在封建时期,农事更是关乎着国家的稳定和兴衰,要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还有人不通农事,那么这个人差不多和废物差不多了。 做学问不是闭门造车,就算造出来了,那也不接地气,基本上没什么大用,只能是个摆设。 这一关比较贫寒的学子一看题目就大喜,这些年他们一边耕作一边读书,先不管做的怎么样,但至少知道农时的,这点可难不住他们。 世家勋贵家的学子也没什么问题,只要是能存活至今的世家大族,他们早有一套完整合理的培养自己子弟的手段。 这也是世家人才能源源不断的原因。 但有些人家麻爪了,这一部分代表着新兴的家族,他们或因父辈努力,或因因缘际会发了家。 但一缺少底蕴,二根本就没有什么合理的教育自家孩子的手段。 有的甚至认为只要一心读书就行了,因此在家里基本上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有的更是将脑子都读傻了。 倒不是姬松故意的,而是他要将这些学生区分开来,将来也好安排。 书院自有自家的一套教学方式,只要不傻,再加上这些人年纪都不大,还有挽救的机会。 直到日上中天,第一关才算结束。 李纲来到姬松跟前,锤了锤腰,埋怨道:“简直岂有此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有这么多人滥竽充数,有的甚至连字都不会写,还打扮的和书生一样,这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啊!” 姬松连忙扶他老人家坐下,劝道:“您先笑笑气,滥竽充数到底是滥竽充数,只要稍稍一试就原形毕露,不值得动怒!” 看他缓和下来,这才问道:“通过第一关的人有多少?” 至于滥竽充数的人,姬松才不会关心,她关心的是有多少是有真是才学的。 要是人数太少,那完蛋了,姬松和书院的名声算是丢尽了。这书院再办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听到姬松问这个,李纲立马就笑了起来,高兴道:“嗯,还算不错,去除那些人,通过第一关的有一千七百多人,有的人老夫看着都不错。” 呼........ 一千七百多人? 听到这个数字技术才算是松了口气,就连赶来偷听李纲说话的李世民也是眉开眼笑的。 “好好好!”李世民大声叫好。 他完全没有看到李刚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用眼神看向姬松,好似再问,这人怎么来了? 姬松也用眼神做了个委屈加无可奈何的表情,表示他也没办法啊! 这几天这两人正闹别扭呢,谁也不搭理谁。 李世民笑完,这才发现气氛不对。 但还不等他说话,李纲就生硬道:“陛下乃一国之君,不在长安主持国家朝政,却还有闲心游玩?难道国家已经太平了?” “但老朽怎么听说河北还有数万饥民嗷嗷待哺呢?还请陛下以国家为重,早日会长安理事才是。” 李世民气的指着李纲的鼻子硬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姬松一看情况不对,连忙给李纲打眼色,意思您老还是别说了,算求您了! 李纲也知道自家弟子难做,冷哼一声就离去了。 “陛下消消气,消消气!” 姬松赶紧给李世民顺气,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老师李纲也只能一死给天下一个交代了。 “气死朕了.........” 看着姬松,咬牙切齿道:“这样的臣子该不该杀?目无君父,毫无君臣之礼,朕于他势不两立!” 李松叹口气道:“是该杀.........” 李世民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好似再确认这话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第一百六十五章 开始 “你再说一遍?” 李世民不相信这是从姬松口中说出来的话,要知道李纲可是他的老师啊! 姬松沉重道:“要是君臣的话,老师确实该杀,但........” 他看了眼皇帝,小心道:“但他现在不是了啊!” “不是了?不是什么了?”李世民还没有反应上来。 孔颖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道:“陛下,李纲他现在已经不是您的臣子了啊,前段时间他请辞的事情您忘了?这还是您当着数百大臣面答应的啊!” 姬松也做出一副很可惜的模样,叹气道:“老师现在就是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大唐律法也用不到他身上啊!” “你............” 李世民看着姬松和孔颖达一唱一和,气的想骂娘,但人家说的没错,自己现在还真治不了李纲。 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说道:“朕还是书院的山长,他还算是朕的臣子啊!” 说完就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好像想到了今后怎么整治李纲的画面。 你不是喜欢教书吗? 行! 朕就让你教个够,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你其他事业别做了。 姬松听到这话,稍微退后了几步,小声道:“陛下,老师还不是书院的先生,他只是来帮助小子的,您好像还是管不到人家啊!” 李世民一愣,然后脸颊憋的通红,指着远处,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滚!” “哎,这就滚!” 姬松麻溜的很,话音刚落,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孔颖达也知道皇帝现在满肚子的气,他可没有被人撒气的习惯,告罪一声就急忙离去了。 “你说朕是不是真拿李纲那老匹夫没办法了?” 其他人都走了,其实陈寿此时也想走,但谁让他是皇家的家奴呢,他要是敢走,明日就能被丢在乱葬岗。 他小心翼翼道:“其实您没必要和他置气,咱犯不着,以后不搭理他就是了。” “嘿.........” 李世民‘嘿’一声,怒道:“走!” 陈寿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立马走到皇帝前面准备引路。 “朕是说回宫,你朝前走什么?还嫌朕没被骂够怎么的?” 直接踹了陈寿一脚,转头就往回走,只留下欲哭无泪的陈寿在风中凌乱。 姬松跑的快,也没心思知道谁当了皇帝的出气筒,反正不会是孔颖达就是了。 来到广场,此时广场上的学子正在答题,姬松晃悠悠地在人群中走动,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他们答的怎么样。 看了十余人,没有特别出色的,大家都差不多,只有一个学子满头大汗不知如何下笔。 当姬松来到他跟前时,看到案几上空卷时,这位学生差点羞愤欲死。 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毫无异样的走开了。 这就是个死读书的学生,姬松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只是为他感到可惜! 看他写的家门和名字,字确实写的不错,可见是下了苦功夫的。 不过却努力错了方向,不通实务,不懂实干,只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 但愿他还没有被儒家的那套彻底洗脑,不然还真没救了。 很快就有学生交卷了,姬松没打算现在就看,只是将上面的名字让人全部糊住,这就是明清科举的创举-糊名! 就是防止阅卷人和学生互相勾结,虽然他相信现在这些先生,但就是为了今后的事情。 书院不可能一直就这些先生,早晚会发展到成百上千人,到了那时,先生中什么人都有,他不可能保证所有人都是正人君子。 快到傍晚的时候,最后一个人交卷了,但看他那颤抖的双手,就知道答的并不怎么样。 姬松还是面无表情的接过卷子,打量一眼,毫不意外是白卷。 这样的卷子他下午看到了不下十份。 收下卷子,姬重复已说了不下十遍的话:“明日辰时末记得来参加下一场考核!” 最后叮嘱道:“别迟到了,要是迟到就直接罢黜!” 那学生先是一愣,然眼睛睁圆,不可思议道:“我....学生还有机会?” 姬松看了他一眼,就收拾卷子准备离开了。 “学生谢过先生!” 姬松听到了身后的声音,那声跪地的声音更是如同敲再他的心上。 顿了一下,他没有停下,只是朝后摆了摆手。 来到一件大教室中,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书院的学生,还有从姬氏学堂叫过来帮忙的人。 他们的任务就是将没有错误的卷子提取出来,交给其他先生。 大家的动作都很快,上百人,平均下来,也就每人十几份而已,不到半个小时就阅卷完毕。 比较费功夫的是挑选好的试卷,这就是花了两个时辰。 等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姬松这才赶紧安排大家去休憩。 这几天基本上都是这样,直到招生彻底完毕! 第二天清晨,早就等的焦急的学子再次来到广场,这次并没有急着考试。 姬松上前说道:“今日的考试方式有变化,昨日考的好的不要自满,说不定你在下次考试就会被淘汰。” “同样,考的不好的也不要气馁,你们还有机会。” 看着下面神情不一的众人,姬松笑了笑,说道:“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这次考试就考特长。” “特长?什么事特长?” “就是啊,您说清楚点!” 姬松压了压手,说道:“说白了,就是说你们有什么比较突出的地方,诗书礼乐,琴棋书画,武艺,百工,算学,农事,天文地理等等,只要你们有一技之长,只要通过接下来的考核,就有可能被书院录取。” 他不管下边学子的议论纷纷,严肃道:“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这次录取名额只有八百人,这还是有人说情的原因。” “要是按照原来的数额,这次只会招三百人,所以,这里将有近一半人会被淘汰。” “请珍惜这次机会吧,书院不在乎你现在的成绩,而是在乎你们从这里毕业时的成绩,好了,话不多说了。” 然后看向旁边的管事,说道:“开始吧!” 那人也对姬松抱拳一礼,就让人将数十张案几一字摆开,每个后面都坐着一位先生。 “都排好队,告诉先生你的特长,然后等候考核!” 说完也不废话,直接就开始。 第一百六十六章 薛礼 “这就是此次招生的情况?” 太极殿内,李世民拿着一份很厚的名单说道。 “回禀陛下,是的!”姬松笑道。 这次的情况也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这次临时扩招,会招来很多学业不好的学生, 但灵机一动的特长考核,却给了姬松一个大大的惊喜! 有的学子虽然学问和先贤典籍不精通,但在其他方面却有了很大的成就。 不说其他,就这次考核中就出现了数十位算学不错的学生,虽然在姬松看来也就后世的初中生水准,但在当下这个时代,他们就是拔尖的人才。 还有擅长百工建造的人才,有的是家学渊源,有的是自学成才,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比姬松当初想到的结果要好上太多。 当下毕竟不是宋明清儒学至上的时代,先秦百家虽然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但先贤的典籍和智慧却没有被丢掉,很多学子都因为兴趣走上来这条路,虽然稚嫩,但毕竟是有了基础。 还有一个学子字写的不好,学问也马马虎虎,但对农家之事知之甚祥,自己更是经常劳作。 他种的地每年都会比邻家的地多出几斗粮食,虽然不多,但这已经很好了。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下子涌现出了不少人才。 本来准备只招收八百人的书院先生一看,不行,必须继续扩招。 反正书院有的是地方教授学生,不能将这些书生放弃。 这些人虽然没有太大的本事,但他们却能体现一个国家的文华,是值得培养的。 于是,八百人变成了一千人。 “这几个是怎么回事?” 翻看到后面,李世民发现有十多位学生的名字被单独列了出来,就问道。 姬松上前看了一眼,笑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看到姬松对自己贺喜,李世民更是莫名其妙,没好气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跟谁学的这些?” 姬松顿时脸都黑了,更是恨不得将鞋底拍在李世民脸上。 他就纳闷了,别人拍你马屁的的时候,你都一副高兴的模样,为什么每次遇到他就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姬松黑着脸说道:“这是这次学生中对军伍之事有独到见解的人才,其中几人的武艺怕是不下姬青他们,甚至有一人就连小子都不敢说稳赢。” “连你都不敢说赢?” 这下李世民好奇了,要知道姬松的武艺他可是知道的,比之几位老将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他却说有人能和他相比? “谁?” 姬松严肃道:“薛礼,出身于河东薛氏南祖房,北魏河东王薛安都六世孙,今年刚十八岁。现居绛州龙门县修村,家中贫寒,只能艰难度日。” 他有些感慨道:“臣也没有想到,在学生中会出现这样一个异类,要不是他小时母亲教过他不少字,这次可能第一关就被淘汰了。” 其实姬松也没想到这次能挖出这位大神,说薛礼可能有些人不知道,但薛仁贵的大名估计大家能听出茧子来。 按理来说,薛礼在李世民晚年时才会投军,现在他也就十八岁左右,没想到这次招生却能将这位招来。 其实薛礼出头时是在李治朝,三箭定天山,降伏高句丽,最后因郭孝恪之子郭待封贻误战机导致了大非川之败。 最后更是封爵平阳郡公,官拜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 其他几人虽然没有薛礼那么出色,但在军书战略上都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只要今后好好培养,将来不会差的。 “对于这几人我和书院的先生有些犹豫,他们都是做了大半辈子的学问,要说教学生他们当仁不让,但这几个明明是将才,他们却心里没底了。” 姬松苦笑道:“臣虽然也能教,但资历毕竟浅薄,至于如何安排,还请陛下做主。” 李世民看了看姬松,看到他脸上的神色并不作伪,这才看向别处。 他知道这是姬松故意的,他没本事教,这大唐也找不出几人了。 其他将军要说战场对决,就没有怂的,打仗的本事也是实打实的。 但要说道教学生,还真没人比姬松这小子合适了。 不管是学问还是兵书战策,这小子都是大唐首屈一指的,李靖,李绩虽然也不错,但............ 摇摇头,他没有再想下去。 “还是先放在你那吧,今后如何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李世民想了想,最后还是将薛礼甩给了姬松,因为他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他知道这小子是避嫌,这才来问自己的。 “你小子更谁学的这些?年纪轻轻的一天脑子再想些什么?” 然后踹了姬松一脚,完全不看脸黑的姬松,骂道:“跟朕避嫌?怎么?朕担心你造反不成?还是你觉得你功高震主了?” 说完一脸嫌弃道:“就你那妇人之仁的性子,就是给你机会也干不成,好好做事,要是再敢有什么哟蛾子,看朕怎么收拾你!” 姬松脸更黑了,这是瞧不起谁呢? 信不信老子先弄出火药,先把你的龙椅炸了再说? 姬松满脸悲愤的走了,他要回家找找安慰,今日算是被伤着了。 别人回到古代不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要不就是造反将皇帝拉下龙椅,自己开国做祖。 怎么轮到自己就被人鄙视了? 还给你机会你也不成?这是有多么的被人瞧不起? 反正姬松抑郁了,还是治不好的那种,在家里抱着俩孩子继续当奶爸! 书院的事也不管了,反正该有的章程都有了,李纲再次被封为书院祭酒,所有老师都有了个博士的称号,级别还不底。 正七品的官阶,这让很多半辈子也没捞个一官半职的老先生都有些飘飘然。 李世民这次是抓住了李纲的软肋,书院祭酒啊,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给他留的,但谁也没想到皇帝是山长。 这让李纲的心里很受伤,跑来跑去还是没跑出皇帝的掌控。 为了这事,还将从来不舍得打骂的姬松给敲了几棍,骂了几声孽徒。 这样一来,书院姬松是彻底不敢去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攸宁的担心 “爹.....爹....” 姬松感觉他快要幸福的晕过去了,他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是能将冰雪融化的那种笑容。 “来,再叫一声!” 小猫高兴地拍打这她老子的脸,再次叫道:“爹...爹.....” 这一幕正好被进来的攸宁看到,顿时嫉妒心大气,一把将女儿抱起来,高兴道:“叫声娘听听!” 但小猫到底是老子的小棉袄,丝毫不顾脸黑的娘亲,拍着手:“爹,爹.....” “哎!” 姬松应了一声,也不看委屈的想哭的攸宁,直接接过小猫。 他今日早晨照例抱着宝贝女儿出来遛弯消食,将臭小子留给的他娘。 没想到今日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小猫竟然会说话了。 这可把姬松给乐的不行,不时地就要叫她叫几声。 小猫也不亏是他的小棉袄,特别给他面子。 也不理嫉妒心爆棚的傻婆娘,从屋里报上小猴儿就出门了,这大喜的事一定要告诉所有人。 不言不足以表达他的喜悦之情。 他终于知道以前那些整日里在朋友圈晒孩子的人是什么心情了。 高兴,喜悦,就是想炫耀! “娘,孩子会叫爹了。” “老郑,老二,小猫会叫爹了。” 姬松不管遇到谁都将孩子举到前面炫耀道。 最后更是来到正在教几个狗宝宝撒泼的大黄跟前,炫耀道:“大黄,孩子会叫爹了。” 大黄看了他一眼,就去照顾又撕打起来的几个狗崽了。 于是,不到半天时间,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自家的小娘子开口说话了。 更让姬松惊喜的是,也许是有姐姐带动,在晚上回家正要休息的时候,小猴儿也叫爹了。 这让攸宁嫉妒的发狂,直接将父子三人赶出的房间。 “这两没良心的,只知道你老子,就和你老子去睡吧,反正老娘是不伺候了。” “哐!” 随着房门关闭,只留下父子三人在门外面面相觑! 第二天一早,侯府的下人们就发现自家侯爷的状态有点不对,眼圈都是黑的,连每日的练武都没做,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姬松现在后悔的要死,没事在那小气的婆娘跟前炫耀什么,这下可苦了他了。 昨晚他一晚都没睡,被这两小东西折腾的不行。 “你小子就是作的,不就是孩子会说话了吗,至于你这么炫耀吗?” 泰山大人一见到姬松就一阵挖苦,刚才丈母娘实在看不过去,让女儿将俩孩子抱走了,姬松这才有时间消停下。 姬松打着哈欠,有一句没一句的好谢廉说着话。 “你就准备真么混吃等死?”谢廉恨铁不成钢道。 姬松却不以为意,说道:“混吃等死怎么了?我现在要钱有钱,功劳现在陛下都不给封了,我傻了才去建功立业,我感觉这样挺好的。” 谢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也罢,官可以不做,那就去教书吧,别整日待在家里,这样下去迟早废了不可。” 谢廉也是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现在全长安的百姓都知道好畤侯已经在家带孩子了。 以前教育孩子都是以姬松为榜样,他也是多少少年心目中的偶像,但现在大家都不愿提起了。 姬松看了看自家岳父,苦笑道:“行,我等段时间就去,这次可是被陛下挖苦的不行,还被硬安排上了当一个人的老师。” “哦,谁竟然能让陛下亲自过问?”谢廉好奇道。 姬松没好气道:“一个武艺不下我的好运小子。” “好了,您待着,我去睡觉了,困死我了。” 说完就转身去了房间,他实在困的不行。 谢廉无语至极,这要是别家,他早就拂袖离去了。 但和这小子没什么好客气的,这么多年交情,早就不在意这些虚礼了。 随后他也去准备看看外孙,有些日子没见了,还怪想的。 “爹,夫君怎么说?” 看到谢廉,攸宁连忙放下孩子说道。 “放心吧,有些事情他也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其实这样挺好的。” 但攸宁却不这么想,皱眉道:“女儿知道夫君他现在进退两难,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虽然他看起来很自得其乐的样子,但女儿能感觉的到,他并不开心,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时常皱眉。” 谢廉无奈,只能劝道:“过段时间吧!” “嗯!” 攸宁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姬松的不对劲,因为太反常了。 以前的时候姬松是什么样子,她太清楚了。 不管是司农寺的事,还是北上的事,那时候他虽然累,但她能感觉到,夫君是开怀的。 但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身为枕边人的她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丈夫。 于是,这才将谢廉叫来,想要劝劝姬松。 “其实,松哥儿这样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等沉寂一些年,不用谁来劝他,就有人比你还着急了。” 说着指了指长安的方向。 这下大家都懂了,但攸宁还是疑惑道:“那他为什么.....” “住嘴!” 谢廉直接阻止道。 然后没好气道:“有些事情你不懂,有些人能用,但不是现在用,这些年虽然功绩不少,但都被压了下来。” “不管是爵位还是官职,不进反倒退了,现在更是不得不放弃所有职务。” “朝堂上的事情,就算是你爹我都有些看不清楚。” 谢廉皱眉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现今的朝堂表面看起来平静,但暗地里总感觉有一股暗流在不断流动,但他就是没发现什么。 唯一的变化就是,朝堂上在大力培养读书人,市面上也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书籍,就好像印上去似的。 一经上市就供不应求,他也买过几本,除了知道是一家叫做兴隆号的商号出来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但更让他奇怪的事,这本来对世家有损害的的事情,竟然没有世家出来阻止,甚至有些人还主动推动,这下他也看不懂了。 陛下这段时间在朝堂上也很少说话,政务基本上都交给几位宰相,自己躲在皇宫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也想过去问姬松,但问了几次,都被那混蛋给打岔糊弄过去。 他知道,既然姬松不说,必然牵扯重大,不是他可以参与的。 最后也许被问烦了,最后叮嘱他只要做好份内的是就好,其他的事情不问,不闻,不说,不知就行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被打了 李纲正在办公,作为书院的实际管理者,在上千学子入学后,他的工作量就大了很多。 看到一份书院老师告状的文书,他就笑了起来。 有时候和这些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在一起,才觉得他不是那么老了。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在文书上写了个大大的‘准’字。 虽然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但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的,不然何以树立师者威严? 这些天他虽然很忙碌,但也乐在其中,不用为朝堂上的事情劳心焦虑,每日和学生们在一起,都感觉年轻了许多。 现在朝堂之上气氛不对,世家之人好像也安分了不少,已经没有那么活跃了,就好似蛰伏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皇帝是怎么让这些人这么乖巧,但这和他关系不大。 不过,这段时间出现的定装书籍,在长安很火热,价格也很便宜! 他也去转过,但让他失望的是,这些书籍只是些常见的四书五经,和先贤典籍。 这些他早就倒背如流了,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说的就是他当时心情。 想到这里,他就对那个孽徒恨的咬牙切齿,先不说这件事他绝对是知道的,但就是不说。 就说皇帝怎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书院山长这件事,这小子竟然保密的这么严格,害他出了大丑。 想到当时在皇帝面前,自己进退两难,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的憋屈,就想再去敲那玩意儿几棍。 但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不需要自己这个老师遮风挡雨了。 随即笑了笑,算了,随他去吧! 就在他想要继续办公时,感觉到桌子底下有动静。 他一愣,但看到已经被打开的半扇门,低头一看。 “大黄?” 当看到大黄那无辜的大眼时,想也不想就朝门外大骂道:“混小子还敢来,看老夫不打死你这个孽徒!” 说完就要找自己的拐杖,但看到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大黄压在身下的拐杖,他吸一口凉气。 努力让自己不要发火。 “那啥,子毅给老师赔罪了。” 姬松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看到大黄后,给了个肯定的眼神,就朝李纲道:“上次的事情是弟子不对,但陛下下了严令,弟子也没办法啊!” 李纲听着姬松的叫苦,并没有什么表示,和蔼地笑笑,说道:“你说那事啊,为师早就忘,在你心中为师就这么小肚鸡肠?” “没有,没有,你那能啊,这不是担心您生气嘛!”姬松连忙赔罪道。 李纲叹口气,想要站起来,或许是腿脚不便,有些不稳。 姬松不敢怠慢,一脚踹开大黄,就将拐杖递给李纲。 接过拐杖,李纲并没有什么过激举动,笑着对姬松道:“你先出去,为师换身衣服,你陪老夫走走。” 姬松不疑有他,对李纲一礼,就准备出去。 “看打!”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一股劲风从后辈传来。 这下来的太突然,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啪!” 这一拐杖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姬松背上,就是以他的体质都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 “老师你............” 他转身不可思议地指着李纲,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纲竟然玩偷袭?完全不将武德啊! 你的大儒风范呢?你的长者风度呢?你怎么能这样? 李纲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笑道:“这就是兵不厌诈,你小子多学着点,这次看你往哪跑!” 说完就有挥舞着桃木拐杖打了上来,房间里地方太小,他也腾转不开。 再者说了,他要是一个不小心伤到老师,先不说别人怎么将自己钉在欺师灭祖的耻辱柱上,首先他心里就过不去。 “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滚蛋,长本事了是吧?” “敢合伙陛下一起坑老夫,你.......你这个孽徒,看老夫怎么大义灭亲,灭了你这个王八蛋。” “还赶跑?你再跑个试试!” 噼里啪啦一顿乱揍,等姬松跟着李纲重新走出房间后,感觉浑身都疼,这老头还真下的了手啊。 一路无话,俩人来到太白山脚的一处凉亭,他想搀扶,却被李纲一把甩开。 “老夫还没到老的走不动的时候!” 姬松无奈,只能小心地跟在他身后,担心他出什么意外! 别看李纲刚才打的挺凶,但以姬松的身手,早就避开了软肋。 看起来东青一块,西红一片的,但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走到凉亭,李纲早已气喘吁吁,姬松连忙扶他坐下,这下他没有拒绝。 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姬松现在是怂的要命,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喽,乖乖地坐下,等着他的下文。 他知道老师必定有什么话要说,不然绝对也不会如此! 李纲什么脾气他太清楚了,不会为了让他丢面子的小事打自己的,都七老八十的人了,早就看淡了太多东西。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李纲缓了下,看着姬松说道。 姬松张张嘴,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不知!” 李纲眉头一掀,眼看就要动手,姬松连忙跳到一旁,警惕地看着李纲,只要稍有不对,他就准备跑路。 正所谓小杖则受,大杖则走,被老师打不丢人! “哎...........” 重重的叹口气,指了指姬松,李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这个最得意的弟子什么都好,但就是太聪明了。 有时候太聪明并不是什么好事,想想东方朔,主父偃。 不说太远的,就说和李渊一起起兵的刘文静吧! 刘文静多聪明的一个人,但皇帝说舍弃就舍弃,就是太聪明了,不把别人当回事。 就好像满朝除了他,别人都是傻子一般,这样的人谁还敢和你结交? 所以一出事,连个给他说情的人都没有,直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 姬松虽然没有刘文静那么傲,但同样是太聪明了,别人解决不了的事,只要一到他手里,就很快被解决,还是用最简单的办法。 以前就坑过杜如晦,也就老杜大气不和他一般见识,再加上最后救了他一命,这才作罢!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姬松做事还算得体,也结交了不少朋友,更有平阳撑腰,一般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但错就错在他和皇帝或者说皇家走的太近了,这让很多人心里不安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灯如豆,却能照亮前路! 现在是什么时代? 家天下啊! 一个家族大于国家的时代,虽然有着朦胧的民族意识,但家族的繁盛才是这个时代人们的追求。 想想魏晋南北朝时代,短短几百年间换了多少国家? 但五姓七望,以及众多家族却得以存留,甚至发展壮大,但那些国家呢? 这样的情况下,你让大家怎么看待一个朝代的兴亡? 前隋强大吧?但短短三四十年的时间久烟消云散,大唐又能存留多久? 因此,此时人们,不管是世家豪族还是勋贵,都在努力壮大自己的家族。 姬氏虽然崛起短暂,但毕竟是有完整世系的贵族家族。 随着这几年姬氏的扩张,一个崭新的家族在冉冉升起,大家在看到不能打压下去的时候,都默认了姬氏的崛起。 虽然不愿意多一个顶级家族来分蛋糕,但姬氏完整的传承让他们心中并没有那么激烈。 要是换个草根家族,没有传承的没名堂家族试试。 这是天然的阶级对立,贵族的朋友只能是贵族,你一个没名堂的家族想跟我们抢食吃,门都没有。 看看程家,牛进达的牛家,还有很多出身很差的勋贵家族。 世家虽然愿意联姻,但嫡女就别想了,庶出的女儿嫁给你换取一定利益,算是看的起你了。 当初为什么在知道姬松要扩招姬氏学堂的学生时,他们那么激动? 还不是因为他们想要就学,根本就没有去处。 姬松没有开口,他们也不敢询问,因为这是涉及一个家族传承的大事。 答应了还好,要是被拒绝,他们就别想活人了,能被人笑话死。 因此,姬松才能在勋贵之间如鱼得水,这是天大的恩情啊。 虽然嘴上不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于是,在姬氏学堂扩建时候,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家孩子送来了。 还不敢送不争气的,就算是嫡子,要是不争气照样没机会,这样一个天大的机会,可不是让你去浪费的。 程咬金更是对姬松保证,只要教不死,就给死里教,还威胁自家儿子,要是学不出名堂,就打断腿。 由此可见此时一个就学的机会是多么难得。 没错,他们是不缺钱,也不缺书本。 南征北战数十年,随随便便抄几个小世家,就什么都有了。 但那又如何,有了书本,但还得有人教啊。 长安是有一个太学,里面的老师也都是大唐知名的学者,以他们的权势想进去也简单。 但别忘了,这里面百分之八九十的老师都是世家之人,要不是有着莫逆的关系,能交给你真学问? 不否认有些学者一视同仁,但太少了。 当初姬松告诉他们姬氏学堂招人,就是相当于在对他们进行保证,会用心教学生。 这样的机会,他们能把握不住? 于是,姬松靠着给他们的人情,加上平阳的护犊子,彻底在朝堂上立住了脚跟。 等有些人反应过来,这才发现姬氏已经不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了。 但这样也就罢了,最多就是多个分享利益的,反正这些年来来去去,不知多少人这样做了。 但回头看看,现在除了皇族,还有谁能与他们匹敌? 这样多年之后,只要姬氏不倒,也就多个顶级家族而已,和他们数百上千年的底蕴相比,还差的远呢。 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姬松这小子完全不安套路出牌,你好好发展你姬氏不好吗? 为什么和皇家搅和到一起去了? 之前有些事情他们还雾里看花,不是很明白。 但现在一看,不管是司农寺还是印刷术,造纸术改进的事,都和这小子脱不了关系,你姬氏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众多世家的共同疑问,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姬松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对他姬氏有什么好处? 这才有了之后世家处处针对姬氏的举动,甚至不惜损失数位官员,也要污蔑姬松图谋不轨。 还好姬松急流勇退,没有了任何官职,只留下一个好畤侯的爵位在家带孩子。 加上姬氏本身也不好惹,那若隐若现的暗处力量,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平阳的爱护,勋贵的力保,皇帝的信任,让世家们丝毫不敢有过激举动。 “司农寺和那些出现在市面上的书籍,和你有关吧!” 李纲叹了口气,用拐杖顿了地面几下,焦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玩火,稍不注意就能引火烧身。” “对,你有平阳看护,也有勋贵力保,更有皇帝信任。” “但你有没有想过,当这些人不在了呢?到时候你该怎么办?能抵挡住世家的报复吗?” 李纲苦口婆心地劝着,他就算不知道一些暗地里的事情,但为官多年,有些事情早就看透了,无非利益罢了。 他现在真的很担心,要是在这样下去,皇帝会不会为了平息世家怒火将姬氏给抛出去。 姬松双眼微红,抽了抽发酸的鼻子,笑道:“老师您多虑了,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 李纲抬头看着姬松,想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有些事情请恕弟子不能相告,但请您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李纲疑惑地看着姬松:“你就这么自信?” 他不知道姬松的底气在哪里,上次世家集体进宫和陛下谈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能走出来,就说明皇帝没有斩尽杀绝的意思。 双方也许进行了利益交换,或者其他地方做出了让步。 但李纲太清楚世家的底蕴了,现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后呢? “老师,一点星火可以燎原,一点明光也能照亮黑暗。”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每一次社会变革都会淘汰一批跟不上潮流的人,要么随波逐流融入进去,要么给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他们不知道在与陛下妥协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输了,还是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种。” 看到李纲还有些疑惑,姬松点道:“司农寺、军权、造纸术、印刷术、曲辕犁、耧车、田亩增产。” 然后,姬松突然朝李纲神秘一笑:“要是再加上几种高产的粮食,您猜猜大唐会变成什么样子?” ‘唰........’ 李纲激动地站了起来,颤抖着拉着姬松的手确认道:“当....当真?” 姬松笑着点头........... 第一百七十章 柏山先生 行走在书院当中,听着朗朗读书声和各处欢快的笑语,姬松恍如隔世! 这样的场景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了,也就只有在午夜梦回间才会出现吧! 书院现在没有围墙,这是早就设计好的,在二期工程时会建造,到时候书院的范围会超过五百亩。 现在只有两大建筑群,三座教学,一座校舍。 三座教学建筑群围绕着校舍,一是美观,二是方便学生上课。 每座教学建筑,要是满员的话会有一千五百学生同时上课,现在只开放了一座,其他两座都被封存,在明年会开启一座,直到后年才会完全启封。 到时候整个书院要是满员的话,将会有四千五百学生,分三个年级。 书院不负责启蒙教育,这是师资决定的,他不可能让一群大儒,学者去教授一群半大孩子,这是对他们时间的浪费。 为了扩大书院的影响和招生的方便,他让人将《算术初阶》、《格物初探》、《自然奇迹》等书籍大肆刊印,早已在市面上售卖,上面有详细的注解,就是不懂的人也可以照本宣科。 他没有大肆宣扬,也没有强制要求必须学习这些才会进入书院。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不做解释,总会有人替你脑补。 人家会想,你们书院都将这几门课程当做主要教学了,今后不侧重才怪了。 于是,大家不由自主地去主动学习,比强制要求强多了。 姬松年纪不大,和很多学生年纪相仿,认识他的人也没多少。 这些年他很少参加什么宴会,平日里更是深居简出,勋贵二代们认识姬松的本身也不多。 在看到姬松一个人在书院里转悠,还以为他是新来的那家嫡子呢,有的还热情的给他引路,只不过被他笑着拒绝了。 姬松的心情很好,好似回到了那个令人向往的求学之地。 书院先生平日办公的地方就在教学区域的后边,那里有一个个单独的办公场所。 但住宿的地方并没有在这里,而是在太白山脚下的独家小院中。 这里的格局和姬氏庄子上的农家小院很像,只是没有那么大而已! 精致却不失雅致,在吵闹的书院有种闹中取静的乐趣。 这是先生们住宿的地方,他们只有居住权,并没有拥有权,在书院教学这段时间,他们都可以自由支配这里。 但想要拥有绝对的权利,就必须在书院教学十年以上,这才会被书院当做奖励给他们。 到时候要是不愿再书院终老,书院也会将小院折价后换成钱财给予他们,算是奖励他们为书院做出这么多年贡献的奖励。 像姬松找到哪位算学大牛,那座价值三千贯的小楼并不是书院给的,而是姬松自己自掏腰包赠予的,和书院没什么关系。 姬松作为书院的建造和首创者,当然也有一座小院,但并没有什么特权,格局什么的都和大家一样。 不是姬松非要如此,而是他毕竟是小辈,要是太过特立独行,你让那些研究学问大半辈子的学者怎么想? 就算心境豁达不与小辈一般见识,也会造成不小的隔阂,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唯一不同的是,在小院中央有着一株参天巨木,本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在看到这颗树后,就被负责建造小院的老钱留给了自家侯爷。 因为大家都知道侯爷对银杏树有着情有独钟的感情,在家中就移栽了不少银杏树。 但可惜的是,银杏树生长周期实在太慢,都七八年了也就一尺直径。 但这颗银杏树看年头足有上百年,这可不多见。 此时正是晚秋时节,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变得青黄,随着徐风袭来,唰唰的声音听着是那么的舒服。 打开小院的门,姬松径直走了进去,这里时常有人打扫,看着还算干净。 “好畤侯好雅兴,不过这银杏树确实不错!” 就在姬松沉思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头一看,是一位身穿青灰色衣袍的老人,他的发丝被打理的一丝不苟,漂亮的山羊胡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打理的。 穿着虽然简朴,但却出处透露出刻在骨子里的高贵。 ‘这是个精致的老头。’姬松想道。 “柏山先生不在教室上课,这可对不住书院给您高昂的薪水啊!”姬松不爽道。 柏山先生呵呵一笑,并不羞恼,而是笑道:“这可算是冤枉老夫了,今日休沐,你这个扒皮可管不到老夫,呵呵!” 扒皮? 听到这个消息姬松就一阵郁闷,不就是上个月给你少给了十文钱的薪水吗,至于记到现在? 还给他取了个‘扒皮’的称号! 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原来是账房不知道怎么给少算了十文钱,本来没什么,补给你就了。 但问题就出再他身上,这老头就是个较真的,非要弄清楚为什么会弄错,是不是堂堂好畤侯缺钱了?想在他们身上省点? 要是真的,他可以不要的,你说这气不气人? 完了还到处宣扬姬松‘扒皮’的本质,搞得姬松有气不得出,憋屈的不行! “哼!” 这次姬松没搭理他,这老头是谢叔介绍的,是江东周家的人,一身《春秋》造诣不浅,已经有了大师气象。 要不是和谢廉有着不小的关系,他也没本事千里迢迢的将人请到长安来。 当初谢廉一封书信过去,不到三月就到了长安,可见在路上基本上没怎么停留。 “我说你小子家教是谁教的?老夫来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请老夫进去喝一杯?”老头还来气了? 但姬松可不惯他这毛病,不屑道:“万物何以加于吾心?” “世间枷锁只会束缚吾等心智,柏山先生到了这个年纪还没看透?” 说完还很欠揍的啧啧有声道:“可惜了,可惜了!” 一副为你可惜的模样,让老头恨的牙痒痒! 他之前就了解过这个年纪轻轻的好畤侯,同时也是大唐自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开国侯。 凡是加此封号的,都是对国家做出巨大功勋的人,但姬松能凭借自身本事,在区区十六岁时就获此殊荣,是绝无仅有的。 因此他对眼前这个少年侯爷很好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豁达! 柏山先生出自江东周家,没错,就是东汉末年,东吴大都督周瑜的那个家族。 周家在南北朝时期也曾显赫过,但就如诗中所写的那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在后期早已没落,其影响力只能在江东还有些名气,家中也没什么人做官。 也许是对入仕失望了,于是就潜心做学问。 但世间之事就是这样,无心插柳柳成荫,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想到还真做出的成绩,家中除了柏山先生外,其他人虽然不如他,但其学问在江东地界也算的上声名远播。 平日里更是开坛讲学,其门下弟子更是遍布江东,就连现今朝堂上也有不少出自其门下。 当年谢廉就是在其门下学习,虽然未得真传,但柏山先生或许是怜惜谢廉少年失孤,更是被家族欺辱,对其算得上关怀备至。 当初谢廉回到江东做官,将明州港搞得风生水起,更是朝中有人,皇帝也算器重,现今回到长安被委以重任,担任户部右侍郎。 迄今为止,其他学问不错的学生没什么成就,但这个当初只是怜惜其身世的‘愚钝’学生,却成为朝堂显贵。 想到这里他就感叹世间世事无常,人生际遇弄人! 当年谢廉女儿成亲,他也被谢廉邀请,但最后碍于面子就推脱了。 他知道其女儿嫁给了当时正如日中天的好畤侯,他也知道江东不少世家都去了,是什么目的他也一清二楚,他不屑与之为伍。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现在那些世家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好好的投入姬松门下,以姬氏的传承世系,他们并不算丢人。 但事情还没搞清楚,连人家姬氏真正实力都没搞清楚,就急匆匆地投入当今宰相之一的萧瑀麾下。 婚礼当天,人家狠狠地给了众人一巴掌,看看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数十顶级勋贵,郑家,裴家,王家更是家主出席,这样的人脉和面子说明什么? 更不要说堂堂太子当傧相,皇后亲自收其妻子为义女,皇帝亲自下旨加封其为建康公主,食邑三百户,让众人目瞪口呆。 除了张家因为是谢廉岳父的原因,早就知道了一些事情,从而投入姬氏外,其他人都肠子悔青了。 但事情就是这样,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能把握就不能怪别人了。 现在张家因为姬松的关系,也有了了数人为官,这是人家好畤侯亲自举荐的,这是人家勋贵的特权。 更让众人嫉妒的是,只要是姬松举荐的人,朝堂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波澜,都是以最快的速度给办了。 并且最低的都是一县县丞,县令也有俩人。 和人家一比,再看看其他世家,萧瑀确实举荐了,但也就区区数人才得到了机会,都不够各家分的。 官职也不高,只有一人成为了偏远地区的县令,其他人都是以佐官出任地方,朝堂上一个也无。 但路是自己选的,你自己没眼光也怪不得别人。 柏山看的清楚,这里面绝对有皇帝的影子在里面,看样子皇帝也不希望姬松将江东世家收下。 也有可能是不希望姬松被其拖累。 这次接到谢廉的书信,让他来书院教书。 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但谢廉的言辞很激烈,更是透露出皇帝将是这家书院山长的消息后,他就觉得机会来了。 皇帝做山长的书院会普通?打死他也不信。 别的不说,光说这里毕业的学生,天然上就和皇帝亲近,这是皇帝在培养自己人啊! 加上这段时间长安的风向,他也看到的世家的妥协,虽然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但他看到了皇帝的决心。 而落的实处,就是这段时间出现在市面上的书籍,和几乎同时招生的太白书院。 但来到这里,他才发现自己想的太少了,也低估的姬松的影响力。 不说这些学术大牛,堂堂前礼部尚书做祭酒,各家勋贵更是抢着将孩子送到书院。 还有隐隐约约隐在幕后的各大勋贵,这是全方位的保障啊! 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他们最好的潜居之地,就连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被封为七品博士。 要知道和他一样的足足有三十多人,但皇帝还是全都封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堂命官,是在户部备案的。 只要稍微做出点成绩,他相信皇帝绝对是看在眼里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外放出去了。 .................... 姬松可不知道眼前这老头心里短短时间转过这么多的弯,俩人来到银杏树下,姬松则进屋拿了茶壶器具,燃起了小火炉。 柏山先生就坐在一旁看着,他知道最近各家很流行一种新的喝茶方式,听说就是眼前这少年发明的。 看着姬松行云流水的动作,好像能让人安静下来一般。 燃炉,烧水,取茶,泡茶,取杯倒茶.............. 直到茶杯被送到他的面前,他才清醒过来。 没有客气,直接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香袭来! 小口入喉,先是微苦,但很快回甘,先苦后甜,就像是在品味一段人生一般,让他彻底静了下来。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柏山先生感叹道:“茶好,人好,真是回味无穷啊!” 姬松没有说话,笑着给他又倒了一杯,做了个请的动作。 “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想的,竟然将茶做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雅致,清净,回味,这简直就是读书人的福音,就凭此茶,你就足以青史留名。” 姬松无所谓道:“反正都要青史留名的,多一样少一样,也没什么区别,无所谓了。” “你...咳......” 老头被姬松的无耻给呛这里,这是在自己面前炫耀? 老头无奈道:“正所谓少年得志便是如此吧,别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东西,但在你看来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真是不公啊!” 好似想到了什么,老头神色有些寞落。 姬松连忙道:“小子就是胡说的,您别忘心里去............” 柏山阻止姬松说下去,笑道:“不必安慰老夫,老夫虽然还有些看不透,但早已看淡了,得之我幸,失之吾命,没什么好失望!” “柏山先生豁达,小子佩服!” 姬松拱手佩服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江南困局 柏山这老头很健谈,加上其阅历丰富,天南地北各地的山水风俗都是张口就来,让姬松大开眼界。 他年轻时正处于大隋鼎盛时期,那时候政治清明,各地治安良好,就带着家里一个护卫各处游历,最北去过辽东,最南更是去过现在的海南岛。 每是说起这些他都很兴奋,游历虽然艰苦,也遇到过不少危险,但他并没有退缩,这也造就了他在学术上的高度。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闭门造车是要不得的,没有丰富的阅历和经历,就算读再多的书,也只是在前人的圈子里打转,没自己的见解! 直到大隋崩殂,他才死心回到江东,也不管外界风雨,潜心做学问,这些年也快要大成了。 接到谢廉的书信,想也没想就来了。 他知道,要是现在不去的话,随着年纪渐大,过些年就没机会了。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当看到这座宏伟的书院后,就知道这就是自己该去的地方。 姬松也没有让老头失望,典籍方面也许没有柏山先生博学,但胜在每每有独到见解。 有时候也让老头眼前一亮,有了不小收获。 当谈到江南时,老头有些低落。 “江南之地山水纵横,但却缺少治理,从秦皇五十万大军南下之后,才有了我汉家文华,但自古以来山越动乱不断,也就在南朝时才有了些气象,但和中原之地相比,还是差的太远。” “想江东之地沃野千里,只要有足够的人口,加上水利便利,早晚都是一个大粮仓,但............” 摇摇头,他没有再说下去。 姬松默然,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作为封建王朝,他有着天然的局限性,就说大汉吧! 当年天下人口数千万,但关中之地就占据天下十之二三。 虽有光武东迁洛阳,导致中原之地人口占据天下大半。 汉末时,光南阳一郡之地,就可比边缘一洲之地的人口,不发展起来才怪了。 这就是封建王朝的局限性,它不会考虑自己根基之外的情况,江南就算再好,也不会动容。 为什么说秦皇是千古一帝呢,其远见卓识,就不是后世君王能比拟的。 就算是李世民也相形见绌,想要发展江南,就必须让掌权者看到江南的好处,和巨大的利益,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隋末大乱导致天下人口损失惨重,在中原没有回复元气之前,朝堂上是不会考虑其他的。 但当中原地区恢复元气时,已经到了王朝的中后期,而掌权者却没有做出相应的决策,引导百姓。 这就导致了每当中原无法承载更多的人口时,就会发生不可言之事。 世家门阀大肆占据大量的土地,使得自耕农沦为佃户,稍有天灾人祸就是中原动乱之时。 因此,每当这个时候,朝廷财政匮乏,对地方的掌控变弱,就算想要有所改变,也是有心无力。 “先生何必着急呢,现在长江以北十室九空,也就关中因没有经过大的战乱,才存留了些元气,就算有心也是无力啊!” 姬松的话柏山先生当然明白,但每每错事良机,让他痛不欲生。 想要有发展就必须有大量的人口,而每当王朝有了大量人口的同时,就是王朝末期之时。 一场天翻地覆的杀戮过后,中原又得重新发展,这样的轮回都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只要在中原人口爆发的同时,出台引导百姓的政策,就能很大的缓解中原局事。 但.........不说也罢! “只要大唐不乱,要不了多少年就会恢复,到时只要好好引导,江南之地必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姬松劝慰道。 他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此时的人对江南之地,特别是岭南都是畏之如虎,认定其为烟瘴之地,到了北宋时都是如此。 也就赵构南渡之后,才有了很大的发展,明末时更是人杰地灵,物华天宝之地。 “你说的这些老夫都知道,但谁又能保证到时又不会是一场轮回呢?”老头感叹道。 然后看着姬松抱拳道:“老夫还要谢谢你在明州的作为呢,一个人口不足五千户,贫穷的偏远之地,短短数年时间却成为了大唐的赋税重地,就是此时的洛阳也相形见绌,老夫替江东百姓谢谢你。” 说完就起身对姬松一礼。 “使不得,使不得!您这是折煞小子啊!”姬松连忙阻止道。 柏山先生笑道:“使得,怎么使不得?一个区区海港,就盘活了至少五百里方圆的百姓生计,你可知现在有多少人依靠明州港生活?” 姬松摸摸头,尴尬道:“这点小子还真不清楚,将事情交给岳父之后,我也就在一旁出出主意,其他的根本就没关注过。” 柏山一愣,他没想到姬松会这样回答? “你.......你啊.......”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要不是听说这小子武艺高强,这次非得打他一顿不可。 自己出个主意,其他的都不管了?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 “也不知道该恨你好,还是欣赏你好。要是你多在这上面用些心,想比明州又是另一番风景吧!” 姬松有些汗颜,讪笑道:“您还真看的起小子,明州港其实也有他的局限性,一是现在大唐的造船技术还不成熟,不能远航去远海贸易。” “二来,现在来大唐的都是些冒着生死危机的域外海商,他们虽然能远航,也有超过大唐的技术,但并不是常态。” “要是大唐不能迎头赶上,很多财富都会被这些人赚取,大唐也就喝些汤而已。” “所以你就在江东造船?”柏山追问道。 姬松也没有隐瞒,点头道:“不错!大海比陆地要大的多,那里有着数之不尽用之不绝的财富,掌控大海,就是掌控财富的源头。” 他没有告诉老头他的真是目的,现在还不是广而告之的时候,等到从对岸取回那些东西后,那时候才是大唐朝海洋进军的时候。 那时候经过数万里远洋航行的人回来,同时也带回了用多少财富也买不到的航海经验,这才是真正的财富。 第一百七十三章 书院的刺头们 俩人说了很多,但都没有再谈江南的事,姬松是有的事暂时不能说,柏山先生则是不愿再谈了。 直到天色渐晚,柏山先生才告辞离去。 姬松这次来书院是被自家婆娘赶出来的的,还说什么:大老爷们不做事,整日里围着孩子转算怎么回事? 于是,在姬母的冷眼旁观中,岳父岳母的鼓励下,姬松在自己俩宝贝儿女的哭闹中凄惨离家! 不在家的时候,整日里说不关心她,在家呆久了就嫌烦了,女人啊! 还是老夫子说的好,近之则逊,远之则怨,不可理喻......... 清晨书院的钟声响起,静匿的书院就像刚苏醒过来一样,到处散发着朝气,让人不由得充满了力量。 姬松被早已起床,天还没亮就上来太白山顶,在露气中修炼导引术。 这些年他基本上都是这样过来的,导引术自从进入瓶颈后就没了突破,现在迎着朝阳修炼,也是这么多年形成了习惯! 加上古代没什么娱乐,晚上很早就睡了,早上天不亮就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了。 练了会儿武,活动活动身子骨,现在可没有后世发达的医学体系,要是身子不好,不小心一个发烧就能要了你的命,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这些年他基本上连个感冒咳嗽都没有,堪称从不生病,身子壮的像头牛。 本来闲着练的东西,现在却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 他一直好奇这导引术是谁的,但研究多年都是无果,只知道是祖上从先秦时期传下来的,没有任何记载。 只知道有强身健体的效果,其他的一概不知!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反正没什么头绪。 独自下山,就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 书院的食堂这段时间可是大受书院师生好评,各种美味小吃满目琳琅,只要你有足够的积分,就能吃到很多从前没吃过的东西。 就算是让大厨专门给你做也行,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积分。 没错,姬松将司农寺的那套拿到了书院。 每月的小考,平时的表现,都会计入积分,但很难获得。 每次小考的第一名只有三分,第二两分,第三名一分。 每次只取前三名,其他的人想要获得积分,就只能帮书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打扫卫生,去工地帮助工匠写写算算,这样累死累活五天,才能得一分。 可不要小看这一分,在食堂吃一顿好畤侯府出来的大厨一顿十菜一汤,才只要五分。 这桌饭菜在长安酒楼,可是需要百贯以上才能吃的上,就这还需要预约,以大厨排到半年后的预约,还不一定预约的上。 这顿饭不光你能吃,还能带上家人一起来吃,只要提前通知书院就行。 这让很多家境贫寒的学子卯足了劲要让家人吃上一顿,为了这事连学业都不顾了,就是想给父母尽一分孝心。 直到书院祭酒李纲出来制止,这才阻止了学生们的疯狂。 最后规定,每月只有一天时间去积攒积分。 这让大家大失所望,但李纲说的也对,大家都是以学业为重,要是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就算家人知道也不会开心。 还不如好好学习,到毕业的时候,怎么也能攒够积分,到时候学业有成,请家人来,也算双喜临门。 吃过一份包子稀饭和咸菜,他就带着书本来到了教室。 他这次来就是来教书的,这是李纲给他的任务,教的是数学和格物,这也是他的长处。 经史子籍他虽然不错,但和寝淫其中数十年的老先生相比就是个学徒了。 为了不误人子弟,就只能教他擅长的方面了。 这也正中姬松下怀,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格物,这才是他见书院的目的,加上其他百工方面的学者,经过几年之后,想必会是另一番景象吧! 他教的学生是李纲专门挑出来的,里面不是勋贵子弟,就是皇族子弟,当然还有些刺头,或者有其他方面特长的学生。 当姬松知道后差点落荒而逃,这是将他这儿当做垃圾收容站了吗? 这些人是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 一个个都是无法无天的主,想要将这些人降伏可不简单。 但书院其他先生都是些老先生,靠他们非得被气疯了不可。 这不,姬松这个勋贵里的奇葩,还是半个皇族中人,这些人交给他是绝对没问题的。 其他先生打一顿还怕人记恨,但姬松不同,只要不打死打残了,就屁事没有,说不定回家之后还会被家里再打一顿。 这样一个奇葩在书院,不用他用谁? 于是,李纲大手一拍,就这么决定了,其他先生也松了口气。 姬松也不知道李世民发了什么疯,竟然将几个儿子也送了过来,魏王李泰,吴王李恪,还有皇宫里的小混蛋李愔,不过他还小,等过几年才会来。 勋贵家的程处嗣,尉迟宝琳,张德等,都是些以前在姬氏学堂学习的人,这次也被塞了进来。 他们本身就有基础,通过书院考核轻松至极。 李泰在皇宫就备受李世民宠爱,算是皇子中学习最好的,和这些人在一起本身就有些看不起,自己一个人在前排发呆。 想到父皇将自己要送到书院时,不管自己怎么请求都不行,非得送来不可,就是一向对自己有求必应的母后也不为所动。 “你知道老师是谁吗?” 李恪和李泰做再一起,作为兄弟,并且身份相当,就坐在了一起。 “不知道,不管是谁,只要通不过本王考验,就从哪来回哪去,本王可不伺候他们。。”李泰傲娇道。 李恪无语,他还算稳重,但自己这个弟弟就不同了,他是庶出,人家是嫡子,加上他母亲是前朝公主,并不受李世民宠爱。 时间一长,就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 这段时间,被李泰赶走的先生就不下十位。 不管是儒学大家,还是教算学的,就没有教过十天的。 本来有些先生还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和各位皇子打好关系,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后辈都有好处。 但认清这些人之后,算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李泰害怕的人 龙不与蛇居,到底是皇家子弟啊,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于是就很少有人来了,说是书院专门找了个先生,过几天就来。 而今日就是新老师来的日子,他已经准备好了好几个问题,准备刁难新来的先生,让他知难而退,自己也好回宫去,这里他一天都不想呆下去了。 不许带随从,不许摆亲王架子,不许欺负同窗,不然逐出书院。 要不是害怕被父皇责罚,他早就触犯这些禁律,好回家去。 “你还是不要了吧,被父皇知道会责罚的。”李恪劝道。 但李泰并不领情,撇了李恪一眼,没好气道:“我的事不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你...........” “呵!还挺热闹的啊!” 就在李恪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教室的大门被打开,姬松笑着走了进来。 “是你.........” 李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震惊,他没想到新来的先生竟然是姬松这个便宜姐夫。 姬松妻子是长孙亲自认下的义女,还被父皇下旨加封为公主,还是有实封的公主,要知道皇爷爷有些公主都没有实封的。 “怎么?很意外吗?”姬松笑道。 李泰听到后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那意思! 对其他人他可以凭借身份压制,但对眼前这位没用啊,他还记得上次在皇宫,想要烤了大黄,被姬松知道后挨打的事。 事后自己被母后责罚,人家却屁事没有。 之后他还想报复,但每次都被揍的不轻,看到姬松他就觉得屁股还隐隐作痛,那可是真打啊! 张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关键是没办法报复。 他讪笑道:“姐夫能来是我们福气,本王....不,我高兴着呢!” 然后撞了下李恪,露出哀求之色,想要让李恪帮帮忙,他可不想在这里被揍,那可就丢死个人了。 李恪叹了口气,朝姬松一礼道:“见过姐夫!” “嗯!都坐吧!” 说完他来到讲台上。 讲台的设计,和后世没什么区别,也都是高一个台阶,后身是刷的黑亮的黑板,上面的桌案上有粉笔。 “今日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你们很多人都是姬氏学堂出来的,我有什么规矩你们也都清楚,不清楚的可以问问其他同窗。” 顿了下,收敛笑容,严肃道:“在这里我要多加一个要求!” 然后看向李泰,但就是瞟了一眼就掠过,说道:“在书院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学生,这里没有亲王,也没有身份上的差距,谁要是敢仰仗身份欺负其他同窗被我知道.........” 他来到李泰跟前,阴笑道:“对我来说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干活,看到院子里的水缸没有?” “谁要是犯在我手里,我也不揍你们,将院子的十个水缸挑满就行!” 看着脸色都不太好的学生,姬松脸色一变。 “怎么?看你们没反应难道是嫌轻了?” 众人连忙摇头,都表示很重了。 “好,既然大家同意,那我就放心了,可别说老师强迫你们啊!”姬松笑道。 “不会,不会......” 等安静下来,在跟前的李泰却汗流浃背,昨日就说怎么多了几个大缸,原来是用来惩罚他们的。 但是,他昨日刚砸了一个啊! 果然越不想什么就来什么。 只听姬松阴声道:“不过院中的大缸怎么碎了一个?是谁干的,站起来!” 最后一声姬松用的声音很大,他在战场上杀出来的煞气,在这一刻展现无疑! 一旁的李泰更是噌地站了起来! “原来是你啊?早就听说咱们书院来了个刺头,不会是你吧?” 李泰连忙摇头,这时候可不敢炸刺! “好,既然你自己站起来了,我也就不惩罚你了,毕竟是第一次给你上课,一上来就惩罚不好。” 就在李泰大喜时,却听道:“明日我就要看到一个完好的大缸,要是看不见,你就是第一个跳水的。” “啧啧,亲王挑水,这可不多见,到时候欢迎大家围观啊!” 程处嗣这个憨憨马上就跳出来大喊道:“到时候俺一定去,再叫上其他人,人绝对不会少的。” 李泰欲哭无泪,当时怎么就手贱呢,没事砸什么缸啊,这下做蜡了吧! “好了,开始上课!” 说完,他重新回到讲台。 唰唰! 他在黑板上写下‘格物致知’四个大字。 他看向台下众人,笑道:“格物致知!”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李泰一听这个就来劲了,这可是他的长项,必须在这混蛋眼前露一手,一定要他对自己刮目相看,说不定一高兴就免了自己的责罚。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忙举手,这是学生提问时的规矩,其他先生他可以不在意,但眼前这位不行,于是就规规矩矩的举手提问。 姬松笑了下,指了指他说道:“好,那你来给大家说说。” 李泰得意一笑,大声说道:“所谓格物致知,就是救急天地至理,从而从中获得智慧的意思,不知我答的对不对?” “还有呢?”姬松追问道。 “还有?”这些他傻眼了,只能待站着。 姬松示意他坐下,说道:“能积极回答问题,虽然一知半解,但勇气可嘉!” “谁还能补充下李泰的回答?”教室落针可闻。 “《礼记·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事物之来发生,随人所知习性喜好。格,来也。物、犹事也。其知于善深,则来善物。其知于恶深,则来恶物。言事缘人所好来也。此致或为至。” “就是告诉我们要探究事物的本质,探索其来源和原理,就像天为什么下雨,东西为什么总会朝地上掉,船为什么会浮在水面而不会沉下去,雨后的彩虹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会下雪等等!” “鲁班发现了有锯齿的刺从而发明了锯子,为了增加斧子的效率我们让他更锋利更重。鸟为什么会飞,而人不会?” 看着一脸懵逼的众人,姬松笑道:“这些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尉迟宝琳举手,姬松让他回答。 他说道:“因为鸟有翅膀,所以他会飞啊!” “那给你安上一副翅膀,你能飞起来吗?”姬松回道。 “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认为尉迟宝琳的回答很蠢。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制冰 “很好笑吗?” 姬松看着台下,这些一出生就达到别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高度的学生。 很快教室安静下来,因为大家都看到了姬松的脸色很不好看。 不认识或者对姬松不熟悉的人,在他能让李泰这个亲王都不敢炸刺的人屈服后,也都知道他的厉害。 其他知道姬松为人的都知道,只要他露出这个表情,就表示他很不高兴,而不高兴的后果就是被惩罚。 想到这里他们脖子一缩,希望姬松没看到他们。 “本来我对书院将你们聚在一起让我来教,就很不高兴!” “书院本就是将就公平的地方,你们一群人凭什么要让书院对你们迁就,不好好学,不想学的,立马给我滚蛋!” “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其他贫寒学子都在努力汲取书本上和老师身上的知识,而你们却在不断浪费书院本就不多的资源,这很不公平!” 姬松说的很大声,李泰面露不屑,倒不是对姬松的不屑,而是对其他学生的不屑。 程处嗣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对自己失望了,怎么样都行,等毕业了就去军队。 也有不少较为特殊的学生,对姬松的态度面露沉思。 “不要以为你们现在觉得自己的学识超过他们,今后就一定能超过他们。这世上最不靠谱的就是自以为。” “其他学生不如你们,是因为他们从小没有你们的待遇,也没有什么大儒宗师给他们当老师,很多都是凭借一两本书自学的。” “但现在......呵呵!” 姬松冷笑一声,现在?现在他们拥有者这个天下最好的书院和最好的先生,还有数之不尽的书籍资源。 只要补完根基,加上其坚毅刻苦的学习尽头,要不了多久,超过这些养尊处优的人轻而易举。 “好了,继续上课!” 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因为那没有意义,只有在吃过大亏的人才会警醒。 “格物一门课程,就是要多问为什么,敢发前人所不敢发,想前人所不敢想,只有这样才会形成自己的体系,记住,这很重要!”姬松叮嘱道。 这个世上有太多人死读书,读的书很多,却始终没有走出前人的圈子,总是在里面打转,有的更是读书读傻了。 书读多了并不一定是好事,有人读一本《论语》可以治天下,有的人只读少量书籍就能推陈出新,甚至举一反三。 但也有人读了大量的书籍,却越读越傻了,连根本的分辨能力都丧失了,只能随波逐流,人云亦云。 接下来,他着重介绍了格物到底是怎样的一门学科,应该怎么去学习他。 他在其中参杂了不少私货,在前人的基础上,将格物朝比较现实的地方引导。 先贤的理论很有借鉴意义,但基本上都是一种不成体系的论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使人无所适从! 看起来很高大上,也很厉害的样子,但当在现实上运用时,却显得很空白,更是让人无从下手。 所以,他就将后世物理体系参杂其中。 既然从宏观上无法参悟,那就从实处开始,从我们日常所见所闻开始。 先贤说的‘道’很玄,说的‘理’很空。 那现在就从小事开始,小到你为什么会呼吸开始! 李恪很认真,他从自家姐夫的话语中好似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那是一个凡事都知道根源的世界。 没有书本上说的那样的玄乎,也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他就在我们身边,就在我们所看到的一切事物中,他好像不存在,又好像无所不在。 原来,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可以用格物的眼光去看待,原来,他就在我们的一举一动中。 为了让众人更直观地认识到格物的魅力,他让李泰带上几个学生去杂务处领些东西回来。 李泰一脸不忿,就知道使唤本王,哼! 不多时,李泰端着空盆,其他人也带来了剩余的东西! “来,大家都到外面来,今天让你们看看格物的应用和神奇之处!” 很快大家都来到外面,此时正是快到日中的时候,秋老虎的威力还是很唬人的。 “给大盆里装上水,然后将硝石倒进水里,李泰,去用小盆打盆水!” “为什么又是我?”李泰憋屈道。 姬松可没和他掰扯的意思,斜着看了他一眼道:“去不去?” 李泰想了半天,还是憋着气去打水了。 “将它放到大盆上面。” 等做完这些,姬松也不说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但很快有细心的学生就发现了上面小盆中水的异常,它在冒气? “这是?” 李恪上前用手试了试,但很快就缩了回来,震惊地看着姬松道:“怎么是冷的?” “什么冷的?我打的水我能不知道吗?” 李泰很奇怪,刚才他还洗了下手呢,也就有些凉,怎么也说不到冷啊! 他不信,上前将手塞进小盆中。 “小泰..........” “啊,好冷!” 但还不等他说完,李泰就快速将手缩回来,不停地撮着,看他的手已经有些红。 “这怎么可能?”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想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在大热天里水会变冷? “快看,水要结冰了.........” 这时众人才才发现,小盆上的水已经开始变成冰了,水变成冰他们都知道,但这么直观地看你道水变成冰的过程,还是第一次。 但现在是初秋啊,刚站这一会儿就冒汗的时候啊! 很快,小盆里的水全都结成了冰,冒着丝丝寒气。 众人都发出吸气的声音,这难道是在变戏法? 随即摇了摇头,有些人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 “是硝石?” 李恪疑惑地看向姬松,李泰也大声道:“是硝石让温度下降了?” 其中一位看起来不大,但身材魁梧的少年也出列说道:“硝石为什么会让水的温度变低?” 这时其他人也反应了上来,水只是普通的水,盆也没有问题,要不是神仙手段的话,那么唯一有问题的就是硝石了。 是硝石将水变成冰了,但这到底是为什么?这让他们贫乏的大脑有些想不过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作业 “好好好!” 姬松拍着手掌,他此时显得很高兴! “对,就是这样,多问几个为什么,这才是学习格物这门课程的态度,既然看到不理解的事物,那就去探究,当你弄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也就是你入门的时候。” “还请先生解惑!” 众多学生躬身行礼道。 他们真真实实地看到了怎么将水变成冰的,但这其中的道理却摸不着头脑。 没错,就是硝石将水变成冰的,但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姬松笑着点点头,让他们起身,笑道:“为人师者,本就是传道授业解惑,但这次我先不将这其中的道理告诉你们。” 众人不解,疑惑地看着姬松。 “这样吧!” 他沉思片刻说道:“这算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节课,就将这问题交给你们,算是作业吧!” “一月后,谁要是能解决硝石为什么会将水变成冰的问题,就奖励谁十积分。” “所以,诸位努力吧!哈哈!” 说完他就背着手走了,只留下心里就像猫爪了一样的众多学生。 “这次第一我李泰拿定了!”李泰一脸狂傲道。 李恪却不说话,他也想得第一,但他本身不太擅长言辞,只是心中下了狠心,这次一定不能输。 刚才哪位身材魁梧的少年若有所思,对于输赢他倒不在意,但十积分的奖励,可以让他赌上一把了。 想到年迈的母亲,当初为了他能进入书院,母亲竟然将家里的地全买了,这才凑足来时的路费,此时只能替大户人家缝缝补补度日。 想到这里他就心如刀绞,但这十积分却让他看到了改变家里处境的机会。 要知道积分那是可以换成钱的,一积分就是十贯铜钱,十积分也就是一百贯。 只要有了这些钱,他就可以将母亲接来,不用在家里受苦了。 姬松走了,但这节课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太极殿,政务堂。 李世民,房玄龄,魏征,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围着一个大盆套小盆的事物观察。 但等了一会儿除了水变得有些冰凉外,并没有变成冰。 李世民疑惑地看着陈寿,那意思就好像再说你逗我玩呢? 陈寿欲哭无泪,他也是得到消息后就告诉了陛下,他也没试过啊! 房玄龄若有所思道:“既然是硝石在起作用,水也变凉了,说明方法没错,那是不是硝石的量有些少,或者水太多了?” 经过房玄龄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醒悟过来。 不错,水变凉了,说明陈寿说的没错,那一定是其他地方出问题了。 “来人,再加点硝石!”李世民大手一挥道。 硝石这东西是药材的一种,皇宫中本来就有储存,不一会儿就有人将硝石带来了。 但让陈寿不敢下手的是,他不知道到底加多少啊! 加少了还好,要是加多了怎么办? 杜如晦道:“你慢慢加,每加一次停一会儿。” “哦!” 陈寿将袋中硝石小心地加了一点倒进水里,众人观察了一下,发现除了水更凉了外,并没有其他变化。 “继续加!” “哎!” 陈寿又加了些,这次有了变化,但还不够,于是又加了些。 “停!” 这时长孙无忌出手制止道,他指着水示意大家看。 “这..........” 也许是量足够了,从而引发了变化,只见水中冒出大量的白气,房玄龄试了下,很冷。 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下,水中的白气越来越多,水也有了变化。 从盆地开始,再到边缘,慢慢地朝中间蔓延,不到一会儿一盆水就变成了一盆冰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震惊道。 他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水变成冰的变化,但这其中的道理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时,一般有两种反应。 比较佛系的,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但比较较真的人,或者有强迫症的人就不同了,会睡不着觉的。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就是硝石在起作用,但为什么?”房玄龄也陷入了沉思。 但魏征却不同,他比较务实,看到这么简单的制冰方法,第一想到的是,从此百姓夏天有福了。 冬季有现在流行的土炕,夏天有了这制冰之法,真是天佑大唐啊! 自从得知李建成未死后,他人发生了一些变化,表现在朝堂上,就是不再专门找李世民的错处了。 虽然还会进谏,但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有时候也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对皇帝多了些宽容。 “陛下何必着急呢,想要知道原理,叫来好畤侯来就行。”魏征说道。 但让他意外的是,皇帝却摇头道:“还是不必了,既然他将这个问题交给的学生们解决,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你们看吧,要是谁能解决这个问题,其心智,智慧绝对不可小觑,这是在为朝廷选拔人才啊,朕可不想打断这个过程。” 李世民就是看到他教学生的本事,这才将几个儿子交给他。 太子这几年越来越称职了,朝堂上也是赞声一片,只要继续保持,将来一代守成之君是可以预见的。 其他几个儿子,李泰聪慧,特别是学问方面更是不错。 李恪为人稳重,也最像自己,但............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有姬松管着他们,自己也放心。 “陛下圣明!” 听到皇帝的话,众人连连拜服! 李世民哈哈大笑一声,让众人都起身,好一派君臣相得的场景啊! “陛下,此制冰之法简单实用,还请陛下下旨将此法公布于众,好惠及百姓万民,让他们也能在酷暑之时有降温的方法。”魏征躬身请求道。 李世民上前将魏征扶起,笑道:“你就是不说,朕也会这么做,要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只能成为他们为之牟利的手段,还是明发天下的好。” 听到这里房玄龄心中一动,说道:“陛下,这制冰之法关键在硝石,控制硝石的源头,一能防止有人以此牟利,二来,也能增加朝廷收入,还请陛下明察!” “好好好,果然是谋国之言,下旨之事过段时间再说,现在先控制住硝石源头才是关键啊!”李世民高兴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藏书楼开建 “好好好,果然是谋国之言,下旨之事过段时间再说,现在先控制住硝石源头才是关键啊!”李世民高兴道。 听到皇帝这么说,大家都想到了其中的好处。 制冰之法明发天下之后,当夏日时,硝石的价格必然上涨,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最后就算有方法,百姓也要花高昂的价格去购买硝石。 但硝石控制在朝廷手中就不同了,不用朝廷亲自售卖,只要控制源头,也就控制价格。 到时候朝廷也有了一笔不菲的收入,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几人又商量了下,尽量补足其中的漏洞。 但没人发现长孙无忌的神色,有些可惜,也有些阴郁....... 姬松可没有时间去管外面的事情,他现在算是正式进入了老师的角色,甚至乐在其中。 他上课没有那么死板,总是会穿插一些名人趣事,用来活跃课堂的气氛。 也许是姬松的身份在哪摆着,从他来之后,这些无法无天的学生再也没闹过什么哟蛾子。 这让李纲舒了气,他可是为这事发愁不已,但毕竟身份再那摆着,其他先生去了还真镇不住他们。 现在有了姬松就好了,他可以将其他事情摆上日程了。 自从第一次探航结束后,第二次探航从南海带回来不少奇珍异宝后,他们就有了很大的热情。 甚至主动追加资金,让造船的速度大大加快,本来一年可以造十艘的,现在却可以造十二艘。 这也让姬松本来就捉襟见肘的财政再次充盈起来,这让他和李纲有了重启二期工程的想法。 二期工程要建造的建筑不多,也就是增加些环境补充。 唯一需要大动的就是将来书院的标志性建筑,也是姬松一直念念不忘,想给后世留下一些东西的执念! 图书馆,一个大型的书院怎么能没有一个好的图书馆。 后世不管是哪所学校,图书馆从来都是最受重视的,也是衡量一个书院实力指标之一。 但姬松要建的图书馆却让大家有些不解。 用石头建?先不说没有先例,这其中的费用就能让书院破产。 但让大家吃惊的是,一向理智的姬松,这次却不听任何人的劝告,非要用石头建,还要用最坚固的石头建。 这让李纲有些纳闷,于是就找到了姬松,想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老师,费用的事您不用操心,弟子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将其建成,就算花费半生时间也要建。”姬松面对李纲坚定道。 “但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李纲不解道。、 姬松叹了口气,道:“弟子想给后世人留下些精神寄托,就像长城一般!” “有人说长城是秦皇暴政的铁证,但您看看自从长城建成以来,我们多少次依靠它阻击了北方的威胁。 要是没有它,弟子都不敢想象每当北方游牧民族南下时要死多少人。” 看着目光复杂的李纲说道:“如果说长城是我们抵御国防的精神寄托,那么藏书楼,就将是我华夏将来守护文明的寄托!” “抵御精神,守护文明?”李纲喃喃道。 姬松道:“不错!所以藏书楼就应该具有几个特征,那就是不易损毁,或者损毁的代价太大。甚至就像千年后的长城一般永垂不朽!” “我想在千年以后的人,在看到这座藏书楼后,能像看到长城是一样,想到我华夏文明的强盛!” 姬松回想后世,西方文明曾一度打断了华夏数千年的脊梁,也就在国家强盛之后才渐渐有了自信。 但经过数百年奴役的民族丢失了太多的东西,我们只能在残垣断壁,只言片语中想像当年的强盛。 他不但要建一座举世无双的藏书楼,还要将所有能找到的书籍找到深山老林,将它们藏起来,等到若干年后也许它们会再次被人开启。 但姬松却愿意它永远埋藏,世人也永远没有用到它的一天。 因为当人们将他视为瑰宝的时候,那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物以稀为贵啊!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老师支持你,老夫一声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建树,但认识的人却不少,我会想办法将那些人的藏书要来一份的,也算是尽一分心力吧!” “老师..........” 姬松没想到李纲会这样做?这是不要脸皮了啊! 这个时候的人对藏书的重视,李纲这样做,弄不好就要撕破脸皮了。 他竟然能为了自己的理想这样做?能有这样的老师,是他多大的福气啊! “行了,别做这些小儿女之态了,老夫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丢失点脸皮算什么?” “再者说了,有你在,老夫的身后事就没担心过,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只要保他们一生平安就行了,要是有杰出的子弟你稍微照看点就好。” 他欣慰地拍拍姬松的肩膀,笑道:“老夫能收你为弟子,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你既然有此理想,做老师的有什么理由不支持呢?” “放心大胆的去做吧,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口中举世无双的奇迹!这样老夫就算马上去死也可以瞑目了。” 姬松紧紧地拉住老师干枯的手,俩师徒突然大笑了起来,就连外面的人都比较好奇,什么事情能让好畤侯和李纲这么开怀? 因为他们听出了其中的豪迈之气,就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标一般,有了奋斗目标! 姬松是个说做就做的,第二天就召集了家中管事,让他们开始做准备! 石材开采是旷日持久的工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成的,按照他的设计,要用到的石头将士一个巨大的数量,这不是短时间能筹集到的。 还不能太着急,不然会出大问题的。 从前年开始他就开始让人去探查采石地点,这些年也有了些成果,并且已经储存了不少石头。 经过了解,他也松了口气,说道:“你们不要着急,一定要照顾好采石工匠,冬季停止开采,每年只干五月就行。” “侯爷,这样是不是太慢了?”老钱说道。 姬松叮嘱道:“慢没有关系,这样的建筑,能在本侯有生之年建成就成,慢点就慢点,我们慢慢来,一定不能因为贪快发生事故!” “我等一定注意,还请侯爷放心!” 众人连忙答应道,他们也知道深浅,绝不能出事,一出事搞不好就要暂停了,很多人都盯着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 姬松的马屁 藏书楼不是一天建成的,按照姬松的估计,至少得十年时间,要是中间出现什么意外,就是建个三五十年都有可能! 所以他不着急,在有生之年建成就邀天之幸了,其他的已经不敢奢望。 安排下去之后,他就没有再关注,要不然他培养这些人干什么? 他继续在书院教书,除了李泰他们,他还带着几个班。 但相比之下,其他几个班就好带的多了。 眼看距离一月之期马上就要到了,姬松能感觉到此时学生们的凝重,每次下课之后就去做各种试验。 他也没去管,时间到了就看他们表现了。 答出来了当然好,答不出来也无关大雅,让他们经历下挫折也好。 这日,李世民下朝回到后宫,批阅完奏章后,好似想到什么,朝陈寿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陈寿有些奇怪,今日是每月三日大朝之日,陛下怎么会不记得? 但作为皇室的家奴,本分才是自己该做的,没有犹豫就回道:“回禀陛下,今日乃是九月六日,过几日就到重阳节了。” “哦?那书院硝石制冰大比的日子就是明日了?” 陈寿一愣,随即苦笑! 您想出宫就出宫呗,这绕来绕去的干什么? 不就是朝臣进谏了下吗,至于这样吗? 原来前几日有朝臣进谏李世民经常携带数人就出宫游玩,有失皇帝威严,并且在安全上有很大隐患,让他今后少出宫为好。 这位朝臣也是好心,李世民当时也就没多想,立即就答应了。 但这还没过几天又想出宫,这就有些打脸了,于是就想陈寿将话说出来,自己就顺水推舟,到时候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陈寿怂恿的。 陈寿能说什么? “陛下想要去看看?” 李世民矜持地点点头,一直看着手中的奏章,眼睛不曾离开。 陈寿更是感到花牙子疼,只能小心道:“陛下乃是书院山长,去看看学生的辩论想必没人回说什么吧!” 这下李世民好像才反应过来,‘惊讶’道:“可以吗?不会有人说闲话吧?” “不会!”陈寿哭丧着脸道。 李世民大喜,随即道:“嗯,书院开学数月,朕这个山长却不曾去巡视,确实有些失职。” 然后看向陈寿道:“这样吧!书院距离长安还有些距离,等会儿去叫上房爱卿,杜爱卿,魏卿等人,到时候一起看看,也顺便了解下书院成果。” “再叫上尉迟吧,省的有人又在朕耳边进谏。” 陈寿闻知大喜,皇帝还是知道轻重的,不但有宰相陪同,还有大将军保驾,这下自己也放心了。 “诺,奴婢这就去办!”于是,说完就出去了。 九月六日,这日的书院气氛有些不同,因为昨日先生们竟然能给他们放假了。 至于原因嘛,只要是书院的学生都知道。 今日乃是书院先生,好畤侯姬松验收学生作业的日子。 按理来说,这样的事情在书院每日都有发生,不至于放假吧,还都去观看了。 但他们清楚,这次的‘作业’格外不同,因为这是书院建成以来,第一次向外界展示书院教学成果的日子。 昨日听先生说,陛下昨日傍晚就赶到了书院,说要亲自看书院的这一刻。 去书院广场的路上,他们发现,与往日不同的是,在两旁出现了不少盔甲明亮的将士。 这些都是大将军尉迟恭带领护卫皇帝的军队,一个个衣甲鲜明,目光坚定,站的更是笔直耸立。 还有那身上传来的气势,就是不知兵事的他们,也能猜出这些人必定是百战余生的精锐将士。 他们并没有害怕,大唐时的书生还不是后世明清时代的书生,他们很多人不但读书明理,也时常挥刀架弓,不是文弱书生。 这时候的读书人都是以出将入相为此生至高目标,就是现在的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文人,上了战场也照样砍人杀人,样样都不含糊。 所以,看到这些他们并没有什么害怕的心思,有的只是将来我也会如此的凌云壮志。 此时书院广场高台上,李世民并几位宰相和书院的众多先生,都坐在高台之上,李世民更是中居首位。 唯一不同的是,他今日没有穿朝服,而是一声青色的文士服,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毕竟这里是书院,不是朝堂,这些学生也是他的学生。 他今日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太白书院的山长,是学生们的师长。 要不是众人实在担心他的安危,这些将士都不会带的。 但当他看到学生们从容不迫地从其中走过,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好好好,书生意气,从容不迫,是我大唐的好少年,也是朕的好学生,诸位先生功不可没啊!” 还算他没有得意忘形,还知道自己只是个挂名的山长,知道夸赞下先生们的功绩! “大唐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百姓,有什么样的宰相,就有什么样的学生,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子民,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出将入相,就是报效大唐。” “所以说,这些都是陛下和诸位将相的功劳啊!” 姬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高台之上,听到李世民的话,就上前说道。 完全不顾老师李纲要杀人的眼神,和众多先生嫌弃的表情,好似在米缸里发现一只老鼠一般。 但姬松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自己说的都是真话一般。 要不是李世民了解姬松,还就真信了他的话,但听到有人这样说自己,心中还是很高兴。 特别是看到李纲恨不得堵住自家徒弟的嘴的表情,更是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 房玄龄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极为反常的姬松,心中一动,但并没有说什么。 杜如晦抚须微笑,很赞赏地点了点头,好似对于姬松的表现非常满意! 魏征面无表情,尉迟则是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的看着姬松,要不是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姬松本人,他还以为被人掉包了呢! 也多亏底下学生没有听到,不然姬松在他们心中的高大形象会毁于一旦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抽签 姬松可不管他们什么表情,或者什么想法。 说完他就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今日他是评判,也是主持这场辩论的人,等会学生就要上场了。 过去半个钟头,姬松看了下台下的学生,起身朝皇帝一礼,道:“启禀陛下,此时已经就绪,现在是否开始?” 李世民大手一挥,霸气道:“那就开始吧!” “诺!” 他来到高台中央,看着乌压压一片人头,高声道:“请准备辩论的学生上台。” 话音刚落,李泰就急不可耐地走上高台,先是对已经笑的睁不开眼的李世民一礼,然后对诸位宰相和先生一礼,这才走到中央。 随后李恪也上台,朝样做了一遍。 李世民颔首点头,他很是高兴,自家儿子在书院也是佼佼者,这让他一个做父亲的怎么能不高兴? 特别是在礼数方面更是无可挑剔,这让他倍有面子。 李泰李恪看到自家父皇高兴,他们也很激动,决定今日一定要好好表现,让父皇对自己刮目相看。 姬松可不管他们父子之间的无声交流,他看向台下鼓励道:“还有谁?难道只有他们两个吗?” 台下众多学生犹豫不已,本来还想上台的人,在看到皇帝的那一刻也息了心思,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之前皇帝没来,他们还有勇气上场,但现在........... 输了倒没什么,但要是被皇帝认为不堪大用,今后可就自绝于朝堂了,这样的险,他们不敢冒! 但也有学生不甘心,明眼人都知道今日皇帝是提前知道自家俩个皇子要上场的,专门来看的。 自己要是上去,输了还好,要是不小心赢了两位皇子,你让皇帝的脸面往哪搁? “还有学生!” 这时,在众人的吃惊下,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上台来,也是对皇帝和诸位先生行礼后站到台中。 姬松一愣,他没想到是这个学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还有我.....”又有一位学生站了出来。 这次好似引起了连锁反应,之后就有十余位学生上台。 “好.........” 不知谁在台下叫好,众人也对上台的学生发出轰鸣般的叫好声。 姬松笑着上前,用手压了压,学生们这才安静下来。 “很好,做为学生的你们,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你们此时就是学习的时候,而学习的过程中,一次两次的失败,或者走了弯路,这些都没什么,但首先你得尝试啊!” 其实,姬松还有些话没有说。 要是在他鼓励之后还是没有学生上台,他也不会终止辩论,机会已经给了你们,至于能不能把握的住,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至于学生们考虑的事情,姬松嗤之以鼻! 要是有人能胜过李泰李恪,李世民非但不会不高兴,还会大喜过望。 没有人比自己更知道皇帝有多么的渴望人才了,特别是书院中这些和他有师生情分的学生。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心中不痛快,但为了自身的威望和收买人心,也会有重赏的。 就算将自家儿子给卖了也在所不惜! 待所有人上台后,姬数了下,有十八人。 这下他笑了起来,看了眼有些气急败坏的李泰,和有些意外的李恪,他笑的格外开心。 李纲也很开心,要是只有俩个皇子,那这场辩论不办也罢! 不管他们俩是不是真的证明了,都难堵天下悠悠之口,说不定还会让书院的名声受损,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但现在足足有十八位学生上台,这就很好嘛,这才有点意思! “很好,既然你们有勇气站在这里,不管如何都是勇气可嘉,每人积分加三分,算是对你们的奖励,不管输赢!”姬松笑道。 十八人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连忙对姬松道谢! 但李世民的脸都黑了,这是什么意思? 自家俩孩子上台什么都没说,还鼓励下面学子上台挑战,现在还给奖励? 积分的作用他是知道的,也知道积分的价值。 不说其他,就这三分积分,就相当于三十贯铜钱,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李纲撇了姬松一眼,这才将刚才的不快咽了下去,这才对嘛,就是要公正严明,不然这场辩论就是个笑话。 台下众多学生听到只要上台就奖励三积分,悔的肠子都青了。 特别是家中贫寒的学子,心中更是为自己懦弱感到后悔,那可是三十贯啊! 但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只能暗恨自己不争气! 姬松说完就看向了台上的十八人,下面学生的想法他可不管。 “那好,既然只有你们十八人,那就准备抽签吧!” 为了公平,姬松没有指定谁第一个先来。 而是准备好了抽签,这样对谁都公平。 第一个上前的还是李泰,这就是个人来疯,想在自家父皇面前长脸已经想疯了。 “十八?” 不会吧?本王的运气就这么衰? 李泰满脸委屈地看向自家父皇,想求安慰! 李世民将头转想一旁,好似在和房玄龄在说着话,一副朕没看到的样子。 这下李泰更委屈了,想哭,但想想现在的场合,只能强行忍住,咬着牙站在了一旁。 第二个上来的是李恪,他有些紧张。 要知道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区别是很大的,越到最后越机会渺茫,除非前面十七人全答错了,这才有翻盘的机会。 “二?” 当看到这个数字时,李恪差点没幸福的晕过去。 “好了,下一个!” 姬松可没心思关心他,抽签他可没做手脚,既然人家运气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等所有人抽签完毕,就要进行下一场了。 第一个抽签的学生姬松认识,在上次季度考核中排名前列,名字叫郑明,是荥阳郑氏的旁支,在书院学生中算是拔尖的那一批。 郑明有些紧张,他也没想到自己抽到了第一的签,这让他的脑子有些短暂空白。 “不要紧张,今日这里只有书院的山长,没有皇帝和宰相,你就当我是你的先生就好,我可不信你在先生面前会紧张成这样?” 李世民恰时出来笑着说道。 第一百八十章 结论 听到皇帝这话,他心中虽然还是紧张,但脑子却受自己控制了。 他先是对李世民一礼,然后再对姬松一礼,躬身道:“学生是否可以开始了?” 姬松笑着点头颔首:“开始吧!现在你才是场上的主角,不要管其他的。” 郑明颔首,又从容了几分。 李世民也点点头,能这么快镇定下来,这个学生的心智可谓不俗,是个可造之材。 他朝身边的李纲问道:“李师可知道这个学生的来历?” 李纲这才没有顶杠,学生表现不错他脸上也有光,难得的笑着说道:“这孩子乃是荥阳郑氏旁支的子弟,但早已出了五服,家道中落,现在只有父亲一人。” “前段时间的季考在三千余人中脱颖而出,位列地八名,在《周易》上有不俗的见解,为人也刻苦,是个不错的孩子。” 难得李纲如此夸赞一个学生,这让李世民有些意外。 出身名门,但家道中落,学识过人又性格心智上等,这不就是自己找的人才吗? 现在稚嫩那时因为年轻,只要在书院潜心学习三年,再之后到官场打磨几年,只要不出意外,又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不错,不错!” 李世民颔首笑道,但也没在说什么,现在还早,他也不急于一时。 郑明在台上朝几个学生示意,很快就有人将一些东西带了上来。 姬松有些意外,看样子这是早有准备啊! 带上来的东西不多,和姬松当日展示用的东西差不多。 郑明站到台上,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那日姬先生展示过后,学生也是震撼非常,也深深感觉到格物一门的神奇。” “不错,就是神奇!” “在这之前,硝,我们大家很多人都见过,但除了用药之外,谁也没想到他还可以用来制冰,而这就是格物学的神奇之处。” 郑明在台上越来越放的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进入状态后却很激动。 “马屁精,这些谁不知道?还用得着你说?” 李泰再一旁腻歪极了,这本来是自己要说的话,全让他给说了,可恶至极, 他说话虽然声音小,但姬松常年习武,耳聪目明是最基本的,听到这话顿时就怒目而视。 李泰一看立马闭嘴,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看到李泰闭嘴,姬松这才转移目光,看向台中的郑明。 “回去之后,我就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常见的硝,竟然在酷暑之际可以让水结冰? 随后为了验证其道理,我用温水,开水都试过,除了硝的数量有所增减之外,无一例外的是,水都结冰了。 这就让我更加好奇,这其中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用上了反问,不管是台上的李世民还是其他人都陷入了沉思。 对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大家请看!” 他来到道具前,其中一盆水毫无异样,但其中一盆水却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开水。 他首先将硝石慢慢倒入凉水中,随着硝石的增加,盆中冒起了白气,很快一盆水就结成了冰,冒着丝丝寒气。 他没有停下来,而是来到那盆热水前,也开始慢慢添加硝石。 但观看的众人却发现,同样大小的盆,同样量的硝石,也是同样的时间,但这次硝石没有结冰,只是不再冒热气了,水凉了下来。 “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这时,有的学生已经看出一点东西,顿时有些懊恼,就好像错失一个亿一般。 “我也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我也是............” 下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有些嘈杂了。 “肃静!” 姬松皱了皱眉,大声喝道。 这些年练习导引术,别的不知道,但身体方面却得到了不少加强,这一声听到众人耳中,如同当头棒喝,顿时都安静下来。 “陛下,这小子几年不出手,这身上的功夫却是见长啊!”尉迟恭听到这声后对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点点头,苦笑道:“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练的,平时不声不响的,就连身材体型都没什么变化,但不管是力气还是武艺,都是咱大唐首屈一指的,不上战场可惜了。” 尉迟听到这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也觉得姬松不上战场就是最大的浪费。 “可不能这么说,老夫这弟子虽然武艺不错,但在书院的作用可比战场大多了。 战场上最多也就百人敌,但在书院他能教出十个,百个,前个百人敌。这样的人你让他去战场厮杀,与人搏命?傻了不成?”李纲怼道。 “你..........” 尉迟大怒,这是说自己吗? “算了,算了,继续看,继续看!” 李世民赶紧上前打圆场,可不敢闹出笑话来啊! “哼!” “哼!” 俩人想看俩厌,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他们这边一打岔,郑明的试验已经到了尾声。 只见他足足加了两倍的量,这才让热水结冰,台下此时也是议论纷纷,相互讨论着什么。 “郑明,试验已经做完,现在告诉大家你得结论。”姬松出声道。 “诺!”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经过多次试验,我得到一下结论!” 台下台上此时都安静下来,准备听郑明的结论。 “第一,无可否认的是,硝,这个我们习以为常的矿石,就是使得水结冰的原因。 二,硝,有吸热的作用,他会将水中的热量吸附到自身,从而使的水温下降,直到水结冰。、 三,随着水温,水的数量增加,需要硝的数量也随之增加,反之亦然! 四,只要不直接接触硝石的冰,是可以直接食用的。” 说完之后,他对姬松一礼,说道:“学生说完了,还请先生评断。” 姬松笑了,笑的很开心。 “很好,郑明,你真的很好。你清楚的论述了硝石使水结冰本质,也了解了硝的作用,这点很好,虽然还有不足,但这已经可以了。” “不足?” 郑明一愣,随即躬身道:“还请先生指教!” 姬松却笑道:“不急,等其他人做完后再说,你先下去吧!” 郑明也明白是自己着急了,这时候怎么能说出来呢! 于是,朝众人一礼,就站到了一旁,等待其他学生的论述! 第一百八十一章 提纯 郑明做完论述站到一旁,接下来是李恪上台。 李恪就不同郑明了,皇家的教育优越性,在此刻显露无疑! 先是对皇帝宰相等一礼,然后是师生,最后再对姬松躬身道:“学生准备好了!” 姬松点点头,在他看来,李恪不管是性格还是心智都要优于李世民的其他几个儿子,就是太子李承乾也是稍有不如,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不是你可以就能上的,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太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如果非要有个理由的话,那只能说他命不好! 前朝公主的母亲,使得他在天然上就与大唐的皇位无缘,时也命也!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直接说道:“那就开始吧!” “诺!” 李恪上台,这引起了台上台下不少人关注,一来,他是皇帝的儿子,当朝的吴王殿下。 二来,在书院这段时间,不管是学识还是为人处世,都赢得了大家的认可! 相比于魏王李泰的傲慢,吴王李恪就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很多学生都愿意和他交往。 李恪也是能帮则帮,只要不出格,他随手就帮了,如此举动赢来了不少学生的赞誉。 也因此,他和李泰的关系越来越差。 “吾这三儿在书院表现如何?” 李世民也不称朕了,就以吾称之,对李纲询问道。 李纲面露复杂,有些可惜地回道:“吴王性格坚毅,礼贤下士,学业虽不如魏王,但却很受学生门赞誉!” 房玄龄再一旁欲言又止,但最后也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魏征想上前,却被一旁的杜如晦拉住,对他摇摇头,小声道:“陛下自有决断,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魏征一怔,也叹了口气,回到座位。 李世民看向在台上意气风发的三子,也是复杂非常。 几个儿子当中,就李恪的性格和面貌和自己最像,但其身份注定是与那个身份无缘了。 现在太子做的很好,谨守本分,爱护兄妹,自身也学业长进很大,朝臣多次夸赞太子贤德。 “还望李师多多教导才是,吾谢过了!”说完就对李纲抱拳道。 李纲哑然,仔细看了看李世民,然后笑了起来。 “陛下放心,再怎么说他也是书院的学生,不管将来如何,他至少此时是个好少年,好学生。” 大家说的云里雾里,尉迟在一旁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干脆也不想了。 李恪的论述和郑明的论述差别不大,但却有了自己新的见解,甚至推陈出新。 “大家请看!” 李恪拿来的是一个很大的盆,上面套了一个小一点的,再上面还有一个稍小一点的,此时通过添加硝,已经使得底部两个盆都以结冰。 但不同的是,最上面的那个却没有结冰,虽然温度下降,甚至有些冻手,但就是没有结冰。 “咦?有点意思!” 姬松面露惊异,他没想到李恪竟然想到了这一层,但他没有说什么。 今日他们才是主角,通过自身的探索和努力,向世人展示格物的魅力,他们将来不管如何,都是格物理论的先驱者,他不应该抢夺属于他们的荣誉! 李世民也是有些惊讶,看向李纲,想要让他给自己解释一下。 但让他失望的是,李纲也面露苦笑,道:“老朽一声都致力于文献典籍,对这些并不了解。” 然后看向面露微笑的姬松,笑道:“看来那小子应该是明白的,陛下少待就是。” 李恪没有让大家久等,继续说道:“大家也看到了,第一,第二盆中的水也结冰了,但最上面的却没有,这是为什么呢?” 同样是反问,但他却直接回答道:“于是根据这一现象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大家请等待少许!” 众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为了搞清楚,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随着时间流逝,太阳渐渐毒辣了起来。 好一点的是,书院学生不管只是埋头苦读,平时也很注意身体锻炼,都还扛的住。 但也不敢放任下去,姬松对身后的管事说了些话,管事立马离去。 不一会儿,管事就带着不少人抬着木桶来到台下,从中倒出还冒着丝丝寒气的酸梅汤,任凭学生取用。 台上众人姬松当然不会忘,此时已经有内侍给大家盛上。 李世民一口喝尽,吐出一口气,顿时感觉全身通透。 “大家快看,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有人发现了台上的异常。 大家急忙看去,只见最上层的毫无异样,但第二盆的水已经渐渐融化,但最下面的虽也有融化,但相比中间的却慢了好多。 李恪舒了口气,大声道:“大家也看到了,在同样的环境下,冰融化的速度不同,这就让人费解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于是,我大胆猜想,这是不是和其他的东西有关,或者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呢?” 他此时就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将自己的论述一一展开,让大家惊讶不已! 姬松点头微笑,太惊喜了,没想到李恪竟然给自己来了个这么大的惊喜! 李恪最后却遗憾道:“我虽然发现了这种变化,但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却不能参透。” 他朝姬松躬身道:“请先生解惑!” 姬松点头笑道:“老规矩,等比赛完了我一起给你们讲解,你下去吧!” 李恪无奈,但规矩确实如此,第一个展示的郑明也同样如此! “下一个!” 接下来几人都是大同小异,虽然也有新的观点,但都不知所云,不知原理! 其中只有一个名叫李义府的少年还算不错,他竟然不知从那里得来了不少纯净的硝,使水结冰的所用的硝数量大大减少。 从而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经过提纯的硝,不管是结冰的效率还是使用数量都将大大减少。 这点让姬松都有些惊讶。 “你很不错,能想到这一层,可见你是用了心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将提纯的法子用到其他地方上?” 看到少年若有所思,姬松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他下去等候! 第一百八十二章 火药? “下一个!” 这是第十五人。 这次上台的是那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姬松看到是他,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此人是谁?”李世民好奇道。 李纲笑道:“此人就是那位薛礼,老夫也没想到他会上台,陛下且看吧!” 李世民点点头,他想起来了,这位应该就是那位让姬松都惊叹的少年,但据他所知,这个少年虽说武艺不错,但学识方面只能说还行,没想到他会上台。 “可准备好了?” 姬松笑着问道,对于薛礼他心中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自己来到大唐这些年,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 本来在武德六年二月死去的平阳公主,此时却活蹦乱跳的,也许是这些年不断的调养,原本本源缺失严重的她,却有了不少变化,并且有了向好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还有在贞观四年去世的杜如晦,此时也建康的很。 但薛礼不同,从小就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对他有一种说不清打不明的感觉。 这是其他人所没有的,这些日子他没有刻意去接触他,因为他不知道该与什么样的心情去接触。 面对从小就敬仰的人物,他可端不起老师的架子。 于是干脆就顺其自然了,反正他还小,以后就看造化吧! 薛礼上台后很是镇定,即没有紧张也没有激动,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被外界干扰! 李世民点点头,笑道:“是个不错的苗子!” 李纲也抚须微笑,书院人才济济,他这个做祭酒的也倍有面子,能被皇帝认可,他还是很高兴的。 虽然有时候和皇帝不对付,但对皇帝的识人之明还是相当佩服的。 看看他起家的这些人,简直就是打一路收一路,还都挺有本事的,至今为止还没有反叛的,这事你上哪说理去? 薛礼有条不续地做着准备,他没有夸夸其谈说一些基础,而是直接上手。 首先是一些粉末,好像在确定数量,手边有一个小称,样子极为认真。 等称量好后,又去准备其他的东西。 然后拿出一节一看就是上等的木炭,他将木炭研磨成粉末,又开始称量。 但等他拿出一块黄色的东西时,姬松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住手!” 姬松大喝一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姬松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温文尔雅,成熟稳重的,什么时候会这样失态过? 就在大家和薛礼不知所措的时候,姬松来到薛礼跟前,但没有理会他。 而是在他一旁的木框子里翻找了起来! 确认没有其他东西后,他这才舒了口气。 他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薛礼,凝重道:“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知不知道他有什么作用?” 薛礼茫然地摇摇头,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一向温和的先生怎会如此凝重? 特别是那一身气势,就是常年练武的他都感觉到汗毛倒立。 仿佛就像针扎的一样,这得杀多少人才会有这样的气势? 李世民也做不住了,就要上前询问。 姬松一看连忙阻止道:“陛下请勿靠近,等臣弄清楚后再向陛下回报!” 李世民顿时止住身形,他对姬松还是很放心的,既然他这么说,就说明有他的道理。 尉迟恭感觉到了不对,慢慢靠近李世民,其他护卫也开始将皇帝围住! “陛下,您要不先回避?好畤侯不会无的放矢的。” 房玄龄上前说道,在姬松以臣自称的时候,他就站在了皇帝身边,能让姬松都如此重视,必定发生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的源头就是这个叫薛礼的学生,或者说是他马上要做的事情上。 看到皇帝没有上前,他松了口气,继续问道:“你老实告诉本侯,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是谁教给你的?” 不等薛礼说话,姬松继续说道:“不要犹豫,现在你的任何犹豫都会对你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还有,这些东西还有谁知道?”他指着桌子上的粉末问道。 薛礼张了张嘴,但看到姬松那凝重的表情,苦涩道:“是一个道士,小时候学生家附近有座道观,因为家贫,就去道观里做了几年烧火童子。” 然后指着粉末道:“这些都是那个道士炼丹时发现的东西,学生看到您用硝石能让水结冰,奖励那么丰厚,就想着依靠此获得奖励,想让家母不再受苦!” 说完他就蹲下身子哭了起来,他知道这次自己完了,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能让当今的好畤侯能如此重视,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呼.........” 姬松呼了口气,彻底放松下来,他知道薛礼没有说谎,这点识人之明还是有的。 “好了,你先在一旁等候,这次成绩算你合格,虽然积分不能给你,但你能将此物弄出来,本侯私自奖励你一百贯。” “你不要拒绝!” 看到薛礼不可思议的表情,想要说什么,却被姬松制止。 “从今往后,这件事就烂到肚子里,就算你的子孙也不能说,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你可明白?”姬松盯着他道。 薛礼站起身来,对姬松恭恭敬敬一礼,郑重道:“学生明白,要是泄露半句,必定万箭穿心而死.......” “不必发此毒誓,记住就好,今后好好习武读书,有不明白的就来问我,必不会让你失望的。” “行了,你先下去吧!” 薛礼闻言大喜,没想到还有此机缘? “将这些东西收拾好,别问为什么,你们不该知道的,就别打听,记住没有?” 等薛礼下去,姬松叫来几个士兵,让他们将此物带下去看守。 “诺!” 姬松和薛礼刚好处于高台中央,说话又小声,别人也听不到。 虽然看到薛礼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尽然引起的姬先生的责罚,甚至都跪下了。 但到底发生什么他们也无从得知,只能等待姬松解释! “薛礼所带物品中有违禁物品,所以被本侯取消此次参赛机会,但也是本侯疏忽,没有提前告知你们,算是失职!” “所以,为做补偿,奖励其百贯钱财,这钱不是书院出,是本侯失职而导致他失去这次机会的补偿,大家不要多想。” 姬松解释道,不管大家信不信,反正他信了,今后也只会有这一个说法,无有其他。 “好了,下一个!” 姬松宣布继续,众人注意力这才从这件事上转移开!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冰棍 只剩下三人还没有上台,姬松准备将其进行完,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反正没多少时间,不然虎头蛇尾算怎么回事? 看到薛礼已经下去,姬松又宣布台上继续,众人都舒了口气,看来是虚惊一场,但还是要问清楚。 姬松宣布开始后,就没有再关注场下,而是来到皇帝身边,这件事情还得解释一下。 “臣失职,让陛下受惊了!”姬松请罪道。 李世民大手一挥,没好气道:“朕还不至于这么不经事,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学生要做的东西是什么?” 尉迟也好奇道:“你刚才那浑身气势,就是把老夫也吓一跳,按理来说,以你定力不至于如此啊!” 姬松苦笑道:“小子也不想如此,但那东西太危险了,还好量少,要是数量足够多,稍有意外,今日台上这些人估计一个也跑不出去。” “什么?” 尉迟噌的上前,就挡在李世民前面,虎目到处巡视。 房玄龄几人也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听到姬松这话,他们一阵后怕,难怪姬松如此紧张,这要是有个意外,这大唐........ 突然打个冷颤,他们都不敢想像了。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李世民沉声道。 他此时也不敢大意了,姬松一向稳重,不会无的放矢的。 “对,一定要说清楚,还有那叫薛礼的学生,他本身有没有问题?带这些东西来这里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都要问清楚。” 杜如晦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姬松只能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下,他也一阵后怕! 火药啊! 这东西怎么被薛礼给拿出来了?自己不是没想过将这战争利器提前搞出来,但想想还是算了。 聚他所知,火药就是道士在炼丹时无意间的产物,在唐中后期慢慢应用,但谁也没想往军队方面想。 一是此时火药威力不大,配方还不是很成熟,只能在开矿方面使用。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以此无意间的辩论,竟然会将这东西引出来。 还好他阻止及时,将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不然事情就大条了。 火药就这三种东西,只要不断试验,总能找到最合适配方,要是传出去被敌人知道,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听完姬松的话,李世民沉声道:“你是说那东西会爆炸?” 姬松点点头:“不错,臣不知道他的配方是不是最优的,但哪怕不是,只要量足够,足以将此处炸成废墟。” “此物刚开始是道士炼丹炉里的产物,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薛礼就是小时候见过,这才将其拿出来,想要获得奖励,以此来改善他家庭处境。” 姬松替薛礼辩解道。 “此时谁都不要说出去,陈寿,你去将薛礼的事查清楚,将他知道的全部问出来,不得有丝毫遗漏!” “奴婢遵旨!” “且慢!” 姬松连忙阻止道:“还请陛下开恩,此人乃是大才,臣愿替他担保,陛下切莫为难他。” “更何况此物要不是他引出来,我们也不会知道。” 李世民定定地看着姬松,然后笑了起来,连声道:“好好好,我大唐的好畤侯终于长大了,也知道担当了,朕今日不为得到火药而喜,只为能看到我的好畤侯有的担当而喜。” “陈寿?” 陈寿连忙躬身道。 “你去查他时好好查,但不许用些没名堂的手段,要是让朕知道,你知道有什么后果的,下去吧!” “诺!” 陈寿擦了擦冷汗,他刚才就是想着那薛礼要是不说,他就用些手段,但现在他只是庆幸。 抬头看了看姬松,他心中暗叹:还真是比不得啊! 其他人羡慕地看着姬松,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小子有皇帝护着,谁敢动他? 姬松默然,对李世民恭恭敬敬地一礼,哽咽道:“多谢陛下!” “好了,继续看他们,咦?李泰这小子再搞什么?” 李世民扶起姬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朝着台下看去,但看到李泰在干什么后,脸都黑了。 姬松也纳闷,这李泰能干什么能把皇帝气成这样? “这.......还真是个人才......” 姬松看到冰上的东西时,差点没咬到舌头,这是在做冷饮? 只见李泰得意洋洋地将做好的模具放在冰上,然后将做好的奶酪倒入模具,还给里面放了个木棍。 不到一会儿,这东西就变成了一根姬松上辈子经常吃的冰棍。 “经过我的试验,发现以上特性外,竟然可以做出夏日消暑的圣品,算是给我大唐百姓增加了一个消暑的东西。” 李泰完全没看到李世民的脸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下面的师生都张大嘴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特别是在这个酷暑的日子,简直太合适了。 但,这画风是不是有些不对? 大家再讨论学术和辩论哎,你这直接做出一个消暑的东西算怎么回事? 其实李泰也是有苦难言啊! 他抽到最后一个出场,前面的人要是废物的话,他也不担心,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他娘的,这一个个都是书院的佼佼者啊,还有几个季考的时候排名还在他前面,这还让人怎么玩? 于是,他灵机一动,反正没办法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就将昨晚父皇差人带来母后捎给他和李恪的奶酪给冰冻上,为了吃的方便,还给加了个柄。 拿起冰冻成型的奶酪,来到李世民跟前,就像献宝一般,给李世民品尝。 李世民看着脸上虽然微笑,但眼睛已经微红的儿子,最后叹了口气,接过冰棍吃了一口。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汉有淮南王刘安制豆腐而千古流传,更是惠及百姓。今有魏王制冰棍,解百姓酷热之难,真乃贤王啊!” 姬松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对李世民说道。 李泰一听,顿时看向姬松,眼泪汪汪道:“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你想,每当酷暑之际,百姓们吃到你做的冰棍,会不会感激你?你要是将此法传播出去,百姓从此在夏日多了一个营生,这又能养活多少人?这还不够你臭屁的?” 魏征也笑道:“魏王小小年纪,就能得此功德,臣为大唐贺,为陛下贺!” 其他人也躬身道:“臣等为大唐贺,为陛下贺!” 第一百八十四章 疯魔 李世民听到这话先是一愣,但想到李泰确实是为大唐发明了一种吃食,只要推广天下,确实能为百姓提供一种赚钱的营生。 如此一想,他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拉起李泰,再其肩膀上拍了拍,高兴道:“好,好啊!想我儿为我大唐百姓谋福,等回去父皇重重有赏。” “多谢父皇!” 李泰大喜,哪里还有半点委屈的样子。 姬松看到后头转到一旁去,是在是被这对父子打败了。 不过对李泰来说,他就是个在父亲跟前表现的孩子,什么赏赐也比不上一句来自父亲的夸赞,没看李恪在一旁羡慕的都快眼红了? “陛下,比赛既然已经完成,是不是进行下一步了?” 姬松赶紧提醒道,你们父子俩还有完没完了?没看这么多人还等着么? 看到姬松幽怨的眼神,李世民讪讪地笑了笑,说道:“嗯,那就开始吧!” 姬松抱拳一礼就走上前去。 “辩论已经结束,现在开始排名!” 听到姬松如此说,不管是那十八名学生还台上台下众人都宁气静神。 “郑明!” “学生在!” 郑明忍住激动,上前一步道。 姬松点点头,笑道:“你的论述完整,虽然稍有欠缺,但也算难得。要知道做学问最忌照本宣科,要究其本质,希望你以后注意!” 郑明沉思片刻,躬身对姬松回道:“多谢先生指教!” “嗯,很好!不骄不躁,这点就很好!你不是想知道还有哪些不足吗?现在我来告诉你,也让你心服口服,可别说我徇私啊!” 姬松笑着说道:“硝的作用可不只是制冰这点作用,再用药上可以主治破痞,温中,消食,逐水,缓泻。用于胃脘痞,食痞,消化不良,浮肿,水肿,乳肿,闭经,便秘等病症。” “但这还不是全部,我将硝分为两种,即芒硝,火硝。老旧城墙角有种白色的霜状物,就是芒硝。上面说的是芒硝,下面再来说说火硝。” “与芒硝不同的是,火硝不但可以可以用作染料,还能使食物腐烂变缓,是一种很好的防腐剂!” “而硝石制冰,只不过是他众多作用中微不足道的一种,我这样说你可服气?” 郑明默然,对姬松一礼后退了回去。 他只是在硝石制冰上探索,先生已经在他们眼前亲自演示过,只要是下过功夫,这点道理大家很快就能明白。 他知道,很多人只是没有上台而已,不是他们不知道,只是低调罢了! 他没想到,硝石除了制冰,,还有这么多作用,自己太自以为是了,知道一点皮毛就小觑天下人,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姬松没有在意郑明的心思,少年人是需要鼓励,但不能养成自大的性格,打击打击挺好的。 然后他看向李恪,说道:“你的试验很有意思,竟然抛开定式,从其他方面去思考,这点就连我也感到吃惊,看来你确实很适合这种思维方式,举一反三,推陈出新,这就是格物学的精髓。” 然后看着有些着急的李恪道:“至于你想要知道的答案,现在我就告诉你。” “最上层的没有结冰,而最下层的却在同样的环境下融化缓慢。你有没有考虑到温度传递的消耗?” “您是说热量会消耗?”李恪吃惊道。 姬松笑道:“为什么不呢?” “就像你刚倒的一杯热水,但很快就会变凉。但你有没有注意到,再天热的时候的是不是凉的慢一点,而在天冷的时候凉的快一点?” 说道这里,他不说话了,有些事情还需要他自己进行思考! “那为什么最下面的冰融化的慢呢?”李恪疑惑道。 姬松没有正面去回答,而是反问道:“那热水为什么在天热的时候会凉的慢呢?” 李恪更是疑惑,是啊,天热的时候凉的慢,天冷的时候凉的快。 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对,这里面还有自己没考虑到的事情,还缺什么呢?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世民也跟着着急,他也想不出什么来,但看到自家儿子迷茫的眼神,他有些心疼了。 “陛下稍安勿燥,这小子在引导吴王呢,只要他能想明白,今后必将学问大进,恭喜陛下,皇家要出一个麒麟儿了。” 李世民一愣,但看到姬松轻松的神色,就知道李恪不会有事,听到李纲的话,他也期待的起来。 李恪冥思苦想,但就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他擦了下额头的汗,随手将放在手边的酸梅汤一口饮尽。 嗯,透心凉,舒坦! 他能感觉到一股凉意在顺着喉咙进入身体,沿途一片舒坦。 但为什么会感到凉爽呢? 突然,他睁大眼睛,看向姬松。 “我明白了!是传递!” 他好像疯魔了一般,在台上走来走去,嘴中喃喃自语。 “温度,就是温度,高温朝低温传递,下层冰融化慢,是由于下层的温度太低,而外界的温度不够高。 于是,相同的条件下他融化的更慢?” “但热传递时是依靠什么传递的呢?有实质的物体?水?但盆中水融化,却不是本身有热量,而是太阳的热量,那太阳是怎么传递温度的?” 他又陷入了死胡同,这件事他怎么也想不通,太阳和冰之间没有任何东西,要是依照自己所想,热传递需要东西传递,太阳又是如何传递热量的? 看到快疯魔的李恪,姬松叹了口气。 他来到李恪跟前,道:“痴儿啊,谁告诉你空中没有任何东西的?风吹到你脸上有没有东西?风吹到水面,又是什么使得水面起波澜?你拿起一张纸扔出,要是没有东西阻拦,它怎么会胡乱漂动?” 李恪茫然地看着姬松,傻傻道:“那是什么?” “空气!” “空气?” “对,就是空气,看不见摸不着,但他确实实在在地存在我们的身边。” “所以说,太阳是依靠空气传递温度的?” “孺子可教也!” 李恪眼中神采汇聚,并且越来越有神,他明白了,但疑惑却更多了。 不过,他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他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明白的,反正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 不着急! 第一百八十五章 糊涂..... “天地万物都能传递温度,有的慢有的快,金木水火土,气。又分为固定的和流动的,那.....就叫固体和液体,再加上气。” 李恪眼睛此时格外明亮,他兴奋地看着姬松,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想说什么就大胆的说出来,我相信,历史会记得今日的,而你将是今日唯一的主角。”姬松鼓励道。 李世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李恪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是朕的儿子,你在害怕什么?怕错了?” “不,不会错的.........但......” “那就大声的说出来!” 李恪怔怔地看着自家父皇,看到他眼中的鼓励,再也没有顾虑。 来到中间,面相众人大声道:“我李恪,得出以上结论。” “一,温度传递是高温传向低温的。 二,温度传递必须有有东西作为途径。 三,传递途径有三,固体,液体,空气。”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心中只剩下了坦然。 静,静的可怕! 啪!啪啪! 不知谁率先鼓掌,二个,三个,十个百个,千个........ 所有人都热烈地鼓起掌,就连台上的众人也给予他最高的赞美。 “好样的!” 李纲来到李恪身边,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你将是书院的骄傲,也是大唐的骄傲,你的名字不再只以吴王李恪的名字流传后世。还会以‘热传递理论’的创始人被流传千古。” “热传递理论?”李恪疑惑道。 “不错,就是热传递理论,你是它的提出者,就是这一理论的创始人。”姬松笑道。 “但先生你...........” 李恪着急了,他明白,要是没有姬松,他根本就不会成功。 姬松摇摇头,说道:“记住,你是唯一的,热传递理论是你独自完成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李恪嘴唇蠕动,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他此时除了感动,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这哪里是一个理论那么简单啊! 这简直就是一个护身符,一个连皇帝都不敢忽视的护身符。 李世民目光复杂,看向姬松的目光更加柔和,他岂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这就和他不敢随意处置大儒一般,李恪有了这个护身符,只有不作死,今后没人会难为他。 除非将来皇帝想要背负遗臭万年的名声,不然只能供着。 “今后好好做学问,你很有天赋,日后的成就谁也不敢估量,你是亲王,有天然的优势,有数之不尽的资源供你挥霍,我相信你将来的成就不会输与任何人。” “学生受教了!” 然后他看向李世民,躬身道:“父皇,请恕儿臣不能为您分忧了,江东六洲,您派其他官员去管理吧,儿臣今后会一直留在书院做学问。” “还请父皇成全!” 李世民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地拍了拍李恪,说道:“这事今后在说,你要是能在三年后毕业时,拿下前三的名次,朕就准了。” “当真?”李恪惊喜道。 “君无戏言,还能骗你不成?” 李世民无奈地笑道,什么时候皇家的身份成为这孩子的累赘了? 随后,姬松点评了其他学生,对李义府,李泰俩人更是大家赞赏。 第一名是李恪,第二名李义府,第三名郑明。 其他人各有名次,至于李泰? 姬松最后只能无奈道:“论述虽然另类,但毕竟以此发明一种吃食,也算功莫大焉。就不排名次了,书院奖励其十分积分,以做奖励!” 李泰倒没有什么不满,能得到父皇的夸赞他就已经很高兴了,其他的他不在乎。 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将冰棍的制作方法传播天下,到时候有多少人会因自己受益?想想都觉得美极了。 可怜的孩子,冰棍虽然是个小物件,但也能赚不少钱,却别人买了,还替别人数钱。 姬松没有打扰别人美梦的习惯,高兴就好。 ............................................... 后山小楼,这座小楼是专门给李世民留的,也是其中最好的一座,不过也是付了钱的。 俩人坐下,李世民看着姬松道:“火药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给朕说清楚。” 现在二楼只有他和皇帝俩人,这是姬松要求的。 火药的事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甚至要不是今日的事,姬松也不想沾惹这事。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陛下让人找来可靠的人,让他们按照臣所说的将其配置出来,一试便知!”姬松道。 李世民挥挥手,就见陈寿进来。 姬松将早已写好的纸条交给陈寿,叮嘱道:“记住,一定要按照上面的来,搞不好要出人命的,再一个,离这里远点。” 陈寿接过纸条的双手一抖,差点将纸条扔掉,这让李世民很不满! “一定,一定,咱家亲自盯着,绝不敢出错!” 说完就匆匆离去! “火药真的这么可怕?”李世民还是有些不放心。 姬松凝重道:“陛下,臣希望火药的事限制在有限的几人知道。至于威力?” 他沉思下说道:“这样说吧,只要火药配方合理,开山裂石平常事而。用到军队上,攻城拔寨将会变得极为简单。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将会改变千百年的战争方式。”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这样的话,火药的配方必须列为大唐最高机密之一,就连制作作坊都要列为绝密。 姬松将他所知道最佳配方写了出来,这件事他不敢隐瞒,稍有不慎就是杀身之祸,他不敢做赌! “薛礼...........”李世民喃喃道。 姬松大急,要是李世民想要保守秘密,将薛礼杀掉的话,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别急,朕答应了就会做到,不过,你真的这么相信他?”李世民好奇道。 姬松默然,说道:“他是个纯粹的人,也是一个天生的将军,毁掉他,太可惜了。” “再者,他的配方我看了,威力不是很大,还有很大缺陷,陛下其实不必紧张。” 他叹息道:“此物也是臣无意间得知的,家中传承有些记载,臣好奇,就试着做了下,眼下的配方是目前最好的,想要再提升威力,只能在材料上寻找突破了。” “臣试过,威力惊人,用到战场上确实有伤天和,臣不愿.........” “糊涂!” 李世民大怒,直接踹了姬松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第一百八十六章 挨打! “糊涂!” 被踹倒在地的姬松默默地站起来,也不说话。 “有伤天和?别人用就不有伤天和了?” 李世民指着姬松的鼻子大骂道:“你都说了这是那些道士搞出来的东西,说明现在知道的人不少,要是他们率先使用了呢?” “那时候你让一无所知的大唐将士怎么办?被屠杀吗?” “收起你的妇人之仁吧,这世上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为了大唐,只能是他们去死,你给朕记住,下次再有此事,看朕怎么收拾你,简直就是个混账东西。” 骂完尤不解恨,又踹了姬松一脚。 “跟谁学的这些仁义道德,你也配,你杀的人还少了,再这和朕说有伤天和?有伤个屁...........” 楼下房玄龄,尉迟等人听到上面的谩骂声,都是大气不敢出。 “不会出事吧?”尉迟忧心忡忡道。 他倒不是担心皇帝,他是担心姬松,看样子陛下是气的不轻,千万别打坏了。 “要不我们上去看看?”杜如晦也有些看不下了,就要上去劝阻。 魏征连忙拉住他,无奈道:“那小子武艺在那摆着呢,你们吓操什么心,打狠了不会跑啊!” 老杜一想也是,以陛下对姬松的感情,也就打一顿的事,想到这里他就放心了,坐下等待起来。 这一顿揍一直到旁晚时分才算结束,反正魏征等人看到姬松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根本不敢见人,捂着脸就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李世民慢悠悠地走下楼梯,也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陛下,您这样.......是不是有些.......” 魏征面色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说。 今日之事明眼人都看的明白,薛礼那学生所做的东西,姬松明显是认识的,甚至比薛礼知道的还要多些。 能让姬松这么重视的东西必然不简单,但那小子竟然没有上报,要不是今日薛礼无意间将其弄出来,这小子不知道还要藏多久。 也难怪皇帝打人,这也就是姬松,要是换个人试试?一个欺君之罪是跑不了的。 “怎么?你们还想替他求情?认为朕打的重了?”李世民道。 不等几人说话,李世民没好气道:“这么重要的东西,这小子竟然一直瞒着朕,打他一顿算轻的了,要不是看在这些年他对大唐屡有功勋,今日之事绝对不算完。” 房玄龄不解道:“这个火药,就真的这么重要?” 其他几人也是看着皇帝,想要个解释。 李世民脸上有些难色,但想到在座诸人都是他的左膀右臂,要是连他们都不能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于是,就说道:“这东西具体威力只有试过才知道,但以朕对那混小子的了解,这事估计八九不离十。” “另外,朕已经让人去做了,明日试过后再说吧!” 说完也不给几人再说话的机会,就转身上楼了。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叹口气,也去休息了。 他们都是大唐顶尖饿勋贵,在书院都有自己的小楼,虽然没有眼下这座好,但也不差。 话又说回来,就是给他们住比这里更好的,他们也不敢住啊! 今夜必定是无眠的一夜,姬松是疼的睡不着,至于其他人?姬松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姬松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昨日实在是睡的太晚,李世民下手也忒狠了,他又不敢躲,只能硬扛。 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觉还没睡多久,就被吵醒,放谁谁都不爽。 “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姬松直接将身边的枕头甩到了门后,把外面的人吓一跳。 “侯爷,陛下叫您马上过去,要是迟到了........” 还没等说完房门就被打开,陈寿看着姬松鼻青脸肿的模样,捂嘴轻笑了一下。 “本侯换身衣服这就来!” “哐......” 房门瞬间关闭,本来还想进去的陈寿差点被撞到鼻子。 他讪讪一笑,没好气道:“那您可要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啰嗦!” 穿戴整齐,姬松跟着陈寿来到李世民的小楼外,当他看到李世民用手查看一个小儿头颅大的陶罐时,差点没把他吓死! “好我的陛下啊,您怎么将这东西送到这里来了?” 姬松上前连忙将李世民手中的陶罐取来,看到没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陶罐放到垫有柔软干草的木箱里。 “去,这东西要是敢靠近陛下三十步之内,本侯亲自将你斩杀了,省的你一家人被连累,到时候连个烧纸收尸的都没有。” 被姬松说的是尉迟收下的校尉,他脸色铁青的看着姬松,甚至手已经摸到了刀柄,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意思。 姬松神色玩味地看着他,阴笑道:“怎么?敢在本侯面前拔刀了?要不是试试?” 李世民脸色阴晴不定,怒道:“够了,你小子一上来就阴阳怪气,到底想干什么?” 姬氏却不以为意,神色凝重地看着众人说道:“就你们围着的这个东西,但凡有人不小心触发其条件,在场诸位一个都跑不了。” “陛下,请恕臣无礼了。” 说完就对尉迟恭说道:“还请尉迟伯伯立即派心腹人手看管此物,绝不能让他出现在陛下三十步之内,如有人犯,格杀勿论!” 尉迟恭一愣,但看到姬松凝重的表情,再看看陛下阴晴不定的神色,咬牙道:“按好畤侯说的办,谁敢懈怠,本公亲自斩了他。” “诺!” 李世民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再想什么。 看到东西远离,姬松这才感觉到浑身是汗,鬼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 黑火药这东西现在可没有什么防静电等一系列错失,这要是有个万一,今日在场的人都得陪葬。 “这东西真的这么危险?”魏征凝重道。 姬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好气道:“这东西极不稳定,稍有疏忽就是天大的灾难,碰撞,摩擦,火,高温等环境下,极易发生爆炸,你们知道刚才小子心都提了起来吗?你们这简直就是在玩火,还不自知!” 众人面色讪讪,但都不由的对木箱的方向充满了忌惮,这要是刚才有个万一...............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有一个没响? 在姬松强烈的要求下,必须到后山去试验,众人看他说的严重,也就随他了,毕竟,皇帝可是在这儿呢。 要是出个意外,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还是谨慎点好。 太白山北面还算平缓,众人一直走到山顶,这才停了下来。 本来按照姬松的意思,是直接去后山的,但众人除了姬松,皇帝,尉迟还好,其他人都走不动了。 姬松无法,看了下地势,特别是看到远处一块巨大的山石后眼睛一亮道:“这里正好。” 他也不耽搁,让人将距离处的一个小坑清理出来,将专门用来试验的三只羊,迁出一只固定在一旁。 “你去将一个陶罐放在坑里,等本侯一声令下,你就点火,记住,点火之后立即往身后巨石后面跑,不要迟疑!” 负责去点火的就是刚才被姬松挤兑的那名校尉,他眼神不屑,不在意道:“末将明白!” 姬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自己找死就怪不得别人了。 他转身就朝后面退去。 “陛下,等会一定要捂住耳朵,没有爆炸之前一定不要走出巨石。”姬松叮嘱道。 “行了,朕知道了,一路上都说的朕耳朵茧子出来了,赶紧开始吧!”李世民不耐烦道。 姬松脸一黑,心道:等会儿你别后悔就行! 看到那名校尉已经准备好,他身旁的羊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挣扎着。 “点火!” 姬松一声令下,那校尉就掏出火折子。 让姬松惊骇的是,或许是嫌蹲着点火麻烦,他竟然静陶罐拿在手里,等点着了火绳,再才将其放到坑里。 “快跑.........” 姬松大急,但对面那憨货竟然不急不慢地往回走,对姬松的焦急不闻不问,还不时回头看看。 “快捂住耳朵.......” 李世民对姬松的话好似没听到一样,还伸长脖子往外看。 “轰.........” 一声如同天雷般的轰鸣声,其中夹杂着羊悲鸣声和一道痛呼声响起。 房玄龄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阵火光和浓烟升起,和好似被生生撕裂成几块的羊。 再看着已经被冲击波推到五六步远的校尉,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尉迟和李世民俩人嘴巴不停地动着,但都听不到对方再说什么。 姬松撇撇嘴,不去搭理他们。 先是看了下那名校尉,发现只是肺腑有些移位,其他的都还好,这才放心下来。 再看看那只羊,简直惨不忍睹,已经被生生撕裂成三块,并且一只羊腿不知道去了哪里! 过了半刻钟,众人才将症状消除,李世民来到跟前,看着已经被炸的大了一圈的坑,以及校尉和山羊的惨状,心中一阵后怕。 刚才要不是姬松选的是一块巨石,他都不知道一般的盾牌能不能挡得住这东西。 宛若惊雷,火光冲天,这简直就不是人所能掌控的力量。 其他几人也没好到哪去,看向不远处一筐陶罐,都后退一步。 难怪,难怪姬松那小子这么重视,不让人将这东西靠近皇帝三十步内。 这哪里是三十步的事?简直是有多远就躲多远,稍有不慎就是惊天大难。 还好今日没有居心叵测之人在,要是.......他们一阵后怕! “试,继续试!朕倒要看看他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李世民缓过来后,先是让人将那校尉抬下去疗伤,最后对一旁的陈寿说道。 “这次一次放三个。” 李世民不顾姬松阻拦,直接让人放三个。 “不行,陛下,没这样太危险了,要是被其他的炸飞了,谁也不知道会飞道哪去,臣不同意!” 然后看向陈寿怒道:“你他娘的要是敢放三个,等会本侯非得废了你不可!” 陈寿撇撇嘴,刚才的威力他也看到了,但躲在那块巨石后,根本不会有事,他可是陛下的家奴,听你一个小小侯爵的算怎么回事? “房相,杜相,你们倒是劝劝陛下,这样做太危险了.......” 看到李世民不停劝阻,姬松只能哀求地看着房杜二人,希望他们出面劝劝。 杜如晦心思缜密,看到姬松如此,也觉得皇帝有些大意了,上前道:“陛下.......” 但李世民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满眼兴奋地对陈寿道:“快点,磨蹭什么呢?” 陈寿得意洋洋地看了眼姬松,直接让三个人一起上前点火。 他也学着姬松的样子,一声令下三人同时点火。 这次三人有了上次的教训,在放下陶罐的瞬间,就飞快地朝巨石后面跑来。 姬松此时也管不得其他,他死死地盯着石坑。 “轰,轰!” 两声?不好! “快,快过来将陛下围住,有一个没响!” 姬松彻底疯了,这他娘的一个没响,还不知道被炸到哪里去了。 反正他想好了,这次回去坚决不和这个战争狂人在一起,太他娘的刺激了。 这时众人也反应来,有一个被炸到什么地方的罐子没响。 刚等众人将李世民围在中间,就一股热浪袭来,声音早已听不见了,耳朵嗡嗡的。 姬松也顾不得其他,死死地将李世民护在身后,今日要是皇帝有个三长两短,他姬松连同姬氏都逃不了灭族的下场,还不如自己死了干脆! 等一切尘埃落定,姬松强忍住耳中的嗡鸣,看向身后。 李世民好好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将房杜魏三人护在身后。 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护卫们哀鸿遍野,躺下哀鸣的不下五六人。 他运气好,身前刚好有几人护着,这才没事。 看向爆炸的地点,心头一跳,暗自为自己的运气点赞。 爆炸的地方就在距离他们右侧不远处,他和皇帝几人刚好站在巨石跟前,冲击波和碎片被右侧巨石延伸出来的一点阻挡,这才无事。 看着姬松‘幽怨’的眼神,李世民也一阵后怕。 要不是姬松反应及时,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同时也为自己一意孤行后悔不已! “快将他们带下去疗伤!” 尉迟恭脸上不知被什么划破了一道口子,他对姬松怒道:“你搞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爆炸前无声无息,爆炸后简直非人力可挡,这是人能掌控的力量?” 姬松默然,他知道尉迟为什么这么愤怒,一个百战悍卒,在火药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这简直就是武将的悲哀!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就这脑子? 看着满目狼藉,众人默然无语。 没看到之前,还以为是一个玩物而已,也就是声音大一点,破坏厉害一点罢了。 但真正见到其惊天动地的威力后,他们反而沉默了下来。 这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陛下,此物..........” “不必再说了,此物从此刻开始列为我大唐绝密,谁都不要泄露出去。” 本来房玄龄想要说什么,但立即就被李世民打断阻止。 然后看向姬松,凝重道:“既然你为那薛礼担保,那你就要让他守口如瓶,此物绝对不能泛滥,不然,就不要怪朕了。” “至于你..........” 看到一脸无辜的姬松,李世民也头疼,别人他还能下狠心,但姬松不同,总不可能今后将姬松囚禁,或者让他不出现人前吧? 要是真的那样,不用别人,平阳就能将他的皇宫搅得翻天覆地。 “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泄露出去,看朕怎么收拾你,不然就去西域给朕开疆扩土去吧!” 姬松无语,早知道就是这样,和火药粘上关系,就绝对没好事。 “敬德!” “末将在!” 听到皇帝传唤,尉迟立即上前道。 “你明日就带人派人暗中查访,关于火药的事情还有谁知道,要是发现立即控制住,但不要伤其性命!” “诺!” “陈寿!” “奴婢在!” 陈寿捂着大腿艰难地来到跟前说道。 刚才要不是皇帝踹了他一脚,恐怕就不是这点伤势了。 “回去之后,就去传唤道门各门各派的掌教宗主,让他们立即来长安,就以朕要为母后祈福为由即可!” “诺,奴婢这就去办!” 呼........... 等所有事情安排完,李世民这才松了口气,这件事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不然,要是被人捷足先登搞到火药配方,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圣明!” 房杜等人下拜道。 同时也为皇帝反应感到吃惊,短短时间据立即做出安排,这不是一般人能到的。 但让他们吃惊的事,陛下竟然看在姬松担保的下,并没有打算处置薛礼。 薛礼是火药的导火线,要不是他突然将火药带到辩论上,火药什么时候出世还一定呢。 以姬松这小子惜命的性子,估计是不会主动献出来的。 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火药的威力,这要是利用在攻城守城上,简直就是一大杀器,但皇帝却这样放过了? 众人看向姬松的眼神很耐人寻味,这是得多大的信任,才能这样放心一个人? 自古以来宠臣不少,但能做到姬松这个地步的,却绝无仅有。 下令让人将周围的痕迹抹除,这里的动静想必已经被山下书院的学生知道了。 现在还不是它出世的时候,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几人下山后,李世民就带着众人回长安了。 虽然有些人比较奇怪,但皇帝既然没说,他们也就没问。 今日书院的学生很纳闷,这都到秋天了,怎么还打雷? 你打雷也就算了,这大晴天的就打雷,是不是有点将他们当傻子玩了? 众人都听到是山顶传来的声音,而今早皇帝和几位宰相就去了山顶,难道这事和他们有关系? 众人好奇不已,但有一个人却有些紧张。 薛礼此时才感觉到了害怕,那东西会爆炸他是知道的,当时拿的量比较少,他也就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皇帝跟前,竟然敢拿着东西,而姬先生明显是知道这个东西的,甚至比自己还要知道的多。 还好及时制止他的动作,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声音根本就不是什么打雷的声音,只能是火药爆炸的动静。 他们在山顶试验火药?这是他脑海里的第一想法。 “薛蛮子,姬先生叫你去他那里!” 有位学生疑惑地看了薛礼一眼说道。 蛮子,是他们给薛礼起的外号,谁让他力气大的惊人呢,不叫蛮子亏了! 薛礼一呆,等那同窗又喊了几声,这才反应过来。 “哦哦,我这就过去。” 薛礼不敢怠慢,急忙整理下穿着,这才疾步快走到姬松的办公小楼外。 “笃笃......” 他敲了下门,就开始等候起来,一会儿后就从里面传来了姬先生的声音。 “进来吧!” 薛礼推门而入,房间在一处靠水的地方,是一栋二层小楼,而姬先生平时办公就在二楼。 这里视野开阔,风景怡人,当初好几位先生都想要这栋小楼,为这事还差点打起来。 最后还是李祭酒看不下去了,就让众人抓阄,但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总共十几人,全都没有抓到。 看着只剩下一个纸团,和一直坐在一旁喝茶的姬先生,所有人都唉声叹气,转身就走。 于是,本来无意争夺的姬先生,却成为了最后的赢家,这运气找谁说理去? “来了就自找地方坐,那边有水,自己倒吧!” 姬松随意说道。 也许是上辈子的习惯,他没有其他老师的师者威严,也从不在学生跟前拿出老师的威严。 这让很多学生都很喜欢他,又事也愿意和他说,给人一种亦师亦友的感觉,或许也和他的年纪有关吧! “学生......学生不渴!” 薛礼咽了咽唾沫,有些艰难道。 他知道先生叫他来,绝对和昨日的事情有关,他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置自己,但他已经想好了,绝对不能连累先生。 ‘噌’ 他直接来到姬松跟前就要跪下,却被姬松连忙扶住。 吃惊道:“你这是干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轻易朝人跪下?老师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 薛礼羞愧道:“学生考虑不周,竟然将火药...........” “闭嘴!” 不等薛礼说完,就被姬松一声大喝打断。 “先生你..........”他不解道。 姬松恨铁不成钢道:“本侯给你之前说的话都白说了?这件事你还告诉过谁?” 薛礼闻言连忙道:“没有,学生没有再告诉其他人,就是觉得对不起先生,让先生替学生受过。” “你先坐下吧!” 姬松无奈,怎么遇到这么个死脑筋呢,也不知道后世那些战绩是谁打的?就这脑子,难怪会被属下给坑死! “诺!” 这次薛礼没有推辞。 第一百八十九章 赐字! 姬松看了薛礼一眼,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拿出一套精美的茶具,准备泡茶。 “还不去点火?怎么没一点眼力劲?” 看着傻傻地看着自己动作的傻小子,姬松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道。 “嗯?哦!” 听到姬松的话,薛礼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脸红。 每当姬松拿不定主意,或者心里烦躁时,都会泡茶来缓解,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每次过后,都有不错的效果。 他看出来薛礼心中的压抑,就想着用这种法子那让他放松下来。 由此可见,薛礼此时还很单纯,从出生到现在虽然生活艰苦,但却不曾经历官场的挫折,正是英气勃发之际。 看着姬松缓缓地泡茶,那优美的,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本来有些起伏的薛礼稍稍安定下来。 “人啊,就向这泡茶一般。茶是好东西呀,吸天地精华,占尽五行八卦。 你算算啊,金木水火土,没有它一样不占的。但是呢,它也受尽人间煎熬,风吹日晒雨淋,最后被铁锅炒被开水泡。” “最后才能泡出它自己的香气来。” 然后他看向怔怔出神的薛礼道:“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薛礼茫然,他不明白先生为什么给他说这些? 姬松默然,忽然笑道:“也对,这泡茶的法子还从我好畤侯府传出去的,你恐怕也不太了解。” “来,尝尝!” 看到他有些局促,不知所措的样子,姬松笑道:“跟着我学!” 他将茶杯放到薛礼跟前,再给自己倒一杯,捧杯先是闻了闻,然后才慢慢倒入口中,回味片刻,这才咽下去。 “请!” 对薛礼做了个请的动作! “诺!” 薛礼也不矫情,学者姬松的样子。 倒入口中后,先是皱眉,但很快就舒展开来,回味片刻才睁开眼睛。 “有什么感觉?”姬松问道。 他先是想了下,说道:“茶香醒神,入口微苦,最后却有些甘甜!” “对喽!” 姬松高兴地拍了下手,笑道:“这就是茶生长到喝到我们口中的一生,经历了风风雨雨,刀斧加身,水煎火熬,这才有了后面的甘甜。” “由茶推人,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烈火锻打的人,是没有味道的,先苦后甜才是人生的味道。” 然后指着自己笑道:“你觉得为师如何?” 薛礼一愣,破口而出:“先生是我等楷模!” 姬松看着他崇拜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曾经的偶像,现在却将自己当做人生的追求,怎么......有点.........爽呢! “那你可知道我的过去?”姬松继续问道。 这次薛礼摇了摇头,不解道:“过去?” “我出生在一个已经快要分崩离析的小家族,那时候关中大乱,盗匪丛生,整日里朝不保夕,要不是父母族人庇护,能不能活着长大都不知道呢!” 薛礼有些怔神,他没想到先生竟然经历过这些。 想到这里他有些羞愧,河东等地算是少有的安稳之地,大唐的起家之地,也是隋末乱世中最早安定下来的地方,基本上没经历过什么大战。 他年幼时虽然和母亲过的艰苦,但却没经历过兵乱或者朝不保夕的日子。 相比先生,自己算是幸运的了。 姬松神情有些离散,好似陷入回忆中。 “最后我父亲入了左骁卫,生活这才安稳下来,但在我五岁时,却被告知他被突厥人折磨致死。” 说道这里他脸上满是狰狞,身上强烈至极的杀气,就是胆大的薛礼有感到骇然,这.....这得杀多少人啊! “从此后,本侯勤学武艺,读书明理,不懂得就刻在木板上,等有机会就向人请教,直到识字后,这才有机会接触族中传承。” 这点薛礼听人说过,好像先生是当年郕国中的一支,早年一直隐居秦岭当中,直到前秦时才搬出来,距今不过百年! “十五岁时,突厥南下,陈兵渭水,机缘巧合得知是仇人领兵,本侯单人一马亲自手刃敌首,终于大仇得报,后被封好畤侯县侯!” 然后看着有些骇然的薛礼道:“本侯掌司农寺,开数百万亩荒地,北上马踏突厥王庭,这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告诉你这些,不是在炫耀,而是在告诉你,为你向陛下求情,是本侯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你有万夫不当之勇,现在也在书院学习兵书战策,只要不出意外,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为师不能让你毁在区区火药上面。你要是真的感激为师,那就彻彻底底地将火药的事情忘记,那不是现在的你可以接触的。” “将来就是子孙妻子都不能泄露分毫,不然,稍有不慎,就是杀身之祸,切记!” 薛礼无语,他能听出先生的殷切,但自己真的可以吗? 姬松没想着他回答,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情本侯已经向陛下担保,你暂时不会有什么什么事情!” “今后好好读书习武,有什么不懂得就来问我,只有我知道的,绝对不会藏私。你母亲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休书一封,我会派人将她接来的,你到时再山下买几亩田,今后就安顿下来吧!” 薛礼激动地看着姬松,不敢相信道:“真......真的?” 姬松笑这点头。 “多谢先生!” 说完就跪下磕头道。 “快快起来!其实你不必谢我,将你母亲接来长安,相必你也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将这件事烂到肚子里吧!” 薛礼怔神,艰难道:“学生明白!” 姬松点点头,说道:“今后做事千万要谨慎,任何不合时宜的东西出现,都将时一次灾难,还希望你谨记!” 直到姬松将薛礼送出房门,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今日的事对他来说有些残忍,但何尝不是做错事的代价呢? “先生!” 就在姬松想要转身离去时,却听到薛礼的声音,不解地回头看着他。 “学生已十八,但还没有字,也没什么长辈,先生是礼的老师,请先生赐字!” 他紧张地看着姬松,好似担心被拒绝一般! 但姬松却笑了,看来是自己小看这小子了,能青史留名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这不就反应上来了嘛! “子曰:仁义礼智信,你名为:礼,正所谓:礼为先,仁为贵。就叫仁贵吧!” 薛礼眼前一亮,喃喃道:“仁贵?那我今后就叫薛礼,薛仁贵!” “多谢先生,学生告退!” 对姬松恭恭敬敬一礼,随后快步离去。 “真是聪明的小子!” 姬松看到他离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回到了房间。 第一百九十章 回家 李世民得到火药之后就回到长安,姬松则在书院继续教书,至于当日山顶的动静早已被人遗忘。 随着寒风渐冷,雪花飘落,书院也渐渐被白雪覆盖,但朗朗读书声却给这个冬季带来不少生气。 这日他刚走出教室,就看到刘老二早在门外等候。 “侯爷!” 姬松点点头,示意他跟上,带着他来到小院。 “你怎么来了?家里一切还好?”姬松问道。 刘老二面露纠结,支支吾吾道:“都好,就是公子和小娘子想您了。” 瞟了刘老二一眼,没好气道:“有屁就放,再这和本侯打马虎眼?看你是皮痒了不成?” 现在孩子才才多大?想个屁! “老夫人让您回家一趟,您反正回去就是了。” 刘老二无奈道。 姬松莞尔,笑道:“是不是攸宁又闹脾气了?” “呃!” 刘老二讪笑道:“怎么可能?只是老夫人让您回家一趟而已!” 白了他一眼,姬松心里明白的很,别看当初将自己赶出来就数那傻婆娘最积极,但过了几日,最想他的还是她自己。 “行了,正好明日休沐,这就走吧!” 姬松没有拿乔的意思,都是两个孩儿的爹了,哪那么大劲头。 刘老二大喜,本以为难办的事,却没想到这么容易? 连忙帮自家侯爷收拾东西,他来的时候可是将红泪一起带来了。 “这是夫人给你带的大氅!” 说着就从包裹里取出一件白色毛皮的大氅,姬松心中一暖,看着有些笨拙的针脚,就知道是她亲手做的。 披上大氅,一阵暖意临身,姬松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没什么好收拾的,后日又要来,不够麻烦的!” 刘老二手上一顿,说道:“您这么着急?不再家多待几日?” “有很么可待的,书院教学,可不能因为私事耽搁了学生们的课业。” 说完就朝门外走去。 说实话,姬松有些喜欢上现在的生活了,每日教教学生,闲来和书院的先生喝茶聊天,挺惬意的。 门外风雪依旧,姬松跨马而上,刚走出几步,就听到有人叫他。 “先生,您这是要去哪?” 姬松回头,原来是来找自己的薛礼。 这段时间他时常来这里请教问题,姬松也不以为意,一来二去俩人也算是熟悉了。 加上俩人年纪相差不大,有时候和朋友一般。 “我回家一趟,要是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吧!” 但就在他想要走时,心中一动,笑道:“你要是无事就随我去一趟,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薛礼一愣,犹豫道:“这.....合适吗?” “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就当自己家里,我好畤侯府的美食可是一绝,不去的话可别后悔?”姬松笑道。 “我去,我去!” 薛礼连忙道。 姬府的美食他早就闻名遐迩,但做的最好的却是姬氏在长安开的那间酒楼,想要吃可不是一般的困难。 别看姬氏只在长安有一间酒楼,但其收益却是大的下人,现在想要吃的人都要提前预约,不然直接上门可不招待。 倒不是姬氏摆谱,而是很多食材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凑齐的,特别是海鲜之类的,就需要用冰运送近半月,才能从海边送来,就这还走的是水路。 麻烦是麻烦,但味道那是绝对没的说,物超所值说的就是它。 并且价格贵的惊人,不是身价丰厚的还真吃不起。 能去先生家吃一顿可是书院学生最向往的事,但从来没人享受过这种待遇! “学生能带母亲一起去吗?”他不好意思道。 “老二,你跟着他去将他母亲接来,记住,不可怠慢!” 刘老二一愣,看了眼薛礼,不知道眼前这少年有什么出奇的,竟然让侯爷如此重视? 这些年来,侯爷基本上没怎么带人回家宴饮过,今日可是见了稀奇。 “诺!” 姬松点点头,对薛礼道:“你带着他去吧,不用着急,我这几天都在的。” 薛礼眼眶微红,对姬松躬身道:“学生.......谢过先生!” “行了,一顿饭而已,怎做儿女之态?” “我先走了,你们快去把接伯母过来。” 看着姬松远去的背影,刘老二来到薛礼身边道:“走吧,侯爷很少请人到家里,可见侯爷很看重你,上次那个人是先生另一个学生,希望你别让他失望。” 薛礼默然,这段时间关于姬先生的事情,他特意打听了下,越是知道的多,就越被其折服。 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个人竟然可以优秀到这种地步,十六岁封侯,掌司农寺,北上马踏突厥王庭,随便一间事都能大书特书。 更不要说这所书院了,谁发家之后不是大肆购买良田,但他却不。 耗资无数,却在太白山下建书院,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姬松骑在马上,迎面吹来的寒风和鹅毛大的雪花轻打在他的脸庞,让他一个激灵。 想到马上要见到俩个孩儿,他心中一片火热,这也许才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牵挂的人了。 红泪也许感觉到了自家主人的焦急,速度又提了不少,快速朝姬氏庄子而去。 雪下饿很大,要不是两旁的树他还真分不清道路,他也不敢大意,要是打滑被甩出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松哥儿回来了,松哥儿回来了..........” 姬松刚到庄子外面,看到他的人就立马迎了上来。 打过招呼,就要离去。 “松哥儿,不是俺说你,书院又不远,这么长时间你竟然一次都没回来,太不像话了。” 这是姬氏的长辈,姬松只能赔笑着。 “您放心吧,今后不会了。”姬松保证道。 又数落了姬松一会儿,看在姬松认错态度良好,这才算放过他。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朝庄内走去。 能说姬松的都是族中长辈,他可不敢顶嘴。 侯府在姬松到庄子时就已经知道了,别看没什么护卫,但要说守卫不行,那可就大算特错了,只是一般人发现不了而已! 进来的路上,就他发现的暗哨就不下三处,这还不算没发现的。 姬氏近二百私兵可不是说说而已,族中重要人物身边都有人暗中保护,可能是随从,也可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斯伙计。 对于安全方面他从来都没有放松过,更不要说侯府内了,说的嚣张一点,就是侯府的苍蝇是公是母,都一清二楚。 最新一章被屏蔽了, 最新一章被屏蔽,明天看能不能解封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家常 “拜见母亲!” 先是来到后院拜见母亲,当看到两个定定看着自己的俩个小儿,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热切! 特别是那宛若星辰的眼中露出的疑惑,更是让他心中憋闷不已! “哼!你还知道回来?都做父亲的人了,心中还有没有一点担当了!” “攸宁那孩子也就是怕你在家烦闷,想着你出去做事能好点,但你这一去数月不回是什么道理?” 反正看到姬松,姬母就是一顿数落。 姬松讪笑着也不敢顶嘴,只能等她发完脾气! 或许是姬母声音大了点,怀中俩孩子被吓的都哭了起来! “乖孙不哭,是奶奶不对…” 这下姬母顾不得说自家儿子了,连忙哄着俩孩子! “来爹爹抱!” 看着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俩宝贝,姬松心疼的要死! “哇…” 但让他傻眼的是,自己不说还好,看到有人要抱他,臭小子哭的更凶了! “这下傻眼了吧!”姬母没好气道! “离家数月,早就不记得你喽!来,奶奶抱!” 说完就伸手要抱,臭小子看了姬松一眼,就立马不哭了! 但让他欣慰的是,宝贝女儿还挺给老爹面皮的,被他安静的抱了起来! “哈!还是我的小棉袄知道心疼他爹!” “啪!” 但下一刻姬松僵硬连带不可思议的看着拍手大笑的女儿! “活该!” 姬母笑着带臭小子出去了,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父女俩! 是的,姬松被打脸了,还是被自家宝贝女儿打的,这找谁说理去? “爹…爹…” 但下一刻一声稚嫩的声音,立马让他幸福的快晕了过去! “来,再叫声爹爹!!” 小猫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身上有熟悉味道的人,脆声道:“爹爹!” “哎!” 他大声应道! 姬松看着小人儿眼中的陌生感,就觉的自己挺混蛋的。 孩子现在还不记事,自己又是数月不归,早就将他忘的差不多了! 小孩这个阶段,其实和动物幼崽差不多,都是凭借气味识别的! 之前就数姬松抱着她时间最长,久而久之,身上的气味也就被女儿记住了! 但小猴儿就不同了,他基本上上是母亲自己带的,姬松平时很少抱他的! 抱着女儿来到前院,薛礼和其母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民女王氏见过侯爷!” 王氏带着薛礼看到姬松就要行礼,他连忙伸出一直手将他们拦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在家里都不必如此,我这还抱着孩子呢!”姬松无奈道! 王氏看了儿子一眼,见其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当她知道要来好畤侯府时,差点没把她吓死,还以为儿子出什么事呢! 直到薛礼解释后,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他能来长安定居,脱离苦海,也是这位年轻侯爷帮的忙! 儿子的字也是他取的,对他们家可是有大恩的! “今日请你们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让您远离故土来这里生活,本侯心中不安,这顿饭算是赔罪了!” 说完他叫朝外面叫道:“来人!” “侯爷,是不是可以上菜了?”郑礼说道! “嗯,既然好了,那就开始吧,另外去将母亲请来。” 王氏听到这里连忙说道:“侯爷不必如此,老身怎敢烦劳老夫人?万万不可啊!” 姬笑着安抚道:“薛礼是我的学生,你是我学生的母亲,没什么的!” 王氏哑然,最后只能勉强答应! “这孩子真漂亮…” 王氏看到姬松怀中的孩子,由于不知道是男是女,只能如此夸赞道! 姬松一笑,得意道:“这是本侯的女儿,叫小猫!” “小猫,叫奶奶!” 小猫好奇地看着王氏,磕绊道:“奶奶…” “哎…真是好孩子,这是奶奶给你的礼物,快拿上!” 王氏不知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就往小猫手上塞! 姬连忙阻止道:“太贵重了伯母!孩子受不住的!” 王氏却强硬道:“小猫是侯府千金,有什么受不住的,这是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侯爷万万不能拒绝!” 王氏来的时候就打听了,当知道姬松有一对龙凤胎后,就去将这东西取了出来! 薛礼当时还纳闷母亲去取什么东西,原来是这个啊! 说着王母就又拿出一块玉佩,有些怀念道:“这是先祖流传下来的,本来就是一套,现在给这对孩子也算得上合适!” 姬松叹了口气,这次他没有拒绝,他这时要是敢拒绝的话,他相信,王母立马就会告辞! 虽然短暂接触,但姬松察觉到了王母看似柔弱,性格却是刚强的很! 有此性格也难怪在丈夫离去后,还能将薛礼养大成人! “听说家里来了客人,是谁啊?” 这时,姬母走了进来,姬松连忙站起来介绍道:“这是书院的学生薛礼和他的母亲王氏。” 然后又对王氏介绍:“伯母,这是我母亲!” 王氏看着眼前虽然穿着不甚华贵,但气质却是非常人的贵妇人屈礼道:“民妇薛王氏拜见县君!” 薛礼也随后下拜! 姬母先是一楞,她本以为是哪家来人了,没想到是姬松的学生和母亲。 看到姬点头,她连忙道:“快快起来,既然来到家里,就别那么多礼数,怪难受的!” “松儿可是很少带人来家里的,能带妹妹来,相必也不是外人,还是不要拘束的好!” 听到姬母这么说,王氏也放松了不少! 虽说薛家祖上也曾显贵过,但时过境迁,家中早已败落,她嫁到薛家时,也就只剩下一座老宅! 现在连老宅也给他父亲置办后世没了! 要不是儿子天赋异禀,有又机遇降临,那有现在太白山下的数十亩良田和一座新宅? “都做吧!”姬母示意众人! “咦!攸宁呢?这孩子家里来客人了,怎么还不出来,松儿你去叫叫!” 姬母突然说道! 姬松闻言大囧,支支吾吾道:“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就让她休息吧!” 姬母眉头一皱,但又看到小竹强忍笑意,好似明白什么了! “行了,那就不等她了,咱们开始吧!” 然后她将孩子直接递给姬松,就安排人上菜! 饭菜并不丰盛,都是些家常菜,但经过厨子炮制,已是色香味俱全,看着都是赏心悦目,让人胃口大开! 第一百九十二章 河东柳氏 一顿美食吃的宾主尽欢,刚开始还有些拘束,但很快都被美食俘获了,不说薛礼狼吞虎咽,就连王氏也连连赞叹! “常听人说侯府美食甲天下,今日才知名不虚传!” 王氏赞叹道。 姬母听闻只是笑笑不说话,这样的话不知道听过多少次,早已不能让她动容了。 “呃!” 薛礼打个饱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大家一眼。 “你说你,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王氏轻打了儿子一下,没好气道。 薛礼挠了挠头,黝黑的脸有些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家里常年不曾待客,这说明侯府的厨子没有偷懒,好吃就多吃点。” 姬松怀抱俩小人,插空说道。 “要......爹爹.....要......” 小猴儿这会儿和姬松算是熟悉了,指着桌上的甜点就要。 当然了,这和他刚才不停投食有不小关系! “好,这就给你拿!” 说着就夹了一小块甜点给他,小猫倒没有吵闹,但那渴望的小眼神,姬松当然不能令其失望! “你少给他吃些甜点!” 姬母埋怨道。 王氏再一旁看的眼热,小心道:“我可以抱抱吗?” 姬松和姬母一愣,好似想到什么,姬松直接将臭小子递了过去。 “这有什么能不能的,就数这臭小子不安分,你不嫌烦就抱着吧!”姬松一脸嫌弃道。 王氏连忙道:“慢点,慢点,这么小的孩子磕着碰着还不得心疼死。” 接过孩子,王氏眼中满是欢喜! 臭小子也不怕生,拽这王氏一小撮头发又要吃的。 “人家都喜欢儿子,但这小子却将女儿当了宝,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简直宠上天了。”姬母白了姬松一眼,无语道。 王氏逗弄着孩子,感慨道:“侯爷年纪不大,却为大唐征战沙场,更是制作不少利农器物,惠及天下百姓,这两孩子应该就是上天对侯爷的奖赏吧!” 然后又看向自家儿子,满脸嫌弃道:“家里就这一个不争气的,想给他定亲,但他却说什么功业未立,何以为家?” “照他的样子,老身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呦!” 薛礼再一旁听的坐立不安,小声道:“这不是学业为重嘛!” “啪!” 薛礼看着姬松,不知道他为什么打自己。 “屁的功业,你先生我没你大的时候就成亲了,我是没办法,你家里就你一人,早点成家立业,才是正途。” 姬松这些年也算是看清楚了,这个时代,家族才是大家最能依靠的东西,别管你个人有多大能力,要是在生前没有建立起一定关系,到最后不出三代必然衰弱。 什么屁的富不过三代?那是无能。 看看五姓七望,还有窦家,颜家等等,那个不是数百上千年的兴盛? 就是到了后世,这种事情都无法避免,更何况是现在? 所以,只要家族兴盛,并且不做那出头鸟,哪怕有一代不争气,也最多衰弱,不出数十年又是一番兴盛。 看看后世姓氏人口分布,动不动就一个姓上千万人口,有的更是接近一个亿。 这么多人口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虽然有胡人改性之事,但毕竟是少数。 要是没有上千年的家族不断分割迁移,并且掌控大量社会资源,那能有这么多人口? 家族虽然有可能分裂,但相比外人,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最有可能帮助你东山再起就是他们。 有了强盛的家族,只要你不是活的人憎鬼厌,那就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有没有心仪的姑娘,有的话就告诉你伯母,以我姬氏的名声,就算是世家大族之女咱也娶得。” 王氏闻言大喜,但就在她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薛礼拦住。 王氏一把甩开他,怒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儿子哪里差了,给你说其他女子你不愿意,现在侯爷开口,你又阻拦,以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成亲?” 姬松好奇道:“还真有?” 王氏叹气道:“老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通过王氏诉说,姬松这才知道是河东柳氏的女子。 河东柳氏虽然不如五姓七望这些世家大族,但也不容小觑,这也是流传近千年的老牌家族。 其老祖是秦末柳安,距今也有九百年了,一直到晋朝初年都发展的不错,永嘉之乱后除一部分留守河东外,有两支南迁,分别为东眷和西眷。 此时在关陇地区,虽没有韦、杜两族威势,但也算不错,在河东地区也算是名门望族。 并且柳氏也是出自姬姓,据记载是周公旦之子,公子展的后代,后迁居春秋时的晋国。 姬氏和柳氏这些年也多有合作,俩家关系还算不错。 “可是柳氏嫡女?”姬松问道。 这点必须问清楚,要是嫡女地话还真有点麻烦。 现在世家连皇帝的面子都不鸟,就算上次有了教训,但想要他们嫁嫡女给皇帝,估计又能头铁一下。 他们这些人就是好面子,让柳氏将嫡女嫁给薛礼,要是他此时功成名就也就罢了,但现在估计有点悬。 前世记得他的正妻就是柳氏之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听到姬松询问,王氏连忙道:“不是,不是,嫡女我们也不敢奢望,是旁支的女子,但其家里在河东也很势大,所以.......” 说着又叹了口气,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姬松也能想到怎么回事,无非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其家里不同意罢了。 王氏接着说道:“老身原来就是将家里的田地卖给了他家,最后还在柳家做事,那姑娘老身见过,挺好的一女子。” “但.......”说着看了垂头丧气的自家儿子,顿时无言! 姬松先没说答应或者不答应,只是对薛礼说道:“抬起头来,一个男人垂头丧气的给谁看呢?” “我现在问你,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薛礼面带犹豫,但很快坚定下来,站起来说道:“此生非她不娶,他对我有大恩,学生不能让她失望!” “那你想怎么做?”技术继续问道、 “投军,我这就去投军,一定要...........” 但不等他说完,就被姬松抱着小猫一脚踹到地上。 “先生你........” 薛礼有些懵逼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静思楼(感谢肥老爸书友的十张月票!) “先生你............” 薛礼不解道, 姬松怒道:“投军?就你还想投军?老子就是战场上下来的,战场什么情况老子比你清楚一万倍。” “就是本侯在大军之中也不敢说万无一失,就你这情况,去了就是个大头兵,稍有不慎就是战死沙场。” “你薛家就你一根独苗,要是有个万一,你让你母亲怎么办?” 王氏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上去就是一巴掌,最后尤不解恨,还踹了几脚。 “你要是敢去,就别认我这个母亲,我也没你这样的儿子。”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姬母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劝道。 说完又对姬松说道:“你也是,别在家里拿你侯爷的威风,要是不能好好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姬松闻言脖子一缩,气势也弱了下来。 “起来吧!” 姬松没好气道。 薛礼尴尬地站了起来,但还是离王氏远远的,姬松看的好笑。 “你既然有了进书院读书的机会,这段时间你应该也看到了书院的好处,不说当今皇子就有几位,其他的人都是我大唐的尖子,只要和他们搞好关系,加上又是书院出去的,就是陛下也不可能让你去当个大头兵。” “这样的好机会你竟然要放弃?就是为了一女子?” 薛礼闻言有些不忿,但看到王氏怒视,只能撇撇嘴不说话。 姬松头疼不已,只好道:“这样,我派人去问问,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柳氏这个面子还是会给本侯的。” 随后又说道:“但丑话说的前头,再过一年多时间你们这批学生就要出去历练了,就算柳家答应,也是一年多后的事情,到时候你要是给我丢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先生当真?”薛礼急忙道。 “当真个屁!” 姬松说着就要锤这个不争气的,但看到姬母的眼神,立马放下的抬起的脚。 “这事我先去问问,能不能成还不知道,你先别高兴的太早,省的到时候失望。” 虽然姬松这么说,但不管是王氏还是薛礼都是大喜,当今天下闻名的好畤侯去提亲,她们还真不看好柳氏能拒绝。 “多谢侯爷!” 王氏急忙站起来就要给姬松行礼,但立即就被姬母拦住,横的姬松一眼道:“你是长辈,给他行礼做什么,能成全这俩孩子,也算他做了功德了。” 姬松苦笑不已,但这事算是解决了。 这段时间和薛礼时常接触,他早就发现这小子心里有事,不然何以这么着急? 不管是学业上还是其他,他比其他学生要努力的多,就像是在赶时间似的。 虽然做为他的先生,但有些事情他还是不方便问。 于是,就赶着这次机会,让他将母亲一起带来,准备好好问问。 薛礼做为他前世最喜欢古人之一,他不想他在其他事情上分心,他的一切应该在战场上。 这是一个天生的将才,出征天山之时,要不是猪队友拖后腿,就算不能大胜,也不会有好非川的大败。 说到底,就是他的出身太低,在朝中又没有什么根基,导致很多勋贵世家出身的将领对他很不服气。 而他又碍于自身出身有些自卑,在处理这些人时,总有一份顾虑,这就导致很多人对他的将令不太在乎, 要是换成现在的姬松,谁要是敢违抗军令,就是你有天大的背景,先斩了祭旗再说,还惯着你了不成? 所以,他尽量帮助他解除后顾之忧,省的他分心。 更重要的是,他对薛礼有着一份不一样的期望,上世他独身一人就能得此成就,要是今世有他在身后支持,今后会有多大的成就?想想都觉得激动。 事情已经解决,饭菜也吃完了,姬母提议出去转转,王氏欣然同意。 解决了儿子的问题,她此时比谁都高兴。 但刚出去就碰见急匆匆的攸宁疾步赶来,看到姬母连忙道:“娘!” 然后瞪了偷笑的姬松,就站在哪里! 姬母扶额苦笑,指着王氏道:“这是松儿学生的母亲,既然你来了就随我们转转吧!” “见过伯母!” 王氏见到攸宁就知道她是谁了,据她所知姬家只有姬松一人,能叫娘,就说明了其身份。 但别家一般都叫婆婆,她却叫娘,可见关系很好。 “民妇见过夫人!”王氏行礼道。 侯爵夫人毕竟是有诰命的,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人家给你面子,但你却不能自持。 “伯母折煞攸宁了,叫我名字就好。” 攸宁连忙扶起王氏道。 “行了,松儿和你学生转转,我们女人的事你就不要参合了。” 对姬松说一声,就带着自家儿媳和王氏出去了。 姬松闻言无语,看着还傻笑的傻小子没好气道:“傻笑什么呢?跟我来吧!” 薛礼收拾心思,急忙跟着先生。 来到藏书的静思楼,当姬松打开大门后,薛礼就被震撼的不轻。 书院的藏书楼还没有建起来,虽然有不少书籍存放,以供学生借阅,但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巨大的实木书架,浩如烟海的竹简和纸质书籍,一排排,一列列排列的整整齐齐的。 庄子上的书籍都是些原本和珍贵典籍的手抄本,长安侯府的藏书楼现在已经做为那些人翻译整理域外书籍的地方。 没有管薛礼的震撼,他直接来到一处稍小的书架,上面的书籍不是很多,每一个各自一个单位,只有十余个各自放着一卷或数卷书籍。 有竹简也有纸质书籍,但都保存的很好,上面连一点灰尘也没有,可见平时时常有人整理清扫。 薛礼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但看到书架上的名字时,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孙子兵法》、《孙膑兵法》、《鬼谷子》、《六韬》、《吴子》、《尉缭子》等等,都是世家大族秘而不宣的兵书战策。 “先生,这是.......” 他指着书架上的书册,满是不可思议道。 姬松有些感慨地抚摸着一卷书籍,当初为了收集这些书籍他可是下来大功夫,很多时候都是见都见不到。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古以来得到这些书籍的人并不少,现在家道中落的家族有几人能抵挡姬松的攻势? 在多放辗转后,他才凑齐了这些兵书,就这还不全,让姬松失望不已! 第一百九十四章 抄书与善妒 看着痴迷地薛礼,姬松笑了笑道:“这里的书籍给你三天时间,能抄录多少就看你的了。” 薛礼浑身一阵,不可思议道:“先生您..........” 姬松摇摇头,没有让他说下去,只是叮嘱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你无意间得到的,反正就是不要言和本侯有什么关系。” 之后拍了拍书架,叹道:“万卷藏书无人顾,徒留书香附生尘。好自为之吧!” 薛礼眼眶微红,仰头努力不让那该死的泪水留下来,再睁眼时,却早已不见先生了。 他面向姬松离去的方向郑重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次都好似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 呆立半晌,就在书架上取下一卷书册,在一旁的桌椅上认真看了起来。 他知道,这次的机会有多么难得,兵书战策自古都是皇室及世家大族秘而不宣的传承。 不是至亲之人,绝对不可能得到这些。 先生此举,对他而言不异于再生父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负先生期望,做一番事业出来。 傍晚时分,姬母和王氏回来,看起来兴致挺高。 “咦!礼儿呢?” 王氏看到只有姬松一人,却不见自家儿子,就有些奇怪道。 姬松笑着解释道:“在书院薛礼经常请教问题,本侯有时也有点力不从心,这次回来,一是向您致歉,再有就是家中藏书还算众多,就让他自己去看了。” “伯母这几天要是没事就多转转,姬氏庄子虽小,但还有些景致还是值得一看的。” 王氏此时激动的难以自已,他太明白姬松此举对儿子的意味着什么。 长安百姓都传言好畤侯府藏书万卷,就算传言有所夸大,那上千卷还是有的。 自家儿子能有此机缘,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她连忙对姬松屈礼道:“民妇谢侯爷大恩!” 姬松连忙阻止,这才没有继续下去。 但王氏随后却说道:“礼儿能得侯爷看重,这是他的福气,民妇惶恐至极,不敢再麻烦侯府。” 看到姬松和姬母想说什么,她急忙道:“侯爷和老夫人不必挽留了,明日民妇就走。” 姬松看她样子确实有些不安,叹了口气,也就没再挽留。 回到房间,姬松坐在椅子上看书。 不一会儿攸宁就洗漱回来,当看到姬松竟然还在看书后,就将嘴一撇。 她也不说话,就径直坐在姬松一旁做着女红。 姬松突然闻到一股暗香,当看到身边的人儿时,眼睛都值了。 将书一扔,美人在前,哪还有心思看书? 正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古人诚不欺我矣! 一声惊呼后,夜色掩盖风光,窗外白雪飞舞,寒风呼啸................. 第二天姬松晚起了,这让小竹和小青很好奇。 但想到昨晚直到后半夜才停止的声音,她们也不敢打扰! 直到姬松被叫醒,说是王氏要离去时,这才赶紧起床。 攸宁也是急忙洗漱,还不停地埋怨姬松,说都怪他,让自己在娘面前丢人。 姬松撇撇嘴,呵!女人... 直到王氏离去,薛礼都没有出现,但王氏却没有一点失望,甚至还高兴不已。 昨晚她就知道儿子在干什么了,这个时候他要是还敢耽搁时间来送自己,那才是该打。 就在刚才姬松才知道,薛礼昨晚就一直没睡。 他还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些书籍对寒门学子的诱惑和意义了。 往小了说,这是再造之恩,往大了说,他三日抄书,这些书籍不出百年,只要有合适的子弟继承,就能造就一个将门。 他怎么不珍惜这样一个机会? 姬松摇摇头不去管他,一两晚不睡没什么关系,他当年为了打游戏三天三夜都熬过,这才哪到哪啊! 剩下两日时间,薛礼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就没离开过静思楼,听老郑说,薛礼只抄录了几本兵书战策和一本《春秋注解》,剩下的时间都在书架上寻找着各类书籍查阅。 姬松闻言一愣,但随即失笑。 顿时对薛礼更加高看一眼,无尽索取是愚蠢,适可而止才是聪明人。 那些书籍都是古人先贤一生的智慧结晶,更有千百年来无数人的注解,一个人一生能真正勘破一本,就已经可以立世扬名了。 多,不一定就意味着好,也可能是无用功。 有人读书万卷却不知所云,也有人只读史书却能勘破人生百态。 所以,薛礼能清楚地认识到这点,就说明他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三日后,静思楼中。 薛礼顶着严重的黑眼圈,静神萎靡不振! “哈.............” 打个哈欠,却看到身前有个人影,惊的他立马站了起来! “先生?” 来人正是姬松,看着就像纵欲过度的薛礼,他无语道:“你还真是拼命,这三日就抄了这些?” 姬松指着有一尺厚写满字的纸张道。 薛礼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学生觉得博而杂之,专而精之,人生有崖而学无崖,能将这些参透,学生已经觉得很了不起了,不敢再奢求更多。” 定定地看了薛礼半晌,直到看的他浑身不自在,姬松这才收回目光。 “好了,时间已到,收拾一下就回家去吧!”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离去。 “先生........” 薛礼急忙喊道:“学生多谢先生!” 姬松背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薛礼一愣,随后却笑了起来,摇头小声道:“先生还真是...............” 薛礼离去了,姬松也准备去书院了。 “要走就赶紧走,但这俩小东西你也带走,老娘不伺候了。” 攸宁听到才回来几日的夫君又要走,她咬着牙也不说话,只是将小猫和小猴儿塞到了姬松怀里。 看着俩个还有些迷糊的小人儿,姬松无奈道:“我这是教书,带着孩子成什么样子,还不得被学生们笑话死?” 攸宁却不吃他这套,怒道:“你怕被笑话?难道我就不怕吗?才成婚多长时间,你就三月不回家,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 她红着眼睛哽咽道:“别人说我惹你不喜,故意躲着我,还有人说我妒忌,不愿给你纳妾,现在全长安的人都知道我谢攸宁的善妒之名了.......” 说着就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带媳妇去书院 “现在全长安的人都知道我谢攸宁的善妒之名了........” 看着趴在床上痛哭的攸宁,姬松闻言如遭雷击,呆愣当场! 他就说这段时间她怎么变化这么大,原来根结在这儿呢! 现在善妒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有了这个名声,那么恭喜你了,今后就很少有人和你来往了。 想想老房的妻子崔氏,常年到头就没有什么勋贵夫人与其来往,虽然这里面有些事情有待考证,但这也说明善妒之名的威力。 姬松抱着俩孩子来到攸宁跟前,也许是看到母亲哭了,俩小东西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房间内哭声震天,姬松一个头两个大。 眼看劝了半晌屁用没有,最后心下一横,大声道:“他们知道个屁,老子的老婆也是他们品头论足的?我看是欠打。” “走,他娘的老子还不信了,跟夫君一起去书院。那里刚好有一座小院,咱俩就住在哪里,这下看谁敢乱嚼舌根,看本侯不打断他的腿!” “那......那孩子呢!”攸宁哽咽道。 姬松想也没想道:“小猴儿给母亲留下,反正他就认她的孙儿,我们把小猫带上。” “真的?” “真的!” 姬松突然感觉不对,怎么哭声没了? 回头一看,姬松指着攸宁颤抖道:“你............” “我怎么了?自家婆娘想跟着丈夫怎么了?我管她们怎么说?” 姬松无力了垂下手臂,直接转身出去了,这家里呆不成了,一个个都快他娘的成精了。 这次攸宁没有再叫他,有些得意地对一旁的小竹说道:“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逃不过老娘的手掌心吧!” 小竹无语地翻个白眼,为这两主人感到无语至极! 攸宁可不管小竹怎么想,反正丈夫答应了就好,现在想反悔,晚了! 于是,回来的时候一人一马,回书院时大车小车三辆。 “你这是想将家搬过去不成?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姬松指着大包小包一堆东西道。 攸宁斜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姬母抱着孙子点了自家儿子额头一下,笑骂道:“你就是个榆木脑袋,当初攸宁怎么就看上你了?女儿家心思一点都不懂,也亏的你是侯爷,不然这媳妇都不好找,老娘想要抱孙子,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姬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道:“少年封侯,年少多金,还长的不错,资本雄厚,并且还文武双全,我找谁说理去?” “呸,你就自恋吧!”攸宁恶心道。 姬母扶额无奈道:“滚滚滚,老娘看见你们就心烦,我还是带着我乖孙就好,你们俩赶紧有多远就滚多远!” 姬松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攸宁吐了吐舌头,没敢搭话。 眼看收拾的差不多了,姬松也没在耽搁,和母亲告辞后,就一马当先,攸宁则抱着小猫坐在马车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书院而去。 出庄子时,不少人都朝他们打招呼,姬松也一一回应,等走出庄子,脸都有些僵了。 带攸宁去书院其实也没啥,只不过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竟然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 这次正好,现在我夫妻俩一起住书院,这次你们没话说了吧! 什么善妒?那不过是那些伪君子为掩饰自己欲望的说辞罢了,我夫妻俩感情深厚,本侯也不是种马,就是气死你。 说道女人方面,首推的就是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自古皇帝短命,好女色绝对是最大的原因。 有感情在一起时情调,没感情的是种马,本侯才不屑为之。 但一旁的刘老二却看到自家侯爷脸上怎么有股......对,荡荡的感觉呢? 这次大黄也跟着来了,也许是不想带自家的狗崽子,竟然自个跑来出来,那条中华田园犬的妻子,想要跟来,却被大黄赶了回去。 这一幕被攸宁看到,又是对姬松一阵鄙视,还说什么:有其主必有其狗的话。 好畤县距离书院并不远,只有八十里的路程,就算有马车,也在旁晚的时候赶回的书院。 本来他昨日就要上课的,但时间上来不及,就给他和薛礼请假了。 来到书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姬松也松了口气。 要是被人堵到,一阵挖苦绝对是少不了的,这会儿没人正好。 倒不是书院没有家眷,那些先生的大部分都带着家眷,有的更是一家祖孙三代都在一起。 姬松将人家请来,当然要处理好人家的身后事,也是为了不让他们分心。 一间小院看似不大,但当初就考虑到这种事情,里面的房间却不少,足够一家六口之家居住。 再多的话,就只能去山下去住,那里有一座不小的镇子。 这座镇子是书院开始建设的时候就自发形成的,刚开始只是民夫工匠的聚集地,但随着时间推移,就渐渐形成了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 加上书院招生开学后,有头脑的商人就将生意做到了镇子上。 能读起书的,基本上都不是一般人家,手里也有钱。 就这样,短短时间里,这座镇子就繁华了起来,并且很多民夫一看这里不错,就直接定居了下来。 现在这座镇子已经有二千余人四五百户,官府一看,得,直接就新立了个镇子,并且取名太白镇。 可以预见,随着书院的规模不断加大,这座镇子也必然会越来越繁华。 走在书院的路上,攸宁抱着小猫好奇地看着书院的一切,他也是第一次来书院,对一切都比较好奇。 路过的学生看到姬松都是躬身一礼,特别是那尊敬的神态,让攸宁有了极大的满足感,恨不得告诉所有人,看,这就是我的夫君! 姬松可不知道自家婆娘的心思,他对行礼的学生都是点头致意! 很快,路过庞大的教学区域,和校舍,马车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朝山脚下前行。 当来到一处隐在一片树林后的小院时,马车才停了下来。 “怎么样?这可是当初建书院时专门留下来的,那些老夫子为了这座小院还差点和本侯闹翻,但本侯看上的东西岂是他们可以染指的?” 姬松得意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晨趣 “嗯?” 攸宁睁开眼眸,当看到陌生的房间一时间有些愣神! 过会儿才想起这里是书院而不是自己熟悉的家里,她就这样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床顶,好似想到什么似的,吃吃笑了起来。 看了看里头,夫君和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这时候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在她准备起来洗漱时,房间门却被打开。 果不其然,除了抱着小猫的夫君还能有谁? “娘....抱.....” 小猫见到她立马就笑了起来,丈夫这段时间不在,娘又只顾着她的宝贝孙子,女儿也只有她来带了。 刚开始每日哭闹着要爹爹,时间长了也就对她依赖了起来。 攸宁一笑,也不顾衣衫不整,就将女儿抱到了怀里。 姬松一看,没好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都忘了爹爹以前对你的好了?也亏的你爹我大清早的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就将从食堂带来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将吃食从篮子里取出来。 “赶快起来吧,趁热着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攸宁用头顶着小猫的额头,歪着脸撒娇道:“不行,妾身这段时间既当娘又当爹的,可辛苦了,我要你喂我!” 姬松扶额,无奈道:“都俩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像没长大似的,也不知害臊!” 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手上的动作却老实的很。 他将一个小几放到床榻前,将食物全部转移过去。 然后将还热乎的包子递到她嘴边。 “娘....吃....好吃.....” 小猫也用手推着包子就给她嘴里塞,嘴里还不停地说好吃! “好,娘吃!” 攸宁满脸笑意地咬了一口,点点头,包子的味道确实不错,就是相比家里的还差点味道。 但此时就是糟糠,她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味道。 “来,喝点粥!” 姬松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她的嘴边。 攸宁眼圈有些泛红,但还是笑着吃了。 “哭什么?这短时间是夫君不对,今后向你保证不会了。”姬松笑道。 攸宁这下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保住姬松,吓得他连忙将碗挪开。 “小心点,要撒了........” 但攸宁却是不管不顾,抱着她哭道:“不管,不管,我不管。” 姬松无奈,只能任由她抱着,将碗放下,将她和孩子一起抱住,安慰道:“你夫君这人呢,说好听点是淡泊名利,但说难听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我不会哄人,也不会安慰人,你嫁给我,算是亏大发了。” 攸宁听到后,没好气地锤了他几下,抽泣道:“反正我不管,不管您怎么样,这辈子你就别想甩开我和孩子。” “别人家的夫人姬妾过的什么日子,妾身比谁都清楚,哪有您这样对我百依百顺的?会宠坏我的。” “宠坏算什么?要宠就宠到天上去,谁敢多嘴就打断他的腿!”姬松怒道。 攸宁破啼而笑,没好气道:“就吹牛吧,总是说将谁打断腿,过去这么长时间,你把谁的腿打断了?” 想到这里就好笑,夫君总是这样,嘴上说着狠话,但真要他去打断谁的腿,他最是不愿的。 有时候宁愿一了百了,也不愿这样糟践人。 他总是说人是万物之灵,随意糟践同类,这是要遭天谴的。 姬松一听这还了得,这是在质疑她的权威? 但想了想自己还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独孤谋算一个,上次差点将他摔的半死,这两年也没见他出哟蛾子,他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号人。 “行了,您最厉害了,快将小猫抱住,妾身要起床了。” 都是这么长时间的枕边人了,心中什么心思她还能不知道?没好气道。 接过小猫,却没有出去,就笑着站在地上。 攸宁白了他一眼,有时候真觉得他和小孩一般,让人哭笑不得! 都是老夫老妻了,她也就没往外赶,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不知多少遍了,有什么好躲的? 但姬松岂是老实的? 这过程中难免发生磕磕碰碰,搓油也是不能少的,直道惹的攸宁气踹嘘嘘,这才在其怒骂声中抱着小猫溜之大吉。 从房间出来,就带着小猫到处乱转,但一出门就碰到邻居柏山先生,他也是刚吃完,准备消消食等会儿就去上课! 当看到姬松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娘后,吃惊道:“这是.........?” 姬松将小猫往高举了举,得意道:“本侯千金,怎么样?请不要嫉妒!” 这欠揍的话,将老先生气的半死。 他这么大岁数,只有一个儿子,这些年一直再没有所出,这对于一个心念家族的人来说,是不可忍的。 但多年来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实在不忍家妻难堪,再加上年纪大了,也就息了这个心思。 但这小子却年纪轻轻就一胎俩个,他娘的还是龙凤胎,这找谁说理去? 深吸口气,心中安慰自己不和这缺德玩意儿置气,划不来的。 “哼,老夫的事你少管!” 但看到眼睛乌黑滴溜溜直转的小猫立马就感觉心快化了,简直太可爱了。 上前逗弄几下,心下更是欣喜,就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大名舒窈,乳名小猫,怎么样?” “可是取自《国风·陈风·月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老先生稍一想就知道出自哪里了。 古时有不读《诗经》无以言的说法,就是说,没书读《诗经》的人连说话都说不好。 “不错!柏山先生好记性!”姬松赞道。 “哪里,哪里,不过是多读了些书而已!”柏山先生谦虚道。 但那高兴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再说老夫就是博学怎么了? 姬松撇撇嘴,不想再打理他。 “你这是将你家夫人接来了?老夫早就告诉你了,夫妻之间就不能长时间分开,想必这次回去吃足了苦头了吧?”柏山幸灾乐祸道。 翻个白眼,给了老头一个后脑勺,直接越过他,走了。 都说人越老越讨厌,这老头他现在就觉得特别讨厌,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讨厌极了。 柏山先生却不以为意,只是颇有羡慕地看着如同精灵般的小猫,但随后却叹了口气...... 第一百九十七章 蹭饭 “先生......好!” 当姬走进教室学生全体起立,但当看到姬松抱着一个小孩后全傻了。 “嗯,大家好,都坐下吧!” 姬松自家也无奈啊,那傻婆娘非说刚到书院,今日要去串门,正好联络下邻里感情,理由正当,反正姬松是没什么理由反驳。 但坏就坏在小猫了,死活不愿离开姬松,最后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就只能先把她带过来,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看着台下一个个异样的眼神,姬松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讲课。 这堂课上的姬松满头大汗,除了讲课外,还要时不时地应付小猫的捣乱,反正这堂课上下来,他是快疯了。 当姬松踏这下课铃声狼狈离去后,整个教室都沸腾了起来。 姬松一直对学生的映像都是风趣幽默中带点严厉,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处之泰然的模样,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个样子? “小泰,那就是先生的女儿,小猫?” 李恪对一旁李泰说道,自从上次李恪得里第一并创建一个学术理论后,李泰对这个便宜哥哥的态度变了不少。 虽说不上有多亲近,但也不至于以前那样了。 李泰闻言嘿嘿道:“没想到他还有这一幕,没错,应该就是小猫,听母后说,他将小猫能宠进骨子里,要什么给什么。” 说道这里,他眼前一亮,大声拍下桌子道:“我这知道了.......” 李恪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吓死个人。” 李泰却不甚在意,摇摇头道:“走,去拜见建康姐姐去。” 李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李泰拉着往前走。 走到半路上,李恪这才挣脱李泰的魔爪,怒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就说昨晚的马车是谁的呢,原来是将他家夫人给接来了。” 说完这才对李恪道:“要是我猜的不错,建康姐姐应该来书院了,我们去拜见下,好处绝对不了,再不行今日晚饭有着落了。” 想起姬家的饭菜,李泰不由得有种流口水的感觉。 听到这话李恪也没好到哪去,书院的饭菜早就吃烦了,能换换口味还是不错的。 这下不用李泰催促,就拉着李泰往前跑。 他们倒不是说书院的饭菜不好,而是不管多好的吃的时间长了,任谁都会厌烦的,更何况他们正处于喜新厌旧的年纪,有这想法,也不奇怪。 刚开始时,不管是包子还是蒸饺,油条豆浆,都被学生们疯抢,但现在你看看,有时候白给都不要。 最后竟然有人吃不完给扔了,这下可惹的李纲怒了。 不出所料,就是姬松带的这个班学生。 他们不是勋贵子弟,就是世家皇族子弟,从小锦衣玉食,也不知民间疾苦,更不知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从那次之后,李纲还专门下了个通知,谁要是发现有人丢弃粮食食物,只要举报就有一积分的奖励,上不封顶。 这招狠呐,直接打到众人软肋上。 积分的作用就不多说了,在书院那就是硬通货,有轻易就能获得的途径,哪有错失的道理? 于是,每次吃饭的时候,他们都不是盯着盘中的饭菜,而是不停地扫视周围同学,希望能抓住有人浪费粮食。 其中就数他们这个班级的人给盯的多,稍有浪费就被举报,导致他们现在打饭都不敢打多,就担心一不小心吃不完,被人给举报了。 李纲的惩罚措施太狠了,现在书院正在建设书院得藏书馆,他们也是知道书院藏书馆的规模到底有多大,那简直就是个无底洞,有多少钱财物资都不够用。 而惩罚他们的办法就是凿石头,长三尺宽一尺五高一尺的石头,还是比较坚硬的那种。 凿够十块才算结束,还必须是合格能用的,要是一直不合格就一直凿下去。 上次李泰就因为饭打的多了,没吃完,但还不等他想办法,,就被程家老大给举报了,把他恨的直痒痒,却没什么办法。 二十三块啊,整整二十三块石头,其中才有十块是合格的,就这还被人鄙视说浪费了十多块好石头。 为了这事,他手上足足长了五六个水泡,差点被把他疼死,就这还是李恪帮忙结果。 所以,在知道被父皇母后认为义女,并封为建康公主的姬松夫人来了,第一时间就是想办法去蹭饭。 姬松抱着小猫回来后,就看到攸宁带着小竹小莲忙活着什么。 “做什么饭啊,食堂又不远,也不嫌麻烦!” 看到他们摘菜的摘菜,煮饭的煮饭,就就嘟啷道。 他之前一人,也没想着做饭,不是去老师或者柏山先生家蹭饭,就是去吃食堂。 攸宁翻个白眼,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柏山先生都给我说了,你都蹭人家多少次了?” “以前你一人人家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妾身来了要是还去蹭饭或者去吃食堂,妾身还不得被笑话死。” 看到姬松抱着孩子左看看又看看,就不耐烦道:“这事你不用管,赶紧出去吧!” 姬松讪讪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就想反驳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建康姐姐可在?” 姬松和攸宁都是一愣,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是叫她呢! 虽然被皇帝册封为建康公主,但不管是攸宁还是姬松都没将这事当回事,就连江东的封地都没怎么管,就连该有的税收都没要。 姬松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看到攸宁疑惑的眼神,就苦笑道:“你那两个便宜弟弟来找你了。” 攸宁顿时想起,书院还有俩个王爷在这读书呢,这事夫君给他说过,她也没当一回事,没想到人家直接上门来了。 “走吧,这俩就不是好东西,你可得悠着点,别什么都打包票,到时候这俩混蛋不坑死你这个便宜姐姐才怪!” 他们走出来,就看到俩人颇有礼数地站在门外,要不是姬松知道他们的底细,还就真以为他们是哪家好少年郎了。 “你们俩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不用复习了吗?” 姬松上来就拿出老师的威严,怒斥道。 “你说什么呢,快进来,都是自家人,你们俩就别客气,等会儿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攸宁轻拍了姬松一下,连忙对俩人说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吃完就滚蛋! 李恪和李泰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窃喜。 但当对上姬松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时,顿时都收敛了起来,连忙对攸宁道:“我们就是来看看姐姐,您刚到书院,什么都不熟悉,我俩就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要是没事我们就回去了。” 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不行!” 姬松一听攸宁一出声就知道被这俩混蛋得逞了。 “行了,都进来吧,装可怜给谁看呢!” 都到了这时了,姬松还能说什么,总不能看着攸宁被他们当猴耍吧! 恶狠狠地瞪了俩人一眼,没好气道:“下次再捉弄人看我不捶死你们俩。” 看着讪笑的俩人,挥手道:“都去洗漱吧,等会让你们姐姐给做点好吃的,但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俩人这时哪还敢多嘴,都飞快地点头。 攸宁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过去一人拍了一巴掌,笑骂道:“竟然敢捉弄姐姐,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去陪你姐夫说说话吧,饭菜等会儿就好。” “谢谢姐姐!” 俩人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说什么话,在攸宁跟前那叫一个嘴甜。 从进门就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的。 姬松无奈,来都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吧! 恐怕前脚被自己赶出去,明天那个小气的皇帝就能把自己扔出书院。 “我要红烧排骨。” “做!” “糖醋里脊!” “做!” “酸菜鱼!” ..................................... 姬松不耐烦地将手中食材扔到案板上,怒道:“你们有完没完了,就这些东西,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姐姐你看姐夫...........” 看到这两混蛋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再感受到身后的杀气,姬松暗道不好。 果然,等他回过头来,就看到攸宁那不善的眼神。 “哈哈,那啥,我和他们开玩笑呢..........” “哼!,赶紧干活,没看他俩都饿了吗?” 李泰,李恪看到姬松出丑,都在后面偷笑。 姬松恶狠狠地瞪了俩人一眼,这才气哼哼的开始‘干活’! 本来在外面坐的好好的,不知道这俩玩意儿是怎么想的,竟然跑到后厨提了一大堆要求。 这不,忙不过来的攸宁就把姬松给拽出来了,谁让他的庖厨之名流传在外呢? 你说做就做吧,也费不了多大功夫,但这俩混蛋时不时地提要求,这下可惹把他给惹毛了。 怎么滴?给你做就不错了,还敢提要求?反了天了还? 但还不等他发火,就被自家婆娘给‘镇压’了。 也许是知道将姬松给得罪狠了,他俩也不敢再待了,急忙出去。 这要是真把他给惹毛了,今后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就在俩人闻着香气,急不可耐时,菜终于上齐了。 “好了,今日不知道你们要来,没准备那么多东西,下次要来提前给你们姐夫说,我再好好给你们做。” 然后也不看姬松的臭脸,对俩人笑道:“看把你们给馋的,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快吃吧!” 俩人等的就是这句话,攸宁话音刚落,他们就开始风卷残云般的开吃了。 看的攸宁目瞪口呆! “嗯,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在书院待久了,也就没那么多规矩,李泰边吃边说道。 李恪也是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道:“姐姐你是不知道,书院每日都是那些吃食来回换着,早就吃腻了,只有每月回宫才能吃点好的。” “但他们都没你做的好吃,真的,太好吃了!” 得,姬松满头黑线,这就将自己的功劳给抹杀了? “吃就吃饭,哪来这么多废话,不吃就赶紧滚蛋!” 他现在越来越烦这俩人连,年纪不大,但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就好像与生俱来的一般,没看把攸宁这傻婆娘给忽悠的快找不着北了。 攸宁轻拍了姬松一下,瞪了他一眼,然后眯着眼睛对俩人笑道:“好吃就多吃点,今后都在书院,你们有时间就来,就当自家一般,千万别客气!” 姬松闻言哀叹一声,这没邀请呢都跑来了,这一说,他们还不每日都往来跑? “嗯,你姐姐说的不错,千万.....千万别.....客气!” 最后两字咬的特别重。 李泰和李恪对视一眼,看着面无表情姬松,想了下,最后还是点头道:“姐夫放心,父皇母后都说建康姐姐就是我们的亲姐姐,你也是亲姐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肯定不会客气的,您就放心吧!” 听到这话,攸宁笑的都眯眼了,但姬松差点没被呛死,咬牙切齿道:“如此.....最好!” 俩人可不管姬松怎么想,美食在前,哪还管的了其他? 大不了.......大不了多做些‘活’就是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俩人如是想到。 反正在想让他们吃书院的食堂那时不可能的,不食美食毋宁死! 嗯,就是这么倔强! 这顿饭吃的姬松食不甘味,俩小却吃的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等吃完,姬松就立马让俩人滚蛋! 接下来几日这俩个是彻底不要脸了,早上起不来就在食堂凑合着吃,要不就是不吃,就等着下午这顿饭呢! 姬松什么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攸宁这傻婆娘还真以为自己做的饭菜好吃了,反正被俩小子迷魂汤惯的五迷三六的。 这日,姬松下课回到小院,就看到攸宁在那拿着什么东西傻笑。 “怎么了?”姬松好奇道。 攸宁一看姬松,立即高兴道:“你猜这是什么?” 他撇了一眼,是一封信,没好气道:“不就是一封信嘛,至于这么高兴吗?” 听到姬松挖苦,攸宁却没有在意,神秘道:“知道是谁的吗?” 看到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姬松还真好奇了,纳闷道:“总不至于是情人的吧.......” “呸,说什么荤话呢!” 打了姬松一下,红着脸气道。 然后气呼呼道:“是皇后的,他亲自写信说是感谢我这段时间照顾恪儿和小泰呢,还给我了不少东西呢。” “你看!” 姬松转头看去,倒吸一口冷气,这是用极品美玉镶金后打造的步摇,做工精湛至极,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第一百九十九章 放假了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这造型却是让他有些吃惊了。 一直展翅欲飞,惟妙惟肖的金凤,就像是要飞起来一般。 这是攸宁能带的? 就算明朝朱元璋的马皇后,怜惜天下女子,特许她们在出嫁当天可以着凤披霞帔,但也就仅限成亲当日,其他时间你带上试试? 好似看出来姬松的疑惑,就解释道:“娘娘说了,我可以带的,但是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怪不好意思的,太张扬了。” 姬松扶额,这是你好不好意思的事吗? 就算是皇室亲生公主也只能佩戴凤凰次类:鵷雏、青鸾、鸑鷟、鸿鹄。 就是作为大唐此时第三人的平阳也只能是青鸾纹饰,就是她在这方面都不敢逾矩,更何况他一个区区好畤侯的夫人? 他现在都能想到,等这件事传扬出去,那些公主们会有多么的羡慕嫉妒恨,估计吃了攸宁的心都有了。 看到姬松脸色不对,攸宁也收敛的笑容,她虽然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并不傻,只是不了解罢了。 当姬松将这里面的忌讳说了之后,她脸色一下就白了,摇头道:“不带了,说什么也不带了,这哪是送人礼物啊,分明就是在坑人,娘娘怎么能这样?” 看她反应这么大,姬松好笑地抱住她安慰道:“没事,今后在家里带就好了。” 但攸宁还是摇头,急的眼泪珠子的快掉下来了。 “不行的,这是在给家里招祸,我不能拖累你,明日我就进宫送还给娘娘,我不要了。” 她这个样子顿时让姬松有些心疼,连忙道:“这怎么能行,人家都送出去了,哪还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弄不好,还以为我们不知好歹呢!” “那怎么办啊!” 姬松想了下,突然笑了起来:“没事,就当给咱家送来个传家宝了,等儿子成亲了,就把他传给你儿媳,就这样一代代传下去。” 攸宁一愣,一想,好像是哦! “啵!” 事情解决了,他又高兴了起来,在姬松脸上啵一个,算是奖励了。 “还是我夫君最聪明!” 亲昵地抱着姬松头在怀里蹭了两下,感觉到深深地沟壑,搞得姬松都有些冲动了。 好似感觉到了异常,特别是看到姬松充火的眼神,她脸一红,白了她一眼,眼中秋波不断,就去了后面。 姬松四周看看,小猫被小竹她们跑出去玩了,正好家里没人。 没什么说的,关好房门,嘿嘿一笑,就像一直饿极了的某狼一般尾随了进去.......................... 随后的日子,他教教书,或者在家陪陪妻儿,日子也挺充实的。 贞观六年就这样在平静中度过,这也是他来大唐过的最舒心的一个年头,没有政务繁忙,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过年的时候,他带着攸宁小猫回家过年,学校也放假了,一群被憋疯了小子脱掉常年不曾变化的院服,穿上鲜衣,跨上怒马,疯了一般朝长安进发。 其他的寒门学子还好,但这些勋贵世家的子弟就不一样了。 他们平日里那个不是鲜衣怒马,出则随从护身,入则侍女相配,什么时候一年到头连衣服都是一个颜色了? 去不了平康坊听姐儿唱曲,更不能仗势欺人,都快活成和尚了。 这一放假,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彻底释放天性。 今年是进书院求学的第一年,大多数家长都让他们在书院好好学习,无事不得回家。 也难怪这些家长这样,实在是太省心了。 平时一个个不是成群结队的惹是生非,就是平康坊潇洒厮混,这一年有书院管着,他们都省心了不少。 不用去给这些玩意儿善后擦屁股了,家里也不和夫人为了逆子吵闹了,简直不要太省心。 有的家长听说要放假,还几十天的假,都表示假期太长了,完全没有必要,只要过年回家几天就行了,其他时间完全可以去学习嘛! 但规矩就是规矩,不是他们可以左右的。 有此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如果说刚开始只是让孩子们去书院有个交流同辈,开拓眼界的机会,但当一段时间检查过学业后,就不这样想了。 不管是学业,还是为人处世,都有了很大的进步,以前就是打着让学的东西,现在自觉的很,都不要人督促。 问及原因,都支支吾吾的不说。 脾气急的,一顿打后,什么都交代了。 原来是担心被书院同学笑话,要是月考连续三次都不及格,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叫家里人来领人,要不就是去扫一月厕所。 等下月有了进步,这才能脱离‘苦海’,不然就等着扫三年厕所吧! 出身好的学子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好面子,打一顿可以,但扫厕所是不可能的,打死都不可能。 至于被退学,那更是想都不要想,这辈子就是打光棍也不可能被退学。 于是,为了每次月考不落后,就只能挑灯夜读,丝毫不敢大意。 实在是有些人太丧心病狂了,吃饭,睡觉,就是拉屎都抱着书本。 之前就闹过一次笑话,有人在厕所看书忘的时间,等反应过来,早就站不起来,等有人发觉不对找到后,这才被人抬回校舍。 如此可见书院的竞争有多么激烈,就今年一年时间被退学的不下十人,不是书院心狠,是在是太不像话了。 上学期间去逃课去长安玩女人,还有一个竟然敢强抢民女,还有考试作弊的。 对于这些害群之马书院时零容忍,二话不说直接开除,就是其家里也被书院列到黑名单里。 今后三年就别想着有家中子弟进书院了,能养出这等玩意儿的,家里大人也好不到哪去。 说白了,书院就是在杀鸡儆猴。 这种人已经不是能不能读书的问题了,人笨点没关系,书院有的是法子教学生,要都是生而知之还要书院先生干什么? 但要是品德坏了,那就是你天子聪颖,书院也是不收,这样的人就算读再多的书也是祸害,读了书那还了得? 经过此事,书院校风大震,谁都没想到书院竟然如此之狠。 这哪里是一个学生被被开除的事?三年不准家中子弟进书院,这可比其他的狠多了。 有了如此名声,就算你家财万贯,但名声臭了,家里离衰败也就不远了。 第二百章 二叔公的执念 过了除夕,大唐又翻开了新的一页,来到了贞观七年。 去年是大唐难得平静的一年,虽有四方异族扰边,但都被收拾的不轻,也就老实了下来。 姬松由于书院放假,也就一直在庄子上待着,没事带着俩刚刚学会走路的儿女玩耍,要不是就是走亲访友。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他怎么都行,对走亲访友也不热衷。 但自从有了俩个孩子之后,就变了许多。 实在是这俩小家伙太涨面子了,逢人谁不夸上几句?说上几句狗屎运的酸话? 虽然冬至已过,但气温还是冷的彻骨,被包裹的像两只小狗熊的小猫,小猴儿,粉脸红彤彤的,见着就想亲一口。 姬松一手一个,用大氅将俩人裹的严严实实的。 二叔祖的身体越发不行了,年前还能走几步,现在就是站起来都费劲。 大家都知道他的时日不多了,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露出哀伤之色。 因为姬松发话了,二叔祖长命百岁,谁要是敢胡言乱语,就逐出族谱。 惩罚虽然狠,但大家都知道这是松哥儿的气话。 二叔祖对姬松的帮助太大了,就是亲生的孙子也不过如此。 于是,这段时间姬松有事没事就抱着俩小人去看他老人家,想让他高兴高兴,希望他能多留些时日。 ‘吱呀!’ 大门打开,德叔看到时姬松,就热情道:“快进来,父亲刚才还念道你呢,再说这么冷的天,把孩子冻着可怎么的了。” 姬松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父亲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念道这那间东西...........” 姬松默然,他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一直都没往心里去,实在是对那东西无感。 当年先辈从大山中逃出来,随身只带了族谱和几件家传之物,但却将一件对姬氏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没带出来。 这些年二叔祖多次叫家兵去遗迹探查,却丝毫没有线索。 上次从祠堂得到的箭矢,从而得知当年的仇人是氐羌人做的,要是不出意外,那间东西就是被他们得了去。 但时过境迁,现在仇人的后代还在不在都是个未知数,又怎么可能知道东西在什么地方? 来到里屋,就看到二叔祖在火炕上躺着。 “二叔祖,孙儿来看您了。” 姬松抱着孩子来到跟前大声喊道。 二叔祖眼睛聚焦,看到姬松怀里的孩子后,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意,连声道:“好,好,好孩子.........” 说完就没动静,姬松心中一颤,将孩子放在炕上,抓起他的手腕。 “呼........” 感受到不太强劲的脉搏,姬松舒了口气。 还好,只是实在太困,睡了过去。 他小心地将他的身体放平,让他尽量舒服些。 然后抱着俩个好奇的家伙轻步离开里屋,等出来里屋,姬松这才一阵后怕。 都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来,更何况二叔祖今年都快九十了。 德叔是他的幼子,其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但都去了。 人生最悲哀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何况是俩人? 当年有一次前隋打突厥的时候,四十多岁的大儿瞒着父亲代替刚成亲的德叔去了战场。 后来的事不必说了,再也没有回来,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当年二叔祖知道后什么话也没说,因为他知道,大儿的苦衷。 但丧子之痛岂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 随后的日子里,就将大孙儿一直带在身边教导,但不幸的是在当年和姬松父亲一行中也没有回来。 这下谁能承受的住? 要不是当年姬松心怀愧疚,偷偷地配药将他的病治好了,现在估计也不在了吧! “德叔!” 姬德一愣,疑惑地看着姬松。 “过些天我会送来一些补品,你按时给二叔祖吃下。”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房间,好似能透过房门看见二叔祖就像缩小了的身形。 “这些虽然不能让他老人家好起来,但却能减少很多痛苦,他这个样子我实在看的难受...........” “爹爹不哭!” 小猫看到爹爹哭了,连忙用小手擦拭他的眼睛。 姬松深吸了一口气,笑道:“爹得没哭,爹爹怎么会哭呢!” 德叔叹了口气,劝慰道:“松哥儿这是何必呢,爹常说自己本该早早去和母亲兄长团聚的,只是天不遂人愿,病竟然莫名其妙的好了。” “他还说,这辈子他能见到姬氏复起,就已经很开心了,也没什么遗憾,唯一不能释怀的就是那间东西了..........” 姬松好似没听到似的,他现在还不能释怀二叔祖那疼痛的模样,风湿入骨,疼起来就像在用刀子刮骨头一般。 这样活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他不想这样。 有一种药可以减弱人神经痛觉,但这东西也是个恶魔,稍有不慎就是滔天大祸。 他是在一次逛西市时从胡商店铺里发现的。 妖艳的花朵,却潜藏着恶魔般的毒药。 当晚那家店铺的主人就消失了,之后谁也没见到过他,连同消失的还有家里的花朵,不过谁也没有注意......... 回到侯府,姬松就将孩子交给了攸宁,他自己则把自己关在地下室当中不知道在干什么。 只不过,不断送进去的各类物资,让人以为他在制作什么东西。 十天后,当姬松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攸宁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糟蹋的汉子,就是自己那个有洁癖的夫君? 姬松没有搭理众人,他手中紧紧握住一瓶透明的液体,看起来连一两都没有的样子。 “准备热水,本侯要洗漱!” 说完就感觉到一阵头晕,要不是郑礼就在跟前,说不动能一头栽到地上去。 “夫君?”“松儿......” 攸宁和姬母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查看。 “老夫人,侯爷是睡过去了,侯爷可能好几天没睡了,所以才........” 姬母挥手道:“老郑你吩咐下去,这件事谁要是传出去,你......你看着处理吧!” “还有,这东西........” 老郑看到侯爷就算是晕过去,也紧紧握住的琉璃瓶,顿时打个激灵,郑重道:“没有,那有什么东西,老奴什么也没看到过。” 郑礼连忙摇头否认,他虽然不知道这小瓶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但能让侯爷如此慎重。 甚至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得到的东西,岂是他能知道的? “如此最好!” 姬松轻抚这儿子变得消瘦的脸颊,点点头道 第二百零一章 攸宁的妥协 巨大的水池中,姬松躺在里面,攸宁身着轻纱,曼妙的身姿丝毫没有因为生完孩子而变形。 如此场景,本来是让人膨胀的,但此时却没有丝毫气氛。 攸宁和小竹小莲仔细的擦洗着姬松的身子,面对脏的不成样子的姬松,她们没有丝毫嫌弃,只有心疼。 她们做为这个时代典型的女子,在其他方面无法为自家男人分担什么,有的只是在他累了之后,有个舒心的地方。 攸宁看着沉睡的姬松,突然叹口气:“您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别人身居高位,那个不是三妻四妾,享受奢华,而您却砸锅卖铁建书院。” “这样也就罢了,还重情的不行,我这么胡闹,您从来没在妾身面前说过一句重话,世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说完,眼看洗的差不多了,三人就扶着姬松出来,等擦洗干净,这才将他扶到床榻上。 看到脸红的娇艳欲滴的俩人,攸宁没好气道:“早晚都是夫君的人,害什么羞?” “夫人!” “小姐!” 俩人听到后脸更红了,但攸宁却看出来她们眼中的那丝窃喜! 唉! 她心中叹口气,心中更是丝丝绞痛。 要是万不得已,谁又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就算是从小长大的姐妹也不行。 当初成亲的时候,张家表妹的心思自己岂能不知道? 要说这件事父亲和外祖父不知道,她打死也不信,要不是夫君确实没什么心思,说不定就要多个姐妹了。 只要夫君稍微露个心思,她相信,第二天就会有人劝自己。 这几年夫君对自己的宠爱,她都看在眼里,也知道只要自己不同意,他绝对不会纳妾的。 现在全长安的人都知道夫君是个惧内的,更是有人拿这件事来攻击他。 就连她自己也成为了长安百姓眼中的悍妇,善妒之名早就传了出去。 这在传承为大的时代里,可想她此时的压力有多大。 当初生孩子时,就当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是因为他的一句保大,这才让她重新有了勇气。 谢天谢地,终于她们母子平安。 虽然儿女双全,但这在平民之家都是子嗣单薄的表现,更何况好畤侯府这么大的家业? 要是没有足够多的子嗣,将来就靠一个孩子? 其他人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但小竹和小莲她却没办法拒绝。 本来就是陪嫁丫鬟,要是不能入了主家的房,就算放良,今后也绝对找不到好人家的。 没有那个正经人家去娶一个曾经的通房丫鬟,出去后她们的处境可想而知! 自己虽然嘴硬,但眼看他们夫妻俩都成了长安的笑话了,再嘴硬也躲不过世人的流言如刀。 刀刀刮人骨。 这段时间不管是婆婆还是父亲阿娘,都有意无意地提起小竹和小莲,说什么年纪大了之类的。 哼! 不就是让夫君纳妾嘛,当我听不出来怎么的? 虽然夫君没那意思,但自己又能‘守护’他多久? 夫君是有大本事的,但要是因为这件事儿导致他前途受阻,她就算死了也不会安心。 看着对自己小心翼翼的俩人,攸宁一阵叹气。 原本的好姐妹,现在也这么怕自己了吗? 看了眼消瘦憔悴的夫君,她哪里见到过他这样? 算了,随了大家的意吧! 再这样坚持下去,自己都成了人憎鬼厌的恶毒妒妇了。 “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将你们接进府中吧!”攸宁面无表情道。 “夫人您.........” 俩人惊喜地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攸宁。 “怎么?不愿意?” 俩人大急,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就是觉得.................” 下面的话没敢说出来,只是......这是真的吗? 攸宁翻个白眼,原来早有这心思啊,是自己妄作恶人? 这时候的小妾地位很低,甚至可以随便送人,就是被主人打杀了,也不会有多大的事。 纳妾,纳妾,是纳而不是娶,这就说明了一切。 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正妻,妾侍是不过是家里的私有财产而已,就是送人也没问题。 能不能有地位,全凭主家的心意。 看到俩人不敢相信的表情,心中暗叹,但脸上却笑道:“希望这几年不要怪我,我也是不得已.........” “夫人,您快别说了,您和侯爷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侯爷也从来没对我们有什么想法,但.......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吧!” 说着就朝攸宁跪下磕头,看到小竹这样,小莲也效仿起来。 “算了,谁让我们女人命苦呢!” 看到俩人这样,她也心软了。 既然无法避免,那还不如找个自己熟悉的人,省的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进入家里,搞得家里不得安宁。 随后三人又说了会儿话,看到姬松一时半会醒不来,这才出门去了。 ................................ 姬松这一觉睡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清醒过来。 先是发愣好久,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在床上找了起来。 当在床头看到那瓶液体时,再确认没有开封过后,这才松了口气。 “侯爷您醒了,我们伺候您洗漱吧!” 就在这时,小莲和小竹进来,看到姬松已醒,红着脸说道。 姬松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平常都是攸宁做的,,今日怎么是她们了? 姬松也没多想,随意道:“夫人呢?” 本来她们想上前帮姬松穿戴的,但看到侯爷自己已经穿的差不多了,她们犹豫了下,也就没过去。 “夫人带孩子出去了,听说是族中有人成亲,本想邀请侯爷的,但您这样子,只能夫人去了。”小竹解释道。 “哦!” “侯爷,奴婢给您擦脸!” 小莲红着脸走到姬松跟前说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随即又道:“你们今日怎么回事?一个个怎么动不动就脸红,是不是生病了?” 说完就摸了下她的额头,然后再摸摸自己的对比下,纳闷道:“没有啊,挺正常的啊!” 小莲这下更是无地自容,慌忙地将东西塞进姬松手里,就自个跑了。 “莫名其妙!” 姬松也不在意,这么多年,那早将他们当自己家人,也就没那么多忌讳,看到跑了,也就没管! 第二百零二章 非人折磨....... 洗漱完毕,刚准备出去,就遇到姬母。 看到姬松,原本嫌他糟践自己身体的怨气,在看到儿子憔悴的那一刻就消散了。 自己儿子,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能让这孩子这么拼的事情,就算是自己阻止也没用。 虽然对自己孝顺异常,但从小主意就正的很。 不是你阻止,我就不去做的。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就在自家眼皮子底下,省的自己偷偷去做。 要是还发生昨天的事情,她连知道都不知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姬松跟上。 姬松无奈,她知道母亲想说什么,但...............唉! 来到后院中,此时除了必要的道路,其他地方还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几株寒梅正开的艳丽。 花开我未开,花谢我独立。 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随波逐流的,有些坚持还是要坚守的。 “唉!” 一声叹息,姬松身子一顿,随后就恢复了正常。 姬母缓声说道:“母亲不问你做的东西是什么,也没必要知道。” “但要告诉你的是,人有生老病死,你强留叔公,但,你想过他的想法吗?” 深深地看了姬松一眼,继续说道:“有些事情强求不得,母亲知道你对他老人家的感情,但..........” 看到面无表情的姬松,姬母感到了深深地无奈。 “算了,你想干什么,就去做吧,希望你能多多替他想一些。你不光有他老人家,还有娘,攸宁,小猫,小猴儿..............” “你要知道,你此时不仅是为自己活着,很多时候,也是为我们这些依附你的人活着。” “你自己好好考虑下吧!” 姬母走了,姬松没有去送,甚至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呆立在院中,目视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 很快,姬松的头发,肩膀,身躯,渐渐被白雪覆盖............ “松哥儿...............” 不知不觉间,姬松就走到了二叔祖家。 姬德有些诧异,这几日侯府戒严,不管是谁,都不得进入侯府十步之内,违者严惩! 这是老夫人亲自下的命令,大家虽然好奇,但都没怎么在意! 既然老夫人说了,那就遵守就是,甚至不少族人自发地在庄子周围巡视,就是担心有人进入庄子。 所有进货的商贩都被当到庄子之外,想要进货,可以,等着吧! 想探亲? 还是等着吧! 反正,除非是庄子上的人,谁都别想进来。 这件事还惊动了现任的好畤县令,当时听说后还把他吓了一跳,以为好畤侯出了什么事,就亲自跑了过来。 这次没人拦着,姬母亲自接见了县令,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县令出来时,显得很高兴的模样! 其实姬母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县令,侯爷在闭关制作一些东西,至于是什么,她们也不清楚! 但这点在县令看来就已经足够了。 好畤侯是什么人? 那可是改进曲辕犁,重现耧车,发明水车的人。 这次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想必不是简单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如此! 县令心中门清,不管是做什么东西,只要是利国利民的东西,作为当地父母官,怎么也少不了他的好处。 好畤县他来了快两年了,本身就没什么豪族世家,也就姬松这一个侯爷,还是一个不爱惹事的主,这县官做的不要太舒服。 想想上任,上上任,他心里就一阵火热,不出意外,明年考核又是上上。 提上一两级,想必还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姬德在看到姬松后有些惊讶。 特别是那消瘦憔悴的面容,顿时让他有些心疼。 他知道,这些天松哥儿应该就是在做那能让父亲减少痛苦的东西,唉,苦了这孩子了。 其他的都好,但这太重情了也不好! 人的一生心思是有数的,要是用的多了,人是不会长寿的。 “没事........” 姬松勉强笑了下,但想到母亲的话,和此时二叔祖的身子,太怎么也笑不起来。 “我去看看他老人家。” 姬德看到姬松这样,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说了有什么用? 要是有用的话,他恨不得从早说到晚。 走进里屋,就看到叔祖蜷缩在一起的身子,姬松大惊! “叔祖,孙儿来看你了.......” 他紧紧抱住叔祖的上半身,希望他能减少些痛苦,看着他的样子,姬松简直心如刀绞。 “松哥儿来了?” 叔祖嘴唇打颤地问道。 “是,是孙儿来看你了,你要是疼就叫出来,都这么大年纪了,叫出来不丢人的。”姬松哽咽道。 “放......屁!” 听到姬松的话,二叔祖笑骂道:“爷爷我一辈子都没怎么哭过,就是你大伯走的时候都没哭,关中汉子就是死也不会流泪,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 姬松能感觉到他颤抖的身体,有些犹豫道:“爷爷.......”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婆婆妈妈的,我看的难受!” 姬松拿出琉璃瓶,说道:“这个东西能减缓您的痛苦,但却有些副作用,我不知道该不该给您用。” 二叔祖眼睛一亮,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混小子,就知道你有好东西藏着掖着,快,快给我用,疼死爷爷了.......” “但.......”姬松还是有些犹豫! “松哥儿,快给父亲用吧,他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儿子的还不如他一了百了,这哪里是病,比之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啊!” 姬德带着哭声说道,他每次看到父亲这个样子就好像有人在用刀子在他心里扎一般。 这个样子活着,还不如死了算逑! 姬松神色犹豫,但看到叔祖的颤抖的身体,咬牙道:“用,这就用!” “德叔,你去端来半碗热水,记住,一定要热水,这样药效能发挥的快一点。” 姬德闻言大喜,父亲终于不用忍受这非人的折磨了,他飞快地朝外面跑去,一会儿后,就端来一碗热水。 姬松一看,直接倒掉半碗,然后就将琉璃瓶拿了出来。 滴入一滴到热水里,姬松摇晃几下,就给叔祖喝了下去。 “半刻钟后就会起作用,叔祖您再忍忍!”姬松说道。 时间不长,姬德就看到父亲蜷缩的身体渐渐舒展开来,眉头也舒展开来,一刻钟后竟然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这.........”姬德惊骇地看着姬松。 “嘘!” 示意他别吵到叔祖。 放下叔祖,姬松带着德叔来到外面。 第二百零三章 仇人 姬德此时心中震撼莫名,这小瓶里到底是什么神药?竟然立马就能见效? 姬松和姬德就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大雪。 “德叔!” 然后紧盯着德叔道:“这件事小侄希望你往忘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也不要问,问了小侄也不会说。” 姬德有些疑惑,问道:“这是为何,这么好的药...........” “是神药也是毒药!” 姬松言简意赅道。 “什么?” 没有理会德叔的惊骇,自顾自道:“要不是万不得已,本侯也不愿将这东西做出来,别看现在药效好,那只不过是第一次用,等到后面,他的效果会慢慢消失,没有任何效果!” 姬德默然,听到姬松以本侯自称,他就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绝对不是自己该知道的。 这是命令,而不是再和他商量。 “一年,只有一年!” “我只能保证一年之内有效果,等到效果消失,叔祖他...........” 剩下的话,姬松没有说出来,但姬德却明白了。 一年后,也许就是父亲............. 深深地吸口气,也好,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现在能多出一年时间他已经满足了。 最重要的是,不需要再经历那非人的折磨了。 “这东西我会留在侯府,每天会有人过来给叔祖服用,什么不要说,也不要问,就当是一个普通的药物吧!” 姬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姬松回头,从窗子看了叔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叔祖才醒来。 “父亲您醒了!” 姬德惊喜地看着面色好转的父亲说道。 这段时间每隔几日就会复发一次,短则五六天,长则十天半月,父亲基本上没怎么好好睡过,这次才算睡了个好觉。 他能感觉到父亲今日的神色好了不少。 “松哥儿呢?” 他此时能感受到身子松快了不少,昨日的事情他记得,那药还真是神药啊! “走了!” 他将姬松走前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全部告诉了父亲。 二叔祖沉默半晌,对姬德道:“既然松哥儿这么说了,你照他的话做就是了。” “虽然目前为止不知道有什么副作用,但他不会无的放矢的,想必后果比较严重吧,甚至严重到他也觉得控制不住的地步。” 然后看向姬德,这个自家被自家大儿一命换命的幼儿,凝重道:“不要去打听,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自己好了,其他的不要说。” “是!” 二叔祖看着幼儿,对这个儿子他还是满意的。 虽说不是什么大才,但胜在本分,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能干。 这些年替松哥儿打理庄子上的事,还没出过什么失误,更重要的是关键时候下的了狠手。 ..................................................... 姬松回到侯府,看到攸宁还没有回来,就叫管家郑礼将姬吕叫来。 “侯爷!” 姬吕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但姬松知道这是他的本性,也不在意! 别看他在姬氏的存在感不强,但却是除姬松最据权势的人。 明面上他是好畤侯的亲兵头子,暗地里却是姬氏家兵的统领。 武艺上除了姬松,他就是第二人。 这些年为家里挡下了多少事,姬松都数不清了。 那些世家为什么明明恨的姬氏要死,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还不就是姬氏有着一支谁也不敢妄动的家兵,当初他们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这才搞明白姬氏不是他们随意拿捏的。 姬吕本是姬氏一个早出五服的普通族人,当初说什么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统领,也就是姬松强行认命罢了。 这些年他也没让姬松失望,当初反对的人也无话可说,现在他更是被写进族谱。 看着坚毅的姬吕,姬松淡淡道:“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做。” “本侯知道这些年你们一些人一直被二叔祖指派去找那件东西,但本侯一直都是默认的,你们不要有什么负担!” 听到侯爷的话,姬吕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要问罪呢! 私自调动家兵,这是想干什么? 姬松没理会他的心思,直接说道:“二叔祖时间不多了,这件事一直都是他的执念,我不能让他带着遗憾离去。” “所以..........” 他看着激动的姬吕,漠然道:“东西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就在甘州以西靠近沙漠的氐羌部族中,但到底是那一部,我也不知道,这些就要你们去探查了。” “侯爷您知道.............” “不知道!” 姬松直接打断他的话,没好气道:“要是知道本侯还能等到现在?” 姬吕讪笑下,没有再说话。 果然,姬松解释道:“我亲自查看过那地方个势力的情况,结果就是很不正常!” “不正常?”姬吕疑惑道。 “其他部族都是朝不保夕,但他们却生活的很好,甚至背靠西域,积累了不少的财富。” “其部族竟然还有少量的弓弩实用,经过军中缴获,已经有了上百年的时间了,样子很像宗祠中的那件弩!” 姬松说道这里,姬吕就已经明白了。 和宗祠里的很像? 恐怕就是吧! 他抱拳一礼,直接道:“侯爷您就吩咐吧,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说道这里,他已经知道侯爷叫自己来干什么了,心中满是激动! 终于要大干一场了。 沉默这么多年,他们都快要被人遗忘了。 “这次你亲自带队,带上五十人,去将属于我姬氏的东西带回来。” 转身看向姬吕,道:“你们可能做到?” “能!” “请您放心,就是我们全死了,也要将东西带回来!” 姬松默然,但没有劝,说什么人回来就好,东西以后还有机会之类的话。 因为他知道,只要确认东西就在那里,于情于理,自己这个族长就只能和对方死磕到底。 这是灭族之仇,不共戴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 “只要将东西拿到手,就立即送回来,之后我会派人支援你的,不要轻举妄动,省的打草惊蛇。” 然后淡然道:“这次本侯要他们血债血偿,我姬氏隐忍百年,是时候报仇了。” 姬松知道,自己别无选择,这是他这个族长的义务,要是连灭族之仇都能放下,今后姬氏何以在天地立足? 所以,这次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第二百零四章 抢!抢!抢! 姬吕走了,他带走了姬氏的五十名家兵,这是一股所有人都小视的力量。 只有真正见过它的人,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股力量。 李世民知道,平阳知道,李靖知道,薛万彻知道。 所以,在姬吕离开姬氏庄子不到半天时间,他们都知道了姬吕的动向。 “什么?” 平阳在知道之后,将正准备喝下去的茶水,喷了柴绍一脸。 柴绍无语,摸了把脸上的茶水,也顾不得其他,直接问道:“你可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样连他们姬氏的家底给派出去了?” 平阳也是疑惑,不应该啊! 以她对姬松的了解,要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不可能直接动用家兵的! 除非…… 好像想到什么,她直接站起来,对柴绍道:“我进宫一趟,你也赶紧去松哥儿那问清楚,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由不得她不担心啊,现在多少人恨不得将姬松置于死地,但就是由于家兵的存在,让那些人投鼠忌器,丝毫不敢妄动。 这次动用家兵,要是被那些人知道,那还不得往死里弹劾! 搞不好,就会要求陛下收回姬松的权利! 平阳匆匆赶去宫里,柴绍也不敢怠慢,急忙朝好畤县而去。 当姬氏家兵出动的那一刻,李世民就得到了消息。 他先是有些惊讶,但随后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叫陈寿接到姬松的奏章后立即送过来。 “陛下,平阳大长公主求见!” 李世民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算了,让她进来吧!” 平阳来此什么事,他心里明白的很,但能让她这么着急,甚至一改往日作风,估计全大唐,也就只有姬松了。 “陛下,松哥儿他............” “朕知道了,你先坐,等朕忙完再说!” 打断平阳的话,他再次处理起奏章。 嗯,山东今年还算平顺,虽有饥荒,但还在控制范围。 山南的冯氏这段时间还算老实,看来堵在山道上的玄甲军还是有些威慑的。 下份奏章上的事,让李世民又高兴了起来。 今年关中的田亩开荒事宜算是彻底完善了,经过足足三年的时间,关中就多出了近三百万亩的田地。 虽然良莠不齐,但从此之后,关中的粮食再也没有以前那么紧张了,也不必再大量从山东、蜀中运粮了。 这一进一出,可是能剩下大量的粮食的。 平阳看到皇帝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也坐不住,就在大殿中来回走动起来。 几次想开口,但都咽了下去。 就在他焦急中,一个小宦官从外面进来,再陈寿耳边说了几句,递给他一本奏章。 “陛下,好畤侯的奏章到了。” “嗯,放下吧!”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姬松的奏章,而是等将手中的看完,又做了批示,这才将其拿了起来! 他先是没怎么在意,但当看到他们去干什么去的时候,就连他也是大吃一惊! 特别是看到姬氏曾经丢失的传承也在那些人手里后,就再也做不住了。 其他的他可以不在乎,但姬氏上千年的传承要是落到异族手中,这绝对是场灾难。 不说其他,就说这些年姬氏不断拿出来的东西,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大涨国运的东西。 要是被异族得到,再加上其再出一个枭雄,这对大唐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知道了,他就没有无动于衷的道理。 现在你姬氏丢失了,那就不要怪别人抢了,大不了到时候给你一份就是。 “陈寿!” “奴婢在!” 李世民直接说道:“你去百骑司调人,去跟着姬氏的人,随后等待命令!” 陈寿一愣,这是干什么?去帮助姬氏? 但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这根本不可能。 但陛下命令以下,他也没必要知道,等候下一步命令就是。 “陛下............”平阳焦急道。 李世民一看,得,这里还有个麻烦呢。 想到她和姬松的关系,顿时有些头疼。 “这是那小子的奏章,你也看看吧!”将手中的奏章递给平阳,让她也看看。 平阳一把拿了过来,但看到里面的内容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还面带怪异地看了李世民一眼,好似在看一个强盗似的。 李世民面露尴尬,要是别人也就罢了,但姬松对大唐功勋卓着,他现在却去抢人家的东西,确实有些不地道。 但又想到那上千年的传承,就什么都给扔了,面子算什么?只要能得到那些东西,丢点面子,他也是赚大了。 别看现在李氏是皇族,但具体怎么回事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先祖李虎攀附陇西李氏,虽然这么多年早就说不清楚了,但李氏的传承他们这一支却没怎么得到。 再者说了,李氏经过这些年大起大落,能保留多少下来,谁也不知道。 但姬氏的传承不同,那可是完完整整的上千年的传承啊! 不管谁得到,只要消化上一两代人,立马底蕴大增。 千年时间里,有太多东西已经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很多东西都只能在只言片语中了解些许。 也就只有姬氏这样之前一直隐世的先秦贵族家族,才可能有完整的传承。 待平阳看完,她才了解到原来姬氏还有这样的往事? 竟然当年差点被灭族? 而仇人就是当年的氐羌首领前秦? “陛下......您这样不太好吧?” 平阳悠悠道,任谁都能听出这其中的鄙视之意。 也难怪平阳这样,姬松这些年为大唐为皇家做了多少事情? 人家现在终于找到仇人,要迎回家族丢失的东西时,你不帮忙也就罢了,现在还想抢人家的东西? 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李世民尴尬一笑:“朕也就过去看看而已!” 平阳一副你哄傻子的一样的表情,让李世民再也说不下去了。 恼羞成怒道:“朕就是想要那些东西怎么了?他姬氏既然已经丢失,那就谁先找到算谁的,大不了朕找到后给他一份就是了。” “呵呵!” 平阳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了。 皇帝什么心思她猜也能猜到,不就是贪图人家传承吗? 但您确定派去的人能抢的过姬氏那些人? 想到当年见到的场景,平阳并不对皇帝的打算报以任何的希望! 第二百零五章 期待! 姬氏家兵一动,不到三天时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虽然拿姬氏现在没办法,但探查一些消息还是轻而易举的,更何况是那支让他们望而生畏的家兵? 长安郑氏府邸,几个已经年岁不小的人正坐在一起。 而作为家主的郑喻,只能站在一旁。 他虽然是家主,但眼前这几位却是他的长辈,有他们在,可没有他说话的份。 其中一位老者沉稳道:“消息可属实?” 站在中间的郑喻沉声道:“这是宫里穿出来的消息,应该不会错!” “就在当日,有人看到有百骑司的人也出动了。” 郑喻说完,就站到一旁。 “千年传承啊!” 另一位老者感慨道。 人家都说他们郑氏是千年世家,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们起家于汉初,之前虽是郑国后裔,但毕竟早已没落,加上五胡乱华期间丢失了大量的典籍传承。 现在遗留下来的,很多都不全了,还有一部分是先辈根据记忆默写的,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只有天知道。 但就是这样,依靠这些传承,他们郑氏这些年也是人才辈出。 要是能得到姬氏的千年传承,那么,对郑氏而言,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对于姬氏的传承说不眼红那是骗人的,之前没有机会,也不敢动作。 但现在不同了,百年前竟然差点被人灭族,传承也丢了大半。 既然已经丢了,那就永久的丢了吧! “传话荥阳老家的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用到他们了。” 老者眼中精光冒出,难掩兴奋道。 “对,我郑氏也是周室的嫡传,他郕氏丢失的传承,被我们得到也不算外传,省的被别人得到。” 其中一位老者说道,好似本来就是他们家的一样。 众人商量完,都看向郑喻。 “你毕竟是现在的家主,也说说你的看法吧!” 郑喻心中冷笑,现在才想起我是家主了? 你们他娘的都商量完了,现在我还说个屁。 “你们决定就好,但我大房就不参与了,得到的东西我们也不要,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看着办吧!” 郑喻冷笑一声,想让我当背锅的?你们倒是想的挺美! 他心中清楚,就算得到了,他这个郑氏明面上的家主必然会成为姬氏的眼中钉肉中刺,所有的怒火也必将由他来承受。 到时候如果扛不住,把他交出去就行了,想必姬氏也不会将事情做绝。 “混账!这是什么态度!” 看到郑喻毫不犹豫地离开,并表示不参与,几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算了,由他去吧!” 老者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次和姬氏抢夺传承是有风险的,就是得到了,也必然彻底和姬氏交恶。 到时候其他几家想必也不会帮忙的,除非他们能将东西共享出来,但这根本不可能。 郑氏商量结束,决定参与争夺,其他几家也没闲着。 裴氏,王氏,还有不少大世家也都做出了行动。 一时间,整个大唐只要是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有了动作,只是有的是想浑水摸鱼,有的却是志在必得! 风起云涌,本来平静下了的大唐,因为姬氏的事情顿时沸腾起来。 当李世民知道后,神秘一笑,就没再过问。 转眼间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大地瞬间就有了绿意。 三月,书院早已开学。 姬松重新带着家人来到了书院,这次不同的是姬母也跟着来了。 倒不是她想来,而是被攸宁给劝来的。 家里他们走后,毕竟冷清了许多,母亲年纪大了,一个人带这孩子他们也不放心,就劝说着一起来书院。 外界的风雨还刮不到宁静的书院,姬松除了又派出三十人的家兵支援外,就没有了任何动作。 但这在其他人看来,这是姬松急了。 因为现在靠近沙漠的氐羌部族早就乱了套,自从姬氏家兵杀入哪里后,杀戮就没有停下来过。 别看只有八十人,但造成的效果完全不下于上千人的精锐悍卒。 这让有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心里打起了鼓,之后不少家族都退出了。 是在是太惨烈了,就连不少部族都已经消失在了戈壁滩上。 姬氏完全杀红了眼,不管是谁,只要是当在前面,就是一个杀字。 姬吕这个家兵头子,也彻底被众人认识。 大家都知道姬松的武艺高强,但没想到崛起时间不长的姬氏,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煞星。 东西已经找到了,但姬氏家兵却遭到了氐羌部族的追杀,现在已经逃入了沙漠,世家之人也紧跟其后。 不是没有人想弹劾姬氏的大开杀戒,但都被压了下来。 就连魏征也不得不偃旗息鼓,当做不知道。 这件事就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灭族之仇谁敢阻拦? 再者,大家都想得到姬氏的千年传承,要是放在明面上,只要皇帝一开口,谁还敢要? 既然皇帝也想独吞,那就不能明说,大家各凭本事就是。 经过这么一闹腾,本来还有点起色的氐羌部族,瞬间就被打断了骨头。 不说姬氏的人大开杀戒,那效率就不是一般军队能做到的。 夜袭,骚扰,暗杀首领,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加上其他世家的人也参与进来,这就不是区区一个羌族分支能阻挡的。 不是没有羌族大首领干涉,但当知道全大唐只要能叫的出名字的家族都来了后,瞬间就萎了。 能做的如此高位的人就没一个是傻子。 如果只是大唐皇帝,他们还能反抗下,毕竟皇帝还要脸面的。 但和这些世家交涉,还是团结在一起的世家,他们想想也就睡了,只要别找上他们就行。 于是,一个在后世可能极度辉煌的部族,就这样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本来也不至于如此,但当他们缴获到明显是有些年代的强弩后,就彻底疯了,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让他们大开眼界。 有的更是从一些贵族手中得到了一些明显是手抄本的记载,上面的图画,让他们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已经消失的诸子-墨家。 当姬氏知道后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真的有墨家的传承? 不过,他想到自己让人带去的‘传承’,就期待不已! 真真假假才能让人信服,就看他们喜不喜欢这种‘传承’了。 姬松看着手中一卷写满小篆的竹简,看向西方,露出满是期待的神色。 第二百零六章 传承回归! 看着手中的竹简,姬松也很意外! 他也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还真的存在? 没错,姬氏遗失的那些传承,早已通过西域胡商的商队松回来了。 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让那些胡商来转移东西,导致现在他们还以为东西在姬吕他们身上。 姬吕他们来到甘州之后,很快就确认了目标。 有了这么多线索,只要顺藤摸瓜,不难找到。 总共三百二十八卷典籍,包括了先秦到西汉末年的事情,虽然不甚详细,但也比史书上的一笔带过要好的多。 其中竹简不是很多,更多的是锦书,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就是姬松也看的头皮发麻。 以他的预计,三百多卷典籍,至少记载了三百余万字,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财富。 天文,地理,百工,诗词歌赋,和各种史书上记载模糊的秘闻。 有了这些,姬氏可以说掌握了从先秦到汉末这段时间的真实历史。 不说其他,就一个巫蛊之祸,他就看出了人为的痕迹,按照上面的记载,这背后绝对有人在推波助澜。 还有五胡乱华期间的各种惨绝人寰的事件,更是让他不忍直视。 难怪这么多年当政者要抹除这段时期发生的事情,这简直就是汉民族最黑暗的时刻。 五姓七望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难怪都不愿提及。 放下竹简,拿起桌面上的锦盒。 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只是仔细摩擦着。 这东西就是二叔公和诸位族老到死都不能瞑目的东西,也是他们这一脉正统的象征。 ‘啪!’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方印玺,由于年代久远,原本的美玉,也有了些瑕疵。 上面雕刻的一种异兽,姬松也不认识。 当倒过来,看到上面的刻字时,也是心情激荡不已! 金文,这是和家中那卷锦书文字一样的文字。 “郕伯之印!” 这是当年周王室分封诸侯时的伯国之印,也是代替周王室统治四方的凭证之一。 当年郕国的封地刚开始就在现在的好畤县,随后或许是为了平衡山东诸国,被分封到了山东之地。 春秋时期,郕国夹在中原卫、齐、鲁几个大国之间,逐渐沦为附庸。 鲁庄公八年夏,鲁国和齐国围攻郕国,郕国降于齐国。 鲁文公十二年,郕国国君去世,太子奔鲁,在鲁国的帮助之下得以即位,于是郕国再度成为鲁国附庸。 春秋后期,郕君沦为鲁大夫,之后郕成为孟孙氏采邑,郕君受制于孟孙氏。 后,齐国再度攻陷郕,郕君失国。 郕国之君乃是周文王之子,周武王之弟,姬叔武,算是周王室嫡系之一。 从分封到山东之地的位置就可以看出,郕国就是周王室为制衡卫、鲁、齐三国的钉子。 但从始到终郕国都没有发挥出他应有的作用,先后受制于齐、鲁,后竟然沦为孟孙氏的采邑。 其在春秋时期,简直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谁都可以欺负一下。 就是各时期的君主都没有留下什么事迹,可见其根本就没什么存在感。 郕国始于姬叔武,终于姬伯鱼,国祚六百年,君主近二十位。 随后春秋结束,战国开始,天下征战不休。 但在一直待在关中的守祀一脉却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后来更是在秦灭齐国后,得到了当年周王室赐予郕国印玺。 可以说,这枚印玺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伯国的象征了,更是成为姬松这一脉的象征,是传承的印记。 有了它,姬松一脉将是有迹可循的,直到千世万世。 这和宗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难怪二叔祖他们一直耿耿于怀。 他不知道后世这枚印章的下落,但更多的可能就是毁于战火,或者深埋地下。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它,再加上家中完整的族谱,姬氏可以毫无顾忌地向任何人说,我姬氏就是一个有着完整传承的千年世家。 要是加上周王室传于伏羲氏,他们这一脉可以说从有史书记载开始,传承就没有断过。 这在战乱频发的华夏大地,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放下印玺,将之郑重的收好。 他没有打算此时将印玺给二叔祖,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的执念就是这枚印玺,也就是靠这个才撑到现在。 要是此时一生的愿望得以实现,恐怕也就是他西去之时了。 “来人!” 姬松收拾完毕,朝门外喊道。 吱呀! 很快门就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位沉稳的青年,这是姬氏中少有的佼佼者,也是姬氏暗处的力量之一。 姬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着锦书和竹简说道:“将这些东西全部带回侯府,你们这些日子哪里也别去了,就给我抄书。” “啊!” 本来还沉稳异常的青年一愣,指着锦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吃惊道。 姬松没好气道:“啊什么啊,你们这几年武艺确实进展不错,但学问可是放下了不少,千万别长成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夫。” “这些东西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有多重要我就不多说了,你们难道让我去找外面人来抄?”姬松指着一堆东西道。 青年大怒:“不是我姬氏之人谁敢看?我宰了他......” “你想宰谁?”姬松直接一脚踹过去。 “嘿嘿!” 姬小虎连忙躲了过去,讪笑着嘿嘿两声。 姬松没好气道:“都告诉你们多少遍了,凡事能动脑子就别动手,我看你们就没听进去。” 顿了下,姬松语重心长道:“这也是为你们好,这些我大概看了下,里面有很多隐秘,实在不好向外人展示,也就只有你们才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才交给你们。” 姬小虎顿时收起嬉皮笑脸,郑重道:“松哥儿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就是这几年刀子拿惯了,也不知道笔杆子还握不握得住!” “握不住也得给我握,对于你们我是寄予厚望的,等过些年就送你们去军中历练。” “要知道特种作战和大军团作战是有区别的,我可不想你们沦为刺客游侠之流,这些典籍都给我好好看,到时候你们自会明白的。” “你放心,我们都懂得!”姬小虎保证道。 姬松挥挥手,说道:“快去让人搬走吧!” “诺!” ......................................... 第二百零七章 移花接木 小虎刚走不久,攸宁就抱着小猫鬼鬼祟祟地跑进来,看到姬松在发呆,就猫手猫脚地走近。 “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姬松突然说话,将攸宁吓了一跳。 拍了拍颇具规模的山峦,那微颤的波浪让姬松一阵眼晕。 “咯咯!” 看到姬松的模样,攸宁就示威似的挺了挺,好似在嘲笑他胆小鬼一般。 姬松强压下心中的冲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攸宁好奇地看了眼地上堆积如山的典籍,看样子有些年岁了。 “这些就是我们家的传承?” 也难怪她好奇,这可是千年的传承啊,现在西北沙漠里都杀的血流成河了,没想到夫君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东西运送回来了。 她没有贸然去看,这是家中最重要的传承,只有下任族长或者继任者才能看的,哪怕他是姬松的妻子,也不能贸然去看。 但她不在乎,反正到时候这些都是她儿子的,这比她自己得到都要高兴。 “没错!” 姬松点头道。 但看着攸宁那好奇的眼神,叮嘱道:“这事你别往外面传,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二叔祖哪里你暂时也别说。” 攸宁一愣,不往外说她还能理解,但不给二叔祖说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 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捂住嘴巴吃惊道。 “他老人家现在就靠着我给他配的药撑着,要是知道他的毕生心愿已经完成,你说他还能撑下去吗?”姬松解释道。 攸宁连忙点点头,保证绝不说出去。 不一会儿,小虎就带着几人过来,身后还带着几个大木箱子。 小虎看到主母也在,就连忙行礼,现在攸宁可是家里的大功臣,一胎就生了个龙凤胎,可是大涨他们姬氏的面子。 所以,现在大家都对她很尊重,也彻底认可了这位主母。 很快,他们就将所有典籍重之又重地装进箱子,就好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有人不小心弄散了一卷竹简,更是引来他一顿喝骂。 姬松看的直皱眉头,道:“不就是弄散了吗,整理好就是,发什么疯呢?” 姬小虎摸摸头讪笑道:“我这不是看着心疼嘛!” “行了,一路上小心点,说不定现在就有人盯着你们呢,确定好了在运走。”姬松叮嘱道。 也由不得他小心翼翼,他可不想被来个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妄做嫁衣! 之前不知道这些典籍的重要也就罢了,他也不会太在意。 但现在不同了,这些东西要是流传出去,搞不好要出大乱子的,至少史书上的很多东西都经不住推敲。 像那些一辈子钻研典籍的学究,要是知道自己研究一辈子的东西竟然是别人伪造的,非得崩溃不可! 他需要将其分门别类,好好整理一下。 这些将会作为母本收藏起来,毕竟大部分都是锦书,上面的墨水也是经过特别调制的药水。 现在存在了数百年,竟然没什么变化,估计还能存好些年。 为了保存好原本,所以才叫他们抄写一套副本,同时也是让他们好好了解下姬氏的过往,增加认同感! 除了他们,等姬青回来,他也是要看的,还是姬氏学堂出来的姬氏族人,都是一样的。 这么好的,能凝聚家族凝聚力的族史,他怎么可能只自己看? 但其中一些东西却要筛选出来,这些不适合所有人都看,不然会出大问题的。 送走小虎他们,姬松看着笑得像只狐狸的攸宁,没好气道:“行了,别发癔症了。” “哪有?” 攸宁不依道。 抱过小猫,看她有些困,姬松就抱着摇晃了起来。 从第二日开始,姬松就像没事人一样在书院好好教书,好似西北沙漠的杀戮和他没关系似的。 这几日不断有人来找姬松,但都不说话,看到姬松都是躬身一礼,笑着送上礼品就转身离去。 就好像只是送礼来的。 姬松也不拒绝,只要是送来的,他照收不误,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只是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就像是丢失掉什么重要东西似的。 这让来人很满意,也不在意他的脸色,就是姬松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们也做好了唾面自干的准备。 现在只是摆摆脸色,已经算是好的了。 这事要是放在他们身上,早就不死不休了,还能让你进门? 但是回到房间后,姬松立马就收敛表情,喝着茶,面露嘲讽之色。 一个个什么心思他心中和明镜一般,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装? 不就是在西北得到了不少‘传承’吗,老子给你了,要是你们能将之发扬光大,老子还得感谢你们。 但这也就是心里想想,要是被别人知道他们千辛万苦得来的‘传承’,是被人加工过的,估计杀了姬松的心都有了。 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世家大族,就是姬松也吃不消。 这件事就让他彻底埋藏在历史长河中吧! 没错,姬松在得到传承后,就突发奇想,想着是不是在这里面做做文章? 于是,他亲自做出来不少‘传承’让人带到西北,然后在万不得已中不得不放弃,被别人‘无意’间得到。 想到这里他就笑出声来,任你狡猾如狐狸,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 这里面他参杂了不少私货,有半张东南亚的地图,有海外各地的珍宝,更是有一座全是香料的岛屿。 一座比中原还要大的多的巨大岛屿,一只肚子有个袋子的异兽等等。 都是被分割开来的,想要完整的地图,就必须集齐所有的碎片。 他相信,刚开始,他们必定疑神疑鬼,但有些东西只需要确定下,就能知道真伪。 一旦被证实是真的,那么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或联合,或抢夺,必定要集齐所有碎片。 除了这些,他还将后世的一些科学理论,用现在这个时候的话语写出来,参杂在只言片语中。 他能想到,当这些人得到这些后,那种懵逼的模样。 但一定会有人去验证,一旦验证被证实,那么他们是私藏后做为家族传承,还是钻研后重新另立一派,开宗立派?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的选择,而这恰恰就是姬松想要看到的。 就算有一天,有人拿着这些东西来姬氏跟前打脸,姬松也捏着鼻子认了。 有时候,学说的传播不一定要自己动手。 至于名誉? 姬松他咋乎过吗? 第二百零八章 考教 “这就是你们得到的东西?” 太极殿,刚下朝就急忙接见百骑司的人。 但当他看到手中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图碎片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百骑司首领李琪还不知道陛下为何会如此,还以为高兴的。 于是,就上前邀功道:“陛下,这可是臣好不容易得到的,为此还折损了不少好手,还有..............” “好了!” 李世民满头黑线,烦躁地挥挥手:“你退下吧!” “陛下....”李琪还想说什么。 李世民大怒道:“退下,朕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砰!” 一套他平日里异常喜爱的茶具就朝李琪扔了过去。 李琪满眼迷茫,就连被砸的头破血流的头也顾不得去擦,直到陈寿连忙拉他后退,这才心中一阵后怕。 看到李琪离去,李世民这才揉了揉头,看了眼桌子上的碎片,又是一阵头疼。 “呦,谁惹到您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这时长孙端着小碗来到跟前,笑道。 “观音婢来了!” 看到时长孙,他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苦笑道:“还不是那小子,这次不管是世家之人,还是对姬氏传承感兴趣的人,都被姬松这小子耍的团团转,就连朕也是........” 说完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实在是丢人啊! 他早该想到的,以那小子的缜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人发觉? 只是真的传承去哪了? 之前姬松的信是骗朕的? 不,他摇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袋。 就算是给那小子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长孙拿起桌上碎片,这是又三块拼凑而成的,但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不对,绝对是在哪见过的。 但这看起来明明很久远的样子,不像是新的啊! “观音婢别看了,这就是当初他送进宫的那副南洋地图!” 李世民看到长孙的疑惑,就解释道。 长孙这才想起前段时间陛下整日里观摩的地图,看到碎片上面有些熟悉的地方,她眉头一皱。 “他这是什么意思?弄一副地图想要干什么?” “还有,那真的传承呢?” 也难怪她疑惑,实在是解释不通啊。 李世民没有说话,而是将另一份残片递给长孙,让她再仔细看看。 “这是.............” 长孙有些吃惊,要是看的不错的话,这是一种器具的制造方法,只是只有一部分,中间好似被人强行撕开了一般。 “还有这个..........” 又是一分残片,这张倒是让她看不懂了。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不少奇奇怪怪的符号,但上面参杂其中的数字,正是姬松流传出去的那种。 “这应该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算学计算方式,但上面的符号却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李世民解释道。 长孙这次没有再问,而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这是........不会吧!” 长孙好似想到什么,吃惊地捂住小嘴。 李世民没好气道:“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小子这次一次差不多将大半个大唐世家都卷了进去。” 然后嘲笑道:“你猜他们得到这些东西后会怎么办?难怪朕听说这段时间不时就有人去给那小子送礼,原来是得到这些东西了啊!” 当时他还好奇,这些世家之人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的,不但送礼,还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原来结症在这儿呢! 不管他们是怎么得到的,但毕竟是人家姬氏的家传之物,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吃相不能太难看了。 毕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好处已经得到,送上礼物,再道个歉,大家脸上都好看。 要是真将姬氏给逼急了,还真不好收场。 但还传出这么多不知作用的机关图纸,还有莫名其妙的残片是什么意思? 地图的事,他还能理解。 毕竟都是海外之地,就算有天大的好处,最后还是要造船的,这也许就是那小子的目的。 一来,可以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一下,毕竟海外的利益太大,不是一个人或者国家能吃下的。 分他们一份不算什么。 更何况,为了得到这些利益,他们就不得不将大量资源倾向海上,也算是为朝廷解决了不少的麻烦。 但这些看不懂的算式到底是什么意思? “陛下,魏王和吴王回来了,正在外面求见!” 陈寿这时过来说道。 李世民此时正心烦着呢,哪有时间去搭理俩个儿子? 于是,就挥手道:“回来就回来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吧,别来烦朕。” 但就是在陈寿要出去时,李世民突然道:“回来!” 陈寿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回来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看着桌上的奇特符号,这让他想起来书院所教的《算学初阶》,而那上面恰恰有些替代的符号。 “让他们进来吧!” 陈寿出去,长孙一直在旁边没说话。 不一会儿俩人就进来了。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俩人执礼甚恭道。 李世民不耐道:“来,过来,这么长时间不见,朕好好考考你们,看看你们这段时间学业可有退步!” 长孙一旁直翻白眼,但也没有戳破! 俩人面面相觑,这刚回来就要考核,但俩人都是书院的佼佼者,还真不觑。 “儿臣尽力而为!” 李泰小心道:“不知父皇要考什么?” 李世民也不耽搁,直接将方才残片上抄下来的纸张,交给俩儿子。 接过纸张,看到上面的算式他俩直皱眉! 李世民还以为太难了,就准备说点什么,但李泰下一句话差点没把他气死。 “这谁抄的?连符号的基本写法都不知道,还有着排列顺序都有问题,一看就是算术不怎么样。” 李世民直接脸黑的像锅底,长孙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让你算你算就是,哪来这么多废话?”李世民恼羞成怒道,毕竟被儿子数落可不怎么样。 李泰一看要坏事,连忙讪笑着仔细看起来。 李恪也是仔细研究着。 但俩人看好一会儿,都直皱眉头,上面的算式很复杂,但让他们疑惑的是,这道算是好像是一个公式,是一道不曾见过的公式。 狼人面面相觑,这是谁发明的公式? 然后不可思议同时回头看向李世民,不会是父皇吧? 但这可能吗? 俩人深深地陷入怀疑中...................... 第二百零九章 心塞的李世民 “你们这是是什么眼神?到底会不会吧!” 李世民此时的眼神十分不善,来回巡视俩儿子周身,好像在考虑从什么地方下手比较合适。 俩人被盯的一个激灵,李恪连忙道:“回禀父皇,这应该是一个算学公式,但我们却没见过..........” “所以你们就不会喽?”语气很平静,但感觉很危险的样子。 俩人求救般地看向长孙,希望母后能帮忙说说话。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长孙就像没看到似的,都正眼没瞧他们。 “竟然不会?你们这段时间是怎么学的?陈寿?” “奴婢在!” “你将他们带下去,这次朕要到书院好好问问李纲,朕将皇子交给,他就是这样回报朕的?”李世民阴恻恻道 但听到俩人耳中,却是大惊失色。 这要是真的去书院找先生,他们还要不要脸了? 不行,得想想办法! 对了,想到姐夫说的话,李泰眼前一亮。 “能,能解,儿臣这就解!” 李泰连忙道。 李世民看着俩人怀疑道:“真能?” “真能!” “好,给他们笔纸!” 陈寿笑道:“诺,奴婢这就准备!” “小泰,这算式我们见都没见过,怎么解啊?”李恪忧愁道。 “我们这样.....这样......” 在李恪耳旁小声说了几句,李恪立即眼前一亮。 也不顾父皇母后就在跟前,拿起笔纸就开始演算起来........... 半个时辰后,俩人基本同时完成,对了下最后的结论,都笑了起来。 “父皇,我们算好了,还请您指教!” 说完就将两张写满字的纸张交给陈寿。 李世民接过纸张,但让他尴尬是,根本看不懂啊! “咳咳!” 假装咳嗽几声,不动声色道:“嗯,还算不错,谁来给朕好好说说,这个算是有什么作用?” 这才是他的目的,至于怎么算的他才不感兴趣,只要有人懂就是了。 李泰自告奋勇道:“儿臣先来!” 说完也不等李恪说话,就道:“这个算式儿臣也没见过,但根据松哥儿的说法,算式只要是正确的,只要按照一定的规律,算出来还是不难的。” 顿了下,然后有些疑惑道:“要是儿臣猜的不错的话,这应该是根据太阳角度计算实物高度的算式。” “不错,父皇您看上面的图案!” 这是李恪插嘴道。 李世民一愣,这才看到确实有一个太阳的图案,并且用一节一节的短线连接起来,形成的一个角度。 而太阳下是一个山的图画。 他突然好似明白了什么,吃惊道:“这是在计算高山的高度?” 然后看向俩个儿子算出得结果,六百四十八丈有余? “这是那座大山?” 李世民有些吃惊道,以太阳和大地的角度计算大山的高度?这是怎么做到的? “华山!” “华山?” 李恪的话,更是让李世民吃惊不已,这个高度是华山的高度?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恪上前道:“这是松哥儿告诉我们的,据说他们姬氏有专门测量高度的算法,只是失传了,只留下一些不知真假的记载。” 然后疑惑道:“父皇,您这个算式是哪里来的?就算的书院里最好的算学宗师,都没有这么简单的算法。” 但随即好似想到什么,吃惊道:“这不会就是姐夫他们家.........” 他眼睛就像是在发光,激动道:“您真的得到了?” 也难怪他激动,这可是姬大魔王都不不知道的事,要是自己.......想想都觉得激动! “没有!” 李世民矢口否认道。 并且脸上不是很好看,被儿子知道自家父皇抢别人家的东西,这可不算什么长脸的事,他还想要点脸的。 “你再来看看这个是什么东西!” 就当没看到俩儿子那幽怨眼神,将另一份半张机关图纸递给他们,看看他们能不能认出来。 “纺织机?” “脚踏式织布机?” 一看到图纸,虽然只是半张,但他俩一下认了出来。 之所以不确定,就是因为他和此时的织布机有很大的区别,但他们很笃定这就是一中织布用的机器。 书院里就有一张织布用的机器,书院更是悬赏,要是有人改机织布机,将会得到三十积分的奖励,这可是一大笔奖励。 他们也曾想过去改进,但都没有头绪。 俩人对视一眼,好似都看到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几乎同时,他们都看向图纸,同时下手。 但纸张太过脆弱,都不敢用力。 “咳咳!” 李恪咳嗽两声,对李泰说道:“这次让给哥哥,保证到时候分你一半好处,如何?” 但李泰可不吃他这套,奖励不奖励的他不在乎,反正每次奖励都被姬松寻着理由给扣完了。 他在乎的是,这东西可以扬名,想到自己要是改进机器,被众人恭维的场面,想像都觉得激动! “不行,你是哥哥,不应该让给弟弟吗?” 李世民满头黑线,看着争执的两兄弟,怒道:“你们在干什么,给朕说清楚!” 这下俩人就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这时才想起这还是父皇的东西,他俩在这挣个屁啊! 看到父皇发怒,就只能将书院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李世民看着俩个碎片,一个是算学中极为高深的学问,另一个很可能是一种全新且能提高织布效率的机器。 都收好东西啊! 但.............. 忍住将姬松抓紧宫里暴打一顿的冲动,不去看那残破的图纸和碎片。 “行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都下去吧!” 他就像赶苍蝇一般,将俩人轰了出去,现在看到这俩玩意儿就心烦。 俩人想说什么,但看到父皇的神色,明智地乖乖退了出去。 “你朝俩孩子发什么脾气?这事你找姬松那小子准没错,他肯定知道这东西。” 长孙埋怨了一句,转眼却将姬松给卖了。 李世民没好气瞪了长孙一眼,但看到长孙那面无表情的面色,又讪笑下,解释道:“现在他正用这些东西给世家们上套呢,还不是他们出世的时候。” 看向图纸,很快又笑了起来。 “陈寿!” “奴婢在!” 将抄原本图纸递给陈寿,说道:“找机会将这三件东西放出去,朕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做出来。” “您是说让他们得到完整的图纸?”长孙吃惊道。 李世民神秘一笑,点点头,对于他来说谁做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来,惠及天下百姓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是谁先做出来?这重要吗? 第二百一十章 姬吕重伤 这日,姬松正在上课,却看到小竹在外面焦急地张望,好似有什么急事一般。 姬松眉头一皱,不是已经交代过了吗,怎么来这里找他了? 但看她样子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你们先看会儿书!” 交代一声,姬松就走了出来。 看到侯爷出来,小竹连忙道:“侯爷,吕大哥回来了,伤的很重..........” 姬松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转身就朝外面小跑而去。 学生们比较好奇到底是怎么了,就趴在窗口张望,但看到姬先生小跑而去,都愣住了。 这是出大事了? ......................................... 来到小院,姬松就看到攸宁抱着小猫焦急地来回走动。 看到姬松,攸宁眼前一亮,连忙道:“刚才老二传来消息,说是姬吕他们回来了,但他现在伤的很重。” “备马!我这就回去!” 不敢耽搁,接过红泪的缰绳,就跨马而去。 由不得他不着急,姬吕可是姬氏不可多得的大才,更是和他兄长一般,要是出个意外,姬松还不得心疼死。 他现在有些后悔让他们去吸引别人注意力了,本来可以早早回来的,但就是因为自己的一个想法就出现伤亡,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来到侯府,就看到一群衣着褴褛的家兵,在门口张望。 看到是姬松,立即大喜! 解过姬松手中的缰绳,焦急道:“侯爷,您赶紧去看看吧,吕哥他.......他......” 说着就哭了起来。 姬松烦躁不已,怒喝道:“哭什么哭?本侯不是回来了吗,我先进去看看再说,你们好好在外面等着,别给我出什么哟蛾子。” 听到姬松怒骂,他们非但没有往心里去,还感觉心安了不少。 他们这批人基本上都是和侯爷一起长大的,知道他的本事,听到如此说,心中安定了不少。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大意,也不会让大家身陷重围,小二也不会死,吕哥也不会...............您一定要救救吕哥啊!” 刚踏上台阶的姬松猛然转头,死死地盯着下方之人,一字一顿道:“小二死了?” “侯爷,现在不是处置他的时候,您快去看看姬吕吧,刚才已经晕睡过去了。” 管家郑礼从里面出来,狠狠地踹了跪在地上之人一脚,就对姬松说道。 “呼!” 深深地舒了口气,道:“先将他关押起来,等会儿再处理他!” 说完就快步走进侯府。 郑礼看着还在不停磕头的人,恨铁不成钢道:“你啊.............”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次从无伤亡记录的姬氏家兵,死去三人,几乎人人带伤,其中有十人就是治好,也会留下终身残疾,今后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这对于一个武人来说,还不如死了干脆! 姬松没有先了解具体情况,只是看到门外那些人人带伤的人,他就知道这次伤亡肯定不少。 他担心等自己知道后会癫狂起来,这些可都是耗费无数资源堆砌起来的姬氏族人啊! 要是将这些资源放到其他人身上,恐怕能培养出十倍的人。 但就是因为这是姬氏最重要的底蕴,所以一直都是在姬氏族人中挑选,这就导致他们的资质普遍不是太好。 虽然有着姬松简化的导引术辅助,但能修炼成的却没有几人,而他口中的小二就是其中之一。 资质不行,就只能在资源上倾斜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每日朝夕相处,可以说,除了母亲,攸宁,两位老祖宗外,就数他们和自己最亲近了,和亲兄弟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 他咬咬牙,走进房间。 “侯爷您来了,快给吕哥看看吧!” 刘老二这时就像个暴躁的豹子,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杀气。 姬松有理由相信,要是知道是谁下的手,刘老二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上门去,不管是谁! 他虽然在家里一直被姬吕压制,但姬吕也算是他半个师傅,不然他一身武艺哪来的? 别看俩人经常不对付,还互相拆台,但谁要是出事,都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将敌人撕碎。 “滚一边去,去将本侯的药箱拿来,别在这碍眼,看的心烦!” 看到刘老二的样子,姬松直皱眉头,直接骂道。 刘老二红着眼睛看着姬松,但姬松却没搭理。 “唉......” 丧气般叹了口气,就转身出去了。 掀开被子,当看到姬吕身上到处染血的衣物,就是见过世面的姬松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多么惨烈的境况,才会让武艺已是一流的姬吕伤成这样? 已经被简单包扎过的身体,包的像粽子一样,怕是不下数十处伤口。 也就是姬吕导引术修炼有成,生命力较之常人要好的多,这才撑到现在,不然早死了。 “立即去烧热水,叫人过来将他身上的包扎全部去掉,都清理干净,再用酒精消毒,记住,一定要小心,千万不敢再挪动他的身体。” 看到他这模样,姬松知道要是再不采取措施的话,很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刚才把脉,就发现他此时的脉搏已经很微弱,已经是命悬一线。 将怀中的小瓷瓶拿出来,到出一颗药丸,但想了想又到出一颗,给他喂下去。 这是由多重名贵药材请孙思邈配置的药,具有强大的药力,可以短时间激发一个人的潜力。 很快刘老二将姬松的药箱拿来。 自从发生上次的事,他就叫人多打了几套备用。 姬吕身上的伤势,一是多处受创,流血过多导致的。 二是耽搁的时间有点长,导致伤口腐烂化脓,从而引的高烧和发炎。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清理伤口,再想办法将高烧给降下去。 他丝毫不敢耽搁,让人在一旁帮忙,他则快速消毒清理伤口。 直到一个时辰后,姬松再满头大汗地停了下来。 这还是他多年习武,速度快了很多。 给他敷上孙道长配置的金创药,再服下两颗药丸,将伤口包扎好,这才算告一段落! “侯爷,吕哥他...........” 这时,早已等的不耐烦的刘老二急忙道。 姬松看到他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痕迹,就直皱眉头。 没好气道:“只要熬过今晚,他基本上就死不了。” 看他还有些不放心,就直接踹了过去,骂道:“一个大老爷们,哭的和个小娘子似的,都不嫌丢人?今晚你就在旁边守着,有状况立马回报,听到没有?” 刘老二再脸上胡乱摸了一下,讪笑道:“俺晓得,侯爷您就放心吧!” “嗯!” 他应了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凶手! “带姬三来见我!” 来到书房,姬松朝外面喊道。 “诺!” 不一会儿,郑礼就带着目光呆滞的姬三来到书房。 郑礼对姬松躬身一礼,想说什么,但看着面无表情的侯爷,最后叹了口气,就出去了。 他知道,这次姬三估计不好过。 这些年侯爷倾注在他们这些人身上的心血他是看在眼里的。 只要有上进心的,就是用资源砸也要将其砸成才,简直就是不惜血本的培养,放谁知道损失这么大也不会好过。 姬松瘫软地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姬三更是跪在地上,额头紧挨着地面。 过了一会儿,姬松沙哑的声音响起:“说,将你们经历的全部说出来,要是有半句隐瞒,我刮了你。” 姬三浑身一颤,抬起头,那脸上的泪痕就没断过。 看到他这个样子,姬松就气不打一处来。 ‘砰!’ 直接上前一脚将他踹了出去,这次他没有留手。 姬三身型瞬间就将一旁的桌椅撞的四分五裂,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出。 “哭?这个时候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你怎么不去死?” 姬松没有停手,又在他身上踹了好几脚,这才停了下来。 实在是再打下去,估计就没命了。 到底是自家人,姬松还下不去这么狠的手。 “是一群身着白衣,头上也盖着白布的人,他们说的话我们听不懂。” 姬三挣扎着重新跪下说道。 “那次是我为大家探路,本以为只是商队,我也没在意,但没想到就在我要离去时,却被他们发现了。” 说道这里他就恨的牙痒痒,恨声道:“原本想着甩掉他们并不难,但他们当中有擅长追踪的高手,我很快就被他们追上。” “我无能,被他们活捉了,并且打晕过去,想自杀都没机会。” 经过姬三讲述,姬松大概知道了整个过程。 姬吕发现姬三长时间未回就叫人去寻找,但都栽到了那些人手中。 最后姬吕这才发觉不对,等要有所动作时,却被人发现踪迹。 于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发生了。 对方看样子也很强,要不是姬吕在救出被俘虏几人后,为了大家能够撤退,自己留下来断后,也不会伤的这么重。 对方的人是他们五倍以上,都是训练有素之人。 杀了对方近二百人后,这才主动后退。 但此时姬吕早已身受数十处,流血不止! 和他一起断后的人中,死了三人,十余人残疾,所有人没一个好的。 要不是姬吕果断,及时抛弃随身所带的‘传承’,估计一个都回不来。 那些世家之人一看姬氏伤亡惨重,本想着斩尽杀绝,但姬吕突然放弃‘传承’让本来团结的众人都相互提防了起来。 姬吕他们虽然伤亡惨重,但想要彻底将他们灭杀,不付出数倍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并且,回到长安后还要面对来自姬氏的压力,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传承’要紧,实在不值得和这些疯子死拼到底。 在他们看来,这些人就是疯子,要不然也不会造成如此大的杀戮! 那几个拥有姬氏传承的部落算是彻底消失了,等他们到达时对方驻地早已是残垣断壁,尸横遍野。 而他们自身却没有什么损伤,面对这样的敌人,和对方死磕,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于是,在各方相互忌惮中,他们带着重伤的族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长安。 .................................... 听完姬松讲述,姬松浑身都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白衣白袍?还头顶白色头布?” 姬松一字一顿,眼中流露出危险的信号。 “白衣大食?他们想干什么?” 他已经知道是谁了,这么明显的特征要是还不知道是谁就怪了。 但让他疑惑的是,他们来大唐想要干什么? 没听说有使节的消息啊! 要是使节,不可能已经到甘州了,大唐还不知道。 “来人!” ‘吱呀!’ 房门打开,郑礼看了眼惨不忍睹的姬三,躬身道:“侯爷有何吩咐!” 指着姬三,说道:“将他带下去疗伤,伤好后去给其他兄弟家人道歉,什么时候他们原谅你了,再回来,不然就永远别回来了。” “出去吧!”姬松挥手道。 看到姬三脸上除了意外没有任何惊喜的表情,姬松暗自点点头。 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要是刚才只要有一丝庆幸或者惊喜的意思,姬松都不可能留下他。 姬三对着姬松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这才被郑礼扶着离开。 方才姬松可没有留手,不在床上待上十天半月,是别想下床了。 此时已是深夜,姬松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 来到外面,正好看到正在巡逻的大牛。 “侯爷您怎么不睡啊?” 姬松摆摆手:“睡不着,就出来转转!” 大牛也知道这事对侯爷打击很大,但他是个粗人,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要是老二在估计能劝劝侯爷吧! 俩人就这么在府中走着,实在忍不住的大牛问道:“是谁?侯爷,这次到底是谁袭击的我们?” 他此时恨不得立马杀过去,不然这口气憋在心里难受,时间长了会发疯的。 姬氏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竟然还不知道敌人是谁? 他现在就想知道是谁,他相信侯爷是知道的,侯爷那么聪明! “这事你们暂时不要管,敌人来历并不简单,我现在要确认些事情,你们都给我老实呆着,别惹事!”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大牛不可思议道。 姬松呵呵一笑:“放过?怎么可能放过?杀我姬氏族人还想全身而退,想的倒挺美。” “行了,这事不简单,时候一到有你们报仇的机会,现在都给本侯好好练武,等过段时间本侯亲自调教你们。” “一个个学些本事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次要你们好好长长记性,省的莫名其妙就丢了性命!” 姬松说的大气,不管是大牛,还是周围的其他人,心里都安稳了许多。 姬松是他们的主心骨,作为姬氏的家主,族长,只要他不乱,其他人就乱不了。 要是连姬松都乱了,你让底下人怎么办? 所以,这些话他是故意说的。 就是告诉所有人,家里有他姬松撑着,天塌不下来,该干嘛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侯爷,侯爷!吕哥醒了!” 这时,刘老二急忙跑来说道。 姬松一愣,随后大喜,说道:“谢天谢地,终于醒了。” ........................................ 第二百一十二章 怒骂姬松 快步走进房间,姬松就立即上前把住姬吕的手腕。 仔细把脉后,姬松这才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 虽然脉相还是很虚弱,但较之之前要好上太多,至少有变好的趋势! 放下手腕,看到姬吕想要说什么。 “先别说话,凶手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你好好修养,到时候还需要你带队呢!” 听到姬松的话,他才重新闭上眼睛。 “留下一人好好照顾,其他人都跟本侯出来!” 说完就朝门外走去。 大牛,刘老二,还有其他人也都跟着姬松来到外面。 看着一个个眼睛充红的众人,姬松也明白他们的想法,无非就是报仇而已! “你们都是我姬氏的底蕴,知道你们此时恨不得找到凶手将其碎尸万段,本侯也同样如此!” 姬松刚说完,刘老二就吼道:“那还等什么?侯爷您既然知道敌人是谁,我们杀过去就是,反正我老刘等不了。” “对,为统领报仇!” “没错,血债血偿,以牙还牙!” “杀了他们..........” 群情激愤就说的是此刻,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甚至一起长大的兄弟叔伯,眼看他们死在别人手中,他们只想报仇! 姬松双手压力压,示意大家安静下! “本侯知道你们报仇心切,但现在敌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去报仇?” “所以,现在要紧的是先找到他们。” 说道这里,他看向刘老二。 “老刘,这次你亲自带队去西北,给本侯查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来大唐到底是什么目的,都要查的底掉。” “能不能完成?” 刘老二激动道:“能,要是完不成我老刘提头来见!” “嗯,查清楚后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将消息传递回来,这次说不好本侯要亲自出手。” 他嘿嘿一笑,但那笑容就是刘老二都看的瘆人。 “几年不出手,还真以为本侯提不动刀了还是怎么地?什么阿猫阿狗都出来蹦哒了?” 这几年,从漠北归来后就基本没出过手,唯一一次还将独孤谋摔了个半死。 现在家有娇妻,儿女双全,就很少动手了。 就是这次报家族之仇也是由姬吕带队,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被宵小捡了便宜。 大家听到自家侯爷要出手,都是激动不已! 但同时也有羞愧,家里花那么大功夫培养自己,却差点被人端了,最后却还要侯爷亲自出手。 想到这里,他们就心里发狠,这次要不将对方斩尽杀绝,就决不罢休! 从第二天开始,姬松就没闲下来过,实在是这次受伤的人太多了。 特别是那十几个残疾的族人,要是不及时治疗,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他们回来的太急,路上基本上没怎么好好治疗。 但姬松看过后,却是深感无奈! 外伤好治,但心伤难医啊! 这个时候要是缺胳膊缺腿,基本上就是和废物挂钩了,这对他们打击是极大的,要是不能自己想通,就是治好了也是个行尸走肉。 姬松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是告诉他们,要是愿意出来做事,就将族中的小子们交给他们训练。 要是不愿意,他也会给予足够的钱财,确保他们今后衣食无忧。 随后,又去了三位牺牲了的族人家里。 “松哥儿,这事不必如此,关中男儿视死如归,我们哪辈人没牺牲过?更何况这次是为了我姬氏的传承,他们死得其所,你不要有什么负担。” 到了地头,没等姬松开口,倒是被人家劝了一顿。 姬松不顾阻难硬是要留下钱财,但却被人家扔到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现在是侯爷,看不起我们这些族人是吧?” 然后指着地上的东西,骂道:“用这东西你在侮辱谁?老子差你这点钱吗?” 姬松苦笑道:“三叔,这是当初说好的,是他们赢得的,您这是干什么啊!” 姬三叔却不管,指着姬松的鼻子骂道:“别以为你是侯爷我就不敢骂你,小二是为了族中牺牲的,这是他应该的。” “要是不能将当年的仇人斩尽杀绝,或者将东西带回来,他就是回来了老子也要打断他的腿。” “这姬氏不光是你姬松的姬氏,也是我们大家的,给老祖宗报仇,拿回老祖宗的东西,就是死了,到了地下,我也有脸见祖宗。” “砰!” 姬松碰了一鼻子灰。 三叔虽然在骂他,但姬松没有一丁点不满。 他说得对,姬氏不只是他姬松的,也同样是所有姬氏族人的。 为先人报仇死了,这是长脸的事。 关中大地,从先秦开始,都是征兵的重要地方,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有当兵的。 在这里,当兵不再是一种前途,更是一种生存技能。 死个人还真不算什么大事。 “将家中收益每年截流一成,专门留给为家族牺牲或有大贡献的人的遗孤!” “他们恐怕不会收的!”郑礼感慨道。 他今日算是见世面了,经过今日之事,他才知道什么叫做荣辱与共,什么叫做团结。 这样的家族,要是不发达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想想这些年他也接触不少家族,但那种虚情假意,家里龌龊不断的事就没少听到过。 自家能成为这个家里的一员,是他的运气。 想到大儿,小二都娶了姬氏族人,他就一阵高兴。 虽然不是什么嫡系,但也是没出五服的族人,这也算是真正融入了进去,都是自家人。 看看人家六娘子的儿子刘先成,谁敢说他不是姬氏族人? 要不是侯爷拦着,她早给自己儿子改姓了。 但就是这样,听说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有孙子孙女,就立即将其改性,刘姓配不上他们,谁拦着也没用。 “那就先别让他们知道!”姬松无奈道。 “这部分钱财你们将其分离出去,找人单独运作,等到他们孩子成年,就每年给他们一份分红,这也算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姬松走了。 但郑礼能看出侯爷的萧索,叹了口气,让人将地上的钱财带走。 姬氏正在修养生息,但关于姬氏那支家兵被人袭击的消息,却在长安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百一十三章 请陛下下旨让臣平了大食............. “传姬松进宫!” 太极殿,接到百骑司回报的李世民说道。 但陈寿刚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还没等李世民发问,就听道:“启禀陛下,好畤侯在外求见!” “宣!” 他想也没想就说道。 要是这么大的事不汇报的话,姬松这个臣子就当的太失职了。 竟然是大食的人,这点就是李世民听到后也是深感不可思议! 大食距离大唐何止万里之遥,竟然跑到甘州去了,自己作为这个国家的掌控者,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李绩干什么吃的?让这些人跑的大唐复地了,却没有发觉,要不是确认李绩的忠诚,他都要怀疑故意放过来的。 “臣,姬松拜见陛下!”姬松行礼道。 “起来吧!” 看向姬松,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 沉稳了不少,少了些以前的超然世外,多了些入世的感觉。 这才对嘛,你一个大唐侯爷,不好好为大唐添砖加瓦,整日里无所事事,围着老婆打转,这算怎么一回事? 现在就很好,没事为大唐教教学生,有事也能做到臣子本分。 “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你姬氏那些人的本事,怎么可能损失这么大?” 对于这点,李世民也很好奇,实在是那支家兵对他的印象太深了。 过去这么多年,这次西北之行重新刷新了他对精锐的认知。 区区八十人,竟然覆灭了三个上万人的部落,这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就连自己的百骑司都是损失惨重,而他姬氏的这些人,在遇到那些人之前,最多也就是重伤,还没有死一人。 但现在一个不知底细的大食商队,却让他们损失惨重? 姬松苦笑道:“这件事臣也没想到,更是不知他们怎么会来到大唐复地。” “臣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事和西域诸国,或者昭武九姓绝对脱不了关系!” “哦?” 李世民坐直了身体,疑惑道:“何以见得?他们又为何如此做?” 姬松解释道:“根据这些年商队对西域的渗透,他们发现,在西域已经出现了大食的传教团,他们一手拿刀,一手拿经书,正在慢慢侵蚀西域诸国。” “昭武九姓已经被控制大半!” “砰!” 李世民狠狠地将茶杯砸到地上,陈寿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更不敢去收拾。 “竖子怎敢!” 也难怪他如此生气,西域之地,早以被他看做囊中之物,但现在却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这是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将大唐放在眼里。 “陛下,此时生气毫无作用,现在最终要的是将他们此行的目的弄清楚,臣猜测他们这次来大唐必定有什么目的。” 李世民疑惑道:“他们能有什么目的?难道还敢攻打大唐不成?” 在他想来,对方不外乎就是想传教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大唐的宗教还少了? 佛教也是外来教派,此时还不是臣服在皇权之下? 唯一让他恼火的是,这些人简直不将他放在眼里。 听到李世民的话,姬松凝重道:“陛下。” 说道这里,姬松躬身一礼:“请陛下慎重!”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怎样的教派? 这让他想到了汉末时的黄巾起义,布局短短二十年,一招爆发就是八州振动,差点就攻进洛阳。 还有中原大乱时出现的邪教徒,都是布不惧死的冲锋。 不行,大唐绝对不能让这些人进来。 他突然浑身冒出冷汗。 想到这些人要是悄悄潜入大唐,要是在有心人的扶持下,用不了多少年,恐怕又是一个黄巾起义吧! “传李琪!” 不一会儿,百骑司统领李琪就出现在大殿中。 看到姬松,只是漠然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你对西方的大食国知道多少?大唐在那里有没有细作?” 现在他对大食简直就是一无所知,但人家却已经来到了大唐,这让他心中不安! “这........” 李琪一愣,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说!” 李世民怒道。 李琪一个激灵,连忙道:“启禀陛下,没有,百骑司一直都没有朝那边派人。” 说完小心地看着皇帝,尴尬道:“陛下所说的大食国,是哪个小国,竟然能让陛下挂念?” 然后雀跃道:“请陛下下旨让臣带兵平了他................” “闭嘴!” 李世民看着姬松惊愕的样子,再看看要带兵平了大食的亲信,简直丢死个人。 “陛下.......” 李琪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陛下吃人的眼神,明智地缩了缩脖子。 “李统领,这大食可不是什么小国,比之咱们大唐也是不遑多让,你确定要带兵平了他?” 李琪那一个尴尬啊。 要是这会儿刀子在身边,他自杀的心都有了,简直丢死个人。 “现在,立即,马上,选派得力人手化作商队去大食境内,好好给朕将大食的情况摸清楚。” “这次要是不能完成任务,朕看你还是回老家种地去吧!” 李世民无奈道。 他实在是被李琪给蠢到了,不学无术也就罢了,作为百骑司的同龄,竟然连大食都不知道。 要不是看在当年为自己挡刀的情分上,就这一条,就能将他拉出去砍了。 “臣保证完成任务!” 李琪连忙保证道,这会也不敢说什么大话,看也不看姬松将朝外面走去。 看到李琪出去,姬松神色怪异道:“陛下,您是不是该考虑换换人了,这李琪...........” 说完还做模做样的摇摇头,让李世民看的牙痒痒! “是该换了,但朕没什么合适的人选,但朕看你挺合适的,要不你试试?” 李世民阴恻恻道, 姬松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 这要是自己答应了,自己还有姬氏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龙潭虎穴的新解释 百骑司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做为皇帝耳目鹰爪的存在,是皇帝的家臣,自己一个堂堂侯爷去给皇帝当家臣? 这简直就是脑子秀逗了。 “不愿意就闭嘴!” 李世民恶狠狠道。 看到皇帝态度恶略,姬松也没兴趣待下去了,连忙告辞离去。 走出皇宫,想了想,就朝平阳公主府走去。 来到长安不去小姨家看看,却是有些说不过去。 长公主府就在皇宫旁边,不一会儿就到了。 姬松还没到门前,平阳公主府的门房就老远看到他了。 “松哥儿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派人通知一声?” 门房如此说倒不是嫌弃没有送拜帖,而是担心他来的不巧,公主不在家,怕自己白跑一趟。 门房可是清楚这也少爷在自家公主心中的份量的,就是家中两位公子也有所不如。 “我这不是刚从宫里出来嘛,本想回去的,但最后想想不来小姨这里,怕是不合适,也就没提前叫人通知。” 说完将缰绳交给门房,随意道:“小姨可在?” “在的,在的!” 门房有些唏嘘道:“也不知这几年这些公主都怎么了,一个个都不安分,害的公主被太上皇他老人家说了一顿。” “现在正在家生闷气呢!” “松哥儿您来的正好,赶紧去劝劝吧,驸马现在都不敢进房间,也就只有您去劝劝了。” 听到他这么说,姬松就好奇了。 “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怎么感觉要进虎口似的?”姬松顿足,看着门房道。 姬松是有了心里阴影了,每次小姨心情不好,就要逮着他‘切磋一下’,但她本身就身体不好,姬松哪里敢用力啊! 这样一来,就导致他到处束手束脚,被逮着空,就是一顿揍。 要是门房不说清楚,他想着是不是转头就走? 门房眼睛一转,就要说什么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再姬松耳旁响起。 “怎么?本宫这公主府什么时候就成了龙潭虎穴了?连堂堂的好畤侯都不敢进了?” 姬松僵硬的身子回转,就看到平阳仰着脖子看着自己,而柴绍则鼻青脸肿的在一旁尴尬地站着。 看到这个样子,姬松哪里还不知道放生了什么? 估计又是一场家庭暴力,不过受伤的对象反了过来而已! “那能啊!不过要说龙潭虎穴也没错!” “嗯?” 平阳柳眉倒竖,看向姬松的眼神极为不善。 但姬松却不以为意,笑道:“您看,您是皇家贵胄,乃是龙子龙女,您的府邸说是龙潭也没错。” “您又是战场上将军,其威势就是虎将也不过如此,如此说来,这龙潭虎穴,岂不是名副其实?” 门房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话还可以这样说? 既点明了公主身份尊贵,又说了她的功绩,唉,读书人就是读书人,说话都这么厉害! 柴绍更是给姬松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腔的佩服之意,溢于言表! 本来听到亲兵说是姬松来了,她还高兴地出来迎接下。 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到他和门房对话。 这下可把她给气的不轻,想着一定要给这混蛋一个教训。 但这话一出,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好似感觉这会儿笑不太合适,就收起笑脸,板着脸道:“来了就进来吧!”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就转身进去了。 “要不说还是你有办法呢,你看姨夫我。” 说着就指着自己的脸苦笑道:“现在我都成撒气筒了,我又不敢来真的,家里俩小子见到他母亲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最后只能是我受着了。” 姬松叹口气,拍了拍柴绍的肩膀,安慰道:“您也是的,这种事怎么能让小姨胡来呢?” “要是放我,早就揍的她找不着北了,还能让她继续逞凶?” 姬松打算好好说道说道柴绍,这样下去可不行,弄到最后都是自己来收场,这叫什么事啊! 所以,一定要让柴绍重振夫纲,不然今后他俩都别好过。 但柴绍可不吃他这套,没好气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的名声现在在长安都臭大街了。” “你看看,那个勋贵活的和你一样清心寡欲?哪有一点男人的气概?现在还好意思说我?” 现在长安说起姬松,就三个字‘怕老婆’。 迄今为止,想要和姬氏结亲的人家多的是,但不管是谁,只要敢在好畤侯夫人面前说什么纳妾的,保准被赶出大门。 姬松撇撇嘴,狡辩道:“他们知道个屁,本侯那是疼老婆,这能一样吗?” “看看那些人一个个都活成种马了,您知道小侄是懂点医术的,人啊,这一辈子的精力是有限的,用多了可是会折寿的。” “所以,您还真得感谢下小姨,不然你至少得少活十年!” “真的?” 柴绍不信道。 “您爱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姬松准备进去,但却被柴绍拉住,非要问个究竟。 他被缠的没办法,只能用下巴努了努皇宫的位置,小声道:“您没事看看史书,坐在那个位置上有几个活的长久的?” 说完也不敢多说,得小心隔墙有耳。 就算被皇帝知道,虽然不会杀了他,但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说不好还会赐下几个妖娆多姿的宫女,专门让你祸害! 别以为这事李世民这个皇帝做不出来。 甭管是魏征,房,杜,还是其他人,都没少被李世民这个皇帝塞女人。 你不要还不行,就这还得感谢人家皇帝体贴下属。 听到姬松的话,柴绍一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到姬松已经进去,他也连忙跟着。 “你去准备准备,做些松哥儿喜欢吃的东西,完了将那俩小子也叫来。” 柴绍吩咐道。 自从书院建成,姬松就将他两儿子塞进书院了。 这几天知道他们母亲心情不好,就都请假回来看看。 但没想到平阳根本不领情,硬是揍了哥俩一顿,这会儿正不知道在哪躲着呢! “你放心吧,小的这就去办!” 别看他只是个门房,但都是当年娘子军的亲信,要是放在军中,少说也是个校尉,但这混蛋就是不想去军中,说是厌烦打打杀杀了,当个门房挺好的。 为这事可把平阳给气的不轻,却拿他没办法,就只能随着他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本宫杀了她们 刚进大堂,他就看到平阳坐在首位发呆,眉间更是有些许忧愁。 姬松小心地走进来,她也没发现! “想什么呢?” 用手再他眼前晃了晃,这才将平阳惊醒! “哦,没什么!” 姬松看她不说,也就没多问,等会儿再说吧! 想必就是刚才门房说的事情,毕竟是有关皇家内部之事,姬松虽然也是半个皇家人,但到底不太好多问。 “你们这是怎么了?” 当柴绍进来看到俩人各自发呆,有些纳闷道。 “没什么!” 平阳明显有些浮躁。 柴绍看向姬松,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姬松只能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无奈之下,柴绍只能陪着俩人一起发呆。 过意一会儿,平阳猛地站起来,还不忘拍下桌子。 这下将俩人都吓一跳。 “你发什么疯呢,松哥儿在这你不说,就自个在这生闷气,有什么不能说的?” 柴绍现在烦透了,自从前几日从皇宫回来,她就是这个样子,问什么也不说。 “你知道个屁!” 平阳再柴绍面前可没有好脾气,柴绍也许是为当年的事内疚,这些年来一直都对平阳有种愧疚感,在家里也硬气不起来。 “我.........嗨!” 柴绍看到这个样子,只能叹口气坐下来。 “你说父皇是什么意思?那几个不要脸面的下贱东西,整日里在外面败坏皇家声誉,我就是教训下,父皇却护着她们,还叫我多多宽恕,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本来就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现在也没外人,一下子就全说了出来。 说完尤不解气,将茶壶都摔到了地上。 姬松赶紧挪开衣角,端起茶水,想着先压压惊! “砰!” 但还不等他喝到口,就被平阳一把夺过,直接摔到地上。 “你还有心情喝茶?没看本宫都急成什么样了?” 说完又指着姬松的鼻子骂道:“亏的这些年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 看到姬松挨骂,柴绍在一旁偷笑,但下一刻就笑不出来了。 “还有你,还好意思笑?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自家妻子都受委屈了,也不见你帮忙出气,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柴绍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叫什么事? 你被太上皇欺负了,叫我一个驸马去给你出气? 你确定皇帝不将我砍了? 姬松一看不出声不行了,同时给柴绍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重新给平阳倒杯茶水,劝慰道:“你说你,这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太上皇也是心疼闺女,你那么干,他偏帮下也没什么。” 拨开姬松递过来的茶,没好气道:“你到底是那边的?” “当然是您这边的,我还能帮外人不成?您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都是帮亲不帮理的。”姬松连忙笑道。 “呸,就会说好听的。”平阳白了姬松一眼。 但经过姬松这么一打岔,心中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心里想想也是,到底是自家闺女,虽然不怎么重视! 姬松其实也明白,平阳哪里是在生李渊的气,分明就是在和自己呕气。 她认为自己做的没错,作为大唐大长公主,维护皇族声誉和管理宗室女是她的责任。 关于那几个公主的事,姬松也听说过。 在外面圈养面首,有的甚至还将其带回来驸马府,简直就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平阳这么好面的人能忍得下去? 于是,直接带兵上门将那几个公主狠狠惩戒了一顿,更是将那些人腿都打断了。 但没想到人家转头就去宫里再李渊面前哭诉。 李渊也是年纪大了,有时候心一软,就将平阳叫进宫去说了几句。 “要我说您没必要如此,她们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已经没救了了,何必呢!”姬松劝道。 “但我就是看不下去,难道就任由她们败坏皇家的声誉?你让外人怎么说?” 姬松无奈,低头想了下,说道:“你仔细想想太上皇将他们都嫁给了什么人?您大概也就明白太上皇为什么这样做了。” 不管是李渊还是李世民,都一直致力于用皇家血脉同化勋贵一脉,只要是有名有姓的基本上都会尚公主。 特别是获得公爵的勋贵,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了。 但这其中也有区别,有的是真心拉拢,而有的就有待商榷了。 房家,杜家,程家,李家,独孤家,长孙家等等,都给其嫡长子尚了公主。 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得到一个以皇族血脉为纽带的利益集团。 以皇族血脉为主,再加以纵容公主,使其强势,甚至在上一辈人去世后,彻底掌控这些家族的话语权。 而今后继承这些家族之人,基本上都会是有皇家血脉的人。 这些人天生就对皇家和大唐有认同感,也更加拥护李氏皇族的统治。 并且这些皇族血脉有了皇族的加持,其本身也会得到极大的信任和提拔! 不管是勋贵还是皇族,都是双赢的局面! 别以为这些沙场上厮杀半辈子的将军都是傻子,没看出来皇帝的谋划? 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结果,我站在你皇族一边,但你也得保我数代富贵,本身就是一种交易! “你是说........父皇和皇帝是故意的?” 听到姬松如此说,她稍一想,就明白了。 之前只是当局者迷,现在姬松稍稍提点,她也就明白过来了。 “我可没说!”姬松连忙摇头。 这种事万万不敢承认,一不小心就会被扣一个挑拨离间的名头,他可吃不消。 本来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只不过皇室做的有些过了。 这样下去,不成为仇人就不错了,还想让人家帮你? 但也有可能就是李渊和李世民故意如此的,看看房家,杜家之后结局,不难猜到一些事情。 想到这里,姬松连忙收住心神,不敢想了,再想下去要出事的。 “你怎么了?”平阳看到姬松的异样。 姬松矢口否认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事情!” 随后道:“反正这事您别管了,就是防范着别让她们将陛下的几位公主给带坏了就好。” “她们敢!” “要是敢带坏我那几个侄女,本宫杀了她们!本宫就不相信父皇会为那几个贱人那我怎么样!” 平阳柳眉倒竖,煞气滋生,大有谁敢我就杀谁的意思!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平阳教子的方式 第二百一十六章平阳教子的方式 话说开了,想通了,其实也没什么。 平阳虽然还有些不满,但现在父皇护着她们,或许还关乎皇帝的谋划,她虽然地位超然,但有些事情却是不便插手。 “行了,本宫饿了,快去准备吃的。” 既然想通了,心里也就是没那么生气了。 这几日没怎么好好吃的肚子,瞬间就感觉到饿了。 柴绍闻言大喜,这几日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她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终于要吃饭了。 “好,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就出去准备了。 看到柴绍这样,平阳神情也舒缓了许多。 对于柴绍既有当年抛下自己的怨恨,也有现在的复杂。 这些年她看到分明,从来没去找过其他女人,对自己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就算有再多的怨恨也早就消散了。 不一会儿,柴绍就带人进来。 各种美食基本上都是她爱吃的,当然,也少不了姬松的那份! “趁热赶紧吃吧,在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平阳说完就要动手,姬松却疑惑道:“哲威和令武呢?” 他可是知道这两孩子请假回来了的,现在怎么不见人? “咳!” 正准备下筷子的平阳听到这话,猛的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柴绍则是一脸无奈,就将事情给姬松说了。 姬松无语至极,没想到这俩孩子在家就是这样过的?难怪在书院不合群,性格更是内向,不愿与人交集。 “小姨,您这样可不行!” 这话有也就姬松能说,要是别人,呵呵,没看到柴绍的脸还肿这么? “孩子哪有您这样教的?我就说在书院时他们不愿与人交集呢?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平阳一愣,怒道:“你还说,要不是这么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本宫能打他们?” “想我一世英名,没想到却有这么俩个儿子,瞧瞧现在,连出去当纨绔人家都不带他的,我就是恨铁不成钢啊!” 说到这里平阳也是满腹闹骚,想他她平阳公主的爵位和地位在大唐也算首屈一指吧? 人家家里稍有点权势的孩子,那个不是性格激昂,就算是出去吃喝嫖赌,也比这两不争气的强。 姬松扶额苦笑,心道您整日不是打就是骂,他们没吓死就不错了,还敢出去厮混? 人家不带您儿子是有道理的,就您那脾气谁敢带他们玩? 不被你打死就烧高香了。 “按理来说这事不应该我来说,但估计除了我别人也不敢说,今日我就直说了。” 姬松直接道:“我虽然和他们接触不多,但在书院这段时间,就是我带他们的,说实话,他们不笨。” “甚至还很聪明!” “但要是按照你这样下去,恐怕就是我教的再好,估计也得废了不可!” 当姬松说道这里的时候,他隐晦给瞟了一眼门外,那里有一抹衣角! “就他们?”平阳明显不信。 “就他们的成绩也敢说好?那岂不是再外面一抓一大把?” 哲威和令武的成绩在班级也就排在中等,这让她颜面何存? 看看她那俩侄儿,那个不是人中龙凤?在她这里就这两玩意儿? 姬松一愕,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不可思议道:“您不知道我带的什么班?” 平阳没好气道:“能是什么班?除了小泰和小恪,其他的也就那样,在这样的学生中却只能排在中等,就这你还好意思说?” “我将自家孩子放到你眼皮子底下,你就是这样教的?” 他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什么,却被平阳倒打一耙。 “你知道个屁!” 姬松直接就怒了,完全不顾柳眉倒竖的平阳。 柴绍长大嘴巴,恨不得立即跑路,他都能想像接下来会有怎么样一场大战。 门外的人更是浑身一颤。 姬松没搭理她的怒火,直接道:“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带的这些学生那个不是书院的尖子?在您眼里却成了废物?” “实话告诉你,能在我那里排在中等,您就偷着笑吧,还嫌弃自家儿子?要是把你放在哪里估计连末尾都排不上。” 姬松这是完全不顾了,说道:“小泰和小恪是优秀,你就以他们标榜自己儿子?” “人的天赋是有区别的,他们确实学习很好,其他方面也很优秀,但这就代表别人就差了?” “您可能不知道,不,你估计都没听说过。” “上次月度考核时,哲威在军事课上一篇策论赢得了满堂喝彩,就是我也为之惊艳不已!” “令武这孩子也在管理民生上有独到见解,想前人所未想,谁敢说这两孩子不行?” 平阳早已呆若木鸡,呆呆道:“他们没告诉我啊!” 这下把姬松都气笑了,没好气道:“您一见面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谁敢告诉你?” “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两孩子只要培养得当,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就是超越他父亲也未可知。” 平阳咬牙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可以去书院查看他们的试卷,这些出色的试卷书院都会保存,当做激励将来学生的样板!” 柴绍突然拍了下脑袋,好似想到什么似的,说道:“我就说前段时间他们兴冲冲回来,还给我了一份试卷。” “那你看了没有?”平阳着急道 然后却有些尴尬道:“这不是这段时间忙嘛,之后也就忘了。” “快去拿!”平阳饭也不吃了,就要让柴绍去取。 “唉,我这就去!” 但还不等他起身,姬松就道:“不必了。” “哲威,令武!” 他朝门外喊道。 平阳和柴绍一愣,都看向门口。 “孩儿见过母亲,父亲!” 俩人磨磨蹭蹭地走到里面,就朝平阳和柴绍施礼。 随后对姬松道:“见过兄长!” “嗯,刚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姬松问道。 俩人一阵尴尬,偷听别人说话,还被人抓住了。 抬头看了下母亲,发现她面无表情,俩人这才松了口气,他们可不想再挨一顿揍。 别人母亲打孩子也就是教训一下,他母亲那可是来真的,要不是父亲拦着,估计几日都下不了床。 “你兄长问你话呢,半天不说话什么意思?” 看到俩人不说话,平阳怒道。 “听到了,听到了,孩儿都听见了。” 俩人浑身一颤,好似随时都能哭出来一般。 第二百一十七章 来自平阳的认可! 看到俩个儿子的表现,平阳就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就要动手。 姬松连忙拦下来,气道:“他们是你儿子,不是你的出气筒,打,打死算逑,省的你生气。” 平阳一愣,他从来没见过姬松发怒,这下还真把她镇住了。 但姬松却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朝哲威和令武道:“去,将你们的试卷都拿过来,让你母亲好好看看,在她眼中的废物儿子到底有多出色。” 俩人双眼通红,哲威年纪大一些,抹了下眼睛,哽咽道:“不用,我们随身带着呢!” 然后看向有些畏惧的令武道:“别怕,将东西拿出来,让母亲知道我们并不是废物!” “嗯!” 或许有姬松这个他们从小就崇拜人在,更是他们敬仰的先生,说话也硬气了不少。 但他们的表现,却让平阳一愣。 平日里见到自己唯唯诺诺的俩人却变得硬气了不少,这还是她的儿子? 哲威将两份没有丝毫褶皱的试卷上前递给平阳,哪怕身体有些颤动,但手上却很稳。 平阳呆呆地接过试卷,哲威这才退到一旁。 在姬松看来,平阳和李世民这个皇帝的教育方式很像,就是让孩子怕她。 这也许就是他们皇家的教育方式吧! 姬松没有贬低的意思,只是不认同而已! 平阳没有坐下,拿起试卷就看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字迹整齐,毫无瑕疵。 这不是原卷,是他们事后抄写下来的,就是想让父母知道他们的成绩,但现实却是人家根本不在意,甚至看都没看。 这是用了心的。 这是平阳看到试卷的第一印象。 她刚开始不是很在意,在他看来,俩个孩子罢了,能有什么见解,只当时姬松为俩孩子说话而已。 但很快她就不这么想了,虽然稍显稚嫩,但不管是思路还是对战略的把控,都让她眼前一亮。 特别是在对于吐蕃这个高原民族有自己的见解,对其更是用大幅度的篇幅去论证这个民族的威胁。 “你是以什么判断他会成为我大唐的大敌?要知道他们此时并不强大。” 这次平阳没有再以以前高高在上的身份说话,而是用着讨论的语气,这是哲威以前没见到过的。 忍住心中的激动,说道:“这并不是孩儿凭空臆想,是经过大量资料总结出来的。” 然后他看向姬松,看到姬松鼓励的眼神,他心中一定。 “兄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商队搜集来的各地风土人情存放在书院中,只有经过认可的人才能看。。” “而孩儿就是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说道这里他有些得意,要知道想要被认可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不但要求学业上有一定突出,更得是信任的人,不然谁也不敢将这些绝密消息透露出去。 平阳看到姬松点头,就没有说什么。 “经过孩儿翻看史书上对吐蕃的介绍,再加上现在吐蕃的局势,才有此想法。” “一,吐蕃土地贫瘠,粮食匮乏,虽有一些能种植粮食的地方,但并不能满足自身所需。” “二,此族和北方的草原有很多相似之处,同样是以游牧为主,地理环境恶略,但也成就了他们极强的体魄。” “三,他们信仰万物,以万物为神,树,湖,石头,山,或者只是一种动物,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信仰,现在以苯教为主。 有着将每年结余的粮食牲畜献给神灵的习俗,所以他们没有太多的存储。” 说道这里,他有些可惜道:“要是一直如此,对大唐确实没什么威胁,最多也就是个有着强大潜力的族群而已!” “但现在他们却出现了一个雄主,此时正在整合高原上的势力,向西攻略环境舒适,适合种植粮食的身毒诸国,要是一直发展下去,不出百年,估计又是一个强大的游牧民族。” “四,他们正在吸取我大唐的百工之技,不管是粮食种植,炼铁,木匠,只要是他们需要的,都在积极吸收,这是一个有野心的家伙。” “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他们基本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不败之地?” 不管是平阳还是柴绍都听的很认真,有些东西就是他们也不知道,但更多的是震撼,这.....还是他们的孩子? 不过,在听到最后,却是一愣。 不败之地?这怎么可能? 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谁敢说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哲威凝重道:“不错,就是不败之地!” 他解释道:“他们位于高原,根据先生们的研究,那里是天下地势最高的地方,底地势的人去高地势,会产生一种叫做‘高原反应‘的症状。”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一看局势不利于他们,或者兵败,但只要退回高原,我们大唐就拿他们就毫无办法!” “因为我们上高原后,都会出现不适症状,加上那里天象变化莫测,战力基本上十不存一,这让我们怎么打?” “所以,孩儿才在策论上说,要遏制吐蕃的发展,有机会的话,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办法。” “不然等到他们真的发展起来,对我大唐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敌人占据地势,居高临下,不会有什么不适,而我们哪怕胜了,但人家往高原一躲,我们却只能干看着。” 哲威一口气说完,看向母亲。 平阳眼中满是复杂,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教孩子? 这还是那个见到自己就唯唯诺诺,稍一呵斥,就吓得大哭的儿子? 对于姬松的话,她相信了,自己的儿子确实不必别人差,就凭刚才的策论,就绝对是一个帅才。 至少这知己知彼他是做到了,还做的比谁都好。 “嗯,不错!” 平阳平淡道。 但哲威和令武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的母亲,我....我没听错吧? 母亲竟然夸他们了? 平阳虽然只是说了声不错,但这却是他们记事一来唯一一次来自母亲的认可,这比他们在书院受到万众瞩目都要高兴。 “好小子,不愧是是老子的种。” 柴绍高兴地裂开大嘴,狠狠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今日他好似从新认识自家儿子般,今后谁敢说我柴绍的儿子是废物?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谁敢说,看老子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第二百一十八章 星夜回家! 看完柴哲威的试卷,她又看向了令武的。 有了哲威的眼前一亮,对令武的试卷她充满了期待! 姬松摇摇头,没有在去看他们,对柴绍做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走了。 柴绍想说什么,却被姬松阻止。 指了指平阳,柴绍一愣,但很快想到什么,就感激地看了姬松一眼。 带着笑意,姬松欣慰地笑了笑。 接下来自己这个外人就显得有些多余了,不管平阳有多喜爱他,但到底不是真正的家人。 之前很多时候,平阳是将对自己孩子的爱转移到了姬松身上,他总是希望自家孩子就应该是他这个样子。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但事与愿违,在姬松的夺目光芒下,其他人就显得平庸了许多。 但现在,当他发现自己的孩子不但不再是废物,并且还很聪明时,姬松相信,那种愧疚感是怎么也少不了的。 看完令武的安民策,平阳强自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早已翻江蹈海。 她虽然不善民政,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这是一份可行性很大的策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能有此等策论,可见令武这孩子的本事。 俩个孩子一文一武,这是别人家怎么都求不来的福分,自己却视而不见,这是一个母亲做的事情? “嗯,你也不错!” 很平淡,但令武激动的神色,更是让平阳心中不好受。 “行了,作为本宫的孩子,做事别畏首畏尾的,你们就是将天捅个窟窿,为娘也护的住你们。” 平阳说的霸气,哲威和令武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娘亲。 “哪有你这样教孩子的?” 柴绍不满道。 别人都是教育孩子少惹事,平阳却教孩子去捅破天?这是你一个当娘的做的? “要不你来?”平阳柳眉倒竖。 “呃..........” 柴绍讪笑下,连忙住嘴。 “好了,开饭吧!你们坐到你们兄长旁边.......” “咦?松哥儿呢?” 原本想安排俩儿子坐在姬松身边,但转眼一看,哪还见他的人影? 听到柴绍说完,平阳沉默良久。 “吃饭!”、 她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心里明白就行。 姬松出了平阳府邸,就转身出了城门。 他没准备在长安过夜,这里虽然也有一座硕大的侯府,但没有娘,没有攸宁和孩子,更没有大黄,哪里是家的样子? 有时候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自己在意和在意自己的人在,何处不能为家? 日夜兼程,披星戴月。 直到子时,姬松才回到庄子。 “侯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披着衣服的郑礼,听到是侯爷回来,连忙赶来! “嗯,我就是在长安住不惯。” 然后看向哈欠连天的众人道:“你们都去休息吧,本侯也困了!” 说完就朝后院走去。 现在时间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就准备躺一会儿。 刚走到房间就看到打着哈欠的小竹。 “侯爷你.........” “嘘.....” 对她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指了指里面,就进去了。 小竹一看也不管了,自己现在困的要死,也就去睡了。 来家里这么长时间,早就习惯的家里的规矩,相比别的府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不管是夫人还是侯爷都很少惩罚她们,但前提是守好本分。 那些不本分的早就被赶出去了。 所以,家里下人都很自觉。 能遇上这么好的人家,是自己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要是不知福,是要遭报应的。 姬松来到床前,看着熟睡的攸宁,和里边的小猫。 看到她们,姬松所有的疲惫好似消失了一般。 小心脱掉外衣,就躺在了攸宁身边。 许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个转身就将他半边身子压住。 姬松无奈,小心的挪开,但不一会儿又是如此,最后他实在困的受不住,也就不管了。 清晨,四月正是鸟语花香之际。 作为大唐有数的勋贵之家又是有名的富豪之家,家里的绿植算是用了心的。 不管是姬母还是攸宁,都喜欢没事摆弄摆弄花草,加上商队管事们常年在外行商。 都知道自家侯爷除了古本和美玉外,基本没什么喜好。 但不管是古本还是美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岂是说有就有的? 于是,喜欢花草的老夫人和少夫人就成为他们献礼的对象。 南山之竹,四时之花。 各类来自大江南北的珍稀花草,基本上在侯府都能找到。 攸宁春睡乍起,先是看了看里面,但随即一惊。 孩子呢? 她瞬间慌了,就想要叫人。 “爹爹,爹爹快起来和小猫玩!” 他惊喜回头,当看到小猫正骑这一个人身上时一愣。 此人不是自家夫君还能是谁? 他不是昨日去长安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看他睡的挺香,被女儿这么闹都醒不来,就知道他是真的困了。 连忙将小猫抱下来,小声道:“爹爹累了,等爹爹醒了再和你玩好不好?” 小猫先是疑惑地看看攸宁,再看看姬松,听话地点点小脑袋,有些委屈地脆声道:“好吧!” 攸宁小心地抱着孩子下床,然后给姬松披上薄毯,这才走出房门。 “夫人您醒了!” 当出门就碰到小竹,就问道:“侯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竹边干活边说道:“都后半夜了,侯爷不准我们吵醒你...........” 小竹说完,攸宁就明白了,她会心一笑,心中更是甜蜜不已! “好了,这里不用你管了!” 说着就将小竹赶了出去。 他洗漱完毕,就抱着小猫坐在床沿上,等着姬松醒来。 小猫也乖的很,好像也怕打扰到爹爹,自己跑去里面玩着玩具,不哭不闹,只是不时地抬头看看爹爹醒了没有。 攸宁感觉此时才是她最幸福的时候,孩子,丈夫都在身边,什么财富,权势都不如此时珍贵。 姬母听说儿子回来了,也过来看看,但看到这一幕,笑着就离开了。 她对这个儿媳满意极了,不管是样貌,手段都是不缺,将家里管理的井井有条,下面管事也被治的服服帖帖,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双龙凤胎更是让她颜面大涨,有这样的儿媳,她做梦都能笑醒!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一窝不,两窝! 姬松这一觉睡的很长,直到午后这才被一阵尿意憋醒。 “爹爹醒了,爹爹醒喽!” 刚醒来的姬松还有点懵,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被小猫抱住脖子。 “小猫要爹爹陪我玩.......” 看着惊喜的小猫,和一旁微笑的攸宁,姬松心中一暖。 抱起小猫,对攸宁道:“你一直等着?” “才没有,是你那宝贝女儿见不到你就哭,我也是没办法。” 攸宁犹自嘴硬,但姬松也不戳破。 “给,你先抱会儿!” 感受到一阵一阵袭来的尿意,姬松也忍不住了,连忙将孩子递给攸宁,让她先抱着。 “怎么了?” 但看到他边起床边松腰带,脸瞬间就红了,小声道:“孩子还在呢,那么猴急干嘛!” “等..........” 但还不等她说完,就看到姬松瞬间就跑出去了,嘴里还大喊着‘憋死我了’之类的话。 这下她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会错意了,心下大羞! 连忙抱着小猫出去了。 等姬松回来,早就看不到她们人影了,还心下纳闷跑哪去了.......... 在家待了两日,就回了书院。 这次攸宁和孩子没有跟来。 家里出事,虽然大家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该做了也做了。 但姬吕的伤势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只能在庄子上养伤。 刘老二已经带着人去了西北,这次他可是抱着仇恨去的。 按他的说法,这次要是找不到人,就是找到大食去,也要将人揪出来,将其碎尸万段,才能解心头之恨! 这些年他们什么时候吃过如此大亏? 姬松没去管他,只是要他不要打草惊蛇就好。‘ 要是真的被吓到大食去,他还真去人家底盘上报仇? 这根本就不现实。 回到书院的他好似没事人一般,该上课上课,该睡觉睡觉,就是有人问起,也是找理由搪塞过去。 这段时间,世家大族的人也不来找姬松了。 他们心里也怕啊,要是再去显摆炫耀,一个不好就被姬氏记恨了。 以前还好,姬氏就算丢失一些东西,也无伤大雅,自己去恶心恶心,想必也不会激怒姬氏。 但现在不同了,有人在他们对姬氏的追杀中,竟然渔翁得利,要是被姬氏认为是他们与人勾结,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了。 所以,这些日子姬松过的很清闲。 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向姬松报告一些事情, 他看似清闲,但这也是在迷惑一些人而已! 他不知道这次事情有没有大唐世家与之勾结,但小心无大错,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经过这段时间的查探,刘老二已经有了些线索,但让他吃惊的是,这些人的踪迹竟然朝着蜀中去了。 不应该啊! 难道自己猜测错了? 不是从西域来的? 姬松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让鹰大带着书信给刘老二,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就算心中不解,但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他也不能确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但想要探查清楚,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要不是有鹰大,鹰二它们传信,速度就更慢了。 说道这里就不得不提这它们了。 据驯鹰奴的确定,鹰大鹰二都是雄性。 前段时间,他们消失了一段时间,但不久就回来了。 随后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是时不时地消失几日。 时间长了大家也不太在意,直到有一天。 他们回来后就跟在姬松身后,不停地低鸣,好似很焦急的模样,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侯爷,他们好像要带您去什么地方。” 驯鹰奴的话让姬松一愣,他就试着跟着它们。 果然,它们飞一段时间就会在姬松头顶盘旋,好似在等他一般。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走了百里路程,到了秦岭的一处山崖处。 但还不等他靠近,就听到两声略显急促的啼鸣。 很快,就看到两只神俊的鹰出现在上空,和鹰大鹰二相互追逐! 这.......这是找到媳妇了? 看到这里,姬松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也不着急,就带人在山路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鹰大鹰二好似再和另两只雌鹰商量着什么。 刚开始雌雕好像很生气,还在鹰大身上啄了几下,但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商量的,就安静了下来。 这时,鹰大鹰二回来,继续给姬松引路。 来到山崖处,姬松就看到山崖中间绝壁上的一出小小平台上,有一个鹰巢,不时还传来几声稚嫩的低鸣! 在不远处还有一个差不多的鹰巢,同样有声音传来。 看到姬松不动,鹰大焦急地上前轻啄了他几下,然后看向鹰巢鸣叫不息! “你是让我帮你养孩子?”姬指指自己然后在指指鹰巢,不可思议道 低鸣一声,算是确认了。 姬松长大嘴巴,看着鹰大鹰二。 你们就这样将自家孩子被卖了? 但随即就高兴了起来,驯化的鹰有多难得就不说了。 前几年,张亮就得到两只训鹰,被皇帝知道后,就想要讨要,但最后还是被拒绝了。 有此可见驯鹰的难得! 哪个将军不想拥有几只可以探查敌情的驯鹰?但鹰这种物种本来就比较高傲,岂是轻易就能驯服的? 但现在自己却有一窝?不,是两窝才是! 不行,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原本只有两只,其他人就算是再喜爱,也不好意思找自己讨要。 但现在不同了,要是被那些老将知道自己有两窝刚出生的小鹰,那还不得闹翻天啊! 于是,在姬松亲自攀岩将鹰巢的小鹰带下来后,就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这运气来了当也挡不住,也是没谁了! 数了好几遍,四只,这和他后世了解的知识相符。 一般情况下,鹰会有两只蛋。 要是姬松不干预的话,只有其中一只为存活下来,甚至一只都不会剩下。 他知道,鹰有将小鹰推下山崖,训练他们飞行能力的习惯! 这也是他们往常会将鹰巢设在山崖峭壁的原因,一来可以防止被其他动物吃掉,二来就是为了方便训练它们。 但往往只会留下一只,有此可见残忍。 但弱肉强食本来就是动物界的生存方式,而这样的训练方式虽然残忍,但也同样是无奈之举。 第二百二十章 不行,得让朕缓缓! 也许是他们没经过这样残忍的训练,当看到雌鹰要推下孩子时,他们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 当初他们还没有经过训练,父母就去世了,最后是姬松将他们养大,所以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姬松。 在他们意识中,姬松和他们的父母没什么区别。 于是,也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看到他也许是紧张,不停地啄着姬松的手指。 而俩只雌鹰则紧紧地盯着姬松,好似稍有过激,就会扑过来一般。 “你们的孩子本侯收下了,会好好将他们养大的。” 然后指向鹰大鹰二,道:“就像他们父亲一样。” 不知是对鹰大鹰二的信任,还还是听懂了姬松话,姬松明显感觉到他们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低鸣一声,他们展翅高飞,声音中充满了不舍. 当然,这是姬松认为的,不管是不是,自己认为是就是了。 总之,在有了它们传递消息,姬松得到消息的速度就快多了。 比之朝廷的八百里加急,都要迅速的多。 这也是之后信鸽出现的必然性,但信鸽在途中出现的意外情况太多了。 被人射杀,被猛禽扑食等等,安全上并不能保证。 但训鹰不同,他们本来就是空中霸主,不扑食其他飞禽就不错了,加上飞的更高,人为的因素也大大减少。 他一边教书,一边密切关注刘老二的动向,分析情报信息。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直到一个消息打断了现在的平静! “你是说他们第二次探航归来了?” 姬松猛地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郑礼。 郑礼被侯爷吓了一跳,但也知道侯爷对三小的关注,连忙道:“刚刚得到消息,他们三日前已经在登州港上岸,现在应该已经快到洛阳了。” 姬松舒了口气,谢天谢地,终于安全回来了。 海上信息传递不便,有时候要是遇上风暴,耽搁个十天半月再正常不过。 听到他们已经靠岸,他终于放心了。 “他们没事吧?” 姬松想到什么,立即问道。 郑礼一愣,看到侯爷焦急的样子,立即就知道他问的什么了。 “没事,没事!” “根据信上说,这次航行很顺利,就是为了等候商船耽搁了点时间。” 姬松听到这里,皱眉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一切以他们为主吗?怎么还等起他们来了?” 他们走的时候,姬松可是专门交代过,海上的事,一切以他们三人为主,要是有不听指挥的,不要理会! 海上情况瞬息万变,季风是有时效的,不可能为了等几个人,就错过时机,这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 郑礼苦笑道:“这我也不清楚,您等他们回来再问吧!” 姬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算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五天左右应该就到了。 他也没打算回庄子,就在书院等着。 就在郑礼离去不久,探航船队要回来消息就传遍了书院。 对于消息传出去,他一点都不意外。 船队上有不少都是关中人,与他们沾亲带故的人并不少。 因为只是探航,姬松也没封锁消息,既然自己知道了,其他人知道也不奇怪! 这次的航线是往南边走,一直走到海峡再回返。 由于这条航线上有不少大唐的藩属国,于是,再去的时候不但有朝廷的使节,还有不少勋贵家的商船。 这几年勋贵投资巨大,要是不给他们点好处,恐怕姬松都要安抚不住了,就有了商船跟随贸易的事。 他相信,只要路上不出意外,这次他们绝对能赚的盆满钵满,头一次就算赚不回前期投资,但绝对不算少。 要是运气好,遇到土财主,这次说不定连本带利全赚回来了。 这个时候的大唐货物,简直就是通行世界的硬通货,就没有不喜欢的。 更何况,东南亚这些国家虽然国力不强,但财富却不少,很多在本地稀松平常的东西,在大唐就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这次主要是适应南洋赤道附近的气候,毕竟去了大洋对岸,最后目的地和南洋的气候差不多,就当是提前适应了。 要是有不适应的人,也就别去了,去了能不能回来就难说了。 这些姬氏学堂出来的嫡系学生,姬松一个也损失不起。 姬松按下心思,在书院安心等候了起来。 就在姬松焦急地等待中,长安的勋贵和皇帝也陆续得到船队回来的消息。 具体信息不是很清楚,但随船的管事,都给自家家主写了信。 信上都是一个意思:速来接应! 众人莫名其妙,当对照暗语后,立即就急了。 “快,立即带上家里亲兵前去接应他们,家伙事都给本公带上,要是有不开眼了直接动手。” 长孙无忌直接说道。 看到亲兵统领眼中的疑惑,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财帛动人心,他不敢保证没有见财起意。 这次竟然能有如此惊人的收获,这才一次啊! 他越想越坐不住,在亲兵离去后,他立即就进宫了,有些事情还是说明白的好,别全给别人做嫁衣了。 与长孙无忌相同做法的大有人在,但有人欢喜,有人悔不当初。 当初随船商队,他们都是存着试试的想法,除了和姬氏亲近几家带货较多外,其他人也就是凑凑份子。 但谁也没想到这次竟然有如此惊人收获,这要是当初.........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下次。 太极殿。 “砰!” 陈寿看着价值连城极品美玉镇纸碎成好几块,就心中一阵抽抽。 这段时间他越来越觉得皇帝不淡定了,动不动就摔东西,这毛病可不好。 李世民可不知道有人编排自己,他此时早已被手中的密奏给镇住了。 当初他记得清楚,带走的货物最多也就价值万贯,这是经过他同意的。 要知道宫里虽然收入不少,但大多数都补贴给了朝廷,谁让他是皇帝呢! 能挤出一万贯去南洋试试水,已经是极限了。 但现在皇家商号的管事却告诉他,那一万贯在外面转了不到半年时间就赚了。 不是赚一点,也不是翻倍,而是整整价值二十万贯的货物,此时正在朝长安运送? 不行,得让朕缓缓.....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们还说个屁啊! 李世民慢慢地扶着案几坐下,就连长孙到来都没发现。 看到皇帝这个样子,她看向陈寿,但陈寿却摇摇头,表示不知! 她看向掉落在地上的纸张,就好奇捡了起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 长孙尖利的叫声响彻大殿,就连发呆的李世民都惊的一颤,连忙坐起。 看到是长孙后,这才舒了口气,不满道:“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 长孙没有在意他的语气,眼睛满是狰狞之色,咬牙切齿道:“这次我哥哥可是整整准备了三万贯的货物啊!” “什么?” 李世民一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好像在想着什么。 长孙和他做了多年夫妻,他什么心思自己一清二楚。 就试探道:“要不臣妾找大哥谈谈?” 李世民很心动,但想到什么似的,苦笑着摇摇头,道:“算了,这次去的勋贵不少,难道朕还一个个去谈?成什么样子?咱们皇家还要不要脸了?” 虽然对这次勋贵的收益很眼红,但这是人家合理所得,自己不能直接说:你们这次赚的太多了,给朕上交一半吧? 他要是真敢这么干,那就等着君臣决裂吧!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就算他是皇帝,也不敢这么干啊! 就在俩人心里患得患失之际,外面宦官传信道:“启禀陛下,赵国公,卢国公,蔡国公,翼国公等人求见!” 李世民一愣,随后苦笑着对长孙说道:“得,这是来堵朕嘴来了啊!” “行了,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省的君臣之间相互猜忌!”李世民挥手示意请他们进来。 之前还不觉得,虽然姬松那小子也说了南洋和海上的财富惊人,但没亲眼看到,谁也没在意。 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相信皇家商号的管事有胆子欺骗他,那只能说明一万贯的货物,换回了二十倍的利润是真的,这是可以使兄弟反目,父子决裂的利润啊! 要是满朝文武勋贵都这么发展下去,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一个个都富的流油了,心里也就开始长草了。 这可不行,赚钱朕不拦着,但不能这么赚。 他想起了明州和登州施行的关税和商税,还有什么个人所得税的东西。 既然赚大钱了,那国家收点税不算过分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就定了下来。 “臣妾先行告退!” 长孙知道接下来又是一番龙争虎斗,自己这个妇人在这里有些不合适。 毕竟作为一国之母,贤良淑德是自己的标签,可不能毁在区区钱财上。 这时她早忘了刚才狰狞的面目,一脸的淡然! 长孙走后不久,文官以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为首,武将这边则以李靖,柴绍,程咬金为首的众人来到大殿。 李世民高座帝座,淡淡道:“不知众位爱卿找朕有何要事?竟然把你们全都惊动了?” 这事当然不能他首先提出来,做为皇帝,首先就是公平公正,是裁判者,至少表面上必须是这样。 要是张口就要钱,那他成什么了?强盗? 说完,他就居高临下暗自观察众人表情。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总不能直接说,陛下,你都已经是天下之主了,就别和我们抢这点残羹剩饭了。 要是船队出发之前这么说,也许皇帝一高兴还真给同意了。 但现在,想想管事信中所说的数额,他们现在都觉得眩晕。 他们都如此了,那作为那大头的皇家商队,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赚大发了。 这时候和皇帝说这个,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文官看向了长孙无忌,武将则看向了李靖。 长孙无忌做为皇帝的大舅哥,有是文官中官职最高的人,不找他找谁? 至于李靖,大家也是没办法啊。 其实武将这边最合适的人选是姬松那小子,但现在人家早已辞去所有官职,就剩下一个好畤侯的爵位。 他们也没好意思去麻烦人家,再说了,这次是临时决定的,要是不能短时间快刀斩乱麻,将事情定下来,等财物运回长安,红了眼的皇帝还愿不愿意和他们谈就不一定了。 李靖也是无奈,谁让他是武官官职最高的呢,虽然是虚职,但明面上他就是现在武将官职最高的。 他此时的处境也比历史上好一些,漠北之战他虽然是主将,但一个失期,差点导致大败的罪名,抵消了不少功劳。 加上姬松部夺目耀眼,导致他现在并没有被皇帝太多猜忌。 虽有防范,但也只是防范而已! “陛下!” 最后一看没办法,长孙无忌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答话。 “哦?辅机有事?” 长孙无忌无奈,皇帝装傻,他可不能装傻,只能道:“这次随船商队所获颇丰..........” 但不等他说完,就被李世民打断。 李世民凝重道:“哦?颇丰?那就是赚了不少吧!” 他好似再自言自语道:“听说最近登州港的税收连明州港的一半都没有,这可不行啊,难道是有人偷税漏税?” 说道这里,他好似才看到长孙无忌一样,连忙道:“你刚才说什么?继续说。” 还说个屁啊! 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李靖等人都想骂娘,都说的这么明显了,我们还说个屁啊! 但同时也松了口气,本来还以为能保下一半就不错,没想到只是收税? 虽然勋贵没有缴税的习惯,但登州港的税收还是知道的。 十五税一,也没多少嘛! 想到这里,他们都感激地看着皇帝,还是陛下心疼他们这些老人啊。 相比给陛下上供,缴税的事,那还算事? 不就是缴税嘛,缴,就是家里所有的产业全部缴都无所谓,和海贸的利润相比,这点税算个屁。 就在众人打算谢恩,好好拍拍皇帝马屁时,一个声音却让他们一愣。 房玄龄出列道:“不知陛下是以那个标准收税?” 听到这话,众人莫名其妙,税收还有几个标准? 李世民淡淡道:“当然是按照之前刚拟订的新商税收,这还要问?” “新商税?” 武将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朝廷有新商税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 对于新商税法,武将们都不是很清楚。 但现在房玄龄能提出来,那就说明肯定是有的,于是都看向了他。 心中一叹,房玄龄这才缓缓将事情说清楚。 原来这段时间户部三省都在准备新商税的颁行,刚刚定稿,还没有实施而已。 事情的起因就是这几年随着明州港的繁华,和登州港的建立,朝堂上很多人都看到海上贸易的前景。 不用去太远的地方,就是在高句丽等附近国家转一圈回来,都是至少三倍的利润。 而朝廷的商税却很低,这让皇帝看着很不舒服。 怎么?朕给你们建好港口,都赚的盆满钵满了,就给朕缴这点税?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于是,就有了重新厘定商税的事情。 按照新商税法,这次他们不但要缴商税,还有其他的税收。 算下来整整要这次收入的三成。 以房玄龄对自家这位皇帝的了解,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也不知道憋这什么坏呢! 这才有刚才的一问,但同时也很疑惑。 新商税的事情好似就是为他们准备的一般,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就遇上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此时皇帝已经打定主意,他们还能怎么办? “三成?” 程咬金砸吧砸吧嘴,看了眼皇帝,想说什么,但秦琼在他腰间捅了一下,这才咽了下去。 他不想说了,但李世民却不想放过他。 “哦?知节好像有话要说?” 随即笑道:“今日咱们有什么话就往开了说,可千万别憋在心里,要是说出去还以为朕听不进臣子之言呢!” 李世民身子前倾,顿了一下道:“可千万不能让别人误会了去。说,只要说的对,朕也不是听不进去。” 程咬金满脸通红,恨不得打自己几嘴巴子,让你多嘴,让你贪心....... 其他人也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皇帝这招太无耻了。 但想想也对,不无耻能当的了皇帝? 看到程咬金半天不说话,李世民心中暗笑,但面上却是怒道:“说!” “诺!” 程咬金身子一颤,连忙回到。 他脸上纠结,慢吞吞道:“嗯,俺是个粗汉,不懂这些弯弯绕绕,陛下怎么说俺就怎么做就是了。” “嗯,就是这样!” 说完还点点头,像是在肯定似的。 李世民脸一黑,粗汉?就你? 他好像就抓住程咬金一般,逼问道:“那你对新商税........” 不等皇帝说完,程咬金就连忙道:“没意见,俺没意见,等会回去就叫人缴税!” 他赶紧对皇帝抱拳行礼,面露哀求! 那意思就是不懂得人,也能看出是什么意思。 陛下,俺老程认输了还不成,您说咋办就咋办,俺听您的就是了,可别一直逮着俺老程一个人祸害啊! 这个时候那还有什么盟友,先将自己撇清再说。 长孙无忌听的双全紧握,对程咬金更是目怒而视,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妥协了? 但程咬金却看都不看他,跟个没事人一般。 “臣也没意见,就按陛下说的办吧!”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靖突然说道。 随后武将这边就像是商量好似的,全部同意! 这些文臣这边可就坐蜡了,人家武将都同意了,你要是不同意想干什么? 都是读圣贤书的文人,难道连大字不识的武夫都不如? 房玄龄看了眼面露不甘的长孙无忌一眼,上前道:“臣等也无异议!” 文臣这边一看,也都同意了。 李世民点点头,最后看向长孙无忌。 他面露复杂,想起年少时俩人意气风发之际。 但现在却变了。 他知道长孙无忌和皇后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要不是舅舅收留,可能都快饿死了。 所以,导致现在他对权力的掌控欲很强,对钱财更是很看重。 当初君臣相得的俩人,却渐渐产生了隔阂。 心中暗叹一声,想要说什么时,却看到长孙无忌长叹一声,说道:“臣也无异议!就按陛下说的办吧!” 长孙无忌的妥协,让很多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都知道这次皇帝做的很不地道,但有什么办法呢? 就连一直在殿后的长孙也舒了口气。 其实她提前一步就接到了皇家管事的信,当她知道后,想也不想就去找了皇帝。 这次就数长孙家出资最多,同样也获利最多。 以他对这位哥哥的了解,只怕不会轻易妥协的,所以她才试探了下。 现在哥哥妥协,就数她最高兴,终于不用夹在丈夫和哥哥之间难做人了。 “好好好!” 看到所有人都同意了,李世民大喜,连忙站起来! “诸位都是朕的股肱之臣,说是手足兄弟都不为过。” 他说的深情,不少人都想起来以前随秦王亲征的时候,都双眼泛红! “但诸位也考虑下朝廷的难处!” 李世民无奈道:“朕也想与大家共富贵,但天下现在很多地方还不稳,山东士族贼心不死,河北千里无人烟,江南也才刚刚有点起色。” “你们问问房卿和杜卿,现在国库还有钱吗?” 众人看到房杜俩人摇头,都没有说话。 “要是朝廷有钱,朕至于盯上大家的吗?这些钱不是进了朕的腰包,而是用到了朝廷治理上。” 说道这里,李世民好似下定决心般,说道:“房卿!” “臣在!” 李世民说道:“从今往后,户部不再提供皇家支出,所有费用全都由皇室自行解决,此事着为永例!” 这下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惊了,这是什么意思? “那供养皇室的税?”杜如晦吃惊道。 李世民大手一挥,道:“今年的就算了,从明年开始就免了吧!” 房玄龄突然激动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大声道:“陛下能节制自身,为后世之君做典范,免除千古以来百姓供养皇室的税,实乃明君之举,必当流传后世,为万民敬仰!” “臣为大唐贺!为陛下贺!” 其他人此时才从震撼中清醒过来,都面露吃惊地看向皇帝。 当确认没听错,或者皇帝得了失心疯后,也都跪下大声恭贺! 这下,刚才那点被皇帝抢钱的郁闷彻底消失了。 对别人狠算什么? 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就像现在这样!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无题 古代的税收有很多种,主要分为税和赋! 中国最初的赋税是统治者向下属征取土产、劳役和其他实物。稍后渐变为按丁口征收军役及军需品,称为“赋“。 按土地及工商经营征收财物称为“税“。 春秋战国以后,私有经济不断发展,授田制的创建,特别是“初税亩“、“初阻禾“的推行、国家向农民fen地征收实物,故赋、税逐渐混合。 唐宋时代按田亩征课的又称为田赋或佃租,清代“摊丁入亩“后,从而完成了赋役合并征收。 辛亥革命后,漕粮、芦课和官田征纳均称“田赋“,“税“则成为国家财政收入的一种概称或其他征课之名。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供养皇室的税收,而李世民就是要免除这一部分税收。 一来,这部分并不算多,往多了说,一年能征收个几万贯就不错了。 这点钱对于现在大唐皇室来说,就是个鸡肋,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大头其实就是在户部每年都会划分一部分税收,用以皇室的开支。 但现在什么情况? 朝廷现在都困难的需要自己这个皇帝补贴才能维持下去的地步,这部分有没有都一样。 还不如免了,能留个好名声。 反正短时间来看,这部分收入是无法收上来的。 加上现在皇家商号赚取大量的钱财,他早就看不上这点钱了。 今日确实对这写勋贵有点狠,自己要是不做出表率的话,他们心中必定不舒服。 现在好了,大家都有损失,心里也平衡了不少。 其实就算皇帝什么都不做,他们也毫无办法。 但皇帝能考虑到自己的感受,更是愿意放弃一定利益,他们好受了些。 加上这些钱财确实不是进了皇帝自个的腰包,而是用于朝政,他们就算有气,也不好说什么。 等所有人全部离去,长孙这才从后面出来。 她全程听见了皇帝和大臣们的交锋,看到皇帝有些发愣,就小声道:“陛下可是心疼了?” 李世民摇摇头,说道:“这点钱朕还没放在眼里,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朕都打算自己缴税了。” “自己缴税?” 长孙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嘴巴! 李世民叹了口气,苦笑道:“你也看见了,这次要不是朕也受了损失,他们能这么轻易就范?” “就算这次缴了,下次他们要不找机会转移才怪了。” “朕算是看明白了,姬松那混蛋说的没错,想要天下人都缴税,那么皇家自己就得做表率,不然谁搭理你。” 其实道理很简单,你皇帝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没错,但没有我们支持你能做的稳? 要我们缴税也行,那您这个最大的特权人物是不是也要缴税? 您要是不交,凭什么要我们缴? 现在还不是皇帝集所有权力于一身的后世,臣子和皇帝之间关系更多的是一种合作关系。 皇帝是大股东,勋贵,世家是小股东,大家一起将这个国家经营的蒸蒸日上,你可以换股东,但是却不能让股东的权益受损。 看看前隋,杨广做的太狠了。 不但和你爹打天下的勋贵你说杀就杀,世家的利益你是一点都不顾及,不反你反谁? 所以,很多时候,皇帝,世家,勋贵,士族,百姓,就组成了一个很稳定的金字塔的结构。皇帝高踞上首,世家,勋贵次之,士族再次之,最后最底层的就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了。 皇帝授予下一层阶级权力,让他们帮自己治理天下,而被授予权力者则支持你这个皇帝。 要是有一天皇帝做的太过分,不但不给权力,还想要把所有东西都揽到自己怀里,那么不是皇帝被换掉,就是改朝换代的时候到了。 相反,世家,勋贵,士族不受控制,甚至裹挟皇权时,也是这个阶级无序扩张之时。 当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失衡。 少数人掌握了绝大所数的资源,皇权无法节制,更是无人制衡时。 最底层的百姓就成为最后的手段出现在历史舞台上。 农民起义,官逼民反,饿殍千里。 当到了这时,已经是不得不变的时候。 这已经不是以人的意志而转移的事情了,得利者不会放弃到手的利益,就会镇压造反者。 而这个时候做为皇帝恰恰是被裹挟的人,因为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直到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于是,一个新的王朝出现了。 一批新的得利者顶替了倒下了那些人,但战争导致天下大乱百姓死伤无数。 大量的资源被重新洗牌,分配。 所以说,决不能让某一阶层彻底失控,不然就是大乱的开始。 至于后世的我大清? 算了,还是别说了,这是个开历史倒车的玩意儿,遇到问题就是一个字:杀 杀到重新能够掌控为止。 简单干脆,也很有效,但也导致民心不附,具体愿意就太多了。 宫中的事情在有心人的传播下很快就传来出去,大家都是一片哗然! “砰!” 世家之人一片讨骂之声,更是准备明日上朝要皇帝废除新商税法,不然决不罢休! “李世民这是在作死!” 世家现在恨不得吃了李世民,这招太狠了,简直就直接插在他们的软肋上啊! 世家为什么能一直保持超然地位? 不会真以为只是知识传承吧? 钱财,数之不尽的钱财,这才是世家一直超然物外的倚仗。 你家中有传承,也最多就是以大儒,这还是运气好的时候。 要是运气不好,只要一代没什么杰出的人物出现,瞬间就会沦为寒门。 而世家不同,他们不但有传承,还有经商,田地,矿山的收益,就算家里没有杰出人物,但只要有钱,这些东西是可以借的。 比如联姻,支持有天赋的人,或攀附权贵。 这就导致,哪怕一代中没什么杰出子弟,他们也就是衰弱点,蛰伏就是了。 但以他们庞大的家族人口基数,要不了多久,就会涌现出不少人物。 加上家中资源为其运作,稍有作为就会天下皆知,名气大涨。 所以,李世民的新商税法,说是嫌商税太少,还不如说是在针对他们,但此时该怎么化解? 于是,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明日早朝各显神通........... 第二百二十四章 脸一黑,脸一红! 长安之事姬松现在管不了,也不想管,并且这件事和他的关系不大。 当初为了减少船队上的安全,他严格控制船上载重。 因此姬氏并没有在此次出航中获利,甚至还亏了不少。 所以,再听到朝堂上的风波时,他早已回到了书院,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因为,三小回来了。 书院,姬松的小院中。 以姬青为首,刘先成,王玄策在侧对姬松施礼。 “学生出海归来,前来拜见先生!” 姬松看着原本翩翩少年郎的三人,此时却是像三个黑炭似的,脸上和脖颈的颜色明显不同。 船上待了半年之久,整日里风里来雨里去,如此模样也不难作想他们经历的辛苦。 “好好好!” 姬松连声道好,眼中的欣赏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到底是成熟了,相比之前的莽撞,这次他们三人的表现已是可圈可点,虽然还有些不足,但已经算是惊艳了。 他点点头,调笑道:“还是为师有先见之明,提前让你们成亲,要是以你们现在这个模样,今后的媳妇可不好找了喽!” 三人面面相觑,对看着对方眼中黑炭般的脸,都有些后怕...... 接下来,三人开始对姬松解说这次出海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说了出来。 姬松听着他们的诉说,期间并没有打断,只有在不清楚时,才会出声了解下。 这次谈话,一直从中午到日落西山才结束。 看着口干舌燥的三小,姬松好笑不已。 亲自给他们倒上茶水,三人也不客气,端上碗就开始牛饮。 “慢点,又没人和你们抢,着什么急!” 姬松没好气道。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估计家里人都等急了,赶紧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姬松今日没打算再说什么,刚回来,他们家里人可是等着他们吃饭呢,要是再留下去,估计得埋怨死自己不可。 “学生明日再来拜会先生!” 听到家里,他们心中都热切了起来。 海上半年,就是母猪也能赛貂蝉,家中娇妻空守闺房半年,相比也是等不及了吧? 三人模样怎么能瞒住姬松? 大手一挥,让三人赶紧滚蛋! 三小也不客气,笑嘻嘻地告辞而去。 等三人离去,姬松则开始整理他们留下来的书稿,这些可都是他们这半年时间在海上记录下来的航海日记。 可不要小看这东西,只要稍加整理,就是一份珍贵的航海手册。 从上面不但能了解这次航行的具体详细情况,更是能推演出这个时间段,那片海域的情况,可谓珍贵之际。 他们也许只是将这航海日记当做了任务,但姬松却不能。 他必须在他们再次出海之前,将里面有用的东西提取归纳出来,省的下次还犯同样的错误。 他大慨看了下,足足有上千页,就这还是使用炭笔的结果,要是用毛笔,估计就是上万张也不出奇。 他没有觉得多,海上航行,再谨慎也不为过,更何况是现在? 可以说,现在的大唐,对海上的事情,基本上还处于懵懂的状态,很多东西根本就没有先例。 而三小现在就是先行者,没有先例,没有指导,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他们亲自去总结,去探索。 这也是他为什么坚持要他们至少要三次探航之后,才能出发的原因。 没有一定的海上航行的经验积累,就一头扎紧茫茫大海,这和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没什么区别。 他花费这么大功夫,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去送死的。 所以前期的准备很重要,也是绝不能缺少的部分。 从贞观三年开始,到现在的贞观七年,整整四年时间,他都再为这一件事准备着。 等修整半年,再填上几艘大船,沿海岸线北上,一直到海峡后返航。 这个时间,一个来回至少需要一年。 最后再整合所有资源,正式出发,至少还得半年时间。 所以说,距离正式出发,也就剩下不到两年时间。 在他看来,这点时间太着急了,但姬松也是无法,船队每年投入的费用实在太高了,就是姬松也吃不消。 更何况,朝廷也不会让这个基本没什么产出的船队,一直维持下去。 有了这次南洋之行,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出发了,但姬松怎么能真的再去南洋? 对他来说,海上的财富就在那里,又跑不了,迟早都是大唐的。 有了从大洋彼岸成功归来的无敌舰队,这个时代的大海还不是任由大唐予取予夺? 想法很好,但不是所有人能看到将来,更多的人都是将眼光放在了眼前的利益上。 对于未知的大洋彼岸,这次的南洋之行才是他们的利益所在。 姬松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上门了。 这么大利益,没有人愿意船队再做这种,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的探航。 所以,姬松现在必须加紧时间,尽快让船队出海,不然变数太大了。 他不知道皇帝还能替他抵挡多久? 更担心的是,连皇帝也忍不住了,这,才是姬松不想看到的。 他不希望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不管是谁,挡在前面都是他的敌人。 要是,要是真的事有不协,姬松只能壮士断腕........ 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吧! 航海日记他看的很仔细,就怕看漏了什么,导致出问题。 直到子时,这才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姬松睡的很香,他梦到自己架着无数舰队在大海上航行,披荆斩棘,抵抗风浪,与天地之威抗争......... 张开嘴有一间房子大小的鲸鱼,洁白憨态可掬的海豚,凶猛的鲨鱼,巨大的八爪鱼,千奇百怪的物种。 他就站在船头,遇到海盗就将其丢进海里喂鱼,遇到不自量力的国家,就摧枯拉朽般地将其毁灭......... “先生,先生..........” 就在他搂着一个金发碧眼,身材傲人的妞,正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再叫自己。 这谁啊,这么没眼力劲? “谁啊?” 他一位再梦中,就不耐烦道。 但当他睁开眼睛时,却怔住了。 三个人趴在自己跟前,正叫着自己,低头一看,口水流满了案几.......... 姬松脸一黑,老脸不由的红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敢乱来杀了就是! 看到三人强忍的笑意,姬松脸色一整,不着痕迹地擦掉桌上的痕迹! “嗯,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吧!” 他将昨晚整理好的东西递给仨人。 “要是有什么出漏,就指出来,我再好好整理下。” 姬青看着桌上厚厚地一踏纸张,神情一愣,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其他俩人也是如此! “您昨晚为了整理这些,一晚没睡?”王玄策吃惊道。 三人看着疲惫的先生,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但眼中只剩下无地自容,为自己刚才举动暗骂自己。 “先不说这些,你们仔细看看,千万不敢出纰漏,不然到了海上就来不及了。” 说完,就转身去了后面洗漱了下。 等他出来时,三人已经放下的书稿。 “先生辛苦了!” 对姬松恭敬一礼,面带惭愧! 他们只是将日记当成了先生布置给他们的任务,虽然也重视,但相比先生整理出的东西,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浅薄。 先生不但根据自己三人的日志归纳出很多规律,更是将当时海上水文推演了出来。 就像亲眼看到的一般。 “别说这些没用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马上指出来,我再改改!” 姬松没好气道。 三人听先生这样说,这才仔细看了起来,将其中的一些错误指了出来。 姬松毕竟不是亲眼所见,具体情况也只有在场的人最清楚,有错误很正常,没错误才怪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都是在四人讨论中度过,他们说,姬松则是将其记下来,后面再好好整理。 “呼.......” 姬松昨晚才整理了不到十分之一,实在是有些东西需要推演,还要查些资料,不是一时半会能成的。 等四人对完,这才舒了口气。 看着还有厚厚一踏,姬松就知道今后这段时间就别想闲着了。 “哦,对了!” 姬松好似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只有你们三人写了,其他人的呢?” 当初他可是让其他学生也写了的,但现在他们三人的。 刘先成以为先生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写了,写了,都写了的。” “只是昨日学生先让他们回家了,过几日就让他们都送来。” 听到这话,姬松这才没有追问。 想了下,说道:“既然写了,那就不着急,先让他们好好梳理下。” “你们这次也辛苦了,好好在家陪陪家人,过段时间都来书院,咱们聚到一起好好整理,要是光靠我,得忙到猴年马月去啊!” 这次除了刚开始的五十三人,最后还有上百姬氏学堂的学生跟着去了,要是都由自己来整理,非得累死他不可。 “没问题!” 三人连忙答应道。 姬松点点头,算是将这件事定下来。 随后四人在书院到处走着,遇到的学生都好奇地看着跟在姬先生身后的三人,实在是那黑的不成人样的模样太惹人注意了。 刘先成和姬青还好,王玄策虽然改变了不少,但看到有这么多人异样的眼神,哪里受得了,立即就瞪了回去。 但让他意外的是,那人不但没有退缩,竟然还走了过来。 “姐夫!” 来人对姬松一礼,然后就毫无做作地看向三人,眼中的好奇就掩藏不住。 姬松一看好笑不已。 “你们就是带领船队去南洋的三人?” 李泰好奇道。 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三人,李泰羡慕不已。 看看人家,年纪不大,,就已经带领船队在海上航行,还为大唐赚回来那么多财富。 姬青一愣,但想到他叫先生姐夫,也大概猜出是谁了,除了谢宽这个正牌小舅子,也只有几位皇子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道:“姬青见过殿下!” 身后俩人也猜出来了,也行礼道。 李泰还是很大气的,高兴道:“都不必多礼,这里是书院,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叫我青雀就好。” 李泰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这三人可是在父皇哪里挂了号的人物,要不是身有重任,加上年纪太小,早就被招进朝堂为官了。 听父皇说这三人可都是大才,稍加琢磨就是将来的大唐柱石,加上有姐夫这样的人在后面支持,想不出头都难。 姬松看到他们四人谈的正欢,没好气道:“现在还是上课的时候,你这是逃课了?” 正说的欢的李泰身子一顿,尴尬地看了眼三人,小声道:“咱们有机会再说,我先去上课了,姬大魔王可不好惹!” 说完也不去看姬松,连忙跑了。 姬松摇摇头,没去管他。 而是对三人道:“那位就是陛下的四子李泰,从小聪慧过人,但你们不是一路人,今后少接触为好,但也不要刻意!” 顿了下,继续说道:“至于什么原因想必你们也清楚,别往身前凑就是!” 姬松看似再对三人说的,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王玄策。 王玄策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不知道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好了,有件事要问你们!” 他没有再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有姬青和刘先成再一旁看着,他还翻不了天。 听到先生有事说,三人也放下心中疑惑,道:“先生请说!” “嗯,我听说这次在返航时你们花费了三天时间等候商队?”姬松问道。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又姬青回答道:“不错,当时时间已到,风向也开始转变,但就在返航时,皇家商队和勋贵商队们集体找我们,要求再停留三日,让他们多装些货物。” “你们就同意了?”姬松面无表情道。 三人一愣,姬青犹豫道:“毕竟是皇家和勋贵的人,我们也不好.....” “不好拒绝是吧?” 姬松直接回答了。 说完后,看向三人眼中充满了失望。 “他们要求停留三日就停留三日?要是要求停留半月呢?” 他恨铁不成钢道:“记住,你们才是整只船队的决策者,他们算个屁,要是有不听话的先绑了再说,要是敢乱来,杀了就是。” “你们想过没有,要是因此错过最佳时间,一个不好就船毁人亡,全部葬身鱼腹的下场。” “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在这件事上妥协,那么下次,下下次是不是也要妥协?” “太让我失望了,这样的话,正式出发时我会找人给你们的,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驾驶舰船吧!” 三人浑身一顿,不可思议道:“先生..........” 第二百二十六章 替先生好好活一次........ “什么?” 三人大惊! 姬青着急道:“先生,这怎么能行?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人了,您不能这样。” 其他俩人也是瞪大眼睛看着姬松,不敢相信自己所听道的。 “不能?为什么不能?” 姬松面无表情,就像是在问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看到三人双眼通红,拳头紧握,姬松相信,要不是这话是自己说的,他们三个能和人拼命! 三人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罪,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但眼看就要出发,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您们可能被替代? 这让他们怎么能接受? 并且说这话的人还是他们最尊敬的人。 “别把自己想的太高,这个世上没了谁照样转,就你们现在所表现出得能力,你让本侯如何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们?” “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不知所云,本侯不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姬松的话就像一支利剑穿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骄傲批的一文不值。 刘先成红着眼说道:“我们只是担心给家里人招祸,我们姬氏..................” 但还不等他说完,就被姬松踹到一旁。 他上前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不屑道:“招祸?你们能招什么祸?” “告诉你们,本侯能将你们这些血气方刚的毛小子放出去,就没想过你们能安安稳稳的,都准备好了给你们出气,擦屁股。” “但你们倒是招啊,一个个比本侯都稳,都想干什么?你们的骄傲呢?你们的意气风发呢?” “至于那些能不能得罪人,或者给家里招祸的事,是你们该想的吗?” 三小傻傻滴看着一脸狂傲的先生,再他们眼里先生永远都是稳如老狗,这话从先生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有点违和呢? 看到三人吃惊的模样,姬松森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嗤笑道:“是不是想说,这还不是学我的?为什么你能,而我们不能?” 三人发愣般地点点头,今日先生给他们的反差有点大,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这让他们很不解! 姬松上前将刘先成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埃,无奈道:“我没想到自己以往的处世方式竟然影响到了你们,这点很不好,非常不好!” “为什么?” 王玄策问道。 他刚才一直没有说话,更多的是若有所思,直到现在先生说道这里,他才好似明白了什么,但有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姬松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背对他们,看向书院匆忙的学子们。 说道:“我姬松算是姬氏的创业者,当时家族弱小,稍有风吹草动就是覆灭的灾难,所以我不敢赌,也不能赌。” “因为不能输,输的代价就是身死族灭,所以再你们看来我都是稳如泰山,从不轻易冒险,是也不是?” 他回头看向三人。 三人点点头,表示却是如此! “但你们想过没有,这不是本侯非要如此,而是只能如此,只有这样才能在夹缝中求生存,以求不在弱小时被人打压,甚至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三人时也明白了什么,先生原来都是在隐忍,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现在本侯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姬松看向王玄策说道。 同时也暗叹一声。 其实这三人中王玄策天资最高,要不是进学比姬青他们晚太多,现在估计早就甩他们几条街了。 姬青和刘先成虽然也不错,但更多的是后天养成的,要是今后没有经过什么大的磨练,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王玄策甩在身后。 但王玄策也有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很多时候做事都是脑袋一热,做事不顾后果,更是对名利有着一种渴望,这也许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收拾心思,他说道:“正所谓学我者生,类我者死!” “我是没办法才这样,现在想改也改不了了,但你们不同,现在姬氏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它不再是弱不禁风,经不起风雨的姬氏了,它现在可以给予你们最大的支持,想干什么就去干吧!” “别怕,别怂,也别担心!” 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道:“它现在经得住,本侯也护得住,只要不将天捅破,就别担心其他的。活的肆意,活的张扬,替先生好好活出当年不曾活出的模样,好不好?”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再看看先生那期许的眼神,抹了抹发红的眼睛,哽咽地笑道:“好!” 姬松笑了笑,最后的笑声越来越大,好似要将心中的憋闷都笑出来。 他来到大唐后就一直活的憋屈,处处忍让,处处与人为善,处处不敢逾矩,要不是两世为人,早就被憋疯了。 眼前三人是他的延续,但他不想三人将自己经历的再经历一遍。 就像他方才说的,现在的姬氏护的住他们,他姬松也还扛的住,他们不需要憋屈,不需要想那么多,只要是对的,那就去做。 少年人要是不意气风发,不肆意飞扬,那还活着有什么劲? 等他笑声慢慢停下来,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对三人道:“第三次探航是你们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要是还不能让本侯看到你们的成长,那到时候就别怪本侯言而无信了。” “去吧!好好想想,等了想通了就去做,不必告诉我的。另外家里有些东西也去好好看看,认真的看,仔细的看,都给我记在心里。”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姬松眼中充满不忍,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本是大好年华,却要背负不该承受的责任,还是自己强加给他们的,他还做不到心安理得,当做没事人一样! 三人都是这个时代少有的聪颖之人,又经过他多年来的教导,不管是学识还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以比拟的。 这是时代的差距,也是眼界的宽广与否,所作所为更是不由自主,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身边的一切。 但同样也是孤独的,因为没有太多的‘同类’,有时候更是被认为是异类,这也许正应了那句话:清醒的人总是被误解和孤独的。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这是皇帝的意思?” 李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姬松身后,说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时代性格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这是皇帝的意思?” 李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姬松身后,说道。 “因为他们不能对皇帝产生怨怼!” 姬松想也没想就说道。 对于李纲出现,她没有丝毫吃惊,显然是早就发现了。 “怨怼?” 李纲苦笑一声,道:“是啊,臣子怎么对君父产生怨怼这种‘大逆不道’的情绪呢。” 从玄武门之变后,他从来对皇帝都是充满怨气,要不是人家不跟他一般见识,就是身为大儒也别想好过。 最后要不是收姬松为弟子,有他在中间调和,早不知道被收拾成什么样子了。 这件事情上次皇帝来书院时就找姬松和李纲说过,对于之前几次的任意妄为,和对他们年纪和能力的质疑,想要知道他们能不能担起这项重任。 要是等到三次探航后,还没有达到皇帝心中的预期,就会指派一人担任舰队的最高指挥,而他们三人只能做为副手。 姬松知道,要是让他们三人知道这个消息,会有多崩溃,但他也知道皇帝的顾虑,实在是牵扯太大,不由得他们不慎重! 按照计划,等三次探航完毕,整支舰队,将会有十二艘载人三百的海船,和一艘载人五百的旗舰。 也就是说,将会有一支由十三艘船,和人数在四千左右的舰队,驶向大洋彼岸,去完成一项震惊世人的壮举。 当然为了预留出足够的空间和可能发生的意外,舰队上的人数不可能按照最大栽数来算。 但就算再减少,也不会少于两千人。 这些人不但有一千左右的水手和各类人员,还有一千两百人的大唐悍卒! 至于要这么多军队,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到了地方震慑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这是可以在海外屠国灭族的力量。 李世民就是再信任姬松,也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三个少年。 加上这十三艘船其本身的价值已经超过了,大唐一年的财政税收,更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海上力量。 没人会将其寄托在三个没什么经验的三人身上。 没有被认可的能力,就别想着掌控这支舰队了。 面对三人,姬松不能说这是皇帝的意思,这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要是到时真的不能得到皇帝的认可........ 那......要恨就就恨他这个先生吧! “你为什么对大洋彼岸的事这么执着?再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贸然去那么远的地方,派去的人还是最得意的三个学生。”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于这点,李纲一直都很困惑,以他对这个弟子的了解,做任何事都有其目的,不可能脑袋一热就做决定。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皇帝竟然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没错! 在他看来,花费诺大的财力国力,调动数万人造船出海的举动就是胡闹。 要不是对自己这个弟子绝对信任,要是别人,他早就扇耳光了。 姬松无言! 过了一会儿,舒了口气,这才说道:“老师,要是您知道有一个地方存在着可以改变我中原数百年一次大乱的东西,你会怎么办?” 李纲想也没想,就说道:“如果真有这东西,老夫就是磕死在太极殿的大柱上,也要求陛下发兵,灭其国,绝其苗裔,甚至不惜代价也要将那东西带回来。” 姬松对老师话没有吃惊,这就是这个时代士大夫的真实写照。 如果将华夏历史分阶段的话。 姬松将先秦时代称之为启蒙时代,因为这个时候的人没有太多的束缚,思想极其活跃,有太多的可能。 也是这个时期,将华夏和其他民族区别开来,也奠定华夏文明的基础。 秦汉时期,就像是刚刚懂事的少年,他们热血,天马行空,想前人所未想,做前人所未做。 倔强,刚强,不服输! 自豪,骄傲,浪漫主义! 他们有着很多不确定性,但也同时拥有无限可能,总是能创造奇迹般地史诗画卷。 封狼居胥,弃笔投戎,张赛出使西域,太史公腐刑着《史记》,故剑情深,苏武牧羊等等! 他们有着近乎固执的信念,愿意为这个民族和国家不顾一切的付出,于是,这个时代成为了一个民族的符号! 之后的五胡乱华,胡汉合流后,重新添加了不少元素。 这个时代,也就是隋唐时代。 他就像经过肆意张扬,唯我独尊,骄傲自满,目中无人后,经过被毒打后的青年。 这个时候他显得更成熟,有了妥协和隐忍,但也更加的身强体壮,正是年富力强,建功立业的好时期。 同时显得更加的铁血和刚强,就连读书人也是如此,姬松称之为‘时代性格’。 因此他对老师有此想法并不吃惊,现在还不是崖山之后文人被打断脊梁的时候,更不是后世被阉割后的文人时代。 他们有追求有理想,敢做敢当,出将入相只是常事! 说完这些,李纲眼睛瞬间就黯然下去。 “但这可能吗?只是白日做梦而已!” 他也希望有这样的东西,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打破数百年一轮回的诅咒,以华夏文明的韧性,天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他想想都觉得是一种幸福! 姬松来到李纲跟前,扶着他,说道:“谁说没有?那东西就在大洋彼岸。” 看着李纲吃惊的眼神,姬松笑道:“您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但请您相信,这是真的,我姬松发誓!” 李纲没有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姬松,好似要看出他是不是在说大话。 但姬松却一脸坦然,神色轻松至极,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他说的都是真的,又有什么可以胆怯的呢? “好,好,好!” 李纲大笑起来! 他信了,因为这是他得意弟子说的,因为他从来没让自己失望过,从来没有过。 “放手去做,朝堂上要是有人阻难,看老夫不喷死他们,只要不想在史书上遗臭万年,就给老夫老老实实的,不然,哼哼.....” 姬松汗然,所以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文人,特别还是能编撰史书的人。 你得罪别人也许最多就是一时的,但得罪这些人,那就等着被后世人骂千年万年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担心被养废了! 姬青等人走后久久不能平静,自己为了这事花费了多大的功夫?现在却有可能被替换掉,这让他们心中憋屈的难受! “先生怎么可以这样?那我们算什么?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刘先成平日里虽然稳重,但也是三人中心里最脆弱的。 父亲去世,他们母子被夫家赶回娘家,自己更是被人称之为野孩子,小时候为了这事没少和别的孩子打架。 每次回家母亲不问青红皂白就打自己一顿,完了还要带着自己去人家家里道歉。 小时候不懂,长大了才知道母亲是担心自家和族人关系不好又被赶出去,为了读书,母亲更是给族老跪下。 就这,族老们也不答应,就是二叔祖也是爱莫能助,要不是先生,哪又现在的自己? 要是平常事,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办到,但这件事不行啊! 他太需要证明自己了,只有自己成功了,那些人才会忘记自己的过去。 “闭嘴!” 姬青怒声道。 刘先成目含眼泪,倔强地看着姬青,想要个解释。 姬青看到他样子神色一缓,说道:“这件事先生也是有苦衷的,你也知道这件事到底投入了多少资源,要是我们不能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就算先生支持,其他人可不会。” 刘先成一愣,随即苦涩地笑了笑。 是啊,这根本就不是先生一个人能决定的,勋贵,皇室都有参与,还有后面的皇帝,这么重要的事情,没道理交个他们三个小子。 王玄策一直没有说话,他虽然也希望证明自己,但更多的是希望在战场上。 但现在有可能不再是自己三人主导,这就不可接受了。 “行了,收起你的马尿,要是哭有用的话,我能在先生面前哭一天。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保住我们的主导权才是!” 姬青瞪了王玄策一眼,意思他少说点。 然后对刘先成道:“你也别气馁,这不是还没决定吗,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我们回头好好商量下,看有什么办法。” 经过两人劝说,刘先成稍微好了些,但随即想到刚才的臭样,就威胁俩人道:“这事不许说出去!” “哈哈。不说,不说!” 他的样子将俩人都给逗笑了,但看到他那恼羞成怒的模样,连忙保证道。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突然都哈哈大笑起来! 想想刚才的事情就有些不好意思,不就是不相信他们吗。 那好,那就好好让你们看看我们的本事。 “哦,对了!” 姬松突然拍了下脑袋,道:“刚才先生说要我们看看什么东西?你们知道是什么不?” 俩人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算了,等回去好好问问郑叔,他应该是知道的。”姬青无奈道,现在的先生一点都不可爱了,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让人抓狂。 王玄策是个急性子,索性道:“那就别等了,我们反正也没事,就去看看,能让先生这么重视,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我现在好奇的很,一刻也等不了了。” 姬青和刘先成无有意见,反正没事,那就去看看吧! 很快,三人快马加鞭,下午就回到了庄子上。 他们也不回家,直接就去了侯府。 他们三人是唯一被允许被进入先生书房的人,这也说明姬松真的将他们当成了传人,不然也不会如此。 要知道,侯府书房内可是有不少外界根本没有的东西,都是姬松自己逐字逐句地默写下来的。 也就是他此世的记忆不错,将很多本来记忆深处的东西回忆了起来,但也就那样了。 看似很多,但也很杂乱,不成体系,很多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乱写。 三小到来,郑礼急忙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去书院找侯爷了吗?” 郑礼好奇道。 姬青笑道:“刚从书院回来,先生说要给我们看什么东西,还说要好好看,仔细看,但却没说是什么东西。” 其他俩人也是点头,表示却是如此! 郑礼闻言若有所思,想了下,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去看看老夫人和小少爷吧,我应该知道是什么东西了,这就给你们去准备!” “那行,好久没见小猴儿了,还怪想念的。” 三人自然无不可,只是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郑叔如此郑重? 郑礼说完也不去管三人,都是常来家里的,又是侯爷的得意门生,和半个主人也差不多。 三人熟门熟路地来到后院门口,老远就看见大黄带着三只小狗在遛弯,看到三人只是瞟了一眼就不再搭理。 “这就是大黄的儿子?” 姬青好奇道。 “应该是了,但怎么觉得没大黄聪明的样子,傻呆傻呆的。”王玄策低估道。 但他却低估了大黄的灵性,刚说完就看到大黄走到他跟前,一爪子就将他拍个屁墩! 完了还不忘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好似再说:就这? 姬青和刘先成强忍着笑意看着大黄离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小王。 我这是被一只狗给揍了?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刘先成好笑的将小王拉起来,说道:“大黄可是灵兽,你别把它当做一般的狗,可聪明了,当着人家大黄的面编排人家儿子,没咬你就偷着笑吧!” “嘿!” 王玄策拍了下尘土,没好气道:“简直成精了,这都能听懂?” 他也没在意,自己还能和个狗计较不成? 走过月门,当即就看到婶娘带着小猴儿在学走路。 现在已经快两岁了,已经能独立走走,但很不稳当,姬母在后面小心地看顾着,就当心摔着了。 姬母对着个嫡孙的喜爱,庄子上的人都是知道的,简直就是要什么给什么,他们都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养废了? “乖孙你慢点走,奶奶都跟不上了,慢点........” 小猴儿可不管这些,登着小短腿愣是跑的飞快,看到三人再门口,也不认生,直接就飞奔过来。 “你个小猴子,在家乖不乖啊!” 姬青算是小猴儿的长辈,按辈分应该叫堂叔,看到小猴儿自个跑来,就一把将他抱起来! 小猴儿看着三个陌生人也不怕,脆声道:“润儿可乖了,不信你问奶奶。” 说完还害怕他们不相信,指着姬母说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走着瞧! “我乖孙当然乖了,谁家孩子有我孙儿乖?” 姬母完全就是宠孙狂魔,说她可以,但谁只要说自家乖孙,绝对跟谁急。 姬松小时候不哭不闹,带着省心的很,这让她很没有为人母的成就感,现在有了孙子,真真是宠的没边了。 “见过婶娘!” 三人连忙行礼道。 “奶奶抱!” 小猴儿看到奶奶,就展开双手要抱。 姬母笑着抱过孙儿,这才会三人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姬青笑道:“先生让我们看点东西!” 姬母若有所思,但没有说什么。 只是叮嘱道:“那些东西看看就行了,别往外面传,里面有些东西不适合太多人知道。” 说完也不理会三人,就带着自己宝贝孙儿走了。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就像猫抓了一样! 来到书房,已经看到郑叔早已等候,三人不敢怠慢,急忙上前。 “麻烦郑叔了,害您忙活这么久!” 郑礼摇头笑道:“这些可是家里拼了命得到的东西,万万不敢马虎,你们看完后不要外传!” “好了,你们慢慢看吧,我就先走了!” 郑礼看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也就准备走了,这里的东西自己是不能看的,这是规矩。 只有家中的佼佼者才能看,这是侯爷定的规矩!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很吃惊,什么东西让婶娘,郑叔都这么重视? ”郑叔慢走!“ 目送郑叔离去。 ”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姬青一马当先,其他俩人也随后跟着。 进入书房,哪怕来过不少次,但每次都被书房里的书籍深深地震撼着。 这里传统的四书五经很少,也就是先生用来打发时间用的。 更多的是一些先生亲笔写的书籍。 说是书籍,但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些随笔,不成体系! 要不是对先生有着绝对的信心,还以为是胡乱写的呢! 他们没去关注其他的,入眼就被桌案上的竹简吸引了,这些年随着纸张普及,已经很少有人用竹简看书了。 但此时桌案上却有不下数十卷竹简,这让他们更好奇了。 拿起一卷竹简,姬青就看了起来! 《汉书纪年》 这是什么书?怎么没听说过? 三人也不做声,就默默地看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三人放心手中的竹简,心中难以释怀! 沉默良久,王玄策震撼道:“这是真正的史书?” 刘先成也从震撼中庆幸过来,涩声道:“那我们以前看的史书都是些什么?被阉割和篡改过的?” 姬青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另外一卷。 这卷上面的内容更是让他吃惊不已! 上免记载了不少早已失传的技艺和百工器具,比史书上的一笔带过而言,这上面就详细了很多。 只要按照上面的步奏,不难将东西制作出来。 他们现在明白了,明白不管是婶娘还有郑叔为什么一再叮嘱他们不要外传了。 可想而知,要是这些东西被外人知道,那些人非得疯了不可! 坚持一生的东西竟然是别人篡改的,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同时也知道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了。 姬氏传承。 也只能是姬氏上千年从未断层的传承,才能完整地将这些东西保存下来。 但这也让他们不寒而栗! 姬氏是这样,那么其他世家大族呢? 他们族中的传承是不是也同样如此? 那么很多在外传播的东西,他们为什么不反驳?甚至还在推波助澜? 越想越觉得恐怖,这是在控制人们的思想啊! 他们怎么敢? 接下来几人都没有再说话,都埋头再竹简中不可自拔,他们倒是要看看有多少历史埋藏了真相。 要不是他们心智坚定,早就三观尽毁了。 三天,整整三天,他们除了必要的睡觉和方便就没出过书房。 当他们看完后,郑叔总是恰到好处地将他们看过的收走,又送来新的。 看完之后,他们都沉默了。 也知道为什么不能外传了,简直太可怕了! “走,回家睡觉!” 姬青突然说道。 “那这些东西?” 刘先成指着锦帛和竹简道。 姬青深吸一口气,凝重道:“忘了,将所有东西都忘了,我们没有看过这些东西。” 说完也不理他们,果断地走了。 剩下俩人也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沉默地跟在姬青身后走了出去........... 姬松从教室出来后就回到小院,看到一封信放在桌案上。 他也不意外,洗漱后才打开看了下。 随后什么也没说,直接烧成了灰烬! “希望你们能明白先生的苦心,不经黑暗的洗礼,哪有重现光明的一日?” 说完叹了口气,就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日一早,他就像没事人一般继续自己的教书生涯............. 一月后,姬青三人重新出现在姬松面前。 “要走了吗?”姬松看着书,头也不抬道。 姬青沉默了下,沉声道:“是的,第三次探航已经准备好了!” “嗯!” 姬松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地点点头,算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先生.........” 王玄策欲言又止道。 “有事?” 姬松这才放心手中的书,抬头问道。 “那些书............” 姬松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什么书?” 王玄策一愣,又很快地摇摇头道:“没什么,先生要是没有什么交代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姬松看着三人,心中暗叹不已! 还是早了啊! 让他们这么早接触那些东西到底对不对呢? “昨日陛下传来消息,这次算是最后一次探航,他希望能尽量多带些人,尽量让他们提前适应下,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另外........” 说道这里他顿了下,说道:“另外,这次陛下派出一人去辅佐你等,到时候好好接触下,不要有抵触,更不能有什么歪心思,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好了,都走吧,一路小心!” 说完就大手一挥,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先生保重!” 对姬松抱拳一礼,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先生的话他们都明白,要是这次不能让大家满意,或者说是让陛下满意,陛下派来的人就是将来顶替他们的人。 他们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但当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感到一阵难受! 但,我们会怕吗?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烈火般的斗志! 想替代我们? 哼!走着瞧吧! 第二百三十章 您看臣去怎么样 姬青三人走后,姬松放下手中的书本,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有些愣神。 良久,再次拿起书本,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事与愿违,很快又将书本放下,自己则站了起来! 走出门外,看着高大的银杏树,他心中更是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他知道,这次将是决定他们命运一次探航。 皇帝虽说是给他们一次机会,但他明白,这不过是托词而已。 他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一股力量完全地交给姬青他们,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事情,而是作为皇帝的疑心,也能不让他这么做。 当年徐福带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直到始皇死去都没有再回来。 虽然这次的意义不同,但本质相同。 一千二百军中悍卒,这是毁国灭族的力量,没人敢大意! 他越想越不得劲,这是要是弄不清楚,以他对三小的了解,要是真的遇到冲突,这三个混蛋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弄不好就是捅破天的事情。 他牵来红泪,直接出门了。 .............................................. “陛下,好畤侯求见!” 李世民正和唐检说着什么,争的面红耳赤,陈寿来到跟前笑声说道。 完了还不忘看唐检一眼。 倒不是唐检有什么不妥,而是他此时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就像死了爹娘一般,虽然是真的死了。 其实也没啥,就是皇帝给他了个任务,那就是和姬青他们去出海,具体时间待定,回归时间待定,风险未知,具体任务未知! 当唐检知道这个消息后,差点没破口大骂,这是什么任务?就是想让老夫去死不成? 李世民此时的脸面也很不好看,朕堂堂皇帝,你竟然敢这么不给脸面?虽然有些过分。 狠狠瞪了眼还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唐检,他没好气道:“这事没的商量,这次先去熟悉熟悉,说不定会喜欢上呢!” 唐检满头黑线,心道我熟悉个屁,反正打死老子也不去。 “让他进来吧!” 这才对陈寿说道。 “诺!” 不一会儿,姬松就快步进来。 “臣,姬松,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李世民大手一挥,直接道:“免了吧,正好你来了,你和唐卿说说海上的事,省的他还以为朕要害他呢!” 姬松一脸问号,他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就让他说?说个屁啊! “好畤侯,你也来给我评评理,老夫都这么大年纪了,陛下竟然还让老夫去海上?” “你说时间短也就罢了,就算是个半年一年的,老夫也认了,但这哪里是远啊,分明就是去天边啊,这不是害我是什么?” 说完撇着脸抱拳道:“臣身子不适,去不了,陛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混账,有你这样当臣子的吗?你就是和朕说话的?还是说当真朕治不了你?” 被人这么拒绝,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急脾气,这能忍? “朕再问一次,你到底去不去?” 李世民此时眼神很危险,要是唐检再敢说半个不字,估计今日这大殿是出不去了。 看到皇帝如此,唐检张了张嘴,但最后却只能认命般准备点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不是孤家寡人,自己死了无所谓,但不能连累他们啊! 但就在点头时,却被姬松打断了。 姬松小心地朝李世民问道:“陛下是准备要唐公去帮姬青他们?” 他此时的眼神很莫名,就像要发光一般,眼巴巴地看着皇帝,想要确认下。 “不错,他们三个到底还是太年轻,身边要是没个精通纵横,随机应变的老臣,朕不放心!” 李世民没有察觉到姬松的异常,随口说道。 姬松眼中的神色越加璀璨,但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脸上却犹豫道:“陛下是不是欠考虑了?唐公毕竟年纪不小了,海上风浪又大,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臣看还是另择人选吧!” 唐检此时看向姬松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就算得罪皇帝也要为自己说话,真是好人啊! 随即感激地看着姬松。 李世民皱眉道:“不是朕没想过,但确实没什么好的人选了啊,要不资历不够,要么就是太年轻,朕也不放心啊!” 然后看向对姬松差点跪下的唐检,没好气道:“反正朕是没人了,你要是能推荐个人,只要朕认可,不让他去也行!” 反正对于李世民来说,谁去不重要,而是去的这个人一定要是个人才,不然用得着自己这么纠结,非得威胁臣子? 姬松闻言心中暗喜,但脸上却不着痕迹。 整理了下衣服,恭恭敬敬地朝皇帝一礼,郑重道:“陛下您看臣怎么样?” 李世民还没回过神来,疑惑道:“什么怎么样?” 而一旁的唐检却心里感动的不行不行的,对姬松更是感激的无以言表! 好人呐! 真真是天大的好人呐! 他决定了,回去就变卖家产,反正是能送的东西,全都给姬松了,这可是活命之恩啊! 听到李世民的话,姬松也不吃惊,好整以暇道:“就是您看臣去怎么样啊?” 说完还自夸道:“您看,一来臣年轻,不怕风浪,二来没人比臣更清楚海上的事情了,这么好的人选您不选我选谁?这不是浪费嘛!” 李世民指着姬松嘴哆嗦的不停,随后硬是憋出一句话后,就转身去了后面。 “你就做梦去吧!你给朕就死了这条心,朕不同意!” 姬松傻眼了。 唐检也傻眼了。 陈寿则捂嘴一笑,跟着皇帝走了。 “陛下,陛下您别走啊,臣真的合适,真的合适啊............” 姬松看到皇帝不理自己,这下可急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说着就要追上去。 “侯爷还请不要为难奴婢!” 刚没走几步,就被两名宦官拦住去路,让他前进不得! “唉!” 姬松懊恼地在一旁唉声叹气,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看来自己要当海盗王的梦想彻底破灭了,啊,我的宝藏,我的海滩............... 姬松心中哀嚎,但也知道没办法了。 但看向一旁的唐检后,他眼珠子一转,笑着对唐老头道:“唐公,您要不给陛下说说让小子去得了。” 说完还给唐检揉这胳膊,一副求人办事的模样!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本侯是不是像个傻子 唐检此时也纳闷,自己不想去非要自己去,人家好畤侯求着去,却偏不让人家去,这是什么道理? 他眼神一阵飘忽,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不然皇帝也不能这么遮遮掩掩的,不爽利的很。 看到姬松的样子,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别人躲都躲不急的事情,还有人往跟前凑的? 他越来越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他笑着对姬松道谢道:“刚才还没感谢你给老夫解围呢,不然老夫凶险莫测啊!” 姬松现在有事求人,只要唐检不松口,他就还有机会不是? 毕竟像唐老头这样的人选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这老头当年可是将突厥大可汗骗的都到长安跳舞来了,一张嘴能把死人都能说活了。 并且这老头更是语言天赋惊人,不管什么语言,三月就能简单交流,让他去美洲,也确实合适! 再说了,唐检身份高,能镇住人,这不是那三个小子能比拟的。 姬松讪笑了下,说到:“您这话说的,尊老本就是美德,您愿意去也就罢了,既然您不愿意,小子说什么也不能让您涉险,不然这不是打我们年轻人的脸吗?” 唐检心中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姬松是什么人? 那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要是这事没好处他说什么都不信。 但现在他没看到有什么好处啊,有的只有无尽的凶险。 这可不是出使周边国家,就算再远能远到哪里去? 但出海不同,去什么地方不知道,多远也不知道,干什么也没说清楚。 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 他确实不知道去干什么,但这小子知道啊,看他陛下刚才的反应,要是不知道什么就有鬼了。 他不动声色,叹口气道:“唉,这么大的事,按理来说老夫不应该推辞的,但家中实在放不下啊!” “这么重要的事,他们三个小年轻确实不合适!” 姬松也苦恼道:“谁说不是呢,但陛下就是不让我去,你说只要那三样东西带回大唐,哪是多么大的功德啊,让三个小子去,还是我的得意学生,你说我能放心吗?” 唐检闻言心中一震。 果然,这里面绝对有事,功德,还是大功德。 什么事才能称之为大功德? 在他的理解中,只有惠及天下百姓和利于这个国家与民族的事,才配称之为大功德! 他脸上还是不动声色,但嘴上却试探道:“是啊,那三样东西只要到了大唐,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但老夫..........” 说道这里他闭嘴了,毕竟言多必失,省的被这小子看出破绽。 姬松没太在意,还以为皇帝都给他说了呢! “所以啊,你老就别去了,这事留给我们年轻人就好,让您去我们也心里不好受啊!”姬松劝道。 反正他想好了,一定要将这老头给稳住,这样他才有机会。 唐检心中一定,果然..... 他尽量使得自己的声音不发生太大的变化,道:“你说的也对,毕竟不比以前了,这么远的路,老夫死了不算什么,要是耽搁了陛下的大事,那可就百死莫赎了。” 说完就暗中观察姬松的表情。 但看到姬松脸上也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时,心都快跳起来了。 真的,真的是大功德啊! 只要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德,就没有小事。 要是真的......那生死还算个屁啊! 只要成了,自己家就能凭借这个兴盛数百年。 但还得确认一下。 “哦,对了!” 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刚才陛下给我说那三件东西一定要带回大唐,但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姬松疑狐地看了唐检一眼,这让唐检大为紧张。 但姬松却没说什么,只以为皇帝只说了作用,还没说长什么样呢。 也就没多想,说道:“我给你说啊............” 于是姬松就将玉米,土豆,红薯长什么样子给老头说了下,最后还担心他不清楚,把图画都画了出来。 “我给你说啊,只要有着三样东西,本侯敢保证,大唐再无饥馑之尤!” ‘噗通’! 唐检一下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姬松。 “唐公,唐公!” 姬松一惊,还以为他怎么了,就想去扶起他。 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只见唐检像兔子一样直接蹦起来,直接朝后殿跑去。 嘴里还大喊着:“陛下,陛下,臣想通了,臣真的想通了。臣愿意去,就算是身死也万死不辞!陛下啊.......” 这次两个宦官没有拦唐检,就像没看到似的。 唐检的声音越来越远,但姬松的心却越来越凉! 真的,哇凉哇凉的,凉透了! 他傻傻地对两个小宦官道:“你们说本侯现在是不是像个傻子?” 小宦官强忍着笑意,但却不敢真去嘲笑一位国侯。 小心道:“没,没,这怎么可能,您可是全长安都知道的聪明人啊!” “呵!聪明人?” 他自嘲一声,他要是聪明人,能被唐检给耍了? 他要是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给唐检耍了,那就是真的傻了。 “还真是纵横家啊!” 姬松哀叹一声,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啊! 人家略施手段自己就全给抖出去了,还怕人家不清楚,画了图画。 他一把抓住刚画的图纸,慢慢地将其四成粉碎,好似要将纸张碎尸万段一般。 “唐老贼,本侯和你势不两立!” 对着后殿大吼一声,就转身离去。 正和皇帝说话的唐检听到姬松的声音,尴尬地朝皇帝讪笑了下。 他确实做的有些不地道,但却不后悔! 这小子刚开始就没安好心,还自己去?这是想独吞功劳啊! 他姬氏现在都已经被他经营的蒸蒸日上了,还想着其他的? 也不怕撑着? 反正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他是搞外交的,脸皮不厚怎么行? 李世民有些头疼道:“你没事招惹他干什么?这下把他得罪狠了吧?看你今后怎么办。” 唐检一副无所谓道:“都是为大唐出力,臣无惧!” 李世民扶额苦笑道:“你啊,让朕说你什么好?” “你可是要和他三个得意学生打交道的,说实话,其他人都可以换,包括你,但那三个人却是必须的。” “朕这么说,您明白吧?” 唐检暗道不好,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下厨 第二百三十二章下厨 姬松回家之后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就连攸宁和姬母被关在门外,搞得家里人莫名其妙的。 这次他算是丢人丢大了,简直就是被猴耍一样,这让他今后怎么见人? “爹爹,爹爹!” 小猫回头看了娘亲一眼,就敲起书房的门。 攸宁冷笑一声,老娘叫不动你,就不信你宝贝女儿也叫不动你? 果然,还不等敲第二次,房门就被打开。 “你............” 但还不等她说什么,房门又关住,只是小猫也不见了。 攸宁恨恨地跺几下脚,只能惺惺离去。 “爹爹!” 小猫瞪着黑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脆声道:“爹爹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坏人欺负你了,你告诉小猫,小猫揍他,你别不理小猫好不好?” 姬松心中最柔软的部分颤了一下,暗骂自己混蛋。 自己在外面受委屈了,怎么就带家里来了? 这可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他用下巴顶着小猫的小脑袋,柔声笑道:“爹爹没用,被一个坏老头给当猴耍了,是爹爹不争气,不怪别人。” 说完就带着女儿出门了,边走边说道:“走,爹爹一天没吃东西了,陪爹爹吃点东西。” 小猫一听有吃的,连连拍手叫道:“好啊,好啊,小猫要吃糖醋鱼,还有鸡蛋羹.......” “好,今天小猫想吃什么,爹爹都给你做。” 姬松看她娇憨的样子,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将她放到地上,说道:“你去叫弟弟,今日就咱们父子三人吃,不叫你娘她们,好不好?” 小猫歪着小脑袋,一脸的纠结。 姬松还以为怎么了,就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小猫想了想道:“娘亲让小猫不要吃甜食,娘亲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 将乖巧的让人心疼的小猫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下。 笑道:“今日你们百无禁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着,你娘亲要是骂你们,爹揍他好不好?” 这些天他一直忙着那些事情,就没好好陪孩子们,今日就让他们高兴高兴。 “好啊!我这就去找弟弟!” 小猫立即高兴的跳了起来,跑去叫弟弟了。 姬松哈哈一笑,就去厨房准备了。 但来到厨房他却犯难了,这他娘的什么都不熟悉,菜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老郑,老郑,都死哪去了?” 出来就张口叫人。 “侯爷,小的在这呢,在这呢!” 不一会儿被丫鬟找到的郑礼就小跑过来,连忙答应道。 “去,将厨子找来,今日本侯要给我两个孩子做吃的,你们给我打下手,要是出来岔子,小心你们的皮!” 郑礼脑袋晕晕的,他没听错吧? “侯爷您说要亲自做吃的?”郑礼定了定神,确认道。 姬松满头黑线,不满道:“怎么?嫌弃你家侯爷做不好?” 要知道他的厨艺可是在长安出了名的,你竟然敢质疑? 郑礼确信没听错后,就大呼小叫地跑出去,嘴里还大喊道:“来人,快来人,侯爷要亲自下厨,都让人将后厨围起来,让只苍蝇都别飞进来,要是被人看到,仔细你们的皮。” 姬松连忙上前拉住老郑,疑惑道:“你没病吧?” 郑礼连忙摇头:“没病,小的现在好的很。” “那你这是?” 然后指指已经将后厨围的水泄不通的亲兵和下人。 郑礼纳闷地看着自家侯爷,说道:“您不知道?” 姬松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自己侯爷恼羞成怒,郑礼连忙说道:“侯爷您是不知道,现在长安和很多外地人,都在收购咱家的食谱,只要确认是真的,一道方子就能换五百贯铜钱,就还不要求独家的,您说我能不着急吗?” “可不敢让别人得去了。” 姬松张大嘴巴,愣是没回过什么来。 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道:“你再说一遍,是多少?” 郑礼伸出五个手指:“五百贯,整整五百贯,并且童叟无欺!” 姬松愣住了,就在郑礼想着要不要叫醒他的时候,姬松就跳了起来,连忙说道:“现在他们还要不要?” “要什么?” 姬松着急道:“方子啊?” “您要卖方子?”郑礼吃惊道。 姬松却没有半点心疼的意思,现在到处缺钱,造船厂,书院,还有家里庞大的开销,这段时间太缺钱了,简直就是花钱如流水。 特别是在藏书楼开始建设后,更是入不敷出,要不是有以前的底子撑着早就破产了。 现在一道方子就能卖到五百贯,这么好的买卖怎么能不做? 这简直就是捡钱啊! 郑礼发愣地看着一副要发财的模样,小心道:“侯爷,方子不能卖的!” 姬松一愣,自己卖自家的方子还怎么不能卖了? “怎么回事?” 他现在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老夫人发话了,谁要是敢卖方子就家法伺候,说这是传家的东西,就算将来家里出来败家子,只要这些方子还在,就绝对不愁吃喝,说什么也不能卖。” 姬松张了张嘴,但最后只能叹口气,暂时放下这个能发一笔横财的想法。 实在是他也拿母亲没办法啊。 其他的还好,但要是涉及家族传承的事,姬松的话就只能当做放屁,说什么都没用。 “行了,白高兴一场,你去搞半扇猪肉,鸡鸭羊鹅鱼都来些,本侯这次让你们开开眼界,什么才是真正的美食。” 这下郑礼没有磨蹭,大喜道:“好嘞,我这就去办。” 姬松收起发财的心思,想到自己脑海里数之不尽的美食方子,就只能唉声叹气。 大华夏的吃货们,不是我不想让大家提前千年吃到后世的美食啊,而是本侯也没办法。 想要吃到,就保佑我老姬家千万别出败家子啊,不然就有的等了、 收拾心情,化悲愤为力量,将所有精力放在做美食上,家里两个孩子还等着呢,可千万别饿着。 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反正今日他是豁出去了,心情不好,美食来凑。 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美食治不好的。 姬松发狠想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让爹爹揍你........ 姬松正在厨房忙碌,小猫则偷偷摸摸地跑到奶奶哪里。 先是甜甜地叫来一声奶奶,然后就拉着弟弟往外跑。 姬母一愣,连对身边的攸宁和她们喊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跟着啊!” 说完也不去管她们,自己就连忙跟了上去。 她虽然疼爱孙儿,但对这个被儿子疼道骨子里的孙女也是从不偏颇,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一视同仁。 但孙儿毕竟是家里的未来,可不敢有丝毫意外。 走出门来,就看到她们往后厨方向跑去,她更是纳闷了,这是干什么去? 但也不耽搁她的脚步,急忙跟上去。 一会后攸宁和小莲,小竹也跟了上来。 一直跟到后厨,看到两个小人进去,这才停下来。 特别是看到自家儿子正在快刀如飞的切菜时,张大的嘴巴! 自从是侯爵后,姬松就很少下厨了。 一是把厨子给培养出来了,平常的菜也没必要亲自下厨,二是身份在哪摆着,一个侯爵经常在家下厨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就算是他想做,都被姬母和攸宁拦着,说什么也不让做。 姬母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君子远庖厨,不管姬松怎么解释这句话的出处,但她就是坚持己见,搞得姬松也没办法。 攸宁就不同了,自己这个家里主母都不怎么下厨,你个堂堂侯爷下厨,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活人? 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姬松看到一双儿女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菜刀,在围裙上擦了下手,一手一个将他们抱起来,一人一个啵! 逗的俩个小人咯咯直笑。 “今天你们自由了,想吃什么给爹爹说,想干什么就去干,谁也不会说你们。” “真的?” 小猴儿明显不怎么相信这个经常不见人的爹爹,质疑道。 ‘啪!’ 小猴儿连忙捂住屁股,委屈地看着这个不太好惹的爹爹,嘴撅的能挂好几个酱油瓶。 “敢质疑爹爹?这下是给你的惩罚,下次再犯,绝不轻饶,知道吗?” “嗯嗯!” 捂住屁股,尽量让自己离这个唯一揍自己不被奶奶说的人,连忙点头。 姬松点点头,对自家儿子的识时务很满意! 现在他们姬氏不缺钱财,不缺地位,没必要有个犟脾气的继承者,有些事情在背后看别人做就是了。 自己在幕后待着,看不下去的时候推一把就是,没必要头铁。 英雄不是这么好做的,自家孩子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每个时代都有弄潮儿,这些人就好像有大气运一般,逢凶化吉,遇难成祥都是平常事而。 只要不和这些人作对,以自家的地位,稳如泰山。 倒不是叫自家孩子做缩头乌龟。 而是到了自家现在的位置,还能怎么样? 别看现在只是侯爵,但这是满朝文武压着而已,只要再过些年,一个国公的爵位水到渠成。 到了那时,稳,才是最好的做法。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要是还想进一步,估计就有人问了,你姬氏想干什么? 想做司马家不成? 所以,姬松只希望自己孩子一生平平安安的,幸福美满的过一生就好,没必要卷进那些是是非非中。 “你们就在傍边乖乖待着不许动,知不知道,嗯?”他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爹爹赶快做好吃的,小猫肚子都饿扁了。” 小猫不耐烦地催促道,还不忘揉了揉自己的小肚腩。 得嘞,自家宝贝闺女都发话了,自己这个女儿奴还不得赶快做? 他还给俩人分配了任务,小猫负责打下手,小猴儿么,你一个小男子汉,就去烧灶吧! 分配完后,这才拿起菜刀,运刀如飞,一个萝卜在瞬间就变成均匀有致的丝状,很漂亮,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夫君做饭呐!” 攸宁鬼鬼祟祟地伸出一个头,看着父子三人和谐的一幕。 自家夫君切菜,俩孩子再一旁看着,小猫手里还拿着一个已经洗好的萝卜,一看自家爹爹切完一个,就连忙递上去。 儿子也在给灶里填柴火,脸上有道黑色灰迹都不曾发觉。 看着这一幕她羡慕的要死,什么时候儿子这么乖过? 从出生到现在都被阿娘宠坏了,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但此时却做的有模有样,还乐此不彼! 她在外面看的眼热不已,就想要加入进来。 但小猫的一句话却让他差点破防。 “爹爹说今天的饭菜只给我和弟弟吃,没有娘的份,你要是敢抢,我就让爹爹揍你。” 说完还不忘攥起小粉拳,朝娘亲示威! “你.........” 攸宁被气的半死,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 “爹爹,爹爹,娘瞪我!” 姬松停下手中的动作,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道:“该干嘛干嘛去,今日是我们父子的自由日,谁都不许破坏!” “夫君........” 攸宁一看硬的的不行,准备来软的。 姬松打个哆嗦,瞪了她一眼,气道:“孩子还在这呢,发什么神经?” “走不走?不走的话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姬松说这话时,眼神不停地在她身上扫视,好像能透视一般,看的攸宁浑身发软。 “呸,谁怕谁啊!” 但马上想到什么,没自信地剜了不正经姬松一眼,转身就走。 “不让就不让,有本事今晚别上老娘的床。” 姬松嘿嘿一笑,就不再理会! 人只要投入进去,时间就过的很快。 半天时间转瞬则逝,而成就则是满桌的美味! 小猫和小猴儿坐在给他们特制的凳子上,看着色香味俱全,满目琳琅的美食,都不知道先吃什么了。 姬松自得一笑,先是给他们盛了一小碗汤。 “来,先喝点汤!” 美味的开胃汤让俩个小人的胃口大开,姬松一声令下,三人就对着桌上的美食开始风卷残云。 姬松知道他们吃不了多少,做的很多都是易消化的东西,他则在一旁给俩人夹菜,每样都来一些。 “好啊,朕还为你担心,怕你想不开呢,你却在家里开起了饕餮大宴。” 就在姬松享受着一幕时,一道讨厌的声音响起。 “良心都被狗吃了,这么多美食竟然不叫朕,呦,还都是没见过的,这是藏了一手啊!” 上前就撕下一只鸡腿,吃了一口后,眼睛发亮,就直接坐下来开吃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稀罕! 姬松看着俩个快要掉眼泪的孩子气的咬牙切齿,但还不等他动作,又一道声音响起。 “呦,乖孙来让外婆抱抱!” “可想死外婆了!” 姬松没想到长孙也来了,一进房间就将俩孩子抱起来,更是一把夺过李世民手中的鸡腿,还瞪了他一眼。 这时候他也反应过来,貌似,好像,应该自己正在和孩子们抢食吃? 尴尬地放下另一只手中的食物,回头就对姬松劈头盖脸的骂道:“你小子诚心的是不是?还不快去给朕弄点吃的。” “朕和皇后可是饿着肚子来的!” 姬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不断吐槽:“王八蛋抢我闺女的东西也就算了,还让老子给做吃的?怕吃不死你!” 但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回头看到半天没被长孙哄明白的孩子,来到他们跟前在耳旁小声说了什么话。 长孙支愣着耳朵只是听到什么,要带孩子去什么地方,其他的也没听清楚。 但让她意外的是,这俩孩子立马就不哭了,还拿起桌上的鸡腿递到长孙跟前,脆声道:“外婆吃!” 长孙一愣,明显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但看到如同粉娃娃一样的小猫,就什么都不顾了。 “好,小猫真乖,那外婆就不客气啦!” 说完就‘狠狠’地咬了一口,看的小猫一阵皱眉。 这个模样更是惹的长孙一阵疼爱,忍不住就亲了一口,给娃娃脸上印了个油印子。 小猴儿也不甘示弱,拿起一块烤羊肉就迈着小短腿来到李世民跟前,垫着脚尖就往他嘴里送。 李世民看了大喜,连忙低头咬了一口。 完了还一把抱住他,高兴道:“还是小猴儿心疼外公。” 然后仔细端详了下小猴儿,越看越满意! “这小子是叫润儿吧?确实不错,看着就是个胆大的,见着朕也不知道害怕!” 要知道他久处高位,身上自然而然带有些威势,一般人看到就不由自主地心里发毛。 但这孩子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这不,竟然还敢拽自己的胡子? 连忙躲过‘魔爪’,他可不想自己喜爱的胡子有所损伤! “这孩子大名叫姬润,是老师取的,就是希望他如同君子一般温润如玉。” 说完就摇头苦笑道:“但这小子被他奶奶给宠坏了,追鸡撵狗,都快成庄子上的祸害了。” “张大了还怎么得了啊!” 这小子自从会跑之后,就没消停过,在庄子里简直就成了小魔王一般,就没有不敢干的。 上次就把三叔公的拐杖拿去丢河里了,差点害的三叔祖摔倒。 这事差点没把他娘气个半死,逮着就要揍,但却让三叔祖埋怨了攸宁一顿,攸宁委屈的都快哭了。 庄子上的人都宠他,也养成了他无法无天的性子。 有时候姬松就发愁,这要是成了个纨绔,可怎么得了啊! 李世民和长孙在一旁听着姬松的诉苦,这可是不多见的,什么时候堂堂好畤侯也有没办法的事情了? “朕看就很好,男娃就应该是这样,只要本性不坏,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李世民却连连赞道。 要是还像他老子那样,估计睡不着的就是自己了。 调皮捣蛋,无法无天,这才有个孩子样嘛! 长孙也是笑道:“你就知足吧,攸宁这孩子一次就给你家生了个龙凤胎,这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敢嫌弃?” “你要是不想要,本宫就带回宫里亲自调教,反正本宫看着这孩子就高兴,特别是那机灵劲,看着就欢喜!” 姬松无奈道:“您还是别了,要是被他奶奶知道,被得杀了我不可!那可是她的心头肉啊!” 长孙听到姬松这样说,看了李世民一眼,也就没再说什么。 “行了,朕这肚子可真是饿了,赶快吃吧!” 说完就要动筷子。 “陛下先等等,这会儿菜都凉了,我这就叫人热一下,有些菜啊,还是热的好吃,凉了就没滋味了。” “小子可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说完也不等他答应,就叫人拿去后厨热下。 “陛下先吃这些,本来就是凉的。” 他将一份凉调羊血,端道他跟前说道。 李世民也不客气,先是小口吃了一口,随后眼睛一亮道:“这是什么东西?” 姬松笑道:“是羊血,挺滋补的东西,娘娘也吃点,这东西对女人来说可是好东西。” “哦?” 长孙眼前一亮,既然是这小子说的,那就错不了,谁让平阳的食补方子是这小子弄得呢! 现在平阳的身子越来越好,就连太医都说她的身子一直再变好,虽然不太明显,但一直再往好的方向发展。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当年的一些病根都有可能消除掉。 他可是惦记那方子好久了,但平阳就是不给,想吃可以,给你做就是,想要方子,门都没有。 这件事她可是耿耿于怀的很,想让姬松给他方子,但这小子说平阳不让,不然后果很严重。 她吃了一口,感觉有点酸酸的,滑滑的,味道也很好,嚼来像冻过的果肉一般。 “来,小猫也吃一口。” 感觉不错,又看到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筷子的小猫,连忙就给她夹了一小块。 小猫还客气地说了声谢谢外婆,可把长孙稀罕的不行! ..................... 这顿饭李世民和长孙那叫吃的一个痛快,好久没有这样‘大开杀戒’了。 也确实是姬松做的好吃,色香味俱全,就是看着都是种享受,且都还是长安酒楼里没有的菜品。 当姬松说想要买方子时,差点就要动手打人。 这是家里能传家的东西,这小子竟然为了区区钱财想卖的掉? 打不死你这个败家玩意! 反正在他看来,这些东西不光是姬松的,也是他的,怎么能说买就买呢? 完了,就让姬松将方子递到宫里去,不许少一个,味道不对都要他好看。 姬松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肉疼地将方子交出去。 吃完饭,长孙则带着俩孩子去了后院找姬母。 他们来的时候,专门交代不得声张,所以,到现在攸宁和姬母婆媳俩还不知道他们来了。 而姬松则带着李世民遛弯,也算是消消食! 第二百三十五章 何其愚蠢!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之际,西边的云彩被夕阳映衬的就像是火烧云一般,给人以震撼的观感! 姬松在前面领路,李世民则看着远处的火烧云发怔! 他一看也就没有再走,在旁边等候起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姬松一愣,这句诗是他在华山顶上,和孙道长看到太阳落山时说的,没想到皇帝也知道了? 但想到前段时间孙道长进宫给李渊看病的事,也就释然了。 “你是不是还在怪朕?” 李世民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姬松却没有丝毫吃惊,他知道这是在说什么。 他想了下,抬头道:“我是真的不放心他们啊,您可能无法想象他们将会经历什么样的事情。 大海茫茫,相比陆地,大海才是真的变幻莫测,海中巨兽,龙吸水,海底火山爆发,风暴,海啸,暗礁,深海漩涡等等,都不是人力所能抗争的。 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些所谓的土着和野人,而是自己!” “自己?” 李世民回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姬松,想要一个解释。 “没错,就是自己!” 他看着快要落山的夕阳,说道:“与其说是自己,还不如说是意志,枯燥,烦闷,疾病,水土不服,天灾,情绪,他们时时刻刻都在与自己的内心做抗争。 扛过去,那就是意志坚定到可怕的战士,今后很难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这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游戏。 只有经得住大自然考验的人,才会真正不会被这种无时无刻,都被压的喘不过气的威胁击败!” 他叹息道:“我在想,这些人里到底有多少人能回来,能经得住这些考验的,那个不是佼佼者,但他们还小啊!” 对李世民伏首下拜道:“陛下,还是让臣去吧!” “他们是臣的学生,也是臣在这个时代留下的火种,要是他们都折损了,臣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再培养一批和他们一样优秀的人。 要是让他们替臣去,这和臣亲手送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臣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啊!” 李世民愣愣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姬松,他神色微动,特别是看到他那微微颤抖的身子,他更是眼睛微红。 这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现在却为了自己的学生,放下了自己的骄傲。 他知道,这对姬松来说是多么的难,比杀了他都难! 但,他还是做了。 “起来吧!” 姬松再次叩首道:“请陛下答应微臣吧!” 李世民叹息一声,亲自将姬松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还整理了下他散乱的衣服。 “这件事朕无法下定决心,对你来说,学生们是你的延续,这有时候比亲生儿子都重要,甚至可以让你不顾你母亲和你结发妻子的感受。 也可以使你放下对孩子的挂念,有时候朕真的有些看不懂你。” “平日里鬼精鬼精的一个人,稍微有点危险的事都避之不及,但却为这件事多次违抗朕的旨意,何其愚蠢,何其愚蠢啊!” 自与姬松相识一来,虽然对自己和皇后尊敬异常,礼数上也毫无挑剔。 但他知道,这不是对皇权的敬畏,也不是对自己权势畏惧,更多的是对长辈,亲情的尊敬。 他可以为了自己的为难与世家为敌,也可以为了自己放弃权势,但他知道,他不曾为权势低过头,从来没有! 他原本可以处在文武之外,超然于外,却因为皇后收攸宁为义女后转向皇家阵营。 他本可以逍遥自在,却总是为这个国家做出滔天功绩,就算无任何赏赐也没有半句怨言! 但就是这样的人,却为了本可以视而不见,坐享其成的事情跪倒在尘埃中。 姬松眼睛微红,无所谓道:“愚蠢就愚蠢吧,我不想一辈子活在自责中,那样还不如死了算逑!” 这句话把李世民都气笑了,指着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是愚蠢吧,他却差点被感动的哭了。 “这件事对朕来说很难做出决定,对你来说学生很重要,但对朕来说,他们屁都不是,连你一个指头都不如。 咱们相识于朕最迷茫的时候,说是君臣长辈,还不如说是一个知己,这些年你为朕做的,为大唐做的够多了,朕以一个可笑的理由压着不给你赏赐,很多人都说朕刻薄寡恩,赏罚不公,何其可笑!” 姬松闻言连忙道:“臣从来没这样想过,爵位不爵位了,对于臣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也就是看着光鲜,听着好听而已!” 李世民突然一笑,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说实话,多少年没这么舒心了。 皇帝难做啊,做个大臣心目中的明君更是难上加难! 他拉着姬松朝前走去,很快就来到凉亭中。 不一会儿就有侍女将周围的灯笼点燃。 等到周围彻底没人安静下来,李世民开口道:“你和朕好好说说海上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去,朕不相信只是为学生这么简单。” 姬松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说起! “臣刚开始就准备自己去的,他们很多东西都是道听途说,有的更是见都没见过,有臣在,此行臣敢保证会顺利许多。 虽然不敢说一定成功,但概率却大了许多,就这一项难道不够吗?” “不够!” 李世民斩钉切铁道。 “大不了多来几次,你值得朕这么做。” 姬松不知道该感动皇帝对自己看重,还是该骂他死脑筋? 他没办法了,想了下,咬牙道:“没错,臣是有目的的!”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姬就编造个理由,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老子信了。 李世民眼睛一亮,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姬松也不去管他,说道:“陛下可知道一个民族的文明发展,需要多久?” 李世民一愣,没想到他会会问这个问题,想了下道:“至少得数千年吧?” “不,您说的是咱们华夏文明,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能都当做例子,我的意思是,一个部落制的国家,也许只需要上百年的时间就能形成一个小文明,哪怕他很弱小。” 姬松想到高原上那个民族,几乎短短数十年就能在军事上和大唐打的有声有色,这其中大唐给予的帮助可不少!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千古一帝天可汗就这 看到李世民不说话,他自顾自道:“因为他们一直在吸收咱们华夏的文明精华,用以滋养自身文明,所以他们才发展的这么快,几乎是一年相当于咱们老祖宗上百年的积累!” “这种快速发展的文明,我称之为‘’***发展”! “这是低等文明吸收比他们优秀文明,所形成一种快速发展形式。 一个文明在发展的过程中不是一帆风顺的,因为没有借鉴,所以他每一个决定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是坦途还是万丈深渊。 不断的试探,不断的尝试,在破败和不断重复的试错中蹒跚前行!” 李世民满眼震撼,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但作为皇帝,他还是深有体会。 因为朝廷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慎之又慎,生怕自己一个错误政令而导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但就是这样小心翼翼,都无法避免各种各样的错误。 很多时候都是先做着,等发现问题后再做调整,一步一步,如缕深渊! 摸着石头过河,这句话简直说道来他的心坎上,太精辟了。 姬松没有理会李世民,继续说道:“直到文字出现,这才让大家再做决定时查下前人是否做过,如果做过,那么会是什么效果,会有什么样的影响等等,做到心中有数。” “如果没有,那就麻烦了,就只能一步一步去小心翼翼地试探。” “但,那些自身文明程度不高,甚至没有文明的国家或部落,他们不一样。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周围有着文明程度很高的民族和国家,而这就是他们效仿的对象。” 李世民听到这里,他就笑了起来。 在这片土地上,还有比大唐更文明的国度吗?没有,这句话他可以对任何民族和国家说。 做为这个文明国度的皇帝,他无比的自豪。 但姬松的下一句话,却将他打落尘埃! “于是,他们开始学习,漫长的时间里文明发展中不光是有精华,还有很多糟粕。” “但这对那些学习者来说都不是问题,因为我们已经帮他们试错了,他们只要捡起我们文明的精华摒弃糟粕就好。” “您说,这样下来,他们需要多久就能吸收掉这个文明的精华?” 李世民冷汗淋淋,他想到了后果,很严重的后果。 因为人家不需要经过漫长的时间发展,只要将这个文明的精华吸收就行,其他的他们可以不要。 比如只需要和战争有关的东西,粮食种植,百工器具,都是能大幅度提升国家实力的东西 至于诗词歌赋? 呵呵! 人家需要吗? 只要能杀人就行,其他得不到的抢就是了。 姬松看向李世民,认真道:“我说这么多,想必陛下应该清楚我去的目的了。” 不等他答话,他就说道:“不错,我就是去学习的,将其他文明的精华带回来。 如果说高产物种能让国家稳定,并且人口大增,而臣去学习的就是智慧,一个文明的精华智慧,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说道这里姬松眼睛在放光,要是能将玛雅文明的好东西都带回大唐,甚至实现交流,他都不敢相信大唐会发生怎样的改变? 想必不逊色任何盛世吧? 姬松向往道。 李世民怔住了,他张大嘴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己还在为这个国家的生民生计发愁,这小子却已经开始想这么远了? 不行,朕不能吃惊,更不能流露出夸张的表情,不然非得丢死人不可。 李世民这时竟然想的不是这些文明精华带回来后对大唐的作用,而是丢不丢人? 姬松要是知道皇帝的想法,非得唾他一脸不可。 天可汗? 千古一帝? 就这?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至于你的请求,朕会考虑的。” “不要送了。” 说完之后不给姬松人和机会就转身离去。 站在原地,姬松正在发呆。 他正说的兴起呢,你却不听了,这算怎么回事? 搞不明白,真是搞不明白。 李世民让人去叫皇后,自己则在姬家庄子上走着。 看着与别处迥然不同的祥和与富裕,他好似明白了姬松刚才所说的话。 他打断姬松的话,不是不想听,而是这些话已经让他有些无所是从了。 自古以来,历代皇帝无不是以稳定为最高目标,延续王朝为首要任务,至于百姓? 呵,能吃饱,不闹事就是了,文明发展?那是什么? 由于和自身从小所受的价值观产生了极大的违和,他不知道这到底对不对,于是越听越烦躁,甚至怒气。 但是看到庄子上的富裕和祥和,他有些明白了。 就像一个十分落后的部落,一个稍微有点智慧的首领,加上吸收外来先进文明的智慧,就能够短时间造就一个周边强盛的部落,甚至国家。 再有点先见之明,重视教育,与民休息,或许几代人过后,这个部落就会形成自身的文明。 要是运气足够好,不需要多久,又是一个强盛的国家。 他想到了高句丽,魏晋时期天下大乱,在异族南下中原,导致中原战火连天,很多百姓避难到了辽东等地。 中原百姓的到来,给那个时代还很落后的辽东带来了中原先进的文明,于是短短数百年时间,当初一个小小附属国,竟然给予了前隋那么大的一个‘惊喜’。 还有突厥,也是大量虏掠具有一技之长的工匠,铁匠,木匠等很多都对他们有用的人。 然后又用这些人打造的盔甲,弯刀,箭矢来继续这个轮回。 而姬家庄子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原本随时都有可能分解的家族,却由于姬松这个神奇的少年到来,现今已经成为大唐首屈一指的勋贵大族。 要不是有了姬松,这个庄子可能还是以前那个吃不饱饭的姜家坳吧! 教书,读书,育人,书院。 他从姬松的种种痕迹中看出了他最在意的事情。 教育,深究一点就是传承,再延伸的话就是文明了。 他懂了,姬松要的不是财富,更不是此事成功的名利,而是可以让一个民族快速强盛的文明智慧。 如果那里真的存在殷商遗民,那么经过两千年的发展,同源的文明再次相会后,又会爆发出怎样的文华盛宴呢?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朕是拦不住了 李世民正在沉思,长孙出来之后没看到皇帝,问过之后才知道他在这里。 此处是一座高不过十丈的土丘,但却是整个姬家庄子的最高处。 从土丘为界,将庄子分为南北两块。 南面是一个地势较低的小盆地,庄子上的人家都住在这里,一条小河从西向东流过,又从东边的一出狭窄处流向别处。 也许是为了蓄水,在庄子地势最低处挖掘出来一洼水塘,面积不大,也就三四亩地的样子。 但整个庄子却让人看起来顺眼了许多,要是有风水先生在此的话,肯定要说一声藏风纳水,是个绝佳的风水宝地。 庄子中树木有规律地排列着,既不显得空旷也不显得阴森,有种清净祥和的氛围。 庄中孩子成群,相互打闹,嬉笑欢颜,总是能让人感到由衷的心静安然。 远处的姬氏学堂几经扩建,已经是周边最大的学堂了,当初的三间建筑,此时已是成为一座占地三十亩的学堂。 近三百学生在这里进行启蒙教育,精英学子将会进入太白书院继续深造,其他的也会进入各行各业,造船厂,商队,或者自己做点买卖。 现在大部分勋贵家的孩子,在六岁之后都会将孩子送到这里学习,学的好就去太白书院,学不好就安安心心地按照家族安排,或从军,或到地方为官。 要是实在烂泥扶不上墙,那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呆着,反正家里也不缺你这口吃的,养着就是了。 但同样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想要为官或者从军,对不起,还是在家混吃等死比较好,省的连累家人。 这些年的教育,使得大家都认可了姬氏学堂在启蒙这块的建树。 严厉的学堂规矩,精英化的教育体系,激烈的竞争环境,只要能完完整整地度过六年,就算是最差的,放到外面也是难得的人才。 有了如此多的人才,姬松却没有将之掌控在自己手里,除自己姬氏本身的学子,其他人他都是不管,就算管也轮不到他。 毕竟大部分都是勋贵家的孩子,这些人的路家里早就安排好了,就算是皇帝也没办法。 老师很多都是当初第一批学生,毕竟人各有志,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冒险的。 还有的先生是李世民他自己硬塞进来的,姬松也没办法拒绝。 反正都进入了正轨,他也不需要将所有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那才是取死之道。 “您怎么在这儿来了?” 长孙毕竟长期养尊处优,且还有气疾,小小一座土丘,就让她有些气喘。 “朕就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但看到这些朕突然有些明白了。” 他指着庄子说道。 然后扶着长孙转身看向土丘的背面。 “这就是姬氏强盛根本啊!” 说实话,要说不眼红那是假的。 但他却知道,这些东西看似在姬氏庄子的,姬松或者说好畤侯府并没有占多少份额。 现在更是有很多作坊和好畤侯府已经没关系了。 当年的十年之约,与其说是姬松手段,还不如说是保护。 那时候姬氏还很弱小,稍有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有灭顶之灾。 以那时候这些人的身份,要是没有姬松在后面保护,早就被人吃的渣子都不剩了,还能等到现在发展壮大? 就好比姬六娘,一个区区被夫家赶出家门的寡妇,现在却成为了大唐有数的丝绸商人。 更是研究出了彩丝的办法,瞬间就让自己成为丝绸行业的巨头之一,好一点的是她没有贸然去打破大唐现有的格局。 而是非常聪明的利用明州港出口到了海外诸国,并没有和大唐本土的丝绸商贾产生矛盾。 要知道这些传统行业基本上都是由世家大族把控的,想要从他们嘴里夺食,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啊,谁能想到当年的一个小小少年,现在却闯下如此家业。” 长孙也是感慨万千。 “对了,那小子和你说什么了?竟然能让您如此挂碍?”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要不是大事,不可能让他发出如此感慨! 李世民没有说话,而是重新看向庄子方向。 他多么希望天下的庄子都是这模样,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全天下只有一个好畤侯姬松。 有时候他想着要是将他外放一州刺史,想必不出三年又会是一个富裕州郡。 算了,过些年吧! 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怎样就能做成的,原本很多人都对姬松迟迟不能封赏颇有微词,认为他这个皇帝苛待功臣。 要是现在将那小子外放出去,还指不定说自己什么呢! “等小猴儿再大一些,你就接他进宫,由你亲自调教吧!” 李世民突然说道。 长孙一愣,看向庄子犹豫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家里就这一根独苗。” “不用担心,这小子朕看来是留不住了,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吧!” 长孙的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意思,无非人家就一个独苗,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但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等姬松一走,那些牛鬼蛇神绝对会跑出来搞事,只有将小猴儿带在身边他才能放心。 长孙闻言大吃一惊,急忙道:“您不是不让他去吗?现在怎么又让他去了?” 姬松一直想要出海的消息她是知道的,还不惜为此多次抗旨,上次更是在唐检跟前丢人。 但现在怎么就同意了? 李世民没好气道:“你以为朕想啊?这小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现在更是提出朕也无法拒绝的理由。” “反正这次朕是拦不住了,也不想拦了。” 长孙更是好奇了,什么东西连皇帝都无法拒绝? 好似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李世民直接说道:“可以让大唐更上一层楼的事情。” 说完就叮嘱道:“这件事不要外传,虽然朕不是很相信,但朕信这小子,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吧!” 长孙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是个知分寸的,既然皇帝这样说了,那就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 “走吧!” 李世民扶着长孙准备下去,又回头看向身后的作坊。 忽然一笑道:“想让朕答应?那就看你挣不挣气了。” 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哈哈大笑起来,把长孙也搞得莫名其妙! 第二百三十八章 去水师 “侯爷您怎么来了?” 姬吕看到姬松走进来,就要起身,却被拦住。 “都成这个样子了,还在乎这些虚礼?” 扶着姬吕,让他躺下,姬松这才问道:“这段时间怎么样?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要是有的话就老实说,万万不敢隐瞒,你家侯爷我就算是医术再好,你要是不配合,就是神仙来了也没用。” 姬吕苦笑道:“现在哪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是太舒服了,感觉身体都要生锈了,要是再不活动活动,这身武艺非得废了不可。” 对于一个武人来说,武艺就是他安身立命的东西,要是武艺废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段时间不管是用药还是伙食都是最好的,根本就是不惜代价的救治和调养,他都能感觉到自己体重都增加了不少。 要是再这样下去,就算好了,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功夫才能回到以前的状态! 姬松闻言哑然失笑,没好气道:“本侯看你就是个不会享福的,怎么?没有打打杀杀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姬吕尴尬一笑,小声道:“我就这点本事,干其他的也不会啊!” 姬松无语,但也感动。 这些年要不是姬吕在外面不知道打杀的多少不怀好意者,家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就这么默默地为家族付出着。 他轻轻地给他掖了下被子,笑道:“再过段时间你也就好的差不多了,想好去处没有?” 不等姬吕答话,他就说道:“你有两个选择,一,就在家中教导族中孩子武艺,那些小子可是听说了你的事迹,一个个都对你崇拜的不行,要是知道你去教导他们,估计能把他们高兴死。” “侯爷,我.........” 姬吕着急道。 但却被姬松打断:“行了,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本侯还没那么小气。” 然后叹口气道:“这些年也苦了你了,明明一身本事,却只能在家里打转,委屈你了。” “不委屈!” “侯爷,您说这话是往我心里插刀子啊!” “要不是侯爷,我们姬氏能有现在的样子?您不但花费大功夫培养我们,不管是家里,还是生活上都没亏待过。 您那时候还小,不知道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年都有人饿死。” “这些年您给族中多少东西,我们心里都清楚,要不是我们拖累,您过的肯定比现在潇洒多了。 我知道您对权势不感兴趣,对那些钱财更是不屑于顾,但为了我们,您把自己活的像个老头,这不敢干,那不能干。 所以,您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我等羞愧啊!” 看到姬吕有些激动,姬松连忙道:“好好好,不说了,咱们不说这事了。” 姬松顿了下,说道:“二,就是去军中,以前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这次你伤的这么重,我不能再让你去那么危险的事了,再者,我姬氏的骄子,可不能埋没了。 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一直在家里只会限制你,这几年刘老二做的不错,人也忠心,就让他替代你吧!” “就这两个选择,必须选择一个。” 姬吕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侯爷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就是想好了的。 别看侯爷平日里挺好说话的,但只要决定的事,那是绝对不会更改的,不管你理不理解,先做了再说。 姬吕沉默了! 姬松也不着急,就这样等着。 他知道这对于姬吕来说是个艰难的选择,去教授族中孩子武艺,想也不想就被否决了。 他又不是老的走不动了,那是养老的位置,等到将来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现在么,还是去军中吧! 但去军中,他就要抛弃以前的行事方法,军队中是有军规的,这和自己带几十几百人是完全不同的。 除了这个,他也担心自己能不能在军中立足。 他知道侯爷的意思,现在家里在军中基本没什么建树,侯爷身上的军职也辞去了。 但作为一个武侯,要是没有自己嫡系的军队,说出去非被人笑话死不可。 “想好了?” “想好了。” 姬吕郑重道:“就去军中,在家教那些小猴子,我非得气死不可。” “好!” 姬松站起来说道:“你好好养伤,好了之后就去登州找刘占他们,去好好熟悉下水上作战,这将是我们姬氏将来的立身根本,要好好学,家里会不惜代价培养你们。” “水师?” 姬吕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是十六卫中,没想到是水师。 “不错,这次姬青他们要第三次探航,等回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海,到时候你也跟着。”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本侯也会跟去。” 姬吕先是不以为意,他们这些家兵可以说陆战水战都是佼佼者,现在就有几十个家兵一直跟着姬青他们,去哪都一样! 但听到后面的话,他激动的就要挣扎着起来! “嘶........” 也许是牵动了伤口,使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但此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哦,他着急道:“不行,您说什么都不能去,就算我们这些人都死光了,你也不能去,我不同意!” “您要是真要去,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不然想也别想!” 他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了。 家里现在就靠侯爷一个人撑着,只要侯爷没事,就算他们这些人全都死了,姬氏就倒不了。 但要是侯爷出点什么意外,姬氏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难道靠小侯爷? 他摇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子。 他作为姬氏核心的几人之一,太清楚姬氏现在的家业有多么的庞大,没有侯爷坐镇,其他人肯本就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你啊!” 姬松没好气地指着姬吕不知道说什么,但看到他倔强的表情,只能说道:“这事估计不是你家侯爷说不去就不去的,要是不出意外,过段时间陛下的旨意就会下来,现在说什么也迟了。” 姬松有些得意地说道。 皇帝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这事已经八九不离十,没跑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跑了 果然不出姬松所料,三天后,陈寿就来到了庄子。 “奴婢见过侯爷!” 看到姬松,陈寿就一脸笑意,好似好多年没见的朋友一般,热情的很。 但是那眼中的笑意,却让姬松有些发毛。 但现在不事考虑这些的时候,皇帝到底答不答应他还不知道呢! “内侍这次来可是带来的陛下的旨意?” 引着陈寿来到大堂,各自落座后,姬松急不可耐地问道。 陈寿看了姬松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将一张纸条递给姬松,示意他自己看。 姬松有些奇怪,就算不是圣旨,那口谕也行啊,你给个纸条算怎么回事? 他按耐住好奇,打开看了起来。 但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看向强忍住笑意的陈寿,咬牙切齿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太荒唐了,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看到纸条上面的内容,差点没把他噎死。 什么子嗣单薄? 什么是多纳妾侍? 什么是再生一个就让他去? 我姬氏生几个孩子还要你皇帝管?管的太宽了吧? 陈寿看到姬松的脸色,就知道不好,本来还想着打趣姬松的,但现在看来还是先跑为妙的好,别殃及池鱼了。 等会儿要是被这小子知道自己算计他,还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哎呀!” 陈寿一拍脑子,一副着急的模样,说道:“你看咱家这记性,陛下可等着咱家回去复命呢,万万不可让陛下等急了。” “侯爷不必相送,咱家就不多留了。”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姬松则是呆呆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些什么,陈寿离去都没发现。 过了一会,他才清醒过来。 看到陈寿已经离去,只能将气撒再纸条上面。 “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啊!” 上面内容很清楚,那就是你要去朕不拦着了,但为你姬氏计,还是多留下几个孩子为好,不能让姬氏断了香火。 一副朕为你考虑的模样,自己还无处反驳。 人家皇帝说的也没错,现在这个时代,孩子的夭折率太高了,就算是皇家也不能避免。 当年李世民过继给楚王的继子,就在三岁时骚甍。 但这他娘的生孩子是说有就有的? 更何况现在距离正式出海也就不到一年半时间,还必须要求是个男孩,这不是为难人吗。 他算是看看清楚了,这绝对就是报复,就是故意的。 谁不知道他只有攸宁一个女人,不是为难人事什么?不就是给你画大饼吗,至于吗? 他徒然地坐在椅子上,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现在看来又要起波澜了。 “不好!” 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朝门外跑去。 但刚出门就看到母亲和攸宁俩人怒气冲冲地朝他这边走来。 完了! 皇帝这是想让我后院起火啊! 不行,这家里是待不下去了,还是先走为上。 想到这里他就朝后面退去,大堂后面连接着后院,他二话不说就从后门出了侯府。 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赶往亲兵营地。 “侯爷,您怎么来了?” 亲兵看到姬松,连忙行礼道。 姬松想在哪有心思和他掰扯,直接说道:“去,给本侯牵匹马出来,要快!” 亲兵莫名其妙,但还是马上进去牵马了。 “快,一定要将侯爷堵住,绝对不能让他跑了,这次谁要是敢放水,你们也就给我滚蛋!” 姬松在外面等的焦急,老远就听到母亲的话,他扯了扯嘴角,这次玩大了啊! 这要是被逮住,还能有自己的好? 心里早已将李世民骂的狗血喷头,这招太损了。 “侯爷,马给您牵来了。” 亲兵翻身下马就要将缰绳交给姬松,但看到远处老夫人带人来,就愣了一下。 “走也!” 他愣,姬松可不能愣,一把夺过缰绳,跨马就走。 “快,给我拦住!” 姬母刚到就看到自己那个不孝子要跑,就让其他人拦住。 但他们来时没有骑马,这时候哪里能追的上? “谁让你给他牵马的?气死我了。” 给姬松牵马的亲兵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平日里都是自己坑别人,没想到今日却被自家家主给坑了,这找谁说理去? “娘你别急!” 攸宁连忙劝道。 “不急?你男人都要抛弃家业和妻儿老母跑路了,你还别让我急?” 姬母此时恨不得将儿子的腿打断算了,这一天天不好好过日子,就想着往外跑,这还怎么得了啊! “不行,他绝对跑不远,你们都给我去追,要是找不到侯爷,你们也别回来了。” 说完就对攸宁说道:“这事你自己把握住,这两年就别一起睡了,我看他没有完成陛下要求怎么去?” “娘.........” 姬母的话吧攸宁闹了个大红脸,这事能在外面说吗? 但姬母可不这样觉得,叮嘱道:“你一定要听娘的,这小子现在翅膀硬了,这次看我怎么治治他,你可千万别给娘掉链子。” “看什么看?要是你们家主找不回来,你这月的月钱没了。” 看到给姬松牵马的亲兵,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些人以前给他打掩护别以为我不知道,但这次谁要是敢掉链子,你们就后悔去吧!” “老夫人,这是怎么了?搞这么大阵仗?” 这会功夫,大牛和刘老二也来了,连忙问道。 “怎么了?你家侯爷要跑路去海上,你说怎么了?”姬母没好气道。 刘老二和大牛一听就傻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事没的商量!” 刘老二直接说道:“老夫人,侯爷去了哪您告诉俺,俺这就去将侯爷找回来,这事说什么也不行,杀了俺刘老二都不行!” “好,这事就交给你,一定要将他带回来!” 刘老二也不耽搁,要来一匹马,就朝着姬松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二日,当李世民下朝后听到陈寿回来,就连忙叫他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 李世民急不可耐问道。 陈寿捂嘴一笑,说道:“乱了,全乱了,现在好畤侯府简直就是鸡飞狗跳的,好畤侯更是跑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他呢!” “把县君气的说等回来后就打断他的腿,省的到处乱跑。” 李世民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能将姬松这**成这样,也就只有他母亲和妻子了。 哼,给朕下套?不让你吃点苦头怎么能行? 第二百四十章 快去叫大夫! “我说兄弟,你在我这都待三天了,现在外面找你都找疯了,要是再不出去,你娘和攸宁能将长安给翻个个不可。” 薛万彻府中,姬松正躺在软榻上发呆。 不管老薛说什么姬松就是不搭理,把老薛愁的头发都薅了一把了。 没错,那日出来后,他什么地方都没去,直接就进长安来到薛万彻这儿,估计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 “听哥哥一句劝,赶紧回去给弟妹道个歉,以你们感情也就算过去了,要是真让人家找到哥哥这里,哥哥还做不做人了?” 老薛再一旁喋喋不休,烦的姬松翻个身子,捂住耳朵表示不想听。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实在是事情闹大了,好似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似的,弄得沸沸扬扬的。 现在他是骑虎难下,想回去面子上又抹不开,不回去吧,这事自己确实过分。 说到底家里人就是担心自己出意外罢了,现在搞得家里鸡飞狗跳,都成长安城的笑话了。 看到姬松这个模样,薛万彻也有些忍不住了,硬是将他翻过身来,怒道:“不是?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好好的家里不待,非要跑去海上冒险?脑子被驴踢了不成?” “人家都说我老薛脑子不好使,你挺聪明的一个人,咋就这么想不开呢?” 姬松烦躁地站起来,没好气道:“这事给你说不明白,说了你也不懂!” “好啊!” “别人嫌弃你家哥哥也就算了,先在你也开始嫌弃了?” “算了,不想说俺还想听呢,俺走了,你自个跟自个较真去吧!” 说完就要走,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别啊!兄弟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了?” 姬松一看不好,连忙拉住他说道。 “真不是?”薛万彻确认道。 “真不是!” 听到这话,他才再次坐下来。 “那就给哥哥说说这海外有什么好的,竟然让你连家里都不顾了?” “放心,哥哥嘴严实着呢,保证不给别人说。” 看到老薛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姬松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没好气道:“看来嫂子这段时间调教的不错啊,这脑子都变得灵光了,还懂得套我话了?” “嘿嘿!” 老薛嘿嘿一笑,也不说话,但眼中的那抹温柔却骗不了姬松。 自从杜氏嫁给老薛后,这位大龄单身汉终于尝到滋味了,也不去青楼歌坊了,也很少去和那些狐朋狗友喝酒,更是知道攒钱了。 去年硬是赖在他哪儿,非得让姬松给他想个赚钱的法子,不然就不走了。 原本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和家里闹翻了。 对钱财也没什么概念,反正是有多少花多少,心里根本就没个数。 但现在不行了,杜氏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这玩意儿终于知道钱财的好处了,逼着姬松给他想法子。 最后他实在被这憨货烦的不行,就和他合伙开了间酒楼,里面都是姬氏的招牌菜。 为了不惹人非议,他象征性占了一成份子。 毕竟和别家都是三成,就算关系再好,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别看一间酒楼就觉得少,每年少说也有数千贯收入,这可是实打实的家业,为这事杜氏带着孩子和老薛还专门上门道谢了。 “你啊!” 姬松被老薛闹得没办法,就捡些能说的说了,不该说的都没说。 但就是这样也让薛万彻大开眼界。 姬松自顾自说这,但他却没有注意到老薛的眼神露出的慑人光彩,看向姬松,就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 长安好畤侯府。 攸宁现在亲自坐镇长安,铁了心的要把姬松给挖出来。 “夫人,现在能找的都找了,和咱家稍微有点关系的都去问了,都没见着侯爷。” 刘老二羞愧地对攸宁抱拳说道。 也难怪他羞愧,当日去追的时候,眼看就要追上了,就在他想说劝侯爷回府时,却被打晕了过去。 等醒来早都不见侯爷身影了。 回来复命看到主母的不信任的眼神,他差点拔刀子以正清白。 最后只知道侯爷进了长安城,接到消息他们就派人在长安各个门口堵人,他们则在长安内一家家拜访。 但现在该找的都找了,还是没消息! 攸宁徒然坐在椅子上,对刘老二挥挥手有气无力道:“算了,都别找了,他要是不想出来,咱们就是再找也找不到的。” “夫人,那现在?” 刘老二小心道。 他已经发现夫人好似有些不对劲,脸色傻白,但他也不好问。 “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诺!” 刘老二无奈,心想只能下去自己想办法了。 “呕.......” 但就在他准备出去时,却听到夫人干呕声,接着就是一阵惊呼声。 “大夫,快去叫大夫,夫人晕倒了...........” 刘老二进来一看,差点没把他吓死。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 小竹扶着夫人,小莲朝刘老二怒声道。 “啊!哎,俺这就去,这就去..............” 他此时也慌了神了,这要是夫人出个什么事,这家里算是真的乱套了。 侯爷啊侯爷,您到底在哪啊,别折腾了行不行,俺求您了成不? 半个时辰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给攸宁把脉,他神色一动,随即露出了笑容。 收回手后,对房间重任恭喜道:“恭喜,恭喜,你们家夫人这是有喜了啊!” 他本是长安一名普通的大夫,今日却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给架到这里,本以为是有什么祸事,没想到是喜事啊! 这么大宅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看来诊金是少不了的。 大夫话音刚落,房间内就彻底没了声音。 不管是小竹小莲,还是刘老二都傻了。 要是平常听到主母有了身孕,估计都高兴的要死,但现在............ 最后还是刘老二最先清醒过来,涩声道:“那夫人怎么会晕倒?” 听他这么问,大夫就怒道:“这就不得不说你们了,女子怀孕期间最忌大喜大怒,夫人这是休息不好,可能又遇到什么事,这才晕倒的,今后万万不敢如此,不然后果难料啊!” 听到大夫这么说,刘老二就像浑身没力气似的瘫软在地,小竹二人更是不堪,早就哭了起来。 大夫一看心里一惊,这情况不对啊,不是应该高兴吗? 怎么一个个像死了爹娘一般? 第二百四十一章 倒了八辈子霉了..... 不对,这怕不是遇到大户人家家里什么糟心事了吧? 他此时心底犯嘀咕,不会杀人灭口吧? 就在他心里忐忑之际,刘老二的一句话却让他将心放进肚子里。 “大夫先回去吧,要是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 刘老二打起精神对大夫说道。 老大夫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随即说道:“你派人跟着老夫,夫人身子不适,又刚怀孕,老夫给夫人开几副安胎的药,顺便让人带回来。” “那就多谢大夫了,随后会有人给你诊金的。” 刘老二安排人跟着大夫回去取药,随后对小竹和小莲道:“你们好好照顾夫人,俺这就去找侯爷。” 说完就跑了出去,他这次就是当着侯爷面自裁也要把侯爷劝回来,不然这家里就真的散了。 “老大,刚才出什么事了,怎么还叫大夫了?” 走到门口,就被亲兵围住,一个个都着急地询问着。 他听的心烦,大吼道:“都给老子闭嘴!” “乱哄哄的成什么样子?难怪侯爷不放心你们,现在家里出事了,都乱了不成?” 他舒口气,沉声道:“夫人怀孕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侯爷,不然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什么?夫人怀孕了?” 重任都是大吃一惊,要是平时他们高兴都来不及,但想到庄子上的传闻,都沉默了。 刘老二骂道:“看看都成什么样子?这是好事,现在就看我们的了。” “都是家里的家臣,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侯爷胡来,这事我们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走,都跟俺出去,找不到侯爷就都别回来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最后竟然闹成这个样子,要是再找不到侯爷,他们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大牛若有所思道:“咱们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都想想有什么好办法。” 刘老二没好气道:“有办法早用了,还能等到现在?” 就在这时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 “小的.....小的可能有办法!” 众人都回头看去,这个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汉人,是侯爷从草原带回来的鹰奴,专门照顾家里的两只训鹰。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你是说鹰大和鹰二能找到侯爷?” 刘老二急忙道。 昆兰摇头,操着他那怪异的口音道:“不是,是大黄,它能!训鹰没有侯爷的召唤,它们也不知道侯爷在哪!” “快去,马上把大黄找来!” 刘老二大喜,随后就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怎么就这么笨呢,大黄找人的本事他当年可是见识过的,以大黄和侯爷的熟悉,那是一逮一个准! “我这就去。”立即就有人自告奋勇道。 这下刘老二不着急了,有了大黄,还怕找不到侯爷? 他现在想的是怎么劝说侯爷回心转意,这海外是去不得啊! 他心下一横,在大牛耳旁小声说了几句。 “这能行吗?”大牛怀疑道。 实在是这办法有些犯忌讳,搞不好要出事的。 刘老二骂道:“这时候还管什么犯不犯忌讳?只要侯爷回心转意,就是砍了俺老刘的脑袋,俺也认了。” “你就说干不干吧?” 大牛咬牙道:“老子拼了,要是侯爷怪罪下来,俺和你一起扛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完就朝门外走去。 刘老二这里等大黄的到来,准备给自家侯爷来个‘惊喜’! 皇宫里此时也得到了攸宁怀孕的消息,长孙和平阳现在出奇一致联合起来‘讨伐’皇帝呢! “陛下,姬家的事是不是你让人做的?” 长孙这次很不客气,就差指着鼻子说这事就是你做的了。 平阳虽然没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方才姬府来人说攸宁晕倒,并查出怀孕后,差点没把她吓死。 这事要是被姬松那小子知道,估计自杀的心都有了。 但这事要是没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此时全长安都知道好畤侯跑了,自己家夫人正满长安找呢! 被这么多人看笑话,可想而知现在攸宁的压力有多大了。 这样的手笔,除了在坐这位估计也没谁了。 李世民现在也后悔了,他也没想到攸宁竟然怀孕了,正好赶在这个时候。 这要是出个什么事,自己算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看到两个自己最亲近的女人‘讨伐’自己,他也头疼的很。 “陈寿,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正在陈寿事不关己时,李世民抬腿就是一脚,将陈寿踹了个大马哈。 看到陈寿懵逼的表情,他连忙背着长孙和平阳给他使眼色。 陈寿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陛下,这事奴婢也没想到啊,谁知道就遇上这事呢。奴婢当时一时嘴快就给说漏了嘴。” 说完就啪啪地对自己脸左右开弓,那叫你个很,看的李世民都一阵疼。 但这事自己绝对不能背,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一世英名算是全完了,算计臣子,还是功臣,这是要‘青史留名’啊! 自己不能背,那就只有陈寿了,谁叫此时只有他在场呢! 所以为什么说伴君如伴虎呢,跟在皇帝身边,就要有随时给皇帝背黑锅的觉悟! “行了,要教训你的人回去慢慢教训,就是打死了也不要紧!” 平阳看着皇帝,悠悠道:“但您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呢?就他也敢算计堂堂国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李世民尴尬地笑了笑,挥手让陈寿赶紧滚蛋。 陈寿连忙跑了,这要是再待下去,保不准会出什么事,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您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小子想去,您就答应了?”平阳疑惑道。 李世民张张嘴,最后叹口气道:“这也就是那小子,要是其他人你还会跑来质问朕?” “朕也不想他去,但这件事或许只有他最合适了,有些事情朕不便对你说,只能告诉你,他此去要是成功了,对我大唐,甚至整个华夏都有莫大好处。” 平阳若有所思,道:“其他人不行吗?” “其他人?呵!有这小子带头最多六成把握,其他人去,估计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你们说朕该怎么选择?” 长孙没好气道:“就算这样也没必要这么折腾他啊?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说完就拉着平阳道:“我们去看看攸宁吧,这次苦了这孩子了,遇到这么个丈夫和义父,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说完也不搭理尴尬的皇帝,俩人携手走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哥哥也帮不了你....... 武功郡公府,薛府。 刘老二等人来到门前,看着蹲在门口不走的大黄,和大牛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薛万彻竟然敢骗俺?” 大牛瞪这眼睛上去就要砸门,却被刘老二拦住。 “先别急,要是搞错了怎么办?” 他还稳重一点,没有第一时间上去敲门,而是带着大黄和其他人来到门口一处拐角处。 “不可能,大黄都这样了,不可能搞错的。” 这点大牛对大黄有着绝对信心,就算大黄有可能找错了,但绝对不包括侯爷。 “那也不能就这么闯进去,要是侯爷提前得到消息,还不得又跑了?他还不知道家里的事情,要是跑了,我们上哪找去?” 刘老二还是不同意就这么进去,坚持小心一点。 大牛瞪着眼睛,没好气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这样....这样.......” 他在大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大牛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随后大牛带着几人就从后面摸去,大黄也被带着,等会儿还要用到它呢! 这一次定要万无一失,等大黄这两天,老夫人也亲自来长安了,平阳大长公主也在侯府候着,就等侯爷呢! 他更是下来军令状,要是不能把侯爷带回来,自己就把头割下来当球踢。 在外面又等了一会儿,感觉大牛他们也差不多准备好了,他这才整理了下着装,亲自上前敲门。 “吱呀!” 门后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他看到刘老二就眼睛一缩,显然是认识的,不然也不会如此! “我家老爷不在,你还是下次来吧!” 说完就要关门,却被刘老二用脚挡住。 刘老二看着门房,似笑非笑道:“我说薛大,你他娘的还当做不认识老子?” “当年要不是老子奉侯爷之命去山里找你们,估计现在都饿死了,怎么?现在见了救命恩人当做不认识?” 薛大本就是薛万彻的亲兵,当年玄武门之变,老薛一看势头不对,就带着几人逃进秦岭。 薛万彻被大牛一脚从树上踹下来后,就求侯爷派人找找和他一起的人,这薛大就是其中之一。 刚好那段时间他们在山里剿匪,刘老二靠着大黄的鼻子很快就找到了人。 “刘老二,你救老子性命,老子感激你,但老爷真的不在,就是你砍了老子也是不在。” 薛大梗着脖子,就是一口咬定薛万彻不在。 “行了,这次不是来找你家老爷的。”刘老二没好气道。 “那是.......?” 薛大一愣,不是找老爷还能找谁? 刘老二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你家夫人呢?我家夫人差我给给送一封信。” 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薛大道:“不会你家夫人也不在吧?” 薛大刚想说不在,但想到今日早上夫人刚出去过,以他对这些人的了解,估计早就探查好了。 “你们等着,我进去通报!” 说完就要关门,却没关上。 刘老二直接推开门,就往里面走,薛大一惊,就想要大喊。 砰! 薛大抱着肚子滚再地上,刘老二拍了拍他的脸道:“这次我姬氏出大事了,你老小子是扛不住的,最好再这儿躺着。” 门口的事被下人们看到,早有下人去通报杜氏。 刘老二走到后院门口就不再往前。 闯府本来就过分了,要是再闯后宅,就算老薛再好脾气估计都得发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杜氏的身影出现在刘老二面前。 “姬氏亲兵统领刘老二,见过薛夫人。” 刘老二礼数做足,对杜氏行礼道。 杜氏刚才听说有人打上们来了,还把薛大给打了,他顿时就气炸了。 虽说她家老薛脑子不好使,但这赫赫军功还真没人敢小瞧,谁这么大胆敢打上门来? 但当看到刘老二时,她脑子顿时有些懵! “刘老二?你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要说是别人打上门,她还能理解,但姬氏和自家老薛的关系,怎么也没想到是姬氏的亲兵头子? 刘老二抱拳道:“夫人,我家夫人怀孕了,并且还晕倒了,这次俺老刘就是舍了命也要把侯爷带回去,还请夫人告知侯爷去向。” 杜氏满脸不可思议,道:“你家侯爷走丢了,和我薛府有什么关系?” 但她马上住嘴了,想到老薛这几日的反常,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又听闻攸宁怀孕了,并且还晕了过去,她更是差点眼前一黑。 不过还是心怀侥幸道:“你们怎么知道你家侯爷在我家?会不会搞错了?” 刘老二疑狐地看了杜氏一眼,确信她没说谎,就说道:“大黄找来的。” 刘老二其他的都没说,就说了这一句,他相信这比任何证据都有用。 杜氏一听是大黄,她就信了,大黄的本事长安百姓就没有不知道的,能被大黄找到这里,那绝对是没错了。 “天杀的混蛋,这次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然后朝刘老二道:“走,我知道他们再哪里!” 她现在也急了,这要是攸宁出了什么事,他薛家算是里外不是人了。 刚才还准备东西去看看攸宁呢,人家就找上门来,今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攸宁? 薛万彻,这次老娘和你没完............. “阿嚏!” 和薛府东边有一处独立的院落,这本来是放置杂物的地方,但这几天却被收拾的一新,说是要整理一下。 此时薛万彻打完喷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他想要说什么时,姬松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他仔细听了听,心中暗道不好,因为他听到了不少脚步再朝这边赶来。 “老哥,这里看来是暴露了,弟弟先走一步,你先帮我拖延一点时间。” 说完他就要跑。 “砰!” 房门被踹开,为首的是杜氏,看到里面场景,气的差点晕过去,怒道:“薛万彻,你个混蛋要是敢让姬松给跑了,老娘马上回娘家,说到做到!” 姬松一听暗道不好,但还是迟了。 只见老薛死死地保住姬松的腿,就是他也一时挣脱不开! 老薛羞愧道:“兄弟,这次不是哥哥不帮你,实在是......” 姬松哀叹一声,直接坐了下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失控的姬松 “薛万彻,你这个憨货,什么事也敢参合?啊!” 杜氏上去就在老薛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他愣是不敢动一下。 雄壮的老薛,娇小的杜氏,就好比狗熊和小白兔的对比,有种莫名的喜感! “啪!” 姬松懵逼地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杜氏。 老薛也张大嘴巴,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老婆这么猛,竟然把姬松给打了? “看什么看,老娘打的就是你这个没良心的。” 杜氏现在都快疯了,对着姬松就是一阵大骂。 “你家夫人都差点没命了,你还在这里躲着?有本事你躲一辈子,攸宁就当没你这个丈夫。” 说完拧着老薛的耳朵怒道:“回去给老娘跪着去,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 大牛姗姗来迟,本来还准备在后门堵人呢,没想到左等右等不见人,就闯了进来。 刚过来就看到这一幕,他打个哆嗦,决定今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太他娘狠了! 姬松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大黄看到自家主人高兴地扑了上去。 刘老二单膝跪地,涩声道:“侯爷,小的求您了,赶快回去吧!” “您走第二天夫人就查出怀孕了,并且还晕了过去,大夫说已经有三月了,这次应该是受了刺激,这才晕了过去!” “小的刚来的时候还没清醒呢!” 拨开大黄的狗头,他拽住刘老二,怒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夫人有没有事?” 大牛再一旁说道:“您还是赶紧回去吧,老夫人很生气,您这次确实过分了。” “对,对,对,回去,这就回去!”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拨开众人就往外跑去,那速度就是刘老二他们也追之不及。 姬松一路狂跑,脑子里全是攸宁的身影。 这次要是攸宁出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混蛋,自己就是个混蛋! 他边跑边打自己耳光,路人遇到都以为见到了疯子,急忙躲开! 刘老二在后面追,看到侯爷的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 侯爷和夫人的感情他们是知道的,但谁也没想到这事闹的这么大,现在后悔也晚了。 路上他好几次跌倒,也不管被摩擦的满手血迹,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早点见到攸宁。 要打要骂他全受着,去他娘的为万世开太平,滚他娘的海外,老子不去了,谁爱去谁去。 大唐百姓吃不饱关老子什么事,就算没有土豆,红薯,玉米,几千年也不是过下来了。 不就是多死点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死过。 老子现在只想回家陪老婆孩子过日子,谁要是敢打扰老子,老子和他拼命! 砰! 又一次跌倒再地上,这次他已是筋疲力尽,半天没爬起来! 薛府距离姬府足足隔了大半个长安城,就算他体力惊人,这段时间跑下来也是没了力气。 他为了早点回复体力,直接平躺在地上,也不管路人异样的眼神。 “夫人你看........” 就在这时,一对主仆看到躺在路中间的姬松吃惊道。 被称为夫人的一看,也是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看到的这一幕。 这人正是被李世民安顿在长安的义成公主主仆。 “姬松,姬松,你这是怎么?” 义成,不,现在应该称之杨夫人。 她边喊,一边想要将姬松扶起来。 但她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哪有那力气,不久就放弃了。 姬松抬眼一看,有气无力道:“没事,就是脱力了,歇息一会儿就好。”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杨夫人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浑身破破烂烂,脸上和手上全是血痕的人就是曾经丰神俊秀的好畤侯姬松。 “呵呵,我就是个混蛋!混蛋啊!” 姬松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难啊,真的太难了! 家国天下,一边是嗷嗷待哺,吃不饱的百姓,他就是想去大洋彼岸取回几样东西,结束这个几百年就一轮回的世道,少死一些人,为这个国家积累一些底蕴。 一边是对自己用情至深的妻子,他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谁能告诉他啊! 姬松失声痛哭,杨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行,本侯要起来!” “我妻子还在等着我,我要去陪她,不能孤零零让她一个人在床上躺着。” 说完他想要挣扎着起来,但或许是刚才剧烈运动的后遗症,腿有些发软,又给摔倒在地。 “姬松,你.....” 姬松拨开她的手掌,怒道:“走开,我要回去......” 他这次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 不远了,马上就到了,他不断地暗示自己。 杨夫人看着姬松的狼狈样,一下没忍住哭了出来。 想她一生也算身居高位,在突厥也是最尊贵的几人之一,什么事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 但他实在想不明白,是什么事能将原来一个好好的贵公子,变成现在这个狼狈样? “走,跟着!” 她实在不放心姬松,就和侍女在后面跟着,直到刘老二等人从后面跟上来为止。 “侯爷,侯爷回来了........” 郑礼看到姬松第一眼就哭了起来。 天知道这几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家里气氛压抑的他都喘不过气来。 夫人昏迷不醒,老夫人以泪洗面,平阳长公主也是愁眉不展,就连皇后都在一旁看着。 但当他看到被刘老二等人扶着的侯爷,他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家侯爷,就是乞丐也不过如此! “怎么回事?” 郑礼对刘老二等人怒道。 刘老二苦笑下,将自己见闻和看到侯爷躺在路上的样子给老管家说了。 郑礼听完叹口气,他何尝不明白侯爷的难处,但人啊,有时候就是再为别人活着,身不由己啊! “攸宁,带我去见攸宁........” 姬松迷迷糊糊地说道。 “管家你看.........” 刘老二也是没办法了,心里也难受的很。 “给他洗漱一下,换身干净衣服吧!” 平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门口说道。 本来满腔的怒火,但在看到姬松这个模样后,就算是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 心中更是对皇帝不满起来,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以下犯上 “不行,你疯了不成,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当姬松听到攸宁的决定后,直接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那你要妾身怎么办?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你抛弃我们孤儿寡母去出海?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干脆不要了。” 攸宁此时的情绪很不稳定。 那日姬松回来后不久她就醒了,但接下来几日理都不理姬松。 她心中有气姬松也明白,反正是你指西我绝不往东,你说撵鸡我绝不撵狗,丝毫不敢再惹她生气。 但今日刚吃完饭就被告知这个消息,他就像被雷劈中一般,傻了! “妾身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了,这事谁也拦不住。” “除非.......除非你将我谢攸宁给休了,这样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你想干什么都与我没关系。“ 攸宁背过身去,不敢再看姬松。 夫君啊,你千万别怪攸宁,妾身也是没办法了,要是不这样逼迫你,妾身就要失去丈夫,小猫和小猴儿就要失去父亲,妾身也不想的。 她不敢去赌丈夫能回来的几率,她不懂国家大事,也不懂男人的抱负,她只是个小女人,希望被丈夫宠爱和白头偕老的小女人。 她不能接受失去丈夫的后果,她不知道要是不能回来,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不,你不能这么做!” 姬松彻底失控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这不是他想要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不能啊!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沉声道:“不去了,真的不去了,我今后要是再提起此事,就叫我姬松不得好死!” 攸宁浑身一阵,‘不得好死’的话语在她耳旁回荡着,不可思议地看着跌坐地上的丈夫。 门外闻讯而来的姬母好似被这四个字抽取全身力气似的,顺着柱子瘫软下来。 ‘儿啊,别怪你妻子,她也难啊,要怪就怪母亲吧!’ 姬母强撑着身子回去了,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但心里怎么就空落落的? 就像是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夫君.......” 攸宁一把抱住姬松,失声痛哭,好似要将心中的委屈全部要哭出来一般。 姬松抚摸这妻子后背,安慰道:“不去了,真的不去了,这下大家都安心了,都安心了啊!” 他站起来将攸宁扶起,柔声道:“乖,你身子刚好,千万别哭,以前都是夫君不好,今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姬松声音悠远,好似再做什么庄重的承诺,有好像是丢掉了什么。 反正,处于丈夫怀里的攸宁发现丈夫有些变了.......... 太极殿。 李世民,长孙,平阳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能把人尴尬死。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长孙喃喃道。 平阳看了皇帝一眼,说道:“我府上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就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 长孙离去后,李世民沉默不语,但要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皇帝发怒的前兆。 他是谁? 他是这个庞大国家的皇帝,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责过? “陈寿!” “奴婢在!” 看到进来的陈寿,李世民想要说什么,但最后犹豫了下又挥挥手,示意没事了。 陈寿也不以为意,躬着身子慢慢退了出去。 之后李世民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就好像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姬松带着妻子,母亲和所有人都走了,全都准备回庄子。 长安,这个权利的中心他很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来了。 他望向长安城,挥了挥手,好像是再和谁告别一般。 就在他离去时,却没有发现在他们不远处有一对年迈的主仆也在看着他。 “走吧!” 看到姬松离去,杨夫人带着侍女也准备回了。 “今日好像觉得松哥儿有些不一样,但又好像一样,很奇怪的感觉。” 杨夫人听到陪伴自己多年的侍女这么说,也是一愣。 但好像想到什么一样,目光复杂道:“他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长大了? 侍女有些不懂,想要问,但看到夫人的神色又将话吞进了肚子。 姬松走了,他离开了长安城,来的热闹,去的平静,只留下一个留给长安百姓饭后茶余的笑话! 世界离了谁都一样过,没了姬松的笑话,自然有其他的笑话填补长安百姓谈资。 比如,薛万彻被自己夫人赶出门了......... 回庄子的姬松,刚走到庄子门口就看到乌泱泱地一大片人。 “恭迎侯爷回家!” 由刚能下地的姬吕带头,刘老二,大牛等人跟随。 身后还有负责生意的姬明,负责庄子的姬德,管事老钱,老郑等等,只要是姬氏的高层基本上都到了。 他们都是单膝跪地,声音更是震撼人心。 姬松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然后看了眼身后攸宁的反方向,嗮然一笑。 这是‘逼宫’啊!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这一糟,自己何德何能有如此待遇? 攸宁紧张地看着丈夫的背影,这事她是知道的,没敢告诉夫君,就是怕他乱想。 “起来吧!不就是回个家吗,至于搞得这么隆重吗?” 姬吕抬头看了看侯爷的神色,大牛和刘老二也是发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到重人没有动作,姬松脸色阴沉了下来。 面无表情道:“怎么?本侯的话不好使了不成?还是说你们胆子肥了,不将本侯的话当回事了?” “我等不敢!” 姬吕连忙道。 这事万万不敢答应,说的不好听点,今日他们的做法就是以下犯上,就是被打死了也没人会说什么。 姬松没有回应他,而是对郑礼道:“走!” 郑礼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众人不敢阻拦,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但却没人敢起身。 他们此时也发觉了情况有些不对,侯爷.....好像生气了? 走过人群,姬松背对着他们道:“既然这么喜欢跪,那就都给本侯老老实实地跪着,明早日出之前谁敢起来,逐出姬氏! 说完就快速离去,完全不顾众人惊骇的表情。 但姬吕等人却松了口气。 这是对他们的惩罚,只要有惩罚还好,要是对自己等人和言悦气的,那才叫麻烦。 这样挺好,真的挺好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儿子明白的....... 回到庄子的姬松,看过二叔祖后,就准备回书院了。 二叔祖有了特制的止疼药,加上知道了姬氏传承回归,身体好了不少。 这段日子一直指挥者姬氏十几个杰出子弟整理姬氏族谱和一些无关紧要,但对他来说却很重要的记载。 “你们啊,就知道那些没用的东西,这些我姬氏先人的笔记才是我们姬氏最宝贵的东西。” 二叔祖指着一堆故纸堆,说道:“传承有序,无有缺漏,这是我们姬氏的根啊!” 姬松不可置否,只要您老人家喜欢就好。 只要老人家多在一日就是姬氏的福气,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看到姬松不以为然的样子,二叔祖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门口就要姬松滚蛋,省的看着心烦!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急功近利,没有半点对老祖宗的敬畏。” “你们这些小子都给我记住,这些老祖宗留下的记载才是最真实的东西,祖宗难道还会欺骗我们这些子孙不成?” 走到门外的姬松听到二叔祖的话,苦笑地摇摇头,也不去管他了。 “松哥儿,上次的事.........” 德叔来到姬松跟前,欲言又止道。 “这件事本侯希望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再犯,就别怪本侯辣手清理了。” “不受掌控的力量,本侯要之何用?” 说完也不管德叔是什么表情,转身就走了。 德叔回到房间,让小子们先出去。 “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你老子就不让你去,现在好了,知道事情大条了吧!” 二叔祖看到自家儿子的神色,就知道在松哥儿哪里没讨的好。 德叔无奈道:“您老就别嘲笑儿子了,您给我出出主意,这到底该怎么办。” “我现在都感觉松哥儿陌生了许多,说话也不想以前那么和气了。” 二叔祖听着自家三儿的话,说道:“这事我这老家伙就不参合了,也不能参合。” “这件事松儿大度,算是过去了,但今后你们就要自求多福喽。” 二叔祖闭上眼睛,不去看姬德。 上次的事他和家里的老人都没有参与,因为这是谁都可以说,可以做,但就他们这些老人不行。 怎么?嫌弃我这个族长了?还是想另立一个出来? 他们一参与,就说明这是整个姬氏的意思,已经不是以下犯上的就能说的通的。 他们只要不动,就算下面这些小崽子再怎么闹,也翻不了天去,反手就能给镇压了。 “你老倒是说句话啊!” 德叔看到老爹这样顿时就急了。 “说?我能说什么?” 看到儿子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们记住,今后这样的事绝不能再犯,下次松儿能不能放过你们,只有天知道了。” 说完就对姬德不耐烦道:“滚,老子还忙着呢,别来打扰老子。” 姬德:“..............” 回到家里,还没等喝口水,就被姬母给叫了去。 来到后院,就看到姬母和攸宁坐在亭子里,而俩个孩子就在外面玩耍。 看到爹爹过来,都连忙跑了过来。 “爹爹,爹爹,和我们一起玩游戏好不好啊!” 小猫保住姬松的大腿,撒娇道。 姬松笑着将她抱起,又看到儿子羡慕的小眼神,就毫不犹豫的将他也抱了起来。 “爹爹和你们祖母有事要说,你们先玩会,等一会儿爹爹再和你们玩,好不好?” 小猫看看爹爹,又看看祖母和娘亲,不高兴道:“那好吧!” 姬松狠狠再俩人脸上亲了一口,就将他们放下来。 “见过阿娘!” 姬母看到脸上带笑的儿子,却没有感觉到他有任何高兴。 她叹了口气,又看了眼不安的攸宁道:“明日你要去书院,就将你妻子和小猫带上,还有小竹,小莲,正好攸宁也需要有人照顾!” 姬松眉头一皱,道:“这不太好吧,儿子毕竟是去教书的,上次就有些过了...............” “必须带上,这事没的商量!” 姬松脸上一僵,忽然笑道:“好,那就听母亲的。” 然后看向攸宁,笑道:“既然要一起去,就多带点东西,省的来回取麻烦,将小猫的要用的东西也带上。” “对了,小孩长的快,刚才就觉得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小了,还得多做几身备用.........” 姬松絮絮叨叨,安排的明明白白,事无巨细,好似什么都安排好了一般。 “娘,我突然想起还炖着鸡汤,这会儿应该快好,我这就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姬母说道就连忙走了。 姬松看着攸宁低头不语的样子心头一颤,但很快就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攸宁走了,亭子中原本最亲近的母子俩人却没了话语。 “这事和攸宁没有任何关系,是为娘要她去的.........” “儿子明白,就按您说的办吧!”姬松打断她的话。 “要是没事儿子也去准备了!” 姬松说完就要走,就在他转身时,姬母悠悠道:“娘真想回到当初姜家坳的日子,你读书,娘做饭,简简单单的,多好啊!” 姬松没有回身,抬头望向天空,说道:“是啊,真好!”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在竹林中读书时候,母亲每日都会在外面等候自己回家吃饭。 简单的饭菜,却是比现在的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是什么时候自己变了? 是为父报仇之后?是漠北大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之后? 还是说别人都没变,变得只有自己? “别恨攸宁,她也不容易,你体谅一下一个爱你入骨,视你为天为地,甚至是一切的妻子。” “他可以失去所有,甚至生命,但唯独不能失去你,千万不能负她啊!” 姬松一颤,涩声道:“儿子明白,都知道的。” 他深吸一口气道:“您放心,今后我会和攸宁好好过日子的,不会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给您尽孝,和攸宁白头偕老,再将孩子养大,给他们娶妻。” “这辈子算是没遗憾了吧!” 姬松走了。 姬母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更是趴在石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这样,但相比可能是去儿子的痛,他更害怕儿子变成现在这样。 真的,她后悔了,不该,不该用这样极端的办法逼他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平静时光 “格物之道,在实践,在做,在想,更在敢为天下先!” 姬松站在讲台上,台下是众多学子,除了本班的学生,还有很多其他学生,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 人数众多,却无丝毫杂音,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不时呼出的屏气声,好似担心打扰到台上之人一般。 姬松教学方式很有趣,他旁征博引,将很多例子代入进去,好让学生们更好的领悟! “......总而言之,格物之道是一种注重实践的学科,既注重扎实的基础和动手能力。” “当然!” 他笑着看向台下,道:“也需要那么一点点的天份啦!” “哈哈........” 姬松这下从严肃的教学中突然开了个冷笑话,让台下众人都笑了起来! 合上书本,放下戒尺。 “好了,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今日的作业就是将讲东西下去做一遍,每人都给我写上一篇实践报告。” “先生,那我们呢?” 一个其他班级的学生举手说道。 姬松一愣,随即哑然道:“你们呐!” 他想了下,说道:“按理来说我没有权利给你们布置作业,但如果有兴趣的话,你们也可以试试。” “要是能够让我满意,并且让其他学生信服,我所说的奖励对你同样有效!” “好了,下课!” “先生再见!” .............................. 姬松走后,教室里瞬间乱了起来。 李泰披靡地看了眼刚才提问的学生,不屑道:“半路出家的和尚,还想踩我们出头?” 李恪不同于李泰的不屑,他谨慎许多,说道:“先生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可不能大意失荆州了。” “况且这个人我知道,是个人物!” “哦?你快给我讲讲到底怎么个人物法,能让你这么重视?”李恪的话瞬间就引起了李泰的注意! “我给你说,这人可不简单..........” 俩人正在讨论的时候,姬松却已经回到小院。 “侯爷您回来了?” 刚进门就被小莲迎了上来,将姬松的大氅接了过去。 “嗯!” 姬松‘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对小莲的格外的热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接去了书房。 看到侯爷离去的背影,小莲丧气般地跺跺脚,顿时气急! 最后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勇气去敲门! 姬松没有去管其他,来到书房坐下后,就拿起一张压在桌子上的纸张看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谁也不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信息! “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看完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刚才看的是被姬松再次派出去的刘老二传来的,上面的信息要是别人看到也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姬松却看出了一条道路,一条古已有之的通商之途。 ‘哗!’ 他找来地图铺在桌子上,手指顺着一条地图上根本没有的线,在南边半岛海湾处拐了个弯,直接在身毒的东南边上停了下来。 好似又觉得不对,又在海湾处重重点了几下。 “茶马古道啊!” 他收起地图,重新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群白衣人,乘船在海湾处上岸,顺着这条道路经过蜀地,从吐蕃的玉龙雪山地界来到大堂的西方边陲之地。 ‘咚咚!’ “侯爷,该用饭了。” 敲门声打断了姬松的沉思,传来小莲的声音! “知道了,这就出去。” 应了一声,他拿起一张纸,提笔想了下,写道:‘按兵不动,切勿打草惊蛇,探清道路,已做准备!’ 写完后,他将纸张卷起来放进一个拇指粗的竹管里然后密封好。 来到院子后食指弯曲,放在嘴边。 “嗖........” 一道尖利的哨声响起,不一会儿将听到一道嘹亮的啼鸣。 一只神俊的鹰出现在姬松跟前,拿出一块肉给它递过去,等它正吃的时间将竹筒绑再它的脖颈。 “去吧!” 轻轻拍了下他的脖颈,说道。 鹰大亲昵地在姬松手上摩擦了下,就一个跳跃,飞上高空。 在姬松头顶盘旋几圈,就朝南展翅而去。 “夫君,忙完了赶紧吃饭了,一会儿都要凉了。” 攸宁温柔的声音再姬松身后响起。 姬松身子一顿,转过身来,笑道:“已经忙完了,走吧!” 说完就越过攸宁的身边,朝大堂走去。 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她呆愣了半晌,直到小莲的叫她才反应过来。 今日的饭菜很简单,但都是姬松爱吃的。 “今后不必专门迁就我,我这人吃饭比较糙,其实吃什么都无所谓,你们想吃什么做就是了。”姬松看到这些饭菜叹了口气,说道。 攸宁心中一紧,强笑道:“这些妾身也都爱吃............” “胡说!“ 但不等她说完就被姬松打断,皱眉道:“你喜欢吃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你自己喜欢吃甜食,味道都喜欢吃淡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虽然被姬松说了,但攸宁却心中一片欢喜。 ‘他还是在意我的!’ 她展颜笑道:“好,都听您的,快吃吧,别凉了!” 姬松夹菜的手一顿,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他吃饭很快,一会儿就三碗米饭下肚,菜也吃了不少。 正吃着突然觉得有人在看他,他顺着看去,攸宁立即假装吃饭。 看到攸宁像受惊的兔子模样,他突然笑了起来。 “好好吃饭看我干什么?这么多年也不怕看厌了?” 他顺手将攸宁嘴角一粒米粒取下来,说道。 “哪有.........” 攸宁一呆,脸有些红,不依道。 “好了,我吃饱了,你赶紧吃吧!” 说完他就背起手,施施然地出去遛弯去了,出门之前还不忘叫上大黄。 姬松走后,攸宁一直端着碗在发呆,一会哭,一会笑的。 “小姐,饭吃到鼻子里去了。”小莲看到自家小姐这个模样,就调笑道。 攸宁一慌,连忙去摸鼻子。 但看到小莲笑的不成样子,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好哇,你胆肥了是不,敢笑话我了。”说这就去挠她痒痒! 小莲平日里最怕这招,连忙求饶道:“小姐,小姐,小婢错了,求您饶了小婢吧.........” “不行,今日非得好好治治你不可,现在连我也敢取笑了?这次说什么也饶不了你...........” 欢声笑语,久违地重新出现在了这座温馨小院,并且传的好远,好远............... 第二百四十七章 此生何言 姬松带着大黄在书院里遛弯,不时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学生,他们见到姬松都是停下来恭敬说声‘姬先生好’,这才离去。 姬松微笑回应,就连大黄也蹲下做个拱手的动作,惹的大家哈哈大笑。 现在大黄可是书院里的开心果,有事没事都喜欢逗弄几下。 但大黄可不是一般的狗,有兴趣了配合一下,没兴趣了连敷衍都省了,走时还不忘给众人一个鄙视的眼神! 就这?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老师的小院,想了下就进去了。 “你小子怎么有心思来我这里?” 李纲此时正在嗮太阳,现在已是冬月,但中午的太阳还算暖和,这也是老师为数不多的爱好了。 “小猫呢?” 他巡视了一圈,却没看到小猫,就奇怪道。 前两日李纲就将小猫叫了去,姬松也就答应了。 孩子长大了,也知道要玩伴了。 正好老师的小孙女也在,年纪都差不多,俩人这段时间就成了最要好的玩伴,简直就是形影不离,连爹娘都不要了。 也许是侯府地位的原因,家里除了小猴儿很少有孩子和他们玩。 这种事情姬松也明白,无非就是家里大人不许罢了。 这就是身份地位带来的,巨大的差距,加上悬殊的地位,会不由自主地将他和很多人人为地隔离开来。 “被你嫂子他们带出去玩了,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的话就赶紧滚蛋,别耽搁老人家嗮太阳。” 姬松被李纲的话噎的半死,听听,这是人话吗? 犹豫了下,他端来一个小凳子坐在老师旁边。 李纲睁眼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眼睛。 “老师您说人活在这个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前在北地的时候,同样的话我也问过一个牧羊人,他说:养羊,娶媳妇,生孩子,再将孩子养大。” “我说然后呢?” 姬松顿了下,继续说道:“他说:那时候我都死了,想那些干什么?” 他回头看向老师,道:“他的一生就是为了这些活着,但在我想来,这样的一生有什么意义?” “难道就这样重复又重复,无穷尽吗?” 李纲睁眼眼睛,仔细看了看姬松。 他突然叹口气,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当年那个让自己都为之惊艳的少年郎。 事实证明自己没有看错,这些年这孩子从孩童,少年,青年,再到娶妻生子,为人夫,为人父。 璀璨夺目,功耀大唐。 杀敌酋,马踏突厥王庭,开司农寺,丰国库,建书院。 一步一步,从未让人失望过,但现在却蓄起了胡子,但容颜还是那么的年轻,且具有活力。 要是剃掉胡子,说他十八九岁估计都有人信。 但就是这样一个少年,现在却问起来这个问题? “意义?你想要什么意义?” “青史留名?被天下人敬仰?还是成为圣贤,被后世人膜拜?” 看到自己这个得意弟子迷茫的样子,他说道:“你想要知道活着的意义,那你先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问老夫?” 姬松默然,是啊,自己想要什么呢? 当初只想母亲和族人过的好一点,但现在姬氏已经是大唐顶尖的家族,虽然短板很多,却不过是时间问题。 是荣耀?自己一个后世的灵魂,要什么荣耀。 圣人都有被推翻的一刻,还有什么不能改变的? 说白了,就是希望你是什么样子,他们就将你打扮成什么样子,不需要了就丢到一边。 等用得着的一天,再把你拾起来罢了! 现在自己要地位有地位,要身份有身份,钱财更是不缺。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弟子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或许今后就在书院教一辈子书吧!” “不知道?不知道就对了,老夫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姬松连忙扶住。 “人啊,有的人只为自己活着,这样的人成为了独夫,成了孤家寡人;有的人为别人活着,成为圣贤,被后人敬仰;更有的人既不为自己活,也不为别人活,总是在为人为己之间来回徘徊。 而这样的人才是芸芸众生的活法,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迷迷糊糊,糊糊涂涂地活着。 或为一日三餐,或权,或名,或财,或为后代。 整日里忙忙碌碌,从不停歇,哪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也不知道你在这个本该奋发的年纪,为什么为有这样的疑问,这也是老师后悔的地方。” 不等姬松发问,李纲感慨道:“早了,太早了!” “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这么早出仕,小小年纪就成就了别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功绩,导致现在本该奋发的年纪,却只能畏首畏尾。” “你重情,却不滥情,而这也成为了你左右为难,不得而出的网,这张网将你束缚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李纲看着姬松,眼中满是欣慰和复杂。 上次的事他也听说了,虽说这里有皇帝的影子,但说到底还是这孩子重情的结果。 不然何以被自己夫人轻轻松松就拿捏住软肋? 要是碰到个心狠的,这根本就不算个事,但这孩子却发下重誓,将自己的后路堵的严严实实。 自己这个弟子从小就心思重,说狠吧,也狠,但在自己人面前却下不了重手,甚至可以说是妇人之仁。 但这也是他总是能获得帮助的原因,哪怕是再穷凶极恶的人,也希望拥有这样的朋友,甚至比任何人都希望拥有。 只要能称之为人的人,心中都有一片净土,这是他们灵魂最后归宿的地方。 因为大多数人都希望自己成为姬松这样的人,所以他们只要不是涉及到根本的事情,都不愿与之为敌,或者失去这样的朋友。 皇帝为什么这么信任姬松?还不是因为人家早就将他看透了。 一个没有威胁的人,还是有大本事的人,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有事了将你放出来做事,没事了就将你供起来。 “所以啊,你就是活的太明白了,老师要告诉你的是,人活着就糊涂点,该干嘛干嘛,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李纲犹豫了下,说道:“你也别怪攸宁那孩子,她也难啊,互相体谅吧!” 一朝风雨一朝寒,雁过了无痕。生而有涯心无涯,梦破方知晓,此生何言? 万苦千难谁知晓,不曾与人言。风过雨歇寒已去,暖阳临彼身,凛冽何惧? ........................................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内侍张全 放开了心中执念,姬松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教书之余就回到小院,想着法子给攸宁保养身体。 虽然是第二胎,危险大大减少,但在这个稍微头疼脑热都有可能要命的年代,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更何况是生孩子这么大的事? 这日,姬松正在琢磨一个从孙道长处得来的方子,却被外面的喧哗声吵到,顿时眉头一皱。 这里可是书院深处,学生们要是有事也会去办公的小楼找他,不会冒冒失失地跑来这里。 “怎么回事?” 他出来后就不瞒道。 攸宁正在养胎,正是需要安静的时候,这样吵闹成何体统? “侯爷,是宫里来人了,正在外面等候,您快去看看吧!” 小莲跑进来说道,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姬松一愣,越过小莲就走了出去。 看到来人姬松一怔,竟然不是陈寿,但这人好像在哪见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奴婢张全见过侯爷!” 来人一见到姬松连忙上前躬身道。 “张全?本侯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姬松疑惑道。 张全捂嘴一笑:“侯爷您贵人多忘事,当初您第一次进宫就是奴婢带你进去的,侯爷可还记得?” 第一次进宫? 姬松立即拍了下脑袋,懊恼道:“你看本侯这记性,对对,那次还多谢你引路呢,小姨丢下本侯,要不是你引路,不然走错了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本侯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说完,他好奇道:“不知内侍这次来是.....?” 他确实比较好奇,自己现在已经是处于半隐居状态,朝堂上的事很久没有理会了,不知这次皇帝找自己是什么事? 张全本以为以姬松现在的地位早就将自己忘了,没想到还真记得当初的小事。 也不枉自己找陈总管要来这个差事,看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没错,这次出宫办事,本来是随机分配的,陈寿听说自己和好畤侯有点香火情,犹豫了下,就将这事交给了他。 按理来说,像姬松这样的勋贵,是由陈寿亲自来办的,但谁叫姬松没住在长安呢。 要是专门跑一趟,其他的事还办不办了? 本以为人家早将自己忘了,没想到还真记得,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要是能抱上姬松这颗大树,今后在宫里也能好过一点不是。 另一个原因就是,姬松是他迄今为止没有看不起他的人,这对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人,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越是被别人看不起的人,就越希望得到别人的平等对待,这点他只在当初那个少年郎身上感受过。 听到姬松询问,他连忙说道:“这次是传陛下旨意的............” 姬松听完后,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是皇帝想要去少陵原狩猎,而姬松作为武侯中的佼佼者,当然也在邀请之列。 “狩猎啊.....” 姬松摸着下巴蓄起的胡须若有所思。 他不相信皇帝会无缘无故地出来狩猎,朝廷的事他都忙不过来,那还有心思干这个? 往年都是太子领着长安皇族勋贵子弟举行的,今年却自己亲自下场,这里面要是没事才怪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一块玉佩放进张全手中,道:“不知这次还有什么人,还请内侍指点一二。” 张全感受到手中温软的东西,他想要缩回手,却被姬松拦住。 “这是本侯一点心意,内侍经常照顾陛下也算的上辛苦,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的,万万不敢推辞!” 张全犹豫了下,不动声色地将手缩回。 然后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在姬松耳边小声道:“奴婢听说各国使节都参加,就连当初被侯爷俘虏的颉利也在列.......” 姬松闻言想了下,突然笑了起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耀武扬威? 看来这次叫自己去不会那么简单的,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是打算好了,去还是要去的,皇帝的面子得给足了。 不出头,不招摇,就当耍去了。 “多谢张内侍解惑,现在刚好到饭点了,你说什么也要留下吃顿饭再走,不然本侯可不会放人的。”姬松开玩笑道。 让姬松意外的是,张全竟然没有推辞,直接说道:“那就多谢侯爷了,您府上的饭菜那可是长安一绝,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奴婢就厚颜了。” 姬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好,既然张内侍赏脸,这顿饭说什么也不能草草了事。” “来人!”姬松朝外喊道。 小莲立即进来道:“侯爷有何吩咐?” “速速准备一桌咱家的拿手菜,再把本侯埋在银杏树下的好酒起上一坛,速去,速去!” 小莲有些吃惊地看了张全一眼,没敢说什么,连忙出去准备! 家里只有夫人,她和小竹三个人,人手有些不过,得去隔壁请人帮忙...... 剩下的事姬松没有再管,这些事她们还应付的来,他则和张全交谈了起来。 通过了解,姬松才知道自己小看张全了。 当初一个小小的初入皇宫的宦官,现在却成了浣衣司的掌事,这可是二十四司的一位,不小了。 掌管皇家后宫百官朝服衣物浆洗,更换,采购,取样,裁剪,制衣等职责,虽然事小,但权利却是不小,万万小看不得。 想想皇家和百官穿的都是什么衣料的衣服? 那可是全天下最顶级的衣料制成的,能被浣衣司看上的商家,那个不是大唐有名有姓的布匹巨商? 只要被浣衣司选定的商家,那可是御用供货商,有了这个名头还怕发不了财? 张全不愧是皇宫里的人,就算宫中之事不便透露,但朝堂之事却是张口就来。 什么长孙无忌被陛下封为司空,却被人家以自身是外戚给拒绝了。 还有左屯卫大将军谯国公周范,病得很厉害,不肯离开皇宫,最后死于内省。 临死前与房玄龄相抱诀别,说:“遗憾不能再侍奉皇上了。” 羌人今年竟有数十万人请求内附大唐,说道高兴处,张全脸上全是对皇帝敬仰之情。 估计皇帝就算是要他去死,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更有李淳风上奏称灵台候仪制造的过于粗略,只有赤道,请求改造一个浑天黄道仪,太宗准许。 不久后上奏皇帝浑天黄道仪已制成,陛下闻之观之,口称奇也! 如此种种让姬松大开眼界,可见贞观之治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姬松心中满是憧憬! 第二百四十九章 路途偶遇 第二天天一亮,姬松就开始收拾东西。 狩猎需要的装备可不少,贵族出游更是有着详细的规定。 他虽然不是很在意这些,但毕竟有外国使节在场,自己可不想被人莫名其妙抓住把柄。 但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来书院时很多东西都没带。 所以,他还得回趟庄子,将东西都带上........... 少陵原又作少陵塬,是长安东南方向的一块黄土沉积台地,位于浐河、潏河之间,汉代称鸿固原、凤栖原。 在汉代,少陵原其实被称作鸿固原,后来汉宣帝杜陵建于此,亦称杜陵原,汉宣帝许皇后死后葬在杜陵南,陵墓较小,被称为小陵。 因为古代“少“、“小“二字通用,所以就有了少陵原的叫法。 又因为传说古代曾有凤凰栖于此处,凤栖原之名也就因之而来。 而现在少陵原处于杜陵县,由于是汉代皇家陵园之一,还是广受关中百姓爱戴的汉宣帝刘询皇后的陵墓。 当年西汉末年赤眉绿林自乱,等攻破长安后,历代皇陵均被破坏,只有将身受关中喜爱的杜陵和少陵未被破坏。 迄今为止,杜陵算是被保存最好的汉代皇陵,当然,这也许和陵墓规模较小简朴有很大的关系! 姬松一身劲装,大氅迎风,骑上高头大马的红泪,带上姬氏特制的宝刀,弓箭。 策马奔腾,矫健身姿,活脱脱一个贵族公子出游的打扮。 前面一只神俊的黄犬引路,身后十余亲兵相随,意气风发不足以表达。 明日就是围猎的日子,皇帝有令,所有人今晚必须到达,并参加皇帝举行的晚宴! 姬松当然不能例外,所以,他回家取东西外,就没有丝毫停歇,马不停蹄地就往这边赶来。 “侯爷,我们歇会吧!” 大牛硬着迎面的烈风大声呼喊道。 “吁吁......” 减缓速度,让红泪慢慢停下来。 “怎么回事?”姬松询问道。 大牛无奈地指指身后众人,姬松这才哑然! 原来是自己一时兴起,架起红泪就放开了跑,但亲兵的战马哪里能跑的过红泪? 这不,已经被落下好远。 也罢! 时间上还来得及,就歇歇吧! 他下的马来,放开缰绳,让红泪自己去喝水休息! 这边刚好有条小河,周边水草还算不错。 “汪汪~” 刚坐下来,大黄就跑过来拽姬松的裤脚,还不停地叫唤! 姬松没好气道:“知道你厉害,等会继续跑,先歇会儿。” 看到大黄那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大黄一只都在家里,基本上很少出去,这次好不容易撒欢了跑,还没热身就停下来,难怪它不满意! “侯爷!” 很快,后面掉队的众人都来了,看到侯爷在等他们,羞愧道。 “行了,这事怪不得你们,是本侯一时忘乎所以,都坐下休息下,咱们等会再走。” 几人默契地在姬松周围散开,隐隐将他围在中间。 姬松也不在意,叫大牛拿出干粮发给众人,补充点体力。 “踏踏~·” 正准备吃东西,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响起,他也不管,这条路是长安去少陵原的必经之路,碰上其他人也正常。 “松哥儿,真的是你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姬松也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来人下马就在姬松肩膀锤了一拳,没好气道:“刚才还以为看错了,正准备叫你,就被吃了一鼻子灰,硬是给咽了回去。” 来人正是去河北任县令的长孙冲,没想到这次他也来了。 “刚才一时出神,没怎么注意,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派人通知声,好为你接风洗尘不是。”姬松埋怨道。 长孙冲一脸无奈:“别提了,刚回来就被我爹给禁足了,要我好好准备和长乐的婚事。” 姬松闻言一愣,随即恭喜道:“恭喜,恭喜!” “哈哈,同喜同喜!听说嫂子又有身孕了,这可是大喜的事!” 说完又有些可惜道:“可惜你已经成婚了,不然这傧相的位置非你莫属,现在只能找房二那货凑数了。” 听到他说起这个,姬松就一阵抽抽,也不知道谁带的头,现在长安勋贵成亲简直就是修罗场。 特别是傧相,现在都成了高危职业,稍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打个半身不遂,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你是何他有多大的仇,让他去做傧相?也不怕你那些小姨子把他给打死了。” 长孙冲也是无奈道:“没办法啊,现在一听是做驸马傧相,都躲的远远的,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个冤大头,不是他是谁?” 姬松听到这话,也只能提现为房二默哀下,这倒霉孩子。 他也想到当初他和攸宁成亲时,满城追他们的事情,现在想想还真是少年意气。 “对了,这次围猎可不简单,估计你这次是跑不了了。” 长孙冲不知道想起什么,有些同情地朝姬松说道。 姬松一愣,连忙道:“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听起来怪瘆人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羌族这次来的人对你意见很大,估计会找你麻烦,你可要小心点。” “听说他们找来了他们羌族最强的勇士,反正你小心就是了。” 姬松闻言嗤之以鼻:“勇士?就他们?” 长孙冲看到姬松这个模样好似也想到什么,以姬松的武力,好像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还想找他麻烦? 算了吧,还是洗洗睡吧! 怕不是能被捶死。 “你心里有数就行,到时候别给这些人留面子,以为内附了就可以恃宠而骄了,想的美。” 别看现在陛下对羌族内附的这些人优容至极,但也是先稳住他们而已,等准备完毕,这些首领能剩下几个,那可就难说喽。 要说羌族内附还和姬氏有些关系,当初一场复仇,加上大唐世家集体出动,可是将靠近大唐的羌族吓了一跳。 虽然没有波及到他们,但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够保险,就联合起来朝大堂内附了,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内附。 但对大唐来说,只有个名义就够了。 那些整日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夫子们,会让你明白什么才是圣人教化。 大唐的士卒最多是肉体上毁灭你,但这些夫子们可不一样,那是由内到外地要将你全换一遍。 最后估计连祖宗都给你找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比起肉体上的消灭,更加让人防不胜防! 第二百五十章 被闲疯了的将军们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来到少陵原营地,此时这里已是灯火通明,数千将士在周围巡视。 验明身份后他们才得以进入,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 “见过尉迟伯伯!” 刚走不远就看到尉迟恭朝这边走来,他俩连忙上前迎接。 “快跟我进去,刚才陛下还问你来这,你怎么来这么晚!” 姬松想要解释却被打断道:“算了,赶紧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说完就拉着姬松往里面走。 他也不敢怠慢,急忙跟上,长孙冲也是跟在后面。 “启禀陛下,好畤侯姬松带到。” 来到一处规模庞大的营帐前,尉迟恭抱拳躬身请示道。 “陛下请大将军进去!” 一会后陈寿出来说道。 走进营帐,就有一股热气袭来,但却很安静。 “好畤侯姬松,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姬松走到中间拜到。 “起来吧,先坐到一旁吧!” “诺!” 李世民好似正在处理什么事,没有和姬松说什么,只是让他先一旁等候! “来,坐这里!” 他走向左边,还不等找到地方,就被程咬金给拉倒身边坐下。 他也不拒绝,看了眼中间正和皇帝说什么的人,小声问道:“这是谁啊,看起来还挺激动的。” 也难怪姬松这么问,刚才他就站在一旁,自己报名后就一直盯着自己,就连现在也不停地往这边看,想不注意都难。 不过这人他根本就不认识啊! 程咬金闻言嘿嘿一笑,低声道:“这人还真和你有点关系,他是这次内附大唐那批氐羌人中,势力最大的部落,当初你姬氏可让他损失不小,见到你不拼命就不错了。” 姬松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也没太在意,当初他给姬吕的命令就是宁杀错勿放过,被波及到也不奇怪! 让他意外的是,谁给他的胆子,敢朝自己呲牙? “来,喝酒,顺便看看热闹!” 程咬金也不认为这件事能将姬松怎么样,人家就是去复仇去的,被波及到只能算你倒霉。 往上数八代,都没有一个无辜的,每年多少陇右百姓被他们劫掠,敢呲牙,就把牙也打掉。 “我说你小子也忒狠了,还有你家那些狼崽子,这次算是把人家得罪狠了,数十万牛羊被姬吕他们糟蹋,世家那些人为了你姬氏的传承,更是将他们哪地方犁了好几遍,把人家祸害的不轻啊!” 姬正看着那人站着唾沫横飞,李世民更是听的昏昏欲睡,李靖不知什么时候将坐垫挪了过来,对姬松说道。 “祸害?”姬松露出一口白牙,不屑道。 “要不是担心这些人狗急跳墙,另外还算识趣,上次就不是姬吕去了,小子亲自带队,保证给大唐留下一个干干净净好地方。” “那地方是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更是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不将这些人给解决了,难道还等着开通丝路后将他们养肥了不成?” “小子还是喜欢将屋子打扫干净了,再请客人进来。” 李靖闻言砸吧砸吧嘴,有些羡慕地看了眼姬松,估计也就这小子敢这么说,也敢这么做。 要是自己,不被监视就不错了。 以这小子被皇帝看重的程度,只要不是造反,就是将天捅个窟窿,都有人给他兜底,最多就是罢官回家教书,该干嘛还干嘛! 但这事羡慕不来的,谁叫这小子没什么野心呢,这样有本事,却没有威胁的人,那个皇帝不喜欢? “好了,噤声,陛下说话了。” 程咬金连忙阻止俩人说话,指着中央说道。 李世民打个哈欠,好似这才注意到下方的人似的。 “嗯,说完了?说完了就下去吧,你的事朕会考虑的。”李世民敷衍的语气就是傻子也听的出来。 下方之人肯定不是个傻子,听到这话,他双拳紧握,单膝跪地。 “天可汗,我等是仰慕天朝这才内附的,您不能让大家寒心啊!” 在座之人那个不是人精,但却被这人的话倒吸一口冷气。 姬松也是冷笑道:“自己作死就怪不得别人了。” 程咬金跃跃欲试,只要陛下发话,他立马就蹿出去。 这几年边关太平,就算有战事也是小打小闹,朝廷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带兵出去。 现在就是国内聚啸山林的土匪,都被这些杀才抢着去。 最后实在是中层将领受不了了,这他娘的你一个大将军来剿匪,还让不让我们立功了? 于是,只要是哪里有动乱,还不等朝廷回复,就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剿灭了,等这些杀才赶到时,早就平静下来。 就连战后安置善后的事,都被当地官员安排的妥妥当当,丝毫不给你机会,气的他们只能直跳脚,却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这些将令想打仗都想疯了,巴不得这些作死,自己正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就当出去旅游了。 倒不是他们都是杀坯,实在是不打仗的将军,连一个吟诗作赋的文人都不如,只能在家混吃等死了。 没看一个个不是在花街柳巷,就是在各种玩乐,身上的肥肉都多了好几斤。 要是再这样下去,非的被闲废了不可。 一个不能再上战场打仗的将军,那还是将军吗? 就连军中的军械粮饷都被那帮子文人消减了不少,陛下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和平时期缩减军费他们也理解,但这可是在他们身上割肉啊,心疼啊! “砰!” 哐当一声,李世民将酒杯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一块上好的琉璃杯就这样变得四分五裂,看到众人一阵心疼,更是对着羌族首领怒目而视! 再他们看来,这人连那只琉璃杯都不值。 李世民眯着眼睛,缓缓道:“你是说朕让你们心寒了?还是说你们想干点什么?” “那你说说怎么才能不让你们寒心了?” 也不知道这人听没听懂,还是在装傻,张口就道:“小王请陛下将罪魁祸首交给我们处理,我等自然对陛下心服口服,不然......” “不然怎样?” 李世民此时的眼神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基本上已经将眼前之人当做了死人。 “放肆!” 文官那边走出一人对羌族首领怒喝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初露锋芒的姬松 “放肆!” 谢廉站出来对其怒喝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陛下说话?再者说了,就算好畤侯有什么罪行,也是由陛下决断,交给你们?把我大唐当什么了?” 李世民看到谢廉站出来,就没有再说话,直接开始看戏! “欸,你老丈人出来帮你出头了。” 程咬金撞了姬松一下,挤眉弄眼道。 姬松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谢廉一站出来,不少官员都出来对其开始口诛笔伐。 但仔细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比较年轻的官员,官职也不高,但人数却不少。 本来还闭幕养神的大佬们此时也睁开了眼睛,不着痕迹地看了姬松一眼,都是心中一凛。 没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就在朝堂上汇聚了这么多低层官员。 要知道能站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朝廷的后备力量,别看品级低,那是人家还年轻。 等他们这批老臣退下来,这些人就是朝堂上的中坚力量。 以谢廉为纽带,姬氏学堂出来的学生为枝叶,这才几年啊,就有了这么一股力量。 这要是任由发展下去,那还了得? 姬松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喝着酒,好似这事和他没关系一般。 程咬金愣愣地看着平静的姬松,最后叹了口气,小声道:“不得了,不得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李靖更是深深地看了姬松一眼,心中也是震撼非常。 这难道就是千年传承,古老家族的底蕴? 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文臣这边还算平静,这几年已经发现了这样的苗头,没什么好奇怪的。 官场上山头林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加上陛下默许,大家也不以为意! 要知道他们那个不是有自己的立场,只是震惊与姬松隐藏的太深了。 以前虽然知道有这么一股势力,但都没往心里去。这才几年,能发展到哪去? 但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这是将这几年脱颖而出的年轻官员一网打尽啊! 文臣那边不平静,武将这边就是震惊了。 好畤侯这几年已经被他们差不多快遗忘了,一个只有爵位没有实职的侯爷,能有什么作为? 但现实狠狠地打了他们一巴掌,姬松用事实告诉他们,就是老子不在朝堂,你们照样都是渣渣,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李世民在上面看戏,看到羌族首领已经到了忍受极限,这才开口道:“闭嘴,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都退下!” 话音刚落,众人就迅速各自归位,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天可汗,大唐就是这样对待外臣的?” 羌族首领强忍着怒意道。 李世民眼睛微眯,想要说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外臣?” 杜如晦站出来,看着对方,沉声道:“那你内附大唐是假的喽?或者只是欺骗我大唐皇帝陛下?” “老夫念你不曾受过我中原教化,劝你还是将话想清楚了再说。” 杜如晦说完,就看到羌族首领脸上的冷汗都流了出来。 口不择言道:“小王,不,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杜如晦步步紧逼! “行了,归义王不懂中原礼节,念其初犯,就不与处罚了,下去后叫人好好教教他就是了。” “来人,带归义王下去休息!” 皇帝刚说完,就有几个全副武装的将士上来,要带归义王下去。 归义王脸色煞白,想要说什么,却被到来的将士硬带了出去。 刚才的年轻的官员们想要说什么,却看到谢廉轻轻摇头,这才不甘的退了下去。 谢廉知道,现在还不是处置归义王的时候。 羌氐三四十万人内附,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吞并这些人的机会,但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 有时候慢刀子割肉才疼,温水煮青蛙是个不错的法子。 处理完这些事,李世民也许是乏了,道:“今晚众卿好好歇息,明日围猎可不能给朕丢脸啊!” “陛下放心,明日定叫那些人知道我大唐的刀锋还是很利的,管叫他们大开眼界。” “不错,臣还没老到提不动刀的地步..........” “臣现在一日能吃一头牛.........“ 说着说着就跑题了,李世民扶额苦笑,干脆啥也不说了,就直接起身离去。 这就是贞观初期朝堂上的常态,大家斗殴,除了不能动刀子,打架那就不算个事。 开国初期这些将领大多是草莽出身,没什么礼数,要管这些杀才,也算难为李世民这个皇帝了。 能让他们善终,在姬松看来,算是最大的恩典。 想想后世朱元璋是怎么做的,就知道这些人有多幸运。 先是武将吹牛,各种不要脸皮的牛皮都敢往外吹。 但吹着,吹着,不知怎么招惹到文臣了。 这下好了,全都乱了套了,作为武官之首的李靖,这时要是不站出来带头,今后是别想再武将里面混了。 程咬金这个朝堂上的混不吝更是各种不要脸,把文官气的哇哇大叫。 姬松连忙往后退去,咱是文化人,不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躲过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帽子,避过一只不知是谁的臭鞋,他迅速出了营帐。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就知道你肯定得遛,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谢廉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看到姬松就说道。 “岳父.......” 谢廉摇摇头,笑道:“还是喜欢你叫我谢叔,听起来舒服!” 姬松也笑了起来,直接道:“谢叔!” “这要是被我母亲听到,估计有要说我一顿不可,还有没有点礼数了?” 说完俩人都笑了起来。 就这样,俩人在夜晚的少陵原转了起来。 走到一处土山上,下方黑漆漆,只有长安方向此时还有点亮光,天上的星星就像镶在黑幕上的宝石,明亮的很。 不远处有一座坟头,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当年一代囚徒皇帝的原配妻子,许平君的陵寝了。 “您说当年的刘病已能再活二十年,大汉将会成为什么样子?” 看道少陵,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位将大汉推向鼎盛,疆域横跨欧亚的囚犯皇帝,刘病已,刘询。 第二百五十二章 重赏!!! 往事已矣,就算就是再纠结也是无济于事。 谢廉回身看向姬松,道:“攸宁这次做的有些过了..........” “不,她没错,应该是我错了。” 姬松打断谢廉的话,笑着说道。 “如果一个妻子,想挽留自己的丈夫都是错的话,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是对的?” 谢廉怔怔地看着姬松,确认他没有言不由衷,这才放心下来! 他舒了口气,当他听说这件事后,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一方面是作为男人对姬松行为的理解,另一方面是自己的女儿,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我们之间与其说是翁婿,还不如说是亦师亦友,当年第一次见你时,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将来必定一飞冲天。” “但谁也没想到这日来的这么快,这才几年啊,就已是让我望尘莫及。” 他望向点点繁星的天空,悠悠道:“说真的,当初我是不愿意将攸宁嫁给你的,因为谢叔知道,你是个不愿受约束的人。 你有自己的事要做,而做为你的妻子,必定劳心劳力,今后没个安稳,加上你姬氏子嗣单薄......” “攸宁什么性子,作为父亲,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谢叔!” 姬松打算谢廉的话,说道:“这些话您就不要说了,这辈子能娶到攸宁,是我姬松的福分,我这性子,也算是让攸宁受委屈了。” 他叹口气道:“就是你为此打我一顿,也是该的,有时候我确实挺混蛋的。” 谢廉莞尔一笑,没好气道:“我倒是想揍你,但你岳母估计还不等我揍你,得先把我数落一顿不可,想想还是算了,划不来,划不来啊!” “哈哈,那是岳母心疼我这个女婿!” 俩人都大笑了起来,其实有些话说开了也没什么,就怕相互瞒着,时间久了,恐怕没事也有事了。 这段时间谢廉就没来过家里,更是对姬家的事不闻不问,就像没有这个女儿一般。 就是担心自己参与后,让是情更加不可控制。 夜朗星稀,孤月高悬,在这个时候,更加显得孤寂不少。 夜晚寒重,俩人也就各自回去了。 天不亮姬松就醒了过来,实在是野外睡不踏实,就起身练会儿武。 等早饭吃过,就被通知去皇帝那里集合。 姬松也不敢怠慢,带好装备,就赶紧过去,大牛和亲兵也都相随。 根据狩猎规则,他们也是可以跟着的,但人数有限制,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十人的原因。 他们的职责就是帮各自家主收集猎物,不然以姬松一个人能带多少东西? 时间很快过去,眼看时辰已到,皇帝也出现在了众人身前。 今日李世民穿上一身戎装,金甲披身,宝剑,弯弓相随,大唐的无敌统帅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我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 三呼已毕,李世民沉声道:“今日围猎各凭本事,还是老规矩,谁得的猎物最多,谁就是胜者,朕自有重赏。” “好了,开始吧.........” “慢!”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胡人服饰的中年汉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声道:“天可汗,您说的最多,是何意?要是有人用什么野兔野鸡之类的滥竽充数,怎么办?” “放肆!” “大胆!” “找死!” ....................... 此人话音刚落,就被大唐众将士怒目而视,实在是此人欺人太甚! 什么叫用野兔野鸡滥竽充数? 这是在看不起谁? “天可汗,达鲁不动礼数,还请天可汗海涵,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这时,昨日的归义王出身为达鲁求情道。 李世民面无表情,大手一挥,看向达鲁道:“既然你认为不公平,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也不知道这达鲁是真的莽,还是故意的,竟然直接说道:“当然是谁猎的猎物最大,最重,最凶猛,谁就是胜利者!” “好,那就依你之言!” “传朕旨意,今日谁要是得冠,有爵者赐封地五百亩,美人十名,宝马一匹,无爵者,朕封其为子爵。” “哗......” 李世民一说完大家都一片哗然,这可是重赏啊! 以姬松的封地来算,现在他加起来不过一千三百亩,这还是多次累计所得。 但今日不过是一场狩猎而已,陛下竟然许下如此重赏。 还有美人,宝马,这对一个武人来说,可是他们的最爱!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斗志。 如果刚开始还抱着玩一玩的想法,那么现在就要来真的了,这样的赏赐没人可以忽视! 但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刚才的达鲁和归义王,都露出玩味的笑意。 好人啊! 要不是他们将皇帝激怒,陛下也不可能许下这么重的赏赐,等会可要好好‘感谢,感谢’他们才是啊! 归义王此时也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归义王以为如何?” 李世民问道。 “甚好,甚好......”他只能讪笑道。 李世民不再去理会他,一甩缰绳,就见胯下宝马就如离弦之箭般,直接冲了出去。 “驾,这次谁敢和老子抢,就和谁急!” “就你?这次第一肯定是老子的..................” “快,快走,别人这些杀坯把好猎物都给抢走了............” 皇帝离去,剩下的众人再也按耐不住,急忙忙地四处出击。 这里本来就是皇家猎场之一,里面圈养着不少猛兽,但数量绝对不多,可不能被人抢先了。 狼多肉少,到时候去晚了,估计连汤都不剩了。 “侯爷!” 大牛眼红地看着姬松,觍着脸道:“要是咱得第一了,能不能赏赐个美人给俺?” 姬松闻言翻个白眼,没好气道:“给你敢要吗?就你那点出息,还想要美人?还是省省吧! 实在是想纳妾,只要你媳妇同意,回去就找夫人说声就是。” “哈哈哈!” 听到姬松这样说,大牛无地自容,众人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笑笑,笑什么笑?俺那是心疼那婆娘而已......” 大牛恼羞成怒,口不择言道:“没见侯爷也是........” ‘啪!’ 还不等他说完,就被姬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恶狠狠道:“再敢乱说,本侯就打断你的腿,扔到狗窝和大黄做伴去。” ....................... 从明天开始四千字一章 今晚休息一下,明天开始四千一章! 第二百五十三章 搏杀熊罴!!! “嗖......” 姬松骑马疾行,突然,一只野兔出现在他视线内,不假思索,张弓搭箭,野兔应声而倒! 他看到之后速度并没有停止,继续朝前而去,至于猎物,自有人去拾取。 少陵原是皇家林苑,里面放养着不少野兽,但大多是比较温顺的动物。 毕竟是在关中人烟稠密的地界,要是猛兽太多,伤及百姓,李世民这个皇帝脸上也不好看。 走走停停,姬松看着身后亲兵收集的猎物,叹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弓箭,下马准备歇息会儿。 都快一个时辰了,自己出发的比较晚,一路上除了野兔等一些小动物,其他的基本就没见到。 最大的也就一只灰鹿,看来这一路上是别想着找到大的猎物了。 不过,他对此倒不是很在意! 今日皇帝明显是想给那些人一个教训,许诺如此重赏,就是再告诉众人,使劲给朕教训教训,出事了不但不会责难,并且还会重赏。 “他娘的,连只狼都没见着,这算哪门子事?” 大牛骂骂咧咧地从远处过来,他刚才带人去周围探查了,但一路上的痕迹,让他心都凉了半截。 看样子这里早就被人围剿过,浓重的血腥气,惊的其他动物都不敢过来,他们想要猎杀大型猛兽的想法估计是没戏了。 “就是,这些人都红眼了,都想得到陛下的赏赐,就差抢猎物了。” 另一个亲兵啧啧道。 “算了,我们这么下去也别想什么赏赐了,能不倒着数,就谢天谢地了。” “唉,谁说不是呢,这些人也太狠了。” 姬松听着众人抱怨,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大家说的也没错,得不到第一就算了,但要是来个倒数,他好畤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就在他想要起身,想着是不是换个方向的时候,本来卧倒在他脚下休息的大黄猛地站了起来,朝着姬松身后的方向低声嘶吼! “警戒!” 大牛大吼一声,屁股像是装了弹簧似的,直接弹了起来,手中的横刀警惕地对着前方。 “侯......爷,熊,是熊.........” 大牛狠狠地咽了下口水,紧张道。 “闭嘴,本侯没瞎!” 姬松没好气地瞪了大牛一眼道。 这么大的身型,就是瞎子也看出来了,但是让姬松疑惑的是,这只黑熊明显有些不对劲,好像他们和它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有些不对劲,大家小心一点!”姬松叮嘱道。 其实他就是不说,大家也感觉到了不对。 现在周围浓重的血腥味,就是再凶猛的野兽,这时候也不会跑出来,但这只黑熊,却不像是偶遇,反而像是认准了他们一样。 “昨晚可有人送来东西,或者有人携带了不该带的东西?”姬松紧盯着黑熊沉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亲兵哆嗦道:“侯.....爷,刚才小的看到一只黑熊崽子的尸体,就.......就剥皮带了回来,想给家里孩子做个褥子.......” 此时就是傻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娘的,被人算计了。 姬松警惕地看着黑熊,移动道那名亲兵跟前,一脚将他踹开,就从他战马上取出一张还带着血迹的皮毛。 “吼.......” 当姬松拿出东西后,黑熊再也忍不住朝姬松奔来,丝毫不顾及众人手中的刀箭。 “他娘的,都给本侯散开!” 他将衣摆别道腰带上说道。 “大黄退回去!” 姬松叫住想要扑上去的大黄,露出一口白牙,道:“这些年不出手,就真将本侯当软柿子了,谁都可以呲牙了?” “既然都想看本侯的笑话,那这次就让你看个够,没有本侯吩咐谁都不要靠近,一只畜牲而已!” “侯爷......” “退下!” 大牛一脸焦急,想要说什么,却被姬松一声喝退! “大家都退后,都给我瞄准这只畜牲。”大牛恶狠狠地对众人说道。 然后看向瘫坐在地上的亲兵,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他娘的就是个废物,你是怎么进家里亲兵的?回去再找你算账。” 姬松没有去管身后的事,由于大黄的威慑,黑熊警惕地看着大黄,他能从大黄身上感受到威胁。 大黄这些年扑杀的猛兽可不少,一身气势就是见了老虎也是不怵,丝毫没有退缩的道理。 让大黄退下,姬松来到黑熊身前,看到姬松,特别是他刚才还拿了人家孩子的皮毛,身上的气味让黑熊彻底狂暴了起来。 “吼........” 黑熊拍打这胸膛,就朝姬松扑来。 一只硕大的熊掌,就朝着姬松极速袭来,这是熊类动物常用的招式。 要是一般人,这一掌下去,就是个成年大汉,估计也得被拍成饼子不可。 姬松没有硬接,而是躲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大牛等人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振动感,可见这一掌的威力。 大牛咽了咽口水,握着刀把的手都发白了,冷汗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姬松倒吸一口冷气,看着身后一个陷地足有三寸的掌印,这要是拍再人身上,估计立马就成了肉泥! 就是自己硬接,也讨不得好处。 “好畜牲!” 姬松非但没有任何胆怯,反而更加热切起来。 做为一个武将,骨子里就有一种狂暴的因子,这只黑熊让自己莫名感觉到了兴奋。 这些年没上过战场,要不是每日从不短缺的练武,他都快忘记自己是个武人了。 “再来!” 姬松朝黑熊招了招手,黑熊怒吼一声,就朝姬松撞来。 这次姬松没躲,而是迎了上去,只见他快步上前,就在熊掌快要落下时,他一跺脚,就跳跃到了黑熊身后,想也不想就是一拳砸到他的后背。 黑熊一个踉跄,朝前奔驰五六步,这才停了下来。 这次黑熊没有马上上前,而是站在那里眼中流露出一丝惧怕! 姬松多年练习导引术,虽没有什么神奇之处,但自身力气却是大涨,不过始终还在人的范畴。 加上发力技巧,岂是一只畜牲能比的? 没等黑熊上前,姬松就欺身而上,他身型较之黑熊要娇小的多,也更加的灵活。 但黑熊明显不是吃素的,野兽的本能还是很强大的。 就在姬松感觉不对的时候,一只熊掌就朝着他腰间拍来,这要是被拍实,就是不死,今后也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想要退出已经是来不及了,他心下一横,就一拳打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姬松就飞了出去,黑熊也退后一步。 “侯爷......快,射死他!” 大牛心下一紧,就要众人用弓箭射杀黑熊。 “都滚开!” 姬松摸去嘴角的血迹,朝大牛等人喊道。 刚才他虽然被拍飞了出去,但并没有受什么伤,就是肺腑振动的厉害! “好大的力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只黑熊一身本事,就是皮糙肉厚和力气惊人。 但这更让姬松兴奋起来! 他再次上前,不躲不避,直接朝着黑熊的左臂砸去。 一声惨叫响起,黑熊眼中满是恐惧,但却没有丝毫后退。 生存本能告诉它,后退就是死。 这一拳基本上是将它的左臂废了,姬松很满意,他不想再耽搁下去了,上前又是将他的右臂打的骨头错位。 这下黑熊算是彻底成为案板上的肉了,任由姬松宰割! “侯爷威武!” “侯爷威武!” “.........” 大牛几人在一旁看的激动不已,更是被自家侯爷给镇住了。 这可是熊啊,还是只体型巨大的熊,就这样三两下被自家后给收拾了? 黑熊怒吼连连,想要逃跑,但他感觉的到,今日是跑不掉了。 “吼........” 让姬松没想到的是,本以为会认命的黑熊会逃跑,他已经准备拦截,但此时这种黑熊却是朝着姬松狂奔而来。 那迎面的气势,就是姬松也为止窒息! 前面还是胜券在握,现在却已是生死危急,姬松脑袋急转,心中一狠,也冲了上去。 这次他直接攻击的是黑熊的心脏为止,现在只有速战速决了。 而黑熊则因为失去双臂,只能用身体撞向姬松。 想要躲开已是来不及了,这也是姬松迎上去的原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两者相撞,姬松‘砰’地一声被撞飞了出去。 这次可不是上次,他眼前一黑,吐出一口积血,这才舒服了不少。 “射......” 大牛这时也顾不得侯爷的叮嘱了,想要先射杀了再说,但却被姬松阻止。 “咳咳....” 他咳嗽一声,目光复杂道:“它已经死了!” “什么?” 大牛大吃一惊! ‘砰!’ 一阵灰尘扬起,黑熊硕大的身体朝后倒去。 大牛小心上前探查,发现黑熊的心脏位置已经凹陷下去......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侯爷您没事吧!” 姬松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只是内腑受了些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不过接下来就要你们抬着我回去了。” 能装惨的事,怎么能错过? 大牛看着自家侯爷的表情好似明白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但还是配合地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姬松也不拆穿,不知道正好,也演的能像一些。 被扶着来到那名偷藏小熊皮的亲兵跟前,说道:“回去之后就让他回家种田吧,家里已经不适合他了。” “但之前家法还是要执行的。” 这次出来这么大的篓子,要是不处罚,今后还怎么执掌姬氏?又如何能让人信服? 说完就靠着大黄的肚子躺了下来,这次他也没算骗人,刚才那一口血也不是假的,他感觉到此时五脏六腑都火辣辣的,这是震荡的后果。 没有个十天半月,是别想好了。 大黄不时地看看姬松,好似在担心似的。 姬松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说道:“没事,不要担心了。” 然后就疲惫地睡了过去........ 大牛再三确认自家侯爷只是睡过去后,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侯爷真出点什么事,回去还不得被姬吕给打死。 “跟我来,将这只畜牲收拾了。” 大牛看到黑熊硕大的身体两眼放光,有了这只黑熊,这次夺冠是稳了。 他们几人齐动手,找来几根原木,削去枝叶,就当作滚木用,然后找来随身携带的绳子将其捆绑结实。 顺便还简单做了个担架,将姬放了上去。 “走,回营!” 大牛亲自抬着担架先走一步,他先要确定侯爷的伤势,不然怎么也放心不下。 侯爷虽然说没事,但只有看过太医之后,才能心安。 他们本来就距离营地不远,很快就来到驻地。 “快来人,快去叫太医........” 来到驻地,大牛就高声大喊着,刚才侯爷的吩咐他可没忘记。 虽然不知道侯爷想干什么,但这并不妨碍自己的执行。 不就是演戏嘛,当初训练时,为了免除惩罚,他们在姬吕手下可没少干这种事,熟悉的很,本色出演! 大营是杜如晦留守,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他急忙扔下手中的文书立马跑了出来。 每年狩猎都会出现一些意外,他还以为是谁受伤了呢! 刚走出来,就看到姬松家的那个亲兵大呼小叫的,他心中一惊。 “不会吧?” 他也顾不得其他了,这要是姬松出事了,可算是捅破天了,他都能想象的到陛下的怒火。 “快说,怎么回事?” 大牛涩声道:“杜相,您可得为我家侯爷做主啊,这次是有人算计我们,这是有预谋的暗杀啊!” 他简单将亲兵如何得到小熊幼崽的皮毛,又如何被黑熊追杀,侯爷又是如何地和黑熊搏杀....... “嘶........“ 杜如晦倒吸一口凉气,特别是听到姬松一拳将黑熊打死的时候,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你家侯爷呢?”他连忙问道。 大牛带着老杜来到营帐,此时太医正在给姬松把脉,一脸凝重。 杜如晦看到姬松一脸惨白,胸口和嘴角的血迹,他更是心中一颤。 这是要出事,朝堂上非得来一场地震不可。 姬松在皇帝心中什么地位,别人不清楚,他这个宰相还不清楚? 在皇家林苑暗杀大唐国侯,这要是没有人里应外合就见鬼了,不行,这事的立马禀报陛下。 能有预谋的暗杀姬松,那么陛下呢? 想到这里,他顿时脸色煞白,连忙出去骑上快马,就带人朝李世民方向追去......................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朕绝不推辞! 姬松傍晚就醒了过来,当他睁眼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时,先是一愣,马上就要挣扎起来! “好了,你躺着就是!” 李世民看到姬松想要起来,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连忙阻止道。 “咳咳!” 姬松猛烈咳嗽几声,也就顺势半躺着了。 惶恐道:“怎敢烦恼您。小子这点伤势,过几天就好了..............” 不等他说完就被李世民打断道:“行了吧,难道朕的太医都是废物不成?哪来这么多废话!” 李世民有些烦躁,当他听到太医对姬松的伤势诊断后,也是吓一大跳! 五脏六腑震荡,要不是姬松自幼习武,身体强健,估计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的事了。 但就算是这样,没有几月时间调养,就别想着痊愈了。 “不过朕可是听说了,你小子放着强弓利器不用,自个跑去和黑熊搏斗,可真有你的,这次没死算你命大。 “要是还有下次,不用你可黑熊搏斗,朕亲自抽你板子。” 李世民黑着脸道:“简直就是不知所谓,这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要是被你母亲和你夫人知道,看你怎么交代。” 姬松讪笑着,表情有些尴尬。 “您没告诉小子家里吧?”姬松紧张道。 他可不想家里知道自己受伤的事,不然又是一场风波。攸宁又是在待产期,不能受刺激。 “朕敢告诉攸宁吗?”李世民没好气道。 看到姬松模样,李世民张张嘴,最后没在说什么。 归义王已经被拿下了,这事和他脱不了关系,还有那达鲁。 当杜如晦快马加鞭找到他时,正有一群猛兽朝队伍袭来,要不是老杜救援及时,就算自己没事,但其他人可就难说了。 这事要是没有人里应外合,他们根本就可能提前做准备,百骑司已经去查,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这件事他没打算告诉姬松,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实在不想节外生枝,就当姬松的事是巧遇罢了。 至于相关人等? 李世民冷笑一声,想刺杀朕? 到时候自有他们该去的地方.......... 姬松昏迷后,就被抬了回来,当然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没问。 “你说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没事和只畜牲较什么劲?朕看你就是闲的。” 以他对姬松的了解,根本不会这样做,但现在却做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姬松这是故意的,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 “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心中有股子憋屈劲,是我姬松这些年不动弹,谁都敢朝我呲牙了?” “现在连只畜牲也敢对我动手,当时也没多想,直接就冲了上去,但没想到这畜牲临死反扑,竟然如此厉害,吃了些暗亏。” 姬松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这段时间他心中一只憋着一股劲,那日经过老师开导,有了些作用。 但只要这股劲没泄出去,他就一直压在自己心里,憋屈的不行。 当那口血吐出后,这才好受了些。 他看似伤势挺重的,但以他的身体素质,要不了多久就会痊愈,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世民看向姬松的眼神有些变化,他当然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并且这是还有他的一点功劳。 最后竟然导致自己妻子用孩子要挟他,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行了,既然你没事,朕也放心了。” 李世民待不下去了,心中有鬼,自然不敢在姬松面前了,作势要走! 但刚要转身,好似想到什么事似的,似笑非笑道:“哦,朕有件事忘说了。” 姬松一愣,也没多想,张口道:“什么事?” “今日狩猎你夺冠了,等下回宫,就会将你的赏赐给你,让你提前做好心里准备。” “好了,朕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哈哈哈!” 姬松愣在当场,脸色难看的很。 大牛进来看到侯爷这模样,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小心道:“侯爷您没事吧?” “没事,本侯好的很。” 姬松咬牙道。 然后朝大牛问道:“这次咱家真得第一了?” 姬松希望刚才皇帝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不是真的。 大牛一听这事,就兴奋道:“侯爷,您那会儿还没醒,您是不知道,这次咱家可是长脸了,全营地就没有比咱家还得大的猎物。” “您是没看到当初他们看到黑熊时眼神,差点没把他们给吓死,哈哈哈!” “这次没说的,所有赏赐都是咱家的。” 说道这里,大牛凑到姬松跟前小声说道:“侯爷,咱可说好了,留一个给俺的,您可不能食言啊!” 姬松闻言牙疼的不行,黑着脸道:“给,都给你,等回家全都送到你家去。” “不用,不用!一个就行,一个就行,多了照顾不来的.......” “砰!“ 姬松将身边的水杯直接砸了过去,怒吼道:“滚!” 大牛不以为意,反正侯爷起不了身,不能把自己咋样,走到门口,有将头伸进来,伸出一个手指。 “就一个,您可不能反悔.....” 说完就看到自家侯爷在找什么,就连忙出去。 “苍天啊,大地啊,您劈死我得了............” 他直直地躺在榻上,双眼无神道。 他现在都能想象回家会发生怎样一场‘大战’了。 特别是皇帝离去时不怀好意的眼神,就知道这事躲不过去。 也不知道哪来的毛病,整日里就喜欢看大臣的笑话,老杜如此,魏征如此,现在连自己也没跑了。 姬松躺下没多久,就不断有人过来探望,那眼中的羡慕谁都看的出来。 也难怪,自从陛下回来后,就一直守在姬松身边,谁能有着待遇? 就是陛下的亲儿子也不过如此,可见陛下对姬松的喜爱,和自家子侄没什么区别,甚至犹有过之。 还有那只大黑熊,他们过去看,刚开始还有些不信姬松能一人力博黑熊,但看到已经凹陷下去的黑熊胸膛,就倒吸一口冷气。 这他娘的是人做到的? 这要是直接砸再人身上.......想想都觉得颤栗。 这下本来还想给姬松找麻烦的人,彻底闭嘴了,也想起小子到底是怎么发家的。 人家是真正的马上封侯,从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不到一千人就敢向数万人的突厥王庭发起攻势。 人家不但做了,还成功了,这事找谁说理去? 也是人家年纪小,估计早就爬到自个头上去了。 但现在以这小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加上和太子关系不错,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直到天彻底黑了下去,姬松才松了口气。 应付这些人简直比和黑熊搏斗都费事,更是烦不胜烦。 但他还不能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不然得罪人得罪到姥姥家了,事不是这样做的。 等将所有人送走,他才瘫软地躺了下来。 一股困意袭来,没多久营帐里就响起的鼾声........... 第二日一早,就是就重新被抬了出来。 这是准备回去了,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昨日那些人的话中知道昨日的事情并不简单。 因为所有人都流露出后怕的神情。 既然皇帝没说,那自己也没必要多问,他也乐的清闲。 姬松的担架被换了一个,更加坚固柔软,躺在上面一上一下,就像漂再云端,舒服极了。 身上还盖着一床毯子,阳光嗮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路无话,进城之后姬松就和大队伍分开,回到了崇仁坊的侯府。 但刚走们口,就看到小姨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 “来,让我看看,没事吧!” 上前看到姬松脸色还算可以,这才松了口气。 “你小子能吓死个人,放着弓箭刀子不用,非要自个跑去和野兽比力气,本宫看你就是作的。” “怎么?是舒服日子不想过了,还是不想活了? 看你那点出息,遇到点事,就把自己逼成这样?” 姬松无奈道:“您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这路上人来人往的,成什么样子?” 平阳朝左右看看,果然有不少人再朝这边张望,也就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里,平阳再三确认姬松没事,调养一段时间就好,这才打道回府。 就这样,姬松在长安养伤,给家里去了信,没让家里人过来,说是自己受了点小伤,过段时间就回去。 但最后姬母还是抱着孙子来了。 看到姬松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模样,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你个不省心的,就不能好好和攸宁过日子,非要到处折腾,没事和野兽打什么架,想死告诉我一声,我先去下面给你探路........” 反正见了姬松之后就没消停,嘴上虽然埋怨姬松不省心,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姬松也听着不说话,只是笑着。 他能感觉到母亲对自己的爱,这是没有参杂任何杂质的,是世间最纯粹的爱。 “攸宁本来也想来的,被我拦住了,他现在身子不便,实在不适合来长安,你多写信给她,让她别担心。” “要是让她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估计马上就能跑过来,太危险了。” “我陪你一段时间,也得回去,不然攸宁非得看出端倪不可......” 三日后姬母离去,整个侯府就剩下姬松和大牛几名亲兵。 由于不能走动,姬松就让你做了个轮椅,让大牛推着在院子转悠下,不然整日躺在床上,非得生锈不可。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就要过年,自己实在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几日攸宁来信言辞越来越激烈,要是再不回去,眼看就要自己个跑来。 母亲也来信说攸宁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她也有点拦不住了。 他写了封信,看着鹰大飞向天空,朝庄子方向而去后,就吩咐大牛准备下,明日就回庄子。 他则又开始看起了书。 这段时间算是他最清闲的时候,每日不是闲逛就是看书,好久没有如此了。 要不是实在不能不回去,他都想一只待在这里。 但世事就是如此,人不光是为自己活着,家里有他疼爱的孩子,有爱她的妻子,还有依靠自己的母亲,他实在不敢也不能如此。 不过,在回家之前,得去躺皇宫。 太极殿。 李世民和长孙,还有一旁的李承乾,都好奇地看着姬松屁股下的轮椅,不时还摸几下,一副啧啧有声的模样! “你小子就是个享福的,心思玲珑,这都能想到,好东西都藏着掖着,等用得时候才拿出来,看把你能的。” 李世民不无羡慕地看着姬松说道。 “就是,你这轮椅不错,回头给孤也做一个,看着还挺不错的.......” 姬松无言地看着李承乾,看的他一副莫名其妙的。 “这是给行动不便的人做的,你要它干什么?胡闹!” 长孙没好气地骂了李承乾一声。 李承乾讪讪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你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是什么事?”李世民说道。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喜事? 姬松不敢多想,他将怀中的一踏纸递了过去,说道:“这事小子这段时时间无事写的一些东西,也许对舰队有些帮助.........” 李世民一怔,吃惊道:“真不去了?” 他可是知道姬松对这件事的执着,自己当初只是想给他制造点困难罢了,没想到这就不去了? 姬松苦笑着摇摇头道:“真不去了。” “小子想明白了,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没有小子相信更能锻炼他们。” “他们出海之后,臣就安心赚钱,为将来做准备,只要臣还有一息尚存,这件事就不能停止。哪怕是失败一次,两次,三次.....臣也要坚持下去,直到成功的那一天..........” 李世民松了口气,长孙更是笑道:“这就对了,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大唐人杰地灵,地大物博,只要你们君臣携手好好治理,让大唐富庶起来,想要举行多少次都可以,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呢!” 姬松没有回答长孙的话,沉默片刻后,道:“小子有件事想要求陛下!” 李世民一愣,心中更是吃惊! 姬松看起来平和,但只有知道他的人,才知道他到底有多骄傲,那是骨子里的骄傲。 他这些年一直没有求过自己什么,反而是自己对他多有亏欠。 “说吧,什么事,就凭是你姬松说的,朕只要能做到,就绝不推辞!”李世民沉声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长孙:怎么生了个傻子 “说吧,什么事,就凭是你姬松说的,朕只要能做到,就绝不推辞!” 李世民沉声道。 他知道,当姬松说出这个‘求’字时,就明白这件事必定会使自己为难,但他还是一口答应了。 现在他们不是臣子和君王,而是朋友,亲情,情谊,姬松对他,对大唐的帮助太大了,这次就当是补偿吧! 姬松一愣,他没想到李世民答应的这么干脆,明知道会让自己为难,却还是这么干脆? 看向李世民,他有些明白了,心中有些感动! 强行压下转身就走的冲动,神色有些挣扎道:“那些学生对臣,对陛下,对大唐太过重要,请陛下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无论什么时候.......” 他直视李世民,但很快就底下头,不敢再看下去。 他知道,当这句话说出后,自己的样子在别人看来将是多么的丑陋,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十年辛苦,从无到有,这些人鬼知道自己下了多大的功夫,流了多少心血。 只要这些人在,那就是一个个火种,将来必定给大唐带来方方面面的改变。 或许优秀的人好奇心和冒险精神更加炙热,这一百余人,大多都是学生中的佼佼者。 他知道这个请求很无耻,自己学生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了吗? 上世的人生经历,使得他不能心安理得地这样做,将自己的生命凌驾他人之上。 姬松低着头,不敢去看李世民,他担心看到皇帝鄙视的眼神,而他自己则羞愧欲死! 此时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就连一旁的长孙和李承乾都张大嘴巴,看着低头不语的姬松,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李世民怎么也没有想到姬松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难办吗?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就看他愿不愿意了。 他不知道那些学生的价值吗? 不,他知道,他甚至比姬松还要珍视这些人。 这些年他陆陆续续给姬氏学堂掺了不少沙子,不说勋贵子弟,就是老师都派遣了不下十人。 有这些人在,学堂中的学生设么情况,他可能比姬松这个创办者都要清楚的多。 当初他派遣去的人,是这样给他回复的:“其中佼佼者,文武双全;经史子集无一不通;农家百工无一不精;算学格物,天下顶尖。” “若为工匠,将作监监正可为之;若治学,一代大家可待之;若为官,各部主官可做之。” “假以时日,可为大唐柱石,出将入相,不在话下.........” 鬼知道当时听到这样的评价,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要不是知道现在他们还很稚嫩,早就过去抢人了,还能等到现在? 虽然评价多有夸大,但只要有十分之一是真的,那也是大唐的福气啊! 这样的宝贝自己护着还来不急,怎么可能不做保护? 但现在姬松这小子却拿这件事来求他,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朕答应了!” 姬松猛然抬头,看向李世民,不可思议道:“您真的答应了?” “没错,你的请求朕答应了,这次朕会吩咐随军将士,哪怕他们死绝了,也要保护学生们的安全。” “他们死了,朕回给予他们家人孩子重赏,并且记大功一次,这下你可放心了?” 姬松神情激动,就要行礼谢恩,却被皇帝阻止! 只能说道:“陛下大恩,臣铭记于心,不敢忘怀............” 之后俩人又说了些话,直到他露出疲态,这才结束此次谈话。 毕竟他现在还是伤员.......... 姬松走了,李世民亲自推着轮椅将他送到太极门外,这才由大牛接过。 姬松抱拳微微躬身一礼,他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这不是他的性格,但都记在了心里。 李世民重新回到大殿,却听到太子的大笑声。 “母后,松哥儿这次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呃!” “砰!” 但很快就乐极生悲了。 他捂着屁股,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父皇,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是不是感觉很好笑?”李世民黑着脸问道。 李承乾先是点头,但看到父皇脸色更黑了,又连忙摇头。 “你啊!” 长孙没好气地在自家大儿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本宫怎么就生了傻儿子,作孽啊!” 李承乾瞬间连都黑成锅底了,什么叫生了个傻儿子?还作孽? “怎么,还不服气?” 李世民又是一脚。 看到一脸无辜的大儿,李世民也有些怀疑这货是不是自己儿子了,简直太蠢了。 但毕竟是自家太子,蠢就蠢吧,总不能不要吧! “是不是觉得自己都习以为常的事情,松哥儿却拿这个来求朕很奇怪?” 李承乾点点头。 在他想来,这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就算他不说,不管是父皇还是将来的自己,都会保护好这些人,至少不会被莫名其妙的当枪使。 就算将来不适合高位,也会将他们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去,毕竟在他看来,这人就是全才。 看到李承乾这个样子,哪不明白他还是没明白。 李世民只能耐着性子道:“他今日来有三层意思,但你到现在却连一层都没有看到,就这还好意思笑?” 李承乾傻眼了,这怎么还打起机锋了? 三层意思? “请父皇为儿臣解惑!” 李世民这才点点头,虽然蠢点,但至少知道求教,这就很好嘛! “第一,他是真的希望朕保护好那些学生,哪怕有所代价,也在所不惜!他之所以羞愧和难以启齿,不是因为不知道就算不求朕,朕也会这么做。 而是对那些随时准备为保护那些学生而死的人羞愧,和难以启齿。” “第二,就是让皇家或者朕还他的人情。” “人情?”李承乾疑惑道。 李世民点点头,有些感慨道:“到底是聪明人,做事就是这么的毫无痕迹!” 然后看向太子,道:“你不会真以为让皇家欠着人情就是那么好承受的?” “所以他是故意的?” 李承乾这下有些明白了,人家姬松就是提出一个看似荒唐却在情理之中的要求,顺水推舟让皇家还了一直惦记的人情,这样大家心里都舒服了。 没人愿意欠着别人的,皇帝更不行。 但同时也为姬松的做事巧妙感到惊讶,能将一件让大家都可能尴尬的事,却做的毫无破绽。 将来不管谁提起这件事,都会以为这是陛下对姬松的恩典。 他既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让大家都自在了。 好玲珑的心思! 李承乾惊讶不已,长孙也是为之惊叹! 姬松刚说出口时,她还有些莫名其妙,想要说什么,却被皇帝阻止,后来才有些看明白了,就陪着皇帝和姬松演起了戏。 “那第三呢?” 李承乾询问道。 长孙也有些好奇,一是达到自己的目的,二是还人情,那第三呢? “第三?” 李世民说道这里,顿了下,这才说道:“第三,就是朕也佩服他的地方了。” “那些学生只要成功回来,这些经历风雨彻底成长起来的少年,都将是朕的了.......” “哈哈哈哈哈!” 说着他就哈哈大笑起来,实在是太高兴了。 虽然将来这些学生也是在他手下为官,但总是隔着一层,那就是姬松。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是姬氏培养出来的,很多都是姬氏的子弟,自己就是再喜爱,也不可能毫无顾忌的使用。 防是肯定要防的,这是作为一个成熟皇帝的必然选择。 但在最后的交谈中,姬松却突然感慨道:“树大了,就应该翦除枝叶,这样才能茁壮的成长,小子深以为然........” 这已经说的很直白了,虽然只是谈话中的插曲,但到了一定位置,就没有一句废话。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无非就是在将来他会自废武功,将这些人全部分出去,另立支脉。 这人啊,都是有私心的。 以前是不敢想,也不敢做,但现在机会放到你的面前,没有几个人会拒绝一脉开创者的诱惑! 一旦分出去,所代表的利益就有了根本性变化,虽然还回尊崇姬氏主脉,但想要他们言听计从,基本上不可能了。 而这就是姬松对他的承诺,这也是他高兴的地方。 知进退,懂世事,知道适可而止,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也活该他姬氏公爵万代。 一个没有威胁,并且有真本事,大学问的家族,只要当政者不昏庸,基本上不会对它怎么样。 满朝堂上衮衮诸公,那个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却没有人真的去实施。 一是高高在上久了,不愿放弃手中的权利。 二是,家族传承日久,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但姬氏却没有这样那样的束缚,虽然姬氏有传承,但之前早已没落,就连传承都丢失了,要不是姬松崛起,可能要不了多久,姬氏就会消失。 所以,姬松与别家不同的是,他可以决定姬氏所有事情,并且没人会觉得不对,这就是开创者的威望。 李承乾不说话了,他没想到最后他以为的闲谈,才是关键。 自己不但没有听出来,却还觉得姬松可笑,原来自己才是小丑。 “行啦,你小子就别沮丧了,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他拍了拍自家太子的肩膀,笑道:“你将来有他辅佐就偷着笑吧!” 李世民说完就准备离去了,但离开前,突然说道:“朕看那姬润很不错,将来必然不凡..........” 李承乾看着已经离去的父皇,不明白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姬润?就那个人烦鬼厌的臭小子? 长孙看到自家大儿还不明白,无奈扶额道:“你啊!” “有时间带妜儿多去姬家庄子转转!” 说完还狠狠地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长孙走了,李承乾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凭什么,凭什么想娶我女儿?为什么不是他女儿嫁给我儿子?” 突然,李承乾愤怒的‘呐喊’声从太极殿传来出来。 刚走出去的长孙闻言突然一笑,喃喃道:“还不算太傻...........” 第二日姬松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庄子,该办的事都办了,该说的也说了,一直压在心中的事情也放下了,也时候回去了,不然家里非翻天不可。 一路无话,快天黑时就到了庄子。 “夫君,夫君在哪!” 刚到门口,还不等下马车,就看到攸宁拖着个大肚子,在小莲和小竹的搀扶下走门内急忙忙出来。 姬松一看这还了得,就想要下马车,但身上伤势却被牵动,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不得不停下来。 “夫君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攸宁看到后眼泪都流下来了,说着就叫解开姬松的衣服。 姬松无奈道:“没事,没事,你先别哭,这样对孩子不好.......” “你到底伤哪了?”攸宁却不管不顾,着急道。 “就是被一只畜牲撞了一下,过段时间久好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姬松一个头二个大,连忙安慰道。 “夫人,侯爷受了内伤,行动不便,先让侯爷回府在说吧!” 一旁的大牛连忙说道。 攸宁一愣,连忙点头道:“好,好,回府再说!” 于是,在大牛的帮助下,将轮椅下地,这才将姬松搀扶到轮椅上。 但门口有台阶,只能俩人将姬松抬进去。 当攸宁看到自家夫君竟然坐着怪模怪样的椅子,连走动都不能时,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你别哭了好不好。” 从回到房间,攸宁就哭个没停,他怎么劝都不成。 “我就哭,就哭,你们什么事都瞒着我,不让我知道,要不是发现娘不对,你们还要瞒到我什么时候?”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她男人都伤成这样了,竟然一直不告诉她,把她当什么了? “就你这个样子当时告诉你,那还了得?都两个,不,快三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去,给我弄点吃的,都饿了半天了,没一点眼力劲。”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不信治不了你。 “那你不早说,我这就去给你弄吃的,等着!” 听到姬松的话,她也顾不得哭了,急忙就出去了。 第527章 海外记:给李承乾找事做! 时间匆匆而过,贞观八年早已过半。 六月,本就是农忙时节,去年关中风调雨顺,加上精耕细作之法传播,就是再不懂农事的人,也知道今年必定是个丰收之年。 这日,早已痊愈的姬松带着虚岁四岁的姬润在田地里忙活。 四岁小孩能干什么? 当然不能指望他做什么事,能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看着撒欢的臭小子,姬松也不管,带他来就是希望他能从小知道农家疾苦,别到最后弄的五谷不分,那才是真的造孽。 姬母在家看着孩子,就没有跟过来,攸宁则忙活着饭食。 没错,攸宁在贞观八年三月给姬松又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姬泽。 姬氏又填一子,还是嫡次子,攸宁也在姬氏的地位水涨船高,现在到姬松面前硬气的很,就差鼻孔朝天了。 姬松大度,不和她一般见识,只当没看到。 不过......看着已经失宠的大儿,姬松摇摇头,只能苦笑一声。 他现在才知道母亲喜欢的不是某个孙子,而是所有孙子,这不,刚有了小孙子,就把大的扔给他来。 还美其名曰:“老身都已经给你们看多久孩子了,还想使唤我老人家?” 老身?老人家? 看着还不到五十的母亲,他实在不能将她和老字联系到一起。 或许上辈子的观念还没有转变过来,五十,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儿孙满堂了。 有的更是升级做了祖母,也许只有姬松才会这么想。 “小猴儿,小猴儿,我来看你来啦!” 姬松手上动作一顿,看着小路上朝着自家还流鼻涕的大儿大呼小叫的小姑娘,就恨的牙痒痒! 皇帝这是吃定他姬氏了?自己嫁女儿不成,就想着嫁孙女? 没错,这小姑娘就是当今太子的小女儿,李妜。 自从前段时间,李承乾带着李妜来到姬氏庄子之后,他那可怜的大儿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小媳妇。 这事根本就没经过姬松同意,人家直接找的姬母,事后只是通知姬松一声。 李世民也是下了狠心,为了这事硬是不顾攸宁还是他义女的事实,快速将这事定下,前后连三天都不到。 姬松能说什么? 他什么也不能说,母亲也没打算经过他的同意! 总之,这件婚事,除了姬松,不管是姬氏还是皇家都很满意,少数服从多数,所以,姬松的意见就显得无足轻重。 姬润看到李妜想要过去,但却小心看了父亲一眼,不敢直接离开。 “想去就去!记得早点回家。” 姬松没好气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娘,虽然他还不懂媳妇是个什么东西。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姬松就准备回去。 李妜看到姬松,非常淑女地朝姬松一礼:“妜儿见过伯伯!” 她身后的宫女也急忙行礼道:“奴婢拜见侯爷!” “嗯!” 姬松笑着点点头,对两个小人道:“你们去玩吧,但不许跑远,知道吗?” 李妜眼睛笑的像个弯月,脆生生道:“妜儿知道了,我们玩会儿就回来!” “走吧!” 说完就拉着姬润的小手跑了,侍女连忙跟上。 “你们也跟上去,都看着点。” 姬松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跟前的亲兵道。 “侯爷放心!” 看着跑远的俩个小人,他摇摇头,不去理会了。 李妜比姬润大一岁,性子开朗,活波可爱,别看他在姬松面前淑女的很,但姬润这个让整个姬氏都头疼的小魔王,却被人家吃的死死的。 真实一物降一物,只是今后可就苦了他的润儿了。 回到家里,就看到一辆马车出现在门口,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果不其然,不等他换身衣服,就听到李承乾的声音。 “你说你一个侯爷,整日里整的和个农夫似的,像什么样子?” 李承乾现在看姬松哪里都不顺眼,到现在他都不能释怀,为什么只能是自己嫁女儿,而不是姬松嫁女儿? 反正看到姬松就是一顿挖苦,话怎么难听就怎么说,丝毫没有顾及。 姬松翻个白眼,瞟了他一眼道:“有本事这话你去陛下跟前说一遍?” “傻子才去,切!” 索性李承乾不傻,还知道自己老爹是什么人。 这段时间李承乾没事就往这边跑,美其名不放心女儿。 “你说你一个太子不想着去帮陛下处理政事,整日里跑我这来算怎么回事?也不怕那些大臣说你不务正业。” 姬松就奇了怪了,婚事已经定了,还整日里跑来祸害自家,要是没什么事就有鬼了。 他问过几次,李承乾都是绕过去,要不就是转移话题。 所以这次问也没报什么希望。 “政事?” 但这次李承乾却没有回避,只是本来还不错的精神头却瞬间萎靡了下来,叹气道。 “本侯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您请便!” 姬松一看他这模样转身就走,但还是晚了。 说完他就要甩开李承乾,心中更是暗骂自己多事,没事多什么话,这下好了吧,想走都走不掉了。 李承乾拉住姬松,面露哀求! “欸,你随我来吧!” 姬松一看这事没跑了,只能叹口气,带他来到书房。 “这太子太难当了,真想让给弟弟们算了,让他们去争吧,我真的累了。” 刚坐下,李承乾就瘫软在椅子上,一身的颓废。 “不对啊!” 姬松一听,就感觉到不对。 现在李泰和李恪都一心扑在书院上,基本很少回宫,封地的事也委托给陛下处置。 现在这两个陛下最优秀的儿子都没动作啊,李承乾太子之位稳如泰山,怎么就难当了? “不是弟弟们,是父皇!”李承乾解释道。 这下姬松更奇了,陛下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让一向还不错的太子这样? “父皇又给阿泰和小恪增加封地了,这让有些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现在朝堂上都串索着父皇让他们回封地。” “他们什么心思大家都知道,你说父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姬松肉有所思,问道:“陛下怎么说?”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一直拖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明显很困惑,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这么做?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姬松二话不说句往外走。 “别啊,你给我分析分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不搞清楚,我睡不着啊!” 看到姬松要出去,李承乾连忙将他拉住,不让他出去。 姬松叹口气道:“是娘娘让你来找我的?” “是啊。我..............” 但不等他说完就反应上来,指着姬松:“你炸我?” “嘿,还不算太傻!” “孤和你拼了.........” 说完就要找姬松拼命,但他那是姬的对手? 没过一会儿,就把自个累的气喘吁吁,却连姬松的衣角都没摸到。 看着躺在地上喘气的李承乾,姬松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道:“怎么,还不服气?” 李承乾没好气道:“孤不和一个跟畜牲较劲的莽夫计较,哼!” 嘿,还挺傲娇? “是不是想知道陛下为什么这样做?”姬松问道。 李承乾这下不装死了,连忙坐起来连连点头。 姬松好整以暇,问道:“你知道平常百姓家是怎么分家的吗?” 李承乾看着姬松茫然的摇摇头,他虽然不是从不出宫的宫中雀,但对外界还是了解不多。 “比如我家有三个儿子,大儿毫无争议的会继承家里的大部分财产,要是有爵位的勋贵,嫡长子也会继承爵位。” “但什么都给大儿了,其他人就不是他儿子了吗?” 李承乾若有所思,姬松继续说道:“陛下的心思其实和大多数人一样,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大儿,但其他人也是他的儿子啊!” “我不知道你的担心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是别人告诉你的,那么你现在立刻回去就将那人赶出东宫,今后不要和他有任何来往,不然早外会将他的愚蠢传染给你。” “但若是你自己想的.........” 姬松站起来,指着大门口道:“那么从今往后,我姬氏的大门你还是不要来了,孩子的婚事已经定下,我姬氏还不会做悔婚的事。” “但今后,你我二人老死不相往来!” 李承乾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他这个样子,姬松语重心长道:“你是嫡子,又是嫡长子,只要不犯错,别人就那你没办法。” “陛下玄武门.......你也是知道的,就是因为有这件事在前,他更不可能轻易换储.......” 姬松没敢明说,只能说道这里。 李承乾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突然站起来,咬牙道:“我这就回去向父皇请罪,还有.......我也会将其赶出去。” 姬松点点头,还算不错,没有真的昏了头。 现在他还没有折腿,性情还没有大变,不管是做事还是性格,都是不错的。 朝堂上也多有赞誉,只要他自己不乱,太子之位就稳如泰山。 不过,就在姬松以为李承乾要离去时,他却面露纠结,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的样子。 “有什么事就说,看把你难受的!”姬松没好气道。 李承乾面露尴尬,但还是朝姬松抱拳一礼,道:“现在朝堂上的事父皇虽然允许我听政,却从来不让我参与具体事宜,我想不通,去问母后,却被骂了一顿。” “之后母后却让我没事多来你这里转转,所以........” “所以到现在才说出来?” 姬松瞟了他一眼,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请松哥儿教我!”再次抱拳道。 姬松扶额无语,这是准备将自己往死的坑啊,这一家子就没好人,逮着老实人就给死的用,自己招谁惹谁了? 但现在自己能拒绝吗? “你啊,真是当局者迷,我就奇了怪了,你就这么着急?” 姬松站起来走到他的跟前,说道:“你现在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陛下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将陛下交代的事做好就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既然没有告诉你参政,那就老老实实的听着就是,陛下春秋鼎盛,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的心很大,也很远,你要做的就是帮他完成自己的心愿和野望,不该碰的别碰,不该有的心思有别有。” “不知道我这么说你明不明白?” 自古皇家无亲情,在至高权力面前,什么都是虚妄的。 特别还是在这么一个心比天大的帝王跟前当太子,姬松也能想象到李承乾的压力。 但现在最有竞争力的李泰整日钻研学问,无心处理政事,更没想着和自家大哥争夺储位。 后来的高宗李治还是个小屁孩,轮也轮不到他身上。 李承乾闻言若有所思,但还有些不甘心道:“难道我就这么混吃等死?” 看着李承乾的不甘心,姬松也明白他的想法,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谁又甘愿混吃等死? 看来还是要给他找点事做才行,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等着!” 姬松想到这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到的明朝永乐年间的一部巨着-《永乐大典》。 《永乐大典》是明永乐年间由明成祖朱棣先后命解缙、姚广孝等主持编纂的一部集中国古代典籍于大成的类书。 初名《文献大成》,后明成祖亲自撰写序言并赐名《永乐大典》。全书22,877卷,册,约3.7亿字,汇集了古今图书七八千种。 《永乐大典》内容包括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天文地理,阴阳医术,占卜,释道经,,工艺,农艺涵盖了中华民族数千年来的知识财富。 他有些激动地来到书案前,将自己的想法写下来。 李承乾有些好奇,正说话着呢,你激动个什么劲? 他来到姬松身后,看着他写下的东西。 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但当他写下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天文地理,阴阳医术,占卜,释道经,工艺,农艺等字眼,特别是后面四个大字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贞观大典》?” 姬松放下手中的笔,满意地点点头,对李承乾说道:“没错,就是《贞观大典》,一部集经,史,子,集,天文地理,阴阳医术,占卜,释道经,诗词歌赋,,工艺,农艺等,聚集我中原千百年先人智慧的大成宝典。” 李承乾双眼无神,嘴中喃喃道:“疯了,真的疯了.........” 第528章 海外记:姬松:臣其实是不赞成的....... “什么?你再说你一遍?你确定没说错?” 太极殿,当李世民看到太子给的自己的奏疏后,就对站在台下的李承乾发出了灵魂三问。 姬松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更是对李承乾的频频使眼色视而不见。 “是.....是儿臣.....的一点想法......” 姬松看到李承乾这个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还是缺乏定力啊! 李世民看看李承乾又看看姬松,心中已经有数,这件事绝对和姬松脱不了关系! “姬松,你来说!” 姬松一脸无辜道:“臣冤枉啊,臣正在家带孩子,太子二话不说就将臣拉来,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姬松刚说完,李承乾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好似再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父皇,是.......” 李承乾焦急地想要说什么,但还不等他说完,就被姬松打断。 “陛下,臣也觉得太子此事做的有些欠妥,要知道编篡一部包涵万方的典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臣估算过,想要成功,没有数千人夜以继日的十年之功,是想也别想,人力物力更是耗资巨大。 虽然他可能是一部我华夏有史以来的巨着,更是能使陛下流芳万世的事,也能使我大唐在文华上远超前代,但同时也是件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吃力不讨好的事啊” “况且......” 姬松看了眼李世民,说道:“就算后世之人会因此对我大唐敬仰万分,对陛下也会顶礼膜拜,但毕竟耗资巨大啊!” “还请陛下三思!” 姬松躬身一礼,一副为大唐为陛下着想的模样。 李承乾眼中冒火,恨不得现在就揍姬松一顿。 太无耻了,没有比姬松更无耻的人了。 事情是你想的,蹿索孤的也是你,现在你却一推二六五,怎么全都是孤的想法了? 鬼才愿意花费十年之功,默默无闻地去做这么一间枯燥无味的事情。 “父皇,不是这样的,是.........” “闭嘴!” 不等李承乾辩解,李世民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呵斥道。 姬松好整以暇,就像没听到似的。 李世民再次看了下奏疏上的内容,心中好像有一团烈火在灼烧一般。 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将这部大典编篡出来,哪怕耗费十年时间也在所不惜! 李承乾不明白这部大典的意义,难道他还不明白吗? 也许在他有生之年这部大典不会有多大的作用,但对于后世来说,说是开天辟地的举动也不为过。 先秦一来,也只是在东汉后期才有一次大规模的,有组织编篡收录,但后面的事大家也知道了。 董卓一把大火,将前人的心血付诸东流,要么就是被世家大族藏于家中秘不示人。 虽有长安的碑林存世,但数千石碑又能承载多少内容? 当年蔡文姬耗尽心血才默写出数百卷,就令曹孟德欣喜若狂。 更不要说汉末三国乱战和五胡乱华后对中原文华的毁灭性打击,更是使得存世的先贤典籍十不存一。 自己或者大唐能够编篡出一部汇集古今数千年华夏文华的典籍,这是什么大功德? 今后只要学习大典上知识的人,能把大唐把朕的功绩忘了? 何况,现在世家大族为何把持官员,还不是因为他们有着很多先贤的智慧典籍,加上数百上千年的钻研,根本就不是寒门子能比拟的。 能让他下定决心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也是马上就能立竿见影的效果。 那就是此举能极大的影响到那些学问大家,这些人学生众多,只要用此事将这些笼络住,他将会得到大量的人才。 至于有人不愿意? 李世民一点也不担心,文人所求为何? 还有比编篡一部影响巨大的典籍更能让他们心动的吗?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还再对姬松怒目而视的太子,摇摇头。 “承乾你先出去,姬松留下。” 李世民挥手让太子先出去,李承乾瞪了姬松一眼,不甘地退了出去。 现在整个大殿只剩下李世民和姬松俩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姬松刚才的话看似在劝说自己不要做,但话里话外那句不是在诱惑自己? 受后人敬仰,万世膜拜,还有这更能令自己心动的吗? 听到皇帝的话,姬一脸茫然,愣愣道:“什么怎么回事?这件事和臣没有一点关系啊,其实臣也是不赞同的.......” 李世民脸都黑了,怒道:“说人话!” 姬松知道装的差不多了,再装下去,估计后果难料啊! 他有些讪笑道:“陛下,太子到了想做事的年纪,臣认为给太子找点事做,是件很好的事情。” 看到姬松还是不将话说明,绝口不提这事和自己的关系,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 到底是聪明人,做事就是这么让人舒心。 这件是由太子牵头再好不过,一来可以为他找件事做,省的他胡思乱想。 二来,大典编篡成功之日,也将是太子威望达到顶点的时候。 三来,编书是件磨人性子的事,也算是锻炼太子心性,想来到时候也能成熟许多,自己也老了。 想到这里,看向姬松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行了,这件你先别和其他人说,朕还要和杜相他们好好商议一下,毕竟事关重大,太子牵头还行,但毕竟资历太浅,还得找几位学问大家主持才是。” “不然编篡出来的书籍得不到天下文人认可,那才是大笑话。” 姬松闻言躬身道行礼,一脸郑重道:“臣还是认为此时有待商榷,人力物力耗资巨大,用时日久..........” “滚蛋!” 李世民不等姬松说完,就将手中的奏疏扔到了姬松的脸上。 姬松却不以为意,笑嘻嘻道:“臣这就滚,这就滚!但臣还是坚持己见,认为........” 看到皇帝又要往自己身上扔东西,就急忙往外跑去,嘴里还大呼‘陛下三思’! “嘿,这小子..........” 李世民看着姬松的背影哭笑不得,但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盛。 姬松离去,李承乾这时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殿,脸上满是懊恼之色。 刚才他出去越想越不对,以他对姬松的了解,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思前想后,又将姬松说的话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这才恍然大悟。 等姬松出来,想要道歉,却人家连理都没理。 看到李承乾模样,就知道他想明白了。 李世民没好气道:“朕真不知道该骂你,还是该羡慕你。” 李承乾一脸羞愧:“是儿臣误会松哥儿了,明个就去道歉!” “愚蠢!” 李世民听到后大怒。 “道什么歉?你是君他是臣,哪有君给臣子道歉的道理?” 看着茫然的太子,李世民叹口气,有些疲惫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行了,朕累了,你先下去吧!” “父皇......” “出去!” ............................... 走出大殿,李承乾茫然地看着天空,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松哥儿不就是想将功劳让给自己吗,难道不对? 他想不明白,想了下,转身就准备去母后那里。 “启禀陛下,太子去了皇后娘娘那里........” 李世民手中的笔一顿,挥挥手,示意来人退下。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有这样一个甘愿当你垫脚石的朋友,你要是把握不住,那就是真的愚蠢了............” 说完不再去理会这件事,一手的好牌,要是这样还能打输了,只能说明是自己愚蠢,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长孙此时正在浇花,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了,既能陶冶心情,还能修身养性,所以每次浇花时,都是自己亲自来,就算是水也是亲自去打。 “母后.........” 正在给一株兰花浇水的长孙,看到急急忙忙跑来的大儿,只能无奈地将水壶放下。 唉,好不容易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本宫就是个劳累的命,这辈子和清净算是无缘了。 “出去!” 长孙没等李承乾说话,就指着门外说道。 李承乾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母后生气了。 “什么时候心静下来再和本宫说话,你一个太子,遇事没有一点定力,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李承乾不敢顶嘴,他虽然怕父皇,但对长孙是又敬又怕,只能出去等待。 一个时辰后,长孙才慢悠悠地出来,看样子是刚洗漱过的。 “现在还急不急了?”长孙没好气道。 “不急了,不急了。” 李承乾连忙笑道。 “哼,说吧,什么事?” 李承乾连忙将刚才在太极殿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长孙,希望母后能给自己点建议。 长孙听完后若有所思,看向大儿的表情很奇怪。 既有欣慰,又有恨铁不成钢! “你啊,还是经历太少,人情世故你还差的远,就这还怪你父皇不让你参与政事,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对于长孙的数落李承乾不以为意,腆着脸道:“还请母后指教!” 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家儿子,想了下说道:“你想想松哥儿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反之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 李承乾若有所思,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除了功劳完全是自己的,将来的名望也是自己的,还有什么? 但对松哥儿有什么好处?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只能摇头道:“没有,看样子父皇是赞成编篡大典的,那么这件事就对松哥儿没有半点好处,甚至还会影响他的名望,毕竟这件事对天下文人都是件好事,但松哥儿却要阻止,必然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他说道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他......这是在成全我?甚至不惜损害自己的名望,背上一个破坏编篡大典的骂名?” 长孙终于松了口气,暗道:到底是本宫的孩子,还没有蠢到家..... “这件事到此为止,之后不管姬松做什么你都不愿管,必要时候还要隔空骂几句。不要辜负了松哥儿的一片好心。” “要是心有愧疚,将来多给你那女婿点补偿就是。” 李承乾呆愣半晌,他没想到松哥儿会这样做? 为了成全自己,不惜甘愿做自己的垫脚石? “为什么?” “这得你自己去想,别人帮不了你。” 长孙没有再留李承乾,让他赶紧滚蛋! 李承乾浑浑噩噩地来到东宫,他脑海里不时响起姬松在太极殿上的表现。 “太子,您怎么了?” 太子妃来到跟前关心道。 李承乾摇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李承乾,那孤就要做出一番事业让大家好好看看。 “来人!” “太子有何吩咐!” 李承乾想了下,最后咬牙道:“太子庶人为人心术不正,立即赶出东宫。” “太子,这..........” “还不快去!” “是,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儿,东宫外就响起一阵吵闹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你去取一百贯给那人送去,毕竟陪伴孤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算是孤给的补偿,另外孤会上报父皇奏请让他去地方为官,希望他能好自为之。” 太子妃一愣,但很快想到什么,脸上一喜。 “臣妾这就去办!” 李承乾看到她的喜意,心中一暖,心情也好了许多。 当李世民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一阵发愣,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 陈寿就在身旁,看到陛下如此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人干过什么,他们都知道,但现在太子却将其以心术不正的理由赶出东宫,这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最后还派太子妃送去百贯钱财,许下官位,说是这些年补偿给他的。 那人接到铜线,又听到还会去地方主政一方,激动地跪倒在东宫门外,大呼太子贤明! 这下不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在处置其人的时候,又表现的有理有据,很有人情味,而不是一棍子将人打死。 没有得理不饶人,更没有斩尽杀绝,将人逼进绝路,这样的太子谁不喜欢? 李世民接到太子的奏疏,想也没想就写了个大大的‘准’字,让三省速速办理! 当姬松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 看着还傻傻的正在踩水坑的大儿喃喃道:“你小子就是个享福的,可你老子却要背骂名喽!” 不过,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沮丧,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第529章 海外记:我就不见他们了......... “侯爷,传来消息,舰队已经在登州靠岸,姬青他们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姬氏庄子,姬松正逗弄这小泽儿,攸宁则看着小猫和小猴儿玩耍。 姬松听到管家郑礼的话,逗弄孩子的手一顿,攸宁更是脸色一白,紧张地看着姬松。 “夫君......” 攸宁面露哀求,他知道姬青他们回来意味着什么,虽然姬松答应过她,但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紧张。 “没事,你夫君还没有食言过,安心就是。” 姬松微微一笑,安慰道。 听到这话,攸宁心下略安。 姬松将孩子交给小莲,带着郑礼去了书房。 沉默,良久的沉默。 郑礼站在姬松面前浑身不自在,他知道当初发生的事情,主母为了不让侯爷出海,愣是用肚子里的孩子逼着侯爷发誓。 现在姬青他们要回来了,这是最后一次试航,也就是说,最多在明年三月就要正式出发了。 而这个时间距离现在也就半年,不远了啊! “他们回来后我就不见了。” 姬松沉默良久说道。 “随船出海的人陛下已经定下,就是这次陪他们去的鸿胪卿唐检。他们三人回来后休息一段时间就去礼部学习............” 姬松说了很多,郑礼一言不发地听着,等姬松说完,这才告退! 房间只剩下姬松一人,他背靠椅子,双眼毫无焦距地盯着房顶。 一只到第二天早晨,实在担心不行的攸宁想要闯进去。 “吱呀!” 房门打开,姬松静神头还算不错,看到攸宁强笑了一声,道:“没事,就是想了一些事情。” 他抬头看了下天上,笑道:“今日天气不错,带上孩子咱们出去转转。” 攸宁面露惊喜,连忙去准备。 他则吃了些东西,就带着妻儿出门了.............. 五日后,姬青三人站在侯府门前,看着面露无奈的郑礼,脸色难看。 “郑叔,您倒是说句话,这到底怎么回事?先生为什么不见我们?” 姬青沉声道。 他们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本来兴冲冲地跑来想告诉先生这次出海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吃了闭门羹? 王玄策也说道:“就是啊,出了什么事您倒是说出来啊,这样算什么?” 郑礼苦笑道:“你们还是回去吧,有些事我也不便多说,总之侯爷是不会见你们的。” “侯爷让我带话给你们,让你们休息一段时间后去礼部学习,最后..............” “最后,正式出海的时鸿胪卿唐检会随你们一起,船上的事你们负责,但和土人或者其他国家交往时以唐检为主。” “唉,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后郑礼就让人关上大门。 三人面面相觑,刘先成就像被抽掉了精气神一般,喃喃道:“就知道是这样........” 苦笑道:“也是,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交给我们三人?” 姬青面沉如水,说道:“先打听什么事情再说,还有,先生如此做自有他的道理,我们照做就是。” “现在能保留舰队上的权利,就已经不错了,其他的不敢再奢望了。” 他知道,他们能保留舰队指挥权就已经不错了,要说这里面没有先生力保,说什么他们也不信。 郑礼进来侯爷,就去见了姬松。 “走了?” 不等郑礼说话,姬松就问道。 “走了,不过,您真的不再见他们一面?” 姬松一愣,但随即苦涩道:“见了又能如何,告诉他们要小心?还是告诉他们安全回来?有用吗?” 郑礼沉默了。 “好了,我给他们准备了些东西,你带给他们,告诉他们,今后就靠他们自己了,先生......先生不能再保护他们了...........” 郑礼走了,姬松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同一时间,唐检也回到了长安。 相比去的时候,现在脸上黑了许多,但也精神了不少,人也变得更加坚毅起来。 他没有回家,稍微洗漱下就去了皇宫,他要将一路上所见所闻都要告诉陛下。 实在是太震撼了,到现在他都无法释怀....... 当李世民得知唐检回来后,正在上朝的他,直接打断朝臣的话。 “房卿,杜卿,玄成,无忌,还有药师......你们随朕来,其他人先退朝!” 刚开始都是文官,但想了下,还是将李靖叫上了,因为接下来的事需要听听他的建议。 众臣看到皇帝如此都是面面相觑,但皇帝现在威严日重,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为件小事恶了皇帝。 几人看到皇帝如此,又想到试航舰队回来的消息,已是心中有数。 他们来到偏殿,刚进去就看到唐检。 但当看到唐检的脸时,都是大吃一惊! 面色黝黑,和长安西市的昆仑奴都有一比了,但看起来身子硬朗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李世民坐下后,看向唐检,说道:“说说吧,将你所见所闻都说出来,朕现在很好奇,万里之外的北方又是什么一番光景.......” 唐检先是对李世民一礼,想了下,感慨道:“臣也是如今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相比我们所知的陆地,海洋实在太大了,大到了臣无法想象的地步.....” “臣随船出海,臣对海上的事不是很了解,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姬青他们做主。 从登州港出发沿着海岸线北上,先是到了百济,新罗,经过一个海峡,就到了倭岛................” 唐检从出发开始讲起,讲了现在半岛上三国的局势,又讲了倭岛上的风土人情,为了探查这些地方,他们都会在这些地方留些人,收集情报,等回来时又接了回来。 之后又北上,房子大的鲸鱼,凶猛的鲨鱼,温顺的海豚,在极北之地更是见到了成群结队浑身雪白的白熊.......... 一路见闻,唐检娓娓道来,他本来口才就不错,听的众人心向往之,好似身临其境一般。 “让臣奇怪的是,这一路上顺利的可怕,基本上就没遇到过什么危机,最大的一次危机就是风大了点,将一艘船的桅杆吹断了而已.........” 说道这里,大家都很好奇,随着明州,登州港的繁荣,海上的事也慢慢在大唐传开,都说是九死一生,怎么他们就这么顺利? 唐检好似知道他们再想什么一样,感慨道:“其实在臣看来,好畤侯是最好的人选,因为这些都是他告诉他那些学生的。” “什么时候出海不会遇到风浪,什么时候会有海底洋流流过,这就规避了很多危险。” “因为据臣了解,很多危险都是有规律的,只要掌握了这些,一路上不说一帆风顺,但至少安全了太多.........” 最后他说道:“您给臣的地图没有错,虽然有所出入,但整体来说,没有太大的错误。” 李世民听到这里,激动道:“你们找到那道海峡了?” 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因为只要确定那道海峡的存在,那么就说明海峡的对面就有一片大陆....... 唐检强压住心中的震惊,涩声道:“找到了,确实找到了,但您猜臣看到了什么?” “什么?” “大陆,一片根本就望不到边际的海岸线,一直朝东南方向而去..........” “并且,按照姬青等人的说法,这道不到百里的海峡,在冬季时回被冰冻住,那时候我们这片大陆和对面那片大陆将彻底相连........” “陛下,您说的殷商遗民......可能真的存在............” “什么?” 李世民震惊地站起来,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唐检。 当初姬松说的时候,他更多是当作故事听,但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不是故事,而是真的,这让他怎么能不吃惊? “什么殷商遗民?” 房玄龄等人连忙说道。 殷商?那可是距离一千多年的朝代,怎么会有遗民? “武王元年,周武王趁商纣王派攸侯喜率十万大军,远征东夷国内空虚之机,亲率大军偷袭商都朝歌,在牧野一战定鼎,纣王战败自焚,于是周替商成为华夏第三个王朝。 但自此之后,攸侯喜和他的十万大商军团却消失了,历史当中再无他们记载。十万人就此人间蒸发,这成为一个的历史迷案。” 李世民呢涩声道。 “这怎么可能?” 不管是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都是满脸震惊。 但他们都是博览群书之人,这件事确实有着明确记载,那可是当年殷商最强大的十万大军啊。 要是有这些人在,武王还能有机会推翻殷商? “陛下,那现在怎么办?” 房玄龄沉声道。 如果真的存在殷商遗民,那就是和大唐同根同源的的民族,虽然分离上千之久,但那可是十万大军啊。 军中必然不缺少工匠和读书人,那这些人如果到了新地方,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那大唐又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这些人? “不必理会,我们的计划不能停止,上千年相隔,可能早已发展出不同于中原的文明,甚至可能连文字和语言都不相同了。” “要是真的遇到,尽量和平相处,最好能将其国内的智者带回大唐,朕很期待同源同种的民族再相隔千年之久后,再次相遇,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李世民没有任何担心,同源同种又如何?中原才是华夏正朔,不服?那就打到你服为止! 听到李世民的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个确定的根本,下面人才不会束手束脚。 “陛下英明!” “哈哈哈,这件事先不要传出去,朕现在真的很期待,他们会发展成什么样的文明。这将是我大唐的机会,天授不取,必有灾祸。去吧,将他们带回来,朕的心胸连蛮夷都能容得下,更何况是同源同种的殷商遗民?” 一时间大家都被皇帝的心胸所感染,全都躬身大呼陛下圣明。 “唐卿,好畤侯是去不了了,这次还得你再跑一趟,放心,只要回来,哪怕没有成功,朕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李世民说完就看向唐检,本以为他会大倒苦水,却没想到唐检直接跪倒在地,激动道:“多些陛下成全,臣万死不辞!” 看到皇帝的疑惑,唐检尴尬一笑:“陛下,臣之前坐井观天,不知天之大。经历了此次出海,才知道之前的眼界狭隘了。” “整日里勾心斗角,为了点蝇头小利打生打死,实在有负上天给予臣一生的恩赐!” “世界很大,真的很大,大到可以容下任何人的雄心壮志。” 他朝李世民躬身一礼,郑重道:“臣愿做汉之张骞,班定远,出使万里之外,宣扬我大唐威名,我皇之名。” 其余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唐检,他们没想到只是出去一趟,就让原先圆滑的唐检变成了一个另一个人。 本以为这样的人只能是书上的美化,但现在他们能感觉的到,唐检是真心的,甚至是喜悦的。 就像......就像是勘破儒家认知障,佛家的大彻大悟,道家的天人合一般,浑身都透着看破世事的豁达! 对,就是豁达! 只有找到更高人生目标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心境。 “好好好!” 李世民站起来,来到唐检跟前,亲手将唐检扶起,拍着他的肩膀道:“朕等着那么一天,等你回来的那天,朕亲自去登州迎接你们。” 众人大惊失色,唐检更是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皇帝。 “相比你们的付出,朕很汗颜,能做的只能有这么多了,朕等着你们创造的奇迹!” 李世民鼓励道。 都是这个时代的精英,和这个国家执政者。 他们太清楚当年张骞的作用了,他用自己的一生,向整个汉民族打开了一扇窗,一扇认识新世界的窗口。 更是带回了不少有用的新作物,还有不少先进的技术和工艺。 在他们之前,大家都在一块地方打了上千年,但当真正认识西域后,大汉则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扩张步伐。 为整个民族开创了更多的生存空间。 这是旷世之功,是开天辟地之功。 唐检走了,带着激动和对前路的雄心壮志走了。 房玄龄等人也走了,却带着复杂的心情走了。 相比此时唐检,他们就像是一个吃着先祖留下的老本,和兄弟内斗的小丑,丑陋极了......... 三天后,三个英气勃勃的少年来到了长安,从这里开始尽情地绽放自己的绝世风采............ 第530章 海外篇:地二百五十八章 谁敢骂我弟子 “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王玄策扔掉手中的书册,直接坐在地上哀嚎道。 姬青没搭理他,捡起书册,看看有没有损伤,这才小心放到书架上。 过来没好气地踢了王玄策一脚:“起来,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要不是先生安排,你能到这里随便翻看?” “青哥儿说的不错,你就知足吧,这里有好多我们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呢!” 刘先成跟了一句,又翻看起书中的事迹。 之前还不知道,都以为就像外面传的那样,很多番邦外族是仰慕中原这才归降的,没想到这里面有这么多道道。 这几天这种事情太多了,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三观毁尽,有种朝堂上的人太会玩,我们的想回家的想法。 太多伟光正的事件背后原来还有这么多阴暗的事情,要不是确信这里面的真实性,他们都以为看的是假书。 王玄策就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烦躁不已! 此时他们才明白先生的良苦用心,要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真的遇到事情,自己等人还不得被人家耍的团团转,被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 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反正我是不看了,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王玄策直接摔门而出,姬青和刘先成摇摇头,没有去管他,不用他们做什么,等他心情平复下来,自然会回来的。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这里看这些宗卷,上面详细记载了自先秦一来各种外交事件幕后的事情。 说真的,确实有些黑暗,但却是事实。 难怪不让这些东西流传出去,这和现在儒家的主张简直就是背道而驰,不利于教化万民向善。 仁义礼智信,忠孝才是现在的主流。 要不是这些东西确实有大用,他们早将这些东西烧了。 这也是他们现在学业有成,就像先生说的三观已定,不然也不会让他们看这些。 姬松看的很清楚,要说学问,这三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说道人情世故,那只能说是尚可。 他们一直被姬松保护在羽翼之下,很少接触这些阴暗面的东西。 但现在不行了,远去万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知道些这个世界的真相,才能在做决定时不会想当然。 “吱呀!” 房门大开,他们也不在意,以为是王玄策回来了。 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王玄策不可能这么快回来,他们定眼望去,由于他们正对门口,光线的缘故,眼睛有些不适。 “怎么,不认识朕了?” 李世民微笑地看着俩人,王玄策就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跟在来人身后。 “学生刘先成!” “学生姬青!” “拜见陛下!” 李世民上前亲自将他们扶起,笑道:“都不用多礼了。” “前段时间你们先生给你们求了个恩典,想要你们长长见识,省的在外面被人耍的团团转。” 姬青三人尴尬地笑了笑。 李世民越过俩人,来到书架前,感慨道:“这些东西早已封尘良久,不是老成持重,心怀仁义之人,都不会让他们来看的,就算是太子,朕也是打算等他彻底沉稳下来,才会对他开放。” “多些陛下恩典,学生感激不尽!” 三人对视一眼,对李世民躬身道。 李世民这次没有说什么不用多礼的话,只是让三人起来! “你们先生可算是对你们珍爱又加,更是对你们充满了信心,认为这些东西不会影响到你们心智,不然也不会让你们来这里。” 随后李世民叫上几人来到外面,来到一处凉亭。 “都坐下吧,今日就当朕是个长辈。早就听说你们来了,早想来看看你们,没想到一只拖到现在。” 李世民摇摇头,好似很可惜似的。 “学生怎敢让陛下挂念?您有何事尽管吩咐!” 姬青知道不能这样下去,皇帝这是在打感情牌,没看刘先成已经感动的成什么样子了? 李世民一顿,看了姬青一眼,并没有被看破的恼怒,眼中只有欣赏! “你们可怪朕将唐检派去?” 李世民说道。 三人身子一颤,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不说话。 “不说话就怪朕喽?” “学生不敢!” 三人额头都已经有了汗,李世民看到后一笑。 到底还是年轻啊,要是他们先生,绝不会如此! 李世民笑道:“你们怪朕,朕也能理解,毕竟你们付出那么多,眼看就要成功了,却有人想来摘桃子,放谁也不愿意!” “但,这事朕做了,也必须这么做,军国大事岂可儿戏?这次你们要去干什么,想必你们先生都说了,孰轻孰重你们比谁都清楚。” “朝廷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建造舰队,此次随行的还有数千百战悍卒,稍有不慎就是滔天大祸,由不得朕不慎重!” ”本来你们先生要去的,但.........“ 李世民顿了下,没有说,但姬青等人都明白了。 家里发生的事他们也听说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师母竟然会如此逼迫先生。 更是逼的先生发下毒誓。 皇帝另一层意思就是,先生比他们重要,他们牺牲最多可惜,但先生不能出事。 虽然有些低落,但也没什么不满,他们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好了,这些天好好学习,之后还要去鸿胪寺和军中,时间很紧,都打起精神来,等你们回来,朕带着你们先生去登州港迎接你们。” 说完就起身走了。 过了半晌,姬青这才回过神来。 “走,都给我好好的学,谁要是敢松懈,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还瞪了不以为意的王玄策道:“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再给我撂挑子,看我揍不死你..........” 等姬青离去,王玄策才拍了拍胸膛,后怕道:“先成,没想到青哥儿发起火来还挺可怕的。” 刘先成看了他一眼,边走边道:“回去看书,要是敢偷懒,我俩一起揍你......” 王玄策呆愣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朝俩人离去的方向怒吼道:“身手好了不起啊,有本事咱们动脑子........” “动脑子你也是个渣渣!” 姬青的声音传来,让王玄策缩了下脑袋。 嘴里嘟啷道:“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看书吗?整的和个莽夫似的。” ................................... 李承乾这段时间很忙,简直就是脚不沾地的忙活。 因为朝廷已经议定,编篡一部旷世巨着的决议! 太子牵头,孔颖达,萧瑀,就连李纲都成为了主编篡人。 当这个消息传播开来后,大唐各地都有人给长安熟悉的人来信,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有早已一心教书,不问世事的老先生们直接去了当地刺史府,把当地刺史骂了个狗血喷头。 “朝廷到底什么意思?这么重要的事就让几个只知道功名利禄的小人来做?朝廷难道瞎眼了不成?” “反正老夫不管,要是这里面没有老夫,到时候老夫就带着学生去长安找陛下评评理,是老夫的学问不够,还品德比不上他们?” “怎么,不信?” “好,老夫这就写信,问问老夫的那些老友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当地刺史额头冒汗,连忙拉住老夫子,说什么也能让他写信。 要是这事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做人? 还不得被天下读书人给喷死。 这还是地方贤达,在长安早已不问世事的老夫子颜推之,直接就来到皇宫将皇帝给喷了一顿。 就这完了皇帝连个屁都不敢放,连忙劝老先生不要激动,身子要紧! 不由得李世民害怕啊! 老夫子现在就是大唐读书人的老祖宗,要是在皇宫出来什么意外,估计全朝堂的文臣都得来个集体辞官! 最后好说好歹,才将老先生安抚住,让他专门监督,查漏补缺,省的‘小年轻们’搞出笑话来。 李世民现在简直就是痛苦并着快乐,他还是低估编篡一部汇聚古今文献巨着对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影响力。 据长安、万年县令上报,就这一个月时间内,就有不下百位在各个领域有巨大影响力的夫子来到长安。 更不要说一些稍有名气的读书人了,李世民就算提前做了一些布置,也被搞得手忙脚乱。 这些人可都是在读书人中有巨大影响力的人,并且一个个年纪都不小了,这要是出个意外,自己这个皇帝还不得被骂死? 最后实在人太多,他想了下,直接大手一挥,将将芙蓉园腾出来,哪里房间更多,地方够大,足够他们折腾了。 李世民此举,瞬间就赢来了众多读书人的赞誉,上表感谢的奏疏更是收的手软,整日里就知道傻乐。 他是高兴了,但这可苦了李承乾这个太子了。 他忙前忙后,简直和孙子一样照顾各位老夫子。 但他也是乐在其中,现在谁人不说一声太子贤德? “听说当初殿下建议陛下编书时,姬松那小子竟然敢反对?可有此事?” 这时一位老夫子问道。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强笑道:“好畤侯也是好心,毕竟此事耗费巨大,用时日久...........” 老夫子大手一挥:“殿下不必为他说话,太子贤德,但我们不得不说两句。” “根据太子奏疏上所言,此书将会汇集自先秦百家以来的儒道释等百家典籍,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百工,军事,农事。这样一部旷世巨着对我汉族来说,将是旷古绝今的盛典,他竟然敢阻止?李纲是怎么教的弟子?” 李承乾心里愧疚不已,说道:“其实这事............” “太子贤德老夫已知,却不必为他开脱。” “好畤侯姬松的大名,老夫也是听说过的,不管其所作所为都当得起奇才之名,但怎么在此事上如此糊涂?” 李承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听着像是在骂姬松,但听到他耳中,却是在骂他啊! 这些骂名都是松哥儿为孤背的,本来以为只要自己不说,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没想到还是传来出去。 他知道,这后面必定是松哥儿自己故意散播的原因。 但这让他情何以堪? “谁在骂老夫的弟子?” 正当李承乾想要说什么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李纲来到大殿,虎目巡视一圈,最后看向太子旁边的老者。 “傅奕,是不是你在这儿大放厥词?” 李承乾一看不对,连忙劝阻道:“夫子,误会,误会............” 傅奕一把将李承乾拉开,对李纲不屑道:“就是老夫说的,怎么,想替你弟子出头?” 李纲并没有生气,而是笑呵呵道:“你个老村夫有何资格说我弟子不是?他再怎么说也是为我大唐立下大功的。” “而你.......” 斜眼看着傅奕道:“你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平生又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作为,谁给你的勇气敢诋毁一个为国朝立过大功的国侯?” 傅奕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李纲颤抖着身子,骂道:“老匹夫可敢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如何?你是为百姓造过曲辕犁,耧车这样的神器,还是曾经马踏突厥王庭,擒颉力于陛前?老村夫有何颜面说三道四?” 傅奕气的哇哇大叫,掀翻案几。 “老匹夫,老夫和你拼了..........” 李承乾大急,连忙喊道:“都是死人啊,还不快拉开!” 周围守卫这才恍然,连忙将俩人拉开。 其他人看到这里也赶紧过来劝阻。 孔颖达拉开李纲,苦笑道:“你何苦难为他啊,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还真能将姬松怎么样不成?” “就算他敢,那也得有着个本事啊!” 李纲看到傅奕被拉走,这才整理整理衣服,不屑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模样,不就是编了几本书吗,你看看他那得意样儿。” 孔颖达摇头道:“你这护犊子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弟子这次确实有些奇怪,按理说不应该啊!” 李纲看到周围没人,在孔颖达耳旁说了几句。 “不会吧?难怪,难怪感觉哪里不对!” 孔颖达恍然大悟,太子他们还是了解的,不可能突然就有编书的想法,原来都是姬松的注意。 并且还甘愿充当垫脚石,为太子扬名? 不过他肉有所思,对李纲感慨道:“到底是聪明人啊,听说姬氏嫡子和太子嫡女定了婚约?这下姬氏百年富贵是有着落喽!” 正所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姬松损失下名望,却为姬氏打下百年兴盛的基础,和这相比,一点树大招风的名望根本不值一提! 第531章 海外记:薛礼挨打! 外面的风风雨雨并没有影响到在书院教书的姬松,知道的人都知道,不知道的人也会配合地装作知道。 此事已是定论,不管外界如何说,编篡典籍的奏疏就是太子递上去的,也是太子牵头的,和姬松有什么关系? 所以,不管什么人问,姬松都是愤然撇清关系,甚至还大骂对方挑拨是非,要与之断绝关系! 做人就是这样,卖人情就要卖的彻底一点,要是让人家不上不下的,那还不如不做呢! 总之,经过李纲大闹一场后,就算有人说姬松的不是,也没人真的敢上门找姬松麻烦。 他可不是皇帝,没那么要脸,惹急了他非要给对方一个难堪不可。 现在姬氏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要是姬松彻底不要脸了,搞不了你大学问家,还搞不了你的弟子,儿子了? 就不信你家祖坟上就冒青烟,代代都能出个大学问家? 于是,想要踩姬松扬名的人,也彻底息鼓了,毕竟和一个要后台有后台,要权势有权势的勋贵撕破脸,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不过,或许是李承乾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自己不但得了名声,还让人家姬松得了骂名,不做点什么,今后还怎么进人家的门? 毕竟,自家闺女现在住在姬家庄子的时间比东宫要长的多了。 当然了,现在补偿姬松岂不是打自己脸? 此地无银三百两也不是这样不打自招的。 所以,姬氏的嫡长子,当今皇帝的嫡孙女婿,太子的嫡女婿姬润有福了。 还在整日穿开裆裤的姬润,就这样成为了朝廷的官员,还是不用做事,不用上朝,却能领俸禄的那种。 不高,也就从七品勋官而已! 当姬松知道后嘴角直抽抽,这他娘的你爷爷当年出生入死,也才不过如此,就这还把命给搭上了。 你老子我也是冒着被当今皇帝生生劈了的危险,得了个七品男爵,还是没有封号的那种。 要不说都想当勋贵呢,这他娘的后代至少要少奋斗二十年。 于是,好畤侯夫人,谢攸宁没事就抱着屁都不懂得儿子到处转悠。 逢人就要炫耀一番,搞得姬松都没脸见人了。 这不,又跑到书院继续教书来了。 “先生!” 下课后,姬松刚走出教室,就被人叫住! “是仁贵啊,有什么事吗?” 姬松一看是薛礼,就问道。 薛礼有些犹豫道:“先生赎罪,能否...........” 他回头张望了下说道。 姬松一愣,看到很多学生都往这边看,就有些明白了。 “你先去上课,放学了来我住处。” 薛礼闻言大喜,俩忙对姬松一礼。 姬松摆摆手,不以为意,施施然地走了。 对于薛礼这段时间的表现,姬松很满意,不管是学问还是武艺军事都有很大的进展。 为了不误人子弟,还将他推荐给了程咬金,秦琼等人,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讲讲打仗的事也算不错。 这些老将虽然不怎么会教人,但打仗的本事可是实打实的,那是沙场上用命杀出来的经验,这比什么兵书战策都要有用的多。 薛礼本来就资质不错,举一反三,一点就通,很得老将们喜爱。 但不知李靖怎么知道了这事,将薛礼叫去考教了一番,第二日就加入了教人的队伍。 这下可不得了,李靖是谁? 那可是大唐的军神,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有心人关注。 李世民知道后也是一惊,但当知道是薛礼后,哈哈一笑也就不管了,还派人告诉李靖好好教。 其实也不难理解老将和李靖等人的想法。 打了一辈子仗,想要将自己经验传授下去,也是人之常情。 薛礼不管是人品还是学识都是一等一的,这样的学生教起来简直就是种享受。 至于当初对侯君集教一半藏一半,也许李靖是真的看出来此人不可教。 后来也证明了他眼光不错。 按理说,就算人家没教全,那也对你有授业之恩,但你刚出门就跑去皇帝哪儿说人家有反意,这就是人品问题了。 所以,对于薛礼有什么事,他也很好奇! 由于住处只有他一人,这次攸宁他们没跟来,他也没心思做饭,就在书院食堂解决了。 刚回到小院,就看到薛礼在门口等候,看样子等的有些时候了。 上前拍了拍薛礼的肩膀,笑道:“来了进去就是,怎么还在门口等上了?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看来今日的事不小啊,我都要考虑是不是赶人了?” 姬松开个玩笑,但薛礼却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吧?还真是?” 看到他这个样子,姬松哪里不知道自己给猜对了。 姬松沉吟片刻,道:“先进来说吧!” 来到院子,俩人坐下。 “先生,学生想求您件事!” 刚坐下,薛礼就开门见山道。 “先说说什么事,要是做不到可别埋怨我才是。” 姬松没有先答应,这小子现在知道给自己下套了,看来这段时间学的不错! “我想随船队出海!” 薛礼站起来对姬松躬身道。 姬松一愣,想都没想道:“不可能!” 他看向薛礼的目光有些不对,在外面大家都以为出海是探索航线,为接下来大唐海上贸易做准备,真实目的没几人知道。 难道............... 随即摇摇头,老将们都是老成持重之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更不可能对外人说,要知道皇帝可是下了封口令的。 薛礼看到先生半天不说话,就叫了几声。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要知道海上可不是陆地,各种危险数都数不清,稍有不慎就是船毁人亡,你确定要去?” 姬松被惊醒后,看着薛礼郑重道。 薛礼再次躬身道:“请先生成全!” 姬松沉吟道:“你是听到些什么,还是有人告诉你了什么?” “本侯要知道为什么?” 这个时候姬松不称我了,他以本侯自称,就是告诉薛礼,此时在你面前的不再是你的先生,而是大唐的好畤侯。 薛礼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人告诉学生,是学生自己想的。” “为什么?本侯要知道为什么?” 姬松步步紧逼,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 薛礼咬牙道:“学生想建功立业,学生无意间听到只要此次出海回来的人,并且有功劳的都有大量赏赐,所以........” “所以你就想抛下母亲妻儿去以命博富贵?” ‘砰!’ 薛礼直接被姬松一脚踹了出去,就这还没玩。 他直接将薛礼从地上拽起来,咬牙道:“老子抛去脸面不惜以大欺小给你说亲,现在刚有了孩子就想着自己的富贵,老子是瞎了眼了。” “没错,老子实话告诉你,只要这次出海带回来陛下和朝廷需要的东西,封爵不过平常事耳,就是一个小兵,将来也会大力提拔。” “怎么,是不是很心动?” “但老子告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没有本侯允许,你哪都去不了。” 然后指着门口,怒道:“滚!马上滚,今后老子不想见到你.......” 薛礼强忍着痛楚站起来,都说先生武艺不凡,平常没机会见识,这次算是明白为什么都说先生是大唐的猛将了。 “咳咳!” “学生.......” 但不等他说完,就感觉一道劲风迎面而来,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扔出了院墙。 ‘砰!’ 大门关闭,只留下薛礼捂着屁股蹲坐在门外,到现在他还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就被扔出来了? 想要上前敲门,但想到先生的恐怖,心有余悸下,还是没敢敲! 听到外面的声音,姬松就知道薛礼走了。 他拿出一壶酒,猛地罐了一口。 “咳咳咳......” 许久不喝酒,也很少喝酒的他那经得起如此喝,顿时猛烈咳嗽起来! “还是没放下啊!” 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控了,看到薛礼的模样,他就响起当初攸宁逼迫自己发誓的事情。 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以同样的理由去劝自己的学生?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被薛礼一下子激出他心中不愿回忆的往事,彻底将他激怒了。 要不是还有几分克制,估计这次能将薛礼打个半死。 摇摇头,不去想他了。 这段时间他也想明白了,人活着不光是为了自己,他还没有到斩断七情六欲的地步。 其实回过头来想想,攸宁有错吗?母亲有错吗? 都没错,只是所站的立场不同而已。 攸宁希望和丈夫白头偕老,看着孩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母亲的想法更简单了,自己是他唯一的依靠,要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估计她也时日无多了。 家臣逼宫,更是没错。 忠诚不是无缘无故的,自己的存在保证了他们以及他们后代的富贵。 自己要是出了意外,他们之前的付出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靠一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娃娃? 他们的忠诚还没有那么廉价。 所以都没错,但总得有人错了吧? 那么站在大多数人对立面的姬松错了,错的离谱,错的毫无意外! 心境平复下来,他又开始担心薛礼的伤势了,这次他可没有留手,要是一般人就是不死也得再床上躺上几月不可。 “算了,明天再说吧!” 摇摇头,转身就回了房间。 那小子武艺不错,身体也好,应该不会有事吧? 姬松不确定地想到。 “砰!” 刚躺下准备睡觉的李泰,被突如其来的撞门上吓了一跳,看到时薛礼时,这才松了口气。 “你是吓死.........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刚想骂人的李泰看到嘴角流血的薛礼连忙问道。 “没事,你扶我一下.....咳咳.....” 李泰哪有力气扶他啊,连忙将李恪叫醒。 “怎么来这是?” 李恪也是被吓一跳,不是去找先生了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俩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扶上床。 “你不是找先生去了吗,怎么搞成这样了?是谁打的你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薛礼躺下后,这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感觉了下,只是外伤,看着可怕,其实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看样子先生还是留手了...... 李泰看她样子,连忙叫人去找太夫。 “没什么大事,就是内附受了点震荡,看样子打你的人是个好手,你这是招惹谁了?下这么狠的手?” 太夫是书院专门请来的,听说还是孙道长的弟子,虽然没有孙道长那么神,但也是远近闻名的医者。 “咳咳,这您就不必问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太夫嘴角抽搐道:“那可摔的够狠的......这是老夫给你的药,按时吃药,三日后来医舍复查......” 太夫交代了下就走了,顿时房间只留下李泰,李恪,薛礼三人。 “说吧,谁打的?不要给我说是自己摔的,你这摔的够巧的,直接摔倒人家脚底下去了。” 看到薛礼不说话,李恪道:“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道,能将你打成这样,还不愿说出来是谁,在书院也就只有先生了,可对?” “说说怎么回事?我还没见过先生发火呢!” 薛礼一看不说的话,今晚是别想睡觉了,就将自己去求先生的事说了......... 但等他说完后就感觉到不对,因为眼前这俩人正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李恪同情地看了薛礼一眼,转身就去睡觉了,在他看来薛礼这顿打是白挨了,不值得挂碍! “啧啧!” 李恪不说话,但李泰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啧啧有声道:“你还真是不怕死啊,敢去和先生说这事?” 李泰不顾李恪阻拦,愣是将当初的事说了一遍,特别是先生妻子逼迫先生的事。 薛礼双眼无神,他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但就是因为明白了才郁闷,好巧不巧怎么就去找先生说这事呢,不被打死算是自己运气好。 “行了,你也别多想,也是我多嘴,将出海的事告诉了你一些,却没想到你还真准备去搏命。” 原来这是李泰告诉他的,正所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皇帝儿子说的,这能怪的了谁? 看到薛礼生无可恋的样子,李泰有些不忍道:“我劝你还是算了,父皇都说这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你前途远大,没必要.......” “我知道了,阿泰,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李泰一看他样子,就摇摇头,不再去说什么了............ 第532章 海外记:黜陟大使 第二天姬松正常起床上课,当来到教室没有看到薛礼身影后,他眉头微皱。 “先生,薛礼身体不适今日请假了,您看........” 李泰突然站起来说道。 “嗯,那就上课吧...........” 没有多说什么,课还是要上的,有什么事等下课再说。 这节课很多学生都觉得先生神态有些不对,讲解时出了好几处错误,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挨到下课,姬松也没心思多说,就急匆匆离去! “先生这是怎么了?” 李泰身后的学生趴到他身后问道。 “不关你的事别管,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李泰理都没理道。 “你.........” 身后学生也是勋贵之后,哪被人这么说过? 但想到对方身份,就只能憋住! 李泰此时心里也打鼓,话是他说出去的,还是他偷听父皇和大臣谈话时知道的,清楚这件事在朝堂上还是绝密。 要是被父皇知道是自己泄露出去的,那还得了? 就算父皇不说,姐夫知道了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三哥,我突然想起好久没见母后了,怪想念的,你给先生请个假,我先回宫了。” 说完不等李恪说话,就赶忙跑来出去。 李恪无奈地摇摇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只是嘴里小声道:“跑?跑得了吗?早就告诉你别乱说,这下好了,以为跑回宫里就安全了?” 姬松当然不知道李泰因为怕收到惩罚跑了,他此时来到学生校舍,只是不知道薛礼在哪个房间? “呦!这不是姬先生吗?您怎么到这来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一个老头迎面而来。 对方还以为认错了,揉了揉眼睛,确认没错,这才大声喊道。 姬松看到来人有些尴尬,但还是询问道:“哦,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有个叫薛礼的学生生病了,就过来看看,你看.........” 对方顿时就明白了,也不二话,直接带姬松来到一处房间。 “您进去吧,老朽就不陪您了!”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吧!” 看到对方离去,他这才推门而入。 正躺在床上看书的薛礼早已听到外面动静,想要起身,却被刚进来的姬松阻止。 “躺着,躺着,我就是过来看看.........” 姬松尴尬地不知打说什么好,毕竟是自己将人家打成这样的。 “先生不必多想,学生没事的,李泰都告诉学生了,要是知道先生..........学生也不会去找你说这事的......” 姬松连脸一黑,摇摇头,说道:“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将气撒到你身上........” 他有检查下薛礼的伤势,确定不会留下什么暗伤后,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因为自己让薛礼受了暗伤,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俩人坐下来说了会话,最后却都沉默下来。 “能说说你为什么要随船出海吗?不要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或者建功立业的话,你的性子先生还是知道的,你做不出此事。” 薛礼张张嘴,沉默片刻道:“说不是为了建功立业那是骗先生,要说全是也不尽然。”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姬松,说道:“您可能不知道您在我们这些学生心中的地位..........” 姬松愕然,没想到和自己有关系? “少年成名,不到弱冠之年战功封侯,三撅突厥,孤身一人深入敌营斩杀敌首,之后又是创建司农寺,给关中增田数百万,之后更是区区千人就马踏突厥王庭.............” “如此种种,哪件事不让我们向往之?” “但.........” 突然,他眼中神采暗淡,道:“现在大唐威压海内,四海臣服,虽有小疾,却无大的战事,我们想要出头就只能慢慢地熬资历.........” 他抬头看向姬松,说道:“学生不想这样浪费光阴,当学生听到阿泰说道此事时就有了想法...........” “是李泰那小子告诉你的?”姬松问道。 “是.........” 不等说完他就感觉到了不对,这不是将阿泰给出卖了吗? “先生,这不管阿泰的事.........” 他赶忙解释道。 姬松抬手示意他不要说了。 沉思片刻,说道:“我没想到会是我自己引起的,你们啊,让先生说什么好?” “要是能够选择,我傻了才去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看到薛礼不以为然的神态,姬松叹口气,没有在说下去。 都是从年轻过来的,谁心里还没有一个少年成名,纵马天下的梦想? 但............... “我现在都后悔收你为弟子了,当初更不应该将你招进书院,没经过世事沉浮,到底有些激进了.........” 薛礼疑惑地看着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 难道招自己进书院是个错误? 姬松没有搭理他的疑惑,想了下说道:“明日你持我帖子去礼部,姬青他们就在哪里学习,要是你能通过他们的考验,先生也没有理由阻止你追逐梦想的权利。” 薛礼原本以为没戏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连忙想要起来,却牵动伤势,疼的他呲牙咧嘴。 看到他的样子,姬松却笑了。 “傻小子,好好养伤吧,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的了。” 姬松走了,在薛礼傻笑中走了.......... 于是,三日后,还没好利索的薛礼出现在礼部............ 后续是事情姬松没打算管,那三个小子都是人精,想必知道自己的想法,至于薛礼能不能通过三人的考验就看他的造化了。 最近长安发生了不少事,最引人注目的或许就是颉力了。 没错,他死了,在失落和卑微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这一生也算是没白过,巅峰时期更是威压中原,培养鹰犬,差点将新生的大唐覆灭。 最后虽然战败被俘,但也不枉此生! 李世民在颉力死后没有为难他,就算再大的仇怨,他这几年对其的羞辱,也算是报仇了。 人死如灯灭,没必要和一个死人计较。 按照突厥习俗,焚烧尸体后将其安葬。 一代草原霸主,曾经的突厥可汗,当初是多么的不可一世,最后还不是黄土一杯? 随着颉力死去,草原上也发生了不少混乱,一些颉力死忠更是想要掀起叛乱,但还不等开始,就被驻扎在草原的唐军灭杀............ “黜陟大使?” 姬松直接站起来看着魏征吃惊道。 “没错,这还是老夫推荐的,怎么样,出去转转总比你整日里游手好闲强吧?” 姬松黑着脸道:“我那是教书,怎么就游手好闲了?” 魏征鄙视看了他一眼道:“就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教书?拿着朝廷俸禄,混吃等死可要不得。” “正好老夫负责监察百官风评和考绩,你小子都赋闲在家多久了,要是再不出来做事,老夫就请揍陛下给你停发俸禄。” “民脂民膏可不能养废人..........” 姬松被气的半死,指着这老匹夫的鼻子骂道:“你说谁是废人?” 魏征撇他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 杜如晦拦住姬松,无奈道:“要说事就好好说事,别搞人身攻击。” “还有你老魏,你说你明明好心,却非得弄得和仇人似的,你没事招惹他干嘛啊!” 魏征不屑道:“老夫就是看不惯他那明明有本事却不作为的模样,羞与其为伍....” 听到这话姬松却不生气了,拨开老杜的手,道:“哼,他这就是嫉妒,嫉妒贤能他也算是个奇葩了。” “本侯不和他一般见识!” 说完就重现坐下喝茶,只是给老杜倒茶,至于魏征?爱喝不喝。 “你们啊!” 老杜指着俩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魏征却不以为意,自个给自己倒茶,就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姬松翻个白眼,也不去理他! “这次除了你,还有李靖,萧瑀等十二人和你一起巡查各道,你是去江淮等地,按照陛下的意思,让你去看看明州港和登州港,给他们提提意见。” “现在两港的官员多少和你有点关系,不是你老部下就是你岳父当初的同僚,你去也算是自查,省的闹出事来大家都不好看。” 姬松一愣,吃惊道:“这是有人贪污了还是你们发现了什么?搞这么大动作?” 姬松清楚,这十三人就相当于明朝时的代天巡狩,权利相当的大。 黜陟大使,本来就是考察官员考绩和升迁的临时职务,就是因为权利太大,这才不常设。 “他们敢!” 魏征道:“现在四边除了项党,契丹那边有点战事,其他地方都已臣服,现在正是处置内政之时,要不是陛下不让,老夫非去不可。” “这些年有些囊虫是该清理清理了,以前是顾不得,现在腾出手来不将他们都收拾了,还等着他们继续祸害百姓不成?” 姬松没搭话,只是竖起大拇指,示意你牛逼! 不过老魏说的也对,当初平定天下时,很多官员只要是没有大错,都是继续任用,但时过境迁,很多人都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形势了。 这次派出包括他在内的十三位黜陟大使,就是为了清理这些人。 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李靖,军方的人,不用想也是去北方那些骄兵悍将多的地方。 萧瑀,要是猜的不错的话,就是江南,哪里他熟悉,做起来也得心应手。 至于他嘛! 人家都给他定死了,两港,一个在青州一个在扬州,这是让萧瑀和他相互监督啊! 果然,皇帝的心思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为什么是我?” 姬松问道,他也纳闷,按理来说这次派出去的都是德高望重或者老成持重的大臣,自己一个小年轻往里面凑算怎么回事? “没办法,该选的,能想到的都选完了,只能矮个里拔高个儿,拿你凑数了。” 姬松翻个白眼,就知道从他嘴里就别想听到好话。 今天看他俩一起来,就知道这事由不得自己拒绝。 皇帝没有将自己叫去说或者直接下圣旨,已经是给他脸面了。 要是其他臣子,还管你愿不愿意,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那是你能说拒绝就拒绝的? 今日老魏话里话外夹棒带刺的,就是看不惯皇帝如此区别对待姬松。 而老杜和姬松关系不错,这才一起来了,不然他和魏征非得打起来不可! 姬松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出海的时候就在登州,到时候刚好去送送姬青他们。 再者说了,来大唐这么久,除了去草原吹了大半年风雪,其他地方还没去过呢,就当是公费旅游了。 “行了,这事还劳烦您二位前来?捎句话的事,不至于这样劳师动众。” 他站起来对俩人抱拳道:“还请回禀陛下,好畤侯姬松领旨!”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气氛好了不少,魏征那死人脸也难得露出笑颜! “哈哈哈,这就对喽,年纪轻轻的,整日呆家里算怎么回事儿?趁着年轻多出去转转才是,我大唐天下的风光必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陛下私下里都说了,要是将你任命为一方刺史,估计不到三年,地方必然大治,可见对你的重视啊!” 姬松撇撇嘴道:“还是算了吧,让我出出主意还行,让我治理地方,还三年大治?不让百姓扯旗造反就谢天谢地了。” 魏征刚松口气,但听到姬松这话,顿时脸就黑了,指着姬松大骂道:“烂泥扶不上墙!” 说完就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姬松指指自己,然后再指指离去的魏征,小声对杜如晦道:“这老匹夫是有病还是怎么的?怎么处处针对我?” 杜如晦诡异地看了姬松一眼,道:“你真不知道?” 姬松赶忙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哈哈哈,自个慢慢想吧!” “我们就走了,你记得明日去礼部交接,有很多东西要带上的,哈哈哈!” 姬松挠挠头,看着哈哈哈大笑的老杜,好似对于自己不知道原因很高兴?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管他呢! 心态好的人就是这样,想不明白的就不想了,想了也白想,还不如该干嘛干嘛,该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杜如晦追上魏征,将姬松的话说给他听,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 “你说这小子也是绝顶聪明的人,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魏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却很快消失,闷声道:“那小子就是记吃不记打,这次咱两算是白忙活了,人家就没有那心思。” 嘴上是这样说,但俩人都知道,能让陛下这样做的人,姬松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有时候羡慕是羡慕不来的,也许就只有姬松那淡泊的性子,才能不当回事儿吧? 第533章 海外记:荒唐的一夜 既然准备去做这个黜陟大使,他也不再犹豫,告知李纲一声,就回庄子了。 当家里听到这个消息后,攸宁神情有些忧郁,姬松当然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说道:“我姬松虽然有时候混蛋,但还没有混蛋到出言反尔的地步,既然答应你们,就不会做什么不告而别的事情!” “妾身哪有,你就知道胡思乱想,算了,你忙着吧,妾身去看孩子了。” 也许是被说中了心事,没好气地瞪了姬松一眼,就急忙出去。 姬松摇摇头,也不去管她,就去见母亲了。 姬母知道后倒没说什么,她了解他的儿子,只是叮嘱道:“早去早回,既然是公事,那就不要牵挂家里的事情,不要让人看了笑话才是。” “孩儿明白,只是此去少则半年,多则一载,家里就交给您了。” 当晚,姬松回到房间,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一跳。 “你们这是做什么?” 看着满桌子的酒菜,他纳闷地望向攸宁,和有些不对劲的小莲和小竹。 “明日夫君要出远门,妾身没什么准备,时间仓促,就准备了一桌酒菜,今晚算是为夫君践行了。” 攸宁说完就给他倒了一杯酒,端到他跟前。 姬松虽然纳闷,但毕竟是一番好意,也就没多想,直接一饮而尽。 看到姬松喝完,攸宁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来,你们也敬夫君一杯!” 攸宁朝小莲小竹道。 “小婢给侯爷敬酒!” 姬松一愣,看向攸宁道:“你们这是搞得哪出啊?” 攸宁嫣然一笑,款款朝他走来,姿态婀娜,神态万千,姬松顿时感觉身体有些燥热。 “她俩跟随我们多年,也算是家人,您要出远门,她们敬您一杯有错吗?” “侯爷请!” 姬松看着俩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俩人身体有些颤抖! “好,这杯酒本侯喝了。” 他一连两杯,都是一饮而尽。 “这杯敬夫君一路顺风。” 攸宁又是笑着端来一杯酒。 姬松想要拒绝,但看着娇媚的攸宁,顿时说不出话来。 “喝!” 他又是仰头就喝。 “这杯是敬夫君前程似锦............” “喝!” “......敬夫君身体康健............” “喝....” 一连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姬松越来越觉得身体燥热的不行,看向攸宁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 他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就是感觉自制力差了不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喝过。 就算是老夫老妻了,攸宁也被姬松看的身体颤抖不已,看到夫君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她咬牙道:“还不服侍夫君更衣?” “夫人........” 小莲和小竹满脸通红,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攸宁没好气道:“我个主母做到这个地步算是天下奇闻了,你们要是不愿现在就出去。” 攸宁看着夫君迷离的眼神,现在巴不得俩人转身就走,反正机会给你们了,要是把握不住,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小莲,小竹对视一眼,咬牙道:“多些夫人成全,今后必定报答夫人大恩.....” 说完就给攸宁磕了三个响头。 攸宁复杂地看了眼姬松,狠下心急忙离去,要是再不离去,她担心自己忍不住将俩人赶出去。 没有那个女子愿意分享自己的丈夫,自己更加不愿。 但有什么办法呢,现在这事都成了长安城的笑话,自己更是被冠以悍妇之名,不管是阿娘还是母亲都劝说自己。 自己能怎么做? 回头看向已经昏暗的房间,和一声声或低吟,或婉转的声音,她再也忍不住跑回房间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的姬松在床上伸个懒腰就要起床。 但当碰触到一片滑腻和颤抖的身体时,他顿时僵住了。 看着左右俩个还梨花带雨的人儿,紧闭的眼睛颤抖着,显然是醒了。 “啪!” 他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这下可把连个装睡的人吓坏了。 “侯爷........” 姬松扶额苦笑,他还没有到提上裤子不认账的地步。 稍稍安慰下俩人,就起身出门了。 他坐在凉亭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想到昨晚种种,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被攸宁给算计了? 但这对男人来说是算计吗?恐怕大多数男人恨不得这种算计多多益善吧! 去找攸宁问清楚? 姬松苦笑,他有什么立场去问攸宁? 以他对攸宁的了解,昨晚估计能哭一晚,现在去找她说这事,岂不是往她伤口撒盐? 一会儿郑礼找来,小声道:“夫人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娘家住几天,就不送您了.........” 姬松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现在见面除了相互尴尬和不自在还能怎么样?还不如不见,相信等自己这次回来,什么事都顺其自然了吧! “既然如此,就随她去吧!” “还有...............” 他看向郑礼有些难堪,只能含糊道:“小竹和小莲的事.........” 但不等他说完,郑礼就笑道:“侯爷放心,夫人都交代了,她们的事情已经上报礼部,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有诰命下来.....” 姬松先是一愣,随后怒道:“是不是所有都知道,只有本侯一个人蒙在鼓里?” 郑礼一个激灵,连忙摇头道:“怎么可能,小的也是今早才被夫人通知的,消息也是早上派人送出去的....” “行了,滚吧!” 姬松没好气地挥手道,顿时心情有些烦躁。 堂堂一大老爷们被自己妻子这样算计的明明白白,虽然是个男人都喜欢,但总是觉得丢人。 自己这算不算被逆推了? 摇摇头,赶紧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重新来到房间,此时俩人都以穿戴整齐,看到姬松过来,就要行礼。 “算了,身体不适就不要做这些虚礼了。” 姬松犹豫了下,说道:“从今日开始就回复本姓吧,至于名字,等夫人回来由她做主就是。” 俩人大喜,之前她们是奴婢,自然没有什么人权,但从姬松说这句话开始,或者她们的信息被送入礼部开始,就发生了变化。 以姬松的官爵,一个小小诰命,朝廷不会吝啬的。 所以,从今往后他们就可以重新以自己的姓来称呼! “多谢侯爷!” 俩人大喜,连忙行礼拜道。 第534章 海外记:江东捅娄子了 吏部大堂,等姬松来时大部分人都到齐了。 “你小子怎么才来?” 刚走进大堂,李靖就朝姬松嚷嚷。 “您是来的早,但好像人家正主还没到吧?”姬松笑道。 李靖也不在意,坐在椅子上苦笑道:“你小子是老杜和老魏请来的,我可是被人家赶出去的。” “算了,不说了,走就走吧,省的待在长安惹人厌烦,正好出去转转!” 俩人旁若无人地说话,其他门就像没看到似的,眼观鼻,鼻观心。 瞧瞧人家,一个军方第一人,一个名满大唐的国侯,他们是一个都惹不起。 姬松也来到李靖旁边,坐在他一边的官员连忙对姬松一礼就站起来,让姬松坐下。 姬松点点头,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朝李靖道:“我就是去凑数的,您可不一样,一群骄兵悍将可等着你收拾呢,想想都觉得威风。” “你小子就笑话吧,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靖说起这事就来气,说是要依靠自己的威望去镇住那些人,但这他娘的就是去得罪人的。 这次要是什么都不干,回来陛下绝对饶不了自己。 但要是干过了,自己今后在军中算是彻底臭了。 你一个军方第一人不为我们说话就算了,还跑来祸害我们,想不想在军中混了? 军中不同于官场,都是战场上的厮杀汉,没几个读过书,无非就是钱色二字。 这么多年谁还不了解谁? 但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治一些人,让他们长长记性,陛下他们不能也不敢恨,但你李靖算什么东西? 反正这次不管怎么做,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姬松不以为意,慵懒道:“有些人自持自己有些功劳,以为陛下不会将他们怎么样,就有些飘了。” “地方政务也是他们能插手的?” “都想干什么?想割据地方当土皇帝不成?” “以依我看,不将这些的触手斩断,就不足以警示天下。” “眼看盛世就要到来,他们就是有天大的功劳也不行,该杀就杀,没什么好犹豫的。” 姬松看的清楚,这里面绝对有某些人纵容,不然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但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小家子气。 除了不断恶心皇帝和惹来皇帝的震怒,屁事不顶! 都是些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之流,成不了气候。 “你啊,说的简单,但毕竟...........” 李靖没有说下去,但姬松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战场上的那些情谊罢了,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什么都得往一边靠。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其他人就当作没看见。 今日这话就是专门给他们听的,就是在警告他们,这次出去是干事的,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那些悍将都不放在眼里,地方上的人还能翻天? 他俩越是肆无忌惮,这些人才心里有底,没看那几人已经激动难耐,都准备大干一场了? “你说这老房是不是谱有点大了?都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出来,这也是有点飘了啊!”姬松对李靖道。 “你小子一来就没好事,这不是来了吗?” 房玄龄的声音传来,李靖和姬松都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的笑意。 要是猜的不错,房玄龄绝对一直在门外偷听,眼看差不多就现身了,没看萧瑀就跟在他身后? “下官拜见仆射.......” 姬松和李靖也站了起来,李靖没有行礼,大家品级都差不多,行什么礼? 但姬松就不行了,不管是年纪还是品级,人家老房碾压他十条街。 唉,什么时候才能混到不管到哪都是别人对自己行礼的地步啊,那才是真正牛。 接下来,房玄龄着重讲了这次的任务,无非就是该撤的撤,该抓的抓,只要是发现了,就绝不姑息! 给众人说的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提刀杀过去。 等众人走后,姬松,李靖,萧瑀三人留了下来。 他们不用亲自去领东西,自然有人送到他们府上,留下他们自然是有事要说。 “按照陛下的意思,北方由卫国公去,南方是萧瑀,姬松你去江淮等地。” “凡事三思而行,能不引起动静,就尽量不要惹出太大的麻烦,不然朝廷这边不好收拾...........” 说了很多,无非就是好好做事,但不能引起太大的动作,能悄悄的进行就悄悄的。 但凡是遇到贪污腐败,残害百姓等官员也不要手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们三人比其他人有一项特权,那就是五品一下官员不用上奏就可以直接处置。 最后就是随行人员,总不能让他们单枪匹马去吧? 除了自身可以带十名亲兵外,朝廷还会派二百人的士兵相随,算是保护他们。 并且到地方后,遇到紧急事情可以临时调用折冲府的府兵。 总之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可见这次陛下的力度有多大。 走出吏部,三人相互告别。 但就在姬松想要上马离去时,萧瑀叫住了他。 “好畤侯留步!” 姬松疑惑地看了眼萧瑀,旁边的李靖呵呵一笑,朝俩人抱拳一礼,就纵马离去。 “萧相有何吩咐?” 姬松不咸不淡道。 自从上次萧瑀截胡姬松,收下江东世家投靠后,姬松基本上就没和萧家来往了。 虽然自己对那件事不是很在意,但毕竟是从自己嘴里夺食。 自己可以不要,但你却不能抢。 萧瑀看到姬松样子,暗叹一声:“如果老夫说上次是陛下吩咐的,你..........” “有分别吗?” 不等他说完,姬松就将其打断,说道。 萧瑀一愣,随即苦笑道:“确实没区别.......” 是啊,不管是有什么苦衷,事实就是你从我手里抢去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得利的最后也是你。 别管皇帝是不是吩咐你的,但只要以答应了,并且还做了,那你就不算冤枉。 本来就不是一个巴掌就能拍响的事情,怨的谁来? “要是您要说此事的话,赎本侯不能相陪了,告辞!” 姬松说完就打马远去,只有些萧瑀怔怔地站在原地愣神。 姬松心里明白,萧瑀不可能只是道歉或者说和这么简单,他去江南,而自己又和他去的地方有所交叉。 那么,事情就浮出水面了,难怪会让自己去江淮,原来是江东世家捅娄子了啊。 第535章 海外记:人人都道江南好........... 想到这里,姬松就心中暗笑,这可是奉皇命去的,到时候可别怪本侯不念‘旧情’了。 上次摆自己一道,虽然对自己没什么大碍,但毕竟丢了脸面。 以前没机会就算了,但这次可别犯本侯手里,不然都对不起黜陟大使的名头............................ 甬江,为江东水系之一,宽约一里有余,长二百四十里,向东入海。 北方此时已是深秋,青黄铺地,但这里却是温暖如春,绿树如茵,两岸更是有繁花盛开,好似置身桃源一般。 景色是好景色,但不管是两岸的行人,还是甬江之上繁忙的船只,都说明此处的繁华。 也对,作为明州港进入内陆的重要河流之一,每天前来贸易的商贾更是络绎不绝。 经过这几年的蔓延,明州港早已不是当初的小海港了,作为此时大唐最大的两个海港之一,每年上交朝廷的赋税就能顶得上长安一年的税收。 可不要小看了,长安做为这个时代人口最多,规模最大的城市,每天所产生的交易绝对不可小觑! 除了税收,明州港也成为了江东战后恢复的领头羊,在明州港的带领下,辐射整个江东,甚至江南。 给地方上带来了大量的财富和机会,也让江东世家吃的盆满钵满。 “使君,您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人怎么还没来啊!” 明州刺史顾延之好整以暇,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抚须笑道:“不急,不急!也许有什么事耽搁了,我们在等等!” 说话之人神色一一愣,又很快笑道:“是,那我等再等等.......” 过了一会儿,此人好似无意般说道:“使君可知来我明州的黜陟大使是那位?我们也好准备准备,要是不小心怠慢了,岂不是要说我明州失礼?” 顾延之闻言呵呵一笑,不以为意道:“不用,来人是谁都是保密的,本官怎么可能知道?” 身旁之人听闻后眼中有了些怒气,但很快就掩盖了下去。 顾延之心中不屑至极,什么东西,就你也配从本官嘴里套话?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此人是明州长史,乃是已投靠山东世家的江南小士族,要不是五姓七望在后面给他撑腰,早就不知道怎么死了,还能等到现在? 但随即有心中苦涩不已,上次去长安述职,本以为可以受到提拔,甚至入主三省六部。 最后却没想到,还是回到了江东,还是做原来的明州刺史。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明州在级别上已经和长安、万年县令一个品级了,算是步入朝廷大员级别。 要不是有此补偿,他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这次朝廷派出十位黜陟大使巡查地方,其他地方的人基本上都明朗了,但明州却成了个例外。 前段时间萧瑀来到江南,本以为是他,自己等人急哄哄的前去拜见,人家却说明州不在他的巡查范围,而是另有其人。 这下众人都傻眼了,不是没人问过,但这次萧瑀口风紧的很,愣是没说出是谁。 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大家都看出来人绝不是泛泛之辈,不然萧瑀也不会如此谨慎。 能让萧瑀谨慎的人,他们更惹不起! 顾延之看了下身后众人,心中却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来人他认识,还是熟人,但也是个狠人,这下明州官场估计要重新洗牌了。 那位爷可不是个怕事的,就算是将天捅破了,也有人给他擦屁股。 想起当初自己没有昏了头跟着江东那些蠢货,而是和张家一样投靠了大家不看好的好畤侯。 想想都自得不已! 人啊,有时候选择比努力重要。 要不是身后着这尊大神撑腰,自己能在明州港一坐就是五年? 这可是个肥差,全大唐有多少人盯着自己的位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迄今为止,不管是明州港,还是北方的登州港,此时都牢牢掌握在人家手里。 这么长时间不是没人打过注意,但都以失败告终,甚至还有人为此丢了官,还有被发配羁縻边地的。 别看人家辞去所有职务,只顶着个侯爵的爵位,但没人敢小瞧这位。 昨日自己收到来信,才知道这次来的人竟然就是侯爷,着可把他高兴坏了。 最后硬是忍住没有得意忘形,努力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就是想给一些人挖坑。 自己憋屈了这么长时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等来了一雪以往憋屈的机会。 刚才说话那人名叫苟兴,一百多年前在江东地界也算是豪门。不过现在早就落没了。 但没想到他竟然投靠了五姓七望中的裴氏,运作之下成了明州的二把手,甚至插手了明州港的事宜! 这就不能忍了,但裴氏毕竟势大,他也去信问了侯爷,但却只得到三个字。 随便他。 没错,就是这三个字。 但事已至此,仅凭借自己本事还真拿人家没办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侯爷来了,那个传奇好畤侯来了,他能不高兴吗? 苟兴侧脸看到顾延之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情就一阵阴郁。 不知道? 他敢肯定,这老东西绝对知道了来人是谁,不然也不会如此积极。 人家都是出城十里迎接,皇帝迎接凯旋大军也不过如此了,但现在都他娘的快五十里了。 想到自己身后之人给的消息,他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立即将所有首尾收拾干净,要是被人那了把柄.........” “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最后那人走了,将所有和自身有关联的首尾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就留下自己一人。 这是将自己抛弃了啊,他心中愤恨不已! 但又有什么办法? 自己敢将身后人供出来吗? 不敢,就算自杀了,他都不敢将身后人说出来。 不说,最多死自己一个;但如果说了,那可是全族都要受牵连的。 他毫不怀疑对方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千年世家,可不是说说而已,那是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 “长史似乎有些冷?” 顾延之不屑看了眼苟兴说道。 就这? 人家还没到呢,你就成这样了? 呸! 无趣! “不......冷,就是站的时间长了,有些不稳..........” 苟兴心里暗骂不已,但脸上却不敢有任何显露。 身后众人看向苟兴的目光充满了玩味,之前的劲头哪去了? 明州官员基本上都和谢廉有些关系,毕竟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从明州港晋升来的。 当初谢廉单枪匹马来到贸县,硬生生将一个小港口,建成了现在就是朝堂都要重视的地步。 级别上更是可以和长安媲美。 随着明州港越加繁荣,这些人也慢慢得到晋升,就是当初一小吏,现在都是一方县令。 现在朝堂上有人将两港官员划分为一派,都以现在的户部左侍郎谢廉为首,不然就凭借谢廉孤身一人,如何在朝堂立足? 而谢廉身后之人是谁,大家都心里清楚,就是不说而已! 这才使得姬松名声不显! “来了,来了!” 前方打探消息的小吏快步跑来喊道。 顾延之浑身一阵,连忙迎上去:“到哪了?” 小吏喘着气缓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启禀刺史,我远远看到有一打着姬字旗号的五艘大船朝这边驶来.........” “哈哈哈,没错了,没错了,大家随本官去迎接侯爷.......” “诺!” 众人都很激动,他们虽然知道当今的好畤侯,却都没见过,这次能见到咱大唐的传奇人物,想想都感到兴奋。 什么单骑入敌营,斩敌首而还。什么马踏王庭,生擒颉力。还有曲辕犁,耧车,增关中田亩百万........ 都是大唐百姓津津乐道的事情,更何况还具有神秘的传奇色彩。 不到弱冠就封开国县侯,建大唐最大的书院--太白书院。 更何况,大家心里都清楚,谁才是两港派官员的领袖! 看着兴高采烈前去迎接的众人,苟兴心中一片凄凉,更是心若死灰! 难怪! 难怪他身后之人没等人到就已经退却,原来是这位大神! 当他听到来人挂着‘姬’字旗号,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姓姬,这个姓现在可不常见,能以此为姓的人,其出身绝对不简单。 而大唐能叫上名号的姬姓权贵,除了现在的好畤县侯姬松,还能有谁? 他竟然来了明州? 要是其他人,他或许也不会如此。 但这位不同啊,人家就是当场将自己斩了,人家连屁事都没有,说不定自己身后之人还要说杀的好。 人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靠山有靠山。 其本身不管是文采还是武功,都是大唐首屈一指的人物,自己对上他有胜算? 还是洗干净脖子算逑! 皇帝为了拉弄,更是破例封其妻子谢氏为公主,还是有封地食邑的公主,和皇帝儿女一个待遇! 别看这位之前的职务都辞去了,但事情不是这么看的。 明州港,登州港两大财富重地;大唐最大的书院;大唐最大的海上舰队都是人家的。 这样的人让他怎么和人家斗?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好似下定了决心。 “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定,也迎了上去.............. 此时甬江中央有着五艘巨大的五牙大船,正缓缓地在江面上行驶。 姬松站在船头,看着两岸景色,心中更是赞叹不已!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人老..........” 姬松看到如此景色,不由自主吟出前世的诗句。 但到最后一句‘人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时,却停了下来。 在老之前不要回到故乡,不然回到家乡后会因为家乡战乱而悔断肚肠。 毕竟不应景,说出来引人笑话而已! “好一个‘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侯爷多年不出新词,没想到一到江南就有如此佳句出世,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 “不过,后面应该还有,侯爷为何不一起说完?” 姬松有些尴尬,但输人不输阵,只能强说道:“事不可做尽,残缺未必不是一种美?柏山先生以为呢?” 没错,说话之人就是在书院教书的柏山先生。 这次姬松到江南公干,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了,非要和姬松同行,说多年不曾回江东,想回家看看。 都这样说了,姬松还能拒绝不成? 再者说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要是他一人,姬松还不放心呢! 柏山先生听到姬松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指着姬松,笑得都直不起腰来。 等缓了缓,这才无奈道:“老夫还是第一次听人将这事说的如此清新脱俗,没想好就没想好,还说什么残缺美?” “呸,也不害臊!” 姬松却不以为,笑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柏山先生指着姬松,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能身居高位的都要脸皮厚? 暗叹一声,难怪自己这么多年一事无成,最后只能去书院教书。 比不了,比不了啊! 姬松当然不知道被编排了,要是知道,今日非得将这老匹夫扔进水里,好好让他清醒清醒不可! “先生要是觉得可惜,不如将它补齐,也算一段佳话,如何?” 姬松提议道。 柏山先生一愣,没想到姬松会有这样的提议。 刚才那首词,就算没有最后一句,但那也是上好的佳句,流传后世完全不成问题。 他竟然愿意让别人补齐? 他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老夫不占这个便宜,等你以后有机会将其补齐就是了,对你来说不算事儿。” “要是有心,到时将这首词送给老夫如何?” 姬松感叹此时人的纯粹,要是放到后世,那些为了出名的人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好,那咱们说定了,我回去可得好好琢磨琢磨才是,哈哈哈!” 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看到一艘船朝他们驶来。 船上的亲兵,和二百卫队,已经警惕起来,手捉刀,弓上弦。 只要对方有任何不好举动,立即就回受到攻击! “前方可是好畤侯当面,明州刺史顾延之前来拜见!” 姬松上前朗声道:“正是本侯,还请上船一叙。” 顾延之看到船头之人,不正是侯爷吗? 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让人搭起木板,准备过去。 第536章 海外记:降价不可能! “下官顾延之,拜见侯爷!” 上船之后,顾延之整理衣衫,拱手拜道。 姬松满脸微笑将其扶起,道:“都是自己人,就别搞这些虚礼了,来,坐!” 分而相坐,姬松指向右手道:“这是柏山先生,这次回乡探亲,也不知从哪儿得知本侯要来江东,就死皮耐脸跟着来了。” “原来是柏山先生当前,江东贤达回乡,本官也算半个地主,代表明州百姓欢迎先生了。” 听到是柏山先生,顾延之一惊,这位可是江东为数不多的经学宗师,没想到和侯爷在一起? 柏山先生横着看了姬松一眼,没好气道:“看到没有?也就你不把老夫当一回事。” 姬松好整以暇,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使君公务繁忙,不用理会我这个山野闲人,也就是年纪大了,要是不赶着还能动弹回乡看看,今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柏山先生神情有些低落,顾延之连忙扯开话题。 “侯爷这一路可真是隐秘到极致,要不是您来信,下官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这段时间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就担心来个..............” 随即想到眼前这位就是黜陟大使,后面的话就没敢说出来。 姬松哈哈一笑,指着顾延之笑骂道:“是不是担心那个不懂事来收拾你?” “你啊,让本侯说你什么好?” “只要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没人敢拿你怎么样,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延之闻言大喜,这是侯爷给自己吃定心丸了? 赶忙拱手道:“多谢侯爷维护!” “嘿,你看看,到底是官场的老油条,都知道给我上眼药了?” 指着顾延之对柏山先生无奈说道。 顾延之尴尬地笑了笑,坐着也不说话。 三人说了会儿话,这才进入正题。 “你怎么回事?刚才外面人多,本侯给你留脸面,没好意思说你。” “五十里外迎接?这要是传回长安,那些人还不得把本侯喷死?” “虽然本侯也不搭理他们,但总归有些烦人,以你稳重的性子可做不出此事,说说,这是借本侯的势想压谁?” 顾延之听到姬松询问,笑道:“有人往煮好饭的锅里参老鼠屎,下官实在是被恶心的不行。但他身后之人下官确实惹不起,只能借侯爷虎威,吓唬吓唬他,也算出了口恶气。” 姬松嗮然一笑,没好气道:“还吓唬吓唬?本侯又不是老虎,能把他咋地?” 不管是顾延之,还是一旁的柏山先生闻言都是撇嘴鄙视不已! 您是什么人,心里就没一点数? “好了,说说明州港的情况吧,这次就是来看明州港的,其他地方自然有人去巡查,本侯就不参合了。” 姬松看到俩人的样子,就知道这天聊不下去了。 接下来,顾延之着重讲了下明州港这几年的发展。 姬松虽然知道个大概,但哪有当事人当面说来的清楚? 姬松听完沉吟片刻,说道:“你是说现在明州港的贸易以趋于平稳?或者说是海外的贸易趋于饱和?” 顾延之郑重道:“不错,不管是来往的海外商船,还是每年交易的物资,这两年诧异都不是很大。所以下官猜测海外的购买力已经有了饱和趋势,就想着建议朝廷是不是可以降低价格的方式,来刺激一下。” “毕竟每年大唐国内的商品都在增加,要是因为无法贸易,从而导致商户破产,还不如降低价格,让商品快速出手。” “不然囤积在手里,又犹豫价格太高,国内又消化不了,总不能放着养老鼠吧?” 柏山先生好奇道:“难道咱们大唐不能将这些物资消化吗?数千万人口都不行?” 姬松和顾延之摇头苦笑,姬松更是像看白痴的眼神撇了柏山先生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就差说:你知道个屁! “你...........” 柏山先生被气的半死,就要和姬松理论,却被顾延之拦下。 “柏山先生勿急,听下官说。” “哼!” 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坐回椅子。 顾延之苦笑道:“先生有所不知,很多出海的货物都是咱大唐最顶尖的商品,比如蜀锦,上等丝绸,精美瓷器,还有渐渐开始被外番接受的茶叶。” “你要知道,这些商品往往都是价格昂贵,能穿戴起的能有多少人?更何况这些人哪家会缺少这些东西?” “所以,在大唐,能买得起的不缺,没有的买不起。您说这些商品怎么办?” 柏山先生张口就道:“可以给百姓降价啊,这样不是就买得起了?” 顾延之张口结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姬松实在忍不下去了,没好气道:“本侯现在终于知道朝堂上的那些蠢货是怎么来的?原来根子在这儿呢,有这样的老师,能有什么好学生?” “姬松!老夫你拼了........” 说完就将手中的茶具朝姬松砸去,姬松轻轻一躲,给躲了过去。 柏山先生实在是被气的不轻,这是连自己带学生都给骂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停停停!” 姬松连忙告饶,倒不是怕他,要是将老夫子给气倒了,自己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到时候还被得被人戳脊梁骨? 最后在顾延之劝说和姬松的告饶下,这才让柏山先生安稳下来。 姬松舒了口气,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有句俗语叫: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其实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价格昂贵,往往就意味着商品的成本大,这哪是说降价就降价的?要是真给降到大唐百姓能买得起的地步,这些商人还不得赔的底掉儿?” “所以,降价是万不得已的方法,这样不但会使得商家的收入和朝廷的税收减少,更有可能让那些海商得寸进尺。” “降价简单,但想要再回到原来的价格就难了。” 柏山先生听完后,先是呆愣半晌,最后叹口气道:“你说的不错,要是朝堂上都是老夫这样的书生,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子。” “那现在怎么办?不降价的话,商品出不去,还不是砸在手上?” 姬松闻言也是沉思良久,有些事情他必须搞清楚,不然他也是盲人摸象,只能看到一鳞半爪,不窥全貌! “海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他们可否找你说过要降价的事情?或者说他们有没有其他异常?” 顾延之苦笑道:“侯爷,真不是下官不想知道,实在是现在大唐海商太少了,还只能在近处几个国家转悠,再远的地方就真的鞭长莫及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别看现在大唐的大海船不少,但都为着去对岸,造船厂的船只刚下水就被姬青他们开走,其他人也没那么大的人力,财力造船。 就算能造出来,也只是在近海转转,万里之外就别想了。 估计还没走出多远,就会被海风吹回来。 姬松用手摸着下巴的短须在船舱内来回走动。 饱和? 这话在被人跟前说说还行,但在姬松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不说其他,就西方现在就至少有三个处于极盛的国家。 这些国家不同于大唐,各种贵族多如牛毛,财富也更加集中。 对于大唐每年出海的那些货物,估计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还饱和?骗鬼去吧! 这事绝对和这些来大唐贸易的海商脱不了关系,说不定就是他们联合起来给大唐造成一种卖不出去的假象。 目的就是给大唐施压,将货物降价处理,他们则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这里面的利益太大了,以这些人的贪婪程度,做出这样的事绝对有可能! “这件事本侯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回去后告诉他们,东西就是这些,不想要的滚蛋,想要的提价一成。” “一个个简直就是不知死活,以为本侯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想给大唐施压?也不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也配和本侯讨价还价?” 顾延之大惊失色:“提价?侯爷,您没说错吧?” “可是现在..................” “按本侯说的办,要是不出意外,很快就有人前来找你商议!” 姬松打断他的话说道。 柏山先生则是一头雾水,提价?不是卖不出去吗?怎么还提价了? 不会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顾延之呆愣半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不可思议道:“难道是他们...............” 姬松点点头,道:“应该就是这样,他们这是吃熊心豹子胆了还是怎么的?这才几年,就将他们国家那套拿到大唐来了?” “可惜!大唐不是他们能招惹起的,这次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真以为大唐‘礼仪之邦’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你是说,他们是故意的?根本不是卖不出去,而是他们想压价?以我们对外界的不了解,骗我们?” “然后将价值连城的商品降价卖给他们,他们再转手一卖,就是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姬松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砰!” 一声巨响,姬松心疼地看着自己喜爱的茶具碎成渣。 “彼其娘之,尔等蛮夷怎么敢?” 老夫子怒发冲冠,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杀了。 这也是他对这个时代最满意的地方,只要是大唐以外的地方,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说一声蛮夷之辈。 也很满意这个时代读书人的血性还没有消失,书生弃笔投戎的事屡见不鲜。 上阵杀敌也从来不落于人后。 “先生息怒!” 顾延之咬牙切齿道:“他们这是在找死,这次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本官就是没卵子的。” 连他都骂脏话了,可见这件事也把他气的不轻。 也是,人家简直就是那他顾延之当猴耍啊! 要是自己请求降价的奏疏递上去,大唐不知道要损失多少,百姓也会受到影响。 他顾延之没脸见人了,直接投海喂鱼得了。 “侯爷放心,下官这就回去将他全部扣下来,不将............” “胡闹!” 姬松将其打断,骂道:“扣下?亏你想的出来?” “人家这也是常规的商业手段,你上来就撕破脸,这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你信不信,你要是敢这样做,明年这些人能来一半就不错了。” 顾延之傻眼,呆愣道:“难道拿他们就没办法了?” 柏山先生也纳闷道:“如果不给他们一点教训,真当我大唐好欺负了?” 姬松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道:“谁说不给他们教训?” “但.........”柏山先生欲言又止。 姬松坐下来喝口茶,好整以暇道:“急什么?既然人家按照商业上的手段,那咱们就不能掀桌子。” “这样,你将消息散播出去。就说大唐由于地方受灾,一些商品原材料短缺,今年的货物只有去年的一半。” “因此,涨价一成,先到先得,过期不候!” 顾延之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 “侯爷你是说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说货物卖不出去,咱们就说货物短缺,这样的话,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货物,必然急了。” “本来团结一致的同盟瞬间瓦解,毕竟货物就这么多,有的人多了,就有的人少了,他们自己就乱了?” 他说着就激动地站起来来回走动,来到姬松跟前,躬身一拜,道:“侯爷高明,下官拜服!” 姬松微笑地摇摇头,道:“正所谓商场如战场,这在战场上就叫攻心战,先让他们自乱阵脚,咱们再找机会从中取栗。” 柏山先生叹服道:“商场如战场,侯爷还真是活学活用。既能让他们阵脚大乱,咱们还能以更高的价格出售商品。” 姬松唏嘘道:“等他们来找你时,你选出几人,以往年价格将货物交易给他们。其他人全部涨价。” “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顾延之和柏山先生听的连连点头,大笑道:“对,就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到头来咱们渔翁得利。” “蛮夷就是蛮夷,见利忘义,大唐对他们可不薄,竟然敢如此作为,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我中原无人?” 事情定下后,三人兴致也上来了。 叫来酒菜,觥筹交错之间,笑声连连! 船舱内的笑声也传到了苟兴的耳中,他心急如焚,却始终不得召见,只能在外面干等! 第537章 海外记:弱者的悲哀! 明州,谢府。 这里本是谢廉在做贸县县令时的旧宅,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有出售,就一直留在现在。 本来按照顾延之的想法,是邀请姬松去刺史府居住的,那里经过这几年扩建,不管是条件,还是环境都是明州首屈一指。 毕竟是经常接待外商,这些人就吃这套,要是搞得破破烂烂的,人家都要怀疑你的实力了。 不过,姬松拒绝了。 倒不是怕什么,而是现在人家住的好好的,你一来就让人家搬出去给你腾地方,还不够折腾的。 于是,直接就住进了这里。 房子不大,两进院子,但住他和十名亲兵绰绰有余了。 至于护卫,也只能委屈他们在附近扎营了。 也许是顾延之觉得怠慢了,就送来几个仆役侍女,这次他倒没有拒绝。 要是再拒绝的话,估计他心里就要乱想了。 来到明州,他没有一来就有什么大动作,而是每日早出晚归,就像是在游山玩水似的。 不管的苟兴的拜见,还是之前有过交集的海商,姬松都没见。 现在搞得大家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谁都没敢轻举妄动,这位可不是好糊弄的主,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这日,姬松带人来到明州港。 柏山先生早已回家去了,所以他只带了顾延之和几名亲兵。 “侯爷请看,那就是明州港口。” 来到一处矮山上,众人下马,顾延之指着下方说道。 他脸上满是自豪,明州港虽然是谢廉组建的,但没有他的支持,谢廉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建成。 所以,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姬松望去,一座庞大的货物集散地映入眼帘,各种仓库挤满了海边,喊着各种口号的民夫来回运输物资。 远处碧波上千帆相竞,密密麻麻地海船就停泊在港口,有序进入泊位。 但让姬松皱眉的事,这里大船并不多,有很多都是大唐自己的船只,但就这样的船,能出海吗? “那些都是谁家的船?” 姬松指着远处一艘看起来不大,但明显不是海船的船只说道。 顾延之一愣,顺着看去,笑道:“应该是高家的..........” 高家? 姬松摇摇头,没听说江东有什么高姓大族,但就这样的海船出海,简直就不把人命当回事啊! 但姬松能说什么? 能上船的基本上都是自家人,人家自己都不当一回事,他能怎么办? 现在讲究的事民不举官不究,自己也没立场啊! 但他也明白,这正是原始积累的必然阶段,不冒险就像获得大利? 呵,还是洗洗睡吧! 也就现在大唐海船方面不行,这才导致除了江东世家有所涉猎,其他世家都在等。 因为他们没必要去赚这点人命钱,等姬青他们一走,他们再将大量的人力物力砸向造船厂。 只要造出船,谁能和他们抢? 至于为什么不是现在? 呵呵!真以为他们傻啊! 按照姬松的势头,不管造出多少艘,最后绝对会全部进入舰队,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正好这些想发财想疯了的小家族想搏命,也正中他们下怀,毕竟海上情况不明,他们也算是提前打前锋了。 等时机一到,这些人随意就能挤出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在没有世家大族参与甚至放纵的这段空档期,江东甚至北边沿海中小家族都拼命想要多赚点。 因为他们也知道,一旦那些世家大族亲自下场后,他们基本上没什么机会了。 要是识时务,还能留点汤喝,不然,真以为那些人都是善人不成? 顾延之好像也看出了姬松心思,本来高兴的心情也低落下来。 “侯爷,您说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吗?” 他目露哀求,多想姬松能给他们江东世家指条明路,但他也知道希望渺茫。 但万一呢? 姬松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各家船上的水手努力地控制着船只,虽然辛苦,但他们脸上却没有任何沮丧。 有的是希望,对将来的希望! 自己辛苦点没事,但孩子不能苦,他们要读书,要练武,想要家族发展起来,孩子才是他们的未来。 但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钱财,所以他们只能拼命! “先看看吧!” 姬松随意一句,就已转身离去。 该看的都看了,接下来要干点正事了。 姬松是走了,但顾延之却有些发愣。 再看看?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使君.......” 下属看到自家使君有些发愣,连忙叫道。 “哦?怎么了?”顾延之这才惊醒! 下属无语道:“侯爷走了............” 顾延之一愣,看向已经走远的姬松,想到侯爷最后说的话,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他面露喜色,连忙追了上去。 “侯爷您是说.........” 他希翼地看着姬松,好似再确定什么事情一般。 姬松笑了笑,道:“本侯可什么都没说,你不要乱想,先做好眼前的事才是最要紧的.......” 顾延之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就说嘛,以侯爷的性子,怎么可能让所有的便宜都让其他人占了? 原来后面还有后招啊! 这让他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了大半,鬼知道这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过的。 当初投靠萧瑀的江东世家不少,并且都是些大族。 但也不是说所有家族都投靠萧瑀了,明眼人还是不少的。 不说其他,就说顾、张两家麾下都有不少家族。 数百年下来,姻亲,或分支等等,都将他们联系到了一起。 他们发达之后也没有忘记小老弟们,自己吃了肉,总得给小弟们喝点汤吧? 不然谁还愿意跟你混? 因此,此时江东世家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萧瑀为首,另一派就是他们,以长安的谢廉为主。 这几年不是没有人想过和其他人一样去拼命,但都被张、顾两家拦下了。 但拦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要是时间长了,必定会有人铤而走险! 好一点的是,姬氏的南方生意他们基本都参与其中,获利也不少,不像另一派已经无路可走了,就只能去拼命! 现在侯爷虽然没有明说,但以他对侯爷的了解,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更何况,造船厂都在侯爷的掌控中,等姬青他们回来,侯爷手中就会掌握一条独有的航线。 有了这条航线,他们还担心什么? 不过,这件事还是早点告诉他们的好,让他们定定心,别整日里想那些有的没的。 ................................. 姬松回到明州城的消息很快就被有心人得知,这日,苟兴再次来到谢府门前。 他送上拜帖,恭敬道:“吴兴苟氏前来拜见姬氏家主,还请通传!” 亲兵接过拜帖,面无表情道:“等着!” 刚吃过饭的姬松正在院子转悠,大牛来到跟前递上拜帖! 姬松打开一看,当看到上面的话语,突然一笑。 “去将他带进来吧!” 说完也不再理会,自己则继续浇浇花,剪剪枝叶,这些花草长时间未曾修整,早就长疯了。 苟氏?而不是明州长史的身份来拜见自己? 并且还称呼自己为姬氏家主? 这是想私下解决? 不一会儿,苟兴就被大牛带到院子。 看到侯爷没有搭理的意思,大牛也站在那里不说话,苟兴更是头上冒汗,看的大牛一阵不屑。 就这怂样也敢给侯爷添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于是,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就算是当姬松从他身边走过时,也当做没看到似的。 苟兴现在浑身是汗,低头不敢说话。 他知道这是人家给自己的下马威,但他能怎么办? 却只能受着。 自己被裴氏派来是什么的?他比任何都清楚,但当他来到明州之后,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谁。 好畤侯啊,这是大唐勋贵中最不可招惹的人物,但自己就给顶上了。 鬼知道当他知道有一天要面对姬松的心情? 心中更是对世家之人破口大骂,你们不敢出手,派我来送死? 我苟氏投靠你们,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当初真是瞎了眼啊! 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只是越发坚定心中的想法,我苟氏虽然弱小,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就算死也要撕下你一块肉。 “噗通!” 苟兴直接跪倒在地,对姬松磕头道:“还请侯爷饶苟氏一命,在下任由侯爷处置.......” 姬松放心手中的事物,转头看向苟兴,这个让顾延之都没什么办法的人。 “咦?这话从何说起?” 姬松似笑非笑坐在大牛搬过来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着苟兴道。 “难道是犯了什么事?贪污?渎职?还是说偷税漏税?” 苟兴连忙摇头,自己又不缺那点钱,不至于为此冒险,税收都是专人处置,自己就是想,也没机会啊! 看到苟兴摇头,姬松好似想到什么似的,满是不可思议道:“不会是.......” 他做了个杀头的动作,意思一言而喻。 “怎么可能?就是给在下十个胆子也敢造.....这样做啊!侯爷不要开玩笑了。” 苟兴当然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他眼睛一缩,连忙否认道。 他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将裴氏要自己做的事全都像倒豆子一般全部抖了出来。 太吓人了,这就是长安勋贵的做派? 这他娘的动不动就给人安上造反的名头? 看样子今日要是不给对方一个满意的答复,就别想走出这个院子了。 姬松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经吓,还没怎么滴呢,,就投降了? 就这? 其实倒不是苟兴太怂,而是姬松的名头太吓人了。 他也许自己都不清楚,此时他的权势有多大。 造船厂掌握出海命脉,书院是他的底蕴,两港官员,还有书院派官员都以他为首。 小姨是大唐第三人,还和皇室关联甚多。 这样的人在长安那个一砖头下去都能砸到勋贵的地方,加上他平日都很低调,也许不是很起眼。 但到了地方,那可真是通天的人物,不是谁都惹的起的。 “你是说裴氏要你慢慢侵蚀明州官员,然后为他所用?” 姬松没想到裴氏原来打的是这个注意? 本以为只是想在明州港官场安插自己人,也方便他们今后布局,毕竟在南方,他们的触角还没有那么长。 南北数百年分离,加上长期军事对立厮杀,早已人心离散。 要不是杨坚强行一统南北,又有杨广十余年坐镇江南,大力提拔江南官员,这才让南北人心有些缓和。 但这也触及到了北方世家的利益,毕竟作为胜利方,摘取果实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过,不管是杨坚还是杨广,都在扶持江南官员,这让很多人都很不满。 他们不敢直接对抗皇帝,但还对付不了你南方世家了? 所以,这些年江南世家没少受北方世家的欺压。 也许这就是报应,当年江南世家是怎么欺负江北南迁世家的,现在就怎么被北方士族欺压! 因此,当得知苟氏竟然投靠了裴氏,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这就像是队伍里出现了叛徒,任何时候叛徒都更加让人痛恨。 苟兴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后路可走,只能一心为裴氏服务。 本来这些事都做的好好的,姬松就算权势再大,那也是在长安,本身就鞭长莫及。 又有着裴氏和五姓七望在一旁掣肘,更不会有功夫来对付他。 这段时间他已经拉拢了不少中低层官员,这些人很多都是寒门出身,听到世家的许诺,根本就没多少犹豫,就倒向了他的怀抱。 本来按照自己的剧本进行的好好的,但谁他娘的知道人家正主直接来了江南? 要是私下来还好,裴氏也有办法对付。 坏就坏在人家是顶着黜陟大使的身份来的,这下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当那日知道是当今好畤侯来了,他拉拢的那些官员一夜之间全都和他划清界限,更是在顾延之跟前将他卖的底掉儿。 裴氏更是毫无顾忌地想拿他当替罪羊,用来消除姬松的怒火。 “起来吧!” 苟兴听闻言吃惊地抬头看向姬松,难道就这样放过自己了? 姬松撇撇嘴,拿出一张纸,然后递给苟兴。 “看看,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就按照上面的话给陛下上份奏疏,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苟兴颤抖地看向纸张,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脸瞬间就白了............... 第538章 海外记:水灾 “侯爷,侯爷,果然不出您所料啊!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这日,姬松准备出去转转,就听到顾延之兴高采烈的声音。 顾延之来到姬松跟前,也顾不得行礼,就兴奋道:“他们果然坐不住了,昨日就有人找到下官,想要多获得些货物。” “由此可见侯爷的猜测是对的,这些人就是想压价。” 不由得他咬牙切齿,他是明州刺史,之前还差点上当了,要是真的将奏疏送上去,等将来事情清楚了,自己一个无能的名声是跑不了的。 千万别存什么不会发现的念想。 最多一年,大唐就会全面出海贸易,到时候只要稍微打听就清楚了。 到时候自己情以何堪? “侯爷,您看现在我们怎么办?” “是不是给他们点教训?” 他摩拳擦掌,要是不给对方一点教训,他咽不下这口气。 区区蛮夷,竟然敢如此作为,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姬松看完对方的要求,特别是看到对方竟然还想以去年的价格得到货物,更是嗤笑一声。 “按原计划进行!” “不过...............” “价格再提上一成,也就是去年成交价高两成的价格出售,记住,一分都不能少。” 姬松说道。 顾延之一愣,随即有些迟疑道:“侯爷,这样是不是有些狠了?要他们不要.................” 姬松嗤笑一声:“不要?” 他对顾延之叮嘱道:“记住,咱大唐的这些货物在全天下都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之前看来是对他们太仁慈了,才有了今日的得寸进尺。” “告诉他们,此价格只在三日内有效,三日后再提一成。” 姬松会怕他们吗? 笑话,他太清楚西方那些国家贵族对丝绸,瓷器等商品的痴迷了。 他敢肯定,这些商人估计已经收了人家的订单和定金,要是不能及时交货,就等着被那些贵族撕成碎片吧! 顾延之看到姬松这么有信心,也咬牙道:“行,我就和侯爷赌一次。” 姬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跟自己来。 他们来到书房,姬松让大牛出去在门口守住,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顾延之神色一凛,也严肃了下来。 姬松进入房间后,从半人高的耳瓶中拿出一个卷轴。 “来,帮下忙!” 顾延之不明所以,赶忙将卷轴接过来展开。 “这是?” 他先前还不是很在意,当展开一半时他浑身一阵,眼中更是冒出精光。 “没错,这就是海图。” 彻底将卷轴展开后,这才看出全貌! 这是北至白令海峡,南至印度洋的海图,一部分是姬青他们探索的,一部分是姬松添加上去的。 不过,顾延之看到上面有道明显的切痕后,就知道只是一张完整海图的一部分而已! 但他也知足了,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组织船只出海贸易,但都无疾而终,根本不能成行! 一来是海船不行,不能走出太远,风险太大。 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渠道去获取海图。 那些海商,你和他谈生意还行,但只要说起海图的事,一个个都想防贼一样防着他们。 “侯爷,您的意思是.........” 他有些激动道。 姬松笑了笑,在图上找了找,指着闽东南方向,隔着一条海峡的岛屿道:“可知道这是哪里?” 顾延之上前查看,皱眉道:“和大陆相隔不远,却也不近,这是.............” “夷州?” 他眼睛一亮,直接说道。 因为他响起了汉末三国时期的一个记载。 吴国黄龙二年,孙权派大将卫温和诸葛直领兵一万去开发夷洲。 经过充分准备,卫温和诸葛直组成了一支有三十余艘船的队伍,带着足够的食物和淡水,率兵士一万,扬帆出海,浩浩荡荡,开始去寻找夷洲。 遇土人,卫温和诸葛直赶紧叫士兵迎击了高山族人,虽然勇敢厮杀,但他们的兵器落后。、 吴国士兵使用的都是铁甲、钢盔,而高山族人用的长矛都是用兽角制造的,箭头是用青石做的,又没经过训练,抵挡不住吴军的攻势,结果纷纷后退。 卫温鸣金叫士兵不要追赶,就地扎起营寨。他和诸葛直在帐中商议如何消除误解,与土着人建立友好关系,完成吴王交付的任务。 时间日久,但由于水土不服,病死的人越来越多,卫温和诸葛直商量后做出决定,返回吴国,有的高山族人愿意跟他们一同去吴国,于是卫温、诸葛直和夷洲高山族人洒泪作别,带着数千吴国士兵和高山族人回到吴国。 这是史书上有记载的事情,但由于那时候大家不甚重视海外,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没错,就是夷州!” 姬松说道:“你们的机会就在这里!” “这里?” 顾延之大吃一惊! 姬松点点头,道:“不错,与其与人内耗,还不如走出去。夷州土地面积广大,和关中也不遑多让,要是能将这里开发出来,你们还担心什么?” “这里远离大陆,就算大陆打生打死,也不会影响到这里!” “你们可以迁移人口到这里,放心,疫病并不是问题,忘记本侯的发家本事了?” “记住,先期不要大张旗鼓,慢慢往这里转移人口。这里要是种植水稻,可一年三熟,根本不会缺少食物。” “你们也和当年卫温等人一样,尽量和那里土人交好,他们生活在高山,你们则占据平原,只要有十万人口,这里就会发展起来!” “其余地方也足以养活至少百万人口,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顾延之咽了咽口水,他有些被姬松给吓着了。 “侯爷,您不会是想.........” 他指了指北方,又指指天上,意思不言而喻! “想什么呢?” 姬松没好气道:“这是给你们的退路,但却不是你们真正的退路!” 他有向下划去,在一处比夷州还要大的岛屿上重重的点了点。 顾延之看去,着坐岛屿看起来比夷州大了两倍有余,处于夷州南方,看起来不是很远。 “这里才是你们的真正的目标!” 姬松指着这处岛屿道:“你们记住,夷州还是距离大陆太近,很容易惹来朝廷的目光,但这里不同。” “他孤悬海外,基本上不会和大陆有太多交集,就算朝廷有心,也是鞭长莫及!” “所以,这里才是你们大展拳脚的地方。” “可以做任何事!” 顾延之呆愣地看着这处岛屿,又看看一脸莫名意味的姬松,咽了口口水道:“任何事都行?” 姬松点点头。 ‘噗通!’ 顾延之瘫倒在地,傻了! 他确实傻了,今日的事对他冲击太大了。 之前,他们的目光一直盯在大陆上,各自打死打生,就是为了获取资源。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很大,比整个关中都大的地方,还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最后还告诉他,现在海外还有一大片土地,而在哪里,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侯....侯爷!” “您不是在说笑吧?” 顾延之慢慢坐起来,眼中充满希翼和挣扎,没人可以忽视一片自己可以做任何事的土地,那里没有朝廷管辖,没有人可以对自己指手画脚。 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尽情发挥,这是人性中的执着,对自由的执着! “你还可再想的大一点,比如......” 当两个字出现在顾延之耳旁后,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姬松无奈道:“瞧你那点出息!” “就算你真的在外面那么干了,也屁事没有,朝廷还能驾船去找你麻烦不成?” 顾延之一愣,是啊,那里太远了,远到朝廷根本就无法顾及的地步,他们就是在哪里建国了,谁还能将他们怎么样不成? “起来吧!” 姬松上前将顾延之扶起,笑道:“别小看这件事,它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先从夷州开始吧!” “能在三十年内将此时做成,你今后绝对是华夏海外拓疆第一人,青史留名不在话下。” 顾延之苦笑道:“下官原本以为能赚点钱就不错了,没想到您却给我们了一片存身的基业,下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姬松却不以为意,道:“你也不要有负担,这件事不光你们江东世家参与其中,和姬氏交好的几家勋贵都有参与。” 他也不看顾延之惊骇的眼神,说道:“你们只是打前站而已,只要你们在夷州站稳脚跟,证明了你们的价值,之后会有源源不断的资源和支持。” 看到神色有些暗淡的顾延之,他笑道:“别担心,你们是先行者,该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我姬松还没有亏待过朋友。” “下官当然放心侯爷,只是.........” 他当然相信姬松,但不相信别人,要是没有姬松撑腰,他们能被那些勋贵吃的渣都不剩。 “今后,只要你们能在南洲立足,本侯会派遣一子去开一支脉........” 姬松淡淡道。 而南洲就是祭祀给那块土地取的名字。 顾延之猛地抬头,不可思议道:“侯爷当真?” 姬松笑道:“你看本侯是在说笑吗?” 顾延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见内心在做着挣扎。 姬松也不着急,他知道顾延之是聪明人,自己的用意估计也猜到了一些。 “干了!” 他猛地起身对姬松抱拳道:“今后我顾氏以侯爷马首是瞻,若有差遣,绝不推辞!” 顾延之很干脆,直接就彻底投诚了。 如果说之前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那么从现在开始,顾氏就彻底倒向了姬氏。 今后以姬氏为主,这是从属的关系! 顾延之傻不傻? 他当然不傻,不然也做不到刺史的位置。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干脆地倒向姬氏,甚至愿意不惜将自己放在从属的位置? 因为他看到了机会,一个让顾氏再次辉煌的机会............... 这次谈话仅在俩人之间,就算姬松不说,顾延之也知道这个时候也不是告知江东世家的时候!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人心隔肚皮,还是谨慎点的好。 之后几日,海商来刺史府的次数越来越多,姬松知道,他们着急了。 三日之内两成提价,三日后还要涨价,要是不急就怪了。 大唐可不是那些番邦小国,他们就算再怎么不满,也得遵守大唐的规矩。 原本这件事就是他们自己挑起来的,现在自食其果,也算是报应! 随后,顾延之从中挑选三个比较识时务的海商,用原价出售货物,剩下的人全部提价两成到三成不止。 甚至,为了给某些人一些教训,更是以提价五成的价格卖给他们。 就这他们还不得不接受,不然回到西方,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他们都走了?” 姬松来到刺史府,看到埋头办公的顾延之。 顾延之连忙站起来行礼,却被姬松阻止! “是的,您是没看着他们当时的样子,为了份额都差点大起来了。” 想到这里,他就心里解气的很。 要不是侯爷阻止,自己非得出大丑不可。 现在,他们不但没有达到压价的目的,还使得今年的价格远高于往年。 看来今年的税收又要涨一大截了,这些可都是政绩啊! 姬松没有搭理幸灾乐祸的顾延之,而是坐上主位,看起了这段时间各地文书。 他虽然也有自己的来源,来时可是带着鹰大一起来的,来往长安也不过数日时间。 但毕竟很多事情也不是很清楚。 七月,山东、河南、淮、海之间大水。 是日,受灾民众甚多,粮草不济,尸横遍野! 希望顾延之能看在往年情分的份上提前调拨粮食。 “什么?山东,淮南发大水了?这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本侯怎么不知道?” 当姬松看到这道消息时彻底坐不住了,他可还是朝廷派遣的处置大使,这都快八月了,自己竟然没有得到消息? 他们想干什么? 明知道自己就在明州,却没有人告知? 顾延之一愣,随即想到什么。 “侯爷,这是今日刚收到一世交的文书,水灾应该是在七月下旬发生的,现在估计不到十天” “他走的是朝廷驿站,五百里加急,所以才这么快得到消息!” 说着,他拿出一份文书。 姬松一把夺过来,翻开一看,原来是各州请求明州筹集粮食运往两淮,用以赈灾。 “你能筹集多少粮食?” 姬松直接问道。 第539章 海外记:南下抢粮 “你能筹集多少粮食?”姬松凝重道。 顾延之没有马上回答,他起身翻阅文书良久,这才确定道:“十万石!” “这已经是抽调府库大多数粮食了。” 姬松点点头,也没有失望! 现在看似明州发展不错,但毕竟人口不多,很多都是隐户,能征收粮食的百姓就更不多了。 虽然这几年明州人口有所增长,但大多是商户,刺史也不过三万户而已,人口十余万。 就这,在南方已经是人口大州了,可见隋末战乱给百姓带来的创伤! 十万石,已经是顾延之尽最大的努力了。 “明州刺史顾延之听令!” 顾延之一愣,随即一个激灵,赶忙道:“下官在!” 姬松面色凝重道:“从现在开始,本侯要你放下所有事务,亲自押送这批粮食赶往江淮地区。” “本侯会手书于地方折冲府,让他们派人沿途保护,你务必要将这批粮食安全送到地方。” 最后狠声道:“水灾连绵十余州县,竟然只是寥寥数语就完了?” “你给本侯盯紧了,要是有人敢打着批粮食的注意,都给记下。本侯要他们生死两难!” 顾延之咽了口唾沫,连忙道:“侯爷放心,下官一定会看好粮食的。但是侯爷,这些粮食只能解一时困境............” 不等他说完,姬松大手一挥:“这点不用你操心,本侯自有办法。” “诺!” .................................. 回到谢府,姬松来回走动着。 十万石粮食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的,但短时间想要获取大量粮食也不是简单的事。 但此时数十万百姓嗷嗷待哺,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给他。 “粮食,粮食,哪里有大量的粮食?” 他急得团团转,要是不能找到大量的粮食,山东,江淮之地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并且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稍不小心就是滔天大祸,由不得他不小心。 “啪!” 姬松狠拍下大腿突然站起来,激动道:“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大唐没有粮食,但他们有啊!只是需要自己去‘取’罢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你们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来到书桌前开始写信............ 嗖! 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随即天空一声啼鸣也跟着响起。 一阵狂风袭来,鹰大矫健的身影出现在院子中。 它看到姬松,上前亲昵地蹭了几下姬松的小腿。 姬松也抚摸下他的脖颈,将装好的竹筒邦在它的脖颈,轻声道:“这次就看你的了,一定要快啊.......” 鹰大朝姬松低鸣几声,好似有些舍不得。 “去吧,早去早回!” 鹰大不再犹豫,振翅高飞,在谢府上空盘旋几圈后,朝西北方向极速而去。 看着鹰大离去,姬松怔怔地站在那里,喃喃道:“陛下啊,一定要答应我啊............” 三日后,姬母和攸宁带着三个孩子在院中玩耍,小竹和小莲在一旁伺候! 自从那晚之后,小莲和小竹算是姬氏的半个主人了,虽然是妾室,但是有朝廷诰命的妾室,比一般侍妾的地位高多了。 郑礼正在院中巡视,侯爷不在,但却不能有丝毫懈怠! 等巡视完想要去禀告夫人时,却看见大黄不停地朝天空大叫。 郑礼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连忙朝天空看去。 “快,快去给鹰大拿点吃的........” 不由得他不紧张,因为他发现鹰大的状态很不好,在空中飞的歪歪斜斜,好似一不留神就掉下来一般。 鹰大本来就是天空中的霸主,根本不会有什么天敌,能让他这样,唯一的解释,就是力竭了。 鹰大是随侯爷去南方了的,但现在却这副样子回来,必定是出大事了。 鹰大在众人担心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落在地上,一个不稳,竟然瘫倒在地。 正好鹰奴看到后也跑来了,他上前查看下,这才松了口气,道:“管家不必担心,鹰大只不过是有些虚脱罢了........” 郑礼也顾不得其它,解开绑在鹰大脖颈上的竹筒............ “怎么回事?鹰大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姬母带着攸宁来到前院,鹰大这么大目标,加上那熟悉的声音,想不注意都不行。 “老夫人,夫人。” 郑礼连忙行礼。 将手中的竹筒递了过去。 姬母也不顾竹筒上的灰尘,将孩子递给攸宁,就将竹筒打开。 她越看越凝重,最后将信递给一脸担心的攸宁。 朝郑礼道:“去将本县君的仪仗摆出来,我要进宫........” 然后又朝小竹小莲道:“你们去将本君的诰命服拿出来。” 郑礼大吃一惊,想说什么,却被姬母打断。 “你们侯爷没事,但这事只能我去。唉!还是家里没人啊!” 姬母的哀叹,大家都清楚! 家里现在也只有侯爷一人成丁,侯爷不在,家中能进宫见皇帝的就只有老夫人了。 攸宁犹豫道:“娘,要不我去吧?” 但姬母却怒道:“你那也不许去,在家好好看家,有些事情我去比你去合适!” 说完也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就去沐浴更衣了。 攸宁咬咬牙,想要说什么,却只能暗叹一声,带着孩子们去休息! 太极殿。 李世民正在和房杜二人商量着朝政,却见陈寿急匆匆地跑进来,着让李世民眉头一皱,很是不满。 陈寿可顾不得皇帝心里怎么想,当他看到好畤侯母亲带着县君仪仗和诰命想要见陛下后,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出大事了! 不然,以姬氏谨慎行径,不可能做出如此举动。 唯一的解释就是,好畤侯那边出事了.......... “陛下,好畤县君正在宫门口请求陛下接见,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禀告!“ 李世民一愣,好畤县君? 这谁啊?好畤县是姬松那小子的封地......... 不对,好畤县县君?不就是那小子的母亲吗?朕也是见过的。 “快请!” 李世民连忙说道。 这个时候,姬松那小子应该还在江东明州,想到他随身带着的训鹰,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房杜二人也是神情凝重。 但此时大家都没有说话,一切还得等好畤县君来了再说。 不一会儿,姬母身穿一身诰命服饰,昂首而来。 “臣妾姬吴氏,拜见陛下!” 李世民虚扶道:“县君请起!” “谢陛下!” 姬母沉着冷静,就这份沉的住气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难怪能教出姬松这样的妖孽,如此看来也不是没有根由的。 李世民沉声道:“县君不在家享福,有何事要见朕?” 姬母躬身一礼,从袖中取出姬松的书信,双手捧上。 陈寿连忙上前将其拿来递给陛下。 姬母道:“这是小儿用训鹰不到三日就松到长安来的书信,就连训鹰也差点累死......” 李世民心中一跳,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姬松那两只从草原带回来的训鹰,全长安就没有不知道的。 能将训鹰都差点累死,可见事情有多紧急! 他不敢迟疑,赶忙打开书信。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天呐,朕到底做了什么孽啊,要这么惩罚朕? 书信掉落在地,杜如晦连忙捡起,当看清上面的内容,就是以他的老成持重,也是脸色发白。 七月,山东、河南、淮、海之间大水。是日,受灾民众甚多,粮草不济。易子相食,尸横遍野! “臣姬松拜上,灾情紧急,不得不为之。山东,河南,淮,海之间发大水。水灾百姓数十万,臣以请调明州刺史顾延之运送筹集粮食北上,但区区十万石,杯水车薪。” “臣听闻闽南之南有一年三熟之地,粮食必不缺少,还请陛下即刻令登州舰队南下,臣必取粮以救百姓.......” “然,大灾之后必有大役,请陛下早做准备.....” “.....臣,好畤侯姬松,谨拜!” 杜如晦两眼发晕,心中满是沮丧! 自己等人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从来不敢怠慢! 但那又怎么样? 一场大灾,就能让他们的所有付出付诸东流! 粮食? 此时关中也才堪堪够吃,司农寺的屯田,至少还有一年才能彻底展现效果,现在哪有粮食啊! “陛下.......” 房玄龄想说什么,但看到皇帝的样子,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粮食啊,岂是能说有就有的,他们也变不出这么多粮食啊! “你们说这是不是老天对朕的惩罚?” “先是河北,再是关中,现在又是山东,河南,江淮?下次又是哪里?” ‘哗啦!’ 李世民将御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秃废地坐在龙椅上。 “陛下,咱们不能认输啊!” 杜如晦踉跄上前几步,劝谏道。 “呵呵!” 李世民嗤笑几下,道:“不放弃?不放弃又能怎么样?” “朕自继位以来,从来不敢懈怠半分,但这有又什么作用?再大的努力也抵不过一场天灾。”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面对李世民的怒吼,众人呐呐不言! “陛下,这是小儿让臣妾交给陛下的东西!” 就在这时,姬母好似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咬牙将先前藏在袖子里的锦帛拿了出来。 陈寿连忙将锦帛拿给皇帝。 李世民一愣,好似想到什么,连忙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地图,明确说是一份海图,上面标记的地方,应该是现在的岭南道对岸的一座大岛。 崖州、儋州、振州、万安州、琼州等5个州共22个县,统属岭南道管辖。 现在应该是李袭志,丘和,宁长真等人相互交错管辖。 分别是贵州总管,交州总管,钦州总管。 另有高州总管冯盎这等势力强大的人物参杂其中,可谓是势力复杂无比。 “崖州有粮食?” 李世民吃惊道。 这倒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崖州虽然名义上属于大唐,但基本上也就是接受朝廷册封而已。 相当于羁縻州,他不清楚也情有可原。 毕竟哪里已经是现在人以为的天涯海角,就是流放也不会去那么远。 基本上游离在大唐主流势力范围之外。 “有,臣妾相信自己的儿子,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很好,很强大。 众人无语,但李世民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宣姬青等人觐见!” 他想到姬松信中后面说的话,要停留在登州舰队南下取粮食? 也亏他想的出来。 以前是对海上的不了解,和对未知的畏惧。 但现在不同了,这支舰队在在海中纵横这么长时间,小小风浪早已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但唯一要确认的是,需要多长时间? 要是时间太久,那还不如不去。 但要是短时间能带回大量粮食,那么............ 姬青等人正在鸿胪寺学习,当听到皇帝要见他们后,都是大吃一惊。 但不管他们怎么询问对方都是闭嘴不严,这让他们失望不已! 当走到一处无人处时,传旨的宦官低声道:“是关于舰队的事!” 说完就立马变成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好似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来人正是和姬松有些交情的张全,当听到是找姬青他们,他就自告奋勇揽下这个差事。 陈寿也知道他与姬松有点交情,想了想也就随他了。 姬青,刘先成,王玄策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一路无话,很快就来到太极殿。 姬母早已离去,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她留在这里也不太方便,李世民就让人送姬母回去。 她之前瞒下海图的事情,李世民并没有怪罪! 爱子心切,得知儿子要去海上抢粮食,作为母亲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但最后却将其拿了出来,就让众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当姬青三人来到大殿时,李世民不等他们说话,就急声道:“此去崖州,往返江淮,山东,所需几时?” 姬青一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陛下,您吓着他们了。”房玄龄无奈道。 然后看向姬青等到道:“我来问你们,从登州出发,去崖州再往返,需要多长时间?” “那就要看风向了,要是逆风,大概需要十日;要是顺风的话,五日即可!” 房玄龄一把揪住胡子,也顾不得疼痛,急道:“当真?” 杜如晦凝重道:“你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切不可信口开河,现在认错还来得及,老夫等人就当你是小儿妄言.......” 姬青沉思片刻,好似再计算一般,李世民也不着急。 他抬起头来,沉声道:“小子不敢欺君,以现在海上风向,只要不遇极端天气,最多十日就能一个往返。” “小子敢以身家性命担保!”姬青躬身道 第540章 海外记:鼓声震天众人聚 “小子敢以身价性命担保!” 空荡荡的大殿上响起姬青掷地有声的话语。 但不管是房玄龄,杜如晦,还是高座上端的李世民,此时心中充满了惊喜! “当真?” 李世民站起来凝声看向三人问道。 “现在朕可是当这话是真的了?不然,要是胡言乱语,你们先生也救不了你们。” 姬青回头看了眼刘先成和王玄策二人一眼,道:“小子不敢!” 当房玄龄将江淮,山东等地灾情和姬松的书信给三人说过之后。 本以为三人会有所畏惧,但没想到这三人非但没有半点退缩,眼中更是藏着窃喜? 直到三人离去,李世民君臣这才对视一眼,心中暗道:这才是真正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陛下.........” 杜如晦想说什么,却被李世民组织。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们却是小瞧这三个少年了。”李世民笑道。 “这三人就没有一个简单之辈,就是入门最晚的王玄策,当年小小年纪,就敢带领流民冲击府衙,要不是姬松惜才,这小子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加上着几年海上历练,早已今非昔比,要知道那可真是生死历练啊!” 李世民想起三个小子的经历,也是为姬松的大胆心惊不已! 刚从书院出去,就敢将数十上百万贯的钱财交给他们打理,造船厂这么重要的事,也是全然放手。 真不知道他是真的放心,还是不在乎他们会失败? 之后就是三次对大海的三次探航,这也是冒着生死风险去的,稍有不慎就是葬身鱼腹的下场,但姬松却没有任何迟疑! 李世民也能理解姬松的作为,没有经历过生死历练的人是经不起大的风浪的。 这和天资无关,更和学识无关,这是性格和精神层面的升华。 也许只有经历过各种风浪的人,才能胜任出海的任务吧! 房玄龄,杜如晦当然知道这些,同样也为姬松的狠和大胆而心惊。 这三人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当初小小年纪就已表现出夺人的光彩,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早已不同以往! 只要这三人不出事,姬松一脉算是后继有人了,加上还有一个被众多老将看好的薛礼。 心中对姬松羡慕至极。 别人得一人就已是难得,他倒好,一次就来四个? 还有没有天理了? 但他们也知道,这是羡慕不来的。 看看人家是真的不惜代价地培养啊,谁他娘的敢用百万钱财给小辈历练? “行了,这事自然有姬松那小子去处理,我们静候佳音就是了。” 此时他早已没有之前的颓废了,峰回路转,真的是峰回路转。 谁能想到姬松能想到用舰队去‘取’粮食着一招? 房玄龄也笑道:“不错,既然姬松已有计划,想必正如他母亲所说的那样,他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以前没有,想必将来也不会有的。” ................................. 姬青三人回到鸿胪寺后,二话不说就将薛礼连拽带拉地给叫了出来。 将事情简单一说,薛礼眼中惊喜不已! 没想到还没上船呢,就有了惊喜? “先生来信我们都看过了,这次事情很急,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来做准备!” “所以,现在全部都忙活起来吧!” 姬松青眼中蕴藏着惊人的神彩,这是个机会,一个让使人重新认识他们的机会。 因此,刚才在大殿上他们根本就没有半点迟疑。 十天? 呵呵! 姬青这次要让他们看看,新的时代已经到来了,要是还用以前的老目光看,将来怎么死都不知道。 “青哥儿,你就分派任务吧。。” “就是,还是老规矩!” 薛礼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姬青。 姬青也不推辞,多年下来,他早已在众人之中取得了领导地位。 现在也不是推辞的时候,先生现在想必心急如焚,早一天赶到,先生就多一份希望。 “好,刘先成,薛礼!”姬青沉声道。 “在!”二人上前抱拳道 “你们二人从现在开始,带上必要的东西和陛下的诏令,立即快马去登州。路上换马不换人,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登州。” “之后立即召集众人,做好出海准备!” “我希望在我们后续人员赶到之后,能够马上扬帆出海。” “你们可能做到?” 刘先成、薛礼拱手道:“必不辱使命!” 然后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朝门外而去。 对于姬青的安排,不管是刘先成还是王玄策都没有任何异议。 至于薛礼? 呵!他还不够格的。 俩人不管是武艺还是身体都比王玄策好多了,要是一般人这么高强度赶路,就算不被累死,也算是废了。 但他们俩不同,多年习武的效果在这一刻全都体现出来,最多也就是累死几匹马而已,他们屁事都不会有。 “王玄策!” 王玄策连忙上前。 “你马上快马去姬氏庄子,叫上学弟他们,我在潼关等你们,到时候我不希望遗漏一人。” “你可明白?” 王玄策沉声道:“放心,绝不会遗漏一人。” 王玄策也知道事情紧急,丝毫不敢耽搁时间,连忙骑马离去。 待三人相继离去,姬青看向东南方向,好似能看到先生的焦急的身影一般。 “先生放心,这是咱们第一次并肩作战,我们姬氏一脉绝不会让天下人失望的。” ...................................... 刘先成,薛礼离开后没有马上出城,而是在刘先成的带领下来到好畤侯府。 他拿出一个腰牌,一面是松涛林的图案,一面是一个郕字。 来人一看这面腰牌,直接道:“你们需要什么?” 没有询问干什么,也没有询问来人身份。 这是姬松专门交代过的,只要见到腰牌,不管对方有什么要求,都要全部满足,甚至不惜代价! 刘先成也没废话,说道:“四匹快马,立即,马上就要。” 来人也不迟疑,只留下一句稍等! “先成,你这是?” 薛礼全程都有些纳闷,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刘先成拿着腰牌道:“这是先生亲自给我们的,只要亮出腰牌来到姬氏的联络点,不管什么要求,对方只要能做到,都会毫不犹豫的给我们。” “这一路上,上千里路程,要是没有好马怎么能成?” 薛礼闻言,眼睛深处不由得闪过一丝羡慕,看向腰牌更是火热不已! “你还是别看了,这东西先生早晚都会给你,现在看了也白看。” 俩人等了不到一会儿,就有俩人牵出四匹好马。 “这是四匹上等好马,你们一路上可要照顾好啊!” 来人明显有些不舍,但规矩就是规矩,要是敢以次充好,姬氏的家法也不是开玩笑的。 “放心吧!” 牵过马匹,薛礼两眼放光,他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好的马? 此时就像见到美女似的,轻轻地抚摸着。 “行了,我们任务很重,路上实在不敢耽搁,这就上路吧!” 说完也不等薛礼,直接上马,一鞭之后,马匹就像离弦之箭般狂飙而出。 薛礼连忙给来人一礼,也上马离去。 看到战马吃疼,来人嘴角不由得抽了下............. 当王玄策回到庄子后,天色已经微暗,但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就敲响了庄子中心的大鼓。 咚咚咚! 连绵而沉厚的鼓声响起,刚吃完饭准备歇息的众人都是一愣。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连忙朝中央广场赶去。 当看到时王玄策后,他们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耐心等候! 眼看人来的差不多了,王玄策这才停了下来。 姬母一马当先,道:“敲震鼓所谓何事?” 王玄策沉声道:“先生有令,命我等马上随舰队登船南下。” “所为何事?” “赈灾,抢粮食!” “几时去?” “马上,立即!” 姬母沉默片刻道:“都好好活着回来,老身为你们庆功!” 王玄策躬身道:“诺!” 王母看向自己儿子既是欣慰,又是担心。 姬六娘安慰道:“孩子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们做母亲的只有祝愿他们平安归来......” 王母眼中微红:“是啊,都长大了.........” 姬母离去,王玄策站上高台,大声道:“舰队众人何在?”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分开众人拱手道:“姬环在此!” 王玄策点点头:“归队!” “诺!” 之后不断有人出现在高台之下,他们或高或瘦,或矮或胖,但无一例外都是精神抖擞,充满斗志! “姬氏学堂第一届,张鸣在此!” “姬氏学堂第一届,孙禄在此!” “姬氏学堂地第三届,姬常在此!” “姬氏学堂第二届,姬锆在此!” “第二届.....第四届......第五届......” 直到所有人站出来,王玄策这才道:“各自队长报数!” “第一对,应到三十人,实到三十人,无一缺席!” “第二队,应到三十二人,实到三十二人,无一缺席!” “第三队..........” “第四队........” 一共四队一百二十八人,没有一人迟到或缺席。 王玄策点点头,道:“现在给你们半个时辰时间回家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全部立即出发。” “听到没有?” 众人都没有意外,大声道:“诺!” 看到众人离去,他来到姬吕跟前道:“还请吕叔派人护送,还有,再准备好马匹.........” 姬吕面无表情,自从上次受伤回来,他都是以这副面孔示人。 “放心,半个时辰后,你要的东西一点都不会少。” 百十匹战马而已,姬氏还拿的出手。 不说草原就有一块牧马的地盘,就说庄子上,哪家没有养上几匹战马都不好意思出门。 这就好比姬松上辈子一家人有好几辆车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要知道,此时庄子早已不是当初那点人口了。 十余年的发展,现在姬氏庄子上有六百三十二户,两千六百余人。 之所以这么多户数,是因为这是姬松的要求。 只要成婚后,就会单独列户,并且搬出去住。 因此,就姬氏庄子上,就藏有不下千匹战马。 就这,还都是上等的战马,因为大家都不差那点钱,就像后世有钱人都买好车是一个道理。 王玄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没有回家,只是对王母跪下磕了个头。 王母此时已是泪流满目,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一百二十八人,加上王玄策正好一百二十九人。 姬吕答应的战马已经在一旁等候,这是他亲自挑选的。 都是庄子上最好的马,一共二百五十八匹,是按一人双马配置的。 众人带的东西很少,只是几件换洗的衣物而已! 王玄策一马当先,看向众人。 “出发!” 一百二十九人,加上二百五十八匹战马,就这样快速离开众人视线。 攸宁抱着孩子,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神色暗淡,好似在担心什么似的。 “你要相信你的夫君,他从来没有让大家失望过。” 姬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攸宁身边,怀里正抱着她的小孙儿姬泽。 “娘,您说儿媳是不是太自私了?” “夫君有夫君的志向,而我却希望他留在身边,这样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了?”攸宁神情低落道。 “那你就觉得公平了?娘就觉得公平了?” “我含辛茹苦将他养大,是让他不把自己命当回事去冒险的?还是你为他生儿育女,他却抛弃你们不管,却去实现什么理想?” 姬母摸了摸攸宁的脑袋,苦笑道:“傻孩子,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其实谁都没错,只是所站的立场不同罢了。” “你别想太多,当时为娘在太极殿上,本想隐瞒的。但看到陛下和大唐的两位宰相为数十万灾民束手无策时,为娘放弃了。” “松儿身为大唐的好畤侯,我们身为他的母亲和妻子,享受着这个国家百姓的供奉,那就有义务在他们危难时挺身而出。” “我们姬氏可以无耻,甚至可以极度索取,但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松儿有他的责任,我们要理解和支持!” 看着自家儿媳面露纠结,她噗嗤一笑,点了下她的额头道:“放心吧,我了解我的儿子,他答应的事情,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娘........” 攸宁心思被点破,拉着姬母的胳膊不依道。 第541章 海外记:与时间赛跑 姬青在长安处理完所有事务后,就马不停蹄地朝东直往潼关而去。 按照时间上来说,当姬青出发时,王玄策也刚好渡过渭水,但并没有要等下的意思! 时间紧迫,先生想必早已心急如焚,每耽搁一刻钟,就可能有一个百姓死去。 所以,一路上他们丝毫没有珍惜马力的意思,都是一路狂奔! 这样高强度的急行军,要是一般人早就承受不住。 但这些人不同,从小就被家里亲兵往死里操练,业已成年,一身武力就是军中将校也不过如此。 直到赶到潼关,这些人开始歇息! 说实话,上百人一人双马策马奔腾,潼关守将得知后吓得都要关闭关门了。 还好姬青先到一步,拿出圣旨,三省文书,和兵部调令,这才让守关将领放下心来。 看到人已到齐,姬青也不废话,让众人休息两个时辰,备上干粮,之后又马上出发。 长安距离登州差不多近三千里,想要以最短的时间赶到,没有五天时间想也别想。 就这还要毫不停歇的赶路。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后路了。 吃完饭,大家稍微休息后,又开始赶路。 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补充粮草,基本上都没怎么停下来过,有时候连吃饭都是在马背上解决。 直到在洛阳时,才休息一晚! 此时已过两天,就是以众人体力,也是有些挨不住,姬青不得不休息一晚。 第二天继续赶路,等到了邯郸,这才再次休息........... 当姬青在打算休息时,刘先成和薛礼此时已经到了登州地界。 “先成,咱们还是休息下吧,你实在不能赶路了。” 经过五日五夜赶路,他们此时已经到了极限,要不是心里的信念在坚持,估计早就倒下了。 一路上他们每到一地,都会有人提前将马匹送到他们必经之路上,这是鹰儿带着书信提前通知的。 不然每次换马都要花费不少时间,他们除了实在困的不行时的休息,其他时间都在马背上。 不管是刘先成还是薛礼,此时早已觉得屁股不是自己的了。 别以为骑马就轻松,不但需要技巧,还需要体力。 不然这么赶路,就是不被甩下马,也要散架不可。 薛礼还好,他不管是武艺,还是体力,可是完爆刘先成,这也是姬青要他们同行的原因! “不行,我们必须在青哥儿他们到来之前将所有事情准备好!” 他强忍着不适,咬牙说道。 此时他们身下战马已是口吐白沫,眼看也到了极限。 薛礼看到劝不下刘先成,也就不在多话,马鞭响起,速度又提升了不少。 “薛礼!” 刘先成忍着要昏厥过去的身体,大声喊道。 在前面的薛礼一愣,连忙勒马停下。 噗通! 刘先成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薛礼大惊,赶忙下马查看。 “你马上去登州找姚刺史他们,这是先生的信物,他们看到后就明白了。” 刘先成拿出一只环形玉环,将它交给薛礼。 “那你怎么办?以你现在的样子............” 刘先成挥手将他的话打断,道:“不用管我,别忘了,还有它呢........” 薛礼看向天空,那是鹰二带着四只稍小一点的小鹰正在他们上空盘旋。 “好。” 薛礼咬牙道:“你先在这里休息,我找到姚刺史后,马上来接你。” 说完后,就将刘先成带到一颗大树下面。 将俩人所有的衣物全部给他垫上,又在傍边生了堆火,驱赶野兽,这才咬牙离去。 刘先成背靠大树,身上披的是薛礼的衣物,感觉到深深的睡意,他再也坚持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现在虽然不是寒冬腊月啊,但他还是给刘先成盖上衣物。 现在距离登州并不是很远了,只要快点,赶到天黑之前他就能再次赶回来。 也就半天时间而已! 薛礼离去,鹰二在上空不停地巡视,还不时降低高度,好似在观察刘先成一般。 ‘吱呀,吱呀!’ 一阵车轮声在寂静的荒野响起,这是由一辆马车,两名骑士组成的队伍。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只是怎么会来到这里? 要知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算距离最近的登州快马也要半日路程。 “停!” 为首骑士,举起胳膊,事示意大家停下。 “怎么回事?” 这时一道宛若黄莺般的声音从马车中响起,车帘拉开,一个带着帷幕的少女出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不能一窥全貌,身体也在衣裙下不显,但看其身段,因该是一豆蔻少女。 “小娘子,情况有些不对!” 护卫的话让少女一愣,有些皱眉道:“现在大唐地方的盗匪早已被官府扫平,难道还有人劫道不成?” 少女虽然说话很轻,,但自由一股气势在其中,让人不敢忽视! 护卫凝声道:“小娘子请看!” 少女顺着护卫的指向看去,当看到一只硕大的鹰,带着四只稍小一点的在天空盘旋时,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怎么是它们?”少女吃惊道。 护卫却是一愣,他已经观察着几只鹰很久了,让他奇怪的是,这么长时间,他们一直在一片地区上空盘旋,不曾离去。 以为前面出了什么事呢,但看小娘子样子竟然认识这几只鹰? 少女捂唇,眉角带笑道:“忠叔你长期在老家,不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你可是当今的好畤侯?” 护卫吃惊道:“可是马踏突厥王庭,生擒颉力的好畤侯姬松?” 少女点头:“不错,正是他。” 她又看向那几只鹰道:“这几只鹰应该就是好畤侯养的训鹰,那大的应该是其中一只,而后面四只小的,要是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两只训鹰的孩子。” 但随即又皱眉道:“但不应该啊,好畤侯已被陛下委任十三黜陟大使之一,听爷爷说,应该是去了江东,但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好,好畤侯的训鹰已经通了灵性,前面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快去看看。” 少女好似想到什么,连忙催促道。 护卫有些犹豫,说道:“小娘子,老爷吩咐我要护送你安全回家,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忠叔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咱们赶路要紧,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但少女却怒道:“你不去,我去。” 说完就要下马车。 “小娘子不可!” 忠叔大惊,但看到少女倔强的眼神,只能苦笑道:“算了,我让人先去探查一下。” 听到忠叔松口,少女立即眉开眼笑。 忠叔眼中更是无奈,对身边的护卫道:“你前去打探下,记住,不要太靠近,有什么情况立马回报!” 那名护卫应诺一声,就打马离去。 忠叔实在不想管这些事,自从进入豫州地界,他们多次差点被困在路上,大水更是将农田冲毁,各地已经慢慢开始出现乞讨的灾民。 他不敢想想,要是朝廷还不能赈灾或者运送来足够的粮食,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惨状。 这次灾难很大,他听说,山东,淮、海之间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水灾,实在不宜在外逗留,早点会老家才是正途。 “看,回来了。” 正想的出神的忠叔一愣,就看到派出去的护卫回来了。 这么快? 要不是对护卫有绝对信任,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偷懒了? “大哥,是个人......” 护卫喘口气道:“是个二十左右的少年,身边还有一匹好马,但看样子赶了很长时间的路,都口吐白沫了。” “那人好似晕了过去,我想去探查,没想到却遭到空中老鹰的袭击.......” 护卫苦笑道,没想到自己还有被畜牲袭击的一天。 少女听完后,连忙道:“我们快过去,能被好畤侯训鹰保护的人,必定是自己人,我们快过去看看。” 这下忠叔没有犹豫,赶忙朝前赶去。 要是别人,他为了不惹麻烦,也没心思管这些事。 但好畤侯不同,先不说他本来就是自己佩服的人,更何况家里和姬氏关系不错,没道理不管。 众人来到跟前,当看到眼前之人时也是大吃一惊! 刘先成此时哪有往日的翩翩书生模样,浑身尘土,衣服也是脏的不行,披头散发的,就是说难民也有人信。 多日赶路,别说洗漱,就是吃饭都在马背上,哪有时间收拾自己? 少女先是对空中的鹰儿招招手,就像是在打招呼一样。 少女正是孔颖达的孙女,这次正好回老家。 他以前经常和母亲去好畤侯府,也是见过鹰大鹰二。 也许是鹰二认出了来人,它在上空急促地名叫急声,好似再回应。 “忠叔,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她不认识刘先成,毕竟刘先成自从贞观四年就去明州,和姬青他们一起主持造船的事。 之后又三次下海探航,知道他的人很多,但真正见过了却没有多少。 少女只是以为对方是好畤侯府的人,也没多想,先救人要紧! 忠叔试探向前几步,发现空中训鹰除了紧紧地盯着他,却没有其他举动,这才松了口气。 他上前查看片刻,这才回到少女身边道:“应该是多日未曾休息,加上连日赶路,昏睡过去了........” “啊!” 少女捂嘴惊呼道。 什么事情能让人这么着急? 看他样子应该是被人专门放到这里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衣服给他垫上。 她能想象到,当这人实在无法赶路,但为了不耽误事情,同伴先将他放在这里,自己却继续赶路..... 想了下,她让忠叔将人带到马车上,让侍女照顾。 众人又开始赶路,忠叔发现,那几只训鹰一直跟着他们,再上空盘旋。 “小姐,你说他会是谁?”侍女好奇道。 少女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不过看他样子不应该是专门报信的人,倒是像个书生........” 想到这里,她突然脸上浮起一朵红云,想到以前看到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 心中暗呸一声,强行不让自己去想这些。 但自己救了他,着算不算英雄救......不对,应该是美女救英雄? 刘先成此时还好昏睡了过去,要是知道少女想法,非得说一句:姑娘醒醒了... 不说刘先成这边的艳遇,就说薛礼快马来到登州刺史衙门后,还不等下马,身下的战马就一个踉跄,将他从背上甩了出去。 薛礼也不慌忙,在空中翻转几下,有在地上翻滚几下,这才卸去大半力道。 刺史衙门前的衙役看到后也连忙上前查看。 “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刺史府吗?不想活了,想在这里闹事?还不速速离去。” 薛礼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涩声道:“在下薛礼,快去禀告姚刺史,就说有十万火急之事禀告。” 衙役一愣,看向薛礼身上虽然很脏,但能看得出都是好布料,应该不是一般人。 此人满身疲惫,看样子是赶了不短时间的路。 看到衙役有些犹豫,薛礼毫不犹豫地拿出先生的信物道:“你将这个交给姚刺史,他就明白了。” 衙役看到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玉环,就知道东西价值不菲。 当下也不在犹豫,恭敬接下玉环,赶忙进去禀告! 薛礼此时好似完成的了任务,身体上的疲惫一阵阵如潮水般袭来。 他在大腿上狠狠掐了几下,这才有点精神。 刺史府,后院。 姚昶此时正和已是登州港最高主事人的刘占说着话。 他们愁眉苦脸,好似遇到了什么难事。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山东刚刚有点起色,着就遇到了十年不遇的水灾,良田被冲毁,百姓一下没了指望。 要是再出现前朝王薄之乱,这可怎么得了啊!” 也由不得他们不担心,现在山东也就这几年才慢慢有了起色,但这次水灾一下就将之前的努力打回了原型。 粮食,还是粮食。 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要是没有粮食赈灾,他可不敢相信百姓们会等着被活活饿死? 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抢了再说。 但现在与前朝不同的是,山东此时可没有供他们劫掠的粮食。 山东等地早就被打烂了,那还有粮食? 就是世家大族,也没有多少粮食。 “使君,外面有人求见!”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姚昶一愣,然后怒道:“混账东西,没看本刺史正会客吗?” 衙役连忙道:“这是来人给的信物,说是使君一看便知,小的不敢怠慢......” 后面的话,不管是姚昶还是刘占都没听进去。 当看到这枚玉环后,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灾民有救了............... 第542章 海外记:扬帆出海! 此玉环他们怎能不认识? 作为侯爷的唯一爱好,美玉岂能不佩戴? 而这件由极品蓝田玉雕琢而成的玉环,正是侯爷经常佩戴的事物,有时还经常在手中把玩。 作为姬松的心腹,当看到着枚玉环就知道侯爷派人来了。 “快请!不,我亲自出去迎接!” 俩人不顾衙役眼中的诧异,赶忙疾步跑了出去。 他此时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心中庆幸不已,还好没有得罪那位,不然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到底是谁能让使君和登州港一把手如此失态? 薛礼强忍着睡意,他必须将事情说清楚,不然必然要耽搁不少时间,这是决不允许的。 当姚昶和刘占看到门外的人后大吃一惊,怎会如此狼狈? 同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是何人?怎么会拿出这枚玉环?” 刘占疑惑道。 薛礼想要施礼,但疲惫的身体此时已不允许他这样做。 只能欠身道:“小子薛礼,乃是好畤侯的弟子,这次是有要事秉明明州刺史姚使君,和刘港监........” 刘占和姚昶对视一眼,姚昶道:“我等就是,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薛礼想要从怀里拿出东西,但他艰难的举动让刘占俩人一阵心惊! 这是经历了什么?惊然如此简单的动作都这样艰难? 此时他们也顾不得许多,一人扶住薛礼,一人从薛礼怀里取出一个黄色绸缎包裹的东西。 薛礼艰难道:“这.....里面有陛下的圣旨和三省文书,以及兵部调令。使君一看便知........” 姚昶大惊,没想到还有陛下的圣旨? 他连忙取出圣旨,这时候已经顾不得其他礼数了。 姚昶看完圣旨,又打开三省文书和兵部调令,他神态越来越严肃,当看到侯爷竟然要舰队南下抢粮食,更是不可思议! 将东西交给早已急不可耐的刘占,他扶着薛礼,看向他的目光已有些不同。 圣旨,文书,调令都是真的。 这点骗不了他的眼睛,让他吃惊的是,薛礼竟然短短五日就从长安赶到登州?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路上根本就没怎么休息,就这还需要好马骑乘,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到的。 薛礼看到俩人已经相信,这才急切道:“使君,先生的弟子刘先成此时正在城东三十里外的荒野,还请使君速速前去..........” 不等他说完,刘占就跳了起来,抓住薛礼的衣领怒道:“你竟然将先成丢在的荒野?” 姚昶此时看向薛礼的目光也有了些变化。 刘先成是谁他们当然知道,刘先成,姬青,王玄策,这三人他们都知道。 但现在却被此人丢到的野外? 要是出个意外,这还了得? 但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他连忙叫人准备马匹,他要亲自去将刘先成找回来。 刘站却道:“你留下,我去。” “圣旨上说的很明白,此事十万火急,丝毫耽搁不得。船就在哪里,只是缺少很多物资,这些都需要你这个刺史协调。” 姚昶一愣,随即也没有推辞。 “哎,你怎么了?” 这时一旁的衙役连忙叫道。 原来薛礼再完成任务后,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身体上的疲惫使他再也坚持不住了。 姚昶大惊:“快去叫大夫............” 三日后。 当姬青带人来到登州港时,众人早已疲惫不堪,他只能让众人先去休息! 加上王玄策,姬青,总共一百三十人,全都到了。 所有人在到达地方后,都忍住不身体上的疲惫,就连姬青俩人也忍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日下午。 他们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可见到底有多么的疲惫! 薛礼此时站在姬青门外焦急不安,神色更是颓废不已,披头散发,双眼通红。 姬青伸着懒腰打开房门,当看到门外的薛礼时也是吓一大跳。 “薛礼?” 姬青连忙上前拉住他道:“你这是怎么?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薛礼他们可是比自己早来三天啊,应该早就休息好了,怎么会这副样子? 他往薛礼身后看去,却没看到刘先成的身影。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沉,难道......... “青哥儿........哇!” 也难为他一个大老爷们了,竟然大胜哭了出来。 此时他还不是三箭定天山的大将军,他只知道自己将自己的好友给弄丢了。 “哭什么哭,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姬青急道。 听到外面动静的王玄策也赶忙出来,当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打个激灵。 出事了? 这是他此时唯一的想法。 当薛礼蠕动着嘴唇将事情说完后,不管是王玄策还是姬青都傻了。 刘先成不见了? 当日刘占快马赶到薛礼所说的地方后,看到的只是一堆散乱的衣服,而刘先成却不见了。 是的,就是不见了。 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过的场面,只有一道车辙。 刘占怎会接受如此结果? 刘先成是侯爷的得意弟子,他知道侯爷到底有多看重这几人,要是出事了,不管是谁,都准备迎接侯爷的怒火吧! 别看这几年侯爷深居简出,很少出面。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好畤侯姬松绝对不是好惹的。 当初西北羌氐之乱,都了解了姬氏的恐怖,没人敢轻易撩拨姬氏。 他发了疯一样到处寻找,但都没什么发现。 回城后,他就将气全发到了薛礼身上,认为都是薛礼的错。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呢?” 姬青怔怔道。 他们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一起读书,一起习武,更是一起成亲,一起当了父亲...... 虽说不是亲兄弟,但却比亲兄弟都亲。 但现在却不见了? “不,我不相信!” ‘砰!’ 他上去就对薛礼拳打脚踢,要不是王玄策拉住,怕是能将薛礼打死。 “行了,你冷静点......”王玄策怒道。 姬青却发了疯一般吼道:“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先成不见了,他不见了.....”姬青几乎是吼出来的。 王玄策知道此时姬青已经失控,也不搭理他。 将薛礼扶起,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等薛礼说完,特别是说道鹰二带着四只小鹰在守护后,他眼前一亮。 激动道:“你是说鹰二它们一直守护先成?” 薛礼点点头,确定道:“不错,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离开的......” “咳咳!“ 薛礼连忙咳嗽几声,刚才姬青可是没有丝毫留手,也就是薛礼皮糙肉厚,要是其他人不死也得半残。 姬青此时也恢复了些理智,听到有鹰二守护,他心中一喜。 鹰二的本事他可是知道的。 作为最早跟随先生两只训鹰,他们要是发起疯来,就是他也不敢掠其锋芒。 更何况还有四只马上就要成年的小鹰,这样的组合,就是数十人也敢妄动。 “那找到鹰二它们没有?”姬青希翼道。 薛礼黯然地摇摇头。 姬青虽然有些失望,不过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心中的担忧算是放下大半。 现场没有打斗,这说明鹰二对来人没有敌意,说不定就是熟人。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鹰二在空中那么大目标,很快就能找到。 王玄策沉思片刻道:“既然确定先成无事,那我们就不能再耽搁了,先生可是还等着我们呢!” 姬青沉默地点点头,事情轻重缓急他还是知道的。 看向凄惨的薛礼,他流露出些许歉意! 扶起薛礼,郑重道:“这次是我不对,等你伤好了,你打我一顿,咱俩算是扯平了,咋样?” 王玄策在一旁偷笑,被姬青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有些收敛。 薛礼苦笑道:“没那么严重,要是先成出了什么事,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先生?” “此时休要再提!” 姬青眼中柔和了不少,笑道:“好,这次事情办完了我亲自下厨给你赔罪。” 王玄策也抽空插嘴道:“你可能不知道,青哥儿本事虽然还差我那么一点点,但这一手厨艺,却是得了先生真传,你可算是有福气了.....” 姬青闻言,挽起袖子,斜眼看了他一眼道:“我看你最近有些长进,要不咱俩练练?” 王玄策脖子一缩,连忙躲到薛礼身后,伸出脖子不服道:“谁和你这个莽夫打架,有本事和薛礼练练?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姬青气急,这是哪壶不该提哪壶啊。 薛礼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被先生收为弟子,还大力培养,他们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能服气? 于是,在几次切磋后,姬青也不得不承认,在武艺上,自己确实比不得薛礼。 薛礼苦笑连连,但心中同时也感动不已! 别看王玄策挺跳脱的,这也是为了化解他和姬青的尴尬而已! “你们干什么呢?” 正在众人打闹时,姚昶却走了进来,怒道。 “好啊! 先成现在还生死未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儿打闹? 狼心狗肺不成?侯爷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姬青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姚昶的意思! 连忙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姚昶听完后一愣,随即惊喜道:“你们是说只要找到鹰二它们,就能找到先成那孩子?” “不错,鹰二的本事您是知道的。更何况还有四只小鹰,以它们本事还没人能毫发未损地将先成带走。” “唯一的解释,就是来人认识或者鹰二认识,不然绝不会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就算鹰二有什么闪失,不是还有四只小鹰么,出不了事的,您就放心吧!” 姬青此时那还有半点紧张?认识鹰二且不被鹰二攻击,说明救走先成的人和姬氏是亲近的。 被救走,能出什么事? 再者说了,能认识鹰二,就应该知道先成和先生是有关系的,谁敢在知道先成是先生的人后还加害先成? 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 “好好好!” 姚昶闻言大喜,同时也松了口气。 要是先成那孩子在登州自己地盘上出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侯爷交代了。 “事不宜迟,你们立即去整顿舰队,该准备物资我以准备齐全,你们明日就可出发。” “至于先成.....” 他想了下,无奈道:“他还不知道在哪,听薛礼说,他还从马上摔了下来,也不知道受没受伤,估计是赶不及了。” “他的事交给我,你们速速南下找侯爷,之后我找到先成会派鹰二给你们去消息的。” 姬青沉默了,他知道先成对这次的事情有多么重视,现在却不能南下,想必知道后会很失望吧? 但事情十万火急,每耽搁一天时间,就可能有很多人死去,实在不敢延误。 他咬牙道:“好,先成的事就拜托您了。” 说完就朝外走去,王玄策扶着薛礼也跟了上去。 薛礼的伤势看似挺严重的,但都是皮外伤,在船上养几天就好,没什么大碍。 说来他也挺倒霉的,先是被姬松打一顿,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现在又被姬青打。 莫不是和姓姬的天生反冲? 不然,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母亲打过几次后,都是他打别人,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别人打了? 姬青可不知道他的想法,他早已被各种事务忙的晕头转向。 物资检查,人员配置,船体是否有损伤,计算风向等等,都需要他亲自查验,丝毫不敢大意。 先生说过,船是跑海上活计的唯一伙伴,出海之前船一定要检查仔细,绝对不能将可能出现的危险带到海上。 那是将脑袋交给龙王爷没什么区别。 刘先成不在,王玄策就成了姬青的唯一副手,本来就合作多年,很快就上手了。 至于薛礼? 呵呵,此时还在养伤呢! 等一切准备就绪,已是第二天早晨。 他带来的学生们,此时已是各就各位,就等着姬青一声令下,就扬帆出海。 但姬青却有些焦急地望着海岸,希望出现奇迹,先成能及时赶到。 人是等到了,却不是刘先成,而是去寻找他的刘占。 “刘先生,可找到先成了?”姬松急切道。 刘占沉默地摇摇头,这让姬青失望不已! “有人在曲阜看到的有巨鹰在上空盘旋,我已派人前去查看,等下我就亲自去。” 姬青失望不已,摇摇头,说道:“刘先生,一切就拜托您了,小子拜谢!” 说完就抱拳躬身一礼。 之后送刘占下船,看向整装待发的舰队,意气风发地大声吼道:“出发!” 船帆升起,舵手转舵,很快,靠着风力,舰队依次驶出登州港,朝着南方而去.......... 第543章 海外记:世家齐聚! 就在姬青带领舰队南下之际,姬松在江东明州也没闲着。 此时,他眼前站着一位武将,乃是江南道府军中的果毅都尉,名叫沈榛。 这次出海南下不可能自己单枪匹马就去抢粮食吧? 必要的军队还是要带的,不需要太多,三千足以! “侯爷,此时三千府军已经集结完毕,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沈榛面露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杀向南方。 岭南,闽南等地虽然名义上在朝廷的管辖范围之内,就是各地刺史都是朝廷任命,但知道的都知道。 这不过是朝廷的羁縻政策罢了。 没看段志玄就在南上的必经之路守着吗?还是七千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 足以看到朝廷对南方的重视。 南方不乱也就罢了,但只要有半点不臣之心,七千玄甲军足以扫平南方各地牛鬼蛇神。 但现在这些人都老实的很,就算是实力最强的冯盎,也无半点异动。 这本来是好事,大家相安无事也挺好的。 朝廷是满意了,但沈榛不满意! 是的,不光是他,只要是被派到南方的将领都很不满意! 武将要是没仗打,还算什么武将? 本来他无聊至极下正在操练手下的崽子们,没想到喜从天降,当今的好畤侯竟然要他调兵南下? 还有比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更让人开心的事吗? 所以,不管是他,还是其他府兵都是亢奋的很,建功立业就在眼前,他们早就急不可耐了。 姬松对沈榛的态度很满意,这才像样嘛。 军人就应该有军人的样子,招之即战,战之必胜。 “很好,你等立即去整军备战,过几日应该就能出发了。希望到时候你们不会让本侯失望才是。”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对沈榛说道。 “诺!” 看着离去沈榛离去,姬松笑着摇摇头。 这些府军都尉大部分都是北方人担任,甚至很多和玄甲军都有千丝万缕的牵扯。 这就是马上皇帝的恐怖之处,特别是对军队的掌控,已经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 这也是凡是在开国皇帝在位期间,没人敢造反的原因。 敢造反?这简直就是在找死,以皇帝对军队的掌控,很快就能镇压掉。 就在姬松沉思之际,顾延之来了。 他有些忧郁道:“侯爷您说要是陛下不派舰队南下,我们这样做是不是...........”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姬松明白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擅自调动军队的事情,这可是杀头的大罪,由不得他不慎重!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现在才担心了?早干嘛去了。” 看着尴尬的顾延之,姬松也不逗他了,道:“把你的心就放在肚子里去吧,不说本侯本身就有调动军队之权,就算没有,那也是本侯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延之无语至极,您这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就和我没关系了? 自己倒是想啊,但自己给你筹备粮草,又是联络地方的,真要出了事,自己能跑的了? 您可能没事,但我一小小刺史,绝对被拉出去砍头的下场。 “好啦,好啦!” 姬松笑道,然后拿出一份纸张递给他。 顾延之满眼疑惑,但看着侯爷笃定的样子,还是接了过去。 当他看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将信重新还给姬松。 “瞧你那样儿,不就是调动三千军队嘛,信不信这次本侯直接将南方那些牛鬼蛇神都给平了?”姬松胡吹大气道。 顾延之之翻个白眼,也不说话,就当没听到。 就您? 不是我顾延之小看你,就算南方那些人再怎么不争气,那也是足足有十余万军队,您三千久不经阵仗的府军,想将那些人给平了? 还是洗洗睡吧! 姬松讨个无趣,赶紧让他滚蛋,省的看着心烦! 之后又重新看了下信,这是鹰大昨日带来的,说了下长安的事情。 他现在还不知道刘先成丢了的消息,只是按照时间上推算,再有十日左右,舰队就会到达。 这让他心中安稳了不少。 虽然以他对皇帝的了解,不出意外的话,绝对会答应自己的请求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要是李世民脑子突然抽筋了,自己在这边既是筹集粮草又是召集军队的,岂不是要坐蜡了? 还好,还好! 其实姬松也不确定海南岛有没有足够的粮食,他也是在赌,因为已经没有办法了,算是给朝廷一点念想。 不然以这次灾难的范围,朝廷自身就得先乱了不可,李世民更是被动至极。 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把握。 嘿嘿! 海南岛没有,但其他地方有啊! 哪里小国林立,又是处于热带地区,一年三熟都是平常事而。 一处不够,那再多来几次就是。 就是时间花费能多点罢了! 不过,就自己那么点船过去也运不了多少粮食,还得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才是。 现在舰队有大船十三艘,每艘在不影响作战的情况下,大概能运送三千石粮食,这可是相当于三百俩马车的承载,不少了。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了想,将大牛叫了过来。 “侯爷,您找我?” 姬松也不废话,直接说道:“你去将江东世家家主都叫来,另外通知还没有离开的番商前来,就说本侯有事要和他们商议。” 大牛犹豫道:“要是不来怎么办?” 姬松斜着看了他一眼,道:“不来?好啊,那今后就不用来了.............” 大牛打个哆嗦,连忙出去了。 今后不用来了? 不过,他怎么觉得有些解气呢? 上次那些人竟然敢算计大唐,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按照他的想法,那就是拉出来全砍了才是,没想到侯爷只是教训了一顿,让他好生失望。 侯爷什么时候着么仁慈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露出些许冷笑,这次就看谁敢炸刺,真当侯爷好说话了? 大牛离去,姬松着才好整以暇的坐下喝茶。 本来这次事情没想将江东世家怎么样,江东刚刚稳定下来,人心思定,也不能将人家给逼急了。 之前番商压价,他不信这些老狐狸没看出来,说不定还在后面推波助澜,毕竟这样做对他们也有好处。 价格打压下来,他们也能低价从下面收上来廉价的商品,等姬青等人一走,他们早已囤积大量货物,到时候出海转一圈,保管赚的盆满钵满。 当初为了不与江东世家直接对上,姬松也就稍稍教训了下那些番商,并没有对他们怎么样。 但谁他娘的知道,淮海地区,山东,河南等地竟然发生这么大的水灾? 这下就没办法了,看来老天爷也不准备放过你们啊! 吴兴张氏。 张老爷子看到大牛后,就热情地接待了他。 大牛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位可是夫人的外公,自己可得罪不起! 将侯爷是给张老爷子说了后,他就急忙离去。 张老爷子送大牛离开,就回到内宅。 “爹,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张家现在的当事人,就是眼前这位,张恭。 同时也是姬松外舅,张恭虽然无甚大本事,但为人恭谦,乃诚实君子。 张老爷子看了大儿一眼,眼中流露出些许失望,但很快就没了。 也许这样也好,没什么野心,有着松哥儿照应,今后只要不犯浑,就出不了什么事。 但些许失望不可避免的,有着这么好的资源,家中却没有拿的出手的人才,不然张氏此时必然不止如此。 不过,想到嫡孙此时已是边郡县令,谢廉来信说他在地方上做的不错。 要不了多久就会调回内地,往上升一升也是可以预期的。 嫡孙什么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什么大才,但胜在本份。 这点就很好,不乱伸手,只要不惹乱子,有人在后面帮衬,将来一地刺史还是有希望的。 “什么意思?”张老爷子冷哼一声。 “北边的水灾听说了?” 张恭点点头,说道:“北边那么大的事,儿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有些灾民已经有不少来到江东了.....” “这么快?” 老爷子大吃一惊! 这才多久啊,就有人逃亡江东了? 他突然严肃了起来,对张恭道:“你去知会刺史一声,有用我张氏的地方,我张氏必定全力以赴。” 张恭一愣,道:“您这是.......” 老爷子看着茫然的儿子,突然叹口气,最后还是解释道:“这次松哥估计要有什么大动作,要是我猜的的错的话,应该就是粮食。” “我张氏承松哥儿太多,这件事上绝对不能退缩,就是破家也要上。” “你听清楚了?” 张恭大吃一惊:“爹,这是不是太过了?” “哼,过了?” 老爷子不屑道:“就这么点家当,破了就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妹夫和攸宁在,重新崛起不过反手之间而已.......” 张恭明白了,对老爷子一礼,急忙出去布置了。 看到儿子表现,他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有些愚钝,但能听得进建议,这就很好。 不过,他有些忧虑,难道他真准备向江东世家借粮? 江东世家什么德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目光短浅,鼠目寸光都是高估了他们。 早已没了先祖的本事,却各个自命不凡,谁都瞧不起。 这样的人对上姬松,他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以他对姬松的了解,绝对不会如此粗暴,想必是其他事情吧! 大牛从张家出去,就去了其他世家。 他只是去最大的几家,其他世家自有人前去。 除了张氏,对世家大牛可没有那么客气了。 帖子送上,至于来不来? 呵!你试试看?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江东各地世家都陆续出发了。 就算有人不满,也得忍着。 人家送上拜帖已经是给你脸面了,要是给脸不要脸,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想到此时在明州操练三千军队,他们就一阵颤栗! 他想干什么?难道想鱼死网破不成?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去肯定得去,不然人家绝对第一个收拾他,算是杀鸡儆猴。 他们可不想成为那只鸡。 正在江南的萧瑀也知道姬松的动作,但他想了想并没有说什么。 就算有人前来询问,他也是不见,这让很多人暗恨不已,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投靠你萧瑀? 萧瑀也知道这样做会被人记恨,但他有什么办法? 皇帝啊,你还是对我们这些人不放心啊! 江南陈家,萧家,别看表面风光,但谁知道他们的心惊胆战? 当初他还没看明白,但现在却是明白了。 皇帝哪里是想他将江东世家收下,不过是不想姬松将之全部收入麾下而已。 自己不过一制衡姬氏的棋子而已。 同时也是分化江东世家的棋子,皇帝啊皇帝,真是好算计! 既分化了江东世家,又限制了姬松,真是帝王心术! 他羡慕姬松,那是真的羡慕! 陛下虽然限制姬氏扩张,谁又知道这不是爱护和保护? 看看人家,先是破解番商的诡计,后又运粮北上,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召集军队。 一桩桩一件件,是一般人敢做的事情? 但人家姬松就是做了,还做的光明正大,人家根本就不担心。 但要是换做自己试试? 看段志玄会不会立马派遣玄甲军过来? 没法比,没法比啊! 他现在算是认命了,有时候当个棋子也不错,现在保存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自己还在,萧家就倒不了。 一旦自己出事,萧家可没有扛鼎人物出现,衰败转瞬间事而! 姬松可不知道萧瑀的自白,但就算知道也不在意!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现在别看为所欲为,胆大包天。 但谁又知道自己已经被皇帝邦的紧紧的,丝毫动弹不得! 不管是谢家,姬氏,平阳,都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 自己的底牌也基本上被皇帝看在眼里,在这样的皇帝手下为臣,就只能老老实实的,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这些年自己的布置可不少,就算不能干什么,但自保不成问题........ 时间慢慢过去,舰队南下的脚步越来越近,江东世家也基本上都到了。 作为江东地主,怎会在明州这个经济中心没有驻点? 此时他们正等着姬松召见,看看他好畤侯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将他们全部召集来? 第544章 海外记:登船 第二日,姬松召集世家之人商议事宜。 具体商议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但从那天之后,不管是哪家,在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家中的粮食运往江北,淮、海,山东,河南等地。 然后交给顾延之统一管理。 这下让其他地方世家看傻了眼,难道这姬松会妖术,还是说江东世家集体都傻了不成? 很显然,人家肯定没傻,好畤侯姬松也不会妖术。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姬松给出了江东世家不可拒绝的好处,这才使得他们甘愿拿出粮食赈灾。 虽然粮食不是很多,但也能坚持一段时间,朝廷也能松一口气。 但接下来江东世家的举动,让众人再次摸不着头脑了。 江东本来就是水乡之地,造船业也相对其他地方发达不少,船更是和北方的马一般,是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 但此时,只要是千石以上船只,都快速朝明州集结,其数量之多,规模之大,让平日里看不起江东世家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将所有身家全部压上啊!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些人不顾一切的这样做? 一切都出在姬松身上,但人家保密,世家有不可能告诉他们。 于是只能猜测! 但随着一份奏报,让大家明白的姬松的做法了,但此时想要上船,已经来不及了。 去南方购粮,用以赈灾! 呸,骗鬼去吧! 朝廷哪有钱财去南方购粮,去抢还差不多。 要不你姬松带着三千武装齐全的府兵去干什么? 自古以来,什么财最好发? 要是有十个人回答的话,估计有九个人都会说抢劫! 正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世上什么买卖能比得上抢劫来的快? 于是,心里不平衡的人,奏疏就像雪花一般飘向长安李世民的桌案上。 不管李世民的头大如斗,而看看姬松在干什么。 他此时正在明州港,要是不出意外,姬青他们今日就应该能到达明州港。 他身后三千府兵早已整装待发,只要船一到,立马上船,最迟明早就出发。 时间急迫,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接到奏报,现在已经有很多灾民朝长江边上涌来,要是还不能带回粮食,天知道会发生设么样的事情。 饿的失去理智的灾民,除了粮食,其他的都是废话。 他们可不知道大唐已经经不起折腾,更不知道朝廷也没有粮食了。 他们只知道,要是还不能得到粮食,他们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孩子都得饿死。 这个时候,万万不敢刺激他们,现在的百姓可不是明清时期的难民。 隋末的义军才过去几年? 姬松相信,只要能活下去,他们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当年冉魏的乞活军是怎么迸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的? 所以,姬松此时焦急无比。 上辈子他没有听说过这次的灾难,是书上或许只是寥寥几笔而已! 但他现在所了解的却是数十万百姓正在嗷嗷待哺,稍有不慎就是弥天大祸! “怎么样,还没看到吗?” 姬松再原地来回走动,心想千万别出事啊! 顾延之无奈道:“侯爷,您就停停吧,这样转下去,您不晕下官先得晕了不可!” 姬松闻言也是苦笑道:“能不急吗?现在都到什么时候了?” 虽然心中还是很焦急,但经过顾延之这么一打岔,他也安定了不少。 此时,明州港上船只如织,千石以上船只上千艘。 这些可都是江东世家的老底了,有的还是借其他人的,并且愿意付出高昂的代价。 “来了,来了。侯爷来了........” 就在这时,站在灯塔上的大牛大声呼喊道。 因为风大,姬松和下面的人一时间没听清楚。 等大牛指着远处的海面时,他才反应过来。 姬松大喜,连忙站在高处朝前方了望。但毕竟太低,没有灯塔上看的清楚。 直到半刻钟后,姬松才看到远处的点点帆影,一艘看似小点的船只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艘,两艘,三艘,直到十三艘出现时,整个明州港都欢呼了起来! 就是世家之人也都松了口气,舰队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要不是知道会有舰队护航,就算姬松说什么,许下多大的好处,他们也不敢轻易出海。 以前他们不是没有想过独自出海,他们也是这样做的,但结果是什么? 不是渺无音讯,就是是船毁人亡,没有第三种选择。 从那时开始,他们就知道,没有可以抗击风浪的海船,出海就是在找死。 这也是当初姬松没有让谢廉阻止他们出海的原因,没有经历过切身的痛,是不会明白海上的可怕的。 舰队缓缓靠近,优雅,修长,霸气,就像是海中君王的十三艘舰船,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才是真正的海中霸主,相比港口那宛若小蚂蚱的船,众人羞愧的发现,真的没有可比性。 十三艘舰船以三角形阵型慢慢靠近海港,那扑面而来的气势,让众人都是心中一滞。 对方船首出现一名旗手,他挥舞着旗子,姬松也连忙让人回应。 这是旗语,是在告诉姬松,他们接下来怎么办? 姬松对旗手说道:“告诉他们,下锚,所有人原地待命!” 姬青等人很快就明白了旗语,吩咐道:“所有船只下锚,原地待命,准备迎接先生.....” 姬松看到舰队已经停了下来,激动地对顾延之道:“走,随本侯去看看!” 顾延之也是激动难耐,船虽然是明州造出来的,但当初姬青等人离去时只有三艘,但现在呢? 整整十三艘啊,还都是三千石以上的大型海船,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座座海上城池,这光景他什么时候见过? 一艘小船出现在姬松眼前,他没有犹豫,直接登船而上,顾延之也随后跟上。 小船有小船的好处,那就是转向灵活,加上人力,速度并不慢!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旗舰下,一只梯子出现在眼前,姬松几个起跳,就上了甲板。 但其他人就没有姬松那么轻松自然了,顾延之巍巍颤颤地爬上甲板。 “姬青!” “王玄策!” “薛礼!” “携一百二十八名学生,拜见先生!” 刚上甲板的顾延之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说实话,他羡慕了。 姬松微笑地点点头,道:“好好好,都是好学生!” 他过去看看这个,拍拍那个,时不时地再给其一拳,看看身板是不是结实,凡事遇到这待遇的学生,各个满脸通红,自豪无比。 就是胸膛也挺直了许多,他们这些年一直都在海上转悠,已经很少看到先生了。 再次见到给予他们第二次生命的先生,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开心? 最后,姬松来到了姬青等人身前,看着满脸激动的他们,他也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当初小小少年,能创造出如此奇迹? 咦? 姬松发现了不对,刘先成哪去了? “先成呢?” 面对姬松的询问,姬青无言以对,薛礼却直接跪倒在姬松面前。 咯噔! 姬松的心都慢了半拍,强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告诉先生,先成哪去了?” 王玄策和姬青都跪倒在地,都沉默不语! 姬松踉跄几下,站稳后,强忍着怒气道:“说话!” 姬青知道先生此时已经到了爆发边缘,赶忙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呼........ 姬松长出了口气,就连顾延之都赶到压抑的气氛也松弛了不少。 “你们啊...........” 姬松指着三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他们好?还是说他们不顾后果强行赶路? 作为先生,他有什么立场去说他们? “行了,我让鹰大去找鹰二,就你们那找法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一一将三人扶起,拍了拍他们衣摆的灰尘,道:“有鹰二他们守护,你们也不要担心了,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姬青等人当然知道,如果说之前的三次探航是实习,那么这次就是实战演练了,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刘先成没能赶到,对他来说将是不可拟补的错失。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可能为了等待刘先成,就将舰队停留在明州这儿吧? 之后,姬松让三人带着参观了下舰队,姬松也提出一些自己的建议。 他虽然没有真正地在海上呆过,但前世的信息大爆炸,还是让他知道了不少关于船只管理的问题。 姬松等人在参观舰队,明州港口却炸开了锅。 各大世家的人先不说,还没有离去的番商,此时却是冷汗直冒。 想到之前的做为,现在想起来,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大唐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大型海船了?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想到今后可能要和这些人抢海上的生意,他们心中都充满了绝望。 特别是明州的官员,看向番商的目光充满了戏谑,大唐有舰队的事他们当然知道,但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之前他们就憋了一肚子火,但侯爷说的对,不能将他们一棒子全打死了,不然今后谁还敢来明州贸易? 谁还给大唐送金子来?所以也就小惩大诫了一番。 姬松可不知道番商的心思,就是知道也不在乎,你能把我咋样? 不服?那就打到你服为之。 大唐现在于西域的节节胜利,威名早已传到了西方,没谁敢轻易得罪大唐,他们付不起这个代价。 重新回到旗舰,姬松感慨道:“好啊,你们没有让先生失望,都是好样的!先生也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就是我来做也比不过你们,很好,真的很好!” 姬松的话让三人热泪盈眶,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辗转反侧,为了一个小小的改进彻夜未眠,也为一个个争执而争论不休,甚至烦躁时出去打一架。 虽然每次受伤的都是王玄策,但也说明的三人的压力。 三年,整整三年啊,他们没日没夜的画图纸,都画到吐了。 但想到先生的殷殷期望,他们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完善图纸,谁能知道当船建成那一刻时,他们内心的喜悦? 为了印证船只性能,更是不顾危险,深入深海两千里。 “先生..........” 王玄策,姬青都抱着自己的先生大哭了起来,就像是要哭出这些年心中的所有委屈一般。 薛礼看着三人心中羡艳不已,但他也知道,自己入门太晚,没有经历过他们的事情,不懂得他们的付出。 但看看身后的十三艘舰船,就知道他们当初付出了多少心血。 “好啦,好啦!” 姬松拍着他们的肩膀,眼睛有些酸涩,嗯,应该该是海上的风太大的缘故。 “都是娶妻生子的人了,怎么还哭上了?也不嫌丢人?” 姬青破涕而笑,指着姬松道:“您不也哭了?” 姬松仰头道:“哪有,你们肯定看错了,先生怎么会哭?一定是你们看错了............” 顾延之抚须微笑,看着三人真情流漏,他心中也高兴。 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们投靠,有时候是心软了一点,但这样不好吗? 姬松下船了,该看的也看了,该说的也说了。 现在要争分夺秒地抢时间,他吩咐姬青三人留下,让他们安排上船的人。同时让他们看看怎么安排那些小船。 小船经不起风浪,速度也不快,但为了带回更多的粮食,他不得不将他们带上。 姬松下船后,立即就召集军队。 “你们准备的如何了?要知道这次可是在船上,要是中途出现什么问题,那可就来不及了。” 面对姬松的问询,沈榛朗声道:“侯爷放心,末将挑选的都是南方将士,从小都是玩水长大的,大部分都上过船,不会耽搁事情的。” 姬松点点头,道:“那就准备下马上登船,今晚就在船上休息,要是有什么不适,明早之前就下船。” “本侯是带你们去立功和发财的,带些病秧子算怎么回事?” 听到姬松的话,下面各都尉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身处南方,想要战功可不容易,平日里只是抓抓小毛贼,要是遇见盗匪都是运气。 现在跟着好畤侯去南方,说什么也要好好表现,不能弱了势头。 这次也就是他们离的近,不然这么好的事哪轮得到他们? 于是,在各个将领的带领下,陆续登船,直道旁晚时分才结束......................... 第545章 海外记:猎鲨! 海风习习,一支庞大的舰队朝着南方而去。 十三艘大船带领着上千艘千石船只,这样一只舰队,可以说在这个时代已经处于无敌的地位。 沿途所见的所有渔船,或者其他国家的商船,当看到这一幕后,都傻了。 怔怔地看着从自己身边驶过的船只,然后发了疯般朝一边躲避。 要是稍有迟疑,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直接从自己船上撞过去。 等停下来,他回头看向那只挂着大唐,好畤侯姬的旗帜喃喃道:“陆上无敌的大唐也要涉足大海了吗?” 没人给他答案,也没人能给他答案! 由于姬松的出现,大唐以发生了不少改变,不管是好的坏的,周边国家只能去适应。 至于适应不了的? 呵呵!那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每一位霸主崛起,那个不是踏着周边国家的尸体上的? “不行,这样太慢了,等到了地方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姬松站在船头,他一身华丽锦袍,身披红色大氅,看着行动缓慢的船队,沉声说道。 “王玄策,沈榛,薛礼!” 突然听到姬松教导他们名字,众人都是一愣,但好似想到什么,连忙激动上前道:“在!” “沈榛,你带一千将士立即出发赶往崖州,沿途所见船只全部捣毁,不能放过任何人,一到崖州马上控制住港口,为本侯打好前站。” “王玄策,你去过崖州,到路上给沈都尉好好讲讲当地局势,另外也负责交涉,等候本侯消息!” “薛礼,本侯另外给你二百将士,凡事听沈都尉指挥!” 三人听完后都凝声道:“谨遵侯爷之令!” “姬青,你立即分出六艘海船给他们,不得有误!” 姬青上前拱手道:“诺!” 说完后,姬松让他们立即行动,速度越快越好。 很快,姬青就分出六艘海船,一千将士也陆续上船,马不停蹄地朝南方疾驰而去。 没有这么多船只拖累,他们的速度达到了极致,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按照现在速度,我们得多久能到崖州?” 姬松朝姬青问道。 姬青沉思片刻,好似的计算什么,姬松也不催促。 “五天,这已经是不出任何意外情况下的最快速度了。” “那沈榛等人呢?”他继续问道。 这次姬青没有任何犹豫道:“最多两天。” 姬松沉思片刻,说道:“告诉那些人,沿途都紧跟舰队,要是出现掉队的,本侯不会等候,让他们好自为之。” 姬青闻言一愣,但看到先生脸上的决然,抱拳道:“我这就去通知。” 这次能将这些人的船只全部拉出来,姬松可是付出了不小代价,但更多的是惠而不费,能不能得到好处,还得看他们能否拼命了。 没错,姬松许诺他们,只要沿途所获,他都分文不取,能得到多少东西,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此次南下去干什么,姬松也没有隐瞒,告诉他们,不管他们获得多少东西,必须空出八成船只装粮食,其他两成才是他们能够支配的。 但就是这样,这些人也没有丝毫犹豫。 凡事都怕基数大,上千艘千石大船,两成也是二百艘船,这要是装满的东西,那还不得发了? 这也是他们如此配合姬松的原因,不然人家凭什么拉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答应姬松北上运粮的事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 有着巨大的利益去趋势,这时候没人敢对姬松的命令阳奉阴违。 因为一旦出现变故,那时候损害可就不是自身的利益了,而是牵扯到大家所有人的利益,没有人会如此不智。 因此,当众人知道姬松的命令后,赶紧吩咐自家人跟好舰队,丝毫不敢拖后腿。 更是吩咐船上的主事人,一旦脱队,立即朝海岸靠近。 因为没有舰队的保护,他们很快就会迷失在大海上,有时候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他们没有海图,更不懂得看天象,独自在海上生存的成活率基本不足一成。 姬松看到船队已经进入正轨,他也去休息了,其他的事由姬青一人而决。 大牛看到侯爷离去,他则彻底放飞了自我,一会儿爬上桅杆,一会儿上了了望塔,反正就是停不下来。 姬青看到后也是无奈摇摇头,也不去管他。 “大牛哥,你可想死我们了,走,带你去玩点好玩的。” 一直跟在姬青三人身边的十名亲卫,看到大牛后都很激动。 当初为了保护三个少爷,他们可是整整跟了四五年了,等三人回长安后,他们还要帮助看管舰队,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是你小子啊,怎么黑成这样了?” 大牛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愣,当看到来人后大吃一惊! 姬成苦笑地摸摸自己的脸,道:“能怎么滴?还不是海上太阳晒的。” “他娘的,想当初我们也是咱们好畤县远近为名的俏郎君,现在都成了黑炭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这些年多次死里逃生,其他东西也看淡了,黑就黑点吧,能为孩子攒一份家业,也算不错! 他们虽然付出不少,但得到也不少。 姬松可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人,每年的酬劳是庄子上亲兵的三倍,每年都能攒下不少钱财。 家里的孩子也在学堂读书,听说还不错。 自己等人辛辛苦苦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家里过的好一点? 大牛闻言拍了拍姬成的肩膀道:“你们的事情侯爷也想到了,要是不愿意在海上到处跑,这次就随侯爷一起回家。” “别有什么负担,三位少爷早就给侯爷说了,要换你们回去。” “但听说你们却不愿?你们是怎么想的?难道还能在海上呆一辈子不成?” 面对大牛的询问,姬成几人也沉默了。 “不用了,在海上呆了这么多年,说实话,每天都能见到以前不曾见到的风景,性子也野了,回去也不知道能干啥,还是陪着三位少爷跑一趟大海对岸吧......” “这么些年,都是为了这一个目标努力,眼看就要出发了。现在离去,我们不甘心啊!” 大牛看着几人,能感受到他的话是出自真心的。 他沉默良久,说道:“你们要是愿意,那就去做吧。” “但是你们记住,庄子永远是你们的家。那是我们落叶归根的地方,答应我,都活着回来。” 姬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放心吧!” 随后俩人都避过这个话题,姬成拉着大牛要去射鱼,大牛也好奇,射鸟他听过,射鱼又是个什么射法? 当他们来到加板上,这里有十具弩车,这东西他当人认识,当年他们就是凭借此物硬是将突厥大长老的上万哀军射的上不得前。 “你们竟然将这东西都搞上了?”他吃惊地看着姬成。 姬成咧嘴一笑:“这算什么?当年这东西就是我们弄得,要搞出几架来还不容易?” 大牛凝重道:“你们可别玩火?这东西现在就是侯爷也不敢搞,要是被人发现.........” “好了,这事侯爷知道的,这艘船上就没有外人,再者说了,平日里都放在船舱里的。” 听到侯爷知道这事,大牛才松了口气。 要是他们私自弄得,他都要考虑是不是建议侯爷将他们全部换下来了。 “快看,那是什么?” 这时有人大喊道。 大牛朝海面看去,也是大吃一惊:“这是什么鱼?这么大?” 姬成调整着弩车,道:“这是鲨鱼,以往都是成全结对出现,是海中的凶兽,残忍至极。” “不过,你别看停大的,但肉不好吃!” 说完,他就将箭矢瞄准鲨鱼。 嗖! 箭矢如快速射出,这时大牛才看到在箭矢尾端还帮着绳索。 “这绳索可是我们自制的,不然一般绳索可困不住这家伙。” 姬成边解释,边看向海中,此时已有鲜血渗出海面。 绳索崩的很紧,可见这家伙力气绝对不小。 等了一会儿,只见姬成又射出两支箭矢,这时才松了口气道:“好了,等下我们就将他捞上来.......” 于是,当姬松起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姬成拿着钢刀正在剁鱼,大牛则在一旁帮忙。 当看清是什么时,吃惊道:“这是鲨鱼?” “侯爷英明!” 姬成立即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姬松却是大怒,一脚就将姬成踹一边去,看着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鲨鱼肉欲哭无泪。 “你他娘的就是暴殄天物,鲨鱼是这样吃的?” 说完尤不解恨,又踹了几脚。 鲨鱼肉要是处理不好,那腥味就能把人熏倒,肉也要经过不少处理,才能下口。 “你们以前是怎么吃鲨鱼肉的?”姬松打算问问。 姬成一脸郁闷,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侯爷了? “怎么吃?” 姬成一愣,说道:“这鱼肉有点臭,我们就用大料去腥,最后还爆炒,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挺有嚼头的........” 姬松听完看向他的目光都不同了,他娘的就是个人才啊! 就是不知道他吃的是大料,还是肉? 鲨鱼的肉其实并不好吃,就是在后世也很少有人吃鲨鱼肉,大中华百姓也对其敬而远之。 但唯一让人流连忘返的是鲨鱼的鱼翅和鱼唇,名声和燕窝,熊掌齐名。 不过,他最大的价值的经济价值和医药价值。 但现在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 将好好的鲨鱼皮割的破破烂烂,就像是狗刨了似的。 “鱼翅和鱼唇呢?” 姬成摸摸脑袋,懵逼道:“肉少,扔了!” 砰! 然后在众人不忍直视的目光中又被姬松给踹飞了。 “你他娘的就是个败家子,本侯都没有这么败家。” “你知道一只这样的鲨鱼要是运到长安,能卖上什么价格吗?” 姬成摇头,他哪知道这个? “千贯,就这还是往小了说,要是运作得当,就是万贯也有可能。” “你这个败家玩意儿哪里是在吃肉,简直就是在吃钱啊!” 想到这么多钱被这败家玩意儿给糟蹋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姬成此时都傻了,愣愣道:“侯.....爷,您没骗俺吧?” “骗你?有必要吗?”姬松不屑道。 姬成先是呆愣半晌,最后竟然发疯般地朝弩车跑去。 “你干什么?”大牛连忙问道。 这不是要投海吧?大牛赶紧将他保住,不让他做傻事。 他也能理解姬成的心情,任谁知道自己将一个成千上万贯的东西给糟蹋了,估计都有自杀的心思了。 “放开我,我这就去逮着几百只,那岂不是要发财了?” 他此时眼都红了,早知道这么值钱,说什么也不能糟蹋了。 但不用急,海里这东西多的是,再抓就是了。 姬松上前,因为他已经看到一只潜水的鲨鱼了,既然遇上了,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去,给我把倒钩找来,抓鱼都不会抓,以后别说是本侯的亲卫,丢不起那人。” 很快,就有人将倒钩箭矢带过来,他上弦之后,就开始瞄准....... 嗖! 松弛的绳索马上就被绷直,但很快有松了下来,之后又绷直,又松弛。 就这样来回几次,姬松这才慢慢让人将绳索收紧。 “去拿大网,这东西还没死,都给本侯小心点。“ 很快,一直成年鲨鱼,就被弄了上来。 让大牛上去将其敲晕,姬松这才将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简单了许多,在姬松的指挥下,鲨鱼很快被肢解,一身骨架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整张鲨鱼皮更是完整保留,这可是船上将士最好的甲胄材料。 海上不同陆地,要是穿铁甲,一旦掉进海里,基本上就宣告死亡了。 直接沉底,没有任何意外。 但是鲨鱼皮制作的皮甲,经过特殊工艺制作后,防护力不见得就比铁甲差。 “将皮全部保留下来,要是再让本侯知道谁暴殄天物,看怎么收拾你们。” 将鲨鱼皮交给大牛,自己则开始处理鱼翅和鱼唇,这才是他的目的。 这可是不必熊掌差的东西,味道更是一绝,以前没机会,这次可要好好享受,享受! 当姬松将东西做出来后,闻着香气,姬成后悔的要死,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相比侯爷做的东西,自己做的就是猪食,不,连猪食都不如................. 第546章 姬松羡慕了........ “这里就是崖州?” 沈榛不可思议地指着远处的港口说道。 王玄策却不以为意,笑道:“将军以为是什么样的?和明州港一般?” 沈榛有些失望地摇摇头,他确实很失望,本以为是一场硬仗,毕竟是抢滩登陆,就算容易也会有些伤亡。 但当他真正看到要攻打的港口,竟然连江南的海边渔村都不如时,那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 他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和土着玩捉迷藏的。 因为还没等到他的船队靠岸,港口上的人全都跑了,还打仗? 呸,打个屁的仗啊! 他有些烦躁地挥挥手,示意将士们赶紧控制港口。 他是一点赚功劳的心思都没了,就这样的地方,一百人就能横扫。 “将军,这里本来就是荒蛮之地,哪能跟中原相比?” 王玄策安慰道。 他还指望沈榛赶紧控制住这里呢,可别撂挑子啊! 沈榛苦笑道:“行了,你就别安慰我了,就说怎么办吧。” 他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人家好畤侯派王玄策来就是帮他的,自己按照人家意思来就是了。 于是,很快六百将士上岸后就四散开来,其中只有薛礼的二百人按照王玄策给的地图朝目标前进。 三日后,当姬松来到崖州时,就看到不少衣着褴褛的人正在给船上运粮食。 沈榛大刀阔斧地做在哪里,身边还坐着一位身穿大唐刺史官服的中年人。 “侯爷!” 沈榛看到姬松过来,连忙让开座位,还担心椅子不干净,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 姬松也不客气,但还坐在椅子上的中年官员却直接跪倒在地。 “请侯爷饶命!” 姬松没搭理他,只是对王玄策道:“他是谁?怎么还穿着大唐的刺史官服?” 不等王玄策回答,来人就连忙道:“下官崖州此时丘中臣,拜见侯爷!” 姬松好似刚知道他是崖州刺史似的,连忙道:“丘和是你何人?” “正是家父。” 姬松闻言‘大吃一惊’。立即将丘中臣扶起,将他按在椅子上道:“原来是的忠臣之后啊,失敬失敬。” 丘中臣闻言回给姬松一个难看的笑脸,心里却早就骂娘了。 自己在刺史府里呆的好好的,你们不由分说将冲进来将本官给绑了,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只能哭丧着脸,小心道:“下官自问接替家父以来,不曾有过怠慢朝廷的地方,侯爷为何............” 姬松好整以暇,好似没听见似的,王玄策抿嘴一笑,上前道:“我们只是听闻崖州粮食一年三熟,都多的吃不完,于是朝廷就派我能前来购粮,不知刺史........” “当真?” 不等王玄策说完,丘中臣就一脸不可思议道。 粮食? 他现在穷的就只剩下粮食了,要粮食早说啊,差点没把他吓死。 “侯爷,您放心,这事包在下官身上,您要多少粮食给下官报个数,保证给您完成任务!” 知道不是来收拾自己的,他心中彻底放心下来。 粮食算什么?只要地还在,赶年底还能再长一茬,这对他来说完全就不是个事儿。 但姬松却为难道:“这.....怎么好意思?” 然后叹一口气,一脸的沮丧道:“来的时候遇到了风浪,运载钱财的船只倾覆,这...........” “不用,不用!” 丘中臣此时心里直骂娘,但他现在只想快点将这些瘟神送走,损失一点钱财算什么? 自己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就是有钱也花不出去,给他一点就是了。 第二天,还没等姬松起床,就接到了丘中臣的清单。 现有存粮二十万石,这还是因为很多都烂在地里没时间收的缘故,不然更多。 他说这话时,周围之人看向他的目光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 他娘的,关中粮食不够吃,山东等地受灾更是易子相食,你他娘的有粮食却舍不得收? 你不怕天打雷劈? 姬松知道他没有说谎,崖州,也就是后世海南岛。 现在还处于基本上未开发的程度,土地肥沃,就是不精耕细作,时间到了,只要随便撒把种子,就能长出粮食。 姬松没搭理他,继续看着清单。 当看到最后时,就是他也一阵眩晕。 “你说送本侯一万斤黄金?” 他指着清单说道:“你确定没有说错?” 丘中臣一脸茫然,道:“是啊,就是一万斤黄金,没错啊!” 他还以为自己写错了,连忙上前看了下。 姬松强忍着将其洗劫的冲动,闷声道:“有心了,只要粮食装船,本侯立即离去,你放心就是。” 丘中臣闻言大喜,只要将这些瘟神送走就行,其他的都无所谓! 虽然对黄金有些不舍,但还是自己的命重要一点。 等丘中臣下去,不管是沈榛,还是在一旁的王玄策和姬青,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嗨,都醒醒了!” 沈榛回过神来,激动朝姬松一礼,道:“请侯爷下令,末将这就去抢了他娘的,天啊,太有钱了,随随便便都能拿出一万斤,他肯定还有........” 就连王玄策和姬青都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去抢了丘中臣。 “行了,人家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别做太过了。”姬松没好气道。 “现在还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现在能捞一笔就不错了,等将来时机成熟,都将是我们的,着什么急?” 姬松也是无奈,毕竟人家现在还是大唐正儿八经的崖州刺史,自己要是敢洗劫崖州,自己就别想回去了。 别看丘中臣挺怂的,其不过是个虾米罢了,要是做的过了,岭南高州的冯氏可不是吃醋的。 要是将人家都给逼反了,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这次南下就是来运粮食的,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留下二百艘船和一艘舰船二百将士,让他们继续装粮食,只要丘中臣没有异动,就先不要为难人家,明白没有?” 沈榛和其余几人对视一眼,都躬身拜道:“诺!” 姬松站起来,继续道:“其余人全部立即南下,另外告诉江东世家之人,从三日后开始,他们可以自由行动了......” 第547章 虎鲸,虎鲸! 为什么定下三日之后? 呵呵! 因为三日后,他们进入的海域已经不属于大唐地界了,到时候该干什么,那些世家比谁都清楚。 别看他们在大唐都挺温顺的,也就时不时的显示下肌肉,其余时间还是显得很温文尔雅的。 但一旦到了大唐管不到的法外之地,你还能指望他们遵纪守法? 行了,快别逗了。 大唐时各个世家中的佃户苦吧? 但在这个没有约束的地界,这些人把骨头都能榨出二两油来....... 随后,姬松留下二百艘船,其余船队继续南下。 这日,风和日丽,海上也是风平浪静,碧蓝的海面就像是一面蓝宝石般让人迷醉。 “侯爷,你看哪里!” 就在姬松想着是不是做一首诗词来抒发下此时的心情时,一旁的沈榛指着远处惊喜道, “什么事大惊小怪..........” 但还不待他说完,姬松就张大了眼睛,更是揉了揉眼睛。 “次奥!” “快,快开过去,快啊!” 姬松俩忙催促道。 他更是站在船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两只巨大的鱼正在水上嬉戏,不时从脑袋上喷出水柱。 娘的,是鲸鱼啊! 还他娘的是两只,他不停地催促着船只前近,等快要到时,又让人停下。 这应该是两只虎鲸,体型不是鲸鱼中最大的,但也是难得! 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两只鲸鱼,真的太惊喜了。 “侯爷,弩车已经抬上来了,您看........” 不管是大牛,还是姬成,或者是沈榛,此时都看着两只鲸鱼眼睛放光,更是跃跃欲试! “砰!” 姬松想也不想就一脚踹了过去,骂道:“谁敢射它试试,快,谁会作画,给本侯画下来。” “先生,还是我来吧!” 一名学生上前来对姬松说道。 姬松一看,原来是学堂里的学生,记得他确实画画不错,就连忙道:“快,一定要快,他们一半只在上面呼吸半个时辰左右,等会儿估计要回深海了.......” 听到这话,学生也不敢耽搁,连忙取来自己的工具,就画了起来。 两只鲸鱼早就发现了姬松等人,但也就看了一眼,没搭理。 也难怪人家不搭理,作为海中巨兽,自然有自己的骄傲,区区木船,还真不怎么放在眼里。 姬松刚开始就担心惊走它们,于是没让其他船只上前。 “这就是海中巨兽之一,鲸鱼。” 姬松指着鲸鱼给众人介绍道:“虎鲸是一种大型齿鲸,身长为三丈有余,体重更是足有一万六千斤左右,头部略圆,具有不明显的喙。 背鳍高而直立,弯曲长达三尺;身体黑、白两色。 两翼骨远隔开。颞窝大。下颌骨相对较短。在上、下颌每齿列有10-12枚圆锥形的齿。 嘴巴细长,牙齿锋利,性情凶猛,食肉动物,善于进攻猎物,是很多鱼类的天敌。 有时它们还袭击其它鲸类,甚至是大白鲨,可称得上是海上霸王。” 姬松不理会众人吃惊的眼神,道:“并且他们有很稳定的族群,还能靠声音交流,算是有一定的智慧。” “可在浅水生存,也能在极深的海域生存,算是极为凶猛的海中巨兽。” “别看他们此时只有俩个,但本侯敢肯定,绝对还有其他的鲸鱼就在附近潜藏,说不定就在我们船下............” “砰!” “吱呀!” 一声巨响,姬松连忙扶住船沿,更是一把拽住差点飞出去的王玄策。 呼! 王玄策幽怨地看了自家先生一眼,不知道该说您猜的不错,还是说您乌鸦嘴? 这都能被您说着了? 姬松尴尬地撇过脸去,看着从船底游出来的一只成年虎鲸,特别是口中巨大而锋利的牙齿,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快看!” 这时传来姬青惊恐的声音,当姬松看过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足有四五十只,大小不一的虎鲸从船的侧面浮出水面.......... 这要是刚才没忍住心中贪婪.......... 姬松这艘船算是整支舰队中的大船了,但要是遇到数十只虎鲸围攻........ 恐怕除了船被撕成碎片,不会有其他选择了吧!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想滋润下发干的喉咙。 “别动,都别动!” 姬松站着不动,小声对众人说道。 虎鲸族群也好奇地看着姬松等人,一只体型最大的虎鲸出现在了船头的前方。 要是猜的不错的话,这只虎鲸应该就是这支虎鲸族群的首领。 他好奇地用头顶了顶船,又闻了闻,好似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猎物’。 足足过去半刻钟,姬松却感觉比半个世纪都长。 要是只有一只两只,就算是五六只姬松也不会担心什么。 但这他娘的足足四五十只,他要是硬碰硬,简直就是脑子秀逗了。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等人给虎鲸族群有危险的感觉,这些东西将船掀翻绝对不需要一刻钟。 一旦掉进海里,还能在数十只虎鲸中存活? 虎鲸族群和姬松等人就这样一直对峙着,也许是虎鲸首领发现这并不是什么猎物,至于船上的小不点,一看就不好吃。 ‘呼......’ 姬松长舒了口气,看着远去的虎鲸族群,差点瘫倒在地。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谁笑话谁了,都被吓的不轻。 等缓了一会儿,姬松这才说道:“好了,虎鲸应该是走了。” 等姬松说完,众人就像累瘫了一般,全部瘫坐在地。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怎么会这么多?” 沈榛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说实话,刚才他连厮杀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同时众人也看向姬松,要不是侯爷阻止他们猎杀虎鲸,这会儿估计也站不到现在了。 “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永远要对大海拥有敬畏之心。” “敬畏不是害怕,而是对未知的谨慎!” “大海之大,比陆地要大得多,其最深处,可能数千丈深,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存在,谁也不知道。” “今日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比虎鲸更加凶狠庞大的巨兽比比皆是。不过他们一般生存在深海,但也有可能随时出现在海面。” “你们一定要谨记,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招惹这些巨兽。” 面对姬松的叮嘱,要是之前也许还不以为,但现在........ “谨遵先生教诲!” ...................................... 第548章 疯了......... 这几日随姬松南下的世家们简直高兴坏了,要是姬松再面前,他们不惜以这个世上最好的词语来赞美他。 沈榛这个小小都尉领着三千大唐府兵,硬是生生打下了三个小国,之前连名子都没听过的小国。 说是国都侮辱了这个字,区区不到大唐一县人口的酋长,竟然占据着堪比大唐一州之地的土地。 他们世家的人口都比他们一个国家的人多,这叫他们情以何堪? 反正,当一个冲锋过去后,就只剩下接收胜利的果实了。 什么? 竟然拿金丝楠木做厕所? 他娘的简直暴殄天物啊! 还有檀木,紫檀木,黄花梨木,红木等等,简直就是在捡钱啊! 还有各种宝石,各种颜色的都有,也不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他们看到有的小孩子竟然拿着宝石在玩耍? 这还了得? 孩子的东西不好意思抢,拿上一块饴糖就轻松地从高兴坏了的孩子手上,换来了价值连城的宝石。 天啊! 你个小小部落主竟然用黄金坐椅子?大唐皇帝也不敢这么干。 土豪啊! 虽然现在人们不知道这个词,但意思相通就是了。 可惜了,看着在地上散乱堆放的各类珍贵木材,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船不够用了? 于是,就有人联合起来想要给姬松施压,想要多要几艘船。 “你们想要毁约?” 姬松把玩着一个天蓝色的,足有小孩拳头大的蓝宝石,头也不抬道。 来人是江东孙家的人,听说祖上就是当年的东吴后裔。 “侯爷,上千艘船啊,我们却只有两百艘,您看............” 来人也知道理亏,也不敢来硬的,现在可是在海上,无法之地,只能用商量的语气来。 “本侯是问你,可是想毁约?” 姬松突然抬头凝声道。 众人身子一颤,这时候他才想到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人,人家可是带着千人就敢马踏突厥王庭的狠人。 “不是,侯爷,我们只是想........” ‘砰!’ 姬松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件由硬木打造的桌子瞬间成为了碎片! 他来到众人身前,笑道:“本侯是问你是不是想毁约?别扯其他的。” 孙氏主事头上的汗立即就流了下来,他不敢看姬松,只能低头不说话。 姬松还是那么的温文尔雅,连说话的语气也是慢吞吞的,道:“当初你们可是都同意了的,现在看到好处了,就想着多弄点,也不怕撑着?” “本侯不在长安享福,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是为了让你们发财的?” 他转身看向众人,笑道:“粮食,就是粮食,本侯要的是粮食,其他的本侯不在乎!” 拍了拍孙主事的脸,低声道:“你能带多少东西本侯也不在乎,但本侯要是因为你们少带一粒粮食,本侯就要谁的命。” 噗通! 众人瘫坐在地,冷汗直冒。 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和这位讨价还价,自己等人是嫌命长了还是咋地。 “不敢,小人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也不敢多流,直接连爬带滚地朝外而去。 “站住!” 姬松将他们叫住,对王玄策道:“去,将他们名字全部记下,然后再从他们的船中抽出一半,算是这次的惩罚!” “要是还敢有下次.......” 看着已瘫软在地的几人,轻声道:“全都丢海里喂鱼!” “滚!” 孙主事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哀求道:“侯爷,您不能啊,您不能啊......” “侯爷手下留情啊,我们知道错的,真的知道错了...........” 亲兵们可不管他们的哀求,直接一人两个全部拖了出去。 随着声音渐渐远去,姬松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先生,咱真的抽调他们一半的船?” 姬松看了王玄策一眼,道:“你啊,就是心思重,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至于他们身后之人?” “哼,要是识趣还好,不然,就别怪本侯心狠了.....” 然后看向王玄策:“你给我记住,有些事可以商量,但有些事不能。” “这次我们来干嘛来了?” “粮食,一切都是为了粮食。” “至于那些财物?你认为先生会将其放在眼里?” 王玄策若有所思:“学生明白了,这就去办。” 没错,姬松就是在杀鸡儆猴。 有些人已经走火入魔了,该让他们清醒清醒了。 很快,姬松的决议就传了出去,众人一片哗然。 不过来的人并不多,只是一些蠢货而已,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顾氏,张氏,吴氏都没有来。 他们三家算是姬松的嫡系,知道自家侯爷是个什么脾气,当知道有人敢去找侯爷要船时,就开始看戏了。 好东西就那么多,少一人抢,自家就能多拿点不是? 随之时间推移,发现的好东西越来越多,有些人就学聪明了。 将一些占地大,却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全扔了,都换成了体积下,价值大的东西。 最后,就在姬松快要将所有船只都装满粮食的时候,有人发现了一处长满各种香料的平原。 疯了,全都疯了。 这下就是张氏等三家都坐不住了,香料在大唐时什么价格他们能不知道? 那是价比黄金的东西,只要能运回大唐,基本上能换回等重量的黄金。 抢,什么也不说了,什么木材能有香料值钱? 当姬松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在东南半岛南端竟然能找到大片野生香料? 这下他也坐不住了,叫来姬青他们。 “去,一人两个麻袋,装满为止,但一次只能去一千人,其他人待命!” 姬青一惊:“先生.......” 姬松哪有时间和他掰扯,骂道:“真是个榆木脑袋,将士们随我们出生入死,不给他们搞点好处怎么能行?” “那之前您为什么不?”王玄策也疑惑道。 姬松在俩人头上敲了一下,笑骂道:“知道个屁,之前都是为了粮食,也带不了多少东西,但这是香料,能占多大地方?” “各个缝隙随便塞点都够大家伙的了,别废话了,快去占地方,去晚了好东西都是别人得了。” 姬青等人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去通知大家。 一千将士往那一站,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朝一边走去。 反正东西这么多,在哪摘都一样........................ 第549章 返航! 看着大包小包往船上运送东西的将士们,姬青有点担心。 “先生,我们这样做不会出事吧?” 听到他这样说,不管是沈榛还是其他人都紧张地看着姬松。 姬松嗮然一笑:“你们担心个什么劲,就算陛下怪罪下来也是本侯担着,还能将你们带回去的东西收走不成?” “要是谁真敢这么做,不用本侯出面,其他老帅们就能让他生死两难。” “都把心放肚子里吧,你家侯爷现在就是有功劳也没de封赏,要是不犯点错,给人家递上把柄,那才叫人家难堪呢!” “娘的,你们算是有福了,本侯忙前忙后,还担着所有责任,功劳全是你们的。” “这事本侯找谁说理去?” 大家听到姬松的话,都是哈哈大笑,但眼中的羡慕却都快溢出来了。 “侯爷您就别埋汰我们了,您那是简在帝心,要功劳干什么?您功劳都够多的了。要不是您年纪,早就是公爵了。” “就是,也就您看不过我们这些穷汉子,这些我们都懂.......” “谁说不是呢,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就是盔甲都是十年前的了,这次要不是侯爷选了我们,哪有这一身装备?“ 说完还哈口气,擦了擦身上的盔甲,担心弄脏了似的。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瞧你门那点出息,这就满足了?” 沈榛一愣,看向姬松,好似明白了什么。 “还请侯爷给大家伙指条明路,末将等人感激您一辈子!” 享受了现在的待遇,要是回去之后还是原来的模样,想想都觉得挺没劲的。 就是身上着身盔甲,估计都得给人家还回去。 来的时候人家可是说的清楚,这是看在侯爷面上借给他们的,回去是要还回去的。 姬松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不愧在军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脑子确实灵光。 闻弦歌而知雅意,姬青就需要这样脑子灵活的帮忙! “你在舰队上呆了不少时间了,想必也知道明年他们要去干什么了,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姬松这么问,不管是姬青,还是王玄策都脸上一红。 不由得瞪了沈榛一眼。 沈榛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姬松摇摇头,暗道:还是年轻啊! 这沈榛也不是省油的灯,在船上这么长时间,早就开始怀疑了。 朝廷下这么大力气建成这么一支庞大舰队,不可能只是用来运粮食吧? 于是就找了个机会和姬青等人喝酒,这人啊,只要喝醉了,那还有什么秘密? “到时候会有三千将士随行,你是什么想法?” 姬松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沈榛没有马上作答,沉思片刻后对姬松拱手道:“敢问侯爷,此行是否危险?” “可谓九死一生!” 姬松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了好,不然到时候会出大问题的。 “多久能回?” “少则两年,多则.....本侯也不知道。” 沈榛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最后问道:“要是我们回来,会得到什么?” 他问的很直接,军中将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喜欢直来直去。 “金钱,官职,爵位,前途,荫一子进入太白书院。” “并且,没有考核通过,这个名额会一只保存下去,直到你的后代考上为止。” “这一项,只要去的人都有。” 沈榛脸色来回变换不停,最后狠声道:“他娘的,干了!”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请侯爷成全!” 姬松笑着将其扶起来,笑道:“这件事本侯希望你先去好好和大家商量一下,自愿原则,但一旦选定,想退出就是不尊军令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侯爷放心,末将明白!” 姬松看着沈榛离去的背影,他能答应,姬松一点都不奇怪。 当兵为了什么? 还不是姬松刚才说的那些? 钱财,那个不爱,那个不喜欢? 官职,爵位,是身份上的提升;送孩子进书院是一个机会,一个跨越阶层的机会。 要是姬松处于沈榛的位置,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不处于这个时代,你永远不明白,底层民众和上层贵族世家之间的差距有多么的大。 说是天涧也不为过,那是真的天与地的区别。 穷人家的孩子要是没有天大的机遇,这辈子要么种地,要么当兵。 而当兵后,你才发现封侯拜将都是虚妄。 到了一定职位,在想往上升,难如登天! 就如姬松父亲姬武当年一般,到头来还不是一个队正? 最后要不是平阳公主惜才,可能连个勋官都不会有。 “先生,真的就选定他了?”姬青吃惊道。 姬松笑了笑,道:“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本侯选择他的意思。” “不然到时候给你们派上个不认识的,你们就等着哭吧!” “记住,和他打好关系,对你们只要好处。” 说完姬松就走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了。 李世民已经确定,就由唐检去,明面上是舰队最高统帅,但私底下已经给姬松通过气,他只管政务上的事情,舰队指挥权他不会轻易涉及。 话是这样说,但姬松就信了? 都是千年的聊斋,装什么蒜。 不会轻易涉及,那就是说该管的时候就管。 他敢肯定,以他对唐检老匹夫的了解,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姬青等人架空。 但有了掌管军事的沈榛就不同了,只要沈榛站在姬青一边,那就出不了事情。 唐检以势压人?、呵呵,那是看对谁。 就算把唐检得罪死了,但有姬松护着,他能把沈榛怎么样? 至于皇帝会不会同意?姬松自信一笑,要是这点本事没有,还是回家洗洗睡得了,省的出来丢人现眼! 走了,该回去了! 粮食已经将船装满,粗略算算,足足有近百万石,足够这次赈灾了。 于是,号角声响起,船队在一个迷蒙的清晨中缓缓启动,朝北方而去。 相比来的时候,回去时船的速度要慢上不少,毕竟装了这么多粮食呢! 但按照姬松的计算,回去所用的时间,可能比来时还要快一点。不用到处找粮食,只要一心赶路就行。 看着身后的海域,双手背后,他相信,这里迟早会成为大唐的内海.................... 第550章 我们还能来吗 “真的太美了!” 姬青和王玄策看着眼前的画面,都深深地被吸引了。 早晨,海面很平静,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把整个大海照得红彤彤的。白云在蓝蓝的天空中飘动,海鸥贴近海面快乐地飞翔,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点点白帆就像是点戳在海面上的白云,千艘巨舰,阳光给他们披上了金色的盛装。海水哗哗地冲上那么美丽,那么迷人. 近处的浪花不时地涌上船首,相互追逐嬉戏着,撞击着礁石,发出阵阵欢快声,好像在欢迎远客的到来;远处的海浪一个接一个、一排连一排的,相互追逐着、奔腾着,煞是好看。 “是啊,我当初怎么都没想到会和大海产生不解之缘,今后更是很长时间都要在海上渡过。” 王玄策其实当初并不想来海上,那里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更喜欢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豪情! “你就知足吧!”姬青不屑道。 “就你那小身板,要是真到了战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是好好待在船上的好。” 这次王玄策却没有生气,只是笑道:“但现在我改主意了,大海就大海吧,这里很大,容得下任何人的豪情!” 他张开双臂,好像要将整个大海都拥抱起来。 姬青嘿嘿一笑,也学着他的样子,大声朝着大海嘶吼! “啊..........” “啊.....啊.....啊.........” 惊起一群海鸟,俩人都大声笑了起来! 姬松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看着意气风发的俩人,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和憧憬! 但最后却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了。 人生有舍有得,怎么可能事事都随你心愿? “先生!” 俩人看到姬松,连忙行礼。 姬松上前拍了拍俩人的肩膀,笑道:“让你们去是为师自私了,将自己的意愿强加道你们身上,更是灌输一些可笑的理念,现在想起来真的可笑至极!” “你们记住,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心存希望,哪怕身处绝境,而要奋起求活,只要或者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先生都担着了。” “大海太过庞大,好奇心是好的,但不要太过好奇,危险往往都伴随着美丽的外表,如无必要,不可大意!” 他说完转身看向刚来的薛礼道:“为师真不知道让你去对不对,但你心意已决,为师就不多说什么了。” 他拉起三人的手,放在一起道:“答应为师,活着回来,当你们回来的时候,为师必定在登州港迎接你们........” 三人眼眶都有点红,姬青抽噎道:“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他们我会保护好的.........” “哼,谁要你保护?到时候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薛礼,你说是吧?” 姬青神情一滞,恶狠狠道:“我看你是皮痒了,就是欠收拾,看打!” 很快三人就闹成一团,相互打闹。 姬松摇摇头,对王玄策的感官好了不少。 这是个在任何绝境都能创造奇迹的人,不择手段,借助任何可以借助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标。 在军中也许会坏事,但在这大海上却是如鱼得水,龙入大海。 这样挺好,大唐也许会失去一个只身灭国的王玄策,但大海上或许会出现一个闹海蛟龙。 大海足够大,够他折腾的了........ 巨大的船舱中,各大世家之人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逾越,都看着一脸悠闲的姬松。 特别是孙家的主事,此时哭丧着脸,就像死了爹娘一般。 众人心中幸灾乐祸不已,活该! 侯爷是你能讨价还价的?都说好的事,竟然想反悔,这下好了吧! 不但自家的船只被抽调的一半,最后所得的财货更是少的可怜! 要不是最后搭上香料的末班车,等回去孙家主估计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但他们同时也心中暗凛,也知道侯爷的底线,那就是守规矩,一切按规矩来,什么都好说。 但要是谁敢破坏规矩,那绝对是生死两难的结果! 撇过这件事,剩下的心中只有喜悦了。 简直太惊喜了,本来想着跟着大军能捡些便宜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是金山银山。 这回算是发大发了,要是能将船上的东西处理了,家里的财富绝对能上个台阶。 这些年被江北世家打压的太狠了,朝廷无人关照,在地方上也不敢乱伸手,这就导致他们只能坐吃山空。 如果还没有转机出现,要不了多长时间,家世早晚都得落没下去。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海上这条线,只要解决船的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 “说吧,这次见本侯有什么事?本侯可没时间和你们墨迹,有事快说。” 姬松看着众人,心中好笑不已! 这才哪到哪,就急了? 不过,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优胜劣汰是自然法则,不合时宜的家族早晚都是被淘汰的下场。 这批财货只是稍微延迟了这个时间而已。 张家管事笑道:“侯爷说笑了,小的就是有些事拿不定主意,想求您给说道说道。您看...........” 听到这话,姬松明显一愣,然后看向不好意思的众人,顿时反应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直说吧!” “大家也算是共事一场,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总体还是好的,能帮的,能说的,本侯不会推辞!” 当姬松说道‘不愉快’时,众人都看向了孙家,孙管事脸上一白,顿时晕了过去。 姬松挥手让人将其带出去。 “侯爷,这次我们也算是涨见识了,谁能想到小小番邦之地,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他娘的竟然拿紫檀盖厕所,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就应该千刀万剐!” 说起这个众人也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好像有人糟蹋了他婆娘的一般! 姬松也不说话,只是听着。 众人说着说着,看到姬松没有反应,这才小心道:“那今后我们还能走这条线不?” 这才是他们想要知道的,别以为自己有能力就能来了,没有姬松发话,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重要的财源路线,谁能轻易让给别人? 要不是这次姬松有用的到他们的地方,哪有这样的机会? 姬松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众人...................... 第551章 攸宁上朝! 姬松好整以暇,吃过肉的人,再让去吃素,这怎么可能? 当带他们南下,或者在他们看到这里财富遍地之后,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再想要控制,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世家的贪婪是没有止尽的,就算姬松不许,他们也会想尽办法,或偷渡,或找人合作,也会再次来的. 想阻止是没有可能了,但限制还是可以的. “上缴三成作为税收!“ 姬松站起来环视众人一圈,说道。 阻止想要说话的众人,道:“这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你们不同意,自然会有其他人同意,你们并不是本侯或者朝廷唯一的选择!” “这就是本侯的要求,你们不必着急回复,回去找能拿事的商量好了再说。” 说道这里姬松就准备离去了,但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道:“对了,你们也看到了,资源就只有这么多,要是大家一窝蜂地都来,恐怕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一片白地。” “所以,该有的限制当然要有。” “十八家。” “江东世家只会选出十八家,并且三年一考核,不能通过的,将会在其他世家中挑选合适的世家补充。” 姬松走了,但船舱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大家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再被姬松牵着鼻子走,不管是南下机会换粮食,还是对世家的限制,一环套一环,彻底将他们吃的死死的. 就是现在看透了,又能怎样? 张氏管事咳嗽一声,率先说道:“咳咳!以我看啊,在这里大家也商量不出什么来,还是回去后请示家主吧。” 顾氏管事也笑呵呵道:“张兄说的不错,我们只是管事,这件事我们也拿不定主意,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回去的好。” “呵呵!” “你们和好畤侯的关系当然不会担心名额,说的好听,别忘了吃独食会遭人恨的。” 这时有人阴声说道。 张家管事也不生气,笑道:“这可怨不得我们啊,当初大家一起去长安拜见侯爷,但有些人有眼无珠,又能怪的谁来?” “不错,做人啊,还是不要朝三暮四的好。” 俩人说完也不管众人难堪的脸色,对众人一礼,就大步离开船仓。 之后,吴氏,周氏,高氏等家也陆续离去,只剩下当初投入萧瑀门下的众人脸色铁青.......... 姬松说完后就没有再搭理他们,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虽然来的有点晚。 接下来一路波澜无惊,就连稍大的风浪都没有,好似老天也知道数十万百姓在等待这批粮食一般。 长安,太极殿。 当李世民终于调查清楚灾难的规模后,整个人都好像处于暴怒之中,要不是长孙拦着,估计早有宫人被打死。 更是每日派遣人去询问是否有姬松的消息,可见其焦虑! “淮、海之地已是饿殍遍地,虽有好畤侯送来的粮食,但要是再得不到补充,最迟半月...........” “吾皇容禀,山东十六州刺史联名上书,言臣等无能,上不能报效吾皇之恩,下不能抚民安地方,若......若有不忍言之事,臣等........“ “.......河南等地已是易子相食,汴州刺史穷搜州城,得粮千石,事后悬梁自尽,百姓万人相送.........” “够了!” 李世民爆喝道。 房玄龄合起奏章,低头不语。 但在他一旁的杜如晦却看到他此时颤抖的身体,可见此时到底有多么愤怒! 官都是好官,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为害一方的官员,这.....也许是他们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 但......这于赈灾何益? 下面的官员他们都知道,这也许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没有粮食,这才是关键。 但粮食岂是说有就有的? 长安已经将所有能动用的粮食运往山东等地,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到时候能剩下几成粮食? 大殿中所有官员都默不作声,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甚至兵部已经做好了平定民乱的准备。 一群饿慌了的百姓,还能指望他们有多少理智? 到时候恐怕就是李世民在场,只要能得到粮食,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刀挥向皇帝。 “姬松还没有消息?” 现在只能指望姬松了,李世民这个时候多么希望姬松能带回粮食,哪怕将南洋屠光也在所不惜! 都是从隋末乱世走出来了,没人比他更清楚一群饿慌了的百姓到底有多可怕。 当初盘踞在襄阳一带的朱杰更是以百姓为食,将好好的襄阳吃成一片白地。 他当年击败此军后,没有丝毫犹豫就将其众斩杀殆尽。 这群人已经不是人了,早已入魔,就算活着也是一群行尸走肉。 面对皇帝的询问,房玄龄摇摇头。 他也希望得到姬松带回粮食的消息,但......谈何容易啊! “陛下,臣家里还有几百石粮食,这就回家去取。” 程咬金实在受不了这样压抑的场面,烦躁道。 他一出声,其他武将也都一一出列,你几百石,我千石,不到一会儿就凑足五千石粮食。 李世民想要拒绝,但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口。 “陛下,好畤侯妻子,淑人姬谢氏在宫门外求见陛下!” 李世民一愣,好似想到什么,连忙道:“快宣!” 陈寿:“诺!” 不一会儿,谢攸宁来到大殿,她穿着诰命服饰,抱着姬氏嫡长子姬润。 谢廉一看连忙上前呵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去!” 攸宁摇摇头,没有理会父亲,而是继续上前。 李世民连忙道:“可是姬松有了消息?” 这才是他想要知道的,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攸宁还是摇头,道:“启禀陛下,训鹰这次距离太远,至少十日才能打个来回,最近的消息还是前日的。” 李世民当然知道前日的消息,说是已经到了崖州,按照时间来算,应该是七日前的消息,现在怎么样也不得而知! “既然如此,你来次所谓何事?” 李世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谢廉也连忙给自家女儿打眼色,让她赶紧退下。 “这是我姬氏所有族人的一点心意,妾身代他们承禀陛下!” 李世民一愣,陈寿连忙上前结果攸宁的奏疏,承给李世民。 李世民也好奇会是什么,但当看到上面的数字时,也是大吃一惊。 “这是真的?” 李世民不敢相信道。 第552章 得粮百万石! 也难怪李世民吃惊,这上面足足有三万石粮食,姬氏是怎么得到这么多粮食的? 攸宁好似知道皇帝要问什么似的,惨然道:“陛下也知道我姬氏当年是什么处境,当初是没办法,但现在姬氏族人只要有点闲钱,就会存够三年粮食,这样才觉得安心。” “那也要不了三万石啊?” 房玄龄也是吃惊不已,自家虽然也有存粮,但也就够一年吃的,往多了说也就不到三千石粮食。 姬氏就算家家存粮,也没有这么多啊! “房相融禀,你也知道我姬氏每年都会存留一部分钱财给予族中,这些是由族老们监管的,只有在有族人需要是才会动用。” 房玄龄点点头,这点不光是他,在座诸位基本上也知道,这也是大家羡慕的地方。 姬氏的团结在长安是出了名的,只要是族人在外遇到什么困难,另一人只要是遇到,就会不遗余力第帮助。 等回到族中,要是那人没有能力偿还,族中就会将这部分补偿给他,而另一人则会在有余力是再偿还。 攸宁说道这里有些不好意思道:“谁想到族老们也许是以前饿怕了,竟然将一部分钱财全部换来了粮食,足足够族人吃好久.......” 众人闻言脸上都很好看,还能这样? “好好好,姬氏急朝廷所急,能够将救命的粮食拿出来,可见心系朝廷,可为天下表率!” 李世民很高兴,虽然只有三万石粮食,但这已经是姬氏能拿出的所有了,这份心很难得。 “传旨!” “姬吴氏,于家主不在之际,不忘朝廷难处,破家抒难,难能可贵,诰命晋升一级,姬氏嫡长子润,赐骑都尉,次子泽为云骑尉,以表其德。” “建康公主食邑加二百户。” 皇帝此言一出,不少官员都是大吃一惊。 姬吴氏,也就是姬松的母亲,原先是县君,晋升一级为郡君;攸宁原先的食邑是三百户,现在增加到五百户。 其嫡长子姬润的骑都尉可视为从五品,次子姬泽的云骑尉可视为正七品。 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大方,可见对姬氏的偏爱。 攸宁也是目瞪口呆,等清醒过来,就要推辞,这样的赏赐太重了。 但不等他出口,李世民就说道:“你夫君为大唐建立硕大功勋,朕一直不曾赏赐,这就当是对他的补偿了,万不可推辞!” 攸宁一愣,又看到父亲谢廉点头,这才施礼道:“妾身拜谢陛下!” 李世民虚扶道:“不必多礼,你是皇后的义女,又被朕册封为公主,无事可多来宫中陪陪皇后才是。” “妾身明白!” 虽然皇帝这样说,但攸宁还是以妾身自称,并没有因为有着公主封号,就以女儿自居。 这点不管是朝臣还是谢廉都很满意,册封谢攸宁为公主,是皇帝为了拉弄姬氏的手段,真要是以皇帝女儿自居,那就是不懂事了。 随后,又勉励攸宁几句,交代她只要有姬松的消息立马来报,这才让其去见皇后。 毕竟名义上是皇后的义女,来到皇宫不去见皇后,也说不过去。 正好带着姬润这臭小子,皇后前几日还惦记这小子呢! 等攸宁离去,大殿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姬氏能拿出这么多粮食,要说其他世家拿不出来,说什么他也不信。 但李世民并没有为难他们,毕竟家族大了,很多事情就不是一个人能决定得了的。 不像姬氏,由姬松一手发扬光大,基本上都是一言而决,其他人也没有能力阻止。 下朝后,姬氏破家抒难的事情立马就传遍了长安。 不但诰命食邑提升,自家才几岁的孩子都成了朝廷五品,七品勋官,这让很多人都眼红了。 第二日,就有不少勋贵夫人前来皇宫,捐献不少粮食。 李世民也没有厚此薄彼,只要捐献了,就会有赏赐。 他就是要告诉众人,只要心系朝廷,作为皇帝的他是不会亏待众人的。 就这样,不到三日时间,就筹集了不下十万石粮食,这让李世民颇为得意! 都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就在李世民高兴之际,另一个让他惊喜的事情传来了。 “陛下大喜啊.............” 陈寿连跑带爬地来到皇帝跟前,完全顾不得自身的狼狈。 “陛下大喜,有.....有好畤侯的消息了......” 本来有些生气的李世民顿时大喜,连忙接过陈寿手中的纸条。 硬朗,好比刀凿斧削般的字体,除了姬松还有谁能写出这样的字体? “八月中,得粮百万,既归!” 短短九个字李世民整整看了不下十遍,好似这九个字有着魔力,让人百看不厌。 “八月中,得粮百万,既归!” “八月中,得粮百万,既归!” ...................................... 他嘴中喃喃将这段话不停地说出,最后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有救了,朕的百姓有救了,姬松不负朕望......不负朕望.....” 李世民喜极而泣,太及时了,竟然有百万石粮食?姬松是怎么做到的? 紧紧靠十三艘战舰,怎么可能运输这么多粮食? 至于姬松骗他?这个想法刚出来就被他甩到一边去了。 姬松什么人他能不知道? 其他的事情也许会耍滑头,但这件事它绝对不会开玩笑。 事情是真的,百万石粮食也绝对是真的,但他是怎么运输的? “不对,这里面绝对有什么事瞒着朕。” 他越想越不对,对陈寿道:“你去三省将房卿、杜卿、魏卿找来,随便将江东还没有看的奏疏都带来。” 陈寿一愣,看到皇帝的样子,也不敢问,立马跑了出去。 足足一个时辰后,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还有十余人带着不少奏疏来到这里。 “陛下.......” 不等众人询问,李世民立即拿出姬松的纸条,笑着递给他们。 “这......这怎么可能?” 房玄龄双手颤抖地捧着指条,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帝,希望皇帝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百万石啊,这怎么可能? 想起姬松为人,和那熟悉的字体,直觉告诉他这事八成是真的。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他是怎么运送这些粮食的? 突然,他想到什么,发了疯一般在那一堆奏疏中寻找着什么............... 第553章 孔媃和刘先成 这时,就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问题所在了,难怪陛下要他们带上奏疏,相信能运送这么多粮食的秘密,就在这堆奏疏中了。 至于姬松为什么不直接上疏?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或者担心向朝廷请示会耽搁时间,甚至不被批准! 他先来个先斩后奏。 “找到了!” “我也找到了!” “朕也是........” 四人不约而同地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起了手中的奏疏......... 时间悄然流过,四人放下奏疏,心中都升起一种情绪! 佩服?吃惊? 都不是,而是对姬松的大胆而震惊! 这小子难怪会不事先请示,要是被朝廷众人知道他带着上千艘千石以上船只,和江东世家南下发财,绝对会炸开了锅不可。 自从上次姬青带着舰队南下后,大家都知道南洋的富庶,都想出海发财。 为什么没去? 还不是船只的问题,要是有十三艘海船护航,他们也能去。 也难怪当初江东世家愿意将粮食拿出来赈灾,原来是为了南下的机会啊! 明白了,都明白了。 但想到姬松的胆大包天,也是吃惊不已! 那可是上千艘千石以上的大船,加上三千武装到牙齿的府兵,这样的力量,足以在海外亡国灭族。 这件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有十条命也不是这样糟蹋的。 也就是姬松,不管是谨慎的房玄龄,还是严明的魏征,都不会认为姬松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李世民也只是为他的大胆而感到吃惊,也不认为姬松会有什么想法。 “陛下........” 杜如晦从震惊中清醒,想要对皇帝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姬松大胆?人家更大胆的事情都做过,这点事算什么? “好畤侯.....好大的魄力......” 憋了半天,房玄龄只憋出这句话。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人家不为自己,也没有干什么,还带回了百万石粮食,自己等人还能说什么? 有功无过,就算是有过,也被其功劳掩盖了。 “陛下,臣自请为赈灾大使,前去协助好畤侯赈灾事宜!” 魏征对皇帝躬身一礼,神情凝重道。 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是一愣,房玄龄也出列道:“臣也请陛下允许三省派遣得力官员前去协助好畤侯。” 李世民眼睛微眯,但很快就松懈下来。也明白了三人的意思,同时也为姬松的人缘好感到欣慰! 要是别人来看,这时三人想要去抢功,但李世民却知道,这是去保护姬松。 这件事的功劳太大了,带回百万粮食,将救活数十万嗷嗷待哺的饥民,这是天大的功劳。要是任由姬松施为,难免会给自己埋下祸根。 “这件事朕允了,不过太子也将前往,就麻烦魏卿了。” 李世民想了想,觉得还是将太子派出去比较好,也该让太子多多接触民间疾苦了。 “陛下圣明!” ........................................... 当李世民接到书信的时候,已经是信件发出后的五天之后了。 而这五天时间,姬松已经跨过琼州海峡,夷州海峡,在明州港停留一日后,又重新出发,此时已经快要到青州了。 登州港,早已接到侯爷消息的姚昶和刘占等人,已经在这里等候三天了。 在他们旁边站着一脸无奈刘先成,而他身旁则是一位面带帷帽的二八少女。 姚昶和刘占看着别扭的刘先成和一直粘着他的少女,都强忍着笑意! 他们也没想到,当找到刘先成时,他竟然被一个少女吃的死死的。 人家口口声声说是他的救命恩人,说他的命是自己救的,就是她的人,不经过她的允许,谁都不能将他带走。 现在他们都能想到当初刘先成那生无可恋的样子,笑死人了。 随后还是他们好说好歹,说刘先成是好畤侯的弟子,这才让少女打消了将刘先成当做私人物品的想法。 也难怪少女如此,当初刘先成蓬头垢面的还不觉得,当刘先成洗漱一新,一个翩翩少年郎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正是怀春少女的人,又遇到这样在书中才能遇到的才子佳人故事,没有想法就怪了。 加上身份上都差不多。 一个是当代大儒孙女,一个是盛名当下,好畤侯的亲传弟子。 这就让少女有了想法。 当刘先成告知少女自己已成婚,也有了孩子后,当场就大哭离去,就像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原来是别人家丢失的一般。 那哭的叫一个伤心,这让刘先成彻底无奈了。 就是刘占和姚昶也被弄得毫无办法。 等刘先成养好伤要离去时,也不知道少女是怎么想的,竟然死活也跟着刘先成,一口咬定刘先成时自己救的,想走可以,先把欠自己的一条命还了再说。 最后好说好歹,这才松口,但却要跟着刘先成,说什么都不行! 于是,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站在俩人身后的忠叔无奈地叹口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是一般人家子弟,以老爷的地位,说什么也得先绑了再说。 但人家是好畤侯的弟子啊,还是成婚了的,这让他们怎么办? 最后大家商议后,给孔颖达去了信,一切等老爷决断吧。 现在他只能保护好小娘子,千万别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就行。 “先成,好畤侯怎么还没来啊,不会是出事了吧!” 孔媃看着面无表情的刘先成撅着嘴说道。 她这话一出口众人就一阵苦笑。 果然,刘先成怒然回头。 “闭嘴!先生怎么会出事?你安的什么心思?” 孔媃什么时候让人这么说过?顿时眼睛里的泪水就开始打转,一副你再说就哭给你看的模样。 “先成,怎么能这么对孔小娘说话?还不快道歉!”姚昶赶紧打圆场。 刘先成张张嘴,愣是没说出来。 众人苦笑,都是倔驴脾气,难怪能看对眼了。 姚昶只能解释道:“孔小娘不要生气,先成也是担心侯爷,他虽然只是侯爷的学生,但其母亲却是姬氏族人,小时候........” “姚叔.......” 刘先成恼怒道。 姚昶讪讪一笑,一甩衣袖,嘟啷道:“得,老夫还不管了呢,少年人不识好歹,有你后悔的时候......” 第554章 本侯把这事给忘了......... 孔媃现在对刘先成所有的一切都感兴趣,就缠着姚昶问东问西。 姚昶和刘占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思,避开刘先成吃人的眼神,小声给孔媃说着刘先成小时候的事情。 听到他小时候被父家赶出族中,眼中的温柔是个人都看的出来,不时同情地看向刘先成,好似要将其融化到自己的温柔中。 刘先成那叫一个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快看.............” 这时,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大家抬头看去,只见点点白帆出现在水天一线之间,激昂的号角声传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登州港都沉寝在欢呼声中。 粮食啊,这是救命的粮食啊! 姚昶顾不得孔小娘了,他激动地站在一处高地,由于有些陡,他好几次都差点摔倒,还好刘先成手疾眼快。 “真的,是真的,是侯爷回来了。” 当他看到‘好畤侯姬’的旗帜后,再也保持不了心情,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特别是受灾严重的几个州县的县令刺史,更是虚脱了一般。 他们带来的百姓当得知,是好畤侯为救他们带领舰队去南方抢粮食后,早已不能自已! 当他们早已绝望之际,县令告诉他们,当今朝廷派遣好畤侯去南方抢粮食去了。 要他们组织人手去运粮时,先是不敢相信,最后还是县令再三保证,这才将信将疑地来到登州港。 当看到周边州县都有组织百姓运粮的队伍时,他们心中升起了希望。 但一日不见到粮食,他们就一日不能安心。 还好,这里靠近海岸,有不少渔船,刺史姚昶和刘占组织百姓捕鱼,这才让百姓有一口吃的。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传说中的运粮船却一直没有出现,渐渐的人群中出现了骚乱。 有人说船队在海上遇到风暴,全部葬身大海。 也有人说这些都是骗人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要不是有府兵在一旁看着,鬼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 现在好了,船队回来了,当遮天蔽日,无边无际的船只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噤声了。 这是什么一副景象? 数之不尽,望之无际的船队,这............. 不说百姓此时被眼前震撼了,就是各地刺史县令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不能自己。 不是说只有十三艘三千石海船吗? 但现在一眼望去,这怕不是有数百上千艘吧! 姚昶深吸一口气,要不是上面挂着侯爷的旗帜,他此时估计能被吓死。 “大家稍安勿躁,你们先再次等候,本官先前去查看。” “要是.....要是事有不谐,你等.....你等尽量组织百姓撤离.......” 说完不顾众人阻拦,登上一艘渔船,就要前去探查。 刘占看到姚昶这样,也顾不得许多,也跟着去了。 刘先成想也不想也跟着他们,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船,但想到是先生带队,他不相信先生会出事。 孔小娘看到刘先成也跟着走了,她心下一急,也要跟着,却被忠叔拦住。 “忠叔,你让开!” 忠叔摇摇头,不为所动,其他事情可以由着小娘的性子,但此事不行。 孔小娘被忠叔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先成越走越远。 姬松站在船头,当看到港口人满为患时,点点头,满意道:“姚昶做的不错,赈灾事宜宜早不宜迟,早点将粮食运往各地,也能少死去一些百姓。” 他只是告知姚昶等人,最近几日会到,却没有说太多。 他没想到姚昶几人竟然组织这么多百姓运粮,心中也满意不少,可见这几年历练算是长进不少。 “侯爷你看!” 薛礼指着远处对姬松惊奇道。 “嗯?” 当他看到一只小渔船出现在视线中时也是一愣,不知道姚昶这是在搞什么鬼? 马上就要靠岸了,你坐个小渔船前来是什么意思? “先生,我想应该是吓到他们了......” 王玄策捂嘴笑道。 姬松一愣,又看看身后的庞大的船队,哭笑不得! 他一拍额头,苦笑道:“本侯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快去将他们接来。” 这是闹乌龙了,自己没提前告知会有这么多船,他们有此反应,也不足为奇! “快看,有人过来了。” 刘占看到一艘大船快速朝这边过来,连忙说道。 姚昶一看,深吸一口气,道:“靠上前去。” 很快,当一大一小两艘船相遇后。 “呦,这是谁啊!” 就在众人忐忑之际,一道有些轻佻的声音响起。 刘先成一愣,随即上前指着大船骂道:“王玄策,你小子是不是欠揍了,还不快接我上去。” 姚昶和刘占闻言大喜,连忙将船靠上去。 王玄策听到刘先成的话,嘴角一撇,但还是让人将他们接了上来。 刘先成几个起跳就来到船上,上去就是一拳,将王玄策锤的呲牙咧嘴! “刘先成,你疯了不成,打我做甚?” 他警惕地看着刘先成,对接下这个差事后悔不已,本来想显摆显摆的,但他却忘了刘先成可不吃他这套。 “打你作甚?” 刘先成说起这个就来气,不由分说上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王玄策虽然武艺也不错,但相比刘先成还差那么一点,不一会儿就只有防守的份了。 “你们出去潇洒了,留下去我在这里,你还好意思说?” 说完有是一阵动武,打的王玄策连连后退。 看到刘占等人上来,他立即跑到刘占身后,对刘先成骂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失踪了,能撇撇下你?只能说你活该,送个信都能失踪了,简直丢死个人.......” 刘先成恨得牙痒痒,但这小子躲到众人身后,让自己不好施展。 “有本事出来,看我不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王玄策可不吃这套,先生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让刘占挡住自己,也叫骂道:“有本事你过来!” “好了,好了,都给老夫停下!” 姚昶和刘占实在被他们俩绕的眼晕的不行,连忙将这俩小子拦下来。 “快去带我等拜见侯爷,灾民还等着呢,要是被侯爷知道你们如此,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他是拿这俩混蛋没办法,但有人能治得了他们。 两人一听,也连忙停下,各自冷哼一声,让船朝旗舰靠近........ 第555章 来自众人的震撼! “姚昶!” “刘占” “学生刘先成!” “拜见侯爷!”“拜见先生!” 当见到姬松后,三人都情难自禁,刘先成更是委屈的流出眼泪。 姬松上前将三人一一扶起,来到刘先成跟前,看着双眼通红的他,姬松拍了拍了他的肩膀。 “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哭上了?” “先生!” 刘先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抱着姬松哭了起来! 姬松无奈,只能安慰道:“好了,多大点事,今后还要出海,到时候在船上能待到吐不可,今后有的是机会。” “伤势没什么大碍吧?”姬松关心道。 刘先成摇摇头,道:“就是累着了,没什么大碍,早就好了。” 姚昶这时却笑道:“侯爷,你可能还不知道的,您这学生可了不得啊,孔尚书的孙女都差点被他拐跑了。” 刘先成对姚昶怒目而视,看到先生探究的目光,有些羞涩道:“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姬松知道自己这个弟子的性子,绝干不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 当刘先成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不管是姬松,还是一旁的姬青,薛礼,王玄策,都瞪大眼睛看着刘先成。 他此时恨不得投海自尽得了,太尴尬了。 姬青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唉,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实话,我嫉妒了!” 说完还一副可惜的模样,好似恨不得这个人是自己一样。 王玄策哈哈大笑,完全不认为这是个什么大事。 薛礼强忍着笑意,羡慕地看着刘先成。 刘先成满头黑线,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想要对先生解释。 “好了,多大点事!” 然后还鼓励道:“加油,有本事将孔小娘娶回家,有什么事本侯担着就是。” 姬松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完全不认为这事会怎么样,要是真能将孔老头的孙女娶回来,看今后还怎么在自己面前神气。 “先生........” 刘先成先是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先生,好似不认识一般。 先生在家里什么情况,自己能不知道? 现在却鼓励自己纳妾? 姬松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想什么呢,没好气道:“人家好歹也是当代大儒的孙女,纳妾巨别想了。” “要是让孔老头知道,还不得找先生拼命?” 刘先成也糊涂了,犹豫道:“那先生的意思是........” 姬松睁大眼睛,吃惊道:“不是,你还真敢想?” 刘先成低下头,不敢看先生,自己更是羞愧不已,认为自己太贪心了。 姬松摇摇头,还是太嫩了啊! “这样,只要你出海回来,并且凭借此行封爵,剩下的事交给先生。” “当真?”刘先成猛地抬头道。 姬松撇撇嘴,打击道:“先别高兴太早,要是到时候人家不等你了,你高兴也没用。” 刘先成现在那还顾得了这些?早就开始傻笑了。 姬青无不嫉妒道:“还真是傻人有傻福,我怎么就遇不到这好事呢!唉!” 刘先成不以为意道:“这就是命,你就认命吧!” 姬青、王玄策,薛礼对视一眼,同时道:“打他!” 刘先成一看不对,这是联合起来了啊! 想要逃跑,但船就这么大,他能跑到哪去? 姬松摇摇头,不去管他们。 “侯爷,这么多船..........” 现在看到侯爷,他们的担心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只剩下了好奇! 这么多船,到底是怎么来的? 还有,这次到底带回了多少粮食? 姬松将江东之事稍微解释了下,又把南下之事说大概说了。 刘占和姚昶对视一眼,都被侯爷的大手笔给吓着了。 “侯爷,真有百万石?” 不是他们不相信姬松,而是太不可思议了! 百万石啊,这得多少粮食? 姬松没有直接说,而是指着一眼望不到边的船只道:“这里除了十三艘三千石海船外,剩下的都是千石以上大船,你算算不就知道了。” 姚昶默默算了好几遍,还是不敢相信! “您说船上都是粮食?” 姬松翻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舰队距离港口越来越近,姚昶早就派小船去通知岸上的人了。 看到越来越近的船队,众人都期待地看着船队慢慢靠近! “呜...........“ 一声嘹亮而低沉的号角声响起,这是命令船队依次靠岸的声音。 首先是十三艘大船率先靠岸,它们还有其他使命,不可能等到最后。 当姬松的船率先靠岸后,各地刺史县令,都围了上来。 “下官等人,见过侯爷!” 姬松整理了下衣衫,从船上下来。 他没有废话,直接说道:“灾情紧急,尔等组织好百姓抓紧运粮。一定要快速将粮食运送到各地,凡是在此期间阳奉阴违,贪赃枉法之人,首先问问本侯的刀利不利。” “随后会有将士们维持秩序,安抚好百姓,凡是发生轰抢,制造混乱之人,杀!” 姬松一个杀字,瞬间让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心头一凛。 好畤侯姬松的大名他们都是听说过的,相信到时候发生事情,这位绝对不会手软的。 “敢问侯爷,这次带回多少粮食?” 船只的来源他们不敢问,也不能问,但粮食的数量就是他们最关心的了。 姬松环视众人,特别是眼中充满渴望的百姓。 他咧嘴一笑,转身对船上的将士们大喊道:“将士们,就由你们告诉百姓们,你们在南洋抢的多少粮食!” “诺!” 三千将士轰然应诺,大声吼道:“一百一十三石!” 姬松捂住耳朵做倾听状,皱眉道:“都没吃饭吗,都大声点!” 众将士哈哈大笑,用尽吃奶的劲,大吼道:“一百一十三万石!”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对众人道:“你们可听清楚了?” 看到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就大声道:“卸船,放粮!” “诺!” 将士们这声吼,彻底将众人惊醒! 有的官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当感觉到痛感,就傻笑了起来! 他眼珠子一转,看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悄悄地带人往前挪了几步。 当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晚,那名官员却已经排到了第一位。 “岂有此理!” “无耻!” “不当人子!” .......................... 第556章 姬松的变化! 一队队将士陆续下船,他们各自负责一块区域的秩序,都是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一身血腥气还没有消散。 要是胆子小一些的,看到他们能吓的尿裤子。 当一艘船靠近泊位后,百姓们在自家县令的组织下来到船舱。 “粮食?这些都是粮食?” 县令激动的打摆子,但为了确定,他还是拿出一把小刀将袋子戳开。 当洁白的大米顺着口子流出来后,他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快,马上运粮食,大家伙还等着呢!” 待反应过来,他连忙让人搬运粮食,自己辖地中早已绝粮,很多人都靠着吃树皮,吃观音土存活。 要是不赶紧将粮食运回去,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百姓们也清醒过来,不用县令吩咐,他们就自发地将粮食运下船。 家里还等着粮食呢,这几天没有吃的,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使出吃奶的劲运粮食。 港口等待的刺史县令和百姓看到一袋袋粮食搬运下来后,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娘啊,你怎么就不能多等几天啊,粮食来了,粮食真的来了啊!” 一名百姓跪倒在地号啕大哭,眼看就要昏厥过去。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都大声哭了出来。 好似要将所有的悲痛和心痛全哭出来,就几日啊,就短短几日,他们和家人天人永隔,活活饿死的啊! 那种饥饿到极致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妹子啊,你看到没有,粮食,吃不完的粮食啊,快起来啊!” 这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传进姬松的耳中,他拨开众人,快步来到跟前。 “怎么回事?” 这是一名少年,他怀中抱着一个已经饿的皮包骨头的小女孩,但此时却没有了任何生息! 姬松蹲下在小女孩脖颈按下片刻,他浑身一阵,轻轻地抚摸着小女孩深陷的脸颊,痛苦道:“她走了......” 少年好似没听到一般,他轻轻放下怀中的女孩,然后站起身来。突然扑向姬松。 “侯爷小心....” “都退下!” 少年踉跄地来到姬松跟前,对姬松拳打脚踢,这样的力道对姬松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但姬松此时心里却痛的厉害,这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么死了。 她还小,还没有经历世间的繁华,本来有着美好的未来,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为什么不早来,为什么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姬松身上胡乱撕打。 姬松头朝天,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任由少年对自己拳打脚踢,希望这样可以让少年好受一些。 “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他死死地咬着姬松的手,但多日来的饥饿,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鲜血从姬松的手上留下,大牛,姚昶,刘占,姬青等人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姬松的瞪了回去。 也许是少年累了,也顺着姬松的腿滑落在地,昏厥了过去。 姬松轻轻蹲下,完全不顾手上的刺痛,将少年抱起,走向一旁的草棚。 “立即熬粥赈灾,要是所熬之粥立筷而倒,杀!” 姚昶愣愣地看着像变了一人的侯爷,涩声道:“诺......” 姬松放下少年,让人将小女孩收敛,等少年醒来再安置! 这里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凡事听到的人都沉默不言,这样的事情他们早就见过无数次,麻木了。 各地刺史官员看着姬松的背影,实在不知道好畤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官位做到他们这个地位,该知道的事情都知道。 但就是因为知道,这才对姬松的行为不解! 从尸山血海中出来的悍将,更是为了粮食屠戮南海小国的冷血将军,竟然为了一个少年做的这种地步? “先给百姓吃点东西吧,不然不等粮食运回去,他们都得累死不可!” “现在粮食足够,那就不能让侯爷的心血白费,绝不能因为粮食饿死一个百姓。” 姚昶在众人之间的威望还是不错的,登州刺史本来就比别地刺史高了一级,听从姚昶的命令也没什么。 谁都知道姚昶刘占都是好畤侯的人,现在姚昶所说的话,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侯爷的命令。 以好畤侯的威望,他们岂敢不从? 要是在有粮食的情况下还将百姓饿死,就是将他们全杀了,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至于自己身后的靠山? 摇摇头,都不报什么希望了。 好畤侯姬松是什么人,能在乎他们有什么背景? 就是全杀了,自家身后的人估计还得说声杀的好,丝毫不敢对人家做什么威胁。 很快,第一锅粥熬好了,姚昶扔了一把筷子,看到没有倒下,这才吩咐让人施粥。 他知道,这个时候侯爷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认真执行,不然谁也承担不了后果,是真的会死人的。 直到日落西山,才卸下五船粮食,要想全卸下来,得到后年马月去? “你去,将周围所有人都叫来卸粮,三千将士留下三百人,其他人全都给本侯卸粮。” 说完,他也脱下衣衫,对姬青等人道:“走,我们也去。” “侯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姚昶赶紧将姬松拦住:“您怎么能干这事,传出去还得让人笑掉大牙......” “滚一边去!” 姬松将姚昶一把拨开,怒道:“谁敢笑话本侯?要真有不怕死的,本侯就让他成为这个世上最大的笑话。” “走,你也别闲着,都给本侯去运粮食,谁要是敢偷懒,本侯要他好看!” 很快,姬松的命令就传递了出去,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行了,都开干吧!” 一名官员听到后先是一愣,叹口气,就准备运粮了。 “让本官运粮?这.....这成何体统?” 有人愿意就有人不愿意,但众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远远地离他远点,千万不能和这个蠢货待在一起! 还成何体统?你算个什么东西? 人家堂堂好畤侯,姬氏家主都光着膀子开干了,你还说三道四的,不想活了别连累我们啊!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官员,那个不是人精? 你跟着干了也许人家不会记得你,但你要是没干? 呵呵! 那绝对能把你死死记住,回去还不整死你? 第557章 讲故事! “侯爷好力气!” 姬松光着膀子扛上五袋粮食,这一袋大约六十斤,加起来就是三百斤,但在姬松身上却显得不算什么。 一旁的灾民看到后都道一声‘好’。 姬松也不以为意,扭头嘿嘿笑,就又开始搬运了。 有了数千身强体壮的将士帮忙,速度快了不少,两个时辰后,也就是晚上十点左右,终于将十三艘大船上的粮食搬运完成。 天黑之后看不见,他就让老弱妇孺举起火把,现在终于完了。 吃了点东西,还有其他船只上的人无聊之际打的鱼,让众人都吃到了点荤腥。 以前吃都吃不饱,现在竟然还能吃点鱼肉,这让他们差点落泪。 今日大起大落,本来以为会饿死。 就算有人送来粮食,也不会认为有多少,都做好了继续挨饿的准备! 但谁也没想到,好畤侯竟然运来了百万石粮食,这让他么简直身处梦中。 要不是这顿饭让他们感受到是真实的,都以为是在做梦! 更让他们想不得的是,侯爷这么尊贵的人,竟然和他们一起光着膀子搬运粮食。 看侯爷那一身的白净,肯定不经常干活。 本以为就是做做样子,但最后就侯爷搬运的最多,那一身力气,简直就是天生神力,难怪年纪轻轻就成了侯爷,活该人家富贵! 经过这样的大起大落,就算很疲惫,但都睡不着! 姬松也睡不着,今日的事情让他心情很不好,那活生生饿死的小女孩,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 她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快点将粮食运来,她爹娘死了,她也被饿死了。 “来,都过来!” 他朝周围的人招招手,道:“既然大家都睡不着着,那就唠唠磕,大家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有顾忌!” 也许是今日姬松的平易近人让大家很信任他,有一个汉子大着胆子说道:“听说侯爷十五岁就上阵杀敌,能给大家伙说说吗?您当时怕不怕?” “放肆!这话也是你能问的?” 姚昶闻言大怒,呵斥道。 姬松没好气地拨开姚昶:“滚一边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姚昶尴尬地笑了笑,赶忙退到一旁。 姬松看向汉子,笑道:“你别理他,他就是闲的蛋疼!” 他虽然说了粗话,但大家伙却感觉到亲近不少。 姬松仰头沉思,好似陷入了回忆中,瞬间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 远处听说这事的人们也悄悄朝这边聚集! 姬松回过神来,摇头笑了笑,看向众人,道:“其实本侯当年也和你们差不多。” “你们还真别不信,本侯很小时候阿耶就去世了,是和突厥作战时死的。” 说道这里姬松神情沉重道:“你们知道是怎么被杀死的吗?” 不等众人说话,他涩声道:“是被突厥狼崽子绑着绳子被活活拖死的。” 众人一阵惊呼,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少年贵人。 “别人都找到了尸体,但本侯的父亲去连尸体都没找到。” “.......之后本侯和母亲相依为命,靠着朝廷的抚恤和族人慢慢长大。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学武,不管是三伏天,还是三九天,一日不曾短缺。” “武德九年,终于被我等到了机会,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仇敌就在军中。本侯独自一人潜伏入敌营,手刃敌首,终于大仇得报。” “事后也因功封爵,这才慢慢好了起来。” 随着姬松慢慢诉说,周围越来越安静,很多感性的妇人都小声哭了出来。 恨不得将姬松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一下,希望能让他安心一些。 他们都是底层百姓,姬松的经历他们很多人都经历过,就算没经历过,也见到过,他们感同身受。 能理解他当年父亲去世,只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的艰难,与他们不同的是,他们选择了认命,而姬松却选择了隐忍。 直到最后报仇雪恨! 姬松仰头,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好了,都怪本侯,没事说这些伤感的干什么。” 他让众人靠近一点,道:“来来来,咱们说点高兴点的事情。” 他想了想,看看有什么故事能说。 “有了,本侯给你们说一个猴子的故事!” 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就说道: “第一回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诗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 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 “海中有一座山,唤为花果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真个好山!” “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 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 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便就学爬学走,拜了四方.............” 这个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故事传说,上古神话都是混沌不清,没有体系。 谁听到过这样神仙体系详实,场面宏大,个中神通神仙相互斗法的故事? 不管是生而神异的神猴,还是令人神往的神仙洞府,都让众人心驰神往。 就是姚昶这些饱读诗书的读书人都听得入迷。 姬松暗自得意,这可是我华夏四大名着之一,在后世也是老少通吃的神话,对付这些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他为了便于大家理解,更是将其尽量用白话文的形势讲出,加上他口才还算可以,听得众人身临其境,不可自拔! 当他讲到猴王学成归来,受天庭诏安后,有人更是大喊出‘不要’。 他们喜欢自由无束的猴子,要是成为了天庭的神仙,那还是他们想要的猴子吗? 将自己带入进去,猴子的神通广大,无所拘束,都是他们所向往的生活。 “于是,孙悟空告别众猴,随使者踏云而去.......” 讲到这里,姬松停了下来,笑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有机会再讲.....” 说完后他倒头就睡,就算众人不愿离去,也没有丝毫办法............................. 第558章 干的多还有错了 姬松是歇息了,但众人的脑海里却不停地浮现美猴王的身影。 桀骜,不屈,坚韧,无拘无束......... 而这些都是他们所向往的,不管是神仙洞府,还是神通,以及宏大的世界观都深深地震撼着他们。 美猴王上天做官去了,那他还能像以前一样无拘无束吗? 姚昶和刘占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向远处。 “刘兄,我们也算是相识于微末,在侯爷手下做事多久了?” 姚昶想到当初在好畤县时的憋屈,被上官压制,多年不得升迁,家族更是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要不是侯爷赏识,他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家种地吧。 “从贞观二年司农司开始,到现在已经快七年了。” 刘占也是感慨良多,当初自己妹妹失宠,自己也没了靠山,又被工部赶出去,要不是侯爷看重,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是啊,七年了......” 姚昶深吸一口气,道:“但我们真的了解侯爷吗?今日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你见过身居高位还能做到侯爷这个地步的人吗?” “还有今日讲的故事,或许这才是侯爷向往的生活吧!” 刘占一愣,突然惊醒过来。 是啊! 侯爷的经历和美猴王何其相似? 本来好好地在乡野生活,但战乱频发,父亲战死,族人困顿,朝不保夕! 他勤练本领,带领姬氏崛起,后来入朝为官,处处身不由己! 姚昶叹口气道:“你看吧,这次回去,侯爷基本上不会入朝了。” “一来,这次功劳太大,就算陛下再压制,也不会有什么作用。加上我姬氏一脉的官员渐渐为多了起来,话语权越来越大,必定为朝堂众人所不容。” “侯爷要是不知进退,就等着被群起而攻之吧。” 听到姚昶的话,刘占肃然一惊,涩声道:“那.....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姚昶洒然一笑,道:“放心吧,侯爷什么性子你我还不知道?估计早就找好的退路,按侯爷吩咐行事就好,千万不得自作主张。” 刘占点点头,对姚昶的话表示认可,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小主事了,身为大唐唯二的港口主事人之一,眼光也不可同日而语! 越到这个时候,就越不能自乱阵脚。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刘占不甘道。 他们姬氏一脉虽然现在还不能与朝堂巨头相抗衡,但潜力巨大,就这么放弃实在是不甘心。 姚昶笑道:“急什么?你我也才正当壮年,侯爷也才二十多岁,时间还长的很,早晚有我们一展所长的时候。”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刘占默然点头,是啊,他们还年轻,实力不强,但十年,二十年后............ “这次回去之后告诉下面人,从现在开始全都沉寂下来,多做事少说话,别管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安心做好事情才是正途。” “咱们朝堂上虽然实力不强,但也有谢侍郎在,只要做出成绩,就别担心被埋没,等待时机吧!” 姬松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伸个懒腰,看看外面,发现时候不早了,这才一惊。 “大牛,大牛.......” 他急忙穿这鞋子,朝外面大喊道。 “侯爷,你找俺啥事?” 大牛还以为怎么了,听到侯爷声音赶忙跑了过来。 姬松边穿衣服边骂道:“你们怎么不叫我,这都什么时候了?” 大牛摸摸后脑勺,装傻道:“这不是看您睡得香嘛,就........” “放屁,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呢,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废话少说,赶紧去干活!” “哎,俺这就去!” 说完就要朝外跑去,看到姬松满头黑线。 “回来!” 大牛纳闷地看着侯爷,不知道侯爷又怎么了。 姬松实在的被他打败了,遇到这么个亲卫算他倒霉。 无奈挥手道:“赶紧给我弄点吃的,没一点眼力劲的东西。” 大牛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出去准备! 等吃了简单的早餐,姬松这次走出船舱。 让他奇怪的是,相比昨日,今日每个人看到姬松都亲切了不少,还不时问候一声。 当他想要搬运粮食的时候,却被几个老头拦住死活不让他干。 “好我的侯爷啊,您这是干什么?这些活哪是您能干的?” 然后指着远处的凉棚道:“哪里我们给您准备的凉茶,您没事就去那边歇息去吧,这里不用您管。” 完了二话不说就将姬松赶了出去,搞得姬松莫名其妙! “到底怎么回事?本侯睡一觉怎么就不能干活了?” 看到姚昶,姬松就一把抓住他问道。 姚昶无奈放下肩膀的麻袋,奇怪道:“您真不知道?” 姬松就纳闷了,这事本侯应该知道吗? “别废话,快说!” 姚昶无奈,只能道:“您昨日一个人干了十个人的活,要是再让你干下去,我们都成废物了。” “您啊,还是歇着去吧,别捣乱就行。” 说完就扛着麻袋走了。 姬松呆立当场,等反应过来,就破口大骂道:“呸,都是贱皮子,帮你们干活还干出不是来了?不就是担心你们累死吗,还成了本侯的不是?” 说完就气呼呼坐在凳子上喝茶,心里越想越气。 呸,本侯还不伺候了,爱咋地咋地! “姚使君,你说这样对侯爷是不是惹侯爷生气了?” 刚才阻拦姬松干过的几个老头看到姬松发脾气,有些担心道。 姚昶扭头看了眼气呼呼的姬松,对他们笑道:“没事,侯爷就小孩子脾气,过几天就没事了。” “行了,这些不是你们该操心的,都忙去吧,忙去吧!” 姚昶心里暗笑,当然不能说真话了。 要是真让侯爷干下去,自己等人还罢了,那些长期养尊处优的刺史县令非得累死不可。 苛待同僚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所以只能‘委屈’侯爷了。 听到姚昶这么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和一个以前看都不敢看的贵人一起干活,压力还是很大的。 虽不至于偷懒,都是救命的事情,谁也不敢怠慢,都使出吃奶的劲干活。 粮食有昨晚十三艘大船卸下的打底,剩下的已经不是很着急,慢点就慢点吧,没什么关系............. 第559章 崩溃的魏征! 时间就这样过去半月,大家伙同心协力下已经卸下半数船只,足足五十石粮食,时间也悄然来到的九月。 九月,北方天气酷暑非常,姬松虽然不允许被干活,但看到众人汗流浃背,实在是看不过眼了。 他让人去买来大量的绿豆,又找来硝石制冰,搞出了冰镇绿豆汤,这才不至于大规模中暑。 由于现在粮食已经不是很着急,他规定每日必须在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休息一个时辰。 但就是这样一个为大家好的决定却引来了众人的抵抗,说什么早点搬下来就早点运走,粮食长时间在海上会受潮的。 反正就是不领情,这可把姬松气的半死。 他也发狠了,既然好好说不听,那就来硬的。 他直接搬个凳子往港口处一坐,把路直接给挡住了,谁要是敢过去就是一阵胖揍。 这下终于清净了,也没人敢闹事。 但姬松的名声算是坏了,什么败家子,不珍惜粮食之类的话传的到处都是。 姬松也不在乎,自己又不造反,要那么好的名声干什么? 除了被人记恨,还能有什么好处? “得得得得!” 这日,登州官道上来了一队人马,明刀执枪的护卫就不下千人。 李承乾好奇地朝四周张望,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一旁的魏征。 这一路上,刚开始魏征还对太子能不耻下问感到高兴,也能耐心的解释。但时间久了,他自己都被烦的不行。 “魏卿,这是什么树啊?” “柏树!” “那人为什么不做马车,这么走路不嫌累吗?” “没钱!” “魏卿,你快看,那只鸟好漂亮,叫什么名字?” “....................” 就是这些常识问题问的魏征差点崩溃,当看到登州界碑时差点泪流满面。 天呐,终于要到了,要是再被这么问下去,自己非得折寿不可! 三省派下来的官员强忍着笑意,也理解魏征此时的郁闷! 没想到经常搞得皇帝无法下台的魏征,却被太子弄得差点崩溃。 还不能不回答,要是说不知道,立马就会引来太子的一阵鄙视,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能把人气死。 本来李承乾是有马车的,但也许是少年心性,好动的很,除了睡觉,在马车上就呆不住。 这次来登州并没有提前通知各地官员,一是为了体察民情,看看到底赈灾的怎么样了。 二则是不想劳烦各地地方官,为了迎接自己等人搞得劳民伤财。 自己等人是来赈灾的,不是来享受的。 一路上看到的东西让魏征很满意,粮食已经运来快半月了,陆陆续续地已经运往受灾各地,或多或少,都有粮食运来。 比较远的地方虽然运来的粮食不多,但多少有些,算是把命吊住了。 随后也会有源源不断的粮食运来,越是靠近登州,情况越是有所好转。 甚至在进入登州地界后,已经可以看到很多官员在组织百姓灾后重建,整理农田,百姓也没有快要饿死的情况! “魏相,看来好畤侯这灾赈的不错,登州地界已经看不到饥民了。” 魏征闻言点点头,笑道:“对于好畤侯我还是放心的,论后勤组织能力,大唐无处其右者。当年北征突厥时,陛下也是看到了这点,这才力排众议任命好畤侯为后军总管。” “想想现在司农司,你就明白好畤侯能力了。” 那名官员听到司农司也是一惊,现在的司农司已经不是以前仅限于关中的部门了。 司农司九司被陛下拆分,各司其职。 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强大的执行力,但也免除了很多的后顾之忧。 现在又是陛下信重的马周执掌,已经开始在汉中,陇西,蜀地执行当初好畤侯定下的策略。 不难看出,今后凡是关于土地的事情基本上都归司农司管了。 对于马周他是不服气的,认为他是捡了好畤侯的便宜,若没有好畤侯打下坚实的基础,他马周能一举成为这个除六部之外最重要的部门? 但不服气归不服气,但他嫉妒啊! 司农司谁不知道是高福利部门?哪里的官员早就富得流油了,就这还是在好畤侯定下的基础上砍了一半的结果。 但想到陛下定下的规矩,他也只能想想罢了。 陛下早就说的很明白了,想进司农司可以,但得拿出耀眼的政绩才行,不然你只能干看着。 现在朝廷都将司农司叫功勋部,必须立下大功或者年纪大的有功之臣才能进去。 一是为了奖励立下大功或者政绩出色的官员。 二是算为半致士官员养老用的,这些官员退出朝堂后,会回到地方,只要符合条件就会进入司农司地方分支部门。 没有实职,但有监督权,可以直接上疏陛下,监察司农司不法之事。 这就让很多司农司官员不敢和地方豪强私自勾结,不然这些德高望重的退休官员可不是吃素的。 这人都是经过长时间考验的,不说两宿清风,但该有的底线还是有的,基本上断绝了他们监守自盗的可能性。 当然了,不可能完全杜绝,但这已经做到最好了。 登州府兵其实早就发现了这支队伍,但看其大摇大摆的,想必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早已派人去通知刺史了。 而他则带上将士在城门外准备,虽然乱臣贼子的可能性不大,但有备无患,还是小心点好。 魏征一看这架势,满意地点点头,对姚昶这个刺史很满意! 对旁边的官员说道:“去看看!” “诺!” 此人来到沉闷前,大声道:“太子驾到,快去通知登州刺史速速前来迎接!” 登州府兵都尉一愣,不可思议道:“太子?” 随即打个激灵,抱拳道:“不知可有凭证?” “凭证也是你能看的?速去通知姚昶,到时一切便知!” 都尉也摸不准什么情况,只能去通知姚昶,他则站在门口,也没说什么进城的话。 李承乾不满道:“怎么孤来了,也不让进去?” 魏征满头黑线,但还是耐心道:“此人恪尽职守,也是按规矩办事,殿下还是等等的好。” 顿了下,又说道:“要是只听我等之言就放进城去,本相说什么也要将其拿下不可!” 李承乾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560章 演戏和笑破肚子 “什么?太子来了?” 当姚昶知道这个消息后,差点吓个半死。 “下官也不确定,但来人就是这么说的,我们也没见过太子,就没敢放进城内,就赶紧来通知使君了。” 姚昶闻言,等心情平复后,道:“你们做的很好,这样,立即去通知侯爷.......” “算了,时间来不及了,叫上刺史府在的官员,随本官出去迎接!” 不管是不是真的,得先看了再说。 但以他估计八成是真的,还没谁敢冒大不韪冒充太子,这可是灭族的大罪。 姚昶带领众官员来到城门口,此时城门口已经被封闭。 当他看到远处的魏征后,心中疑虑全无,魏征都来了,那太子来的消息就没错了。 他整理下衣服,带上众官员道:“随本官前去迎接太子。” 听到姚昶这么说,众人也明白了,太子确实来登州了。 “下官登州刺史姚昶,拜见魏相!” 魏征下马将姚昶扶起,笑道:“这次做的不错,不枉陛下将登州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你。” 然后拉着姚昶的手臂道:“走,随我去拜见太子。” 来到马车前,魏征躬身道:“启禀殿下,登州刺史领众官员已在外迎接,还请殿下示下。” 车帘拉开,李承乾出现在众人身前。 “臣,登州刺史姚昶携所属官员前来迎接殿下。” 李承乾衣袂飘飘,尽显皇家风范,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热情而不失稳重。 “姚刺史快快请起!” “众为爱卿也请起吧!” 先是将姚昶扶起,这才对身后的众人说道。 “谢殿下!” 李承乾也是无奈,本来他在外面,魏征非得让他先进马车,说什么要有皇家威仪。 虽然有些不满,但也知道魏征是为自己好,也就顺了他。 姚昶他又不是不认识,有这必要吗? 但做戏做全套,既然都这样的,那就继续演下去吧! “姚刺史将登州治理的蒸蒸日上,就连父皇也是多次当众夸赞,可见姚刺史的能力。” 姚昶也知趣,笑着谦虚道:“是陛下廖赞了,臣也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得陛下如此夸赞.........” 俩人你来我往,相互吹捧,就在俩人都要说不下去的时候,魏征这才笑道:“姚刺史,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进城再说吧!” 姚昶一拍脑门,懊恼道:“是下官考虑不周!” 然后对李承乾请罪道:“还请殿下恕罪,见到殿下一是激动,竟然忘了殿下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是累了。” “还请殿下入住刺史府,臣来时已经吩咐人安排了。” 李承乾心中呐喊:孤不累啊! 但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点头道:“那就有劳姚刺史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姚昶连连摆手。 李承乾重新回到马车,姚昶和众官员开路,车队很快就来到刺史府。 等马车停下来,领头的将领就开始布置防务。 姚昶也知道太子的安全大于一切,要是太子在自己治下出事,就算有姬松保他也没用。 等一切安排妥当,姚昶也让众人下去,三人这才坐在大堂开始说话。 “呼!可算是完了,累死孤了。” 看到没外人了,李承乾这才放松下来,往椅子上一瘫坐,拿起茶杯就往嘴里灌。 魏征满头黑线:“殿下,还请注意仪态!” 李承乾无所谓地摆摆手,满不在乎道:“魏相莫急,姚刺史又不是外人,无妨,无妨的。” 看到魏征想发火,姚昶赶忙笑道:“太子乃真性情,魏相还不是苛责了。” 魏征一愣,随即想到姚昶和姬松的关系,也就不说话了。 “松哥儿呢?孤来这么久,他也不来迎接,怎么,现在架子这么大了?”李承乾不满道。 “侯爷正在港口,实在是抽不开身,您来的太突然,时间上来不及,所以........” 李承乾闻言一愣,说笑道:“他在港口忙什么?难道还亲在搬粮食不成?” “殿下英明!” 李承乾一惊:“还真是?” 见姚昶点头,他立即就兴奋了起来。 姬松再他面前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什么时候见他干过脏活,这下可有谈资了。 魏征也好奇,长安城谁不知道好畤侯有洁癖,别人都是七日一休沐,他却要天天洗澡。 现在竟然干起搬运粮食这等粗活了?他可不相信姬松能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洗澡。 姚昶沉默了下,将最近姬松的所做所为都说了。 李承乾和魏征对视一眼,都看到各自眼中的吃惊。 当说到有一少年看到妹妹死后对姬松拳打脚踢,甚至将手撕咬的流血都不许众人上前时,都动容了。 再听到为了快点将粮食搬运下船,更是光着膀子和一群灾民抗袋子的时候,也都沉默了。 最后姬松为了担心百姓在太阳底下中暑,甚至不惜损害名声,硬是挡在门口不让众人干活的举动后,被百姓骂败家子的事,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笑死孤了。” 李承乾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魏征也是身体抖动的不行,还真是,这事也就姬松能干的出来。 但同时也为姬松的行为感到欣慰不已! 不管他平时有多少过错,但一直都是一片赤子之心,这点从未改变。 百姓不理解,甚至认为姬松别有用心,但他还是做了,哪怕背上骂名也在所不惜! “孤......孤算是服了......” 李承乾终于缓过劲来,喝口茶压压惊,这才说道:“这事也就松哥儿做的出来,从来都是这样出人意料。” 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吧!” 李承乾听到姬松的处境,松哥儿心里肯定很委屈,作为朋友责无旁贷的有责任安慰下的。 打死他也不说就是想看看姬松的狼狈样儿,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啊! “殿下不休息休息?”姚昶吃惊道。 “不用,这一路上也没那么累,既然来了就先去看看。” “再者说了,孤来这里不是享福的,正好去看看灾民的情况!” 魏征闻言也颔首道:“不错,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姚昶一看两位大佬都发话了,自己这个小虾米只能遵从了。 于是马上安排人去准备.................. 第561章 姬松的打算 “好我的侯爷,您就高抬贵手让我们过去吧!” 一位老者看着眼前这个贵公子坐在门口,将路挡的严严实实的,心中充满无奈! 别人都恨不得他们一天能干两天的活,这位倒好,逼着不让他们干,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您啊,没事喝喝茶,要是实在无聊,看见哪家姑娘长得不错,我们今晚就给您送过去,就别挡道了行不?” 当姚昶带着李承乾和魏征来到港口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特别是这老头说的话,更是让他们差点破防。 李承乾想要过去,却被魏征拦住:“先别急,再看看!” 姬松听到老头这话立马就炸毛了,跳脚大骂道:“你个糟老头坏的很,还看上谁家姑娘你给本侯送过来?你安的什么心思?” “本侯什么人?会看上你家姑娘?想的倒是挺美的,咋不上天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本侯强抢民女呢。一句话,想过去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老头看到自己小心思被识破,但也不尴尬,小声道:“您要是知道小户人家的姑娘有小户人家姑娘的好处,重要是听话,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些可不是大户人家小娘子能有的,要的话就抓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姬松气的浑身发抖,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呸,想的美,本侯不吃你这套。” “想过去也行,等时间到了就行!” 李承乾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差点笑岔气。 姚昶无奈的地摇摇头,这一幕他不知看过多少编了,这些人也是,每日都换着法子想让姬松放他们过去。 他娘的现在连色诱都用上了? 魏征嘴角抽搐,实在没想到这些灾民这么大胆? 竟然鼓励姬松去找姑娘,还看上哪家的晚上给你送过去? 要不是亲眼所见,这事能信? 姬松什么身份?就是刚不久纳的妾室都是朝廷册封的七品诰命,是谁都能进好畤侯府门的? 这时候讲的是门当户对,如果你身份低微,要不是身具大才前途无量,高门大户的姑娘就别想了。 “有趣,有趣,实在有趣!” 李承乾在一旁看的眼热不已,甚至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习惯循规蹈矩的人,都有种放肆一回的冲动,这是人的天性,李承乾也不能例外。 眼看半个时辰已过,约定的时间也到了,姬松气呼呼地搬开凳子,没好气道:“好好休息不行吗,非要和本侯在这儿磨嘴皮子,都是惯的毛病。” “行了,时间到了了,你们可以过去了。” 大家轰然一笑,都有说有笑地朝里面走去。 刚才那老头可能有点不甘心,路过姬松跟前时,神神秘秘道:“小老儿的话还算数,要是反悔了......哎,别打,别打啊!” 不等他说完就把姬松气的在他屁股踢了几脚,让他赶紧滚蛋! “侯爷,看好了告诉我啊,千万别客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老头看到姬松作势要追过来,连忙就跑了,完了还不忘提醒姬松。 “哈哈哈,高老头看俺怎么样?侯爷看不上你闺女,俺看的上,要是你同意,今晚就入洞房.......” “就是,还有我,我倒看你闺女是个好生养的,要不.........” 老头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骂道:“你们算什么玩意儿?也想娶老头的闺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众人骂骂咧咧,说说笑笑地走远了,但一旁的小姑娘却大胆地盯着姬松。 姬松大感吃不消,就要落荒而逃。 “松哥儿艳福不浅啊,在这里竟然这么受欢迎?” 姬松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当看到李承乾后也是大吃一惊! “你怎么跑这儿来?” 李承乾笑道:“我要不是来这里,岂能看到你还有这一面?” 魏征听到李承乾对姬松的自称,就心中暗叹:姬氏圣眷不减啊,至少他在两代之内看不到姬氏衰弱的时候! 看到李承乾这个为数不多的朋友,姬松也高兴的很,连忙道:“到底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 李承乾笑着将李世民的旨意传达给姬松,然后指着魏征道:“这次孤就是来沾你光的,别不高兴就好,魏相才是赈灾大使。” 姬松连忙摇摇头:“什么沾不沾光的,要不是实在迫不得已,傻子才揽这差事?” 然后对魏征拱手道:“见过魏伯伯!” 魏征扶起姬松,上下看了看姬松,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好好好,黑了一点,但也精神了些,少了些长安时的暮气,多了朝气。” “这才像个少年人的样子,在长安时活的像个小老头一般,这点不好!” 姬松闻言苦笑道:“魏伯伯过誉了,长安的时候小子整日里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错处,就怕给自己招惹麻烦。” “去了趟海外,小子也算是看透了,与其在朝堂蝇营狗苟,还不如做点事实。” “小子都想好了,这次回去就向陛下讨要个地方官做做,就算是一地县令也行。”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到外面转了一圈,发现在大唐盛世到来之时,百姓竟然还活的如此艰难。” “盛世不应该是这样的,小子心中的盛世应该是百姓安居乐业,国强民富,而不是现在的朝不保夕!” “一个天灾竟然逼的百姓发生易子而食这样的人间惨剧,小子心中难安啊!” 魏征听着姬松的话脸上开始渐渐动容,李承乾更是收起嬉皮笑脸,看向姬松的目光已经发生了变化。 姚昶有些愕然,但想到侯爷这段时间的做为,又有些明白了。 “好啊,真的很好!” 魏征眼眶微红,他没想到姬松是这样的想法? 现在两港官员,和姬氏一脉官员在朝廷已经开始慢慢发声,索要权利。 按照大家的想法,这次姬松携大功回到朝堂,正是一展手脚的大好时机,却没想到他现在是这种想法? 去做一地县令? 笑话,就算皇帝再有眼无珠,也不会如此浪费姬松这个大才。 至少都是刺史起步,就算这样都算的屈才了。 以陛下对这小子的信任,搞不好一个都督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各地都督除了陛下的子嗣,就是德高望重的老臣,都是大权在握的人物,没一个简单的。 第562章 想想还挺刺激! “真是不可思议,谁能想到交州以南的地方竟然这么富庶!” 船舱内,当李承乾和魏征听到姬松南下的详细情况后,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江东世家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竟然拉回了价值不可估量的财货。 当听到足足两百艘千石以上的船只都装满的财富后,就是魏征都被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更别说李承乾这个被长孙管的死死的太子了,往常每年能得到的钱财也不过五千贯罢了。 知道江东世家赚的盆满钵满,立即就红了眼,要不是顾及身份,非得抢过来不可。 “他们这次也算是出了大力,要不是有巨大的利益诱惑,他们能凑出这么多千石以上大船?” “这件事我会上疏陛下,此事到此为止,这是他们该得的。”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凝声道:“松哥儿说的不错,要不是有他们提供船只,就这十三艘大船能带回多少粮食?” 魏征也颔首道:“不错,此事老夫也会告知陛下,相信以陛下的眼光,不会只盯着这点蝇头小利的。” “不过,你答应他们将来所获财富上缴三成是不是太少了?” “以老夫的意思,至少得一半,就这样他们也占了大便宜!” 姬松无语,账是这样算的吗? “魏伯伯你想过没有,要是他们冒着生命的危险却要上缴一半的财富,长此已往,他们会服气?” 李承乾也感觉有点少了,航路是朝廷的,也由朝廷护航,他们只是去捡东西,便宜占大了都。 “怎么?他们还敢不给不成?真以为朝廷好说话?” 姬松满头黑线,简直想掰开这俩人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玩意儿? 还五成?三成姬松都觉得多了。 “账不是这么算的,他们将东西运回来是要出手的,等换成了真金白银,这才算是真正的财富。” “这个过程中有人力成本,运输成本,运营成本,甚至还有血本无归的可能。” “这样算下来,他们手中的七成,最后的净利润能有本身价值的一半就不错了,就这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而朝廷却不管这些,只要到了港口,评估价值之后,他们要马上支付三成给朝廷当做税收。” “完了还有交易税等,算下来朝廷才是占了大便宜。” 魏征和李承乾听完,都不着痕迹地看了对方一眼,却立即撇开。 “嗯,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就直接上疏陛下,但这事就没必要告诉太多的人了。” 姬松鄙视地看了俩人一眼,这是想得利还想获得好名声? “咳咳!” 李承乾到底脸皮薄,岔开话题道:“这次父皇派我和魏相来是协助你赈灾的,你看哪里需要人手,直接安排就是,千万别客气!” 姬松翻个白眼,还别客气? 关键是你能干啥? 但既然朝廷派人来了,还将李承乾这个太子也派来了,姬松也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这次功劳太大,这是派太子来代表皇家收买人心来了。 得,自己算是碍人眼了,我不管了行不,反正他也烦的不行。 “既然陛下有旨,魏伯伯是赈灾大使,全权代表朝廷,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您了,有什么事直接问姚昶刘占就行。” “我会吩咐他们全力配合您的。” 魏征一愣,看到姬松不像是再开玩笑,有些迟疑道:“你真的选择放手?要知道这个功劳可不小?” 姬松晒然一笑:“功劳?小子的功劳还小吗?您老就安心做事就行,小子是真的不想干了。” “他娘的都想这吧闺女嫁给我了,再待下去非得被他们吃了不可。” 看到姬松骂骂咧咧的,不管是魏征还是李承乾都想到刚才的一幕,心头一笑,也安心了不少。 李承乾别看一直挺直接的,但心里也打鼓,这明目张胆的摘果子,要是因此和松哥儿有了隔阂,这才是得不偿失! 整日里和父皇在一起,他太清楚姬松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了,要不是清楚姬松的出身,还以为是父皇的私生子呢! 当年他给父皇的帮助,这些年他也慢慢知道了,按理说一个国公爵位早就该给了。 但父皇不但没给,还不断地摘他的果子,不管是司农司的事,还是草原的事情,他都有些不加意思了! 不过随着年纪增长,也渐渐明白的父皇的心思,这是准备将松哥儿留给自己啊! 不然都封国公了,自己到时候怎么封? 另一层意思就是保护他了,一来松哥儿年纪太小,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 一个开国县侯的爵位刚刚好,虽然也算顶尖,但上面有那么多国公在位,也没有那么显眼。 这时姬松好似想到什么,对李承乾道:“你是来代表皇家的,那自然要有所作为才是,光来可不行,得让大家认识你才行。” 李承乾一愣:“那我该怎么做?” 姬松摸着下巴的短须想了下,眼前一亮,在他耳旁小声道。 “这样,明日你这样....这样......” “什么?让我去......不干,说什么也不干,我哪里能做的了这事?” 魏征好奇地看着俩人,不知道姬松说了什么让李承乾反应这么大? 姬松搂着李承乾的肩膀道:“不干?信不信我这就给陛下上疏,看他老人家答不答应。” 李承乾无所谓道:“问就问,反正一来一去时间可不短,到时候.........” 但看到姬松笑眯眯的神情,他突然一愣,随即瞳孔放大,指着姬松的鼻子颤抖道:“你用训鹰传书?” ‘啪!’ 姬松打个响指,笑道:“怎么样?去不去?” “鹰大鹰二现在可都再这儿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麻烦它们跑一趟了。” 李承乾脸色变了几变,狠声道:“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姬松看他答应,这才高兴道:“这就对了,多好的收买人心的机会,错过了实在可惜,要是陛下在,估计早就去了,还能等到现在?” 李承乾恨得牙痒痒,却拿姬松没什么办法。 训鹰不到两日就能打个来回,要是父皇知道这事,估计马上就能答应了,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的好。 心里想开了,也就不怎么在乎脸面了,想想还挺刺激的............ 第563章 太子生活体验记 这日烈阳高照,海风不起,就连天上的云朵都像是被炙热的阳光蒸发了似的,看不到一丝云彩。 庞大的登州港口,众人更是汗流浃背地搬运着船上的粮食。 这几日随着粮食不断运达各地,粮食上的短缺已不是很着急。 于是姬松慢慢降低了众人白日活动的时间,晚上就趁着月光开始搬运,这才没有导致有人中暑。 姬松坐在凉亭中看着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李承乾,嘴中啧啧作响! “侯爷,咱们就这样让太子干活,是不是有点.......” 姚昶毕竟是登州刺史,随着灾民开始灾后重建,他的事务也多了起来,早就回城处理政务了。 跟前姬松跟前的是刘占,他看着太子李承乾穿着短衫,在和一群人一起干活时,神色中有些忧虑! “有点什么?不就是干点活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死不了人的。” 姬松闻言不以为意,对于李承乾姬松还佩服的,能放下身为皇族的骄傲,和一群灾民一起干活,这已经是件很值得称赞的事情的。 没看魏征知道是让太子帮助灾民搬运粮食后,就对太子不闻不问了吗? 刚开始几日李承乾还有点放不开,但随着时间推移,早就和灾民打成一片了。 就是姬松这个不远万里为他们抢粮食回来的恩人,也不敢说半句李承乾的坏话。 不然绝对会被众人群起而攻之。 当大家知道这个看起来有些羞涩的贵公子,是当今陛下的嫡长子,现在的大唐储君后,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从刚开始的不敢说话,不敢靠近,到最后李承乾放下架子主动搭话后,这才让大家对他的身份不是那么在意! 不管是谁,在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后都充满的敬意。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宠爱! 没错,就是宠爱! 实在是这小子太会演戏了,将自己定位成一个被姬松大魔王逼着干活的无辜孩子。 每当有人路过姬松身边时,都会摇摇头,或者充满了鄙视! 就像是看到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一般。 姬松也不在意,在背后嚼舌根就算了,就当没听到。 一旦有人在他面前炸刺,瞬间就会被十恶不赦的姬松大魔王镇压。 到现在已经不下十起了。 他看向海面,此时早已没有了千帆竞赛的场面的,只留下十三艘巨舰和寥寥几艘大船。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今日旁晚就能全部卸完。 而这次赈灾也将彻底完结。 粮食当然不可能全部都给了百姓,这可是上百万石的粮食,其实只需要一半就足够了。 剩余的粮食都被搬进了各地的常平仓,以备不时之需。 常平仓是隋时设立的,大唐由于这些年一直缺粮,也就慢慢荒废了下来。 但现在有了粮食,要是运往别处,实在得不偿失。 朝廷最后还是决定分散到各地,这样也能少些消耗。 魏征早就到各地监察赈灾和灾后重建的事情去了,他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只有亲眼看看才能放下心来。 姬松也不管,随手将将赈灾之事全部都交给了魏征。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姬松起身拿起身旁的木锤,就往一旁的铜锣上敲。 “哐哐哐!” 正在搬运粮食的众人听到声音,就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敲敲敲,就知道催,这时间也掐的忒准了。” 高老头看了眼身旁的少年,对着姬松方向一阵埋怨,就像是耽搁了自己的好事似的。 现在高老头已经转移自己目标了,什么狗屁侯爷,还看不上老汉的闺女,现在连太子都夸赞自己闺女长的好看呢。 就是不知道太子是个什么意思,要是能和太子........... 想到这里他心中就一阵火热,现在他早将姬松这个侯爷扔一边去了,侯爷哪有太子尊贵? 但每次提起这事太子都是笑着不说话,搞得他都没脾气了。 “好啦,松哥儿也是好意,就是担心你们身体,你们也别一直埋怨他了。” 李承乾给姬松说着好话,就当没看到高老头那炙热的目光一般。 “哎!” 有人叹口气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侯爷,但我们都习惯了,早点干完早点回家,明明早就能干完的活,非要这么拖下去。” “不过也快完了,但您一定要告诉姬侯爷,在家可千万不敢这么干,要是在俺家,这样的败家子早就被揍的哭爹喊娘了。” 说完还一副可惜的模样,好似在担心姬松这样下去会将家底败光了。 李承乾强忍着笑意,也不解释,只是保证一定将他的话带到,自己也会劝说姬松的。 众人说说笑笑地前往凉棚准备吃饭,姬松则手中拿着鞭子,看到谁没洗手就开始干饭,上去就是一鞭子。 他当然是收着力的,听上去声音挺响的,但打到身上,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都他娘的说了多少遍了吃饭要洗手,吃饭要洗手,都当本侯的话是耳旁风不成?” “啪!” 姬松看着一人还想往后躲,二话不说就是一鞭子上去。 “躲?本侯看你能躲到哪去?” 看到大家都老实了,没洗手的都去洗手,完了才开始领饭。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这就对了,吃饭前洗手,上厕所后洗手,这都是预防疾病的不二法门。” “正所谓病从口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还有,常洗澡,喝开水,都是能预防疾病的,这点都给本侯记住了,回家后都和相乡亲们好好说说,就算不为自己,也为了孩子不是.........” 姬松也不管他们听不听的进去,反正每日都说,总有人能听的进去。 没看这几日挨鞭子的人都少了嘛。 这就很好,人都说十五天不间断的做一件事,就会养成一个习惯,看来说的不是假话。 至于那些死不悔改的,姬松只能爱莫能助了。 自助者,天自助。 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姬松能有什么办法? 高老头洗完手,看到姬松走远,这才小声对李承乾说道:“您说他说的这些管用吗?洗洗手就能防止疾病?这不是开玩笑吗。” 李承乾笑了笑,道:“您啊,还是听他的吧,您可能不知道你嘴中的这位败家子,在长安城可是有着一个名头呢。” “当世神医的名声,在长安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他的准没错。” 高老头一愣,对太子的话,他还是愿意相信的,至少人家根本就没有必要骗他,因为不值得。 “行,俺信你........”高老头认真道。 这下可轮到李承乾有些愕然了,打鞭子不信,我说句话就信了? 第564章 誓言和祝愿! “你们回家之后都好好过日子,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去县衙寻求帮助,要是他们不管,就来登州这边,找姚刺史都行。” “他们会告知孤的,只要让孤知道有人敢欺压你们,定不会饶过他们。” “还有,高老头,赶紧给你家闺女这个夫君嫁了,孤你就不要惦记了,父皇已经给孤找好人家了。” 李承乾站在人群向即将离去的百姓叮嘱着,这时候的李承乾哪还有前几日腼腆的模样。 皇家良好的教养,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说话带笑,亲近而又让人不敢小觑,不管是谁都听得认真。 当说到高老头的时候,大家都笑了起来。 高老头有些不好意思,往人群中站了站,但还是大声道:“殿下老汉也不敢惦记了,但您答应给俺闺女找婆家的事,可还算数?” 他殷切地看着李承乾,担心李承乾生气。 李承乾一愣,随即笑道:“放心,这事孤记下了,保证给你家闺女找个如意郎君。” 这下高老头算是心满意足了,连连向李承乾道谢,看向其他人更是神气十足,趾高气昂的样子。 看到时间也差不多了,李承乾拱手道:“时间不早了,孤就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然后挥挥手,只见身后有十余人抬着箱子走了过来。 “和大家相处这么长时间,孤很高兴,临别之际,也没有什么送给大家的,这些是孤晚上没事时在海边捡的贝壳。” 他让人将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贝壳,但不管是大小,还是成色都是上等的,可见是下了功夫仔细挑选的。 李承乾拿起一个贝壳,笑道:“大家请看,这上面孤让人刻了字,算是给大家一个纪念,今后要是遇到难处,只要持此贝壳到长安,孤必不推辞!” 他说完却看到大家都不说话,顿时一愣,勉强笑道:“大家要是.............” “太子万年!大唐万年!” “太子万年!大唐万年!” “太子万年!大唐万年!” ........................................ 不等他说完,只见众人跪倒在地,大声呼喊‘太子万年!’ 高老头更是激动道:“太子您这么尊贵的人,竟然还惦记着我们这些如同草芥的人,别说是贝壳,就是一滴水,一捧土,我们也将世代供奉,以报您的大恩呐!” “不错,看到这么多箱子,俺还以为您要给我们钱呢。” 他不屑道:“要是送钱,俺说什么也不能要,看不起谁呢?你送东西就已经是看得起我们,把我们当人看,给钱就过了。” “贝壳怎么了?只要是您送的,就是给我金子也不要。” “就是,俺听说古时候有人从很远的地方送别人鹅毛,什么情,什么重的,您送我们贝壳俺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姚昶在一旁提醒道:“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但人家却不领情,鄙视地看了眼姚昶,不屑道:“俺们不懂这些,就知道太子给我们的东西比什么都好,给金山银山也不要。” 姚昶讨个没趣,尴尬地摸了摸鼻梁,冷哼一声。 “多谢大家抬爱了!孤受之有愧啊!” 李承乾躬身一礼,道:“我大唐太子李承乾在此立誓,只要孤还在一日,就必定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姚昶大惊,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没事的,你看看他们........” 姬松拉住姚昶,看向百姓。 “我等愿太子建康长寿,福泽延绵,子孙万代。” “我等愿大唐国运昌盛,万代不绝。” “我等愿为大唐出生入死,死不旋踵..........” ........................................................... 百姓们都走了,但李承乾却久久不能自己。 自己就和他们干了几天活,不就是送了个自己无聊时捡的贝壳吗?他们怎么就愿意为大唐去死了? 他没有怀疑百姓们的誓言,是真是假,这点他还是分的清的。 至少在刚才,那些话绝对是出自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松哥儿,你说他们是不是太傻了?” 李承乾觉得自己并没有付出多少,却得到了这么多人的效忠,他相信,只要自己振臂一呼,这些人绝对会毫无原则的拥护自己。 而随着这些人回乡,自己的仁德之名也将传递出去。 但自己怎么就开心不起来呢! “其实咱们大唐的百姓要的很少,只要有地种,有衣穿,闲来再赚几个小钱,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这个世道,只要谁能给他们这些,那谁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 “没有之一。” “但就是这点小小的要求,自古以来,能有几人做到?” 姬松的话让李承乾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以前的作为,很多时候都盯着朝堂上的那些人,却忽视了最底层的百姓。 这些天的相处,百姓的纯朴,对自己喜爱,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 难怪父皇一直告诫自己要体恤百姓,经常以隋炀帝为例。 “我明白了!” 李承乾抬眼看向姬松,眼睛明亮之极,那是寻找到自身价值的光,也是找到了今后目标的光。 “松哥儿,你会和我一起吗?” 他眼中充满希翼,这是他第一次在姬松面前表示自己的野心。 也不能说是野心,更多的是希望能和他一起去实现这个目标。 姬松闻言一笑,却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离开了。 “大梦谁先觉? 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 窗外日迟迟。” 姬松吟唱着这首诗,渐渐消失在众人眼中。 李承乾刚升起的勇气瞬间跌落谷底,松哥儿这是什么意思?是孤不配吗? “殿下!” 姚昶看到李承乾低落的神色,有些不忍,道:“侯爷的性子您也知道,就是陛下也是硬逼着他做事的。” “再者说了.........” 他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后,这才小声说道:“陛下春秋鼎盛,殿下您心急了。” 李承乾闻言悚然一惊,是啊,父皇此时正是壮年,自己要松哥儿辅佐自己,这是想干什么? “多谢姚刺史提醒,不然孤已犯下大错了。还差点连累到松哥儿,是孤想岔了。” 他对姚昶抱拳一礼,姚昶不敢受,连忙躲开。 “殿下不必如此,侯爷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也没拒绝不是?” 李承乾一愣,随即高兴起来,松哥儿避而不谈,这是说明时机不到。 想到父皇对自己的安排,顿时明白了许多......................... 第565章 世间哪有绝对的对错! 赈灾事宜业已完毕,剩下的也就是些收尾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姬松等人专门盯着了。 于是乎,完全轻松下来的姬松就开始履行自己黜陟大使的职责,在各地勘察民情,也做了不少事情。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别人说自己尸位素餐吧! 但现在有魏征在前面盯着,不管是世家之人,还是当地豪强,都不敢炸刺。 姬松想要来个为民申冤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将当地的风土人情,各官员的风评和政绩记录下来,算是给朝廷一个交代。 按理来说,赈灾之事已经完毕,李承乾这个太子也该回长安了。 但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将姬松给缠住了,非要跟着去体察民情。 这下姬松麻瓜了,李承乾是什么人? 那是大唐的当朝皇帝的嫡长子,大唐的储君,这要是出个什么意外,那还了得? 得,什么也别说了,老老实实地干活呗! 除了姬松,还有王玄策等人也跟着,姬松也不以为意,反正他们此时也没什么事,就当历练了。 说实话,这些年他们几人虽然在其他方面都做的不错,但在人情世故上却缺乏了很多。 这段时间姬松言传身教,算是为他们补上了这堂课。 就比如遇到在一县城中听闻有豪强强抢民女,城中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这事没遇到也就罢了,但不管是李承乾还是姬青等人,都义愤填膺,要为百姓主持公道。 姬松闻言也不反对,只是让他们好好调查清楚后,在做判断,不要人云亦云。 他们也是这样做的,但当三日后姬松再问起此事时,几人却没有了当初的愤怒,人也沉默了许多。 事后姬松才清楚,原来是那家女子主动靠上去的,她受不得家里的穷困,想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就自己创造了一个偶然的机会,这才有的后来的事。 家里还以为她是受强迫的,就去了官府报官, 当地县令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当了解经过后,就对其父母说出了实情。 但这样的结果岂能让她的父母接受?那他们成什么了? 于是就到处说县令与豪强狼狈为奸,将满城弄的风风雨雨。 不管是豪强还是县令,都被弄得灰头土脸。 终于,豪强家中出面了,强制要求将其女子赶出家门,并极力挽回自家名声。 但三人成虎,岂是这么简单就能解释清楚的? 直到李承乾等人介入,这件事才大白于天下。 但不管是这名女子,还是其家人,或者是豪强还是县令,都对此事很不满意! 女子家人也是不能接受自家女儿会这么做,事情到了这一步,基本上是一件扯不清理还乱的事情了。 百姓的扶弱思想下,都不肯承认这就是事情的真相,认为这是官官相护的结果。 女子也打死不承认是自己设计的结果,更是对为自己出力的李承乾等人怨恨不已!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谁对谁错了,只有自身的利益,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话。 “松哥儿你说这是为什么?” 李承乾十分不解,认为这件事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绝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 但现在不管是当事人,还是受害者,都不愿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 而他们也就没有了立场,现在讲究的是民不举,官不究。 人家都不在意了,你还想干什么?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不要去管了。”姬松说道。 “为什么?” 众人一起问道。 姬松无奈,指着姬青道:“你说为什么?” 姬青激动道:“为什么?当然是维护律法尊严,要是人人都是如此,那大唐的律法还有何威严可言?” 姬松不做评论,只是说道:“那你是认为一定要追查到底喽?” “不错!” 姬松沉默了下,朝刘先成问道:“那你认为呢?” 刘先成一愣,这件事从一开始他都没怎么参与,小时候的经历,让他明白了很多,特别是亲情,有时候也是靠不住的。 因此,他全程基本上都像个隐形人一般,不做任何动作。 “学生以为,这件事和我们的关系不是很大,他们只是心中不平罢了。要是再继续纠缠下去,估计大家都讨不得好。” 这次姬松点点头,又问向王玄策。 王玄策若有所思,说道:“先生说的不错,还是到此为止的好.............” 但不等他说完,李承乾就怒拍桌子道:“不行,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不能这么希里糊肚的过去,谁对谁错,一定要有个结论。” 姬松扶额苦笑,拉下李承乾,道:“别急,先听他说完你在下结论不迟。” 然后示意王玄策继续说。 其实从刚才几人的谈话,就能看出四人的性格特点。 李承乾完全就是愣头青,姬青则是认死理,刘先成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相比于其他三人的做法,王玄策就成熟了许多,这也许和他小时候混迹街头有很大关系! 王玄策看了激动的太子一眼,说道:“其实这件事到现在已经没有了谁对谁错。” “那名女子想要过好日子,虽然手段有些不齿,除了有违孝道,也没真正伤害到谁。” “豪强和县令则是被民意逼迫,不得不做出反应。而她的父母不愿相信自己的女儿是这样的人,也不愿得到这样的结果。” “因此宁愿死抗到底也不愿相信官府的结论,至于那女子............” 他看了李承乾一眼,道:“要是我们硬是要追查下去,那名女子除了身死,恐怕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搞不好她的父母也会因为这件事,遭到世人白眼,最后的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由于我们参与的结果,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县令和豪强,最后估计也吃不了好果子。” 李承乾呆愣当场,愣愣地看着王玄策,然后又看看姬松。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姬松看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才说道:“因为大家都不想查了,也不希望真相大白于天下。” “不管是县令,豪强,女子,还是女子的父母,都不愿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了......................” 第566章 噩耗! 姬松的话让众人沉思,但.......总觉得与自身学来的东西相违背,如果人人都这样和稀泥,那大唐的律法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有时候事情没有绝对的对或错,而是看你所处在什么位置。” “现在就很好,虽然有遗憾,但无不说明大家都不想继续下去了,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甚至深究下去,还会逼的有些人铤而走险,将事情继续恶化下去。” 姬松说完就起身往外走,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想了。 要是还要追究下去,他也不会阻止,但结果可能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姬松走了,但房间内的几人却久久不能平静! “难道这就是先生所说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 姬青肉有所思,李承乾更是浑身一阵。 “有时候你心里清楚,但不要轻易说出来,甚至很多时候还要装傻。” 这是父皇告诫他的话,当初还不是很明白,但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不是不愿意查,而是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甚至到最后自己还要担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名声,这样的名声对别人来说是好事,但做为大唐储君的他,却不能这样。 是人都会犯错,没人愿意皇帝是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在这样一个皇帝手下,大家都不会觉得安心,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以前犯的事被翻出来了。 “不查了,爱咋地咋地!” 李承乾有些烦躁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因为和自身理念冲突,这才感到烦躁,但他也知道继续下去,搞不好还真会出现人命,这就与自己的初衷不符了。 姬青等人也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情了。 “走吧!在这里耽搁这么长时间,却差点搞出乌龙来,今后都少管闲事,和先成好好学学。” 王玄策有些得意,看到姬青的样子他就开心,这么些年总算扳回一局,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嗯?” 姬青看向王玄策,眼中露出危险的信号。 刘先成摇摇头,拍了拍已经警惕起来的王玄策道:“你自求多福吧!” 人啊,还是低调点好,咋就不记打呢! 不去听传出惨叫的房间,想到孔小娘还在等自己,他不由打个冷颤,赶忙朝外面走去。 这要是去迟了,小魔女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第二天一早,姬松刚练会儿武,准备洗漱下去吃点东西,就听到外面的噪杂声。 “大牛,去看看怎么回事?大清早的扰人清静!” 打发大牛去看看,他则准备去叫姬青他们。 但还不等他进去就听到慌乱的脚步声,姬松一愣,当看到来人是谁时,也是大吃一惊! “姬吕?你怎么来了?” 难怪他吃惊,姬吕是家里的护卫统领,要不是什么大事,他绝不会亲自出动的。 “侯爷........” 姬吕来到跟前单膝跪地,低头不语。 姬松心中咯噔一下,故作沉稳道:“什么事,站起来说,天还塌不下来。” “二叔祖......他老人家.....去了.....” “哐当!” 手中的横刀掉落在地,他更是有些站不稳后退几步。 “胡说,你大老远的跑来和我说笑的吧,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说完就去捡地上的横刀,但不知怎么回事,原来沉稳的手却数次都没有抓住一动不动的刀。 “侯爷.......” 姬吕失声大哭的喊道。 他是看着姬松长大的,更清楚二叔祖在松哥儿心中的地位,但看到松哥儿这样,他还是心痛不已! “放屁,放他娘的狗屁!” “本侯走的时候二叔祖还好好的,怎么就走了?” 他恍若疯魔般抓住姬吕的衣襟,怒吼道:“说,是不是你们根本没有照顾好他老人家?” “他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不见我最后一面就走了?” “说,是不是在骗我?” 这时姬青,李承乾等人也出来了。 看到姬松的模样都是大吃一惊,想要过来劝阻,却被大牛拦住。 “.....二叔祖不让我们告诉你,要求我们等他走了之后再来通知你......” “他甚至以绝食相逼,我们也没办法啊!” 姬松跌坐在地,看着天空,伸出双手,好似要拥抱什么似的。 他回想起和二叔祖之间的点点滴滴.......... “噗!“ 一口心血喷出,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侯爷!” “先生!” “松哥儿!” .............................. 姬松好似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姜家坳的时候,那时候生活虽然艰苦,但却是自己最舒心的时候。 每日在竹林读书,要不就去河边钓鱼。 虽然自己的钓鱼技术很臭,但从来没人说过他。 甚至有些族人看到他半天钓不到鱼,还从上游往下游赶鱼....... 那时候自己是族人眼中的希望,二叔祖更是将自己当做姬氏最重要的宝贝,凡事都护着他,就怕被人欺负了去。 就算族中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短了自己读书写字的纸张,谁要是敢骂自己,他老人家总是为自己出头...... 但现在........这一些都没了.......都没了....... 姬松醒了,刚才不过是心中郁气凝结,吐出来反倒是好事。 不理众人的大呼小叫,朝姬吕招招手。 “立即准备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这时候他哪还管的了什么黜陟大使,现在他只想回家.....回家...... 姬吕清楚侯爷的脾气,这个时候一定要顺着他,万万不敢忤逆半分。 李承乾对身边的小宦官小声说了几句,小宦官连忙跑了出去。 姬松艰难的起床,姬青想要去扶,却被姬松一把拨开。 “扶什么扶,我还没到那地步!” 大牛有些担心,侯爷这个样子怎么出行? 这要是有个好歹,姬氏非得出大事不可。 “侯爷,要不咱们休息几日在出发..............” “不行,马上走,我没有见到二叔祖最后一面,要是再不能送他一程,我姬松还有什么脸面存活于世?” 说话这会儿,小宦官又跑了进来。 “侯爷,太子已经吩咐将马车腾出来了,您这个样子说什么也骑不成马了,还是坐马车吧!” 姬松一愣,看向李承乾。 “现在什么话都别说了,马车上的违禁物品我已经让人拆下来了,你放心乘坐就是。” 姬松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什么感谢的话。 一个储君,能为臣子做到这个地步,自己说什么感谢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微微点头,穿戴整齐后就朝外走去................ “二叔祖您慢些走,等等松儿.......“ 第567章 痴人! “可惜了.........” 李世民看着手中太子借训鹰传来的纸条,有些惋惜道。 长孙准备端上小碗的手一顿,装作无意问道:“您这是怎么了?什么可惜了?” 李世民随手将纸条递给长孙,一把将长孙手中的小碗拿来一口饮尽。 长孙一愣,看向纸条上的内容。 “这.......” 姬氏二叔祖的离去他们是知道的,却没想到他老人家竟然拦着不让人通知松哥儿........ “陈寿!” 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陈寿赶忙上前等候吩咐! “传旨姬松,卸去其黜陟大使的职务,暂又魏征担任!” 看到陈寿离去,李世民只能暗叹一声。 他只能为姬松做这么多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回来。 不得圣旨,私自放下政务回京,这个可是大罪,还是自己做到前面的好,省的有人以此攻击他。 以姬松现在的状态,这个时候惹她,恐怕要出事啊! “姬氏二叔祖是个了不起的老人,他对姬松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这些年姬松不断发展姬氏,这和姬氏崛起是老人家的心病是分不开的。” “不然以姬松那惫懒性子,哪里会这么做?” 李世民太清楚这个老人对姬松的影响了,这样一个老人去世,对姬松的打击是巨大的。 “是啊,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吐血了,这下可要了他半条命啊!” “难怪老人家不让人告诉松哥儿,这要是让他知道,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当初听说他为了老人家续命,竟然用了禁药..........” 李世民眉头一皱,阻止长孙再说下去。 “那件事到此为止,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了。” “那小子已经答应朕,今后绝不使用此药...............” 到现在他都有些后怕,当他看到几名响当当的汉子,为了一点药,竟然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彻底绝了留下此药的想法。 甚至当他让人搜查宫内时,也发现了此药,竟然还是番国使节送来的。 “臣妾明白!” 长孙到现在也不敢去想,要是陛下或者自己吃下此药,会发生什么结果? “传下去,一旦发现有人私藏此药.........” “杀无赦!” ........................................ 这几日的姬家庄子显得格外宁静,就是经常打闹的孩童,只要稍微大声一点,都会被自家父母收拾一顿。 现在可不敢胡闹,要是惹的侯爷不快,自己罪过就大了。 没错,姬松回来了。 一路上不顾自身伤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 但还是有些晚了,二叔祖根本就没给自己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 也许是怕他又用什么办法给他续命吧! 苦笑着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二叔祖的坟茔就在庄子不远处的一处高地上,这里居高临下,能一览整个庄子,下面有姬水流过,后面则是头枕梁山,是一处极好的风水宝地。 盘坐在二叔祖墓碑前,他先是给二叔祖敬一杯,自己则喝一杯! “您老还是弃松儿而去了,虽然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但......真他娘的不得劲啊!” ‘咕咚咕咚!’ 一坛酒见地,姬松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砰!’ 甩开酒坛,他大笑起来,但笑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了哭泣声........ 从这日开始,姬氏庄子上就出现了一个怪人。 他整日里在庄子上游荡,见人不视,听语不闻,一日复一日! 他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但每日都是失望而归。 嘴中还时常说出什么‘不见了,走了’之类的怪话,但凡事遇到他的人,都流露出悲伤之色,好似在心疼一般。 攸宁和姬母远远地看着不远处到处乱逛的怪人,都担心不已! “娘,这样下去不行啊,夫君他.........” 说着自己倒哭了起来,谁能想到二叔祖的离去竟然对夫君打击这么大,就像失了魂般。 姬母摇摇头,道:“松儿小时候就是二叔祖的宝贝,从小到大都没让他受过什么委屈,他和二叔祖的感情别人是没办法体会的。” 自己这个母亲从小就没看懂过这个儿子,但只有和二叔祖在一起时,他才能真正的放开自我,那种由衷的放松是别人体会不到的。 “走吧!” 姬母看着儿子的模样,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他也知道,只有时间才能慢慢让儿子好起来,现在做什么都没用。 “娘........” 攸宁咬牙看着自家夫君,心疼的心都快碎了。 “走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姬松不知道妻子和母亲来过,要是之前,以他的武艺和感知,这么长时间被人盯着,早就发现了。 但现在他却对外界感知降到了最低。 还好这里是姬氏庄子,没人会对他不利,要是在外面就不好说了。 就是这样,姬吕还是派大牛随时跟着,担心有什么意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姬青四人出现在姬松面前。 姬松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越了过去。 “先生!” 姬青大声喊道。 姬松一愣,却没有回头,但就在他就要离去时,姬青的下句话,却让他回过神来。 “先生,我们要走了。” 姬青,王玄策,刘先成,薛礼四人看着背对他们的先生。 眼中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流出,他们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的先生? 那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先生哪去了? 眼前的这个‘痴人’就是先生? 当他们回来后看到这个样子的先生,他们都傻了,虽然知道先生伤心,却没想到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等啊等,还是没等到先生缓过来。 但出海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们实在等不下去了。 “下雪了.......” 姬青一愣,朝天上看去。 只见刚才还没有任何预兆的天空,此时却下起了雪,并且越下越大,一会儿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明年开春就是出海的日子,这是算好的日子,错过了就要等到后半年了,所以耽搁不得! 去了登州之后,要接收随船出海的将士,还要准备大量的物资,时间上也紧的很。 为了妥当,他们只能提前出发。 姬松转过身来,看着四个英气勃勃的少年,心中更是难受。 出海啊! 在这个时代去那个地方,遥遥数万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可谓是九死一生,他现在都有些后悔了......... 第568章 送别! 翌日清晨,姬松没有吵醒身旁的攸宁,而是来到母亲院子。 姬母也许是年纪大了,睡眠也少了许多,此时早已起床! “松儿?” 当看到姬松后,特别是那清澈的眼神,姬母不敢相信地叫了一声。 “这段时间让娘担心了,是孩儿的不是。” 看到母亲惊喜的样子,心中不安,笑道:“儿子今后不会了。” “好好好,好了就好。” 姬母喜极而泣,这段时间她是吃不香睡不着,就是担心儿子。 现在看到儿子终于好了,难怪这么高兴。 母子二人说了会话,姬松这才说道:“润儿醒了没有?” 姬母一愣:“应该还没有吧!” 她话音刚过,就听到孙儿叫她的声音,她连忙进去。 一会他将小猴儿抱了出来,原来是被尿憋醒了。 姬松哭笑不得,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自己去叫了。 “走,爹爹今日带你出去转转!” 说完就一把抱过儿子。 “真的?不许骗我哦!” 一听爹爹要抱自己出去玩,他那点困意瞬间就不见了,高兴地快要跳起来了。 姬松看的心疼,道:“这段时间是爹爹的错,不该撇下你们的,你怪不怪爹爹?” 姬润歪着头,摇摇头,脆声道:“润儿不怪爹爹,奶奶说是二祖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爹爹是思念二祖爷爷了。” “爹爹!” “嗯?” 他底下小脑袋,低声道:“润儿也想二祖爷爷了.......” 姬松心疼地将儿子抱紧,涩声道:“二祖爷爷在天上看着润儿呢,每时每刻都在........” “爹爹哭了?“ “没有,是风大吹的。” “骗人,润儿哭的时候也是这样.......” “啊,润儿是小男子汉,什么时候哭了,爹爹怎么不知道?“ “没有,没有,是我说错了,爹爹不许告诉别人。” “好,爹爹不说。” 姬松看着渐渐远去的儿子和孙儿,她知道儿子要干什么,带孙儿去的原因她也能猜到一些。 润儿作为姬氏的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里的爵位的,从小就要培养他的能力。 就算她再宠爱孙儿,也不会在这件事上阻拦,这只会害了他。 长安城内不成器的家族继承人还少了?要是不从小抓起,等大了就来不及了。 摇摇头,不去管他们父子俩,转身就去准备饭食了,松儿这段时间基本上就没好好吃,她得做点儿子喜欢吃的。 红烧肉还是酸菜鱼?或者是梅菜扣肉? 庄子出口的官道旁有一处突出地面的土丘,一面已经被挖的垂直于地面,足有五丈高,另一面则是缓坡,处于庄子里面。 他带着儿子爬上缓坡,但让他意外的是,上面已经有人了。 “三叔祖?” 原来来人正是姬氏仅存辈分最高的人,姬老三。 三叔祖巍巍颤颤地转过身来,艰难的动作,必须借助拐杖才能做到。 姬松连忙上前搀扶,润儿也学着姬松的样子想要扶住三祖爷爷。 但他的个头太小,实在够不着,只能踮着脚,样子滑稽的很。 三叔祖笑着摸了摸姬氏长孙的头,笑道:“润儿真懂事,知道心疼爷爷了。” “三祖爷爷,你能蹲下吗,孙儿够不着啊!” 姬松和三叔祖一愣,都哈哈大笑起来。 “三叔祖,我扶您坐下!” 姬松脱掉外套垫在地上,扶着三叔祖坐下,三叔祖也不推辞。 姬润终于能够着了,显得很开心,自己也连忙做下,用自己小小的身体顶住三祖爷爷,好似担心他倒下一般。 “好,好好,好孙儿,我姬氏后继有人啊。” 他笑着摸了摸姬姬润的头,感慨道:“想必二哥死也瞑目了。” 说完他看向姬松,说道:“你啊,就是重感情,人这一生心力就那么多,要是走一人你这样耗费一次,谁能受的了?” “二哥走的很安详,他是笑着走的,这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本以为没机会看到姬氏崛起的时候了。” “却没想到你出现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心愿达成,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知足了,也该知足了。” “他压了我一辈子,年轻时怨过,甚至都想打他一顿。当上了年纪,这才明白他心里有多苦,大儿走了,他忍着,二小子也走了,他还是死撑着。” “那时候我就知道,姬氏没我可以,但不能没有他。要是没有他一直撑着,姬氏恐怕早就散了.......” 三叔公说了很多,好像要将所有话都要说出来一般。 “你是来送姬青他们的?” 姬松点点头,苦笑道:“我是没脸见他们啊,本来是我去的,现在却让他们代我受过,这一去,我心中实在没底.....” 三叔祖摇摇头,笑道:“你也别埋怨攸宁那丫头,就是他不拦着,我们这些老头子也要拦住,但那样做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只是苦了攸宁丫头了,在外受了骂名,是我们没用啊!” 阻止想说什么的姬松,将有些冷的孙儿抱紧,道:“我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一个道理,该放手时就要放手,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你去问问他们,要是你不让他们去恐怕都不行了。你也不必自责,要是没有你,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地里刨食。” “想要像现在一样处处受人尊重,那是想也别想,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姬松默然,说是这样说,道理自己也懂,但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吗? “他们来了。”三叔祖说道。 姬松看向下方,只见一直上百人的队伍已经开始集结,姬青,王玄策,刘先成,薛礼领头。 由于角度原因,他们在的位置,从下方看是看不到自己的。 等所有人集结完毕,由族中老人和姬母,攸宁等人相送。 他们朝庄子出口处看了良久,好似在等什么人,但他们终究是失望了。 “先生,我们知道您在!” 姬青的声音响起,姬松没有动作。 “我们走了,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见,但请您放心,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都会回来的。” 说完后,上百人朝着庄子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深深地看了庄子一眼,就毫不犹豫地上马疾驰而去。 看到众人离去,姬母看了眼土丘的方向,也带人大家回去了. 只留下姬坐在那里怔怔出神................... 第569章 逛街! 看着离去的百余少年,姬松痛苦地闭上眼睛,许久不曾流泪的他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这是他们在代自己受过啊! 就算再铁石心肠,姬松再也不能忍住了。 此去十万里之遥,生死谁也不敢保证,百余人能回来几人? 从来不信神佛的他,心中祈求满天神佛能够保佑他们安全归来,就算是自己减寿二十年也在所不惜! “爹爹怎么哭了?” 被三叔祖包在怀里的姬润抬头朝三祖爷爷问道。 三叔祖面露哀伤,拍着姬润的后背道:“你爹爹只是..............” 说道这里,三叔祖再也说不下去了。 这些孩子去干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更清楚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去就不去的,明知前路坎坷,但总得有人闯过去。 为了大唐,也为了姬氏。 姬松抱过姬润,指着姬青等人离去的方向,郑重道:“润儿你记住,他们是代爹爹去的,他们是英雄。” “将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的人,但你一定要记住,姬氏的名声是他们用命挣回来的,谁敢败坏姬氏名声,谁就是姬氏死敌........” 姬润听不懂爹爹的话,但看到爹爹很严肃的样子,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爹爹放心,润儿将来也会成为那样的大英雄的。” 姬松没有说话,只是将儿子抱的更紧了........ 百余少年从庄子离去,整个庄子顿时冷清了不少。 这些少年是姬氏迄今为止的精华所在,可以说姬氏的将来就在他们身上。 不管是族中老人,还是他们的父母要说舍得是假的。 要是能让他们替换孩子们去,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随着少年们离去,族中好似少了点什么,熟悉的身影不见了,每日叫他们起床的父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能黯然伤神。 天空中的雪越下越大,好似要在这个年终将整个冬天不曾下的雪都下完。 姬松带着母亲,攸宁和孩子们重新回到的长安。 看着匍匐在大地上的雄伟城池,它还是那么的雄壮,威严,让八方臣服。 重新回到好畤侯府,府中的下人们都很高兴。 没有主人的府邸,就像是没有了灵魂一般,到处显露着冷清。 现在不同了,侯爷,主母,老夫人,还有少爷,小少爷,小娘子都来了,整个府上瞬间就活了过来。 众人喜气洋洋,就像过节一般。 姬松大手一挥,赏! 他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沉闷,就像往常一样笑着对众人点头示意,可爱可亲的模样,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攸宁自从进府就没停下来过,将孩子交给姬松,自己就忙前忙后的。 这里需要打扫,那里需要重新安置。 许久不来,她那些喜爱的花草也需要重新修剪,反正整的自己挺忙的。 姬松左右看看,好像就自己是个闲人,还到处惹来攸宁的白眼。 得,在家不受待见,我出去还不行吗? 大儿不用管,让侍女牵着走,将二儿放在脖子上,怀里抱着女儿,就出门了。 好久不来长安,整个长安显得热闹了许多。 路上不光是天南地北的大唐子民,西域番人也是不少,就连浑身全黑,只有牙齿是白的黑人都见了好几波。 不过他们的身份,在长安这座全世界最大的城市中只能是奴隶的身份,是勋贵人家向外炫耀的工具人罢了。 姬润三个孩子见到什么都新奇不已,姬松也不着急,这里走走,那里看看,遇到喜欢的就让大牛付钱。 不一会儿大牛身上就挂上了不少东西,看着悠闲的侯爷,只能郁闷地跟着。 “把东西送回府上,少了小心自己的皮。” 做为长安有名的富贵人家,好畤侯府在长安的商铺当然不少。 大牛看到一家,就将身上越来越多的东西放到商铺,让其送回家。 店铺掌柜看到侯爷逛街,也不敢上前打扰,连忙吩咐小厮将东西送回府上,反复叮嘱要小心。 现在侯府铺的越来越大,不光是在长安,商队早就走出了关中地界。 北边的草原,南边的岭南,西边的西域,甚至在海上也有不小的实力。 资本就是这样,当完成原始积累后,他就像是有了灵魂一般,会自发地运作。 姬松现在已经很少管商业上的事了,都是攸宁再管。 毕竟作为堂堂侯爷,整日里和商人打交道确实有些不像话。 旧的观念不是短时间内能改变的,虽然现在很多世家勋贵都看到了商业的好处,但要他们亲自却操持,却都遮遮掩掩的,生怕被人知道。 不知不觉间来到皇城边的勋贵聚集区,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到了这里要是不去小姨府上确实有些不像话,要是被平阳知道了,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平阳大长公主府。 正在喂鱼的平阳听到姬松来了,连忙将手中的鱼食全扔进小湖中,不顾争抢鱼食的众多鱼儿,就朝前院小跑而去。 “姨娘,姨娘,小猫来看你来了。” 刚进门,小猫就挣扎地从姬松怀里下来,大呼小叫地朝里面跑去。 公主府上众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去跟在后面,小心被摔着。 “哟,我的小心肝哟,还是你心疼姨娘!” 平阳一把抱过小猫,说完还看了姬松一眼。 “不像某些人,来长安了也不通知一声,没良心的白眼狼,哼!” 姬松苦笑,却也不争辩,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姬泽,走上前去。 姬润已经懂了点事,就要给平阳行礼。 但还不等她动作,就被平阳拉了起来。 “别学这些没用的东西,小小年纪整的和个小大人似的,在姨娘这里,就当和家里一样。” 说完就放下小猫,让他们去玩,还让人去准备吃食! “来,叫姨娘!” 姬松抱着姬泽,教他叫人。 他才一岁多一点,也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语。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平阳,脆声道:“姨.....娘......” “哎!” 平阳闻言大喜,赶忙抱过姬泽,在他脸上狠狠亲了几口,直到姬泽使劲地推她的头,这才算放过他。 平阳不以为意,狠狠道:“臭小子,还嫌弃姨娘了不成。” 姬松笑而不语,看的平阳牙痒痒! 第570章 规矩! “你真的要去地方为官?” 姬松一愣,看到平阳关心的眼神,他苦笑一声。 没想到这件事平阳也知道了,没说的,肯定是李承乾那个小子说的,除了他也没谁了。 以三叔祖对姬松的了解,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去世会对姬松产生多大的影响,因此早就传下话来,只准他守孝三月。 他能来长安也就说明时间到了,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他没有辜负的理由。 再者说了,他也不重视这样的形势,记在心里就好。 那些动辄守孝一年三年的人,就真的是为了缅怀先人吗? 不见得吧? 这次来长安就是想去宫中,向李世民讨要个恩典,外放他出去的。 长安他是实在待不下了,睁眼闭眼都是三叔祖和那些孩子们的身影,再这样下去,他得疯了不可。 之前他就有这样的想法,特别是看到大唐底层百姓还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他更是不能自己。 本以为盛世即将到来,底层百姓的生活能好一点,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当然了。 封建社会的底层百姓,只是统治者的工具,能吃饱穿暖,就已经是大大的盛世了。 但姬松却不这样认为。 他来自后世,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但大唐的盛世是上层人的盛世,底层百姓的格局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整日里还是在地里刨食,孩子无法读书,如果不出意外,这辈子也就是和自己的父辈一样,终老在地里田间。 他想给百姓没重新找出一条活路,希望在他们绝望之际能有另一个选择。 “没错,以前还觉得百姓们过的不错,但这次巡视,才知道自己多么的浅薄。”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很多人还吃不饱,生活没有任何保障,只要一遇天灾人祸,瞬间就土崩瓦解。” “我想去看看,看看能不能为大唐的百姓找出另一条活路,不至于他们在灾难面前如此无力。” 平阳看着平静的姬松,心中默然。 她知道姬松说的都对,她也想过去改变,但随着地位的提升,却渐渐忘记了初衷。 她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也好,待在长安确实禁锢住了你,你有想法,也有将想法变为现实的能力,这是我们所不具备的。”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小姨永远是你的后盾。” 姬松抬头看向平阳,上前轻轻抱了下她,又立即松开。 “谢谢!” 平阳先是一呆,随后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想好去哪里没有?” 姬松摇摇头:“没有,陛下让我去什么地方,我就去什么地方。对我来说去什么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对百姓有帮助。” “治理一道我不敢说自己一定能行,但治理一县一州之地,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平阳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昂扬的人,心中感慨良多,当年的少年长大了,有担当了。 这本来是自己最愿意看到的事情,但自己怎么就开心不起来呢? “好啦,就当是出看看了,另外润儿我会留下来,到时候还要小姨你多多照顾了,可别让他受人欺负了。” “谁敢?” 平阳柳眉倒竖,不说姬氏本身的实力,要是知道自己和姬氏关系,还敢对姬润动手,这人不是疯了就是不想活了。 “行了,我也就是怕出现意外,您也别太惯着他了,要是不好好读书习武,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正在后院玩耍的姬润不由打个冷颤,疑惑地四处张望了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又开始玩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家老爹将自己给卖了。 “可是有人说了什么?” 也不怪平阳这么问,以姬松和皇室的关系,就算全家带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留下姬润这个嫡长子的原因,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有必要吗? “没有,这是规矩,我既然想进入官场,那么该守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省的别人说闲话。” 虽然他也不在乎,但也麻烦的很,只是苦了姬润了。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是姬氏的嫡长子呢? 上天赋予你出身的时候,也为你设下了责任,既想富贵又想无拘无束,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嗯,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劝阻了。“ 平阳说完就吩咐人去叫几个孩子,饭食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几个孩子应该都等急了吧! 吃过饭,他就带着几个孩子回家了。 回来的时候,姬泽早就爬在姬松怀里睡着了,小猫也困的不行,也就姬润这个精神旺盛的小子还又蹦又跳的,完全没有困顿的意思。 也是,这小子在家里就是全家全族的宝贝,从小什么好东西都从来没短缺过,有时候根本就用不完。 自从练武打基础后,各种药膳更是没断过,上次孙道长来长安都说这小子底子太厚了,需要节制才行。 “你们去哪了?这半天时间就往家里送来这么多东西?” 攸宁看到姬松回来,连忙将孩子接了过去,随后又数落了起来。 姬松就当没听见,喝了口水道:“去小姨家看看她,来长安了不去她哪信不信能打上门来?” 攸宁一听是去小姨哪里,有些埋怨道:“那您也该告诉我一声啊,你这空着手去算怎么回事?都不怕人家说我们家不懂礼数?” “好了,这事就别说了,我要是带着礼物去,以小姨的暴脾气,不把我连带礼物扔出来我跟你姓。” 姬松没好气道,以两家的关系,礼数什么的都是虚的。 这件事到此为止,姬松好似想到什么,道:“你明日也跟我我去宫中,把孩子们都带上,来长安不去看看娘娘,也说不过去。” “礼物什么的你看着办吧,不要太贵重,显得生份,心意到了就行。” 攸宁点点头:“好,妾身知道了。” 他知道夫君明日要去干什么,她没有阻止的道理,反正都说了要带着她们一起去,就是苦了大儿了,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怪可怜的。 “润儿他还那么小........” 姬松打算她的话,道:“这件事不要再说了,这是规矩,也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再说了,有小姨照顾他,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攸宁叹了口气,都说儿是娘的心头宝,留下孩子她是最舍不得的,但夫君说的也对,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第571章 请官! “陛下,好畤侯在外求见!” 正在处置政事的李世民听到陈寿之言,突然一愣。但随即想到什么,连忙道:“叫他进来!” “诺!” 当姬松走进大殿就看到已经起身的李世民,他不敢怠慢,赶忙道:“臣,拜见陛下!” “行了,起来了。” 看到沉稳不少的姬松,李世民含笑点点头道。 让人给他搬个凳子,就问道:“你找朕有何事?按你性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姬松无语,自己来干什么估计你早就门清了,还问? 不过谁让人家是皇帝呢,自己只能心里吐槽下罢了。 “回禀陛下,不知陛下以为臣的能力如何?” 李世民一愣,没想姬松会这么问,但还是说道:“武可定国,文可安邦!” 听到这话,姬松虽然觉得有些过了,但还忍不住得意! 听听,到底是皇帝,说话都这么有水平。 但不等他说话,李世民下句话却让他清醒过来。 “当然了,要是能改改你那懒病就更好了。”说完还一副可惜的样子,就像是姬松白糟蹋了好东西一般。 果然,皇帝还是哪个皇帝,毒舌的本质是改不了了。 “陛......陛下廖赞了!” 姬松抽了抽嘴,自己能说什么? “不知陛下以为臣可为一方县令?”姬松继续问道。 这下李世民没有犹豫,直接道:“屈才了!” “为一方刺史?” “绰绰有余!” “为一道都督如何?” “尚可!” 姬松闻言躬身一礼,道:“臣自请为官一方,不求官位高低,只求造福一方百姓。” “朕准了!” 姬松说完就准备等李世民裁决,但没想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看到姬松眼中的诧异,李世民心中暗自一笑。 他来到姬松跟前,将他扶起,感慨道:“你可知道朕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多久?” 姬松猛然抬头:“陛下......” 李世民抬手阻止道:“听朕说完!” “还记得当初朕让你选择要去的衙门吗?其实哪个时候朕属意的是户部。” “当时你的财神之名已经传遍大唐,去户部为大唐执掌财权最合适不过。朕没想到你最后选择的是司农司这个早已没什么大用的部门,本着试一试的想法,朕也就答应了。” 说道这里,他眼中藏不住惊异道:“朕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司农司,你竟然玩出了花来,现在它已经是大唐必不可少的部门。” “你的重重举措,只要持之以恒的坚持下去,将大大地缓解土地之间的矛盾,这是举世之功啊!” “你看不下去百姓们的生活,难道朕就能看下去?” “不,不是真朕不想,而是难啊!” “朕就算有心,但朝堂各处掣肘,朕也分身乏术,有心无力。” 姬松默然,这些他当然知道,世家,豪强,勋贵,皇族等等既得利益者,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利益送出去? 皇帝掌控朝堂在于平衡,他需要各方的支持,那就不能太过得罪他们,不然祸事将不远矣! “就留在长安吧!” 李世民递过一本奏章,示意他看看! 姬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仔细看了起来。 “这...............” 姬松吃惊地看了李世民一眼,又看了起来。 这是长安这几年的赋税情况,从武德年间一直成成长事态的税收,却在去年成为了负增长,这对于一个都城而言是不可思议的。 要知道长安此时可是世界上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没有之一。 加上大唐还没有达到鼎盛,不可能赋税不增反减,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但他知道的太少,实在不能判断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 看到姬松正在皱眉想着,李世民也不打扰,他知道一些,但他不准备说,有些事情还是自己看到的最为真实。 以姬松的聪慧,要知道真相不过是时间问题。 姬松脑海里不断回想长安这些年的变化,以及这次来到长安的感受。 对了。 他好似想到什么,越想越感觉就是如此。 繁华没有消退,更不是人口问题,而是富贵人多了。 按理来说富户多了是好事啊,怎么就成了长安税收减少的罪魁祸首了? 因为这些人有权有势,很多时候都会偷税漏税,税收能多起来就奇怪了。 加上这些人不断吞并驱除中小商家,自身涉猎的领域越来越多,那他们偷税漏税就越严重! 不过让自己留在长安?哼,这是不可能的。 这些人岂是好惹的,搞不好自己就是举世皆敌,自己可没功夫陪他们浪费时间,想让自己顶雷,想到不要想。 “陛下,这事臣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嗯?” 不好,杀气! 皇帝的小气劲又犯了,得想个法子赶紧搪塞过去才行。 “陛下,臣有一人举荐,此人正是处理此事的最合适人选。” 他心头一动,想到了一人,以前没机会,这次倒是个好机会。此事虽然麻烦,但只要操作得当,必定是件大功劳。 李世民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姬松,看的他浑身发毛。 不敢迟疑,连忙道:“顾延之陛下可还记得?” 李世民一愣:“可是现在的明州刺史?” 姬松赶紧道:“不错,他这几年的政绩陛下也都看在眼里,此人不管是学识还是能力都是首屈一指。” “更加紧要的是,他与长安众人基本上没什么利益纠葛,做起事来也不会束手束脚,请陛下圣裁!” 说完后就是就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说话了。 反正这事老子肯定不去,要是自己亲自上阵,这就是摆明车马了,自己志不在此,也不愿这个时候和他们硬碰硬。 虽说顾延之是自己的人,但这比自己亲自上阵要好的多,就算出了事情也有自己兜底,保全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这件事做的漂亮,今后谁还能挡住顾延之的上升之路? 论家世,江东四大家族之一的家世,可不必谁差了。 这些年又有姬氏帮助,家族实力上升的很快,可以说已经是和张氏成为了江东的两大巨头。 有着自己在后面看着,不见的会怕了谁。 再者,朝堂中只有自己岳父谢廉一人实在有些单薄了,也是该往朝堂塞人了。 就算不想做什么,但未雨绸缪还是可以的.......... 第572章 宣州 “那你欲去何处?” 李世民此时也犯难了,以姬松的能力不管去何处都能发挥其作用,但也正是他为难的地方。 你说去富裕的地方吧,好像有些浪费。 要是去穷困的地方,这和发配有什么区别? 不说和姬氏交好的各家勋贵,就是以李岗为首的众多文臣估计都能把他喷死! 好啊,人家姬松为大唐为你李氏皇族做的事情还少了? 你就让他去那地方?还要不要脸了? 他越想越烦躁,于是干脆也不想了,直接问道。 姬松心里也纠结,这事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以现在自己的地位,去什么地方还真不是个马上就能决定的事情。 “陛下以为江南道的宣州如何?” 想来想去,姬松只能想到江南道了。 “宣州?” 宣州所辖地域广大,领有宣城、泾县、绥安、宁国、溧水、溧阳、当涂、南陵、青阳、太平、旌德、至德、石埭共十四县,其行政区划范围大致相当于今天的皖南和苏南在内的大部分区域。 其地域广大的同时,人口也是众多,但其在隋末战乱时期却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但姬松却知道,在唐中后期,宣州将会成为江南最为繁华的三座城市之一。 他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是此地发展潜力巨大。 在后世,这里也是最先开始南粮北运的第一试点,兼有漕运之便,足以供给河南,山东,河北之地。 甚至,宣州还有铜铁之利,其储量也非常巨大。 有足够生产粮食的土地,有能够发展初级工业的原料,只要按部就班的发展,加上他的超前眼光,宣州只会比后来更加繁荣。 就连后世的钢铁之都-马鞍山,现在都处于宣州治下,这样有利的条件,姬松能不眼馋吗? 来到此世,还有比创造一座繁华之地更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吗? 宣州,他去定了。 李世民听到姬松说道宣州,他第一时间就像拒绝,但突然想到姬松绝不会无的放矢,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 “说说,为什么要去宣州?” 姬松闻言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您要是相信臣,让臣去宣州,臣敢保证,宣州将会成为大唐又一个明州或者登州,甚至犹有过之。” “当真?” 李世民直接坐起来凝重道。 也不怪她大惊小怪,实在是不敢相信。 不说登州,就说明州,经过这几年的不断发展,税收已经超过了长安两县的总和,这样一个赋税重地,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还能有一个? 要是别人这么说,他绝不会当真。 但现在说这话的人是姬松,这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不管是明州还是登州,虽说姬松也就上次去过一次,之前根本没去过。 但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这两个地方和姬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初代明州港的建设者是他的岳父谢廉,登州港是他的得力属下。 这两个地方的发展,姬松再其中发挥这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也是他选用这些人的原因。 “三年为约,臣敢保证到时候宣州上缴的赋税绝对不会低于现在的登州。”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啪!” 俩人击掌为誓,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 “你接下来要从什么地方开始?” 虽然确定下来了,但他心里还是没底,有些好奇道。 姬松笑道:“漕运。” “漕运?” 李世民一愣,随即就想到了隋炀帝杨广挖掘的大运河。 “陛下应该想到了,就是将南方的粮食运往北方,相比海运的不确定性和风险,漕运则安全了许多。” “当年隋炀帝挖掘大运河是为了征伐高句丽转运粮草方便,但他却不知道要是将其用在民生上,却是最为合适不过了。” “一,随着江南各地民生恢复,水乡之地的粮食将会大大增多,以前是因为转运不便,使得江南粮食运往北方得不偿失。”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大运河,不但能快速将粮食运往北方,还能因此养活至少数十万人,这对运河沿途百姓而言,将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二,相比陆上运输,漕运不但不需要那么多人,运载的数量也是天壤之别,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转运粮食只是其一,陛下您想,这么一条财富之河,要是允许商贾走商,我们只要设立关卡,就是税收都能收到手软。” 看到已经目瞪口呆的李世民,姬松晒然一笑。 心想这才哪到哪? 这是历史上已经证实可行的事情,自己只是依葫芦画瓢,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他在意的是宣州本地具有建立工业的一切条件,四通八达的运输路线,便捷的运输方式,丰富的矿产,众多的人力资源。 自己只要将这些彻底整合起来,别说是超过明州,登州。 就是翻上数翻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好好好!” 李世民放声大笑,他没理由不高兴。 当年开凿大运河的时候死了多少人,大隋更是因此天下大乱。 但是谁能想到,大运河的开凿用到民生上竟然如此犀利,简直就是为大唐准备的一般。 “朕相信你,放手去做吧!” ................... 姬松已经走了,但李世民还是久久不能从刚才姬松所说的前景中回过神来。 “陛下何事这么高兴?” 长孙端着汤来到大殿,看着皇帝正在想着什么,但那边想边笑的样子,让长孙都有些忍俊不禁。 “啊?” 看到时皇后,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兴奋道:“你是没想到,当初杨广开凿的大运河............” 他将大运河的种种好处说给长孙听,不全是复述姬松的话,以他的眼光看到的东西远远不止姬松所说的那些。 除了那些,沟通南北的作用也是无法否认的。 不管是在距离上,还是南北交流上,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这是一个帝王应该考虑的事情。 姬松不能察觉,这是地位和高度问题,不能怪姬松。 但事实就真的是这样吗? 这些姬松当然知道,但他能全说出来吗? 你姬松都他娘的这都想到了,你让皇帝怎么想? 所以说,该藏拙的时候就藏拙,要是你什么都想到了,那还要你的上级干什么? 第573章 出发前的准备 听完皇帝的话,长孙也是长大了嘴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同时也很解气,实在是他对杨广这个皇帝没有任何好感。 他为了大运河征伐高句丽,却因此亡国。而大唐却因为有大运河,南粮北运,大大减少的陆上的损耗,也能收取更多的赋税。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好人啊! 姬松可不知道帝后俩人正在嘲笑杨广,但就算是知道也不以为意。 因为他对杨广也没什么好感,不懂爱惜民力,那么长的大运河竟然在短短三年内完成。 这项世纪工程,就是放到现在也是举世震惊的大工程,就算有着机械的帮助,三年都不一定能完成。 但杨广却做到了,这是将百姓不当人的使唤啊! 上次去江东,他就走了是大运河这条河道。 就算是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但河边上的累累白骨还是能清晰的看到。 上百万人挖掘,但最后又有多少人活着回去的? 当初要是姬松,他也会选择造反,这简直就是不给人活路啊! 加上官员层层加码,到了最后百姓根本就别无选择了。 回家后,他就没有再去想其他事情,而是安心地在家等候起来。 没事看看孩子,教姬润写字,陪孩子玩耍。 当然了,齐人之福也是不可避免的。 攸宁就算了,但小竹和小莲却不懂的拒绝,也不会拒绝。 对她们而言,只有怀了孩子后,她们才能真正的安下心来,不然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 不过福是享了,但第二天一早姬松的苦日子就来了。 攸宁这婆娘不是喊他做这个,就是干那个,还不敢顶嘴,顶嘴就是哭,搞得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也就是现在,放到后世,不杀了姬松才怪。 他也不说话,不管叫干什么,就老实的去干。 他知道攸宁委屈,也明白她的心思,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表现他的愧疚了。 在这个时代,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这点他明白,攸宁也明白,但这对她却是最不公平。 “这个字就是家。” 姬松左手抱着二儿子,右手握着大儿子的手教他写字。 “家?什么是家?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吗?”姬润疑惑道 姬松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但他心中一颤,莫名的情愫从心底泛起。 想到上辈子年迈的父母,哥哥,姐姐,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 “家就是有你,有弟弟,有姐姐,有奶奶和爹爹娘亲的地方。” “至于住的地方...........” 他看着硕大的府邸,笑道:“人一生有很多住的地方,但只有亲人在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 “润儿不懂!” 姬润摇摇头,心中有些疑惑。 姬松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不懂没事,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他没有再解释,孩子太小了,就算解释了也听不懂。 “这是国,这是姬,也就是我们的姓氏.......” 攸宁带着女儿悄悄地看着夫君教儿子写字,幸福地笑了笑,就带着女儿就要离开。 不过这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她眉头一皱,不满地看去。 这个时候她不希望被打扰。 “夫人,宫里来人了。” 郑礼小声对攸宁说道。 “你先去招待,本侯马上就来。” 不等攸宁说话,姬松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这么大动静,他怎么可能听不到? “是,侯爷!” 郑礼不敢怠慢,连忙就出去了。 “夫君.....” “应该是我的任命下来了,你先看着孩子,我去去就来。” 不等她说完,姬松就抢先说道。 他知道攸宁的心思,就是舍不得儿子罢了,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润儿是嫡长子,在将妻子带去后,也就只有将他留下了。 不过有母亲看着,还有平阳看顾,也没可担心的。 孩子的老师都找好了,过几天就到了。 来到前院,老远就看到张全。 “你也不是外人,来了先去休息就是,怎么还站上了?” 看到一脸无奈郑礼,他就明白了,有些埋怨道。 张全一脸笑意:“侯爷折煞奴婢了,皇命在身,奴婢实在不敢怠慢,还是先接旨吧!” 姬松自无不可,拜上香案,躬身接旨。 宣州刺史,漕运转运使,督宣州诸军事........... 很好很强大,这简直和一方诸侯没什么区别了。 但真以为姬松能在宣州做什么事,那可就太小瞧这位皇帝了。 不说越州都督,扬州大都督等人,就是李孝恭的水师舰队。更不用说还有驻扎在岭南的数千玄甲军。 谁要是干出什么幺蛾子,不用长安反应,这些人就能将其剿灭了。 所以看起来权利很大,但实际上也就那样。 再者说了,姬松是去发展地方的,更不用说那地方也用不到军队。 “臣领旨!” 接过圣旨,姬松查验无误,这才笑道:“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 不等他说完,张全就笑着拒绝道:“这次就不了,陛下还等着奴婢回去呢!” 姬松一看也就没强求,对郑礼道:“你替本侯送送张内侍。” “是,侯爷!” 张全离去,姬松又看了遍圣旨这才将其收起来。 这东西是不能乱放的,要摆在香案后面供起来。 这么些年,他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就算皇帝有多么的信任他,但要是自己作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想想当年的刘文静就知道了。 圣旨上没有规定上任日期,这让姬松有了充分的准备时间。 这次一去至少三年,姬母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姬松一个人去,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让攸宁一个人待在家里,姬母也是于心不忍。 既然决定了带一家子去,那么很多事情就要安排好了才行。 姬氏现在家大业大,不可能说走就走。 从第二天开始,姬松就召集各个掌柜和主事人。 这些都是姬氏的老人,都是能信任的。 他规定从现在开始,每月的账本必须送到宣城夫人处,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用训鹰传书。 现在除了鹰大鹰二外,它们的四个子嗣也能传书了,所以信息传递方面是没有问题的。 交代完这些事情,已经是三日后了。 而这时姬府来了位客人,同时就是姬松为儿子找的老师............... 第574章 孩子老师 “柏山先生,您可算是到了.“ 姬松迎出大门,看到下车的老者连忙道. 没错,给儿子找的老师就是在书院教书的柏山先生.当初姬松南下之际他也是回老家了,这段时间刚回到长安. “哼!你小子果然没好事,当初就不应当这么轻易答应,“ 面对笑脸相迎的姬松,他实在开心不起来.也是,要谁被算计了,也不会觉得开心吧! 姬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连忙拉着柏山先生往里走,至于对自己不加颜色,这算什么大事? 当初南下的路上,他们为一件事打赌,他算是输了,而赌注就是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愿赌服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哈哈,愿赌服输,您不会是想毁约吧?“ 面对脸黑的像锅底的老头,姬松也不满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教导我儿还委屈你了不成? “放屁,老夫岂会毁约,只是.......................“ “只是什么?” 对于姬松的发问,老头无言以对。 其实对于教导姬润,老头是没什么意见的。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别人好的。 这些传统的文人其实就在乎个面子,来好畤侯府给姬润教书的事书院基本都知道了。 不少先生对柏山先生那是羡慕嫉妒,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被他遇到了? 于是乎,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 什么攀附权贵,妄为读书人之内的酸话到处都是。 老头活了大半辈子,在乎的无非就是自己名声,但这种事越解释越麻烦,根本就避免不了。 这才对姬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您啊,就是太在乎了,就让他们说去吧。你还能因此掉点东西怎么的?” “依我看他们就是闲的,难道是书院的事情太少了?” “有时间我得找老师说道说道,是该给他们压压担子了,整日如此算怎么回事?简直就是不务正业嘛!” 老头闻言大惊,连忙劝道:“别,千万别。你要是真搞这么一出,老夫还怎么做人?他们还不得恨死我了?” 他能不劝阻吗?要是真要姬松这样搞下去,自己算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姬松暗自一笑,小心道:“那您这算是答应了?” 老头翻个白眼,没好气道:“遇到你算老夫倒霉,特别是你这个无赖。” 姬松闻言大喜,对身边的管家道:“快去将润儿带来,再去准备准备。” 他算是给足了老头的面子,不但搞得很隆重,还邀请了左邻右舍前来观礼。 姬润迷迷糊糊地被带到大堂,看到这么多人他也不怵,看的众人啧啧称奇,连道虎父无犬子,不说其他,就这胆子也没谁了。 柏山先生看到姬润小小人儿从容施礼,也是满意地抚了抚胡须。 “来,到老夫这里来!” 姬润看到这位面生的老者向他招手,疑惑地看了看姬松。 “去吧,今后你的老师就是眼前这位了,还不快叫老师。” 姬润眼睛一瞪,眼看就要发火。 姬松一看不对,这小子牛脾气要犯了,连忙将他拉倒身边小声道:“今日你小子敢闹出幺蛾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姬润心里一委屈,就要找奶奶告状,但环视一眼,哪有奶奶的身影? “好了,好了。孩子还小,哪有你这样当老子的?” 看到姬润第一眼老头就喜欢上这个孩子了,这不,连姬松都埋怨上了。 得,你们师徒还对上眼了?老子不管了还不成。 看到有人为自己出头,这小子有眼力劲的很,立马就躲进老头怀里指控姬松的‘恶行’。 他娘的,这孩子没法要了。 但同时心中也松口气,柏山先生是他为儿子精挑细选的老师。 一来老头确实是位难得的读书种子,为人学问高深却不迂腐,深谙变通之道。 加上他与老头的关系,不怕他不尽心。 这件事算是定下了,姬松也没理由在长安再待下去。 虽然没有说具体的上任日期,但做人不可得寸进尺,该做的都做了,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从第二日开始,柏山先生就负起了老师的责任。 看着还睡的迷迷糊糊的姬润,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一顿戒尺打的这小子哇哇大叫。 “别动!” 拦住看到儿子被打就要冲出去的攸宁,没好气道:“你冲出去干什么?既然将孩子交给柏山先生了,那我们就不要多管了。” “放心,老头有分寸的。” 不到一会儿,也不知道老头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这臭小子开始读书了。 姬松偷偷过去瞅了两眼,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也就不管了。 “不会出事吧?”攸宁有些担心道。 自己儿子什么样子谁有她清楚?这次南下唯一担心的就是儿子了,他还这么小,一个孤零零地留在长安诺大的府邸,自己怎么能够放心? 姬松无言。 要是能有办法,他怎么可能将儿子一个人留在长安? “放心吧,母亲这不是也来了吗。还是小姨照料,以皇后对这小子的喜爱,都能在长安横着走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又不是螃蟹,横着走路干什么?”攸宁没好气地翻个白眼道。 姬松笑了笑,不以为意! 其实事实也正是如此,安全方面有姬吕这个姬氏大统领,还真没人能把这小子怎么样。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没人能治的了这小子。 自己又不在,这小子非得放飞自我不可。 但看到柏山先生将这臭小子治的服服帖帖,这才放心了。 母亲那边他早就知会了,让她不要管学习上面的事,全权配合柏山先生就是。 对于柏山先生的学问和人品,姬松是非常认可的,既然交给了人家,那就不要多管了。 人家好歹也是数百年的书香世家,自有一套对孩子的启蒙教育,这点是姬氏拍马难及的。 但也仅仅是启蒙教育,等自己任期圆满回到长安,接下来的教育自然由自己亲自进行。 这点不管是自己还是柏山先生心里都有数,心照不宣罢了。 第575章 原来我才是青铜........ “都小心点,这些可都是夫人喜爱的东西,要是磕着碰着了,都小心你们的皮。” “还有你,怎么做事的,这东西能放外面吗?要是遇到下雨,非得泡了不可。” “你你你,说你呢,往哪看呢。” “都给我装稳当了,要是掉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日一大早,郑礼就忙前忙后的,这次要去好久,很多东西都是要带上的。 这些东西是先一步出发的,还有不少人要去打前站,省的一路上出什么意外。 姬松一出来就看到近十辆马车在装东西,也是吃了一惊。 “我说老郑,你家侯爷是去上任的,不是搬家,你搞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姬松就纳闷了,有必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好我的侯爷,这些都是夫人吩咐的。有各商队的资料,还有不少今年的账本,这些东西都是要带着的,不然很多东西都查不到的。” “还有一些夫人喜欢的物件,其他地方是买不到的.......” 姬松一听头就大了。果然,从古到今,女人这个生物就从来没变过。 “行了,能少带就少带,这都什么事儿,被人看到还以为怎么了呢!” 得了,这事自己算是管不了,就由着他们来吧! “侯爷,您这是要去哪?” 忙的晕头转向的郑礼一看侯爷往外走,赶紧上前问道。 “我出去转转还不行吗?真是的,本侯干嘛还要给你解释不成?” 姬松没好气道,说完也不理他,直接就走了。 离开时长安前,也该给一些人说一声了,不然非得出事不可。 想了下,还是来到了秦琼家里。 最近几年老秦的身体每况日下,已经很少参与朝政了,也不能上战场,这对一个马上将军来说是痛苦的。 一个不能上阵杀敌的将军还算什么将军? 迎接他的是秦琼的长子秦怀道。 “兄长怎么来了?” 姬松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小子怎么还在家里不出去做事?” “这可不行,秦家可就靠你了,将来可是要撑起你们整个历城秦氏的,这样可不行的。” 秦怀道闻言苦笑,一边在前面给姬松引路,一边道:“父亲现在这个样子弟弟实在不放心,也没什么心思出去做事。” “之前父亲也给我安排过几个差事,但弟弟愚钝,实在不能胜任,事情也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姬松默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哦对了。” 秦怀道一拍脑袋,懊恼道:“差点忘记给你说了。” “什么事?” 姬松有种不祥的预感,看这小子的表情绝对没好事。 “这不早上程伯伯和李靖伯伯他们来看父亲了,他们刚才还在里面说你呢,这不巧了,正说着你就来了。” 不过他说完就拉着姬松袖子小声道:“你等会小心点,刚才还骂你没良心来着.............” 姬松浑身僵硬,冷汗直冒,都有一种立即转身就走的冲动。 他娘的,这群老匹夫怎么就凑一块了? “那个,为兄突然记起还有事没处理,这就先............” “先什么?你小子敢往后走一步,信不信我们哥几个把你好畤侯府给砸了?“ 还不等他说完,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就响起了。 姬松露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脸。 “程伯伯说的什么话,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小子心里又没鬼,几位伯伯对小子也是爱护有加,有什么可担心的?” 有些虚弱的秦琼指着姬松笑骂道:“你小子鬼精鬼精的,我们还没怎么样呢,你就开始给我们戴高帽了?” “不过老夫身子不适,就不管你了,但老夫身边这几位可不是好糊弄的。今日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估计今晚是别想回去了。” 姬松看向对自己不怀好意的几人,脸瞬间就垮了。 “是小子的不对,早就应该看您几位了,现在才来确实是小子的不是,要打要罚,小子接着就是了。” 程咬金和李靖一看,得,这混蛋玩意儿是破罐子破摔了? .............................. 几人分宾主做下,姬松当然是在末尾,谁让他辈分小呢。 “你小子是怎么想的?好好待在长安不行,非要跑到宣州去当什么劳什子刺史?脑子进水了不成?” 面对姬松的选择,他们也纳闷的很。 以他们对这小子的了解,不可能这么积极的,难道是陛下逼迫的? 要是这样可不行,欺负人不是这样欺负的,说什么也要理论理论。 姬松一看几位的架势,就知道他们想偏了。连忙道:“这是小子自愿的。” “说是话,没出去转一圈之前,光看关中,小子还觉得挺了不起的。大唐的盛世已经开启,万方来朝,四夷皆定,按理来说百姓的日子应该好过不少。” “但小子却看到的是,在一场天灾之下,十余州郡饿殍遍地,甚至易子相食,这,是什么盛世?” 姬松越说越激动,直接站起来道:“底子太薄了,真的太薄了。” “一个小小天灾,竟然让数十万百姓无家可归,朝廷竟然拿不出可以赈灾的粮食,这样的盛世不要也罢!” “此去江南,小子希望给百姓们找找出路,希望在绝望之下,不会无路可走。顺便也为大唐添加点底蕴,探索下富民之道。” 姬松的话让众人沉默,这些他们都明白。 比这更惨的他们都见过,这点事情还真动摇不了他们的心神。 无他,无能无力耳! “唉!” 秦琼叹了口气:“我们都老了,很多事情也是有心无力,也没有你那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更没有为政一方,造福万民的本事。” “但你不同,你有能力,也有想法,更有将想法变为现实的魄力。” 他将自家儿子叫到跟前,对姬松道:“这小子就交给你了,要是不成才,那可就是你这个做兄长的事了。” 不等姬松说话,又说道:“老夫已经向陛下请旨,你带他南下,看着给他安排个县令就行。要是不争气,要打要骂随你的便。” “还有老夫,老二就交给你了。还有你尉迟伯伯家的宝琳也跟着你去。”程咬金道。 李靖也说道:“德赛我已经安排他南下了,一个县令还是没问题的........” 姬松突然发现,本以为自己是钻石加王者,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是青铜............... 第576章 李承乾的送女儿上门 走出秦府大门,姬松看着秦怀道一脸的笑意,心中就像千万匹神兽踏过一般,别提多郁闷了. 谁能想到自己串个门,怎么就领了一帮字混蛋玩意儿要去江南? 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勋贵们的保姆了?还不成才算我的? 啊呸! 行,算你们狠! 老子还就不信了,你们就算是烂泥扶不上墙,老子也要将你们炼成铁. 回到家,他就看到攸宁对站在台阶下的众位管事说着什么,他也不过去,既然攸宁当家自己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只要不出什么大事,自己就当个甩手掌柜也挺好的. 也不至于管事们为听谁的而产生什么纠纷. 三日转瞬即逝,眼看到了出发的日子. “松哥儿,我来看你了.“ 李承乾带着自己女儿李姎前来姬府,姬松老远就听到了他的叫喊声. 正在训斥自家儿子的姬松,只能暂时放过这臭小子. “哟,这是怎么了?“ 一进来就看到姬润这小子一脸倔强地站在那儿,这一幕让李承乾一愣. “润哥哥,你怎么了?“ 李姎睁着大眼睛看着姬润,好奇道. “不用你管!“ 姬润一脸不耐,转过去不看李姎. “臭小子你再说一遍?“姬松一听就怒了,这小子就是欠揍了. 李承乾赶紧拦住姬松,以姬松的身手,他还真怕这小子被打出好歹来. 李姎对姬润的不理睬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这小子立马就变脸了. “伯伯,我们出去玩了.“ 说完就拉着姬润的手往外走,这小子看了自家老爹一眼,这才不情愿地跟着走了. “到底怎么回事?“ 说实话,李承乾还真挺好奇的,以姬松的性子,还真很少有事让他这么生气. 姬松闻言苦笑了下道:“这不是给他找了个先生吗.“ 然后就将柏山先生的事说了一遍,这才怒道:“刚开始几天还挺老实的,谁知道今日早上竟然敢给先生戒尺上粘胶水,反了天了还.“ 说起这个都把他给惹笑了,知道老头这几日将他打狠了,没想到他却想到这么个注意! 李承乾听完也是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真是......“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姬润如此做,却是让他放心不少至少这小子只是不想挨打,本心是不坏的。 “行了,不说他了。” 姬松挥挥手,一脸的嫌弃。 但心中却满意不少,亏的臭小子想到这么个注意。 要是其他的有辱师道的行为,就不是臭骂一顿就能了事的了。 “你不在你芙蓉园待着,跑我这干嘛?” 他可是知道李承乾这段时间忙的很,此时为了编篡大典,已是召集了上千文人在芙蓉园。 每日不是在调解各个夫子之间的纠纷,就是为了某个书本内容是否引入大典吵的不可开交。 别以为编篡大典就是将各种典籍上的内容抄下来就行了。 这里面还有教化方面的考虑,很多不合时宜的东西,到底要不要写入大典,或者是否删除,要不要保留存档。 这些都是问题,别以为这事就小了。 就好比方术、巫蛊等内容你敢写个试试? 真以为皇帝的刀不硬了?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 现在好不容易走出了这些神神怪怪的怪圈,真要敢写,这些正统文人能让你遗臭万年,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下不来。 当年巫蛊之祸太可怕了,一个无中生有的谎言,竟然使得汉武帝刘彻和太子父子反目,整个长安更是杀的人头滚滚,十余万人为之陪葬,长安城为之一空。 还有在教化上相冲突的内容,更是不能写入大典。 这关乎社稷稳定,更是马虎不得! 李承乾一听姬松问这个,立马就蔫了。 “嗨,就别提了,这些老夫子就没有一个好伺候的。” “说真的,我宁愿他们打一架,谁赢了就听谁的,这多好?” “但他们一个个引经据典,长篇大论,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学问有多高深一样,我听的头都大了。” “还有各个派系的,简直就是水火不容,时不时地就上演一场乱斗,我是够够的了。” 听着李承乾的抱怨,姬松喝着茶,就当是听笑话了。 要不是看着他得意的神情,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这些文人在他手底下做事,很多东西都是要太子拍板的。 谁不想在未来的大典上多留下几句?而这就是太子的权利。 有了这个权利,谁还敢得罪他?巴结还来不及呢! 要是惹的李承乾不快,将其赶出编篡队伍,这辈子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还不如死了算逑。 现在谁人不说太子贤德?就算有不同的声音,也会被这些影响力极大的老夫子们压下去。 他们那个不是徒子徒孙遍地,有这些人为太子扬名,谁还能阻止得了? 至于皇帝会不会忌惮? 姬松只能说想多了,李世民是什么人?那是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狠人,会不知道关键所在? 军队,只要太子不碰军队,这就屁事没有。 声望高怎么了?这样太子将来继位之后才能毫无阻碍执掌朝政,也不至于皇位更替之际,而引起朝堂震荡。 “你就得瑟吧,你要是真不想干了,我去求陛下让他换个人来?” 就看不得这混蛋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李承乾被姬松的一句话噎的半死,指着他气的发抖! “好了,说说,这次来我这什么事?” 李承乾闻言脸都黑了,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就来气。 早上母后叫自己过去说是有话要交代。 但谁能想到是让自己送女儿上门来了,还说什么姬润那臭小子一个人挺孤单的,让姎儿去做个伴。 听听,这要是别人说的,他非得要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母后的话.......算了,您自己的孙女都不在乎,反正迟早是人家的儿媳,自己能说什么? 其实他也知道,这是为了保护姬润罢了。 姬松这一走至少也是三年,虽有平阳姑姑看着,但母后还是不太放心。 姬氏这几年得罪的人可不少,要是出个意外,他都没脸见人姬松了。 将姎儿放在侯府,就是在告诉有些人,姬氏家主不在,但有皇家照着,就算是谁真有想法,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更何况还有平阳公主,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来招惹姬氏。 第577章 送别和乐极生悲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离别总是使人愁,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大儿,姬松就是再硬的心肠也化成了绕指柔。 “乖,不哭!你可是小男子汉了,男子汉怎么能哭呢?” 小猴儿抽噎道:“你们不走行不行?我不做男子汉了好不好?” 姬松心里一颤,涩声道:“那怎么能行?你可是爹爹的好儿子,别人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你要坚强一些,不然将来怎么保护爹娘和姐姐弟弟们?” “我.......我不哭....” 他用袖子擦着自己的泪水,但却越流越多。 “好,真是个好孩子。” 他紧紧地抱住儿子,柔声道:“在家要听奶奶和先生的话,等你会写信了,就和爹爹写信,写什么都行,然后让鹰大它们送来。爹爹就是在忙也会回信的。” “嗯,孩儿会听奶奶话的。但你们要早点回来啊!” 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姬松眼中充满了酸涩,回头朝母亲道:“孩儿不孝,家里就麻烦娘了。” 姬母接过孙儿,擦掉他的眼泪,道:“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家里一切有我。攸宁随你去南方,有什么事你多让着她一点,做男人的要大度,别让为娘为你们担心。” “孩儿明白!” 看到姬松点头,姬母又看向攸宁,拉着她的手道:“从你嫁给我这儿子,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娘在这里给你陪是了。” “娘,你说这些做什么?哪有什么委不委屈的,能嫁给夫君,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您千万别这么说,不然今后还让儿媳怎么做人?” 听到婆婆这么说,攸宁立马就急了。 “姐姐说这话妹妹就不爱听了,什么委屈了?我自己的女儿还能不了解?这要是放到别人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也就松哥儿才会惯着她。” 张氏一听姬母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一个堂堂国候,自家又不是五姓七望的门第,要不是松哥儿让着,她都替女儿担心。 “好好好,我说错了还不行吗?都好,都好!” 姬母无奈,只能装作认错。 “好了,时间不早了,也该启程了。要是再耽搁下去,非天黑了不可!” 谢廉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早就不耐烦了。这时候远行每日走多少路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要是天黑到不了驿站,就只能在野外露宿了。 张氏没好气瞪了谢廉一眼,谢廉只能讪讪一笑。 “松哥儿,这是我让苏氏给孩子们做的一些糕点,都是孩子们喜欢吃的。你们就带在路上吃吧!” 李承乾接过身后随从的盒子,递给姬松道。 姬松一惊,自己何德何能让太子的妃子给自己做吃食? 他连忙推辞道:“这怎么使得?” “收下吧!这也是她的一点心意,可不能推辞了。” 将食盒硬塞到姬松手里,一点都不给他推辞的机会。 “唉,那就替我谢谢了。” 看到姬松接下,李承乾立马就笑了。 “这才对嘛,以我们关系,这点东西算什么?” 姬松闻言沉默片刻,谢廉更是一脸紧张,就担心姬松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现在陛下春秋鼎盛,自己这个女婿又是陛下极度看重的,可千万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姬松暗叹一声,他知道,现在开始,自己算是和李承乾彻底扯不开联系了。 要是历史上记载的那位李承乾,他绝对是有多远跑多远,绝对不会和他扯上任何联系。 但现在的李承乾却完全不同,也许是没有经历过骑马折腿的事,现在不但阳光,还具有贤德的名声。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没有回礼,我也送你一件礼物。” 说完就在大牛耳旁说了几句,听的大牛一脸诧异,脸上更是流露出不舍的表情。 李承乾看到大牛如此,心中就像挠痒痒一般,难受极了。 对于姬松送的礼物,他是非常期待的,他从来没让人失望过,这次也不会。 一会儿大牛提来一只笼子,当李承乾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更是大吃一惊! “你......你真的要送我这个?” 由不得他不激动,他早想要这东西了,但满大唐也就姬松家里有,平时和宝贝似的。 “怎么?不要?” 姬松笑眯眯地看着激动不已的李承乾。没错,他要送的就是训鹰,这两只是鹰大和鹰二各一个的孩子。 这算起来已经是第二胎了,第一胎的四只现在已经在鹰奴的训练下早就会送信了。 前段时间它们又孵出了四只小鹰,本来想带到南方驯养的,但现在看来是不得不送出去了。 “要,谁说不要了。不要才是王八蛋。” 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两只小鹰,他都快幸福的晕过去了。 父皇多想要一对训鹰,但始终没有机会。 自己现在却拥有了,他能不高兴吗? 要知道训鹰有多难得,看看现在就只有姬松有就知道了。 “鹰奴这几年也教了个徒弟,随后就送到你那儿,好好待它们,不然你东宫招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指了指在天上不停鸣叫盘旋的鹰大鹰二。 “嗯嗯,放心,我会像对我儿子一般对它们的。” 他早就高兴坏了,当然什么都答应。 姬松撇嘴一笑,心想东西算是送你了,但能不能保住就看你的了,你那父皇可不是省油的灯,早就眼红自己那对训鹰了。 要不是就算强抢去也认不了主,鹰大鹰二早就被抢走了。 “好了,娘,岳父岳母,承乾。我们就在此别过,数年之后再见。” 姬松对众人抱拳一礼,扶攸宁上车,自己提身上马。 “出发!” 车马缓缓出发,小猴儿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要不是谢廉拦着,估计能跑过来。 攸宁留着眼泪不停地给儿子挥手,小猫也不停地叫着弟弟的名字,就连不懂事的姬泽好似也知道要离开哥哥了,也大声哭了起来。 “松哥儿。一路保重......” 听到李承乾的大喊,他没有回头,只是朝后挥挥手,算是道别了。 “走吧!” 姬母牵着孙儿的小手,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带着众人转身离开................ 当夜,皇宫东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大喊声,而太极殿却传来了陛下的大笑声,搞得众人摸不着头脑................. 第578章 拦路打劫 姬松此行南下走的是武关这条路,然后途径襄阳,过汉水而至长江. 毕竟带着家眷,要是走陆路,孩子也受不了,索性就走水路了. 路过襄阳的时候,姬松发现此时的襄阳还是一片萧条的景象.当年朱桀在襄阳之时差点将襄阳搞成了无人区. 就是现在过了十余年,还是没有缓过劲来. 要知道襄阳在汉时就是通都大邑,人口繁多,良田阡陌相连,更是不可多得的产粮之地. 处于这样一个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物产都极其丰富的地方,既是百姓的有幸也是不幸. 因为凡事有这些特点的地方,往往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和平年景还好,要是遇到战乱年代,这里必定是战争的多发地. 不管是两晋时期,还是后世有宋一朝,襄阳都是阻止北方敌人南下的必经之路,战事更是惨烈无比. 姬松沿途所见,虽然人口不多,但看着还算不错. 人少意味着地多,只要不发生战乱,这里的百姓至少吃饱是没有问题的,哪怕没有太多的壮劳力,只是妇孺耕种. “爹爹,你看那姐姐背好多东西啊!“ 趴在窗口看外面的小猫,看到一个已经被背上的东西遮盖身形的少女说道. 姬松一看,这少女也就十五六岁,看其发型,应该还没有出嫁. 出嫁? 呵!姬松自嘲一笑,就算是想嫁那也得有男人娶啊! 多年战乱,当年上至四五十,下至十三四岁的少年,基本上都死绝了,现在还哪来的男人? 各种寡妇村,无男村到处都是,没什么好稀奇的. “大牛!“ 大牛一听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朝小猫咧嘴一笑:“小娘子看好了.“ 说完就骑马上前,途径少女身边时,附身一把将少女连带她身上的东西直接拽上来. 少女本来想从土坡下上来,却不小心被绊倒了,努力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她只感觉自己身后出现一股大力,自己就像是腾云驾雾般地飞了起来. 还不等她好好感受下飞起来的感觉,自己就脚踏实地了. “小女娃子你家大人呢?怎么让你一个背么多东西?“ 面对大牛的询问,女娃好似刚醒过来一般,看着虎背熊腰的大牛,她不但不害怕,还睁大眼睛道:“你能娶我吗?“ “噗!“ “噗通!“ 不管是姬松还是其他人听到女娃的话,都差点没憋出内伤来,大牛更是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嘿!糊涂家长带糊涂娃子,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大牛也是无语了,老子都三十多岁了,差点被一个女娃子弄得下不来台. 于是黑着脸道:“没事赶紧回家去,省的你家大人担心.“ 但这女娃子也许是天生有些呆,要是其他人看到姬松一行,估计就是不害怕也会绕着走,谁像她一样竟然上杆子往上爬,张口就是要别人娶她,这是有多想嫁出去啊! 听到大牛的话,她歪着脑袋好似在想什么事情. 只见她放下背上东西,这时众人才知道她背的是什么. 野菜,各种各样的野菜,满满的一大筐,看着她哪瘦小的身形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能背这么重的东西,姬松打眼估摸着至少有五十斤. “你别看我长得瘦小,但力气大着呢,我今年十五了,可以嫁人了.娘说村里男人少,要是路上遇到了,就绝不能放过.“ 说完还吃力地掂了掂身旁的竹筐,表示自己力气很大. 姬松无语,什么时候女子介绍自己的时候以力气大小为标准了? “嘿,还治不了你了?信不信老子将你卖掉?“大牛吓唬道. “那不行,你要我就必须娶我,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大牛嘿嘿一笑,还以为将这女娃子给镇住了。 姬松一看事情也差不多了,招呼大牛一声,就要重新启程。 下个驿站还有不少距离,要是赶不上就要露宿荒野了。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 女娃子突然跑到大牛的马前,却是将马惊了一下,要不是大牛控制的好,要是一蹄子踏过去,不死也得残了不可。 控制受惊的马,大牛吓的一身冷汗,看到倔强的娃子,他顿时就恼了。 “你让不让?还讹上老子了?” 不搭理女娃,大牛饶过她从身边过去。 但下一刻他就将横刀的刀柄握紧,慢慢朝侯爷靠近。 “欺负了我家娃子,不负责可不行,不娶她你们都别想走,除非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看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妇女手中拿着各样的农具和棍棒,一副我就是碰瓷的模样,姬松也差点笑出声来。 要是猜的不错,这就是一场拙劣的戏,一场自导自演的戏! 不过还算是有眼力劲,没有直接找上姬松,而是对上了大牛。 姬松一副得体的衣衫,虽然不是很名贵,但他一身的风度却是最足的。这样的人一看不是付家少爷就是权贵子弟,岂是她们能招惹的?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盯上他们了,却在这个时候才出手。 “在下长安姬松,见过诸位,不知诸位拦下在下一行却是有何要事?” 姬松骑在马上抱拳一礼,询问道。 刚才那女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那群人身边了,他看着丰神俊朗的姬松,两眼都冒醒醒了。 “娘,他长得真好看,等会就把他抓回家和我入洞房好不好?” 说完还一脸嫌弃地看了眼大牛道:“那大个头自己长得丑不说,还敢看不上本姑娘,等下就交给其他姐妹了。” 姬松闻言嘴角一抽,这是进狼窝了啊! 大牛听到女娃的话,差点气晕过去,听听,这是人话吗? “闭嘴!” 领头的少妇瞪了自家女儿一眼,朝姬松俯身下拜道:“我等冲撞贵人,还请恕罪!” “我等也是为生活所迫,小女如有得罪之处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予她一般见识!” 说完又是一礼,低首等候姬松发落。 姬松一愣,就连少妇身旁的女娃也是有些发愣,怔怔地看着自家娘亲。 其余妇人竟然一时间也是鸦雀无声。 由此可见,此女在众人之中的威望,以一女子之身能有此威望,可见其身世然必不简单。 第579章 吃人的世道....... “看你做派也是知书达礼之人,不知道如此行为是要触犯大唐律法的吗?”姬松质问道。 少妇抬起头来,却是不以为意,大大方方道:“村中男人稀少,很多重活都不是我们这些弱女子能够承担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有不妥之处,但却合乎情理,要是真的不愿,我们也不会强求的。” 姬松撇嘴道:“你们以此方法得逞了几次?” “三次!” 少妇的果决让姬松一呆,喃喃道:“那就是三人喽?” “不,是五人。有三人是一起的。” 还真是........ 他摇摇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法理论,人家又不是强迫,最多算是威逼色诱,你情我愿的,官府也管不着,甚至官府还乐见其成也说不定。 “贵人要是看得起我们,还请到寒舍一聚,也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算是为刚才的冒失赔罪了。”她对姬松一行发出了邀请。 姬松想也没想就要拒绝,但看到少妇哀求的面孔,和她身后众人脸上的绝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既然这位姐姐相邀,我们过去坐坐也无妨的,夫君......” 一直看着事态发展的攸宁出声道. 姬松一愣,好似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罢了,前面引路吧!“ 少妇闻言大喜,连忙道:“贵人请随妾身来.“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姬松也不想其他的了,吩咐众人在此等候. “大牛你叫人带上一车粮食和一些吃食随我过去,另外再加上些布匹......“ “这如何使得?也太贵重了。” 少妇闻言想要拒绝,却被姬松打断。 “哪有去人家里做客不带东西的?你是想让我失礼不成?那还不如不去了,大牛,我们走。” 说完就要转身。 “慢,随贵人就是。” 少妇一脸无奈,最后却只能答应了。 听到这个长得很好看的人要送她们礼物,方才那女娃高兴地差点蹦起来。 她也不理姬松,直接跑到大牛身边,看着马车上满目琳琅的物资,两眼都在发光。 “这个,我要这个,我们村里就缺粮食。” “布匹多带点.....” “这个好好吃呀..........” “钱不要,这东西没用,我们要盐.........” 攸宁看着被女娃缠的想要发火却强行忍住的大牛,捂嘴一笑。 “大牛,既然这位小娘子喜欢那就都给他带一点,我们去下个城池补充点就是了。” 大牛却不乐意道:“可是这盐......” 这盐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买到的,姬氏一直吃的是姬松提纯过的细盐,在外面可是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得。 “给她们留下一半,剩下的足够我们使用的了。” 看到主母坚持,侯爷也不发话,大牛只能狠狠地瞪了女娃一眼,心疼地将雪白的细盐倒出一般来。 “谢谢姐姐!” 看来这女娃不是缺心眼啊,听听,这句姐姐叫的攸宁心花怒放。 “姐姐真好看,您是天上的仙女吗?” 攸宁这一笑,更是如同百花绽放,瞬间就将女娃给看呆了。 攸宁抿嘴对少妇笑道:“姐姐家的小娘子嘴可真甜,瞧这话说的,跟抹了蜜似的。” 少妇也被攸宁的气质给震惊了下,下意识看了姬松一眼,又看看自家傻女儿一眼,心中暗叹一声,也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夫人天生丽质,奴儿说的也不算错。” 说完就看向女娃,怒道:“奴儿回来,女孩子家家的,成何体统!” 整兴奋的挑选东西的奴儿撅着嘴,不满道:“还有好多东西没挑呢.....” “你........“ 少妇闻言就要训斥,要是有个地缝,她立马就能钻进去,简直太丢人了。不过却被攸宁阻拦。 “算了,这孩子天真烂漫,赤子之心,你还是不要说她了,一些小小礼物,不算什么的。” 少妇听攸宁这么说,也不好再训斥自家女儿,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带上一车物资,少妇在前带路,姬松带着攸宁,和两个孩子,还有大牛及几个护卫跟在身后。 当走到一座独木桥时,少妇等人犯了难,因为马车过不去啊! 马车上面都是些粮食,食盐,布匹,都是不能见水的。 “大牛,你带人将东西搬过去。”姬松吩咐道。 少妇一听就急了,到自己家门口了,怎么能让客人动手? 就想要自己亲自搬运,却被攸宁拉住。 “姐姐就不要客气了,这么多男人,要是让你们动手,他们都无地自容了,安心就是。” 姬松撇撇嘴,也不说话,走过独木桥,绕过一处高岗,眼前豁然开朗。 “好地方!” 也难怪姬松吃惊,从外面还看不出来,但走到这里,只见眼前是一片山中谷地,但却中间高四周地,就算是遇到暴雨,山体滑坡,也不会对住在这里的人产生多大影响。 一眼望去,范围还不小。 初步估计,至少有五六百亩大小,这里说的是后世亩。 中央地带有着上百座大小不一的茅草屋,看样子人口也在二百到三百人之间。 此时正是春暖花开之际,漫山遍野都是青绿繁华,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并且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四周的山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翻越的。 以这里的地形,就是身处乱世,只要守住村口,也不失为一处世外桃源,避世的理想之所。 “没想到这人迹罕至之地,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真是难以想象。” 攸宁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 少妇闻言只是笑了笑却不言语,只是面上的愁容却是加重了不少。 姬松一愣,拉住想要询问的攸宁,朝她摇摇头,示意先不要多问。 来到村子,姬松这才发现,除了几个残疾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外,其他的都是女人,并且以壮年妇人居多。 好似看出了姬松的疑问,少妇苦涩道:“正常男人谁愿意来这里?而一些老人为了不拖累我们这些后辈,一个人走进深山,就没有再出来过.........” 姬松默然,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等她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这他娘的世道........ 村中的小孩也是女娃居多,听少妇说,这些孩子很大一部分都是被山外的百姓遗弃的........... 第580章 你认识本侯 “家里简陋,妾身就不请贵人进去了…” 姬松等人跟着她来到一处比邻小湖的草庐中。 很简陋的草庐,由四根柱子组成,顶部是晒干的茅草,简单却别有一番情趣! “这么长时间还没请教夫人贵姓?” 姬松正在打量周围景色,攸宁只能无奈道。 少妇抿嘴一笑:“当不得贵字,妾身姓柳,夫家姓张!” “您称我张柳氏就行!” 攸宁一楞,随即笑道:“那还是称你柳夫人吧!” 柳夫人笑了下,却没有说话。 “娘亲我要去玩…” 一直安静待在攸宁身边的小猫,看到不远处玩耍的同龄人,有些羡慕道! “就知道玩!”她点了下小猫的额头,没好气道! “算了,想去就去吧!”姬松来到跟前揉了揉小猫的头道。 “谢谢爹爹!” 在姬松怀里腻歪了下,就算是犒劳他了! 姬松没好气地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下,示意她赶紧去! 柳夫人看到他们一家的温情,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些许憧憬! 想到自家女儿的性子,心中就一阵哀叹! 这些年少了管束,到现在都活的没心没肺的,还心气高的不行! “夫人认识在下!”姬松突然道! 攸宁闻言一惊,立即看向柳夫人! 看到先是一楞,却随即平静下来的柳夫人,攸宁好似明白了什么! “贵人何以见得?”柳夫人哑然道! “先是知道我等踪迹,又在路上恰巧碰上那女娃,短时间就聚集这么多人,你告诉我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如果有,那绝对是提前安排好的!” “我姬松虽然不敢说天下皆知,但只要稍微打听下还是能知道的,本侯此行也没隐没行踪,以你的见识,这点对你来说并不算难!” 看向脸色煞白的柳夫人,凝声道:“不知夫人如此大费周章却是为了那般?” ‘噗通!’ 只见柳夫人跪倒在地,面上凄凉不已! “侯爷明见,要是万不得已,妾身也不会出此下策!” 远处女娃看到娘亲跪倒,女娃立即就像发疯的母狮子一般跑过来,将母亲护在身后! “不要伤害我娘,她也是为了大家,要不是那狗县令……” “闭嘴!” 柳夫人闻言脸色一变,急忙呵斥道! “娘,没什么不说?要不是他仗势欺人,我们怎么会被如此欺辱?”女娃一脸不忿。,可见对某人有多么痛恨! 看着倔强的女儿,柳夫人举起胳膊。却怎么也打不下去! 她沉默片刻站起身来,对姬松一礼! “此行惊扰侯爷,都是妾身的主意,要是侯爷怪罪,都朝妾身来吧!” “真的什么都行?那本侯…咳咳!” 姬松想开个玩笑,但不等他说完,就被攸宁瞪了回去! 让姬松不要说话,这才对柳夫人道:“按理来说这里不归我夫君管辖,就算是你有冤屈,我们也很难过问!” “看你样子是读过书的,这些道理你应该明白的,这是规矩!” 柳夫人一脸绝望,本来还有一丝希望,到现在就只剩下了绝望! 好畤侯姬松的名声她很早就听说过,这次无意中得知好畤侯要途径她们这里! 这让走头无路的她,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没想到自己的自作聪明,却转眼被人家看破。 在她想来,像姬松这样的贵人,怕是不会对她有什么好印象。 想要求助与他,怕恐怕是不可能了。又听到其夫人的话,更是彻底绝望了。 “不过……” “不过什么?只要是妾身能够答应做到的,就是去死也无所谓…” 姬松接过话头,笑道:“不过你至少得让本侯知道是什么事情吧?” “总不至于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为你出头吧?要是本侯做不到,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啊?” 不管是刘夫人还是那个叫做奴儿的女娃,或者是探头探脑看向这边的妇人们,都是一脸茫然! 姬松一屁股坐到石墩上,大袖一挥道:“说说吧!什么事情能把你们逼的不惜算计一位国侯?” 柳夫人此时哪有半点沮丧,柳暗花明也不过如此! “好叫侯爷知晓,我们本在此地生活,虽然艰苦,但也不曾有什么祸事。但谁能想到当地县令无意间知道我们这个地方,想要巧取豪夺……” 姬松无语了,这算哪门子事? 现在竟然还敢有人做这种事情?就不怕皇帝借题发挥? “当地县令是何人?”姬松问道! “妾身只知道姓郑,叫什么却不曾知晓……” 郑?荥阳郑氏? 但现在荥阳郑氏无有杰出人才,朝堂上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 现在能扯上关系的,还是因为其与不少勋贵结亲,加上五姓七望之间关系复杂,这才使得他们郑氏得以韬光养晦! 按理来说,他们正是蛰伏时期,不应当做如此行径吧? “大牛!” “侯爷您说!” 听到侯爷招呼,他连忙跑过来,好奇地看了柳氏一眼! “你拿着本侯的拜贴去将此地县令请来!” 大牛一楞,但还是马上应道:“是侯爷!” 大牛离去,柳氏欲言又止,轻咬皓齿道:“侯爷您……” “是不是怕他们在本侯走后报复你们?”姬松笑道! “侯爷明见!” 对姬松躬身一礼,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就是担心会被报复,你要只是这样不了了之,还不如不做! “姐姐放心就放心吧,夫君做事还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既然姐姐能找上夫君,可见是相信他的,怎么这会儿却迟疑了?”攸宁笑道! “妾身只是……” 姬松打断她的话,道:“既然你相信本侯,那么本侯必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这件事没遇到也就罢了,现在遇到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本侯的招牌可不能砸在这件事上,一个县令还不至于让本侯让步!” 让攸宁将柳氏扶起,看向一旁还泪眼婆娑的奴儿。 “小小年纪就学别人劫道,还抢男人?这样的可不行,是找不到好人家的!” 面对姬松的调笑,奴儿先是一呆,等明白姬松话里的意思后,立即就呲牙道:“要你管?哼!” 那娇憨的模样,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只有奴儿一脸懵逼,怎么就惹的大家笑了…… 第581章 侯爷饶命啊! “侯爷,郑县令来了!“ 已经返回的大牛来到姬松跟前说道. “嗯,让他在外面等着,没看本侯吃饭着吗?没一点眼力劲.“ 姬松吃着村子准备的最好的饭食,看都没看已经汗流浃背的郑县令,一个仗势欺人的东西而已,还是先凉着吧! 村中妇人看到郑县令刚开始还有些畏惧,但看到那狼狈的模样,心中顿时欣喜不已! 自己等人束手无策的县令,却在这位据说是侯爷的年轻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郑温此时就是度日如年,本来在家中陪着小妾喝酒,没想到好畤侯却送上拜帖,特别是让他前往这里时,差点没被吓死. 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私自做主,加上自己只是郑氏已出五服的旁支族人,要是被家主知道自己的作为,绝不会和好畤侯对上的. 说不定还会将自己送上门去,交给对方任意处置. 这处山谷他也是无意中知道的,自从上次来过之后,更是对其念念不忘.实在是这处地方太适合作为家中后路了. 隐蔽的位置,独特的结构,只要在这里建上一座坞堡,就是遇到千人队伍也能挡住好久. 山谷中不缺土地,也不缺水源,足以作为祖产流传后代,现在却被一群妇孺占据,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随后打听到这里的人并没有什么后台和背景,地方更是他们无意间发现的,没有任何地契证明这里就是她们的,县衙也没有这处地方的记载. 这下马上就引起了他的贪婪,要是明确有主之地,他还真不敢胡作非为,朝廷派到此处的黜陟大使还在呢. 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巧取豪夺,但他娘的怎么就被路过的好畤侯知道了? 他早已接到家主来信,知道姬松要从此处经过,要他多收敛一点,千万别被姬松抓住了把柄. 本来他已经暂时放弃了此时动手,但没想到姬松还是和她们搅和到一块去了. 看到站在姬松身后的那名女子,他恍然大悟,绝对是她. 上次就觉得此女不简单,不但能聚起这些妇孺,看样子还是读过书的. 以好畤侯的大名,只要是读书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当年一曲''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更是将他推上大唐文人的顶端. 更不用说之后建立的太白书院了,那里已经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 以姬松的威望,只要一纸文书送去长安,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不错,吃惯了大鱼大肉,这山间野菜却也让我重新品味了小时候的味道,多谢款待了.“ 说完就朝柳氏道声谢,味道确实不错,不光自己,就是攸宁和孩子都吃的津津有味,还说走的时候要带上一些. “侯爷说笑了,您怎么会吃过这些?“ 柳氏不以为意,还以为姬松说笑呢! “嘿!你还真别不信,小时候本侯的日子也比你们好不到哪去.“ 柳氏张大小嘴,一脸不可思议,看到攸宁笑着点头,这才有些相信了. 姬松的名字虽然在大唐广为流传,由于前段时间南下为百姓抢到百万石粮食的事情,名声更是大噪. 不管是之前的马踏突厥王庭,生擒可汗;还是后来的开百万田亩,或者是建太白书院的事,大家都耳熟能详. 但说道姬松小时候的事,却没几人知道. 人们只会记住你成功后的样子,至于之前有多么窘迫,都会选择性忘记,或者根本就不会关心. “既然侯爷喜欢,妾身等会儿就让奴儿带人上山多挖一些.您别看她大大咧咧,就像缺根弦似的,但从小就往山上跑,山上有什么东西,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姬松看着一脸骄傲的奴儿,哑然失笑. “那就多谢奴儿了.“说完还朝奴儿一礼,一本正经的道. 攸宁责怪道:“您就别逗她了,都多大人了,好意思么?“ 姬松笑了笑,也不在说笑,而是朝郑温招招手. 一直观察这边情况的郑温哪敢怠慢,赶忙就小跑过来. “下官郑温拜见侯爷!“ 虽然自己不是姬松的直管属下,但谁敢在这位面前炸刺? 别说是自己了,就是刺史来了也要低头. 这不是官位高地决定的,不管是姬氏本身,还是姬松身后的能量,就是身为五姓七望的郑氏主脉,也不敢轻易在这个年轻人跟前拿大. 当年西羌的羌氐之乱,他也有所耳闻.区区百人,竟然将一个强大的部族搞得混乱不堪. 面对这样一个让人敬畏的人,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可别,本侯又不是你的上官,只是途径此地,听闻此地与郑县令有些渊源.所以就想请你过来叙叙,县令不会怪罪本侯唐突吧?“ 郑温听到姬松这么说,心里直骂娘. 你都张口本侯,闭口本侯的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能和侯爷这样的人说上话,这是下官的福气.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其他想法?“ “只是侯爷可能有些误解,或者这位夫人对下官有些误会.........“ “误会?” 姬松一拍桌子,只见好好的桌子此时已经缺了一角。 郑温眼皮直跳,这时才想起来这位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那可是在沙场上厮杀过来的武候,一身武力在大唐也算是顶尖。 姬松站起来收起气势,突然温言道:“郑县令觉得此处风景如何?” 郑温浑身一阵,虽然不解姬松的意思,但还是说道:“此处乃是秦岭余脉,此山谷不但有水有田,更难得的是这山谷的结构...............要是在乱世,此处不失为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 郑温的话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姬松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 “郑县令平日里政务繁忙,竟然对这座小小山谷这么清楚?可是你对此处有什么想法?”姬松看着他似笑非笑道。 郑温浑身一冷,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侯爷饶命啊!” 看着跌坐在地的郑温,姬松嫌弃道:“就这点本事还学别人巧取豪夺?还好没有拿郑氏说事,不然..........” 姬松没有说完,但郑温却明白他的意思。同时心中也庆幸不已,郑氏在别人那里好用,但在眼前这位面前,郑氏的名头却不怎么管用了................................ 第582章 解决,南下 面对姬松看似无意的责问,郑温身上冷汗直冒,还好自己没有借用郑氏,不然以这位的性子,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很可能还要牵连到郑氏. 如果是那样,自己简直就是自绝于家族. 自己能有今日,不是自己有什么大的能力,这世上有能力的人多了,但又有几人能做到自己的位置,能成为朝廷命官? 是郑氏,没有郑氏自己就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小人物,没人会在意. 所以,无论如何,绝不能将郑氏牵连进来.就算郑氏不救自己,但至少不会为难自己家人. “起来吧!“ “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不然接见你的人就不是本侯,而是大理寺卿了.“ 看到俯地不停颤抖的郑温,姬松想了下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另外将此地的地契送来,本侯看此处还算不错,准备在这里置上一处产业.“ “你,可明白?“ 姬松俯身问道. 郑温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忙道:“多谢侯爷宽恕,下官这就将地契送来,今后也不敢打扰半分..........“ “想什么呢?“ 姬松没好气地瞪了他眼,道:“本侯是置产业,不是巧取豪夺,更不是仗势欺人。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本侯还差买地的钱?” “另外,本侯会将这里的土地租给她们,税收也按照正常征收,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听清楚没有?” 郑温打个激灵,连忙道:“明白,下官明白!” 这时候要是还明白,那他这几年的官就算是白做了。 姬松这么做不但从根子上解决了此地问题,更是为姬氏添加了一处绝好的产业。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给这些人? 呵呵,给了也得守住不是? 一旦姬松离开,就凭这些妇孺根本就守不住这些东西。 姬松身为朝廷命官,这次又是去江南道为官,哪有时间去管这些人,一旦时间长了,谁还会记得她们? 但这里一旦成为姬氏的产业,那么必定会有人前来管理。 到时候以姬氏的威名,谁还敢对这里生出其他心思? 心中哀叹一声,对姬松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虽然自己没有了继续谋划此地的可能,但至少不会有被姬松针对的可能了,自己也算是逃过一劫。 “行了,你的事情本侯也懒得管,但你要是再敢搅扰她们,你最好别让本侯知道,不然............” 郑温赶忙道:“下官不敢!” 姬松颔首,道:“最好如此!” 郑温看到姬松不在说话,恭敬一礼,就连忙离开。 姬松交代的事情他必须第一时间完成,不然后果难料啊,谁知道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侯爷,这样做是不是太便宜他了?要是他在我们离去后........” 大牛的话让刚才松口气的人一下就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是啊,要是郑县令秋后算账,他们拿什么抵挡?姬松等人一走了之,就算有心也鞭长莫及。 那她们该怎么办? “柳夫人借一步说话!” 柳氏一愣,但还是和姬松走到一边。 “本侯已经买下此处,至于什么原因,想必你也是明白的。你要是不同意,地还是你们的,但买地的钱你等必须还请........” 柳氏张嘴结舌,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清?还得清吗? 不说还不还得清,一旦让人知道这里的地契在自己手里,难保不会有人对这里下手,但下次还有没有姬松这样的人搭救,就只有天知道了。 “放心,不会让你们一次性拿出来的。每年还上一部分就行,没有利息,也不会有年限,如何?” 姬松当然明白她们的心思,自己要是直接给她们,说实话,就算迫于无奈收下,她们也会寝食难安。 “不用,妾身相信侯爷!” 柳氏的回答让姬松有些不解,就好奇道:“你要知道,一旦这里成为本侯的产业,虽然本侯不会驱赶你们,但这里今后可就不属于你们了。” “你可要想好了,也可以和她们商量一下........” 柳氏摇头道:“不用,这里妾身可以做主。” “但妾身有两个请求,还请侯爷斟酌!” 姬松一愣,看到柳氏忐忑的样子,姬松哑然失笑道:“说来听听,要是不甚为难,本侯可以答应!” 柳氏闻言松了口气,道:“第一,就按照侯爷的意思,地契我们不要,但您得答应今后不能将我们驱赶出去。” “可以,不但如此,这里的田地你们可以继续使用,但每年必须上缴两成粮食,税收你们不用担心,这是本侯的事。” “并且你们还有购买田地的权利。” 听到姬松如此说,柳氏面露感激之色,这是对他们的尊重,没有谁愿意沦为奴仆般的境地。 而姬松如此做,就是当他们是平民而不是私产,这点很重要! “第二,算是妾身的一点私心吧,妾身希望奴儿能跟在侯爷身边,哪怕是侍女也没关系!” 柳氏其实也是无奈,要是有选择谁愿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 至于让女儿跟着姬松,也就不难理解了。 她们和姬松萍水相逢,人家能帮助自己,就已经很难得了。 但毕竟没有什么关联,要是时间长了,说不定就将他们忘了。 她们这些妇孺,要是没有强力的靠山,早晚都是被人吞并的下场。 “这..........” 姬松没想到她竟然会提这个要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样吧,只要你能说服我夫人,本侯无话可说。但有一点本侯要提前说清楚!” “请侯爷吩咐!” 姬松摆摆手道:“不必如此!你让奴儿跟着本侯,意思本侯是明白的。但本侯不会限制她的自由,要是有了心上人,本侯就当是她的娘家人了。” 然后看向柳氏道:“这点你可明白?” 明白,柳氏当然明白。 但她也同样了解了姬松的为人,心下也放心了不少。 当初她虽然听过姬松的名声,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赌博。但现在看来自己选择的没有错。 至于女儿............ 她摇摇头,一切随缘吧! 之后,不知道柳氏是怎么和攸宁说的,攸宁竟然还欣喜的答应了。 攸宁既然答应了,他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不久后,郑温送来了地契,姬松也没有食言,将买地的钱尽数交割。随后更是去信让家中来人管理。 到了这一步,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姬松也不在耽搁,第二日就辞别众人重新启程南下.................... 第583章 水上旅途与丹阳 汉江,又称汉水,汉江河,为长江的支流,源头有三:中源漾水、北源沮水、南源玉带河,均在秦岭南麓汉中境内,流经沔县称沔水,东流至汉中始称汉水。 自安康至丹江口段古称沧浪水,襄阳以下别名襄江、襄水。从江州汇入长江。 姬松就是走的此路,路过襄阳,就从襄江一直东去。 一路上除了刚开始的新鲜劲,后来众人都没了兴致欣赏沿途风景了。 姬氏诸人多有熟悉水性的,攸宁又是在江南水乡长大,更是不会有什么水土不服。 但新加入队伍的奴儿就不行了,刚上船还好,但不到一天就畏水如虎,吐的稀里哗啦,此时就算是适应了不少,但也不敢去看浩浩荡荡的江水了。 她从小就生活在山里,稍微大点的河都没见过,那里见到过如此浩荡的江水? 姬松给她吃了几次特制的药丸,就不去管她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脑子却根线,还是天真烂漫,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就是姬松也为之头疼不已! 现在好了,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攸宁为什么这么痛快地答应柳氏的请求了。 原来柳氏告诉攸宁,希望她能给自家傻女儿找个好婆家,不想女儿这样待在山里。 这就引起了攸宁乐于助人的兴致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保证给奴儿找个好人家。 姬松扶额苦笑,这傻婆娘,被人算计了还替别人数钱,也没谁了。 但这事他还真不能说,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就只能随她们去了。 反正自己也没那心思,到时候找个好人家嫁了就是。 说实话他还是挺喜欢小姑娘的,但这和其他的无关,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因为她总是能给人带来欢乐,简直就成了队伍里的开心果了,没谁不喜欢她的。 “现在到了哪里?” 看着两岸的高山耸立,姬松看着越来越宽广的水面道。 “应该快到江城了。”大牛不确定道。 姬松脸一黑,什么事应该到江城了? “不知道就去问,这点事都搞不清楚,要你何用?” 大牛一听再也不敢待下去了,侯爷一生气,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还是先走为上。 他们这些老人算是摸清了自家侯爷的性子了,一旦侯爷真的生气了,那就有多远跑多远,要是被打,就赶紧跑路。 侯爷下手没轻没重的,不管是自己,还是当初的薛礼,那个没被侯爷揍过?那个又不是好久才养好的? 看到大牛亲自驾驶小船驶向岸边,姬松脸更黑了,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不到一会儿,大牛就回来了。 “侯爷,确实快到江州地界了,估计不到一天时间,我们就要进入长江了。” 姬松闻言点点头,想了下道:“到江州后派人上岸采购物资,然后直接出发,到丹阳之后靠岸,我们就在那里下船。” 大牛一愣,犹豫道:“侯爷,我们为什么不进入长江支流,那样岂不是更快?” “丹阳自古多强兵,地理环境也是江南首屈一指,并且哪里有本侯需要的东西,接下来的计划更是离不开丹阳。” 姬松当然要在丹阳下船,马鞍山啊,要是将这里的铁矿资源开发出来,不多,只要百分之一,大唐就能彻底腾飞。 至于小小的宣州,想要起飞也不过是顺带而已! 马鞍山,现在应该处于丹阳,当涂,庐州境内。 矿区地处长江下游宁芜—罗河成矿带,后世已探明的铁矿产地有31处,伴生矿产地10处,铁矿总储量16.35亿吨,占安徽全省铁矿总储量的57.32%,其中能满足工业开采的约10亿吨以上。 矿床规模以大中型为主,矿体较大,储量亿吨以上的有5处,矿石平均品位36.55%,多属易选的磁铁矿石,经过选别流程可获得精矿品位53%~64%。 硫铁矿集中分布在马鞍山郊区的向山、马山地区,总储量约2.62亿吨。 伴生的磷资源储量大,品位高,仅以南山铁矿凹山矿采场和尾矿坝中含磷计算,储量达1427万吨。 虽然矿产的品质一般,但架不住量大啊。 这里处于长江中下游地区,不管是交通运输,还是用于商业用途,都将是一大便利。 沿长江,过襄水,可到汉中。 而大运河的起点扬州就在宣州旁边,因此又能快速便捷的北上河北涿州。沿途经过河南道,山东道,和黄河。 又能进入中原腹地,这样的地里环境,宣州想不起飞都不行。 这也是中唐之后宣州快速崛起,甚至成为江南最繁华的三大城市之一的原因。 关键是位置太好了,现在的宣州可不是后世分割的宣州,不但面积广大,人口也不少,耕地面积大,并且大部分都有河流经过。 只要兴修水利,引进三季稻,姬松还会担心这里发展不起来? 笑话,只要做好前期投资和基础设施,这里成为江南的中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也就是姬松,要是别人,李世民绝对不会轻易放任发展宣州的。 关中本位的思想,从秦汉开始就已经根深蒂固。 强干弱枝更是现在王朝所奉行的真理,要不是姬松以厚利相诱,皇帝能答应才怪! 因为一旦这里发展起来,绝对会成为大唐重要的战略重地,驻军更是不用说了。 他相信,此时李世民已经开始考虑驻军的事情了。 只要姬松这里有了发展,必然会快速驻扎重兵,用以保护这里。 这更是对江南的进一步控制。 当然了,现在想这些有些远,在他想来,想要达到那种地步,至少得三年时间。 等一切走上正轨,那时候也就是姬松离任之时。 这不是皇帝不放心姬松,而是姬松要求的。 他的目的不是控住宣州,而是在探寻一条富民强国之路。 这里有人,有资源,还有便捷的交通。想发展起来不难,难的是如何开始,没有一个成熟的模板,谁也不敢轻动。 因为没人知道这样做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宁愿辖地保持不变,也不愿轻易尝试。 但只要姬松成功了,有了一个模板,大家也熟悉了流程。更是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到了那时,不用催促,就会有人效仿。 为政一方,造福万民,这样能青史留名的机会,大唐的文人岂会错过? 第584章 这个世上没有谁一直都是对的..... 江水淼淼,寒烟笼罩,丹阳自古出强兵,江左从来风流。 不说姬松在丹阳下船之后的种种作为,不管他再怎么想有所作为,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时间的发酵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联系豪族世家,理顺官场种种,加上数位勋贵之子任职宣州重要职务,姬松以自身自有的威望,也足足花费了数月时间,这才将宣州的的关系理顺。 这日,闲下来的姬松,看到院子绿树成荫,青涩的果实还有着毛茸茸的白蓉。 “他们也该出发了吧?” 姬松的呓语,除了一旁的大牛谁也没听到。 大牛沉默,他知道侯爷说的是谁,但他却不能说什么,侯爷心中的苦闷,只有他们这些老人才能理解。 就算安慰,又能有什么作用?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差不多的时间,位于登州港的姬青等人,也同样望向南方,而哪里,有着他们这一生最为重要的人........... “先生还是没有传来消息吗?”刘先成低落道。 他多么希望先生能来送送他们,但每次等待都是失望而归。 前段时间再也忍不住的他们用训鹰传书询问,而接到的信息却是大牛叔送来的。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说了这段时间先生的事情。 他们可以从字里行间想想的到先生有多么的忙碌,但也同样知道了先生的苦衷,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先生太重感情了,这件事我么更不能埋怨先生,他有他的苦衷。自己用尽心血培养的人,却要亲手送上九死一生的道路,放谁谁能坦然面对?” 姬青的话,就像一个导火线般,彻底引燃了几人的心中的柔软之处。 “呸,姬青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净赚老子眼泪。”王玄策双眼通红。 姬松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人。 当年一介流民,现在却成为了大唐皇帝都要重视的人。 虽然不曾有官职,但只要这次回来,不说爵位,但官位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为了这件事他们准备了多久? 要说放弃,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好了,先生没来也好,省的一个个多愁善感的,这次我们必定要安全回来,就是要让先生看看,我们长大了,是可以自由飞翔的雄鹰.........” “好一个自由飞翔的雄鹰,老夫真的羡慕姬松了,能有你们这样的学生。“ 薛礼还没有说完,就被来人打断,这让他有些恼火。 但看到是谁后,立马就变成了笑脸。 “原来是唐伯伯,我么刚才还说道你来着,没想到你就来了,真巧啊........” 薛礼在书院变化最大的也许就是他的性格了,除了稳重之外,这张嘴也变得巧妙了很多。 这也和书院的环境有关,一个个学生都是大唐的人尖子,智商至少都是在线的。 处了几个妖孽,其他人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很大,和这些人待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染上一些恶习。 就比如现在,瞬间就把唐检呛的半死。 “你们啊.......” 他无奈地指着几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段时间他算是认清现实了,这几个王八蛋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简直都成精了,嘴巴严实的要死。 就算是自己想要知道什么,如果没有他们三人点头,自己什么也干不了。 本以为这里自己威望最高,官职也最大。 但这里里里外外,不管是船上的文职人员,还是上船的大唐将士,都他娘的是姬松的人。 自己能够指挥的也就是从长安带来的一千卫队,人家也不孤立你,什么事也不瞒着。 但只要牵扯到重要的指挥权,那绝对是想也别想。 因为要是没有这些懂得测量航线,确定方向,预测天气,以及熟悉海事的学生们,他们这些刚上船的人就只能抓瞎。 “你们先生没来?” 这几日四人的焦急他也看在眼里,除了对姬松的羡慕,就只剩下感慨了。 能遇上姬松这么个老师,算是这四人的福气。 但同样的,能有这样的四个顶尖的学生,何尝不是姬松的运气? 只要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当回到大唐的那一刻,就是这四人,以及那些学生的飞腾之时。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震惊的发现,这些学生不但精通算数测绘,对海上事务张口就来。 同样的对于传统的经学也是造诣匪浅,更是继承了姬氏的格物之学。 将来不管是户部,工部,兵部,以及将作监都会抢着要。 但知道将来大唐未来发展的他,更是知道这些懂得海上事务的人才,是多么的难得与稀缺。 可以这么说,大唐最顶尖的海事人才基本上都聚集到这里了。 将来一旦彻底放开海贸交易,能想象的到这些人的前途是多么的光明。 但让他绝望的是,姬松简直就不给任何人希望。 这一百多人全部都成亲了,竟然没有一个妻子是世家之人,基本上都是中低层官员的女儿。 可以想像,当这些人全部成长起来,一个庞大的利益体将会出现。 而这些人和传统上的世家,将门将没有丝毫关系。 这样既好用,又没有后患的人才,作为当今陛下会视而不见? 当然不会,只要继任皇帝不是傻子,就绝对不会放任他们不用。 “没来!” 面对唐检的询问,姬青等人的心情立即就低落了下去。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你们先生的想法老夫也能理解一些。但一个战场上杀人无算的武侯,却拥有一副菩萨心肠,还真是个奇事。” “难怪陛下对他从来没有防备过,这样的人说的好听点是悲天悯人,难听点就是妇人之仁。” “这样的人,就算是给他十辈子也成不了大事........” 看到对自己目怒而视的几人,唐检撇撇嘴:“行了,行了。老夫不说了还不行吗?” “先生的作为我们认为并没有什么错,先生曾经说过,个人有个人的处世方法,这是天生的,并且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处世之道有什么不好。” “并且告诉我们,一旦有一日他的理念与我们的理念发生冲突,不要着急,不要惶恐,只要你认为是对的,那就去做。”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一直都是对...............” 第585章 姬松对唐检的嘱托! 登州港白帆朵朵,整整十三艘三千石海船耸然挺立,号角阵阵,全副武装的百战精兵陆续登船。 他们与大唐别的军队不同的是,身上的盔甲都是由鲸鱼皮或者鲨鱼皮制成的,不但轻便,还具有强大的防御力。 就是五十步内,弓弩也不能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珍贵,现在也只能装备船上的两千余将士。 除了必备的横刀,其余装备更多的是适用于海上作战的武器,有越船而战抓钩,近身搏斗的短刃,远距离攻击的床弩和弓弩。 大陆上常见的横刀,却成为了次要装备。 “好雄壮的将士,陛下还真是舍得,这么好的装备竟然全部给了他们,可见对这次行动的重视。” 说实话,唐检有些羡慕了,他对大唐军中的装备了如指掌,这样的豪华装备,就是陛下亲自组建的玄甲军也不过如此! 特别是为船上将士特意准备的皮甲,更是首次使用鲨鱼和鲸鱼的皮制作,他清楚地知道这皮甲的防御力有多么可怕。 更重要的是,这种鱼皮制作的皮甲很轻便,就是不小心掉进水里,一时半会也不会沉没,简直就是为水军量身定做的一般。 “好是好,但就是贵了点!” 说起这个姬青就有点心疼,不管是鲨鱼皮还是鲸鱼皮,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更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药材。 但现在却成为了将士们的甲胄,这样的皮甲,更是普通皮甲的十倍以上价格。 要不是前段时间经过先生提醒,他们下意识捕捉了不少鲸鱼和鲨鱼,积存下了不少鱼皮。 但就是这样,也就堪堪够用而已。 海上风浪不断,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掉进海里。 将士们要是穿上铁甲,不用敌人来杀他,自己就能沉入海底。 “贵就贵吧,我们就这么点人,在海上根本就不会有任何补充,死一个就少一个。” “能增加他们的安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不就是鲨鱼和鲸鱼吗?以我们现在武装到牙齿的装备,它们不过是我们的猎物而已,没什么好可惜的。” 王玄策不以为意道,这点他看的很清楚。 只要他们船和人员不出问题,他们能带着这些人打到天边去。 更不要说大洋对岸的人,按照先生的推测,对方应该处于城邦时期,春秋时期罢了。 以他们这些人的装备,两千人打两万人都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两万人以上? 呵呵!大哥,他们是船上的水军,打不过不会跑吗? 有这些舰船,就不信他们能跑到海上打他们。 要是他们航海技术和造船技术已经超过大唐,那只能怪他们命背了,怨不得谁。 但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出现,要是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大洋对岸的人绝不会这么默默无闻。 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他们竟然没有任何消息。 “启禀大将军,所有船只已经准备就绪,人员也已全部登船,物资清点完毕,淡水准备充足。蔬菜,水果,药物等等,都已查验清楚。” “请大将军示下!” 这话是对唐检说的,他是朝廷认命的靖海大将军,是此次出海舰队的最高决策人。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姬松那王八蛋虽然没有同行,但留下这三个小子把舰队看的死死的,自己简直就是空壳将军。 要不是自己带来的一千卫队以及这几个小子还算配合,自己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太他娘的憋屈了。 自己也算是大唐响当当的国公,但在海上却什么都不是。 他不是没有向皇帝说过此事,但都是毫无音讯。 时间长了,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自己能成为这支舰队的最高决策者,还是托的姬松的福,人家是担心这几个小子头脑发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才让自己来的。 说白了,自己他娘的就是来当保姆的。 这要是放在平时自己还就真不伺候了,但想到皇帝告诉自己的东西,心里就一片火热。 只要能安全将东西带回来,自己家族今后就能在大唐横着走了,全天下的人都要记自己的人情。 就算是将来子孙不削,但有了这次的功劳打底,也有了挽回的余地,至少百年之内的兴盛是能确定的。 有了这样的诱惑,保姆就保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者说了,自己确实不懂海上事情,有这几个混蛋在,自己也省心了不少,躺赢的结局,自己为什么要劳心劳力? “再去检查一遍,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一旦离开登州,远离大唐,一切都晚了,我们一路上基本不会有多少补充。” 唐检想了下说道。 “诺!” 来人离去,姬青抱拳道:“唐公,根据我们计算的时间,今日出发是最好的日子,一旦错过,就要等十天之后了,你看..........” 姬青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告诉唐检,你谨慎过头了,时间不等人,差不多得了。 “不行,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其他的老夫可以由着你们,但关乎我们生死存亡的事情,老夫绝不会让步。” “如果你们先生在,他会比老夫做的更加过分,只怕不做到明明白白,是不会罢休的。” 说完也不去看几人,他现在终于明白姬松为什么要将这个东西交给自己了。 他手在袖子里摸着一块银杏树心制作的木牌,一面是周边刻着云纹和一个‘郕’字;另一面是松涛纹和一个‘松’字。 这是代表姬氏家主的和姬松个人身份的东西,他现在还记得姬松临走时告诉自己的话。 “他们一旦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或者不听劝阻一意孤行,您就拿出这个直接将他们拿下。” “但......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将他们安全带回来。所有罪责都由我姬松承担。” “这样做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这是做为先生应该做的。” ........................ 姬青等人看着凝重的唐检,想到先生的性子,恐怕还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将事情做到万无一失,是不会罢休的。 “多谢唐公教诲,小子等人铭记在心。” 好赖话他还是知道的,于是躬身抱拳道。 唐检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开始等待起来................... 第586章 战鼓送英豪! “呜..........” 悠扬深远的号角声响起,白帆升起,拉扯缆绳的水手‘嘿呦’声响彻天际。 穿着崭新甲胄的将士们整齐站列在甲板上,刀剑齐鸣,神色激昂,一种豪气冲天而起。 就连海上扑食的海鸟也发出嘹亮的鸣叫,好似也在为即将出征的将士们欢送。 鱼儿跃起,海浪扑打着船首,船上唐字大旗迎风飘扬,张牙舞爪,好似在向世界发出最嚣张的宣言-四外诸夷敢称兵仗者,斩之。 十三艘宛若巨兽的海船,就是整个大唐最为有利的倚仗。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够忽视大唐的声音。 刘占,姚昶面露激动。 这样震撼人心,宏大的场面才是大唐该有的样子。 之前虽然也经常见到这些船只,但船上没有百战余生的战士,更没有犀利而强大的战争武器,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 而现在再看,就像是有了灵魂一般,整个舰队都活了过来。 “壮哉,壮哉!” 姚昶乃是这个时代书生的代表,他何时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 这才是大唐该有的样子,万方来朝不是求来的,而是强大的将士们打出来的,是大唐强大的战争机器杀出来的。 他相信,这支无敌舰队,将会把大唐的威名传遍四海八荒,大唐之名也将流传万古。 而有幸参与的他们,也是与有荣焉。 “走,去送送他们。”刘占提议道。 姚昶也点点头,道:“不错,是该送送。这不但是大唐的盛举,更是我等的盛世,侯爷没来,那就由我们去送送我们的英雄。” 他们登上灯塔之上,上面不但有着夜晚长明的巨大灯火,更有着一面硕大的战鼓。 “你来还是我来?” 拿起手中的鼓槌,刘占笑道。 “还是你来吧,我这身子骨可做不来这事,要是没敲几下就停下来,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刘占哈哈一笑,他也不推辞。 看向已经缓缓启航的舰队,他不再犹豫,拿起鼓槌重重地敲响了只有在重大军情才会敲响的战鼓。 “咚~” “咚咚~” “咚,咚咚~” ................................ 低沉而又让人激昂的战鼓瞬间就传出老远,凡是听到的人都是一愣,同时看向足有十余丈高的灯塔...... “这,这是谁在敲响战鼓?”众人吃惊道。 “是姚刺史和刘主事.........” 随着战鼓响起,慢慢地众人也知道姚刺史他们为何要敲响战鼓了。 这......这是要为出海的舰队送行啊! “姚昶和刘占有心了啊!” 唐检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但就是这样,才对姚昶等人充满了赞赏! 这面鼓是后来加上去的,就是为了当海上出现危险时发出警示。 平常是不许敲响的,而他们敲响战鼓为众人送行,这可是要担责任的,这是军中的军法。 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敲响了,这是对众人的肯定和最隆重的礼仪。 “传令下去,吹响号角,与姚刺史遥相呼应。” 不管是姬青,还是沈榛都对唐检的话没有任何质疑。 “呜.......” 随着战鼓,号角声响起,就算是迟钝的人也明白了什么。 想到他们此去九死一生,心中就一阵酸涩。 “众位将士好走,俺们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一位穿着县令服饰的官员大声吼道。 “对,我们都等着你们回来.....” 这样的气氛慢慢地向周围蔓延开来,直到齐声呐喊道:“等你们回来........” “等你们回来....“ “....回来......” 声音响彻天地,船上众人也与岸上众人挥手示意。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就在众人快要远去时,刘先成好似感应到什么,转头看向岸边的一处高地。 “是她?” 只见岸边有一少女不停地朝他们挥手,嘴中大喊这什么,但由于海风太大,等传过来早已听不清楚。 “世间难得有情人,要不去说点什么?” 唐检看到少女,有些好笑道。 刘先成摇摇头:“不用了,我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而已,此去至少三年,还是不要给她留下什么希望的好。” “唉,算了,你们小儿女之间的事情老夫就不管了,但不可伤了人家才是....”唐检还想说什么,但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嘴还是叹了口气。 刘先成点点头,道:“小子明白!” 他拿来旗手用来传递消息的旗子,想了下就朝少女挥舞着。 孔小娘看到刘先成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就开心起来,努力辨认着旗语。 这段时间他缠这刘先成学旗语,简单一些的还是能看懂的。 “刘先成你个王八蛋,要我嫁人?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别以为你出海了就可以不用还我一条命了?想的美,这辈子你就是我的人.........” 身后的忠叔听到小娘子的话苦笑无言,他明白小娘子的性格,就是那种一旦认定,八头牛都拉不回的那种。 “旗子呢?我要告诉他想也不要想,这辈子他就是我的人,想让我去嫁人,想得美......” 她四处找着旗子,但这里又不是船上,哪有传递信息的旗子?于是只能站在岸边朝刘先成挥手大喊,但这段时间船又开远了一些,船上的刘先成就更看不清楚了。 “你刚才告诉她什么了?不伦不类的,你自己发明的?” 看到刘先成有些低落,王玄策好奇道。 “滚一边去,我心情不好,别逼我揍你。”刘先成不耐烦道。 当然是他发明的,只有他们俩人自己才懂的旗语。 船上的旗语岂能随便告诉他人?要是不小心泄露出去,船上的消息岂不是没有任何隐秘了?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以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 姬青来到跟前一副我明白的模样,刘先成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装神弄鬼的,有时间去想想怎么保证航行不出错吧,上次可是差点迷路了,这次要是闹出乌龙,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也不去理众人,转身就回了船舱。 只有这时,才能发现他的心中恐怕并不是那么平静...... 灯塔上的刘占放下鼓槌,看向已经变成一个个小黑点的舰队,喃喃道:“愿上天保佑他们平平安安........” 姚昶扶着刘占,这么长时间的擂鼓,刘占的胳膊此时早已酸楚的抬不起来了............. 第587章 宣城景象 宣州,刺史府。 终于忙完一日事务的姬松,坐在椅子上舒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恨不得将自己掰成八瓣用,没有熟悉事务的人来帮助自己,想要从无到有地将宣州发展起来,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民众的不解,既得利益者的阻拦,错综复杂,要不是姬松本身让他们不敢明着来,早就被赶走了。 非强权不配合,尸位素餐,阳奉阴违,各种法子纷至沓来,就是以他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效果,至少在开垦良田,兴修水利的事上大家还是一致的,不管是官吏,还是百姓豪强,世家,都得到了利益。 让姬松愤恨的是,这些人就是貔貅,只吞不吐,好处我要,没有利益的就横加阻拦,真把自己当成给他们赚钱的掌柜了? 先等等,等到吃的差不多了,再让他们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姬松冷笑,本侯的好处就是这么好赚的? 也不怕崩了一口的好牙? “侯爷,登州传来消息,舰队已经离开了...........” “砰!“ 杯子掉落,姬松浑身一阵,勉强笑道:“走了啊,走了好,走了好啊!” 他慢慢站起来朝外走去,就连溅到衣服上的水渍也没有发现.......... “侯爷你.........” 姬松朝后挥挥手:“没事,晚饭让夫人不用等我了。” 大牛想要去追姬松,却看到夫人过来,连忙道:“夫人,侯爷他.........”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攸宁抱着小儿子,看着丈夫有些踉跄的步伐,心中莫名一揪。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大牛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哀叹一声。 姬松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此时正是华灯初上,夜晚最热闹的时候。 自从来到宣城之后,他就下令取消了宵禁政策,夜晚亥时之前是不会管束的。 他想要发展宣州的经济,就不能有太多的条条框框。此时人们夜晚的活动很少,天一黑就上床睡觉。 不是不想,而是实在不知道去做什么。 姬松来了之后,利用宣州本地就有的黑油,提炼出了大量的较为纯净可以燃烧的物质。 虽然还有很大的味道,但用于路边的照明却是不二之选。 方便,便宜,还能用于其他地方。 就这样,宣州成为了大唐除长安之外,第二个不是节日,却能有不夜城称号的城市。 千万不要小看百姓的智慧,他们或许没有治国安邦的强大智慧。但生而为人的万物灵长,自有其智慧。 不到三日,看到商机的百姓就将路灯沿途的地方全部占据。 卖吃食的,晚点,手工艺品,瓜果,蔬菜,野味等等。 就连娱乐的杂耍,有一技之长的工匠,都将自己认为可以换钱的商品摆了出来。 更是有不少酒楼为了吸引客人打折销售商品,酒水。 青楼画舫更是吸引大量文人墨客,饮酒作诗,且歌且舞,热闹至极。 不是没有世家豪强想要抢占地方,但姬松一纸令下,谁敢不从? 有不长眼的此时还在大牢里和老鼠蟑螂同眠呢。 姬松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刺激百姓消费,很多人攒了一辈子钱,却很少花费,这样长久以往,大唐的铜钱早晚就不够用了。 他可不想出现宋朝时期钱荒的景象,虽然现在还没有苗头,但防患于未然还是要做的。 但经过统计,花费最多的却是那些有钱的商贾和地主豪强,他们手里有钱,平日里都在自家庄园,要什么有什么,很少能用到钱。 但现在不同了,大量从未见过,或者稀奇的商品出现在市面上,他们长久以来被压制的购物欲望彻底爆发出来。 上月统计,在一月之间宣城的交易数额是之前的十倍以上。 而随着姬松派遣人联系长安勋贵和江南世家商号入主,可以想像,这个月将会再次赢来大爆发。 姬松看着渐渐繁华的宣城,心中却没有丝毫高兴。 想到姬青等人在海上出生入死,他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一处画舫,他稍微犹豫了下,就抬腿走了过去。 这座画舫不知怎么回事,其他画舫都以载满客人划向湖中心了,就这艘还在等候。 “呦,这位公子快请上船,姑娘们可算是等急了,您来的真是时候,要是再晚一会儿,我们可就走了。” 看到姬松,船上招呼客人的老鸨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招呼。 做这行的嘴重要的就是眼力劲,要是冲撞了哪路神仙,他们可就要倒霉了。 “哦?我看此处就剩下你们这一艘画舫,可是有什么说道?”姬松好奇道。 “这.........” 看到老鸨有些迟疑,姬松笑道:“你老实说就是,要是敢欺瞒本公子,我看你们也别在这宣城待下去了。” 老鸨一愣,抬头看向姬松的笑脸,顿时有些惊疑不定。 能做这行的谁背后还没有点势力了,说不定就是城中某个豪强世家的生意。 但他看着姬松那面生的面孔,还有浓重的关中口音,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算了,还是将你们这里最好的姑娘给我叫出来,要是敢糊弄本公子,马上就烧了你这画舫。” 姬松也就是一问,既然不说,他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老鸨此时那还敢怠慢? 这段时间从长安来了不少人,听说背景都不浅,有的还和长安的勋贵有关系。 她背后的人都告诫了好几次,只要遇到长安口音的,不管是什么人,都要好好招待。 要是不小心惹出麻烦来,她就死定了。 “爷您稍等,这就给你叫姑娘去。” 说完就马上进去了,姬松也不管她,直接找个案几做了下来。 “呸,这酒是什么玩意儿?” 姬松喝了一口酒,立马就吐了出来。 “公子怎么了?” 有侍女立即过来问道。 “去,将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拿上来,拿着东西糊弄谁呢?怕本公子掏不起钱怎么回事?” 他直接掏出一片金豆,看的侍女两眼发光。 “这是赏你的,今晚你就给本公子倒酒,要是伺候好了,还有赏赐!” 侍女闻言大喜,连忙道:“多谢公子!” 不一会儿,老鸨重新出现在姬松面前。 此时,她身后站着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 第588章 旧人旧曲有新意! “抬起头来!” 姬松可没心思在画舫上谈情说爱,今日心中烦闷,就是来解闷的。 姬松话音刚落,那少女就浑身一阵。 “贵人问叫你抬起头来听到没有,这时候倒矫情起来了,现在你可不是什么官家小姐了,要是不能取悦客人,有你好受的。” 老鸨一看少女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上去就是连掐带拧的 少女不敢躲避,只能低声哭泣。 “行了,这就是你叫的人?不愿意就给爷换一个,没功夫陪你们在这浪费时间。” 他现在哪有心情看这个?要是平日里说不定还能说几句,但几日实在是没那多管闲事的心情。 “贵人稍待,我这就去给你换一个。” 说完就拽这少女要离开,但不知少女哪来的力气,挣脱老鸨的手,跪倒在地,朝姬松磕头。 “求公子不要换掉我,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求求你了.......” 不等少女说完,老鸨就怒了,上去就要打她。 “行了!” 姬松一声大喝,久处高位的气势,岂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姬松看向少女:“抬起头来!” 这次少女没有再坚持,当姬松看到梨花带雨的面孔时,也是呆了一下。 没想到此女子竟然如此貌美,就是见惯绝色的他,也有片刻矢神。 “叫什么名字?” 刹那失神之后,他立马就清醒过来。 “她叫清涟.......” “我在问她。“ 姬松横了老鸨一眼,看的老鸨心惊胆战。 那是什么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般,她腿脚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可会弹曲?” 清涟一愣,连忙点头道:“会,奴婢从小就开始学琴,不说精通,但还能入耳。” 姬松哈哈一笑:“哟,还挺谦虚啊!” 然后看向老鸨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上一桌好酒好菜,不要让人打扰本公子听曲。” 听到姬松这么说,老鸨有些迟疑道:“贵人,此女子乃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她父亲贪污受贿,被朝廷秋后问斩,其家眷也被发卖。” “现在还没有调教好,是不能.........” 姬松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本公子什么都却,就是不缺钱,再者说了,我只是听曲而已,想什么呢?” “本公子什么女子没见过?不至于来硬的,快滚,不然等会儿把你们全扔下船去。” 老鸨一听大喜,连忙道:“哎,这就滚,这就滚!” 出去时还不忘瞪了少女一眼,然后朝姬松一笑,带上房门。 “公子,我父亲他.........” “停!” 姬松打断她的话,不耐烦道:“本公子没兴趣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就算是冤枉的又怎么样?这世上被冤枉的人多了去了。” 听到姬松的话,少女眼神一下子暗淡许多。 “你都会弹什么曲子?” “贵人想听什么?” 呵!还挺有脾气。 姬松也不以为意,想了一会儿,挥手道:“随便来上一曲吧!” 少女来到琴前,想了下,双手缓缓弹动起来。 当琴音响起后,姬松一愣,没想到弹的是这首? 这么熟悉的音调他怎么会听不出来?但让她吃惊的是,此女的琴曲造诣竟然还不错,就是宫廷琴师的水平也就在仿佛之间。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这首青玉案是他在武德九年的元宵作的,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小小男爵,在长安还是一个小人物。 当年李渊硬逼着自己作诗词,自己实在无法,就只能现抄一首。 却没想到一首‘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彻底让的自己成为了大唐的文坛名人。 更是被众多文人士子称之为:词祖。 说实话,听到这个称呼,他简直羞愧欲死。 但确实是开创了新的体裁,自己就是想推脱也没办法。 只是为了避免麻烦,之后就很少作词了。 但没想到在异地他乡的宣城,却再次听到这首《青玉案》,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清涟的琴曲造诣确实非凡,鳄鱼湖本来就不大,这首青玉案又是在大唐广为流传的曲子,但能弹这么好的却没几个人。 众多画舫上的文人士子听到后,都瞬间沉默。 等琴音完毕,都看向了不远处的画舫。 “你可知这是哪家船上的姑娘?竟然能弹出如此动人的曲调?” 船上老鸨心中暗骂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这应该是前不久新开的画舫,上面的姑娘我们也不了解.......” “不了解就去问,这还要我说吗?”此人怒道。 老鸨脸色一白,可见对此人的惧怕。 “是是是,我这就去问。” 说完连爬带滚地出去了。 “废物,哼!” .................................... “你喜欢这首曲子?” 一曲罢了,姬松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面对姬松的询问,少女不敢迟疑,道:“这首青玉案乃是当今好畤侯的成名之作,不光是奴婢,大唐只要是读过书的人都喜欢。” “不过.......” 说道这里,少女有些迟疑。 姬松笑道:“不过什么?有什么说什么,本公子还不至于为了某句话将你怎么样。” 听完姬松的话。少女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小心道:“不过,喜欢这首词的大多是未出阁的小娘子............” “咳咳咳!” 姬松一口酒入喉,但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呛死。 “公子您怎么了?” 姬松的样子将少女吓一跳,连忙上前拍打他的后背。 等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没事,就是喝酒喝的有点急了。” 不过就在这时,一股很好闻的清香在他的鼻尖环绕。 “咦!什么味道这么好闻?” 说完还努力吸了几口,但当找到源头时,看着已经满脸通红的少女,就是他那长安城墙厚的脸,此时也一阵尴尬。 “咳咳!” “嗯,没事了。你再去弹上一首吧!” 少女脸红的能滴出血来,连忙回到案几旁坐下。 “砰砰!” 但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姬松眉头一皱,不满道:“不是说不许打扰本公子吗?没一旦规矩。” “公子,实在是没办法啊,有人点名要清涟姑娘,对方来头很大,你看是不是...........” 姬松闻言大怒道:“让他们滚蛋,想要叫他们自己来,本公子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从我这里要人?” 说完就看向清涟道:“你继续............” 第589章 垃圾都不如 “什么?” 朱愈不可思议地看着老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是说对方要我自己过去?” 老鸨浑身一阵,颤抖道:“是......是的。对方说谁想要请清涟姑娘,就让自己过去..........” “砰!” 朱愈掀翻案几,气急败坏道:“好胆,还真有不信邪的?我倒要看看在宣州地界上谁不敢给我朱家面子。” “子枢兄且慢!” 一旁的中年文士赶忙拦住已经暴怒的朱愈,他是朱家的门客,这种事还是要拦下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怎么?孙兄想让我忍气吞声不成?” “要是不给对方个教训,我朱家还怎么在宣州立足?” 孙立心中暗骂不已,要不是怕牵连到自己,他才不管这破事。 朱家这几年由于明州港贸易的红利,家族实力膨胀的厉害! 这人啊,一旦认不清自己,就会失智。 在他看来,朱家要是还不知收敛,迟早要完蛋,也不看看现在宣州刺史是谁? 这几个月宣州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这位好畤侯可不是来镀金的,而是来真正做实事的。 听听圣旨上是怎么叔说的?督宣州军政事,这样的权利谁敢想? 别看这些天人家处处退让,就算是受到世家豪族处处抵抗,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但凡是了解这位爷的履历的人,就绝不会这么想。 面对朱愈的质问,孙立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朝老鸨问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可探查清楚了?长什么模样,多大岁数?” 老鸨不敢怠慢,急忙道:“没见过,但好像是长安口音,二十多岁,只有一个人前来。” “确定是长安口音?”孙立心中一紧。 “应该是,对方船上的姐妹我认得,这事她不会骗我的........” 孙立沉思片刻,朝朱愈道:“公子,我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你知道的,这段时间长安来的人来头都不小.........” “不用,这里是宣州,不是长安,就算是他们又能怎么样?” “你在这等着,本公子去去就来。” 不等孙立说完,就被一脸不耐烦的朱愈打断,转身就朝外走去。 “公子,公子,哎!” 孙立气的直跳脚,但身为门客却不能一走了之,还是跟了上去。 不过走到半道又返回对随从道:“你将这里的事立即去告诉家主,记住,一定要快!” ......................... 清涟的琴艺却是不错,姬松一边喝酒,一边听曲,这已经是第三首了。 “砰!” 就在他沉迷之中,房门被一脚踹开。 “朱公子不可啊,里面还有..................” 老鸨想要拉住朱愈,但她哪有那力气? “滚出去!” 姬松大怒,直接将手中的酒壶甩了出去。 以姬松的武艺,别看只是酒壶,但在他手里是一根木棒都能杀人。 “砰!” 朱愈只觉得自己额头一阵巨疼,一会儿就有一股热流覆盖面孔。 “啊,我要杀了你...........” 朱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说着就要上去找姬松拼命! 但姬松何等身手?只见还不等朱愈靠近,就被站起身来的姬松一脚踹出房门。 朱愈两眼一翻,不知是气的,还是姬松下手重了,直接晕了过去。 “啊...........” 老鸨想到朱家的势力,自己这次说什么也脱不了关系,很干脆的也晕了过去。 当孙立赶来时,就看到这一幕,顿时眼前一黑。 强忍着晕过去的冲动,上前查看朱愈伤势,发现只是晕过去后,这才松了口气。 但看到朱愈脸上的血迹,就想要将其带走就医。 “谁敢动下试试!” 姬松不含情感的声音传到孙立耳中,想要伸出去的手顿时僵立当场。 “贵人是不是过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朱家的嫡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恐怕公子的家族也不好收场吧?” 姬松示意清涟继续弹奏,而他则继续拿起酒杯喝酒。 “公子.........” 清涟一脸担心地看着姬松,她刚才也被吓的不轻,听说对方是朱家的嫡子,更是浑身颤抖。 “没事,你继续弹奏,天塌不下来。”姬松温言道。 他的话好似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般,让十分紧张的清涟放松了不少。 悦耳的曲调重新响起,这时姬松才看向孙立。 “不好收场?那本公子要是说朱家算什么东西呢?” 姬松好笑地看着孙立,想看看他怎么回答。 孙立一愣,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在乎朱家。 能有此态度,简直就是有恃无恐,恐怕对方的来头也不小,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描淡写。 “公子此言差矣!” 孙立只能暂时放下朱愈,但心中更是着急,暗骂那些护卫为什么不来。 “哦?” 姬松一愣,好奇道:“难道本公子说的不对?” “哦对了,你不用等人了,他们进不来的。”姬松好似刚想起什么事一般,说道。 孙立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姬松。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顿时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姬松满不在乎,还想在自己面前使用纵横之术?想多了吧! 姬松虽然自信自己就算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安然面对,但大牛身为自己的亲兵头领,岂会独自让姬松出门? 要是姬松出什么事,大牛只能一死谢罪了。 他早就看到周围有好几艘船已经换成了自己人。 “公子此言何以?”孙立硬着头皮说道。 此时他真的怕了,这人绝对不是朱家能惹的起的,无声无息之间就将自家护卫控住,竟然没有引起丝毫骚乱,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没什么意思,本来今晚心情不太好,想出来解解闷,没想到遇到个狗东西打扰了本公子的雅兴。真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还是怎么回事?” 一旁弹奏的清涟好奇地看着姬松,她不是傻子,得罪朱家后还能安然听曲,可见人家就不在乎。 但宣州什么时候来了这种强人? 孙立此时只想马上离开这里,实在是不想趟这滩浑水了,一个不好自己就成了炮灰。 “公子,我家公子要是再得不到就只,恐怕............” 姬松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死了就死了,垃圾一样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用在意!” 孙立感觉一口气憋在胸膛,垃圾?身为朱家嫡子的朱愈是垃圾,那自己算什么? 垃圾都不如? 好气啊...................... 第590章 到底还是有明白人的......... “侯爷,外面有人自称是朱家家主,说要见侯爷!” 正在孙立纠结之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侯爷?谁是侯爷?宣州有姓侯的大佬吗? 但接下来的对话,让他差点瘫软在地。 “告诉他,今晚本侯心情很不好,有什么事让他明天在说。”姬松烦躁道。 “是,侯爷!” 大牛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时候孙立就是再迟钝也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了。 此时宣州能称之为侯爷的,除了现在的宣州刺史,好畤侯姬松还能有谁? 难怪人家根本不怕朱家,恐怕对这位来说,整个江南都没有被人家放在眼里吧! “小人不知侯爷当面,如有得罪,还请侯爷恕罪!” 孙立此时还能有什么想法,于是赶紧请罪道。 “嗯,你还算不错,比这个蠢猪强多了。”姬松指着门外的朱愈道。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赶紧滚蛋,走的时候把那玩意儿带走,看着糟心。” 姬松一脸的不耐烦,好好的就想出来散散心,怎么就不能让人舒心呢,遇到这么个蠢玩意儿? “是是是,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就赶忙扶起朱愈离开,好似后面有什么怪兽追赶似的。 清涟一曲弹奏完毕,起身来到姬松跟前,屈膝行礼道:“小女子多谢侯爷维护,不然落到那人手中,小女子恐怕.............” 姬松摆摆手,无所谓道:“不用谢本侯,只是那东西不长眼而已,和你没什么关系!” “行了,今晚就这样吧。” 姬松起身想要离去,却被清涟拦住。 她有些惶恐道:“可是小女子琴艺不精,不堪入耳?” 姬松奇怪道:“清涟姑娘的琴艺就是宫廷乐师也不过如此,能听到这首本侯的曲子,也算是不虚此行,姑娘言重了。” “那侯爷为何不留下来?” 她脸颊通红,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呃!” 姬松摸摸鼻梁,心想大唐的女子都这么大胆吗? “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再听姑娘琴曲。” 说完就不在留恋,要是再待下去,姬松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持的住。 他不是柳下惠,那点心思,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有,更何况还是个绝色女子。 出得船舱,就看到外面聚集了不少人,一见姬松出来就赶忙上前。 “我等拜见侯爷!” 姬松好整以暇,连搭理都没搭理,对大牛说道:“打道回府!” “诺!” 众人还想上前,只听‘铿锵’一声,大牛及身边护卫已经抽出横刀。 “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身处江南地界,这些过惯了养尊处优日子的大老爷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大牛带领的护卫,都是跟随姬松从战场上下来的悍卒,一身煞气岂是这些人能承受的? 只这一下,就将和几个人吓得尿了裤子。 大牛一脸鄙视,就这还想和侯爷斗?不自量力。 姬松之所以不搭理他们,一是今晚实在没什么心思去和这些人虚与蛇尾;二是从今晚过后,这些人还能不能见到都不一定了,见与不见其实没什么区别。 到了他现在的位置,只要不想造反,其实已经到顶了。 当成为了规则的制定者之后,大多数时候,除了少数几人,自己已经可以对多数人说不了。 只要是自己不想,或者不愿干的事情,都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姬松离去之后,船上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确实吓到他们了,感觉要是强行阻拦,那刀子绝对会砍到他们身上。 “岂有此理,太猖狂了,竟然敢不把我们放到眼里,这里可不是长安.............” “闭嘴!“ 那人还没说完就被为首的老者打断。 “父亲,你..........” 老者正是朱家主,朱芳。 当他听到自家儿子要找一位长安来的公子麻烦时,就知道不好。 他火急火燎赶来,但还是晚了。 还好愈儿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晕过去而已,不然这事就彻底麻烦了。 自家儿子不懂这位的厉害,但他却明白的很。 不管是背景,还是姬氏本身的实力,都不是朱家能够抗衡的,就连五姓七望这样的世家都多方妥协,不敢真的撕破脸皮。 别看这段时间宣州当地豪强世家和这位相处的还算不错,但那是没触及到人家底线。 兴修水利,开垦农田,又是根据司农司的章程做的。 不管是百姓还是豪强世家,还有官吏都得到了好处,这才没有发生冲突,甚至看起来相处甚欢的样子。 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人家放出的烟雾弹而已,没看人家已经差不多将宣州的权利基本都掌控了吗? 除了当地为官的本地官吏,现在全都是人家的人,城外更是驻扎着三千府兵。 这还不算,只要是重要位置,不是在那些从长安来的勋贵子弟手中,就是安排上了自家人。 现在就算是人家想干什么,他们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陷入了人家早就设好的全套中,只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一点好处就让他们乐的找不着北了。 但今晚的事情,他算是看明白了。 人家现在布局完成,自己等人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想蹦哒也蹦哒不起来了,人家已经不在乎他们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明日愈儿醒了之后随我去给侯爷道歉,要杀要剐,全凭人家吩咐。”朱芳凝重道。 “爹,你疯了不成,那可是您亲儿子啊!”大儿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啪!” 一声脆响,朱家大儿就在原地转了一圈才停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变得陌生的父亲。 “你要是嫌命长了,为父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这几年自以为赚了不少,就看不清自己了?觉得自己长本事了,还是觉得朱家可以为所欲为了?” “告诉你,我朱家在人家好畤侯眼中连个屁都不是,你要是不明白,就按照为父说的话去做。不然就回家禁足,什么时候明白了,再出来做事。” 说完就不在理会大儿,朝身边的管家道:“找最好的大夫给愈儿诊治,明日必须清醒!” 管家浑身一颤:“老奴明白!” 第591章 上门请罪! 回到刺史府已经快过子时,姬松也没打搅攸宁和孩子们,吃了点东西就回书房了。 要是这个时候去房间,准会把小东西吵醒,大晚上的大家也都别睡了。 这孩子一点都没有润儿好带,经常半夜惊醒,起来就是大哭不止,怎么哄都不好使。 来到书房,姬松叹了口气。 姬青等人出海,代表着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任何困难都需要他们自己克服,而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 还好有唐检,自己交给他的东西希望在他们头脑发热的时候,被唐检挽救回来。 唐检这老头当年在突厥大营中都能全身而退,这次应该也能带着他们安全回来吧? 他不自信地想到。 倒不是不相信他们,而是这次出海将士华夏有史以来,最为遥远距离的远航,一路上遇到什么风险都有可能。 没有前人经验借鉴,更没有参考,有时候全凭运气。 就靠着自己那不准确的信息,简直就是九死一生。 “夫君,听大牛说你喝了不少酒,妾身给你熬了点醒酒汤,你趁热喝了吧!” 就在姬松沉思之际,攸宁却端来已晚热腾腾的汤来到书房。 自己方才有些入神,竟然没有发现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么晚了,你还能折腾什么?要是把小东西吵醒了,有我们好受的。” 姬松嘴上说的不要,但心中顿时暖烘烘的。不管什么时候回家,能有个人等候自己,这也许就是最大的幸福吧! “我让小莲他们带着了,你没回来我也睡不着。” 看着丈夫一饮而尽,攸宁脸上露出浅笑,边收碗边说道。 姬松笑了笑,拉着她的手道:“先别忙着收拾了,既然你来了,就陪我说说话。” 攸宁一愣,随后笑道:“那好,你说我听。” 姬松满腹话语,但此时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今晚我只是心中烦闷,就去画舫上听曲,你..................” “我什么?”攸宁眨眨眼,一脸好奇道。 姬松苦笑道:“你啊,我就是怕你误会,恐怕大牛都把事情告诉你的吧?” 这个家里,对攸宁来说就没有秘密。 要是连自己枕边人都要瞒着防备,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还说我,您什么性子妾身还能不知道?这么些年您什么时候去过那些地方?”攸宁一脸不在意道。 “不过,妾身听说对方挺漂亮的,还弹的一手好琴?” 攸宁看着姬松好奇道。 “确实弹的不错,就是宫廷乐师也不过如此,现在却沦为风尘,有些可惜了。”姬松感慨道。 原本的官宦之家的大家闺秀,现在却成为了歌姬,这样的落差,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夫君心疼了?” “啪!” 攸宁朝后捂住,满脸羞红,怒视姬松。 姬松看已经走远的攸宁,一脸可惜地朝这她的某个地方看去。 “过来,坐这!” 他拍了拍大腿,朝攸宁道。 攸宁满脸警惕,就是不过去,但姬松能惯她这毛病? “啊!” 一声惊呼,攸宁就来到了姬松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 “啪!” 又是一声脆响,这次被丈夫紧紧抱住,跑又跑不了,就只能把脑袋往姬松怀里钻,一副鸵鸟模样。 “还知道吃醋了?这段时间没有家法伺候,长本事了啊!信不信我把她带回家里来?” “你敢?” 这下顾不得害羞了,坐直身子,怒视姬松。 姬松摸摸鼻子,好吧,确实没那个胆子。 不说攸宁,要是这事被母亲知道,非得打死自己不可! “夫君,妾身已经将自己的丈夫分成三瓣了,要是再分下去,攸宁就没有夫君了。” “您别怪妾身,我真的不能了啊!” 感觉到怀中颤抖的身子,姬松紧紧地保住她,小声道:“不会的,本来想和你一起白头偕老的,但路上发生这么多事,让你受委屈了。” “夫君!” “嗯?” “妾身..............” 姬松一脸好奇地低头看向攸宁,但下一刻就把持不住了。 看着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妻子,那还有其他心思? 烛火熄灭,月影含羞,又是一夜风雨路........................ 清晨,姬松艰难地睁开眼睛,盯着床顶,想起昨晚的疯狂,又是一阵苦笑。 还真是........... 起身,感觉到酸楚的腰,姬松满眼阴郁.................... “侯爷,朱家主在外求见!” 刚洗漱完毕,就听到大牛回报说道。 “就他一个人?” “还有昨晚冲撞侯爷的那个人,是被绑着来的,看样子伤势还没好。侯爷您看.........” 姬松一愣,没想到这朱家主还是个狠角色,对自家人更狠。 “算了,让他们在前堂等着,本侯一会儿就到。” “诺!” ................... 朱愈哀求地看向自家老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要绑自己来这里? 早上刚刚醒来,想到昨晚的事情,就怒火中烧。 但还不等他说一句话,就被自家人给绑的结结实实,身上的伤疼更是让他呲牙咧嘴。 “爹,这是为什么啊?” 朱芳看着自家儿子,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为什么,真是无可救药。 但谁让他是自家亲儿子呢,只能怒道:“为什么?昨晚你干了什么不知道吗?竟然敢去惹侯爷,为父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今日好好给侯爷道歉,要是侯爷不饶你,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朱愈一脸懵逼,实在不知道老爹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得罪侯爷了?又得罪什么侯爷了? 看着还一脸懵懂的朱愈,一旁的孙立心中暗骂不已。 但作为门客,还是小声将昨晚的时候说了一遍,特别是将好畤侯姬松的事迹简单说了下。 朱愈其他的没听懂,但有一个意思他明白了。 那就是自己惹祸了,还惹了了不得的人物,就连自己老爹都准备放弃自己了。 这下朱愈彻底呆住了,从小到大不管惹多大的事,最后都能摆平,但这次连老爹都无能为力了,他.....到底惹了什么人啊! 当姬松老到大堂后,就看了到了这一幕。 “侯爷!” 朱芳看到姬松后立马行礼,姿态摆的很低。 “朱家主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将朱公子解开,这是刺史府,不是私设公堂的帮派贼巢,让人看到成什么样子?”姬松怒道。 哼,想将我的军?你朱家还差点火候........ 听到姬松的话,朱愈大喜,但朱芳却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放松了........... 第592章 秦怀玉! 看到这场面,姬松就一阵嗤笑,江南世家果然落寞了,想用这点小手段将自己的军,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侯爷说笑了,小儿不知侯爷尊驾,冲撞侯爷,要打要罚,全凭侯爷做主!” 朱芳笑着说道。 姬松闻言不可置否,指了指座椅,示意他坐下说话。 “朱家主言重了,正所谓不知者不罪,又是小辈,本侯要是抓着不放,传出去岂不是要说我姬松不能容忍小肚鸡肠?” 朱芳笑道:“这是侯爷大度,但小儿冲撞侯爷却不能不罚,不然今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呢!” 然后就朝自家儿子怒道:“还不快谢侯爷宽恕,不然绝对让你好看。” 朱愈此时再傻也明白了过来,连忙朝姬松跪下扣头。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不至于,不知于。” 姬松嘴上说着不至于,但却没有半点让朱愈起身的意思。 而是对朱芳道:“都说眼见为实,早就听闻朱家主家教森严,今日一见,果然传言非虚啊!” 朱愈嘴角抽出几下,连忙道:“侯爷过誉了,在下只是............” “朱家主不必谦虚,这些本侯都看在眼里,本侯初来乍到,宣州能有朱家主这样的乡贤,要是不启用,岂不是要让人说本侯有眼无珠?” 姬松摆摆手,打断朱芳的话道。 “这样吧!” 不等朱芳说话,他又说道:“现在宣州丹阳县还缺一县令,听闻朱家大郎君学识斐然,能力也是不错,不知能否屈就丹阳县令一职?” 姬松满脸诚恳,就像是在说真的一样。 但朱芳却暗自叫苦,这是逼着朱家站队啊! 丹阳县的事情作为本地世家他能不清楚? 早在上月就探查清楚那里有大铁矿,刺史府更是连忙派人探查储量,眼看着就要大干一场。 但这事自己参合? 丹阳有铁矿他能不知道?之前不过是大家一起瞒着朝廷,暗地里发财而已! 但现在不行了,朝廷已经知道了。听眼前这位爷的意思,还让自己配合朝廷开采? 这怎么能行?要是被宣州其他世家知道,自己还不得众叛亲离? 要从这些人嘴里夺食,岂是那么简单的? “侯爷,小儿学识浅薄,恐怕不能....................” “哎,朱家主太谦虚了,依本侯看这事就这么定了,随后本侯会让人送大公子上任,想必他不会让本侯失望的。” “朱家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朱芳刺史恨不得暴打眼前这张可恶的脸,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自己送上门来了,人家还不得往死的使? 要是不答应,这件事绝对没完,看这样子,搞不好还要连累朱家。 别以为这是件小事,巧立名目的事他太熟悉了,以这位的权势,一个刺杀刺史的罪名,朱家是绝对担不起的。 至于朝廷会不会相信? 呵呵。这事根本就不是信不信的事情,只要看这件事对朝廷有没有利,只要有利,牺牲个朱家算什么? 就是多来几家也有可能。 “这.........那老朽就多谢侯爷了,老朽这就回去让大郎准备准备!”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还能说什么? 姬松闻言大喜,不要钱的漂亮话张口就来,反正就是怎么好听怎么来。 孙立站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事情还可以这么玩? 他今日算是长见识了,眼前这位好畤侯别看年纪轻轻,但从开始到结束,家主都被牵着鼻子走。 到最后更是不得不妥协站到刺史这边,现在想反悔,真以为人家不能把你怎么样? 这样想就太天真了,到了现在的位置,说的话,就没有一句废话。 一旦家主反悔或者不作为试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朱芳带着自己儿子走了,孙立更是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 姬松坐在大堂喝着茶,想到朱芳的表情就一阵好笑。 “机会是给你了,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的表现了。”姬松喃喃自语道。 朱家是宣州最大的世家,把持着很多行业,加上这些年明州港的红利,家族实力越发膨胀。 但除了做事霸道一些外,其他的还算收敛,这也是他选择朱家,给他一个机会的原因。 至于朱愈? 呵! 一个嫡二子罢了,和长安勋贵都一个德行,看看朱家大郎就知道为什么了。 抬高大儿,贬低次子,庶子,这是大家族一贯的做法。 想要家族昌盛,就不能有太多的内部消耗,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其他人机会。 “侯爷,怀玉郎君来了。” 大牛突然过来说道。 “怀玉?他怎么来了?” 姬松一惊,秦怀玉是宣城县令,这个时候正是上职的时候,他来做什么? “松哥儿,刚才我看到朱家的老匹夫了,他来做什么?要是不知好歹,直接拿下就是,他还能翻天不成?” 秦怀玉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姬松苦笑一声,这滚蛋真把刺史府当自己家了? “你先下去吧,仔细盯着朱家,要是有什么异动,立马来报!”他对大牛说道。 “侯爷放心,俺绝对盯紧他的一举一动。” 说完就朝外走去,看到秦怀玉,大牛连忙道:“郎君里面请!” “我说你小子不好好当你的县令,这隔三差五朝我这儿跑算怎么回事?”姬松看到吊儿郎当的秦怀玉,没好气道。 秦怀玉也不反驳,嬉皮笑脸道:“这不是听说哥哥昨晚去画舫被某个混蛋给打搅了吗?” “要是哥哥不爽,弟弟这就把那姓朱的抓进大牢好好招待下,算是给哥哥出口恶气。” 姬松气的就要上手,但这小子猴精猴精的,立马躲得远远的。 “你小子能不能让我省省心?这才几个月,你就把宣城的世家得罪了个遍,也不怕他们敲你闷棍?” “要是你被人弹劾了,信不信老爷子能追道宣州来打断你的腿?” 这小子就不是省油的灯,在长安的时候还好,一到宣州就彻底放开自我了。 自己背景深厚,还有自己在上面罩着,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整日里打着为民申冤的旗号找那些世家豪强的麻烦。 自己都给这混蛋擦了好几次屁股了,这次又想搞朱家,想翻天不成? 第593章 形势变了......... 秦怀玉不以为意,翘着二郎腿,喝着茶道:“我还巴不得呢,要我说咱们直接来硬的就行,还整日里和他们虚与蛇尾,忒没劲!” “要是敢反抗,城外程家老二的三千府兵是吃素的?也不怕崩了一口好牙?” 姬松扶额苦笑,他现在头疼的很。 当初要是知道这帮混蛋是这个样子,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带他们来。 宣城县令秦怀玉,宣州都尉程处亮,当涂县令尉迟宝琳,还有好几个勋贵家的孩子充当地方县尉,县丞等职位。 这些人从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离开长安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什么事都敢干,完全不顾后果。 要不是他在上面压着,又去‘说教’了一番,不知道还要搞出什么事来呢。 “你小子给我安分一点,朱家现在是自己人,你没事不要找他麻烦,要是坏了我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他娘的一个个都祸害我来了,招谁惹谁了我。” 秦怀玉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正襟危坐,一脸的尴尬。 这段时间确实给松哥儿惹了不少事,上次还差点搞出人命,要不是姬松去的及时,他能把人家打死。 说起来那小子也冤枉,没事出来做什么不好,偏要当街纵马,还他娘的被秦怀玉给碰见了。 没看见也就罢了,既然看见了这事还能善了? 他们就算在长安也不敢这么嚣张,你个地方土豪也敢比我们还狂? 叔叔可以忍,婶婶不能忍。 但谁知道这小子看起来挺嚣张的,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还没怎么着呢,就差点被打死。 之后还有不少事,给姬松搞出了不少事情。 “呵呵,这不是在长安憋坏了嘛,这一出来就有点那啥....哈!” 看到姬松看过来的眼神,他立马闭嘴,想起上次被打的经历,现在还心有余悸,那可是真打啊! “我看你小子就是飘了,你去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没事就好好做事,再敢给我惹麻烦,全都给你滚回长安,我是不伺候了。” 想起这段时间这些混蛋做的事,他就一阵花牙子疼,要是有可能,全都给弄回长安去。 让他们家老子好好教训教训才是,都太不是东西了。 “哦,知道了!” 秦怀玉也不敢顶嘴,这段时间松哥儿确实给自己擦了不少屁股。 老爷子更是来信说,要是再敢胡作非为就滚回长安,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这事根本就瞒不住,就算松哥儿不说,其他世家之人多少在官场有些关系,参自己一本太简单不过了。 “唉,你们也别怪哥哥,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能不出乱子就别出乱子。你当我不知道一劳永逸的道理?” “但你也不想想,一旦走到那一步,大乱是肯定的。你也不想到时候咱们接手一个废墟吧?” 姬松苦口婆心,实在是心力交瘁了。 秦怀玉站起来,沉声道:“松哥儿放心,我这就告诉他们。要是谁还敢胡作非为,你看着办就是。” 姬松怕了拍秦怀玉的肩膀道:“咱们都是勋贵之家,这些少则百年,多则千年传承的世家都瞧不起我们,都在暗地里等着看我们笑话呢。” “要是咱们在不争气,人家都要说长安勋贵子弟都是废物了。” “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现在不是建国初期了,很多老一辈的做法已经不适合当下。” “想必你也知道,用于军资的费用年年减少,而用于地方的费用却年年增多,可见今后在军队上的做为会越来越少,想要出头,只有在地方上治理一方了。” 姬松说了很多,就是要告诉他们,现在的形势变了,硬着头皮不要命往前冲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健全的体制,就意味着想要一步登天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只有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往上熬,和众多世家,寒门子弟竞争。 “和他们相比,我们的起步就比他们高一大截,要是再不好好作为,等到人家什么时候爬到你头上时,是什么心情?” “因此,我们更要努力才行,陛下的心思难测,但成为一个大唐不可或缺的人才,才是今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怀玉,我说这些你可明白?” 秦怀玉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傻子,当然辨别的来那些话是真的,那些话是假的。 他虽然也察觉到了一些,但总是想隔着一层隔膜一般,不清不楚。 但现在经过姬松这么一说,他算是明白了。 不过,正是因为明白了,这才明白这些的话的份量。不是交情到一定地步,是不会有人告诉你的。 早一天知道就早一天准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房玄龄不知道吗?还是说杜如晦,长孙无忌他们不明白? 但他们说了吗? 没有,一个文官,一个武将,天生就属于对立,他们明白,但就是不告诉你。 因为每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人与他们竞争。 等到大家都明白的时候,或许人家的儿子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很远了,你想追都追不上的那种。 “松哥儿,我秦怀玉什么也不说了,说了也是矫情,今后你看我表现吧!” 秦怀玉知道,这次人情欠大了,这种事情都是一个家族的生存机密,不是自家人事不会告诉你的。 但松哥儿还是说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根本没把自己等人当做外人啊! 姬松摇头笑道:“你不必如此,这些年秦伯伯他们对我的维护和爱护,我都看在眼里,这些就是我不说,到时候秦伯伯也会说的。” 秦怀玉心里明白,自家老爷子虽然打仗还行,但说道朝堂争斗,不是看不起自家老子,而是根本就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 时间长了,老爷子可能能看明白,但到了那时,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朱家的事你不要管了,要是好好配合还好,要是不知好歹,一意孤行,到时候你们再出马不迟!” “松哥儿放心,你既然交代了,我就明白怎么做了。” 秦怀玉点点头,随即尴尬道:“那啥,老爷子让你给他们写封信,你看.................” 姬松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没好气道:“知道了,赶紧滚蛋!要是再给我惹事,我就把你们做的好事全都捅到老爷子那里去.” “多谢松哥儿,弟弟这就去忙了。“ 秦怀玉闻言大喜,说完就扬长而去...................... 第594章 朱家决断! 朱芳回到家里之后,叫来大儿,将去刺史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认为此时如何?对我朱家可有什么影响?” 这算是对大儿的考教了,一个将来的家族继承人,可以心狠手辣,也可以贪婪无度,但决不能鼠目寸光。 一个看不清事实本质的人,稍有不慎,就会将家族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像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朱家嫡子名叫朱檀,从小就被家里老爷子带在身边言传身教,老爷子走后,朱芳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管二儿在外面风评有多么不好,但大儿朱檀却有君子之风的名号,这既是朱檀本身性格如此,更是家里暗中操作的结果。 不要以为只有现代人懂得炒作,古代人在这方面更是不必现在差。 经过相关联的家族人脉,不经意间就将某个人的事迹传的天下皆知,在这个传递消息动辄数月的年代,可想而知有多么难。 很多时候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很多时候不管有多大的仇怨,很少有人会人身攻击。 因为你一旦这样做了,那就是坏了规矩,是要被群起而攻之的。 朱檀沉思片刻,说道:“父亲,这件事看样子我们朱家已经没有选择了。哪怕那位不会在二弟这件事上大做文章,但想要找我朱家的麻烦不要太简单。” “让我去丹阳为县令,就是要让我朱家彻底站在朝廷一边,而好畤侯则站在幕后,看我们互争斗。” “不管我们怎么做,都已经没了选择。至于阳奉阴违,甚至不作为,恐怕其他世家豪强也不会相信我们了。” “要是我猜的不错,我接受丹阳县令任命的消息已经在外面传开了.............................” “老爷不好了........” 不等朱檀说完,外面就传来了管家的焦急声。 朱芳和朱檀对视一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快的速度! “什么事这么着急?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朱芳怒斥道。 管家深吸一口气,急切道:“家主,外面现在已经传开了,说我朱家已经和刺史谈好了条件,准备一起开发丹阳境内的铁矿,并且大公子已经被任命为丹阳县令了............” 朱芳闻言眼中露出疲惫之色,朝管家挥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管家一愣,但作为家中老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既然家主这样说了,他照办就是了。 “唉,我们还是小瞧了这位姬氏家主了啊!” 朱芳叹口气,谁能想到从来到宣州之后,就愿意分享利益的好畤侯,却在转瞬间就将朱家拉下了马。 这消息一传出去,他朱家还有后退的可能吗? 就算对其他世家说自己是被胁迫的,那也得有人信啊! “父亲,这件事对我们来说不一定全是坏处,说不定还是一个让我朱家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呢!”朱檀若有所思道。 朱芳一愣,随即着急道:“你想到了什么,快给为父说说。” “父亲,您也知道我江南世家在南陈之后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这么些年不断被江北世家打压,导致现在朝堂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了。” “唯一一个谢廉,还是这位好畤侯的泰山。” “看看现在的张家,沈家,他们明面上是靠着谢廉,但背地里谁不知道谢廉是姬氏推向前台的?” 朱芳一愣,不可思议道:“你是说好畤侯在有意抬高江东世家?” 朱檀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道:“与其说是好畤侯,还不如说是陛下让他这么做的,想想这几年那几家的发展,简直就是策马狂奔,家族子弟不断有人为官。虽然都不是很大,但有着谢廉和好畤侯在朝堂,想要晋升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依你意思.............” “全力帮助侯爷在宣州施为,这既是危机也是机遇,一旦陛下看到我们朱家的态度,想要突破现在的左右为难的境地,再简单不过了。” 朱芳听到儿子的话大吃一惊,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彻底和宣州本地世家决裂了,甚至其他江南世家也会对朱家有意见! “父亲,当断不断,必受其害。哪怕我判断错了,到时候以我朱家的实力,宣州其他世家还能翻天不成?” “至于江南世家?呵!不是儿子看不起他们,除了张家,沈家,萧家之外,其他世家都已是冢中枯骨,能奈我何?” 看着儿子意气风发,朱芳既是感慨,又是欣慰。 没错,朱家在江南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当年江南四大世家,张吴朱沈,其他三家已经和朝廷有了联系,现在就剩下他们朱家了。 檀儿说的不错,只要交好张吴沈,其他世家不足为虑! “好,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定了。你准备准备,马上就去丹阳上任,到时候你全力施为,朱家的资源任你使用。” “但光我朱家还不行,为父这就起联系其他中小世家,有他们加入必定能事半功倍。就算不答应,也得要他们隔岸观火就行。” 随后父子二人在房间又详细商量了许久,这才各自离去............ “侯爷,朱家家主朱芳召集了不少下面的中小世家,虽然不知谈话内容,但随后这些家族就往丹阳派出家族杰出子弟。” “朱檀第二日就启程前去丹阳上任了,随行的还有不少家里管事,甚至他们还在大量召集工匠和青壮,朝丹阳进发。” 姬松听着大牛的讲述,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朱家是想明白了。 也是,到底是千年世家,自由其独到之处,不然也不会传承这么多年。 “好,传令程处亮派遣一千府兵去丹阳维持秩序;再传令尉迟宝琳,房遗爱,秦怀玉等人,告诉他们,都可以动起来了。” 大牛闻言激动的差点蹦起来,来宣州这么长时间了,现在终于要大干一场了。 姬松看着离去的大牛,突然一笑。 “看样子都等急了吧,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后面都别找我诉苦就行.......” 宣州刺史府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令各方,凡事接到命令的,立马就动了起来............. 第595章 暂时停留! 夜晚的海面是极美的,月光下朵朵击打在船上的浪花,发出阵阵声响,规律而有起伏。 就像是一首寂静夜晚下的悦耳歌舞,这是大自然下的杰作,显得更加使人沉醉。 唐检也许是年纪大了,睡眠也少了许多。 在这陌生的海面上,他总是睡不安然。 按照计算,此时已是从登州港出发的第二十二天,在路过新罗之后,穿过一道短暂的海峡,就来到了一块巨大的岛屿。 “倭岛?这就是那大言不惭,言及自己是日出之国的倭国?” 本以为是一个还算文明的国度,但在前日靠岸探查之后才发现这里恐怕连大唐周边的小国都不如。 “唐伯伯太高看他们了,上次我们来时,这里的人还以为我们是神国来的使者呢,简直愚昧的可怕!” 姬青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唐检身边说道。 他对倭国的印象只有,短小的身材,可笑的容装,就像侏儒一般,完全没有值得留念的地方。 “不过听先生说,这里存在储量极其惊人的金银矿,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姬青不确定道。 “应该不是虚言,上次有倭国使者前来大唐,他们携带了大量纯度不高的金银,就连老夫府上都送了不少。” 唐检毫不讳言道。 这在大唐并不算什么,送的又不光是自己。 金银又不是大唐的主要流通货币,更多的时候只是一种贵金属而已! “那日倭国使者请求我们携带他们的人上船,你为何没有答应?” 面对唐检的质问,姬青不以为意道:“凭什么?这次咱们去的地方是他们能知道的?要不是那日人太多,小子绝对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唐检愕然,没想到姬青的反应这么大? “唐伯伯不必吃惊,您别看这小小岛国不大,但这里火山频发,时而养成了他们十分紧迫的性格,做梦都想到大陆上生活。” “要是让他们知道距离他们不远的北方,就有一块巨大的大陆,恐会不惜一切代价都会前去的。” “而这是我决不允许的,不管是先生,还是其他人,都不会让他们坐享其成。他们的位置太好了,只要知道方位,就算是不需要太大的船只,也能在合适的时间到达那里,而我们却需要更多的时间。” 唐检闻言微微皱眉道:“是不是小题大做了?就算他们能到达还能对我们产生什么威胁不成?” 唐检不以为意,还认为他们有些谨慎过头了。 姬青摇摇头也不争辩,而是说道:“先生说我华夏就是因为太骄傲了,从三皇五帝,到夏商周,再到秦汉三国,都从来没有将外族放在眼里。” “但结果是什么?” 姬青激动道:“结果就是五胡乱华,中原百姓十不存一,要不是长江挡着,就算灭族都不奇怪!” “这才多年?大家就忘记了?” 唐检看着激动的姬青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一句话,竟然惹得这小子发狂了。 海风徐徐,姬青慢慢平静下来。 “您也许不知道,但我姬氏对那段时期的记载极为详细,足足十余万字,全是那群畜牲的所作所为,这都是我们先祖亲眼目睹的。” “为了就是不让后世子孙忘记这段历史,小子现在还记得上面的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后面更是用鲜血写下了祖训,后世子孙胆敢为异族效力者,必不得好死!” 然后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唐检道:“唐伯伯以为如何?” 唐检此时早已没有了质问和反驳姬青的勇气了,那段历史别人不清楚,但他能不清楚? 但他没想到姬氏先祖竟然详细地记载了这段历史,不管是谁来着史书,都会有意无意地绕过这段历史。 不是不想写,而是不敢写啊! 那简直就是灭绝人性的画面,看着都是心惊胆战,还敢公开? 公开之后呢? 面对知道真相的百姓,当朝皇帝该怎么办? 杀绝异族?那根本就不可能,这只会激化更大的矛盾。 所以,历代朝廷都会模糊这段历史,甚至只是寥寥几笔的记载而已! “唐公,或许是我太极端了,但只要是异族,小子就会想起那段惨无人道的历史。” “虽然过去了,但谁又能保证不会再发生一次呢?” “别人我姬氏管不了,但在我姬氏,谁要是敢做这种事情,绝对会让他生死两难............” 姬青走了,只留下唐检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他突然打个冷颤,那起伏不定的海浪,就像是一个个冤魂,好似在质问他为什么会遗忘这段历史一般........... 旭日初升,海上日出的景象是壮观的,不管是谁,第一次看到都会产生震撼的情绪。 眼中还挂着血丝的唐检来到起床洗漱的姬青身旁,道:“昨晚是老夫错了,今后这类事情由你决断,不必问老夫。” 姬青有些意外,而一旁的刘先成等人则一脸懵逼! 王玄策更是好奇之心大起,但不等他发问,就被姬青顶了回去。 “都麻利点,等会儿再去计算一遍风向和距离,要是再算错,都给我擦洗甲板去。” 众人一片哀嚎,由于前日大雾,导致航线出现了偏差,所以他们需要重新计算航线,使之回到预定航线上。 这个活并不轻松,牵涉的东西很多,也很杂,需要大量的计算。 为了确保计算正确,他们几人需要相互交叉计算好几遍,等全都相通后,才算完成。 此时,已经到了倭岛最北边,再往前走就到了一连串的群岛,因为以前没有记载。 所以上次试航时,就命名为珍珠群岛。 到了这里,要是再往前走的话,就彻底属于蛮荒了,没有国家,没有人烟,就连野人都很少见到。 上次他们走到了那处海峡,就没有往前走,而这次却要继续前行。 之后,他们很难再有补给,所以在倭岛的时候采集了大量的东西,让倭国的不少人喜笑颜开。 三日后,再次确定航线的舰队出发了。 看着越来越远的岛屿,他们知道,下次补给,很可能已经到了那片将要到达的土地了.............. 第596章 朝臣们的震撼! 初春时节,不管是百姓还是朝堂都是最为忙碌的时候。 百姓们需要耕种,翻地,选种等等,来保证来年能有个好收成;官员也忙,他们必须要保证耕种事宜的顺利进行。 哪里缺耕牛了,哪里又缺粮种了,家里男人出去当兵,不能及时耕种等等,他们都需要做出安排。 县太爷也没了往日的威风,带着衙门里的官吏全都下乡巡视去了。 当然了,有勤奋的官员,当然也有把耕种不当一回事的官员。 百姓们拿他们没办法,但有人有啊! 于是,不作为的官员纷纷落马,不是回家种地去,就是被查出各种各样的问题进大牢了。 太极殿上众臣云集,凡事能上朝的官员基本上都来了,不能来的也去各地巡视去了。 各部官员为了各自管辖的事务相互扯皮,为了一点经费差点打起来,而作为宰相的几人就成了和事佬。 等他们争的差不多了,然后各打二十大板,你让一点,你退一步,然后皆大欢喜! “呵!皆大欢喜?” 李世民高座大殿上端,看着争的面红耳赤的众人,露出玩味的神色。 眼看安排的差不多了,大殿上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房玄龄走出人群,对皇帝顿首道:“启禀陛下,各部统计以完成。请陛下预览!” 陈寿面无表情来到房玄龄跟前,接过奏疏,递到皇帝手中。 李世民大概看了下,直接放在御案上。 这些东西他早就知道了,早在前几日大概的预算就已完成,今日不过是正式公布罢了。 至于让众臣讨论? 呵,毕竟自己是个开明善于纳谏的皇帝,总得让他们说话吧?不然自己成什么了? 大的方向基本上是定了,但根据各部的具体情况,修修改改还是可以的。 “既然已经商议完毕,那就按照这上面的来吧!” 李世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这些都是小事,接下来的才是大事。 果然,听到皇帝答应,房玄龄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启奏陛下,接下来就是关中春耕事宜了。” 虽然知道就是这件事,但李世民还是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乃是自姬松创建司农司以来的成果了。 田亩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种地的,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今年才算是最重要的一年。 不管是田亩的养地事宜,还是田亩的分配,关中地界算是彻底结束了,而接下来就是最为正式的统计数据了。 “据司农司和户部联合统计............” 房玄龄看了眼皇帝,这才说道:“今年预计可种植田亩约为贞观三年的一点五倍,也就是说,从今年开始,关中将会多出将近三百万亩的田地。要是不出意外,今年的粮食收成将会比贞观三年之前多出近五百万石粮食。” ‘哗!’ 房玄龄声音刚落,大殿之内彻底乱了起来,官员之间相互说话,有不信的,有说房玄龄欺君罔上的,更有人说这是无稽之谈。 但前排的大佬们却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数据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了。 为什么要和贞观三年相比较? 这叫要说开田亩的消耗了,直到去年,才算是彻底摆脱了光出不进的窘迫。 也就是说从今年开始,所得粮食,都将是新增的,不再会有额外的消耗。 如此一来,长期困扰关中粮食不够吃的事情,将得到极大的缓解,这才是朝廷最为关注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关陇贵族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阻拦的原因,按理来说姬松这样做极大地触碰到了关陇贵族的利益。 他们不和姬松不死不休就不错了,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此事阻拦,甚至有时候还在后面推波助难,为姬松的计划扫平障碍? 呵呵! 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从前隋开始关中之地的粮食就一直不够吃,杨广也是用这个原因迁都洛阳的。 而关中一直是关陇贵族的大本营,若是迁都成功,那将他们置于何地?自身地位也将一落千丈。 当年杨广已经干了一次,现在要是大唐再来一次,他们就要真的伤筋动骨了。 之前是没办法,为了缓解,甚至已经有了移民实边的计划,就是将关中剩余人口迁往人少的地区,这样就能缓解关中粮食的压力。 但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不可能每次都这样的。 不过,就在他们毫无办法的时候,好畤侯姬松却在关中大干特干,本来他们也没在意,毕竟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 但让他们惊掉眼球的是,姬松竟然用朝廷百姓各得一半的诱惑,吸引了大量无地或者少地的百姓。 甚至不惜让地方豪强,地主,官吏都参与进来的办法进行开荒。于是本来大家不看好,甚至认为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最后大家却都得利了,这样不积极才怪了。 加上他那不可思议的组织构建能力,硬是将事情办成了,这样一来他们巴不得姬松能成功呢,怎么可能去破坏阻拦?脑子蠢成什么样才会这么做? 近三百万亩地,这能养活多少人? 至于大殿里不信或者质疑的声音,他们不屑一顾。 房玄龄没有理会众人的质疑,他说完之后,又轮到杜如晦说了,最后又是三省官员和户部,司农寺官员说。 几番轰炸下来,所有人都闭嘴了。一个人可能说谎,但当朝宰相和三省,户部,司农司一起撒谎,是个傻子都不信。 真以为皇帝提不动刀了还是怎么了?没人会这么不智。 “好啊,自前隋开始,随着关中人口愈多,粮食早已不够吃了。但长安作为都城,又不能不管,所以就从外地借调粮食。”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一来路途遥远,光路上的消耗,就差不多消耗了三成,耗费极大。二来,一旦地方大乱,切掉外来粮食运输路线,关中立马就会大乱,这是朕是大唐所不能承受的。” “从贞观二年开始,好畤侯姬松带领司农司开荒种田,上下一心之下,短短七年时间开田三百万亩,其他地方也纷纷效仿。” “不出意外的话,不用十年时间,天下将会多出千万亩田地,这是盖世之功啊!” 看着下面众臣,李世民意气风发,解决了这个问题,就等于稳定了关中,这对大唐来说,不亚于破国之功啊! 第597章 这段时间就由大哥陪你吧! 李世民说完,看向房玄龄道:“有功之臣不可不赏,房卿下去后拟好名单,不管功劳大小,朕都会赏赐!” “诺!” 房玄龄应诺后,有些犹豫道:“陛下,司农司是好畤侯姬松创建,但他在贞观四年就以卸任。” “好畤侯嘛...........” 不说还好,说起这个李世民自个也头疼了。 “此事再议,尔等先安排好其他人就是。” 房玄龄心中暗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姬松这个烫手山芋还是扔给皇帝自己头疼的好,反正他是不参合了。 “退朝!” 看到朝臣们还想说什么,李世民赶忙离去,这要是走的晚了,非得给喷出祥来不可! 房玄龄走出大殿,杜如晦上前小声道:“姬松那小子的功劳可是有目共睹的,要是这次再不给予封赏,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就算陛下心有顾虑,恐怕其他人也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唉,这是难办了啊!” 房玄龄老神在在,他才不担心呢,姬松是聪明人,皇帝要是小小封赏下,他肯定不会推辞,但要是大肆封赏,这小子估计打死都不会同意。 “你就放心吧,这事就交给陛下头疼吧,谁让这些年总摘人家的桃子?真以为是那么好摘的?” “看着吧,这次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结束,很多人都看不下去了。” “要是次次如此,将来谁还愿意好好做事?都按照陛下的做法,朝廷还有何公信可言?又如何使天下百姓万民和四方各族咸服?” 杜如晦担心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到时候你就当帮老夫个忙,帮衬姬松那小子一点。再怎么说也是老夫的救命恩人,上次没有作为就已经没脸见人了,这次要是还不出声,我还有何颜面立于u朝堂?到时候被人说是忘恩负义?” 房玄龄一愣,苦笑道:“你啊,现在还是这个性子。” 想了下道:“看情况吧,有机会我就给看着。” 说完就摇摇头,好似很不愿意似的转身就走。 杜如晦看着房玄龄离去的背影突然一笑:“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 李世民回到后宫就一阵头疼,这次大肆封赏,姬松是绝对绕不过的坎。要是连姬松都u封赏,那些人绝对不会罢休的。 但怎么封赏?封公爵? 现在他还没打算这么做,至于其他的,人家钱财不缺,还真没什么好赏赐的了。 “陛下,陛下......不好了.........” 正在李世民沉思之际,外面却传来喧哗之声。 陈寿此时心中满是冰凉,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稳重,传来的消息就是他也感觉到风雨欲来的压力。 “何事如此惊慌!” 李世民也是一惊,但还是冷静道。 “陛下,太上皇病重了..........” ''轰'' 李世民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还好陈寿就在跟前接主。 “快,快,快带朕过去.......” 他此时那还有半点沉着,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自从去年秋天李渊得风疾之后,身体一直就不好,但谁能想到这一天说来就来,完全不给他任何准备。 当李世民来到垂拱殿时,皇后,太子都已经到了。 皇后面色严肃,看到皇帝过来,只是叹了口气道:“陛下先进去看看吧,父皇要是有什么愿望.....二郎还是尽量满足他老人家吧!” 李世民心中一颤,脚步有些凌乱地走到大殿内。 这段时间李渊病情不断反复,一直给他治疗的孙思邈也就被留了下来,以防有什么不测。 “陛下........” 孙思邈想要行礼,却被李世民阻止。 “父皇.......他怎么样了?” 孙思邈叹一口气道:“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李世民浑身一震,听到这八个字,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孙道长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陪陪父皇..............” 孙思邈看着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站在地上的两代皇帝,摇摇头。 难道那个位子就那么重要吗?导致兄弟相残,父子反目这样的人间惨剧。 等到大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李世民就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瘫软在地,缓缓朝李渊靠近。 看着面容枯槁的父皇,李世民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任何话,只是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当年凡是还有半点余地,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但世事弄人,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自己也没的选择啊! 自己有观音婢,有承乾,有青雀,长乐............... 人都是自私的,他从来不后悔那样做,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儿来了啊!” 李渊醒了,当转头看到空荡荡的大殿,只有二儿一个人靠在卧榻前发呆后,他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愧疚! 当年要不是自己玩弄平衡之术,也不至于搞到父子反目,兄弟你死我活的地步。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一欣慰的事大儿没事,不然他就算九泉之下都不知如何去面对妻子。 “父皇您醒了?” 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好似不愿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扶朕起来!” 李渊挣扎着要坐起来,李世民不敢怠慢,赶忙将李渊扶起来,还在后面垫了个枕头。 “你这些年做的不错,比父皇做的都好,大唐在你手中父皇也放心了。” 李渊现在说话很艰难,就这么一句话,就好似用完了自己的力气。 “父皇..............”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大声痛哭起来,这些年自己忍受世人对自己的非议,要不是心性坚韧,估计早就崩溃了。 但现在父皇的一句话,却彻底让自己释然许多,这是对自己这些年的认可,更是来自父亲对儿子的原谅。 只有父皇不怪自己,那么就算世人骂他李世民又有什么关系? 我李世民生于世间,执掌大唐,被人称之为天可汗,这是他的功绩。 但就算所有功绩都抵不住父皇对他的认可,这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父皇放心,您创立的大唐将会一直流传下去。” 李渊笑着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李世民的承诺。 “父皇,这段时间就由大哥陪着你吧,你看如何?”李世民笑道。 李渊突然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世民:“真....真的可以吗?” 李世民对上父皇期待的眼神,笑着点点头............................. 第598章 利益动人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姬唐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不如我儿远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姬唐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太子理政! 润四月初,长安百姓和往常一样打开自家房门,准备新的一天生活,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日应该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日。 ‘咚’ ‘咚’ ‘咚’ .................. 当皇宫传来钟声时,大家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但当敲响第四声时,大家有些诧异地看向皇宫方向。 “钟声九响,这是.............” 凡事长安的原住民听到九声钟响时,都是大吃一惊。 “太上皇崩了.............” 一道悲戚的声音响彻天地,不断朝四方扩散。 “太上皇.....崩了?” 当裴寂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都朝后倒去............... 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在知道太上皇驾崩后,不管以前是何种想法,但在这一刻,都感到了心中的沉重。 李渊前半生一直被杨广压制,甚至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后半生反杨广,推翻隋朝,更是建立大唐王朝。 虽然其后期在诸子之间耍弄权术,而导致子嗣自相残杀,自己更是被囚禁后宫。 但不能否认的是,他是一个宽厚之人,跟随其的将领功臣大多都得以善终。 人死如灯灭,不管有何怨何仇,此时也就随风去了。 全城素缟,三月之内禁止歌舞等一切喜事,并明发天下各州道。 李世民站在武德殿前,转身看向恢宏威严的皇宫建筑。 大唐从这里开始,一个时代结束了,而他的时代已经开始。 “父皇,您在天上看着儿臣吧。大唐在您手中建立,却会在儿臣手中走向辉煌..............” 李建成面色惨白,看着已经挂其白绫的大殿,他知道,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走了,永远的离去了。 他对李渊狠过,怨过,甚至有过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但到了此时,哪怕再大的仇怨,也该烟消云散了。四弟虽然死了,但也有其取死之道。 本该死去的自己却活的好好的,家人妻儿也都好好的,大唐也在二弟的掌控下越加繁荣昌盛,自己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平阳面容凄然,父皇走了,他的唯一至亲长辈走了。 他一声虽然有错,但作为女儿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怨恨他呢? 李渊得去世,所有人都有不同的感受,有的凄惨,有的大快人心,更有的喝的伶仃大醉。 不过朝堂上却没有什么动荡,这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朝堂上虽然还有不少老臣,但经过李世民这些年的统治,朝堂上上下下都是心腹之人,军权在握,任何别有用心之人都掀不起风浪。 但让人意外的是,整整三日皇帝没有临朝了。 初十,群臣请求皇帝节哀遵照遗嘱治理军国大政,上不允。十一日,李世民下诏让太子承乾在东宫处理日常事务。 也许是作秀,也许是真心想为太上皇守孝,经过群臣数次交锋,都以败退结局。 李承乾临朝,他坐在龙椅旁边专门为他设立的座椅上,看着神色不一,或好奇,或欣慰,或不屑,他都坦然面对。 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但自从三弟,四弟表态之后,就算有想投机的人,也只能徒呼奈何! 自己虽然临朝理政,但他有自知之明,这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自己的机会,能不能有所作为,就看自己如何施为了。 他面无表情,朝身旁的陈寿点点头。 陈寿会意,朝前几步大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刚才还有些吵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在考虑如何和太子相处。 陛下此时正是春秋鼎盛之际,太子想要继位,至少还有十年以上时间,如何做他们心里有数。 “启奏殿下,太上皇的皇陵已经建造完毕,但关于太上皇的谥号臣等选择几个,还请太子过目。” 房玄龄上前一步,稽首道。 “呈上来!” 陈寿闻言走向房玄龄,结果奏疏,递给李承乾。 “此时孤已知晓,随后会呈给父皇定夺。” 李承乾根本没看,随手将奏疏放在一边道。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他根本做不了主,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孙辈,这是父皇该做的事,自己只要呈上去就是。 众臣看到太子如此作为,非但没有任何不满,心中更是满意的很。 在他们看来太子临朝理政不过是陛下对太子的考验,要是太子真的以为能替代陛下,那就是不知进退了! 李承乾明显是知道这点的,接下来不管朝臣说什么,他都是先接下,除了少数不太重要的事情直接处理外,其他的事情都是先压下,等父皇做决定! 李承乾看到气氛明显舒缓,他只能心中苦笑! 想到松哥儿的话,也就不去想这些了! “陛下春秋鼎盛,这是陛下的时代,而你,现在只能等,等不了也得等!”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修书,只要《贞观大典》完成,你的太子之位就稳如泰山!” 下朝之后,李承乾来到武德殿。 “父皇,这是今日朝臣的奏疏,还请父皇过目!” 李承乾先是给皇爷爷李渊上了一炷香,这才将今日的奏疏递给李世民! “朕既然让你理政,你做主就是,没什么大事不要打搅朕!” 听到父皇的话,李承乾面无表情道:“儿臣年幼,很多事情还不足以处理,父皇就不要为难儿臣了!” “另外,修书之事儿臣已是分身乏术,实在无力处理朝政!” 李世民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李承乾,想要知道这话是不是出于他的真心! 李承乾低头不语,李世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 “既然如此就先放到哪吧,朕一会再处理!” 最终,李世民还是放过了太子。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明言,只要不蠢,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几年随着李承乾的名声日盛,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自己得位不正,大家虽然不明说,甚至有太上皇做伐,但做了就是做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李承乾做的很好,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就很好,朕现在正值当年,储君就只能蛰伏,这是自己的底线! 想起修书的事,他就一阵满意,姬松这小子这点就做的不错! 给太子找点事做,不要整日里盯着那个位子,等朕百年之后,那才是你大展宏图的时候…… 第601章 贞观九年(一) 贞观九年,润,四月,中。 赤水源之战,薛万均、薛万彻率轻骑兵先行,被吐谷浑包皮围,兄弟二人均中枪,跌下马后徒步参战,随从骑兵死伤十之六七。 左领军将军契何力率数百骑兵前往救援,拚力厮杀进击,所向披靡,薛万均、薛万彻于是得免一死。 李大亮在蜀浑山打败吐谷浑军,俘获其着名首领二十人。 将军执失思力在居茹川大败吐谷浑军。李靖率领各路军马途经积石山河源,到达且末,直抵其西部边境。 听说伏允在突伦川,将要逃奔到于阗,契何力想要乘势追击,薛万均以先前的失败为教训,坚持说不行。 何力言:“吐谷浑与无定所,又无城郭,随水草迁移流动,如果不趁他们聚居在一起时袭击他们,等到他们四处游荡,如何才能能捣毁他们的巢穴?” 于是亲自挑选骁勇骑兵一千多人,直逼进突伦川,万均率部随后。 沙漠中缺水,将士们抽饮马血。 唐军队攻破伏允牙帐,杀掉几千名吐谷浑兵,获牲畜二十多万,伏允只身脱逃,唐军俘获其妻子儿女,侯君集等穿越星宿川,到了柏海,重与李靖的部队会师。 大宁王慕容顺,乃是隋炀帝的外甥,伏允的嫡生子,当初隋朝侍奉杨广,很长时间不能回吐谷浑,伏允只能立另一个儿子为太子。 慕容顺回到吐谷浑后,常常闷闷不乐。正赶上李靖攻破他的国家,国人愁楚不安,都怨恨天柱王;慕容顺便顺应民心,灭掉天柱王,举国请求投诚。 伏允率一千多骑兵逃到沙漠中,十多天的时间,余众散逃殆尽,伏允被身边人杀死。 吐谷浑人拥立慕容顺为可汗。 十八日,李靖上奏说已平吐谷浑。 二十一日,太宗下诏恢复吐浑国。 任命慕容顺为西平郡王、故吕乌甘豆可汗。李世民考虑到他不能降服其民众,仍令李大亮率精兵数千人为其后援力量。 六月,二十五日,因李世民已经为太上皇守孝三月,群臣再次请求太宗上朝听政,皇帝应允,但琐细事务仍委托太子处理,太子颇能裁断政务。 此后太宗每次出外巡幸,便令太子留守监国。 这段时间李承乾的表现众人都看在眼里,对于陛下如此安排众人并无多大意见。 秋,七月,盐泽道行军副总管刘德敏击叛羌,破之。 二十四日,李世民下诏:“太上皇的陵墓依照汉高祖长陵的规模,务存隆厚之意。” 建陵的期限太紧迫,不能如期完成。秘书监虞世南上奏疏认为:“圣人薄葬其亲属,并非是不孝,而是深思熟虑,因为厚葬适足以成为亲人的拖累,所以圣人不为。 言说过去汉朝张释之曾说过:‘在陵墓中藏有金玉,即使铸铜铁封住南山还是有空隙。’ 刘向说:‘死者没有生命的极限而国家有兴废,张释之所讲的,是长远打算。’ 他们讲得深刻,的确合乎道理。陛下圣德超过唐尧、虞舜二帝,而厚葬亲人却效法秦汉的帝王,臣认为陛下不当如此。 虽然不再藏金埋玉,后代之人一见丘垄如此高大,怎么知道没有金玉呢?而且如今陛下服丧依照汉文帝,三十七天脱下丧服,但是丘垄制度惟独依照汉高祖的长陵,恐怕不大合适。 希望陛下能够依照《白虎通义》一书,为太上皇建造三仞高的陵墓,所用器物制度,一律节省简化,将这些刻石碑立于陵旁,此外另书写一通,藏在宗庙内,用做后代子孙永久效法。” 上疏奏上后,虞世南久久没有得到回复。 虞世南再次上疏,认为:“汉代帝王即位后即营造山陵,有的营建时间达五十多年;如今几个月之内要得到几十年的功效,恐怕人力难以做得到。” 李世民这才将虞世南的奏疏传给有关部门,让他们详悉商讨处理。 房玄龄等人议论认为:“汉高祖长陵高达九丈,汉光武帝原陵高六丈,而今九丈则太高,三仞又太低,请求依照原陵六丈的规模。” 皇帝欣然应允。 十八日,皇帝下诏:“建国之初一切制度都是草创阶段,宗庙制度不完备,如今要将太上皇的神主迁入宗庙,应当让礼仪官们详加议处。” 谏议大夫朱子奢请求立三昭三穆而空下始祖之神位。 于是增修太庙,增入远祖弘农府君重耳和高祖神主与原有的宣简公、懿王、景皇帝、元皇帝四神主,共为六室。房玄龄等人议论以凉武昭王李为始祖。 左庶子于志宁议论认为王业并非从李直接继承,不能做为始祖,太宗听从其意见。 当月,党项寇叠州。 李靖在进攻吐谷浑时,曾用厚礼贿赂党项,使他们做向导。 党项首领拓跋赤辞来到军中,对众位将领说道:“隋朝人不讲信用,总是劫掠我们。如今你们的各路兵马如没有害我之意,我请求供给你们粮草;如若不然,我们将要占据险要之地以阻塞你们前进。” 众位将领与他订盟并放他回去。 赤水道行军总管李道彦行军到了阔水,见拓跋赤辞没有防备,便偷袭他,获几千头牛羊。 于是惹怒了羌族人,他们占据野狐峡,使李道彦的部队不能前进。拓跋赤辞袭击并打败李道彦,死数万人,李道彦部撤退到松州。 左骁卫将军樊兴因逗留而耽误军期,士兵们多逃亡丢失。 二十二日,李道彦、樊兴均因此获罪,被免于死刑流放边地。 皇帝派使节在大斗拔谷慰劳众位将领,薛万均抵毁契何力,夸耀自己的功劳。 何力非常气愤,拔刀而起,想要杀掉薛万均,众将救下薛万均并制止了何力。 李世民听到此事后,责问契何力,何力说明详细的情况,太宗勃然大怒,想要解除薛万均的官职以授给何力,何力执意推辞,说:“陛下由于我的缘故而解除薛万均官职,那些胡族官员不知详情,还以为陛下重视胡族而轻视汉人,以讹传讹,争斗之事必然多起来。而且使胡族认为将领们都如薛万均。将有轻视汉人之意。” 李世民听从其言,并没有处置薛万均。 不久,命令契何力为玄武门宿卫官,检校屯营。又将宗室女临洮县主嫁给他。 第602章 贞观九年(二) 旬日,岷州都督、盐泽道行军总管高甑生延误军期,李靖上表弹劾。 高甑生怀恨在心,便诬告李靖谋反,经查验不符事实。 八月,十七日,高甑生获罪,免于死刑流放边远地区。有人说:“甑生是秦王府的功臣,应该宽大处理。” 李世民闻言说道:“甑生违抗李靖的指挥,又诬告他谋反,这些如可以宽恕,那么法律将何以实施?而且我大唐当年从晋阳起兵,功臣多了,如果甑生得以赦免,则人人犯法,怎么能够查禁呢?朕对有功之臣,从未忘记,正因如此才不敢宽赦呢。” 李靖从此以后关门杜绝宾客,即使是亲属也不能随便见面。 对于李靖的做法众人稍稍一想也就理解了,作为大唐军方第一人,如此作为可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但也许是天生谨慎,这件事也让他有了警惕之心,虽说皇帝还没有迫害功臣之举,但自己此时已经是处于危险境地。 稍不注意,就是灭门之祸。 自古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现在大唐国泰民安,四周之敌不是国破家亡就是俯首称臣,那还有什么敌人啊! 自己要是再不知分寸,等到了功高盖主的地步,就是自己的死期! “功高盖主?” 李世民不屑低语,随即不去管李靖了。 李世民想要亲自去太上皇的陵园,众位大臣认为太宗过于悲痛,身体瘦弱,执意谏阻才没有去成。 后让太子代劳。 冬,十月,十二日,处月部第一次派使节进献贡品,处月、处密,都是西突厥的别部。 西突厥是突厥别部,自突厥分裂之后,就很少和东突厥来往,这次能来大唐,一是探查大唐实情,二则是修好之意。 一大唐如今国势,西突厥也是寝食难安,打肯定是打不过,那么就只能修好,这才派出使节。 二十七日,将太武皇帝李渊安葬在献陵,庙号高祖;以穆皇后合葬,加谥号太穆皇后。 十一月,十八日,太宗下诏使议论在太原立高祖庙之事,秘书监颜师古上表章认为:“寝庙应设在京城,汉代各个郡国立庙,不合乎礼仪。”于是停止立庙。 二十六日,加封光禄大夫萧瑀为特进,又命他参预政事。 李世民说道:“武德六年以后,高祖有废立太子的想法而定不下来,朕不能被兄弟所容忍,确实有功高不被赏赐的担忧。萧瑀此人,不可用利益引诱,也不能以死相威胁,真正是社稷功臣!” 因而赐给萧诗一首,诗中写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又对他说:“你的忠正耿直,古人也超不过你,然而是非过于鲜明,有时也会出差错。” 萧瑀再次拜谢。 魏徵言:“萧瑀违背众意,离群孤立,只有陛下了解他的忠贞,过去如果不是遇到圣明天子,很难免于获罪。” 自此,萧瑀为大唐宰相之一。 李靖上书,请求陛下依照太上皇遗嘱,穿戴常服,临正殿听政,李世民不允。 十一月,下旬,吐谷浑甘豆可汗长时间在中原做人质,国内人不归附他,竟被手下人杀死。 他的儿子燕王诺曷钵立为可汗。 诺曷钵年幼,大臣们争权夺势,国内一片混乱。 十二月,李世民诏令兵部尚书侯君集等领兵援助;事先派使者宣谕劝解,如有不遵从诏令的,相机予以讨伐。 ............................................. 宣州,宣城,刺史府。 姬松放下手中文书,抬眼望向长安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朝一旁的大牛道:“事情可曾确认?” “万无一失,老刘已经跟随日久,早已摸清了古道,现在没有他们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 姬松闻言想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去信长安让姬吕亲族带人去岭南。” “既然已经没有了价值,那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当初之仇也是该报的时候了。” “告诉刘老二和姬吕,要是跑一个人,他们就不用回来了。” 听到侯爷这么说,大牛一阵激动,当年的仇他们早想报了,但当发现了一条可以连接去身毒的古道后,就是再想报仇雪恨的姬吕都忍了下来。 家里这么大生意,一条早已消失的古道重现出现,他们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条财富之路,只要掌控这条古道,姬氏就是想衰败都难。 “另外告诉夫人,立即组建一支商队,带领丝绸,茶叶,瓷器等物资,准备出发。” “诺!” 对于能不能灭杀当初那股人,姬松毫不在意。 以有心算无心,这要是还不能解决掉,他就要怀疑姬吕等人的能力了。 大牛走后,姬松呆坐半晌。 上次接到船队的消息是三月前的事了,是安东都护府传来的消息,要是不出意外,此时应该已经越过了白令海峡,已经到了阿拉斯加。 现在船队可以说彻底失去了联系,在想要见到,就只能等他们回来了。 但这一路上能不能安全反悔,姬松没有一点把握。 到了地方,水土不服,各种疾病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愿老天爷保佑他们平安无事...............” 从来不信神佛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向满天神佛祈福.......... 要是这个时候有卫星的话,就可以看到,在地球的北半球,一支拥有十三艘帆船的船队正在沿着海岸线朝南而下。 但此时正是北半球最冷的时候,唯一值得幸运的是,在海面结冰之前他们顺利朝南走了上千里。 要是再晚一点,他们就有可能被冰冻在海面上,对于木制帆船能不能被冻的破裂,他们没有丝毫尝试的想法。 想到当初要不是王玄策提醒,他们差点就上岸修整了,要是真的留下来,他们就真的被永远留在这里了。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们真正认识到了海上的危险。 不光是气候,海上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海底火山喷发,龙卷风,海啸,甚至他们还见到了一个刚刚形成的漩涡。 还好事刚刚形成,他们还离的比较愿,不然他们一个都跑不出去。 他们亲眼看到一只庞大的足足有十丈左右的鲸鱼,被生生吞进了漩涡,鬼知道他们当时是什么心情。 反正等反应过来,在唐检嘶吼的声音中,船队满帆朝相反方向逃难而去,为此耽搁了半月时间。 第603章 上岸! “青哥儿,这样下去不行啊!” 刘先成嘴唇发干,面色更是发白,神情凝重道。 自从逃脱大难后,他们整整花了半月时间才再次走到预定航线上,这还是运气,不然很可能迷失在海上。 上次事情对众人震撼很大,自那日开始第二天唐检就病了,半月后足足瘦了二十多斤,要是再这样下去.......... “不行,现在还是冬季,我们也不知道这里的冬季和大唐的冬季有什么区别,但很显然这里的冬季比大唐冷多了,要是这里的海面结冰,我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姬青立马拒绝道。 “但是.......” “没有但是,走,继续往南走............” 姬青也是无奈,要是有万一的可能,他也不会这么做,实在是太冷了,今日早晨醒来,就看到船和海面接触的位置结了一层冰,把他吓的半死。 刘先成还想要说什么,却被王玄策拉到一遍,示意他不要说了。 来到船舱,刘先成瘫坐在床上,这些天的担惊受怕,早已磨掉了少年人身上的青涩。 “这件事青哥儿做的没错,我们不能为了唐检而将其他人置之不顾。先生早就告诉我们,在船上没有高低贵贱,有的只有正确与错误。” “记住我们的目的,就是死的只剩下一个人,我们也要将东西带回去。” 王玄策的话让刘先成无话可说,他知道王玄策说的是对的,但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他早已认可了这个有些腹黑的长者,他无法对唐检的病情置之不理。 “等等,再等等......” 王玄策不知是在给刘先成说,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也是人,唐检这一路上对他们的照顾他都看在眼里,要是有可能,就算是拼上他这条命,也会将唐检治好,但现在............. “快,快出来,我.......我们可以......上岸了......” ........................................ 听完薛礼的讲述,不管是姬青还是其他门都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是说......有一个不冻的港湾?” 薛礼重重地点点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在这里竟然遇到了一个明显水温比其他地方高许多的港湾,并且足够大,停靠他们这区区十三艘船绰绰有余。 原来为了探查海岸线情况,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放下小船去探查岸上情况,为将来上岸做准备。 没想到这次竟然发现了一座不冻港? 这一路走来,其他岸边多少都会有冰冻情况,却在这里有一座不冻的港口,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薛礼,你给船队指明方向,我们现在马上过去。唐公的病情不能再耽搁了。” “另外通知沈榛,要他选一千人做好准备,靠岸之后将士们先上岸探查,确定无危险后马上扎营..........” 随着姬青的安排,众人有条不絮地动了起来,就连躺在船舱的唐检都被惊动了。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乱?” 服侍唐检的亲兵也是一愣,他一直都待在这里,没听说有什么行动啊。 “家主稍待,小的这就去探查。” 说完马上就走了出去,而唐检却只能躺在船舱盯着外面,随即苦笑起来。 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体还算可以,但谁能想到,自己竟然被吓的一病不起,要是被长安那些人知道,还不被笑掉大牙? 他还是小看了海上的危险,难怪当初姬松那么郑重。 “家主,家主有救了..........” 正在唐检沉思之际,亲兵突然跑了进来,对这唐检大呼小叫,又哭又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疯了呢! “哭什么哭,快说怎么回事?” 唐检满脸黑线,老子还没死呢就哭上了? “老爷,是...................” 等亲兵说完,唐检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子有救了,老子有救了啊!” “天不绝老子啊,不冻港,来的真是时候.............” 他当然知道不冻港,大唐到处都是,没想到这么冷还能遇到不冻港,这不是老天帮忙是什么? “快扶老夫出去看看,不冻港啊,哈哈哈!” 他的病情他知道,船上也有太夫,这是姬松强烈要求的,还不止一个,而是足足十个,都是医术不错的医者,有三个还是御医。 当初还是姬松那小子连蒙带骗弄上船的,说什么那里有数之不尽的神药,只要去了,将那里的药带回来,绝对能名传青史。 船上还有足足半个船舱的药材,不管是伤风感冒,还是其他的药材都有。 事实证明姬松是有先见之明的,很多人再船上待了一段时间后就有了不同的症状,要不是有大夫和药材,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来到外面,就看到其他人都到齐了,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不管是谁都流露出激动的神情。 不在船上待足够时间,是不会明白在大陆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每日千篇一律的景色,早就看腻歪了,都到了快吐的地步。 陆地,他们多少次梦到自己回到陆地,在厚实的大地上撒泼打滚的样子。 很快,船队就到了港口,这是一座毫无人为的天然港口。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明显感觉到气温升高了不少,看着不断拍击在岸边的浪花,激动的难以自抑。 “沈榛听令!” “末将在!” 姬青指着岸边道:“你亲自带一千将士先行上岸,上去之后每隔半个时辰就发出信号,探查以登陆点为中心至少三十里的情况!” “要是事有不谐,立即回撤!” 沈榛激动道:“末将领命!” 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终于能上岸了,三十里算什么,就是三百里,三千里,只要是再陆地上就行。 看着一艘三艘大船载着一千将士缓缓靠近岸边,唐检虚弱道:“三十里是不是有些过了?你们不是推测这里有人的概率不足一成吗?” 姬青回头,当看到唐检大吃一惊:“您怎么出来了?您的病.......” 唐检摆摆手道:“不碍事的,老夫的身体自己知道,只是忧思过度而已,现在能上岸,什么病都好了,只要在岸上养一段时间就好。” 姬青闻言,这才放下心来:“这就好,这就好。” “唐公放心,这里我们毕竟不熟悉,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唐检也就是一问,听到姬青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言,站在船上等候起来............... 第604章 牛群,牛群!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沈榛带着千名大唐将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这是牛群?” 身边的校尉咽了下口水,僵硬地朝沈榛道。 沈榛此时也没好到哪去,这景象自己他娘的也没见过啊! 谁见过一眼望不到边的牛群?这要是放到大唐,那些朝臣估计能哭晕过去。 当然了,肯定是高兴的哭晕过去。 目之所及,全是健壮的牛群,大概估计下,他发现以自己可怜的算学知识,想要知道这些牛群的数量估计是不可能了。 “走,不要去惊动牛群,要将这些大家伙惹毛了,就我们这些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做为还有点军事知识的将校,沈榛听过太多以牛大破敌军的战例。什么火牛阵,什么疯牛阵,反正是跟这个沾边的,都是旷古绝今的经典战例。 他可不想有一日自己也成为这个战例的某个人物,说辞他都想好了。 某年某月某日,大唐远航舰队沈榛,率千名百战悍卒登录某大陆。是日,与上万牛群,牛惊,卒! 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看了眼远处的牛群,他带着众人猫着腰,在一人高的草丛中迅速退走。 在沈榛进入十里的时候,就已经派人通知船队了。 于是,还不等他碰见牛群的消息传回来,姬青等人已经带着迫不及待的众人上岸了。 ‘噗通!’ 姬青正想着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势下船,又该是先迈左脚呢,还是先迈右脚? 想到后世人描写这一刻的时候,他希望自己的形象是光辉的,是英勇和光明的。 但此时瘫坐在地的他只想哭,谁他娘的告诉自己腿怎么就不听使唤了? “噗通!”‘噗通!’ 当他转头朝后看去,顿时心中的沮丧不见了,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是这样的,那二哥就别笑大哥了。 王玄策,刘先成几人快速对视一眼。 多年的默契让他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就是了:这事不要说出去。 当唐检也莫名其妙地跌坐在地后,看向没事人一般的姬青等人,瞬间就明白的他们的想法。 暗骂一声竖子之后,也让亲兵将自己扶起,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 “咳咳!” 假声咳嗽几声,说道:“老夫身体不适,这里建立营地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去歇歇!” 姬青神态自诺道:“唐公放心,一切交给小子就是。” 唐检走了,姬青几人等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查看周围,选择营地也是件大学问,必须将周围探查清楚了再说。 这里处于岸边,不远处就是一片森林,在远处就看不见了,好一点的是,在旁边有一条小河,不大,只有两丈宽,但足够众人用水了。 但用水之前还得测试一下,他可不想因为水的问题而导致众人陷入困境。 当在河边看到不少不知名的野兽足迹后,这才松了口气,有野兽在这里喝水,那就证明水没问题。 一个时辰后,在众人协力下,一座简陋的营地已经有了轮廓。 这次他都想好了,必须得修整,不然别说将士们受不了,就是自己等人也受不了,至少要等到大家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才行。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着急,而给队伍造成伤亡。 既然已经到了这片被先生命名为殷地的大陆,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不必着急了,保证大家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保证大家的安全,才能抱团取暖,在这片荒蛮之地生存下去。 从出发到现在,本来计算应该只需要三月时间,最后却整整用了大半年时间,反正已经迟了,当初的至少三年只能往后推推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这一路上遇到太多不愿回想的事情呢! “松哥儿,沈榛他们回来了.......” 看着神神秘秘,甚至有些凝重的薛礼,姬青心里咯噔一下,难道.................... “什么?牛群?” 当姬青了解道事情经过后,哭笑不得地看着不好意思的沈榛。 沈榛离开牛群不远后就反应过来了,他们是谁啊?他们是大唐的军队,还是装备不下玄甲军的精锐,竟然被一群畜牲给吓着了? 这要是传回长安,自己等人能被人笑话死不可。 牛群怎么了?就算是这‘群’有些大,但到底是畜牲,不能打躲开就是了,自己竟然被吓跑了。 反应过来的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带人在牛群边缘猎杀了十余头牛,这才罢休! 看着地上十余头和大唐牛有些区别的殷地牛,姬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望无际的牛群,根据沈榛以及其他将士的描述,姬青马上在脑海中大概算了一下,当这个数字出现在脑海后,就是他也浑身一阵。 至少十万只,这是他算出来的,就这还是往低的算了。 不光是姬青算出来了,凡事姬氏学堂出来的学生们,都大概有了个数据,这让他们下一跳。 来到这个陌生的大陆,一个人没见到,第一次见到的却是一支庞大到让人不可思议的牛群。 “取一块肉先给猎犬食用,要是没问题人再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鬼知道这牛人吃了会不会有问题,还是谨慎点好。 等众人散去,沈榛鬼鬼祟祟地来到姬青跟前,小声道:“我们要不要回到船上去?要是那群牛过来,我们恐怕.........” 姬青翻个白眼,没搭理这憨货,直接走了,搞得沈榛莫名其妙。 “我说老沈,你见过牛进入森林吗?”刘先成还算厚道,提醒了一句。 王玄策就直接多了,拍了拍沈榛的肩膀郑重道:“沈大哥放心,有我们保护你呢,没事的。” 看着离去的众人,沈榛捂着脸,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先是被牛群吓的半死,现在却在这常识问题上闹了个大乌龙。 “这事谁要是敢说出去,老子要他好看.......” 威胁完身后的同僚,看着强忍着笑意的众人,连忙跑了出去。 “哈哈哈..........” 听到笑声,正在跑路的沈榛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这晚,大家都没有心思做其他的,留下一部分人值夜后,大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是他们出海后,睡的最踏实的一夜................ 第605章 瞎眼‘野牛\’ 清晨,营地外已经传来了众人惊喜的欢笑声。 姬青被吵醒,刚出被窝的他立马打个冷颤,暗骂一声,连忙穿起衣服。 来到河边,看着已经被众人活捉的大量动物,姬青满头黑线。 “都他娘闲的。” 骂归骂,但也没有多去打扰大家的兴致,只是吩咐不要人先吃这些东西,试过之后再食用,而这个时间是一天。 一天没有任何异常,那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问题。 今日他准备去看看牛群,这么大的牛群说真的他还挺好奇的。 这里能养活这么多的动物,加上熟悉土壤的老农确认过这里的土地的肥沃程度后,姬青就对这次出海更有信心了。 按照老农的话,这里简直就是神赐之地,要是让他种植,一亩地至少三石起步,这还是不用施肥的前提下。 要是施肥,经过精耕细作,他能种出一亩四石以上的产量,这让熟悉一亩地一石多,最多两石多的众人,仿若置身梦中。 并且按照对农时熟悉的人推测,这里的气候大概和大唐辽东的气候相仿,只是能稍微冷一些。 这就没问题了,想到先生所说的王朝三百年宿命论,和人口大爆炸后的王朝末日论,他已经能想象到,只要航海允许,这里将是大唐的天赐之地。 从海峡开始算起,就这段时海岸线就有五六千里,足以确认这块大陆的庞大程度。 众人收拾齐备,姬青带着数十名好奇心爆棚的同窗们,和一些各类探测矿产,对动植物熟悉的特殊人才出发了。 按照沈榛的说法,越过这片森林,就是一片大草原,那里就是牛群出没的地方。 为了众人安全,姬青等人带着姬氏特制的连发弩箭,横刀,轻甲,内甲,长枪,简直就是武装到了牙齿。 并且还带了五百将士,只要不是遇到绝境,这些人能在万人大军中直接杀穿过去。 姬氏学堂出来的姬氏族人,就没有一个弱者,都是从小经过姬吕大魔王魔鬼训练过来的。 放到军中,至少也是校尉之才。 这些不管是他们自身,还是姬氏本身,都对其进行了保密。 要是让外人知道,还不得吓死个人。 因此他们很少在外面显露本事,只是当做强身健体而已。 姬松也没打算让他们全部进入军队,这是天大的浪费。 自己十余年的培养,不是让他们去军队厮杀的,而是为了他们有一个好的身体罢了。 就算当官,那也是文官,今后至少百年,大唐的中心都在内政。 以他们的本事,起步至少七八品,要不了多少年,就会升迁到一定位置,简直不要太轻松! 但现在,经过船上这些是日的朝夕相处,大家都知道这群学生的本事,没有不服他们的。 当初要不是这些学生们,不少人都没命了。 想到唐检当时看到这群人的本事后的眼神,姬青到现在想起来都想笑。 竟然拉着姬青等人,要给这些学生说亲,什么嫁妆丰厚,女子美貌,贤良淑德之类的,差点让他憋出内伤来。 但当知道这些人都以成婚,且基本上都有孩子后,只能独自黯然伤神。 世间最可惜的事,就是本来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自己却有眼无珠没有珍惜.......... 哈,扯远了,回到正题! 这片森林并不大,宽大约三十里左右,长的话不清楚,但从船上看,最多不超过百里。 好似就是为了阻挡牛群似的。 但姬青等人却清楚,这是因为海岸水汽丰沛的原因。既然三十里外是草原,这说明这里的气候比较干燥,和大唐北方的草原相似。 这也和那位说这里和大唐辽东气候相似的话相对应,这就解释的通了。 “嘘!” 走到前面的将士示意大家蹲下,姬青明白这是到了。 他猫着腰来到森林边缘,透过一人高的杂草,看到了他一生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不光是他,凡是第一次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好多,好大..........” 要是姬松在此,一眼就能认出眼前牛群的品种。 这就是祸害美洲数千年之久的美洲野牛,长相和牦牛相似,但又有不同。 这种威严而强壮的动物,就是是北美大草原长久以来的象征,称之为“野牛”,也算是北美最大的陆地动物了。 北美野牛看起来怎么这么像牦牛,但却高大许多,它们的重量重达900千克,而高度可以达到1.8米,可以说很多人都没有一只牛高也算是正常的。 别看野牛体型庞大,但是它们速度极快,若是需要的话,它们可以达到时速35公里,野牛虽然是北美开拓精神的伟大象征,但是并非起源于哪里,最早它们的祖先是通过了白令海峡在50万年前去北美大陆的。 然后在大草原组建家庭和开拓领地。 不论大小的野牛也好,它们一旦跑起来就很难被停下,所以小野牛很想大展拳脚,一般新生儿只要开心或者激动,就会乱跳,乱踢,到处蹦跶。 只要有一头野牛激动,整个牛群都会跑起来,所以它们会突然无缘无故地奔跑,牛群奔跑更是十分壮观。 并且野牛视力不佳,再遇到前面有东西,却看不清楚时,就会撞击对方,所以在野外千万不要靠近野牛。 它们提醒庞大,人类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要是想猎杀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距离射杀,这样就算他们警觉起来,也会因为视力问题,看不到危险来自何方。 但要是遇到大群的野牛,那你就要小心了,他们虽然看不到,不过一旦发起疯来,就算到处乱跑。 要是运气不好,又没有安全的地方藏身,被踩踏成肉泥就是你最后的结局了。 姬青,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不要去打扰他们,就算想吃也忍住。” 野牛的习性姬松在手册中着重讲到了,姬青他们当人清楚这些野牛,特别是上十万只的野牛群到底有多么可怕! “你们记住,遇到他们躲的远远的,它们视力不佳,只要不靠近,它们是不会发现我们的。” “另外,这种牛很护犊子,千万不要打这些小牛犊的注意!” 众人虽然不知道姬青为什么这么说,还很熟悉牛群的习性,但一路上他的话从来没错过,众人也就不问了。 姬青在打量牛群的时候,却没发现在他身后的李安眼中流露出慑人的光芒,就像是发现什么天大的惊喜似的............. 第606章 人心掌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姬唐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7章 发现 小花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姬唐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8章 探索! 当小花牛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大家都是眼前一亮,没想到洗干净并且换上大唐服饰的小花牛长的还挺不错。 麦色的皮肤,搭到肩膀的长发,柔和的五官,要是不知道他是殷地之人,谁都会认为这就是大唐儿郎! 但看起来有些局促,有些沐猴而冠的意思! 小花牛此时觉得自己正在梦中,在那位好看的少年劝说下被带到帐篷里洗了个澡,还给自己换上这么好看的衣服。 柔软的面料,舒适的鞋子,自己竟然穿上了天神才能穿的衣服? “像,实在是太像了............” 唐检站起来围着小花牛看了好几圈,嘴中喃喃自语道。 “是很像,但是和草原人更像,只是他们的文明.........” 姬青也迎合道,但说道文明却叹了口气。 “没关系,你以为那里都和大唐一样?就算是靠近大唐的地方也有不少野人,至少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语言,这比那些没有语言的部族强多了。” 唐检不以为意,他现在有些相信这些人是当初的殷人后裔了。他本来就是鸿胪寺卿,接代过很多外族人。 但除了大唐周边的国度外,陇右之西的地方人种和汉人都有明显的区别。 但眼前之人,不管是肤色还是面孔和汉人的区别不是很大,这要说和中原没有半点关系,打死他也不信。 特别是见过两块大陆每年都有半年时间被冰雪相连后,他也相信姬松所说的从对岸迁徙过来的说法了。 其实后世研究北美印第安人是美洲土着居民。属蒙古人种美洲支系。使用印第安语,包括十几个语族。 多数学者认为,美洲印第安人是在大约年前分多批从西伯利亚经白令海峡到达阿拉斯加,逐步向南迁徙,一直抵达美洲最南端,散布于整个美洲。 “可惜现在无法交流,不然我们能知道的更多。”唐检可惜道。 “唐公!” 姬青站起来说道:“小子认为此时我们不应当和这些人交涉,一来我们根本不懂他们的语言,就算交流也没什么作用,搞不好还会因为交流不便产生误会,这就不是我们想要看到了。” “二来,我们更不清楚他们的存在的形势,贸然接触,会让我们误判很多事情。” 唐检闻言沉吟片刻道:“你说对,现在还不是双方接触的时候。” “但交流方面...........” 说道这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王玄策,方才王玄策的表现大家都看到眼里,没想到平日里有些跳脱的他还有这样耐心的一面。 王玄策正在想事情,突然见整个帐篷都安静了下来。 抬头一看,顿时吓一跳:“你们.....你们都看我干嘛?” 刘先成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嘿嘿笑道:“看你还挺有语言天赋的嘛,现在交给你个任务。” “什么任务?”王玄策茫然道。 “两个月内让他可以和我们交流就行,这点小事就交给你了,看好你哦!” 完了还给他做了个加油的动作,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 “这不可能,两个月?就算一年都没可能,不行,这事我做不来,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王玄策连连摇头,一副打死都不干的模样。 “好了,没那么严重。王玄策,只要你能在两月内让他可以和我们简单交流,老夫就记你大功一件,回朝后必定少不了你的赏赐!” 听到唐检这么说,王玄策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要是如此的话,他还可以一试。方才交流时他就发现小花牛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弄懂对方的名字。 “那小子就试试吧!” 说实话,他真不想接这个差事,他一向逃脱,但学语言这事是要有耐心的。但唐检的许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自己勉强一试吧! 看到王玄策答应,不管是唐检,还是姬青等人都松了口气。这事一般人还真做不来,不但要有耐心,还得懂得引导,他们可没这耐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件事定下了,接下来就开始商议其他的事情了。 小花牛一脸懵逼地看着众人,他们好似在讨论自己,这点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了,对方对自己应该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将这么好看的衣服给自己。 但让他不习惯的是,这些人太爱干净了,足足将自己洗了三遍才罢休! 以前部族战败后的那些族人都会被对方杀死,要么就是祭祀太阳神,相比那些人的遭遇,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这些看起来挺和善的,自己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从明日开始,派人出去探查清楚这些人的聚集点,但不要惊动他们。暂时也不要接触,等我们做好准备后再说。” “另外,我们当初定下的三月修整时间是不是要调整下?” 唐检说完,众人都沉默了。 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们恨不得完成任务后马上回去,但这样会错过很多东西,这与他们的初衷不符。 “还是调整下吧!”姬青说道。 “好不容易碰到人,要是不接触下实在不甘心。另外收集这块大陆信息也是我们的目的之一,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太可惜了。” 是啊,他们沿着海岸线足足走了数千里,到了这里才碰到人,下次遇到还不知什么时候呢! 唐检面色复杂,但最后还是叹口气道:“那就定为半年吧!” “半年后,不管有没有收获,我们都必须离开南下。” 姬青等人对视一眼,都躬身抱拳道:“诺!” 接下来,王玄策将迷茫的小花牛带走,开始他的教学大业。 他不光要教小花牛汉语,还要学会对方的语言,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意见十分困难的事情。 从第二天开始,沈榛选出十队有丛林经验的将士,每队十二人,让他们以营地为中心,呈扇形朝四周探索,只要发现有人,就立马回报,不要惊动对方。 要是遭遇危险,也不用留手,一切以保证自身安全为主。 不管是唐检,还是姬青等人,都没有说不得杀戮的话,这样会让将士束手束脚。 如果真有不知好歹的,杀了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609章 收网! 宣州,刺史府。 姬松忙完一天公务回到后院,正在学琴的小猫老远就跑了过来。 “爹爹,爹爹.......” 姬松连忙将宝贝女儿抱起,在她脸上亲了下,笑道:“有没有好好和先生学琴啊!” 没错,已经四岁的小猫已经开始学琴了,而老师就是当初在画舫上遇到的柳清涟。 也不知道攸宁怎么想的,前段时间竟然将她买了回来,当姬松知道后也傻眼了。 自己不过去听个曲,怎么把人都听回来了? 鬼知道当看到俏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女时是什么心情。 “小猫也大了,整日到处疯玩算怎么回事,听大牛说此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那地方有些可惜了。” 可惜?可惜你就将人带回家了?你心可真大。 姬松都物力吐槽了,这婆娘什么心思自己还能不知道? 无非就是将人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怕姬松有什么心思罢了。 “奴婢见过侯爷!” 看着眼前的人儿,姬松看了一眼就没在关注,家里女人已经够多了,现在他可没心思再来一个。 要是真来一个,攸宁那傻婆娘非得找自己拼命不可! “这段时间让你费心了,小猫你看着教就是,她现在还小,慢慢教就是。” 姬松其实对孩子学这些没什么想法,都是些消遣的东西。 要是孩子喜欢他也支持,要是不喜欢他也不强求! 在这个时代学这些东西的女子大多都是为了取悦男人罢了,做为他姬松的女儿还不需要这些东西去取悦谁。 “爹爹,小猫不想学琴了。” 小猫抱着姬松的脖子弱弱道。 姬松一愣,看向清涟。 “侯爷恕罪,都是奴婢的错。小娘子.............” 姬松挥挥手,道:“你不必如此,和你没关系。” 听到侯爷这么说,她心里才松了口气,要是因为这个让侯爷对自己有意见,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好不容易脱离那个地方,虽然被夫人买回来,按理来说自己就是侯府的奴婢。 但自己的工作就是教授小娘子琴棋书画,平日里也没人打扰自己,这样的日子她很满意。 “你父亲的事本侯已经让人问了,要是真的冤枉,相信不久就会放出,到时候你自由离去就是,现在就在家里待着吧!” 清涟闻言心中激动不已,直接跪下感激道:“多谢侯爷,小女子为奴为婢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好了,起来吧!” “你现在也算我侯府的人,自己哪有被欺负的道理?” 说完看向小猫,笑道:“能告诉爹爹你为什么不想学琴吗?” 小猫低声说道:“小猫太笨了,总是记不住,小猫不想学了。” 姬松莞尔一笑:“谁说我家小猫笨?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谁要是说小猫不聪明,看爹爹不打断他的腿。” “可是我总是学不会,太难了..........” 看着委屈的女儿,姬松一阵心疼,但还是说道:“要不这样,咱们再学一年,要是到时候你还不喜欢,咱就不学了,好不好?” “一年啊....” 小猫一脸纠结,感觉好长好长。 “小猫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的,爹爹和娘亲还等着听小猫弹奏一曲呢,小猫肯定不会让爹爹和娘亲失望的,是不是?” “那就一年?” “好,咱们拉勾。” 清涟在一旁看着父女俩一脸的羡慕,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在父亲怀里撒娇的,但现在........... “小猫就交给你了,每天教两个时辰就行。你先教着,要是她实在不喜欢,就罢了吧!” 姬松可不能惯孩子半途而废的习惯,不管是学什么刚开始当然很难,但只要学进去了,到时候就看天赋了。 反正孩子还小,就当是看看孩子有没有这方面天赋了,要是实在不行,不学了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侯爷放心,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教好小娘子。” 姬松随意道:“嗯,尽力就好。” “好了,你先带小猫下去吧!” 放下依依不舍的女儿,让她跟着清涟继续学琴。 看到他们走远,姬松看着月门外无奈道:“出来吧,早就看到你了。自己家里鬼鬼祟祟地像什么样子?” 月门外,攸宁和小莲一脸尴尬地走出来。 “哪有什么鬼鬼祟祟,这不是刚到这里,看你和某人相谈甚欢,怕打扰到你们嘛,还怪其妾身来了?” 攸宁一脸我为你好的样子,就像被姬松冤枉了似的,一脸的委屈。 姬松翻个白眼,我信你个鬼,还打扰我?我看你就是监视。 “行了,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家里有你们几个我都烦透了,要是再来个,非得翻天了不可。” 小莲在一旁偷笑,攸宁怒视姬松:“你这就烦我们了?” “你要是想纳妾告诉妾身一声就是,好似妾身拦着似的。” 姬松悠悠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 “你敢!” 不等姬松说完,她就一脸怒意道。 “切,不知谁刚才说的跟真的一样!” 说完也不理她们,施施然地朝书房走去。 看到姬松走远,她犹自不解气,看到小莲偷笑,更是怒道:“要你有什么用?看个人都看不住。” 小莲一脸委屈,知道自己受了无妄之灾了,还不敢说什么,只能低头不语。 ............................ 姬松才不管她们呢,来到书房就看起了这段时间的信件。 当看到刘老二的信件,他急忙打开。 “老鼠洞已找到,老鼠全灭!” 看到这几个人,姬松欣然一笑,这是他们的暗语,说的就是古道已经探查完毕,而那些人已经全部收拾了。 “留下你们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对的起你们了。不在你们地盘好好待着,非要跑到大唐搞风搞雨,真是不知死活.......” 姬松冷哼一声,就不去关注此事,古道已经算是姬氏独有的了。 其他人想要分杯羹也不是不行,但至少要等到自己先把最大的红利吃了才行,不然他费这么大功夫干什么? 茶马古道重现,等于除了丝绸之路,又有了一个可以通往西方的道路。 等到在那边建个港口,到时候去西方的距离将大大减少,不管是去身毒还是大食,都方便多了............ 第610章 宣州世家妥协 茶马古道的打通,意味着一条发财之路的开通,这不是姬氏一家就能吃下的。 就算联合各大家族也没用,皇帝也不可能放弃这么重要的道路放任不管,并且其意义还不止于此。 所以,他现在也就只能在掌控古道前期多吃点红利罢了,要是真要贪心不足,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段时间随着朱家的主动配合,宣州的事已经进入正轨,众多大小世家在看清形势后,不得不放弃坐享其成的想法,不得不按照姬松的想法去配合。 当然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有那些看不清形势的,但在大势面前,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姬松冷笑一声,真以为本侯好说话了? 对于这些人他没有半点犹豫,短短时间之内,不管是官场上,还是在商业上都对其进行各方面打压。 已经到了他这个位子,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站起来喊打喊杀,该有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但就算如此,想要找麻烦太简单。 能走到如今地位,没有一个底子是干净的,稍稍露出想法,自然有人为自己对付他们。 秦怀玉,尉迟宝林等人别看都是将门子弟,就以为他们不懂这些了? 在长安混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被人收拾,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能被家里当做接班人培养的人,哪一个简单了? 因此,在短时间之内,就将这些人收拾的服服帖帖,不得不派出代表和姬松讲和。 在晾了几日后,姬松这才接见他们。 从早晨到晚上,整整谈了一日,没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但从第二日开始,这些人全都动了起来。 这时,姬松才发现自己有些小瞧他们了。 十万人,小小宣州,就有十万人来到县衙上户口。 这可是宣州五分之一的人口啊,并且还是凭空多出来的,就这估计还不是全部。 这是他和众人商议好的,用人口换取利益,但他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疯狂,竟然隐没了这么多人口。 “松哥儿,这次小弟可算是大开眼界啊。” “十万人,整整十万人啊!” “今后谁要是敢说大唐人少,看我不打死他,原来人全部被这些混蛋给隐瞒了,简直岂有此理!” 秦怀玉拍着桌子大骂道,这段时间可算是把他忙坏了,十万人的登记,安排可不算小事。 整整花了半月时间,才算是堪堪完成,就这还是因为不用安置的原因,不然时间更多。 这些人都是各个世家豪族下的佃户,赶着当年隋末大乱的机会,这些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巧取豪夺,用尽各种手段将因为大战后无主的土地隐没下来。 但地多了,需要的人就更多了,怎么办? 为了不交税,或者少缴税,这些人将无地百姓或者流民全部召集起来,让他们给自己种地。 已经走投无路的百姓哪还有别的选择?不和世家签订契约,他们就只有等死一途。 虽然知道今后会失去自由,成为奴仆,但相比死去,这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们既然已经交出人口,不管其他,你们都不许早找他们麻烦了。”姬松叮嘱道。 “这怎么能行?你不知道,根据这些黑户的说法,这只是其中的一半..............” “我知道!“ “那你还.........” 秦怀玉满脸不解,以他对姬松的了解,不可能是担心这些人,但现在.............. “这次能让他们交出人口,是因为我们抓住了他们的软肋,但这仅仅只能让他们妥协而已,还不算是伤筋动骨,但我们还要继续逼迫,你真以为他们会乖乖听话?”姬松不满道。 做事动点脑子好不好? 要是真的这么好办,李世民这么强势的人就不知道这么做的好处? 李世民当然知道,但他却没有这么做,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啊! 别看现在世家被打压下去了,朝堂上也不怎么和皇帝作对了,就以为他们害怕了? 错,大错特错! 世家的实力姬松从来没有小瞧过,从先秦开始到现在,数百上千年时间,鬼知道他们有多少底牌? 汉末曹操牛吧?动不动就屠城的狠人,但面对世家时还不是选择了妥协? 到了曹丕时更是全面倒向世家,提出九品中正制的世家,这才彻底站到了明面上。 到了这时,朝廷算什么?皇帝算什么?只要不合心意,换了就是。 东西两晋更是成为世家之间的玩物,各自家族更是大肆扩张,一族堪比一国,王与马共天下不只是说说而已! 就是五胡乱华时期,北国留下的世家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还因为结寨自保,大肆充实武力,侵占良田,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那些霍乱中华的野人哪里懂得治理?还不是将大部分底层治理权交给了世家之人,只要按时缴纳赋税和粮草就行。 加上这些不要脸的东西和异族高层不断联姻,到了后期更是控制了皇权,这样的世家,谁敢小瞧? “那我们就放任他们?”秦怀玉明显很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现在却要放弃,他怎么能甘心? 姬松好整以暇,喝了口茶道:“着什么急?谁说饶过他们了?” “那你?” “温水煮青蛙听说过没有?既然不能立即解决,那么就只能等,时间是个好东西,他可以让美人迟暮,英雄气短。更能使得沧海变桑田,世家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存在既合理,现在他们还能存在,说明他们自有存在的道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慢慢地让这个世界不适合他们生存。” “等到了那时,就算我们不做什么,他们也会慢慢衰弱下去,我们再轻轻推一把,自然水到渠成。” 秦怀玉听到姬松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但最后还是听懂了一点。 “就没有更好,更快的办法了?”秦怀玉不甘心道。 “有。” “真有?快,快告诉我!” “杀了他们!“ “什么?”秦怀玉愣愣地看着姬松。” 姬松面无表情道:“现在陛下大权在握,军队更是为陛下马首是瞻,只要不怕天下大乱,我们从南到北,在从东到西,把大唐全犁上一遍,谁要是敢反坑,大军镇压就是。” 姬松俯下身子,玩味地看着他道:“这样.........你觉得怎么样?” 秦怀玉全身颤抖,他被姬松吓着了............. 第611章 '乡约\' 搞定宣州世家,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 铁矿勘探早已完成,前期准备也已搞定,利益也分配完毕,剩下的就是开工了。 但姬松在开工之前却再次下达政令,不多,就三条。 一,所有工人必须登记造册,刺史府会不定期查验人数。凡事采矿人员每日工钱不得少于二十文,一日三餐不得缺少。 二,成立监察司,所有工人凡事对东家不满,或者想要退出,可以到监察司请求仲裁,相关人员不得阻拦。 三,所有工人每上工不得超过五个时辰,且六天必须休息一天,并且强制执行,雇佣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阻拦,凡事发现,取消采矿资格。 当刺史府这三天政令传出去后,所有人都一片哗然。 他姬松想干什么? 但他们所有的抗议在姬松面前就是个笑话,在闹了一阵之后只能按照姬松办法来。 现在人已经交出去了,要是此时反悔不但之前的投入全部打水漂,还会失去采矿资格,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刚开始他们确实不习惯,不光是世家之人不习惯,百姓们也不习惯。 平日里习惯了被压榨的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能休息了,还是不休息不行,你自愿上工都不行。 每日不但有二十个铜板的工钱,每月还能至少休息四天,不用没日没夜的干了,最多五个时辰。 之后你想干管事还不让,这样的日子简直像是在天堂。 过了一段时间,大家发现虽然干的时间少了,但效率却提高了,比之前一天干六个时辰挖的矿都多。 这样一来,反正没什么损失,还因为效率提升小赚一笔,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 姬松听到尉迟宝林的话冷笑一声,这就皆大欢喜了? 以前你们将人往死的用,不但不给工钱,还死命的压榨,这些人能好好给你干才怪了。 现在看似限制多了,但也提高了大家的积极性。 有些头脑聪明的管事,为了再次提高效率,甚至用上了后世计件工资。 每日完成一定的数量只会得到二十文钱,但要是每多一成,就会多两文的工钱,上不封顶。 这样一来,大家发现效率再次提升了。 看到这个办法有效,有些人就起了心思,想要彻底按计件来算工钱,或者提高之前定的基本量。 但真以为监察司和刺史府是吃素的?待取消三家资格后,所有都老实了。 至于被取消资格的三家利益?呵,少了他们,其他人的份额就多了,他们巴不得再少几家呢! 这件事也向众人提了个醒,那就是刺史府的那三条政令就是底线。 在这个底线上你可以修改,只要不过分,没人会管你,但想要突破底线,那你就要好好考虑下刺史府的态度了。 损失点钱财无所谓,相比卖铁矿所得,那点钱算什么? 但要是被取消资格,那就要了老命了,并且还得罪了姬松这个过江猛龙,今后能不能再宣州混下去都成问题了。 这件事让所有人都老实了起来,他们可不想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失去一座金矿。 “松哥儿,你看能不能阻止下,这样下去不少人为了多拿工钱,简直就是往死的干,身体迟早会垮掉的.........” 尉迟宝琳有些犹豫道,他看到过有人为了几文钱恨不得一直干下去,要不是有松哥的铁律拦着,他们能一整天的干。 但这样下去,身体是吃不消的,迟早会出问题的,这简直就是那命换钱啊! “阻止?怎么阻止?”姬松没好气道。 他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后世那些黑了心的老板,为了节约成本,什么法子都用出来了,这算什么? 他清楚地知道,想要禁止是不可能的,自己不可能永远留在宣州。 现在地方小,还能面面俱到,但大唐不是一个小国,更不是只有一个宣州,大唐大了去了。 今后要是推广到全大唐,官府根本不可能监察的面面俱到,官商勾结,官官相护,地方保护主义等等,都会对自己定下的政令产生抵抗。 自己现在能做的事将这三条政令落实到实处,让大家形成共识,算是和有明一朝王明阳一般,形成约定成俗的‘乡约’。 成为一种道德底线,算是给百姓一定的喘息之机。 一旦形成类似‘乡约’之类的约定成俗的道德底线,在很大程度上会让雇主不敢太过分。 都是乡梓百姓,要是太过分,必然会受到来自社会上的谴责,让这些人有一定的约束。 封建社会,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按照阶级的话来说,自己这样做已经是在背叛自己的阶级,但要让他不做点什么,他心里实在过不去。 一天十个小时长不长? 长,当然长。要是有可能他们恨不得大家一天只干四个时辰,但现实是不可能的。 现在他们在自己强压下还能守规矩,但等一天自己离去,他们还能遵守吗? 不可能的,资本是嗜血的,这样只会使得他们更加贪婪。 “此事到此为止,也不要去找那些人的麻烦,在处理纠纷时也不要太过偏袒,这样只会坏事。” “哥哥知道你们的想法,看不得百姓受到压迫,要是有可能我岂会不去做?” “但你我能在这里待多久?我们走了之后呢?他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我们那么做不但不能帮助他们,还会害了他们啊!” 宝琳默然,他不是傻子,听到姬松这么说,他也有些明白了。 拍了拍宝琳的肩膀,笑道:“这样其实已经不错了,我们双方都能勉强接受,要是硬要维护百姓,只会让百姓更加艰难。”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三条政令落实下去,落实到人心,让大家将其当成铁律,一旦有人违背,不用我们出手,天下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让它成为大家约定成俗的约定,虽然不敢保证都能遵守,但只要大部分人遵守,那么我们就是成功的。” 尉迟宝琳沉默半晌,站起来对姬松施礼道:“是我错怪哥哥了,我还以为您..........” “以为我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不把百姓当回事?”姬松笑道。 “我.......” 姬松摆摆手,没好气道:“好了,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尉迟宝琳闻言憨笑地挠了挠头,为刚才错怪姬松有些不好意思.............. 第612章 贞观十年(上) 贞观十年,经过以房玄龄为首的重臣多次请愿后,李世民这才答应再次亲自理政,而我们的工具人李承乾同学,则再次回到芙蓉园修书。 好似这段时间理政只是兼职一般,当日就朝李世民告辞,并且显得很高兴似的,搞得那个位子是洪水猛兽一样。 正月,初三,皇帝开始亲理朝政。 初十,经过商议,为安抚突厥,任命突厥拓设阿史那社尔为左骁卫大将军。 拓设阿史那社尔是处罗可汗的儿子,年仅十一岁时,就以智谋而着称。处罗可汗任命社尔为拓设;在漠北建牙帐,与欲谷设分别统辖敕勒各部。 做官十年,未曾征收赋税。众位设中有人鄙视他不能致身富贵,社尔说:“本部落丰盈我就满足了。” 众人惭愧心服,等到薛延陀叛乱,打败欲谷设,社尔也兵败,率领余众逃往西陲。 颉利可汗灭亡后,西突厥也发生混乱,咄可汗兄弟争位。 社尔假装前往投降,领兵打败西突厥,占领其一半土地,拥兵十多万,自称为答布可汗。 社尔对各部落说:“最先造成我国乱亡的是薛延陀,我应当为先可汗报仇消灭他们。” 各部落都劝阻道:“我们刚刚得到西边一块地盘,应当暂且稳住阵脚。如今突然舍掉这块地盘远攻薛延陀,西突厥必然要来收取其故地。” 社尔不听众议,在漠北袭击薛延陀部,战斗持续一百多天。 适逢利失可汗即位,社尔的部下久罹战争之苦,多离开社尔投奔利失。 薛延陀发兵攻击,社尔大败,逃到高昌,收拾残部才一万多家,又畏惧西突厥进逼,于是率部投降唐朝。 李世民得知后下令将其部落安置在灵州北部,将社尔留在长安,娶皇妹南阳长公主为妻,在皇苑内典领屯兵。 有唐一朝也许是李世民的人格魅力,也可能是被大唐打服了,反正在唐为官之后,这些外族朝堂很少有降而复判的,有时候比之大多数人都要忠心的多。 二十二日,也不知李世民怎么想的,大肆该封皇室诸王。 改封赵王李元景为荆王,鲁王李元昌为汉王,郑王李元礼为徐王,徐王李元嘉为韩王,荆王李元则为彭王,滕王李元懿为郑王,吴王李元轨为霍王,豳王李元凤为虢王,陈王李元庆为道王,魏王李灵夔为燕王,蜀王李恪为吴王,越王李泰为魏王,燕王李为齐王,梁王李为蜀王,郯王李恽为蒋王,汉王李贞为越王,申王李慎为纪王。 除魏王李泰,吴王李恪上表言说自己学业未成,愿将封地交给朝廷代为治理外,其他人择日前往封地。 其实诸王封地各有大小,但基本上没什么权利,李世民此行更多的是为了压制地方世家豪强。 只要皇室之人在地方,世家豪强就不敢太过过分,也算是有一定的监视作用。 但历史证明,此行只是皇帝一厢情愿罢了。 有李世民压制还好,没人敢做什么,但等到李世民一去,这些人能安分守己才怪,为祸地方,巧取豪夺。 加上世家豪强纵容,甚至为其大开方便之门,早晚都会良成大祸。 但此时不管怎么说都有一定的积极意义在其中,但到底有多少,就没人知道了。 二月,以元景为荆州都督,元昌为梁州都督,元礼为徐州都督,元嘉为潞州都督,元则为遂州都督,灵夔为幽州都督,恪为潭州都督,泰为相州都督,为齐州都督,为益州都督,恽为安州都督,贞为扬州都督。泰不之官,以金紫光禄大夫张亮行都督事。 上以泰好文学,礼接士大夫,特命于其府别置文学馆,听自引召学士。 三月,初七,吐谷浑王诺曷钵派使节来请求颁行历法和年号,并派王族子弟来唐朝侍奉天可汗,李世民均依从。 十七日,册封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乌地也拔勤豆可汗。 二十三日,众位亲王前往各州,李世民与他们话别道:“依我们的兄弟情谊,难道不想经常共处吗?只是以天下为重,不得不如此。没了儿子还可以再有,兄弟则不能复得。” 诸王因而痛哭流涕不能自己。 夏季,六月,十四日,任命温彦博为尚书右仆射,太常寺卿杨师道为侍中。 侍中魏徵屡次以眼病请求改任散官,李世民不得已改任他为特进,仍让他知门下事。 举凡朝廷奏章国家典仪,均参与议论得失,流放、徒刑以上的罪刑,均由他审察上报;俸禄、吏卒等优待与职事官相同。 是时,皇帝权威日重,魏征称病,帝有过失,而不敢言。 幸好有皇后长孙时常劝谏,让众臣叹服。 史官言:长孙皇后仁义孝敬,生活俭朴,喜欢读书,经常和太宗随意谈论历史,乘机劝善规过,提出很多有益的意见。 有一次皇帝无故迁怒于宫女,皇后也佯装恼怒,请求亲自讯问,于是下令将宫女捆绑起来,等到太宗息怒了,才慢慢地为其申辩,从此后宫之中,没有出现枉滥刑罚。 豫章公主早年丧母,皇后将她收养,慈爱胜过亲生。自妃嫔以下有疾病,皇后都亲自探视,并拿自己的药物饮食供其服用,宫中人人都爱戴皇后。 训戒几个儿子,常常以谦虚节俭为主要话题。 太子的乳母遂安夫人,曾对皇后说,东宫的器物用具比较少,请求皇后奏请皇上增加一些。 皇后不允,且说:“身为太子,忧虑的事在于德行不立,声名不扬,又何愁没有器物用具呢?” 如此种种更是让朝臣敬重长孙,就是姬松听闻不以为意。 “这两影帝又开始演了,啧啧,这要是在后世,一个奥斯卡绝对是少不了的。” 但姬松还是预估错了长孙此举对大唐的影响了,在这个君为臣纲的年代,下面人效仿那是应有之意。 就连攸宁也以皇后为榜样,不但削减了他的日常花费,更是连小猫的用度也削减了。 还不敢说,一说就炸刺,还说要去信问问皇后义母的看法,看她做的对不对。 疯了,这娘们疯了。 姬松这下没法了,这要是被长孙知道自己拆她的台,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得,惹不了我躲还不行? 于是,父女俩只能在疯婆娘不在之时,偷偷摸摸地找个地方大吃一顿................. 第613章 贞观十年 (下) 皇帝重新理政,因为这段时间有些动荡的朝堂瞬间平静下来。 魏王李泰再次上表言说自己分身乏术,不能为父皇分忧,拒绝开府组建文士馆。 吴王李恪更是悉数将封地事务交给长史负责,只留下一部分做他用。 如此作为让众人大跌眼镜,什么时候那个位子这么不值钱了?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夸赞二王的奏章就像雪花一样飘向太极殿,全是二王贤德,恭贺陛下云云。 “呵!你们兄友弟恭,朕到成了挑拨是非的了。” 看着手中的贺表,李世民揉了揉头,脸上满是黑线。 虽然有些恼怒,但又十分欣慰,反正心中五味陈杂,不知作何想法。 当初自己为了这个位子费了多大功夫?现在却一个个畏之如虎,这让他情以何堪? “太子在做什么?”李世民好奇道。 弟弟们这么懂事,太子要是不做出回应,朝臣们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他现在很好奇太子会怎么做? 陈寿闻言连忙回道:“太子这几日一直在芙蓉园编书,只是昨日将已经编好的初稿送去书院。” “说是知道两位弟弟学识渊博,请他们斧正...........” “斧正?” 李世民喃喃道。 他神情复杂,现在他都有些看不懂太子了。自从编书之后,太子越来越对朝政淡然,只要不是自己传唤就绝不主动见自己。 就算是自己安排的事,也是能推就推,但只要接下,必定在最短的时间完成,做的简直滴水不漏,让自己无话可说。 现在谁不说太子贤德?那些老学究别的本事没有,但在天下有着极大的话语权,通过他们传播,李承乾虽然不理朝政,但其温文尔雅,礼贤下士的名声早就被天下人所知悉! “二郎在想什么?” 长孙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大殿,看到皇帝正在发呆,就好奇道。 “嗯?是皇后来了啊!“ “你刚才说什么?”方才他还真没听清楚。 长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妾身问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李世民闻言尴尬一笑,指着御案上的奏章道:“都看看,一个个都在夸赞朕那两个好儿子呢,搞得朕现在里外不是人了,这都叫什么事?” 长孙捂嘴一笑,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尽管知道,但还是假装道:“哦?这臣妾倒要好好看看他们是怎么夸赞的。” 拿起奏章,刚打开又扭头确认道:“不算干政吧?” 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就明白她的意思,烦躁道:“不算,不算。你到底看不看,不看就放下,哪来那么多事?” “咯咯!” 长孙咯咯一笑,这才收起笑容看了起来。 看了半晌,放下奏章,神情动容道:“都是好孩子,都是母后的好孩子。” 她当然明白这段时时间丈夫和儿子的交锋,但现在看来显然是他这个皇帝输了,并且输的干净彻底。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也就罢了,但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长孙柳眉倒竖,怒道。 “别急,别急,这不是没出什么事吗?” 他赶紧将长孙扶着坐下,观音婢有心疾,不能激动的。 这些年虽然有孙思邈和姬松的医治有所好转,但这是先天不足,只能慢慢调养,减缓病发几率。 “你别管我,本宫.....这些年兢兢业业教导孩子......您要是对太子和孩子们不满,将气撒到臣妾身上就是,你这样折腾孩子们算怎么回事?” “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吗?” 长孙越说越生气,更是当场哭了出来。 陈寿此时恨不得自己就个隐形人,赶着俩人没有注意自己,立马悄悄走出大殿。 “全部退出十步之外!” “诺!” 看到护卫全部走远,陈寿这才松了口气,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让更多人知道的好,省的不小心丢了性命。 大殿内,李世民用尽全身功夫才将长孙安抚住,但看到皇后一副你不给我个交代就没玩的表情,他顿时头大了。 都是自己嘴贱,这事让她知道做什么?女人就是麻烦! “您要是看太子不顺眼,废了他就是,但你这么干算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她早就压抑了不少怒火,这次全部发泄了出来。 人家皇帝都担心太子做大,但他李世民是怎么做的? 竟然故意挑起兄弟之间的争斗,这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要是太子做的不好,或者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他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太子这几年安分守己,从不主动干涉朝政,整日在芙蓉园编书。 就算前段时间理政,也是中规中矩,从不出格,这样的太子到哪找去?你现在竟然给他们兄弟设套? 要不是小泰志不在此,要是碰到个稍微有点野心的,必定又是兄弟反目的后果,他到底想干什么? “好了,朕也就是想知道他们想法罢了,也许是方法有些过激,但这不是没出什么事嘛,朕保证下不为例,如何?” 这这件事上他还真没什么立场,父亲欺负儿子了,母亲来理论,这事说的大破天去自己也不占理,只能保证道。 “还有下次?”长孙瞬间就像炸刺的猫一样,瞪着她那丹凤眼道。 “没有下次,没有下次!”李世民赶紧改口。 看到皇后安静下来,他这才松了口气,要是再闹下去,传到宫外去,别人不敢说,但快瞎眼的魏征绝对能把自己喷死。 “二郎,你别怪臣妾。他们都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要是因为这件事使得他们兄弟反目,你于心何忍?” “松哥儿好不容易给皇室找了一条路,你千万别给堵死了才是。小泰和恪儿现在一心学业,不难看出,将来必定是一代学宗。” “承乾这孩子担心自己把持不住本心,甘愿自我放逐。孩子们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让他们怎么办?” “难道非要和我们当初一样...........” “放肆!“ 不得长孙说完,李世民满脸铁青地怒道。 看着倔强的长孙,李世民脸上的怒气慢慢消失,叹口气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吧!” 长孙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也不施礼,直接大步离去............. 第614章 你是父亲的儿子吗 长安崇仁坊,好畤侯府。 自从姬松南下之后,作为姬氏嫡长子的姬润就被留到了长安,虽然朝廷没有明说,但作为潜规则,姬松还是明白的。 姬母为了照顾孙儿,也搬进了长安居住,庄子上的事情全都交给给了德叔负责。 这日,原本因家主不在变得冷清的好畤侯府,门口来了一大堆人,他们看着威严肃穆的侯府,面色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干什么的?在此徘徊做甚?” 门前的亲兵看到一群穿着盔甲,但都年少的士兵大喝道。 要不是看到他们身上没有携带兵器,早就拔刀相向了,现在侯爷不在,他们不得不小心应对。 家里的亲兵每日不断巡查,就连家里的家兵都来了不少,就为保证公子的安全,确保万无一失。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咬牙上前抱拳道:“在下左武卫大将军,卢国公麾下,越武校尉伍流儿,前来拜见侯爷,还请通传一声。” 侯府亲兵一愣,侯爷都走了快一年了,现在竟然还有人不知道侯爷不在?难道来之前不打听清楚吗? 但看到他们身上风尘仆仆,甚至还有破损和血迹,顿时明白了什么。 前段时间听说左武卫在陇右作战,难道这些就是........... 但他们找侯爷做什么?没听说过这个叫伍流儿的人啊! 虽然纳闷,但人家礼数周到,自己也没必要冷言相向。 “侯爷不在,贞观九年时就以南下,现在正在宣州做刺史。这件事全长安的都知道,你们也不打听清楚就过来,真是..........” 亲兵摇摇头,一副你们这都不知道的样子。 伍流儿一愣,顿时有些尴尬,身后的人也交头接耳起来。 “这位大哥恕罪,我们刚从陇右回来准备接受朝廷封赏,实在不清楚侯爷已经南下。” 说完就有些失望,这才好不容易有机会来长安,就想来拜见当初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先生,没想到人已经不在长安一年之久了。 “既然侯爷不在,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要离去,但这时好巧不巧的大门被打开了。 只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孩童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侯爷你怎么出来了?” 看到孩童,亲兵们立马放下一脸严肃的脸,笑嘻嘻地说道,让台阶下的众人实在佩服他的变脸速度。 “张叔,他们是什么人啊?怎在咱家门口?”姬润好奇道。 完了又说道:“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你们千万别告诉奶奶啊!” 亲兵们暗笑一声,没有戳穿他的谎言,这样的游戏每隔几天就会上演一次,他们早就习惯了。 “小侯爷说的是,我们不会告诉老夫人你又准备偷偷溜出去的。” 听到张叔的话,小润儿立马面色张红,气急败坏道:“我没有!” 看到小侯爷气急,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姬润只能气的跳脚。 “见过小侯爷!” 听到他们对话,伍流儿顿时就知道了眼前这个小孩是谁了。除了好畤侯的长子,谁能有资格被称之为小侯爷? “你们是?” 看到眼前这人向自己施礼,姬润连忙整理下衣衫。 看到姬润如此,亲兵笑着点点头,不管小侯爷多顽皮,但该有的礼数从来没缺过。 伍流儿等人看到这个小动作,顿时心中一暖,对着个孩子充满了好感。 “侯爷当年对我们有恩,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来长安,就想着拜见侯爷,没想到侯爷已经南下一年了,我们.......” 说道这里他也有些失落,这次不能见到侯爷,等封赏完毕,他很可能还会被派去外地,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汪.......” 这时,一声狗叫声响起。 众人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大黄出现在门口,对着伍流儿叫了一声,完了还在他身上嗅了几下。 “这是大黄?” 伍流儿等人惊喜道。 郑礼本来正在巡视府中,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大黄的叫声,这让他心中好奇不已。 要知道大黄可不是一般的狗,都说咬人的狗不叫,这很好诠释了大黄的形象。 大黄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叫,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叫上几声。 当他出现在门口时,就看到这样一幕。 大黄被十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围在中间,但令他惊奇的是,一向生人勿近的大黄竟然乖乖地蹲在地上。 “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门口?让人看见成何体统!”郑礼怒道。 “郑管家!”众人行礼道。 “他们说是侯爷对他们有恩,想来拜见侯爷,但侯爷不在,所以................” “哦,对了,他们说是卢国公麾下的校尉。” 郑礼一愣,侯爷这些年做的好事不少,施恩之人数不胜数,但却很少有人亲自登门的。 这些将士看样子刚从战场下来,想到这次陇右大胜,过几天就要举行封赏大典,顿时就明白了。 “在下伍流儿,武德九年突厥南下,渭水大战时,侯爷曾亲自教导过我等。虽不敢以侯爷学生自称,但教导之恩,我等没齿难忘,这才来京就是想让侯爷知道,我等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哦,对了!” 伍流儿有些自豪道:“伍流儿这个名字就是侯爷给在下起的,当初也是在下照看大黄的,所以............” 这下众人都明白了,难怪大黄对他这么亲近,这也就解释的通了。 郑礼沉思片刻,道:“你们稍等,老朽这就进去禀告老夫人。” “好好招待众位兄弟,我去去就来。” 等郑礼离去,小润儿这才松口气,拍了拍小胸膛,走到伍流儿跟前。 这让侯府亲兵吓一跳,连忙上前。这要是对方有什么歹意,小侯爷恐怕........ “大哥哥说你名字是爹爹给起的?你是爹爹的儿子吗?” 姬润的话让众人差点晕倒,亲兵们扶额苦笑,这叫什么事啊! 伍流儿更是张红了脸,只觉得十万个神兽在头上乱跑,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姬润歪着头,不解道:“难道不是吗?我听说自己的名字只能父亲来取啊!” 伍流儿嘴唇蠕动几下,无奈道:“在下是孤儿,无名无姓,这才使得侯爷给在下起名字。” 说完再也不敢和这熊孩子说话了,鬼知道接下来他会说出什么来。 朝亲兵们抱拳一礼,就退到一旁等候起来................ 只留下一脸失望的姬润,心想:要是就好了,我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 想到每日的任务,顿时满面愁容.......... 第615章 美玉和人心 “快吃啊,愣着做什么?” 姬母看着坐在饭桌上愣神的众人出声道。 当姬母得知这些人的来历后,二话没说就将他们叫了进来,不顾伍流儿等人推辞,硬是让吃顿饭再走。 “老夫人,我们......我们吃......这就吃.....” 伍流儿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流了下来,看到其他伙伴局促的样子,出声道:“都放开了吃,这是先生家,大家都吃.......” 说完就使劲地给嘴里塞东西,但眼泪却越流越多。其他人也跟着哭了出来,一时间整个大堂都一片哭声。 “唉,你们这些孩子,吃饭就吃饭,哭什么啊!” 这场面搞得姬母也没了法子,只能不断出声安慰。 “大哥哥哭什么啊?你看我都不哭,先生打我时也不哭,你们都这么大人了还哭,羞羞羞!” 伍流儿等人听到姬润这小屁孩的话顿时有些尴尬,这时候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下子竟然愣在那里。 “去去去,吃你的饭,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姬母连忙拉过孙儿,对众人笑道:“你们别听他胡说,小孩子童言无忌,都别往心里去啊!” “老夫言重了,我们只是想起这些年的经历,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倒是让老夫人见笑了。” 伍流儿赶紧站起来说道,面色一时有些惶恐!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们都是侯爷教导过的,要是有什么难处直接告诉我们,虽然侯爷不在,但只要能帮忙的,绝不推辞!” 郑礼此时也是笑着说道。 他刚才已经派人去卢国公府问过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在他想来,这些人能到侯府来,想必是有了什么难处。 既然有这么一份香火情在,只要不太过分,以他们姬氏的能力,还是能办到的。 “事情?我们没事啊,就是想来看看...........” 伍流儿一愣,张口说道,但不等他说完,就明白了什么。 他神情一暗,强笑道:“我们过几天就要接受朝廷封赏,等事情完了,又要去别的地方。” “侯爷对我等恩重如山,要不是侯爷,我们就只能是个大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战死沙场。” “这次回来,一是想看看侯爷,让他知道我们没给他丢脸;二是这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起身接过同伴身上的包裹,拿到姬母身前道:“这是我们在陇右无意间得到的美玉,听人说侯爷喜欢美玉,我们也没什么送的,就只能........” 姬母深深看了眼前伍流儿一眼,她当场打开,这虽然有些失礼,但此时她也顾不得什么了。 桌子上的包裹看起来挺重的,这么重的东西竟然一直背在身上,可见他们对这件东西的重视。 让姬母意外的是,本以为是已经切好的玉石,但当打开后才发现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足有人头大小的石块,只有一角露出仿若碧绿的水滴般的玉石,光是这些就不难想象这是块极品美玉。 这是块原石,只打磨出了一角,看痕迹应该是不久前打磨的。 姬母死死地盯着伍流儿,道:“你们老实交代,这块玉石是怎么来的?” “别告诉老身这是你们无意间得到的,老身虽然人老了,但眼睛还没有瞎。” 姬润好似发现了奶奶的不对劲,连忙正襟危坐,不敢再做小动作。 奶奶很少发脾气的,但只要一发脾气,肯定会有人倒霉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惹奶奶生气了,但不说话肯定是没错的。 郑礼此时有些愣神,他盯着原石发愣,怎么会是原石?并且看起来还是刚挖出来不久的原石。 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侯爷喜欢美玉,各大管事更是时不时地带回各种极品美玉。这些东西最后都是自己接收看管的,他一眼就看出了个大概。 姬母等了半天不见伍流儿说话,她也不催促,只是将原石重新包裹起来。 “侯府无福消受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们还是带回去吧!” 伍流儿闻言浑身一阵,但不等他说话,一旁的伙伴急了。 “这是我们自己挖的..........” “闭嘴!” 伍流儿恼怒地瞪了眼他,他舒了口气,道:“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军中,也没什么财物,知道侯爷喜欢美玉,但最便宜的我们都买不起。” “有次得知西域有地方盛产美玉,我们就............” 得,接下来的话不说大家都明白了。 这群小子竟然跑上千里地去挖玉石,也亏的他们想的出来。 “这太贵重了,郑礼!” “老夫人!” 姬母用手摩擦这那块露出的玉石,道:“去取一千贯给他们,另外再取些吃食,让他们带回家给家人尝尝,我好畤侯府的美食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尝到的..........” 但不等她说完,就被伍流儿打断。 只见他跪倒在地:“老夫人,这是我们唯一能为侯爷做的了,请您一定要收下。“ “另外.......” 伍流儿神情一暗,道:“我们都是孤儿,更没有家,吃住都在军营,要这些钱财也没用........” “什么?“ 姬母吃惊地站起来,看着已经全部跪倒在地的众人,再看看桌上的美玉,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你,你们都是......孤儿?” 看到伍流儿点头,姬母浑身一震,赶忙将他们一一扶起,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你们送的东西老身就替你们侯爷收下了,但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听到姬母的话,众人这才喜笑颜开,连声答应着。 姬母看向郑礼,郑礼顿时就明白了什么,对众人躬身抱拳道:“小老儿刚才误会诸位了,还以为是.......唉,不说了,我在这里给诸位赔罪了,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别别别,您这是折煞小子了,是我们没有说清楚,这不怪您的。” 姬母看到俩人的样子点头笑道:“好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行。” “来来来,都快坐,刚才只顾着说话了,都饿了吧,快吃,快吃!” 她连忙招呼众人,给每个人都夹上菜,也不管吃不吃的下,碗都堆的快放不下。 众人也是吃的畅快,侯府的美食他们就算在地方上都久闻其名,这次终于能吃上了,果然美味可口,名不虚传,吃的都差点咬到舌头了。 这顿饭在姬母半强迫下,那叫吃的高兴畅快,连续上了两次菜,直到最后实在吃不下了,这才罢休! 第616章 给你们娶个媳妇! “你们这几天先不要乱跑,都老大的人了,到现在连个家都没有,这成什么样子?”姬母说道 第二天一早,伍流儿等人来给给老夫人告辞,就被这句话给搞得有些懵! “老夫人,您这是..........” 姬母没好气道:“过几天老身去给卢国公说说,都多大了还没个媳妇,连个家都没有。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这么走了,靠你们自己找,我看是没什么希望了,这件事就就给老身吧!” 看到几人还是一脸懵逼,郑礼笑骂道:“你们发什么愣,还不快谢谢老夫人,你们要有媳妇了。” “媳妇?”伍流儿一愣。 “您.......您是说.....给我们找媳妇?”说道最后愣是将声音提高了不少。 姬母笑吟吟地看着他们道:“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他连忙点头答应。 这些年他们东奔西走到处打仗,也没个停歇的时候。 他们这些人无牵无挂,都是朝廷的常备军,除了每年有半个月假期外,其他时间都在军营。 又没有家人长辈,单身汉一枚,哪有时间去找媳妇啊! “愿意就行,你们都把生辰八字告诉老身,我也好去给你们提亲。”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伍流儿小声道:“没有生辰八字成不成?” “那怎么能行?谁家娶亲不...............” 说道最后,她看到众人神情低落,顿时想到了什么,强笑道:“没事,没有就没有吧,年龄都记得吧?” “这个记得,这个记得!” 他连忙口述,郑礼拿笔记下。姬母看了眼他们的年纪,心中一阵心疼,最小的都二十往上了,这要是在平常人家,早就儿子好几个了。 但这些人却连个家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过的? “好了,你们这几天都别乱跑,有消息了就通知你们,可别到时候找不到人。” 伍流儿此时满心欢喜,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再者说了,他们也没地方可去,不呆在军营又能去哪里? “哦,对了!” 姬母好似想起什么,问道:“你们落籍了没有?可有分配的田地?” 伍流儿一愣,摇头道:“没有,我们只是集体被安排在长安,算是长安人。因为没有家人,我们又全都在外面打仗,也就没有给我们分地,一直在兵部记录着,等安家了就会分田给我们。” “哦?你们这些年一直在军中,听你说你现在大小也是个校尉,手下上千人,想必立功不少,现在有多少田地?” 伍流儿闻言一笑,道:“要是算上口分田和永业田的话,大概有三百多亩吧!” “三百多亩?” 郑礼闻言也是一惊,吃惊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地主?其他人呢?” 郑礼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一人笑道:“我虽然没有大哥的多,但也有二百亩。 “我一百八十亩!” “我一百五十亩!” “一百五十三亩!” “一百三十亩!” ............................. 姬母听到他们报数也是微微一愣,想到昨晚下人们给他们洗澡时看到的伤痕,顿时知道这都是他们用命拼来的。 这世上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想要得到,必定要有失去。 “好好好,没想到都是个小地主了,这下就好说了。” 姬母高兴地点点头,他们虽然没有家人,但家底却不少,听他们说这些年战场上的缴获也不少,立一个家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你们落籍的事就交给老身了。你家侯爷这些年在朝中也认识不少人,这点小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你们想落籍到哪里?这点可要想清楚了。” 姬母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此事还是按照他们的意愿的好。 要是自己说出来,他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岂不是让人家为难? “全凭老夫人做主!” 能在战场上厮杀这么多年,还能存留至今的就没有一个傻子,傻子早死了,剩下的不是老油条就是有真本事的。 能做到校尉这个统领上千人的位置,至少说明他有一定的可取之处。 在这个门阀世家横行的时代,一个孤儿能做到这个位置,必定不是一般人,更何况还带着一群孤儿? 伍流儿的决定没有让姬母意外,郑礼更是流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大家都是聪明人,如此明显的暗示还不明白,那就真的傻了,也不值得姬氏帮扶。 侯府安排他们落籍能落到哪里?还不就是好畤县吗? 现在谁不知道好畤县因为有好畤侯封地的存在,这些年简直富得流油,光每年商税就让县衙收的手软。 这样的机会要还把握不住,那就没什么说的了。 “好,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就回去安心等消息吧,保证给你们都找个好媳妇,就等着入洞房吧!”姬母笑道。 伍流儿带人告辞而去,姬母一直等他们身影消失,这才感叹道:“多好的儿郎啊,怎么就这么命苦!” 郑礼闻言笑道:“他们遇到老人也是他们的福气,当年遇到侯爷也是好运气,今后都会好起来的。” “等他们落籍,然后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一切都会安定下来的。” 姬母不可置否,等了一会儿,边往回走边说道:“你去卢国公府上走一趟,将这件事说下。然后去找亲家公,让他帮忙看着点。可别让他们被人蒙骗了才是。” “老夫人放下吧,我会一直盯着的。” 说完后有些犹豫道:“落籍的事还好说,但给他们取媳妇这事............” 说起这个他也头疼,这可不是一个两个的,而是十几个。一下子到哪去找这么多未婚女子? 他可没想过去给人家介绍寡妇,都是军中好儿郎,要是被侯爷知道,还不打断他的腿? 最重要的是,好畤侯府丢不起那人。 “你去问问族中的女儿,给他们说清楚,要是愿意的话就说给他们。”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自从儿子定下女子十六,男子十八才能出嫁的族规后。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以前恨不得马上嫁出去,现在一个个眼睛都长脑门上了,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的。 不就是有了几个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第617章 主将大帐 伍流儿等人在军营待了几天,昨日朝廷封赏已经下来了,他因军功提升一阶,被封为平奴将军,左武卫右前军校尉。 虽然带领的人数不变,但至少算是重用了,只要不是战时,都会在长安当值,只有出战时才会随军出征。 品阶也到了正五品,算是中层将领了,跨越了一个大坎。 其他人也各有封赏,虽然官阶不变,但田地、钱财布匹赏赐了不少,众人皆大欢喜! 就在他们准备去外面好好庆祝下的时候,主帅亲兵突然进来,说是大帅传唤,让他马上过去。 伍流儿一愣,随即想到什么,立马道:“我这就过去。” 说完吩咐几人一声,立即就朝主将大帐走去。 “前军校尉伍流儿前来报到!” 他站在大帐门口大声道。 “进来吧!” 一道有些豪迈的声音响起,他知道这是卢国公,左武卫大将军的声音。 不敢怠慢,连忙进入大帐。 大帐内程咬金正在吃饭,只见他大口吸溜着面条。自从姬松将面条的各种做法带到大唐后,很快就传播开来,甚至形成一种风潮,席卷大唐。 程咬金吃的正是他最爱吃的肉臊子面,臊子可以提前做好,只要将面条煮熟,浇上醋,胡椒粉,盐等佐料,加上几瓣蒜,就是大鱼大肉也不换。 关中人就喜欢大口吃饭,碗也必其他地方大的多。 特别是将军们,这样的饭才吃的过瘾! “来了就坐下吧,吃饭了没有?” 他嘴里嚼着吃的,模糊不清地说道。 “末将吃过了。” 听到这话程咬金也不搭理了,很快就将碗里的面食吃完,然后又喝了碗原汁面汤,这才满足地打个饱嗝! 胡乱擦下嘴,看了眼正襟危坐的伍流儿,说道:“你去姬松那小子府上了?” 伍流儿如实答道:“回将军话,前几日休假就去了一趟。不过末将没有打听清楚,好畤侯一年前就南下了,这次算是扑了个空。” “不过也见到了姬老夫人,还见到了小侯爷,更是吃了一顿侯府的美食,也算不虚此行!” 程咬金翻个白眼,笑骂道:“你小子就是犯糊涂了,也不打听清楚就急忙忙地上门,一点规矩都不懂。” “谁家上门前不是提前告知,然后等候主人家通知的?你到好,带着一帮子穿着盔甲的汉子往人家门口一站,还抱着个石头送礼。” “简直丢死个人,以后别说是老夫麾下的兵,丢不起那人啊!” 伍流儿满脸尴尬,他当时也是心里激动,这次好不容易来到长安,要是不去见侯爷,今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是,是末将莽撞了!” “是挺莽撞的,下次可别这样了。“ “也就是去好畤侯府,那一家子人都和善,要是去其他家,非得被赶出来不可。” 伍流儿听着也不说话,他知道将军这是在教自己。 但同时也知道这是看在侯爷的面子上,要是一般人,人家才管你死活? 说不定还会因为丢面子给他难堪也说不定呢。 “你们的事老夫人给我说了,这次将你们留在长安他们可是出了大力气。姬松那小子的岳父就是户部侍郎,田地划分都是他操作的。” “兵部尚书杜如晦,那小子曾经救过他的命,这点事他也帮你们办了。要不是老夫人发话,就是老夫说话都没用。” “这件事你要记在心里。” 伍流儿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连忙收拾心情,站起来躬身抱拳道:“侯爷当年的大恩大德,小子没齿难忘。” “这事就不要给我说了。”程咬金摆摆手道。 “听说老夫人要给你们说亲?” 伍流儿一愣,但还是点点头道:“是有这事,老夫人看我们无家可归,就想着让我们有个家。” “嗯,这是好事,你从小就在军营长大,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左武卫算是你的家,本公也不能无动于衷!” 程咬金想了下道:“军中不少袍泽的闺女都没出嫁,我到时给你问问,要是有愿意的,就说给你们。” 伍流儿闻言大喜,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其他兄弟,现在有大将军这句话,剩下的就简单了。 “多谢大将军!” 程咬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记得刚见你是才十三四岁,当初看你机灵,就把你交给姬松那小子调教,没想到还真调教出来了。” “这些年你时常督促其他人,我都看在眼里,但从来没有对你们特殊照顾过,可知道为什么?” 伍流儿一愣,道:“大将军治军严明,赏罚公正,我等...........” “行了,行了。这些场面话就别说了。”程咬金打断他的话,烦躁道。 “之所以不对你们区别对待,就是因为你们曾经受过姬松那小子的教导,虽然短短几月时间,但对其他人来说却是天大的机遇。” “你可知道那小子现在的名头有多响亮?” “算学宗师,大唐武侯,财神,天下文人公认的大才子,这些名头那个拿出去不是震翻一大片人?” “这样的人却教导过你们,就算我不做什么,以那小子的人脉,你小子的功劳就没人敢贪墨。” 说道这里,他有些感叹道:“真以为你能走到如今的位置都是自己的功劳?在军营中比你立功多的人多了去了,但为什么每次你立功后却能次次都有封赏?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大唐的五品武官?” “因为他们怕啊,要是被那小子知道敢贪墨你们的功劳,那小子绝对能去他们家堵门去。” “在长安,除了陛下等有限的几人,还真没人愿意招惹那混蛋。” 伍流儿听的目瞪口呆,虽然知道侯爷本事大,武功高强,还挺有钱的,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沾点边,就能得到这么多好处? “怎么?现在知道你们有多幸运了吧?” “别整日里就知道打仗,现在大唐四夷皆平,今后打仗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以后啊,多读点书,要是有机会去太白书院进修下,对你大有好处。” “我能进书院?” 伍流儿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第618章 家信骂人 “我能进书院?”伍流儿一脸的不敢置信! 太白书院他是知道的,那是大唐最大的书院,能进去读书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自己一个只知道厮杀的杀胚也能进去? 程咬金没好气道:“别人进去当然不容易,但那是姬松那混蛋开的书院,放进去个人算什么?” “行了,赶紧滚蛋,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运道,全都他娘的让你遇到了。” 伍流儿只是挠了挠后脑勺不停地傻笑,直到被程咬金轰出大帐都没反应过来。 看着空荡荡的大帐,程咬金突然一笑,低声骂道:“那小子真是好运气,这么好的苗子都被你捡到了。” “娘的,老子这些年都白费了...........” 说完烦躁地喝了一大口酒,这才好受一点............... 半月后,经过郑管家劝说,姬氏有三家愿意将女儿许配给这些军官。 其实在大家了解下,不少人也心动了,但碍于面子,大多数还只是看个热闹而已,付诸行动的就区区三家。 对现在的姬氏族人来说,钱财并不是他们看重的。要说财富,一般百姓还真没几个能比的上他们的。 在姬松这个家主的引领下,大家都对钱财的使用有了很大改观。不再是赚钱之后埋到猪圈里,更多的时候将钱财投入到了一些作坊,店铺等可以持续得到红利的行业。 商业不是每个人都玩的转的,就像有的人看到别人发大财,就认为自己也行,但到最后都亏的血本无归。 这部分人占据了大多数,要不是姬氏兜底,这些人非得上街乞讨不可。 最后大家都学聪明了,既然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但我投钱总行吧! 于是,他们拿着钱到处去找有潜力的商铺,作坊,希望入股分成。 其他成熟的产业他们是别想了,不管是食盐,铁器,粮食,布匹等到传统行业,都被世家大族和勋贵占据,他们想入行,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啊! 但随着这些年海贸兴起,姬氏很多作坊都要扩大生产。不管是养殖场,屠宰场,缫丝,织布,瓷器等等行业都需要大量资金。 于是这些人就有了机会,他们要的也不多,更不会干涉作坊运作,只是希望坐等分红。 对于这样的人,大家还是很欢迎的。更何况还是自己人,只要不过分,让你搭个顺风车也就顺便的事,反正也没多少。 考虑到出于公平和今后可能发生的纠纷,族中专门组建了处理这些事情的机构,由家族族老管理。 自愿入股,自负盈亏。 这是底线,别想着投钱进去就一定能赚钱。当经营不善导致破产,那么你投入的钱也打了水漂,谁要是敢无故纠缠,家法从事。 所以说,现在姬氏族人还真不缺钱,他们现在在意的是下一代的教育,还有编制自己人脉网。 于是,嫁女儿就成为了一种成本最低,见效最快,也是最稳固的办法。 关于这些事情姬松也看在眼里,这是富裕之后,特别是见过世面顺其而然的举动,他不可能去阻止。 就算阻止,可能不但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还会让族人们离心离德。 最后索性不管了,反正在他的计划中,迟早都是要分家的,到时候这些关系也能让他们有个良好的开端。 对于嫁给这些军官,其实大家心中并不排斥。没人是傻子,老夫人都发话了,加上这些人也确实有本事,还是侯爷的半个学生,飞黄腾达也是早晚的事情。 加上自身又是孤儿,家中没有长辈,等嫁了女儿,其实和自己儿子没什么区别。 但最后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最终只有三家愿意。 姬母得知后也没说什么,这是族人们选择,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关于儿子的一些计划,她是知道一些的,既然大家不领情,她还能说什么?机会给你了,把握不住,那就怨不得她了。 除程咬金横插一杠硬塞了三四个军中袍泽家的女儿后,剩下的都在姬氏家臣,部属中凑够了。 最后看好日子,绝定一月后举行集体婚礼。 女方除了自己的陪嫁外,侯府也出了一份,男方这边基本上都是侯府安排的。 宅子是姬家庄子上的好宅子,他们自己的田地最后也都基本上在姬氏庄子周边。 当日姬母决定后,还专门让驯鹰传信姬松,将这件事说了,询问他还有什么安排。 远在宣州的姬松没想到当初栽下的种子,现在竟然已经长成大树了。 说实话,当初之后,他根本就没在关注这些人,唯一有点映像的也就剩下伍流儿这个自己取过名字的人了。 谁能想到多年之后,竟然闯出了名堂? 既然木已成舟,他也就接下了,说实话,其中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自己自从漠北大战后,就没有在军中履职过,他知道这是皇帝的意思,这也是无可避免的。 自己名声太盛,要是再染指军权,就是李世民再自信,也怕睡不着觉吧! 但有了这些人就不同了,虽说现在还都很弱小,但胜在他们年轻啊,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岁,最小的才二十出头。 只要今后好好培养,想出头并不难。 于是立即回信,在信中他将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骂的狗血喷头,还要求族老当这众人的面读出来。 反正没什么好话,但最后就是一个意思,今后女儿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但又一条,谁要是敢借姬氏名声做事,家法从事。 若是敢败坏姬氏名声,逐出族中。 这下可把有些人吓坏了,他们编制关系网,人家看重的就是他姬氏的名头,现在不让用了,人家还会和你一个无官无职的姬氏普通族人联姻? 这世上就没有白吃的午餐,当你想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的时候,岂不知别人也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东西。 姬松措辞严厉,没人会认为这是在开玩笑。 侯爷他们很多人都是看着长大的,什么脾性都太了解了。不提出来也就罢了,但既然说了,还是当着众人面说的,那绝对是说到做到。 千万别存侥幸心理,这是大家的共识............ 第619章 军中恩怨 婚宴转眼过去半月有余,伍流儿等人也重新回到军中当值。 但这次不同是,他们不在是一个没有家的孤儿,而是成为了一个有根底的人,这从来到军营众人的变化就可以看出来。 “伍校尉!” 正当伍流儿要出营帐时,没想到营帐外聚集了不少人。 “你们这是...........” 来人一脸尴尬,但想到上司说的话,咬牙道:“哥哥以前混蛋,你要是心里有气,哥哥随你处置。但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说完又拿出一个礼盒,道:“听说你成亲了,这是哥哥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完了就站在那里等候伍流儿说话,以前他仗着资历老没少欺负这些孤儿。 因为他知道,就算被自己欺负了,他们也拿自己没办法,只要不太过分,就连将军也不会说什么。 但现在不行了啊,谁知道这群小子怎么接攀上好畤侯的高枝了,现在这小子还成了娶了姬氏的族女,这下他可坐蜡了。 要是人家记着以前的恩怨,自己一个一辈子在军中的汉子,还不得被他们玩死? 好畤侯的大名他早就如雷贯耳,当年在漠北时他可是见过姬松神勇的,加上人家现在的地位,自己身后的靠山有个屁用。 人家都告诉自己了,要是不能取得伍流儿的原谅,他只有退出军中,回家种田了。 上官这样做他也能理解,毕竟人家也不想受到自己牵连罢了。 这次来的人不少,之前或多或少都欺辱过这群孤儿。现在风水轮流转,想要在军中混下去,就只能前来请罪了。 自家大帅和好畤侯的关系军中谁不知道?指望大帅给自己出头,说不定先把自己等人办了也说不定。 伍流儿玩味地看着在自己面前装作硬汉的众人,心中畅快不已! 因为孤儿的缘故,这些年没少受这些人欺负,军中都是直来直去的汉子,说话也直接,既然来请罪,那就别怪自己了。 这时,其他人也过来了,看到这些人围着大哥,还以为又要欺负大哥,众人二话不说,就准备动手。 “住手!” 众人不解地看向伍流儿,其中有性子急的,怒道:“大哥,和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这些年欺负我们还没欺负够吗?都别拦着,看我不打死他。” 他们之前没跟没底的,也不敢惹事,要是被赶出军中,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干嘛。 但现在不行,要是被侯爷知道自己被人欺负不还手,肯定会很失望的。 “这里没你们事,都给我安静点。” 说完看向来人道:“你说任我处置?” 来人也硬气,仰头道:“不错,今日要打要骂随你,但说好了,今日之后,往日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伍流儿笑道:“可以!” 说完就朝身后道:“取鞭子来!” 身后众人大喜,赶忙去来取鞭子。 ‘啪!’ “这一鞭是你抢我们功劳的。” ‘啪!’ “这是你经常辱骂我等的。” ‘啪!’ “这一鞭是你让我们叫你爹的..........” 伍流儿没有留手,鞭鞭到肉。那人也硬气,愣是不吭一声。 整整十鞭子,那人此时身上已将满是鞭痕,鲜血直接流了出来,旁观的众人于心不忍,但都没说话。 军中都是直爽的汉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今日这鞭子是他自愿的,事过之后。伍流儿就不能再拿这事说事,不然必定会被众人瞧不起! “好了,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但要是再有下次,不死不休!” 扔下鞭子,伍流儿说道。 那人睁开眼睛,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不可思议道:“这就完了?” 他都做好了挨上几十鞭子的准备了,没想到十鞭就完了? “那次你在战场上救过我兄弟一命,其他的就抵消了。虽然你是无意的,但追根结底确实救了他,这恩情我们得认。” 那人目光复杂地看着伍流儿,涩声道:“果然是姬侯爷看重的人,大气!” 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道:“今后伍校尉就是我兄弟,谁要是再敢怠慢,看我收拾他。” 说完对伍流儿抱拳一礼,道:“以前是哥哥不对,今日兄弟大气,俺也不说什么了,今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其他人也大声道:“多谢伍校尉!” 伍流儿目送他们离开,有人愤恨道:“大哥,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怎么,你难道还想打死他不成?” 他瞟了众人一眼,道:“我们今时不同往日,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计较。再者说了,以我们本事,要不了多少年,他在我们眼里就是只蝼蚁。没必要为了他背上瑕疵必报的名声,这于我们今后不利。” “侯爷当初就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把度量都给我放大点。” 说完也不去理会他们,转身就出了大营,昨日答应媳妇要给她带城东张家的蜜枣,这事可不敢忘了.............. 程咬金听着手下亲兵说着刚才的事情,在大营中没有事情可以瞒过他的耳目。刚开始他就知道了,但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同时他也想看看伍流儿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这些年他们被欺负他也看在眼里,但从来没有制止过。 军中讲究强者为尊,特别是底下士兵,更是将其发挥到淋漓尽致。 自己能帮一次,二次,但能帮一辈子? 自己要是不能强大,其他的都是虚的,搞不好还会因为自己的插手,引发更大的矛盾。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度量?做事手法和姬松那混蛋如出一辙,做事有分寸,拿捏的刚刚好。不但化解了恩怨,还得到了将士们的称赞。” “呵呵,真是好手段!” 说完对亲兵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去告诉他们,都把眼睛给老子擦亮点,这此老子就不收拾他们了,要是敢有下次.........哼,那就让他们尝尝老子的手段。” 看到亲兵离去,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军中派系林立,虽然自己是主帅,但这些将校身后都有自己的根底。 关系错综复杂,要不是自己压着,不知道会怎样呢。 但现在有了姬松那小子的插入,自己等着看好戏就是。 想到今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620章 玉米,玉米! 初春已过,晚春来袭。 在大唐的另一面的远洋舰队也安全度过了寒冬。冰雪融化,万物复苏。宛若蛮荒的‘殷地’此时正是百兽勃发,生机盎然之时。 经过一个寒冬的和初春的休养,大家都已恢复过来,中间虽有各种困难险阻,但众志成城之下,都已克服。 小花牛,这个意外被俘的‘殷地’土着,在王玄策的‘精心教导’下,也能和大家进行简单交流了。 你还别说,王玄策平日看起来挺不靠谱的,但在教导小花牛的过程中却让大家刮目相看。 通过辨别实物,手势交流,甚至有的时候连蒙带猜,硬是把任务给完成了,在这个过程中,众人重新刷新了对王玄策的认知。 机智百变,心思玲珑,加上极度的耐心,不但教会了小花牛大唐的语言,更是成为被小花牛崇拜的对象,到哪都跟着,一时不见就大喊大叫,显得极度慌乱。 等王玄策重新出现,这才安静下来。 通过这段时间的探索,方圆百里之内,总共发现了三个部落。 野牛部落,虎部落和丛林部落。 当然,这是翻译过来的名称。大家发现,这些部落多大都是以实物或者动物命名,这和他们生活习性息息相关。 小花牛就来自野牛部落,当初为了在冬季寻找食物,这才不小心被将士们俘虏。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除了丛林部落比较好斗之外,其他两个部落算是比较温和,也比丛林部落稍微先进一些。 丛林部落的生存方式很简单,寻找食物的方式和野兽相差不大,潜伏,伺机而动,扑杀,烤着吃。 野牛部落和虎部落则是狩猎为主,采集为辅,还会种植一些农作物,其中就有一种棒状黄色粒植物。 没错,就是玉米。 不管是唐检还是姬青等人,都没想到他们任务之一就这么完成了? 这是某次将士们探索带回来的,因为他们看到部落有人食用这种东西,一时好奇就带了回来。 当姬青等人看到手中的玉米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本以为要经过艰难险阻才能得到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就找到了? “这就是玉米?” 到现在唐检都不敢相信,看着手中的玉米,这和陛下给自己的画像一模一样。 当初姬松为了准确,更是用写实法画的,不但有整个株植的完整画像,还上了颜色。 “要是先生没有画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吧!”姬青不确定道。 “王玄策,你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唐检想到这里不就有个土着吗,问问不就知道了。 通过和小花牛的一番艰难交流,王玄策兴奋道:“没错,应该就是先生所说的玉米了,按照小花牛的说法,玉米他们会在四月种植,十月收获,我们拿到这些玉米应该是他们准备种植的种子。” “而他们的吃法就是煮,但他说不好吃,只有冬季缺少食物的时候才会吃。” 唐检可不管他们怎么吃,或者好不好吃,而是问道:“收获如何?” 王玄策一愣,有些饶头道:“他们只是将种子撒进土里,也没什么规矩,我没办法计算啊。” 唐检闻言也有些无奈,这里不是大唐,这些人的种植方式就是华夏先民刀耕火种的种法,没有什么亩之内的计量单位。 就是看到那里能种就直接将种子撒到地里,等收获的时候再去收集,完全就是看天吃饭,更别说日常打理了。 这要是放到大唐,谁家要是这么种地,非得被百姓们喷死不可。 “去,将其剥下来,称下有多少斤两。” 没法计算产量,他只能计算下一株的产量了,在大概计算下每亩可以种植多少颗,也就大概知道产量了。 姬青亲自操刀称了起来,当看着上面显示的刻度,吃惊道:“竟然有一两八钱!” “一两八钱?你没看错吧?”唐检一下子站起来道。 姬青点点头,将称递给唐检,让他自己看。 唐检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重新称量,当看到上面确实是一两八钱后,再也忍不住了。 嘴中喃喃道:“一株一两八钱,十株就是一斤八两。不多算,就算一亩地种植两千株,那也是三百六十斤,要是精耕细作,五百四十斤也有可能。” “并且这还是没有培育选种过的。” 算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了。 “天啊,四石多啊!” 看着有些疯狂的唐检,姬青等人也没好到哪去,现在关中一亩地经过先生教授的精耕细作后,也才最多三石。但现在一个部落随便种植的玉米,就有可能超过四石的产量。 这不过是大略计算的数据,都是往低了算的,要是在大唐培育几年,少说一亩也有五石以上的产量。 “快,将这些玉米碾碎了煮了,老夫要尝尝味道。” 这是姬松教的食用方法,他要试试这东西的味道到底怎么样,只有吃过之后才能知道。 至于能不能吃?呵呵,人家都种植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碾碎很简单,拿起铁锤,没几下就全敲好了。 等水烧开,立马就到进铁锅里,他是按照煮米饭的量加水的,应该差不多的。 很快,一股粮食特有的香味传进众人鼻子里,就连小花牛也努力地嗅这鼻子。 “快,给老夫盛上一碗!” 唐检有些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像要尝尝。 他先是用勺子闻了下,这才吃进嘴里。 有麦香的味道,还有点甜味,有嚼劲,当一碗粘稠的玉米粥下肚,就感觉有些饱意。嗯,还挺充饥的。 小花牛也忍不住诱惑,硬是让王玄策给他盛了一碗,当东西下肚,瞬间就露出享受的神情。 这东西他都吃过不知多少了,但都是直接煮,没想到碾碎了煮这么好吃! “不错,是门好粮食!”唐检感慨道。 “现在老夫有些期待你们先生说的亩产十石的土豆是什么样子了,想必不会让老夫失望的吧!” 姬青放下手中碗,说道:“这些玉米我们必须弄清楚他的习性,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的事情我们要尽量避免!” “不错,看来是时候和他们接触了。” 唐检目光展现出不一样的神采,上次这个样子还是在出使漠北突厥王庭的时候. 现在他再次认真了............ 第621章 顶礼膜拜 和土着交涉最难的其实就是言语不通,但现在有小花牛的存在,这一步就变得简单许多。 唐检尽量保持这自己脸上的微笑,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一些。 看着对自己等人戒备非常的土着,他隐晦地朝身后众人打个手势,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小花牛激动指着唐检等人朝一位老者说这什么,但这老者只是听着,看向唐检身上的穿着满是惊讶!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已经认为死去的小花牛又回来了,还能穿着自己从来没见过的衣服,干净的面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要不是那熟悉的声音,谁也不会将他和当初那个脏兮兮的小花牛联系到一起。 “你是说他们来自海的对岸?”老者突然说道。 他是部落的祭祀也是巫,当第一眼看到这群人后,他就知道这些人绝对不是这片大陆的人。 华丽的衣服,干净的让人羡慕的脸,整齐的束发。只是看到就让人恐惧的盔甲刀剑,还有那整齐的阵容。 无不说明这是一支从未见过的强悍部落的人。 不错,对他来说,唐检一行人就是来自某个大型部落的人,只有大型部落才能养的起这么战士。 “是的,巫。他们很和善,给我吃的,还给我这么好看的衣服。但他们太爱干净了,总是让我洗澡。”小花牛有些烦躁道。 “他们很强大,有能连续射出六支箭矢的弓弩。一头强大的野牛,他们瞬间就能射杀。” “船,很大的船。他们就是乘着大船来的。” 然后激动地指向海边,示意就在那边。 巫神情不变,但心中早就震惊的无以复加。 不可力敌,决不能和这些人交恶,这是他此时唯一的想法,就靠着自己部落百十号战士,很快就会被他们杀光。 听小花牛说,这些人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那.....得多少人啊! 巫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对身边的首领道:“让战士们收起武器!” “巫....” 首领明显不愿意,但看到巫投来的目光,还是无奈地让战士们收起武器。 他不是傻子,傻子也做不了部落首领的位置。 为了更好的生存,首领就是部落最强大的战士,但看着眼前这些装备整齐的队伍,他无奈的发现,自己连提起对抗的心思都没有。 他亲眼看到对方一刀下去就将小腿粗的木桩砍断,这样的武器,对他来说和神器没什么区别。 特别是那身上泛着金属光泽的护甲,可以想象的到,就是自己的武器砍上去,估计也不能将这些人怎么样。 巫看到自己战士放下武器,笑着走到唐检跟前,说道:“欢迎远来的客人,野牛部落欢迎您的到来。” 王玄策连蒙带猜地朝唐检说了几句,唐检也笑着拱手道:“老者客气了。” “我等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能见到像您这样睿智的老者,真是太高兴了。” 这些土着语言匮乏,很多时候都是很简单的几个字,王玄策绞尽脑汁这才翻译过来。 随后,在巫的盛情邀请下,他们来到一座用泥土和木材简单搭建的房屋内。 嗯,暂且叫他房屋吧! 姬青,王玄策,刘先成作陪。对方也只留下巫,首领和小花牛。 “请喝!” 巫指着唐检身前的木碗道。 唐检表情有些僵硬,看着木碗中不知什么东西的液体,随即面带微笑地一口而尽。 有些酸,还有点甜,好像是某种果子的汁液。 他心中一松,笑道:“很好喝,谢谢您的款待!” 听到小花牛的翻译,巫顿时笑得只剩下满脸的褶皱。 唐检看差不多了,就将带进来的箱子让王玄策打开。 巫先是不解,但当箱子打开后,他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看着华丽的布匹,再也保持不住内心的激动。 唐检莞尔一笑,道:“这是我们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您收下。” 当小花牛告知这是送给他的后,巫激动地指着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这次不等别人翻译,唐检就笑着点了点头。 巫得到确认,起身对唐检躬身一礼,就来到箱子跟前。 双手颤抖地抚摸这布匹,就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另外听说贵部落缺少食盐,我们来的时候带的不多,这里有一些,也送给你们了。” 这次唐检将一个布袋交给了首领,这个首领明显城府不深,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首领,这是盐,不苦的盐。”小花牛激动道。 鬼知道当初他看到这些盐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们一直吃的是又苦又涩的盐,那里见过这么纯净的食盐? 首领听到小花牛的话双眼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迫不及待的将布袋打开,看着雪白的颗粒,一时间有些发愣。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头撮了一点放进嘴里,当纯正的咸味充斥着整个味蕾后。完全不顾已经被咸的扭曲的脸,激动地大喊大叫。 巫也发现这边的异常,当了解后,也没比首领好到哪去。 最后,当唐检拿出一件精美的瓷器后,不管是巫还是首领,都傻了。 就当唐检以为送错东西的时候,巫和首领竟然朝着瓷器跪了下来。 唐检不解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也难怪他不解,不就是件瓷器,至于吗? “不对,唐公你看..........” 王玄策发现了不对,当初为了给小花牛教学,他拿过瓷器给他看。虽然当初小花牛也很着迷,但不至于下跪膜拜啊! 但现在不光是巫和首领,就连小花牛也激动的不断磕头,这很不对。 “是瓷器上的图案,他们在对图案膜拜!”姬青突然道。 唐检等人一愣,看向瓷器的突然。 这件瓷器是他们带来的瓷器中少有的精品,当初为了应付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他们在品质和图案上下过很大功夫。 瓷器是一只碗,品质也是皇家御用的磁窑烧制的。当时考虑到可能要和对方高层打交道,就在规格上没有那么严格。 上面刻画的是一只在梧桐树上空环绕飞舞的凤凰,颜色艳丽,五彩的尾翼更是光彩夺目,这是皇后专用的图案。 第622章 黄金,黄金! 唐检有些懵,你们跪拜图案敢什么?就算是凤凰,你们也没必要这样啊,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等巫和首领稍微镇定下来,他们复杂地看着瓷器上的图案,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瓷器,他朝唐检直接跪下,口中说着什么。 王玄策张大嘴巴,好似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愣着干什么,快说他们说的什么?”唐检怒斥道。 王玄策强忍住心中的震惊道:“他们......他们说我们是神的使者,是我们把神的祝福送到了他们跟前。” “还说.....还说......”王玄策怪异道。 “还说什么?真是急死个人!”姬青直接啪了他一巴掌道。 王玄策委屈道:“他们还说只要是他们能办到的事情,就算去死也会办到,就是希望将这件瓷器留到他们部落。” 唐检闻言送松了口气,狠狠瞪了王玄策一眼,这小子说话大喘气,等回去在收拾你。 他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呢,原来是这件事。 他掌管大唐鸿胪寺多年,知道很多地方因为长期与世隔绝,见到一些不能理解或者异象,就会不由自主地将其归于神灵。 “你告诉他,这本来就是送给他的。神灵的旨意就是让我们将她交给他们,希望他们能够感受到神灵的荣光。” 唐检先是若有所思,随后慢吞吞道。 王玄策一愣,但看到唐检的目光,瞬间就明白了。 装作郑重其事,且庄严地将唐检的话复述一遍。 巫和首领听到后,好似不敢置信地确认一遍。在王玄策的肯定下,顿时大喜过望,又是对众人一阵跪拜! 巫看着刻有神鸟的图案瓷器,又看看唐检等人,有些纠结,好似在着急一般。 唐检也不着急,看着急的团团转的巫,首领好似想到什么,在巫耳旁说了几句。 巫眼睛一亮,对唐检笑了笑,就转身出去了。 “巫说让你们等下,他去去就来。”小花牛纳闷道。 他也不知道巫什么意思,只能复述道。 唐检笑呵呵说着不急,不急。但又给姬青打个眼色,姬青先是一愣,随后也跟着出去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这个万里之外的陌生大陆,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等了一会儿,姬青率先进来,用洛阳口音说道:“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没有其他举动。” 唐检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继续等候起来。 小花牛有些发愣,他说话自己怎么听不懂了? 很快,巫重新出现在房间,他先是朝唐检等人一礼,然后朝外面招招手。 只见四个壮汉抬着什么东西出现在众人眼前,东西用不知名的兽皮袋装着,足足有四袋,看起来很重的样子。 巫示意壮汉们放下,随后挥手让他们下去。 “巫说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说完,好像觉得有些不太准确,又道:“这是我们本来用来祭祀的东西,现在送给你们了。” 巫笑着亲自将袋子打开,当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后,不管是唐检还是姬青等人,瞳孔都是一阵紧缩。 当四个袋子全部打开后,唐检蠕动着嘴唇,一时间竟然愣在那里。 “这太贵重了。” 足足盏茶功夫,唐检强忍着拿着地上东西就走的念头,朝巫一礼道。 巫听到小花牛的翻译,显得很高兴,但却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很大气的挥挥手,好似小意思一般。 “相比你们带来的东西,这些东西不值一提,没了再去检就是了。” “捡?” 唐检实在不明白黄金和捡这个字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这里的黄金已经多的用‘捡’吗? 唐检心里有些乱,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再次留下一下东西,就告辞离去。 巫显得很不舍,在他们离去时,用苍凉且古老的语调吟诵着什么,并且还像举行某种仪式一般跳起舞来。 好似用这种方式向他们告别。 回去的路上,唐检也不言语,姬青等人也没有说话的心思。 回到营地,众人来到大帐,且都没有说话,一时间营帐内安静的可怕! “天降玄鸟,降而生商!”唐检低声道。 姬青若有所思道:“唐公,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先下结论的好,也许是个巧合也说不定呢!” “不会,玄鸟本是凤凰之子,当年商王朝更是以其为图腾,和现在的龙旗是一个道理。” “他们视凤凰为神灵,但凤凰是我华夏独有的祥瑞神禽,要不是两者有着什么联系,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凤凰?” “并且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见过凤凰,或者见过相似的事物的,不然不会一下子就认出来,并且还很确认的样子。” 听到唐检的话,众人也想到当时场景,巫和首领几乎在看到瓷器的瞬间就认了出来凤凰图案,这说明他们肯定在哪见过,不然也不会如此! “就算如此,那言语不同怎么解释?”王玄策道。 唐检撇了他一眼,好似不屑回答这个问题一般。 刘先成满头黑线道:“你能听懂岭南话还是能听懂闽越话?百里不同俗,十里不同音,要不是汉字,那些话简直就是在听天书。” “大唐况且如此,更何况相隔数千年,还隔着数万里大海的这片大陆?” 王玄策恨不得这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不是他不知道,只是一时间没想到这点罢了! “好了!” 唐检挥挥手,说道:“这些黄金你们怎么看?” 他指着地上四袋黄金,刚才已经称量过了,足足五百斤。要是换成铜钱,那就是差不多五万贯。 自己等人用一件最多一贯的瓷器换回了五万贯,这他娘的抢劫都没这么快。 这还是一个只有数百人的小部落,要是那些大型部落呢? 他们实在不敢想象到时候他们能拿出多少黄金,黄金虽然不是流通货币,但却是贵重金属。 在大唐,一些大型交易中,基本上都是以黄金结算的,一两黄金大约可以换十贯铜钱。 “我们或许错了。”唐检有些激动道。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蛮荒之地,而是一片基本没有被开发的沃土啊!” 听到唐检的话,众人也想到了,如果这里真的非常富饶,并且没有什么大的国家或势力的话。 他们似乎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 第623章 文明的魅力! 自从那日和野牛部落建立联系之后,经过一番相互了解,也算是初步建立了信任。 三日后,唐检邀请了野牛部落的巫和首领来营地做客。 当巫看到在自己部落不远的地方,竟然有着这么强大一个营地后,也是大吃一惊。 鲜明的盔甲,明亮的刀剑,别具一格的建筑,以及那与众不同的精神面貌。 如果这些还只是让巫震惊莫名的话,那么当他看到漂浮在海上的十三艘巨舰后,彻底沦陷了。 跪倒在地不停的膜拜,简直敬若神明,对唐检一行人是神的使者,彻底没有了任何怀疑! 在他看来,能建造如此堪称神迹的巨大船只的人,只能是神明。 野牛部落的首领也没好到哪去,当船上将士们从海中打捞出一只足有四丈多长的巨型‘大鱼’后,他瞬间就晕了过去。 当天,唐检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让厨子拿出浑身本领,按照仅有的食材,做了一顿众人就是在大唐的时候都舍不得吃的晚宴。 耕火通明,学生们唱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道阻且长,寤寐求之!’的古老诗歌。 大唐将士们则唱着‘修我戈矛,与子同裘’的雄浑战歌。 有书生泼墨做书,有战士挥舞戈矛;更有唐检等人击筷而做歌。 战鼓雷雷,管乐悠扬,文明之气,迎面而来。 巫闭目泪流满面,好似看到了神的赞歌。首领更是羡慕地看着拿着兵器的战士,恨不能以身相替。 凡事就怕对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就像是天穹下太阳于尘埃的对比。 这是文明的碾压,是对所有美好事物的追求,更是人类对文明气息的向往。 精美的就像是艺术品的美食,吃下去都感觉是在亵渎神灵。 巫想起年轻时随上代巫去南边大部落的经历,相比之下,他沮丧的发现,就是将其所见夸大百倍,千倍,万倍,也不能诉说其中的鸿沟。 是的,他被征服了。 华美的衣物,精美且美味的食物,强大的战士,年轻且博学的智者,这些都让他彻底没了抵抗。 这.....才是人该有的生活啊! 这晚,巫伶仃大醉;首领也醉了,他们没有了任何防备。面对唐检他们,他们不认为对方要是对自己部落有什么想法,自己还能活到现在。 这是野牛和蚂蚁的差距,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第二日,巫和首领走了,唐检奉送不少礼物,说这是对客人的尊重。 巫深深地看了营地一眼,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让人着迷,要不是自己的责任,他都想永远的留在这里。 首领得到梦寐以求的战刀,当他拿到送给他的战刀后,已经激动的不成样子。 要是此时唐检做出邀请,相信这野牛部落的首领,立即就会‘叛变投敌’。 巫和首领走了,但在第二日清晨,巫带着十余为少年出现在了营地门前。 其实,在巫他们出现在十里之外的时候,营地已经得到了消息。但唐检等人不动声色,就像是不知道一样,对巫重新来到营地感到十分惊讶! 巫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告诉唐检,这十三个少年是部落里最聪慧的少年,他希望这些少年能跟随唐检等人。 “巫这是做什么?”唐检充满‘不解’! 巫留恋般地看了眼远处海上的巨舰,落寞道:“要是我还年轻,必定会跟随智者去遥远的大唐看看。” “但现在我老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去见神。” 指着少年们道:“但他们还年轻,就让他们代替我看看你们口中的大唐吧!” 然后对唐检躬身道:“希望睿智如您,能够收下他们,不管让他们去做什么都可以。” “但如果,我说如果你们还会来到这里,请一定带上他们回到这里,这个生养他们的地方。” 巫跪下了,这是对自己遗憾的不舍,更有对未来的期望! 唐检郑重地扶起巫,道:“大唐是一个强盛且包容的地方,那里的人多不胜数,那里的战士强大且自信。” “它对一切抱有好意的人都会张开自己的胸怀,去容纳他们。” “您的做法是对的,孩子是未来的希望,只有孩子强大且睿智,你们的部落才有希望。” 他让人带孩子下去洗漱更换衣服,这是姬松当初定下的规矩。一旦外人进入营地,一定要泡石灰水,洗干净后才能进入。 说是能防止疫病,唐检虽然不解,但不妨碍他执行姬松的做法。多年来姬松的作为告诉他这样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至少自从上船之后,很少得疾病,有这点举足够了。 “多......谢!” 对众人躬身一礼,这个理解礼节是大唐的理大唐文人之间的礼仪。巫虽然做的很别扭,但唐检等人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 他们用最完美的礼仪回敬巫,这是就是礼仪之邦! 巫走了,带着遗憾和希望走了。 看着孤寂落寞的巫,和那萧索的背影,唐检怔怔出神。 “去取上二十柄横刀送给他们,本公可不希望下次来到这里,却发现这个野牛部落没了。”唐检吩咐道。 姬青有些犹豫:“唐公,您这样做事不是有些过了?来的时候陛下吩咐过........” “好了,本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唐检突然怒道。 好似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不对,等了一会道:“这件事本公一力承担,等回到长安,自会向陛下请罪。” “就当.....就当这是本公的一点小小的私心吧!” 姬青闻言沉默片刻,朝薛礼道:“去取吧!” “等等!” 薛礼正要离去,却被姬青叫住。 “我那里有一本先生为孩子撰写的一本小人书,你也拿去送给他们吧!”姬青说道。 薛礼和众人一愣,但也没说什么。 看到薛礼离去,唐检道:“谢谢了!” 姬青笑道:“小子也不希望到时候老一辈去世后,我们和他们再次无法交流了,连蒙带猜的日子小子再也不想来一次了。” 唐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最后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似这件事戳中他的笑点一般。 第624章 太阳花 转眼三月过去,这段时间在野牛部落巫和小花牛的帮助下,唐检等人和熊部落也建立了联系。 熊部落和野牛部落差不多,人口,文明程度,生活习惯都相差不大。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野牛部落和熊部落一直都是守望相助的盟友关系,一同抵挡来自丛林野人部落的袭击。 方圆百里就三个部落,一个还是丛林野人部落,也被称之食人部落。 要不是来时陛下再三叮嘱,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参与当地人的事务,包括战争。 当然,要是受到生命威胁,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熊部落的加入,让大唐远航舰队更加了解了殷地土着的情况,但可惜的是,熊部落和野牛部落一样。 除了狩猎之外,也同样种植着一定的玉米。 这让想要得到其他农作物的他们大失所望,最后只能寄希望于南方了。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在一次探索中,将士们发现一种随着太阳变动而花也随之变动方向的高大植物。 这名士兵觉得惊奇,就将他带了回来。 本来大家也不在意,以为是一种独特的花卉。但一次王玄策无意间看到小花牛竟然将花朵中间籽剥下来吃。 这下立即引起的王玄策的注意,当他尝过籽后,眼睛一亮,没想到里面竟然是饱满的籽肉,和小麦大小差不多,味道也很独特。 大家都品尝后,都一直认为这是一种可以当食物吃的植物,并且产量绝对不低。 虽然不能当做主食,但成为饭后的零嘴还是没问题的。 自从当年张骞从西域带回葡萄,还有不少蔬菜种子后,很多年下来大唐的饮食竟然没有多大变化。 别小看一种零嘴,这不但丰富了大唐百姓的饮食结构,还会给百姓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收入来源。 想想现在长安有多少百姓靠一些水果,蔬菜,零嘴为生?这将是一门可以以此为生的东西。 “不错,不错!现在还稍微有点嫩,要是晒干,或者炒一下,想必味道不会差的。” 唐检磕这籽,满意道。 “小花牛说它的名字叫太阳花,里面的籽他们也就是平时没事的时候当零食吃。”王玄策说道。 “暴殄天物,这样的好东西也不知道多种一些,哪怕只是撒些种子任他生长也行啊,竟然没人去做,真是.......” 姬青可惜地摇摇头,好似为这门作物感到可惜! “这有什么?只要到了大唐,要不了多久,这东西就会传遍大唐各个角落,没什么可惜的。” “这里物资太丰沛了,就是狩猎和采集也绝对不会饿肚子,再勤快一些,就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但可惜的是,这里工具实在太落后,和中原两千年前差不多,到现在为止,连一件金属工具都没见到。” 姬青实在不敢相信,这样一座巨大的大陆上会没有铁矿或者铜矿,但现在他们没有发现一件金属制作的东西。 他询问过巫,但都是一脸茫然,根本就不知道这种东西。 实在不知道他们这些年是怎么发展的,这么富饶的地方,竟然没有发展成文明,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没什么可奇怪的,你还记得先生曾经说的话吗?”刘先成道。 “什么话?” 姬青,王玄策,就连唐检也好奇姬松会怎么解释这种情况! “先生说过,文明的发展是一个连贯而持续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中必须有一个安定,强大的保障。” “如果过于弱小,就算发展出什么,在还没有来得及转播,就会在战火或者天灾中掩埋。” 刘先成停顿了下,继续说道:“人口的多少也决定这文明是否能够长久的基础,十万以上的人群,就会自发的行成文明,百万以上人口聚集,只要不是一下子全部消失,那么文明就会留下痕迹。” “但现在我们也看到了,这里方面百里只有三个人口不过千数的部落。这样的部落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外界因素的基础。” “一次天灾,一次战火,或者一次疾病,就有可能让这个部落消失。这样情况下,还能指望他们发展出文明?就算在发展过程中有什么好的发现或发明,当这个部落消失,那么那些东西也会随之消失!” “想想华夏上古时代的三皇五帝,伏羲定人伦,创音律,结网捕鱼;神农氏尝百草,教会百姓种植粮食;轩辕氏一统华夏。” “三皇治世,五帝定伦。而这些都是在没有间断的情况下完成的。” “每次出现圣人之时,大批部落百姓都会自发聚集,圣人们更是不辞辛劳派人甚至亲自到各地传播先进的理念。” “而这殷地呢?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不毛之地,土地肥沃,气候宜人,物种丰富,但却没有任何文明气息!” 随着刘先成诉说,大家发现好像就是这样的。 华夏要是没有三皇五帝的贡献,鬼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夏朝开创封建制度,在周朝达到顶峰。 在春秋战国时期更是百家争鸣,圣人跌出。其实在那个时候,华夏一族已经行成了自己的独特文明,成为礼仪之邦,文明之地。 秦皇一统,汉武扬威,彻底墓定华夏的威名。 而现在却好像一直在原来的基础上来回打转,多少年没出过圣人了?相比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现在却是死气沉沉,只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修修改改,很难有大的突破。 唐检想到陛下来时交代的事情,收集书籍,和任何有关对方发展的史料记载。 政体结构,民生,经济,工造,人文等等,只要是觉得有用的都要想尽办法带回大唐。 起初他还有些不太明白,但现在明白了。 这是想吸收对方的文明,从而促进华夏文明发展,而有什么比掠夺或者借鉴一个文明更快更便捷呢? 明白了,全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陛下为什么在众臣大部分都阻止的时候,坚决执行远航计划了。 这是契机,同时也是危机,文明的碰撞岂会是一帆风顺的,各种理念冲突,不亚于一场大型战役。 他倒吸一口冷气,陛下好大的魄力,但自己为什么有些莫名的激动呢? 第625章 爬山 太阳花的出现,让大家重新有了探索的激情,这里是蛮荒,一切都是未知的,也许一个小小的发现,就能让大唐受益无穷。 唐检也坐不住了,更是亲自带队领着上百人去了更远的地方。 除了姬青要坐镇营地外,其他人只要没事的都出去了。 因为唐检已经确认了,那位发现太阳花士兵的功劳。并且承诺,回京之后连升三级是基本的,要是运气好,一个男爵也是有可能的。 封爵啊,自汉一来,功名马上取已经成为了惯例。但现在只要发现对大唐有用的东西,并且带回去,就有可能被封爵。 这样的机会,傻子才会放弃。 于是,整个营地都沸腾了,没人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不可能所有人都出去,营地需要镇守,战船需要看守。但群情激愤,谁也不愿错过机会。 最后还是在唐检的镇压下才安静下来,但为了补偿留守的人,唐检宣布,这次探索的人,下次将替换其他人留守。 而这次留守的人,下次将有同样的机会,这才让大家安下心来。 反正这地方够大,也不怕没地方探索,大不了下次走远点就是了。 这日,唐检带领这百人队伍来到一座不知多少里的山脉前。 他们一直向东进发,越过野牛群,又走过一座山林,当走出后,就看到了这座山脉。 “本以为这里是以平原为主的,没想到距离海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山脉?”唐检有些惊奇道。 被安排保护唐检的薛礼也很惊讶,这座山脉长不知多少里,高度和关中的秦岭有的一拼了。 薛礼道:“唐公,我们是否还要前进?” 唐检深吸一口气,笑道:“当然,已经来到这里了,要是不上去看下山顶的风景,岂不可惜?” “仁贵,可愿与老夫一看究竟?看看山的那边又是什么一番风景?”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越了解这片大陆,就越加兴奋,沉寂已久的激情彻底激发出来。 当年在突厥王庭的热血好像又回到了他的身上,现在他有些庆幸当初拒绝陛下被挡了回去。 否则肯定要后悔终生,出来了才知天地广阔,难怪姬松那混蛋死皮耐脸的要来,这样的人生经历,自己就是吹上八辈子也吹不完。 等回到大唐,不管是谁他都可以不屑地说一声井底之蛙,土包子。 没错,想比自己所见到的,大唐的权势,地位,蝇营狗苟,简直不值一提。 难怪圣人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一路走来,很多读书时一知半解,或者不明白的地方,竟然不知不觉间明白了,并且融会贯通。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每日写日记的习惯了,或许是学生们每日要写航海日记的影响吧! 每日要是不能将自己所见所闻记录下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姬松那混蛋准备的还真是齐全,不但要求写日记,并且还要附上图画。 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忽悠阎立本的,竟然将他的得意门生都派来了,同时还有不下十名画工都不错的画匠。 更不要说那些姬氏学堂出来的学生,每个人基本都有点画图功底,附图根本不在话下。 如果只是文字记载,确实有些不尽人意,也不能准确的表达出那种来自心灵的震撼。 这一路上,他霸道地将阎立本的得意门生给霸占了,让他专门为自己画图,这可把姬青等人气的不轻。 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任你奸滑似鬼,最后还不是喝老夫的洗脚水。你先生确实安排的挺到位的,但老夫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到底还是年轻啊! 薛礼看到唐检的笑容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他本身就是个沉闷的性子,也就和王玄策待久了,才好转一些。 “唐公既然有兴致,仁贵奉陪就是了。” 薛礼也想去看看山的那边是什么,毕竟已经走到这里了,要是不上去看看,确实有些不甘心。 既然主意已定,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上就是了。 但刚上山他们就有些后悔了,这里毕竟不是大唐,很多名山大川都有前人足迹。 但这里却是蛮荒一片,山路上各种障碍丛丛,前进的缓慢无比。 但已经上山了,中途放弃太可惜了。 “俩人一组轮流在前面开路,其他人在周围警戒,小心毒虫猛兽袭击。”薛礼安排道。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驱虫的药粉,这是孙道长亲自配的,这一路上可帮了他们大忙了。 对于一些猛兽,说实话,他们还真没放在眼里,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突然袭击,让人措手不及。 他们身上穿的是专门制作的丛林服,全身基本上都被覆盖,只有眼睛露出来。裤腿,袖口,领口都被绑的严严实实,就是担心有虫子钻进去。 山上根本就没有路,他们沿着一条被山洪冲击的谷道前进,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 至少这里植被稀疏,可以观察到更多的地方,不至于被猛兽袭击。 刚才短短一个时辰,就遇到了三四次,有那像老虎又像豹子的猛兽,还有其他不认识的动物。 但现在却都成了他们储备的粮食,等到了地方就烤了吃,想必还是不错的。 狼,这种群居动物当然少不了。 但不管来多少,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但为了防止血腥味引来更多的野兽,只能随地掩埋。 直到傍晚,眼看登山无望,众人只能暂时寻找晚上安身之地。 运气还不错,在天黑之前有士兵找来了一处猛兽的洞穴,地方还挺大的,足以满足一百余人存身。 至于住在洞穴里的猛兽? 嘿嘿,当然成为了大家的晚餐了。 薛礼带人进去看了看,他满意地点点头,这里地方够大,只有洞口一个出口。 他先让将士们打扫下,将里面清理赶紧,等通风完毕,大家这才进去。 “等下!” 薛礼在洞口看了看,当看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眼睛一亮。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他来到巨石前,先是围绕一圈观察了下。 只见他俯身抱住巨石,腰腹,,双臂用力。就这样,一块足有五百斤的巨石拔地而起。 “好力气!”唐检惊叹道。 这样的力气,就是军中大将也没几人拥有,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天生神力? 第626章 洞穴夜谈 “好力气!”唐检赞叹道。 看着薛礼轻松将数百斤的巨石轻松抱起,众人无不对其拜服! 薛礼扭头对众人一笑,三两步来到洞口。 ‘砰!’ 一阵烟尘,巨石已是落地。 闪身进入洞口,抓起巨石向左移动三尺,此时,洞口只剩下一指缝隙。 “这是........”唐检有些愕然。 薛礼拍了拍手上的青苔,笑道:“咱们人生地不熟,还在山林里。保不齐有什么野兽毒虫,现在把洞口堵住,今晚就能睡个好觉了。” 但是指指疲惫的士兵道:“大家也可以不用值守了。” 唐检闻言苦笑着摇摇头,指着薛礼不知说什么好? “你啊,你啊!你老师也不知上辈子修的什么运气,遇到你这么个学生,真是....................” 说实话,唐检嫉妒了。 这段时间相处,不管是王玄策,还是姬青等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大才。 但在他看来,薛礼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不比他们相差分毫。薛礼入门最晚,此时都有了如此才能,又是天生神力,可见其天赋异禀! “嘿嘿,唐公过奖了。仁贵就是一把子蛮力,比起老师来还差得远呢,来之前差点被老师揍的下不来床,简直丢死个人。” 想起这事他就一阵牙疼,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唐检一愣,这事他还真没听说过,愕然道:“这是为何?” 薛礼苦笑道:“小子想和船队一起来,老师不让。又说起了老师的痛楚,这才..........”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大家已经将火堆燃了起来。 也不知道那猛兽怎么回事,在洞穴里储存了不少干材,足够今晚使用了。 唐检拉着薛礼拉倒会对前坐下,让其他人将肉烤熟。 “来说说,反正今晚无事,就当闲聊了。” 唐检心中就像猫爪了一样,姬松那小子的性子自己还是了解的。平日子里总是一副不紧不慢的,凡事都谋定而后动。 没想到还有气急的时候? 薛礼自无不可,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就缓缓说了出来。其他将士们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好畤侯那样人物的事迹,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听到的。 唐检听完沉默了,看着庆幸的薛礼,他有些理解姬松的做法了。 这一路上九死一生,要不是准备的齐全,早不知在那里就是葬身鱼腹了。 姬青,王玄策,刘先成,薛礼,还有那一百余人的姬氏子弟。这些人可以说是整个姬氏的精华所在了。 他们是姬松十余年精心培养出来的,只要这些人在,姬氏想落寞都难。 一旦这些人折损太大,姬氏一族至少数十年内将一蹶不振,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但他还是将这些人亲手送上的九死一生的大海,难怪他要亲自带队,甚至不惜和家里妻子翻脸也不改初衷。 要是换做自己也会这么做,十余年心血,交给谁也不放心啊! 要是一旦遭遇不可逆转的危机,至少还有自己陪着。 这些人一旦........他都不知道姬松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要是我是你老师,也不会让你来的,甚至姬青他们都不会让来。”唐检悠悠道。 薛礼一愣,不解道:“唐公您.........” “老夫现在有些理解你老师的心情了,亲手将自己学生送上战场,而他却只能成为旁观者。” 看了眼愕然的薛礼,低声道:“你老师什么性子你不知道?重情到妇人之仁的地步,要是你们有个什么意外,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今后估计连再教学生的勇气也不会有了吧!” 薛礼闻言也沉默了,老师什么性子他当然了解。想到他和师娘之间感情,这岂是平常人能做到的? 对母亲至孝,对妻子爱护有加,对族人,对朋友,对弟子等等,可以说仁至义尽,无有过失。 想到那晚先生的怒气,想必对他们很失望吧! “唐公,虽然....虽然这让老师很难受。但......我们不后悔!” 薛礼躺在干草上,看着洞穴顶端:“老师有老师的难处,但老师有事,弟子服其劳,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我来说,老师准我入书院,教我学问武艺。家中兵书战策无不敞开了看,家中嫡子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个世上可以没有我薛礼,可以没有姬青他们,但不能没有老师。这次就容我们放肆一次吧!” 唐检听到薛礼的话,将手中的火柴一扔,也学着薛礼躺下,感觉没意思极了。 姬松啊姬松,你何德何能拥有这些能为你去死的弟子啊! 大家都沉默了,他们虽然不是很明白,但看到俩人之间的气氛,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硕大的洞穴只剩下火柴的燃烧声,和外面不时传来的兽吼声。 由于洞口被薛礼用巨石挡住,不用专门值守,所以这晚大家都睡的很安稳。 清晨,洞穴里的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有丝丝青烟才显示还有余温。 当一丝阳光从洞口的缝隙照射到洞穴后,大家陆续都醒了过来。 唐检伸个懒腰,看着陌生的洞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呆愣一会儿,这才苦笑着站了起来。 薛礼此时已经穿戴整齐,他朝唐检笑了笑,来到洞穴洞口,耳朵贴着巨石听了听,又从缝隙朝外面看了看。 ‘起!’ 巨石缓缓移动,不一会就被薛礼移开。 洞口是朝东的,此时太阳正对着洞口,薛礼被强烈的光线照射的不得不用手遮挡住。 等适应了,这才朝外看去。 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松了口气。在这个陌生的蛮荒之地,再小心也不为过。 “一半人警戒,一半人去打水,一刻钟后出发!” 昨日在洞穴不远处就有一处活水小溪,正好可以加些水。早餐有左晚烤好的肉,足够百人三日食用。 “老夫也去洗漱一下。” 唐检到底是文人,一晚上和衣而睡,早上不洗洗浑身不舒服。 没条件也就算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但既然有条件,这还客气什么? 薛礼在周围巡视,漫无目的走着。看到不远处有一藤蔓遍地的植物,就跑了过去。 这已经是常例了,毕竟他们要找的东西,有两种都是长在地下,有着藤蔓的。所以路上只要有藤蔓的地方,必定会挖出来看看。 “我去........” 薛礼惊呼一声,看着已经被自己提在手中的藤蔓,特别是那下面五六个最小也有小儿拳头大的东西时,瞬间傻眼了.............. 第627章 山顶 薛礼的惊呼声瞬间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当看到他手中的东西时,全都张大的嘴巴! “真是走了狗屎运!”唐检无不嫉妒地说道。 他们这些人出来整整半个月都没找到多少有用的东西,但这小子随便走路都能遇到,这找谁说理去? 形状有些像纺锤又有些扁平,瓣状,土黄色,最大的足有成人拳头大小。 “这里也有!” 就在众人吃惊之时,其他人也发现了这种植物,众人急匆匆地跑过去,看到一片地里全是这种东西后,全都麻木了。 进宝山而空手回的感觉也不过如此,薛礼尴尬地摸了摸鼻梁,但眼中的激动任谁都看得见。 这可是功劳啊,堪比军功的功劳,没人敢忽视! “先别急着挖!”唐检连忙制止。 现在还没噶清楚这东西道能不能吃,连成熟没有都不知道,要是只有这里才有,最后却发现还没成熟,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东西是要带回大唐的,首先就要搞清楚这东西的习性,还得有成熟的种子,不然弄回去有屁用? 他来到薛礼跟前,先是摘下一个观察了下,拿出陛下给的册子查看下,发现和土豆有些相似,但不管是叶子还是形状都有些区别。 “看样子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唐检可惜道。 但也没失望,这段时间他们也找到不少可以使用的东西,就算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价值大,但只要在大唐培育成功,也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 “要不切开看看?”薛礼小心道。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也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去找几只动物来。”唐检吩咐道。 众人不敢怠慢,分出一部分人去找了。 这也是他们试验东西能不能吃的方法,总比人先吃安全多了,鬼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毒。 唐检掏出一双不知用什么皮做成的手套,等穿戴好之后,这才用匕首将东西从中间割开。 “咦?还挺白的?”唐检惊讶道。 他没想到外表不怎么好看的东西,里面竟然白的和雪一样,这卖相就让人喜爱不已。 要是能吃或者味道还不错的话,绝对能被长安富贵人家所喜爱。 现在也不知道刮的什么邪风,长安人越来越喜欢一些外来的东西,西域的葡萄酒,波斯得地毯,岭南的荔枝等等。 只要是稀罕物,就绝对有人买单,奢侈之风盛行。 “来了,唐公您看这玩意儿可行?” 将士们不知从哪找来几只小东西,看起来像松鼠,但又不是,感觉奇怪的很。 但这不妨碍用他来当试验品,要真是一种可以食用的东西,将来说不定这个成为试验品的小东西能青史留名呢。 唐检切除一小块,递到小东西跟前。 刚开始还有些惊慌的小东西,好似闻到了什么,在唐检手中闻了下。 ‘咔擦!咔擦!’ 看着吃的欢快的小东西,众人都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就放心这小东西嗝屁了,那他们就白忙活一场了。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直到两个时辰,小东西已经吃了快一半了,还是活蹦乱跳的,众人立马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应该是没毒的。 他们早就有了经验,看情况是没毒,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看好这只,等明日再说!” “诺!” 这是常规操作,众人就算在好奇,也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行了,我们先出发吧。这地方做好防护,可别被那些畜牲给祸害了。” 他才不管这东西是不是那些野兽的食物呢,现在既然被他们发现了,那就是大唐的东西。 谁要是敢哔哔,先问问大唐将士们手中钢刀利不利才行。 现在已经快到山顶了,不上去看看实在不甘心。 众人闻言自无不可,留下一些人砍伐树木,在周围做个栅栏,防止东西被猛兽糟蹋,唐检和薛礼等人则继续开始登山。 “呼哧,呼哧!不行了,不行了,先让老夫歇会儿!”唐检直接坐在地上喘气。 他娘的还以为马上就到了,没想到山顶这段路这么难走,不但陡峭,还到处是乱石,他一个文士,就算身体不错,但也不能和这些将士们相比啊! “唐公,马上就到了,您再坚持一会儿!”薛礼无奈道。 要是自己早都上去了,你老人家这都歇息多少次了,要是再不上去,到时候又天黑了,那还看了毛球啊! 他可不想再山顶上过夜,山顶上的风,晚上能把人冻死。 这里可不是大唐,缺医少药的,他可不想生病。 看唐检确实走不动了,薛礼一咬牙,说了声:“得罪了。” 然后唐检就感觉自己被人提道半空,等落下来,却已经到了薛礼的背上了。 “薛礼,你个混蛋,快放老夫下来,谁让你背的?老夫走还不行吗,快放我下来。” 唐检就算脸皮再厚,此时也感觉到了脸红。 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让一个大男人背着,他这老脸往哪搁? 要是传到长安,自己非得让那些人笑死不可! “您老别动,要是摔下去就粉身碎骨了。” 薛礼用下巴指了指下边,唐检往下一看,娘的,是悬崖,这要是掉下去,绝对有死无生,顿时不敢乱动了。 其他将士强忍着笑意看着做鸵鸟状的唐检,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唐公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这下没了唐检拖累,速度立马提了上来。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山顶。 唐检这点重量对薛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是再多上一辈也能轻松搞定。 一到山顶,唐检立马跳了下来,横眼瞪了薛礼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混蛋。 薛礼装聋作哑就当没看到,而是将视线移向前面。 “这是..........太他娘的壮观了........” 眼前的画面让薛礼瞬间震撼了,今日天气晴朗,更是万里无云,他们又是居高临下,人的视线可以看到很远地方。 只见山的另一边竟然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青色占满了整个眼球,辽阔悠远,好似回到了上古蛮荒时期。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还不至于让他们产生震撼的心理。但山下一点点移动的小黑点,那才是他们震撼的原因.............. 第628章 唐检的担忧 尽眼望去,山下的黑点就像是数之不尽的蚂蚁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得多少啊!” 多少?没人知道有多少。 之前在海边的草原上看到上万牛群,就已经让人感到吃惊了。但现在这数之不尽的牛群,他们连震惊情绪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片草原有多大? 没错,,他们此时就想知道这片草原有多大。 没有宽阔的草原,绝不可能养育这么多牛群。 牛一天能吃多少? 去过草原的唐检比谁都清楚,就算是大唐北方的草原都不可能养育这么多的牛群。 “老夫现在终于相信你老师的话了,这就是天赐之地,上天赐予大唐的神迹之地啊!”唐检此时状若疯魔,他太明白牛群出现的意义了。 没有辽阔的土地,和气候宜人的地理环境,以及充沛的水源,根本不可能养育这么多牛群。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山的对面,将是一片他都不敢想象的庞大土地,并且还是适合居住的土地。 华夏为什么每隔几百年就会有一次大乱?还不是因为土地不够用,粮食不够吃才引发的大乱。 越来越贫瘠的土地,就拿关中来说,此时已经是入不敷出,原来的八百里秦川,现在已经养活不了那么多人了。 蝗灾,干旱频发,稍有天灾就是粮食减产,百姓饿死的下场。 中原之地也好不了多少,各种天灾人祸多不胜数。 但这里呢?想到这里他再也保持不了平静。 这里还是荒蛮一片,野牛部落随意撒下的种子,都能让他们食物多的吃不完。 就连小花牛这个俘虏,也是因为冬季食物单调,出来想找点零嘴,这才被俘虏的。 深深看了眼山下的牛群,唐检再也没有心思去欣赏什么山顶的风景了。 此时对他来说,这漫山遍野的牛群就是最好的风景,因为他已经认定了,这将是一块改变大唐的大陆。 这里的一切都将是大唐的,包括这些牛群......... 唐检下山了,匆匆不到一刻钟就下山了。 薛礼也看了眼山下,欲言又止,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在此地耽搁的时间不少了,他们还有其他人物,这次将是最后一次探查。等会去就会乘船离开这里,前往南方。 回到昨晚的山洞,当一起前来的老农告诉唐检,那些薛礼发现的东西最多十天将会彻底成熟。 当得知这个消息,唐检二话不说就决定在此地专门守候十日时间,任何可以增加百姓食物的事情都将是第一序列。 哪怕它只是一种零嘴也在所不惜! 夜晚降临,还是昨晚的山洞,大家从白天上山的人口中都得知山那一边的情况。 牛,无边无际的牛群,数都数不清。 这在他们想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般的事情,但当看到对方的神色时,他们相信了。 相信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谁能想象的到这里竟然这么富饶? 他们身为大唐精锐兵卒,家中都还算不错,但就是这样,有时候遇到天灾也会饿肚子。 更不要说大唐的其他百姓了,饥一顿饱一顿,那是常态。过节能吃一顿肉就已经是每年最期待的事情了。 但这里呢? 吃不完的食物,数之不尽的牛群,到处乱窜的野兽,想吃肉太简单了。 但这里太远了,足足数万里之遥。 要不是家里还有牵绊,他们都想留在这里扎根了。 以大唐百姓的勤劳,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唐国公,您说这里会是大唐的吗?”一个士兵大这胆子小心翼翼道。 其他将士也眼巴巴地看着唐检,他们也想知道这问题。 这里太富饶了,要是它不属于大唐,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是啊,唐公。您回去后一定要给咱陛下说说,这里一定要拿下来啊!” “不错,让这些野人住在这里太可惜了。只要朝廷有令,我们就杀光这里的人,就算我们没法要,也不能让他们糟蹋。” “俺家里上百亩地,但家里人多,有时候要是遇到天灾,还要饿肚子。这里的土地太肥沃了,俺敢保证,要是让俺来种植,一定能种出每亩四石粮食。” “就是,这里人太懒了,守着这么富饶的地方,却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多少年了,还和野人一样,给他们简直就是浪费.......” 大家打开的话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但不管怎么说,谁说,但有一个问题是共同的。那就是一定要拿下这里。 唐检和薛礼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凛! “拿下,一定要拿下。这里既然是我们不远万里发现的,那就没有放弃的道理。” 他舒了口气,道:“但大家也要体谅国家的难处,现在我们只有十三艘大船,太少了。就算运输人口,又能运输多少?” “所以,朝廷需要时间造船,造更多更大的船只,这样才能对这里进行治理..........” 唐检说了很多,但中心思想就是这里今后一定属于大唐,没人可以阻止。 众人听到保证,心满意足地离去睡觉了。 但看着他们睡梦中还带着满足的笑容,更是时不时地嘟啷着杀杀杀的之类的梦话。 唐检朝薛礼招招手,示意让他出来。 薛礼一愣,但还是跟这唐检来到最里面。 这里刚好凹进去一点,正好可以让众人看不见他们。 “大意了啊!当初就应该下禁口令,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一个个恨不得马上把这里占了。”唐检苦笑道。 白天时他心情激荡,也没有想那么多,但现在看到大家的样子,立马就知道自己大意了。 没人可以抵挡这么大的诱惑,吃不完的食物,望不到尽头的牛群,一只碗就换来的数万贯黄金。 无不说明这里的富饶,而这里都是他们所追求的。 他们不会考虑这里远不远,等回到大唐,要是经过这些人一宣传,搞不好会引起大唐动荡的。 这一路走来,就算他们拥有大船,也是九死一生。 能走到现在,运气占了不小部分。 “唐公多虑了!” 薛礼不以为意道:“您太小看咱大唐百姓对故土的眷恋了,别看他们说的抢这抢那的,要是真的让他们留下,保证不会有几人的。” 薛礼想到老师当初说的话,心中更是佩服,这都让您想到了.............. 第629章 鸡飞狗跳 薛礼的话让唐检稍稍安心了一点,想想也是,中原百姓自古眷恋故土。宁要乡梓一捧土,不要他乡一两金。 百姓们供奉祖宗,要是在这里安家,将来死后连祖坟都不能进入,就只能做那孤魂野鬼,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就算将来有机会来这里定居,那也要分家之后,带走自身一脉的祖宗灵位,这才算分家立别脉。 骄阳初升,火烈的太阳照耀这这片蛮荒的土地。 唐检看着该干嘛还干嘛的将士们,终于放心了。 事实证明薛礼的话没错,昨晚不过是大家在知道这里的富饶后震惊表现而已。 这不,现在一个个欢声笑语,绝口不提之前之事。 看着那片被保护起来的土地,唐检充满期许,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希望它能够给自己带来惊喜! “唐公,昨日的试验的动物没有任何异常,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您看..........” 唐检看到在将士手中不停挣扎的小东西微微一笑,道:“既然没问题,那就挖上一个尝尝,老夫还是挺好奇这东西的味道的,希望不要让老夫失望吧!” 将士闻言大喜,这片蛮荒之地到处都是不认识的动植物,每次探索都有一种新奇的体验。 每一种没见过的东西,都是他们惊喜的源泉,谁也不知道它的干什么的。 这种探索未知的氛围,,让他们乐此不彼,甚至有种入魔的趋势。 是人都会好奇,这是刻在人类基因深处的烙印,是磨灭不掉的。 将士们围在一起,看着一个人将泥土慢慢挖开,都好奇不已。这东西看起来卖相不错,要是能吃,只要味道不错,在长安绝对能大行其道。 时间缓缓过去,那人将所有挖到的东西全部刨出来。 “看起来比昨日的要大不少?”唐检惊喜道。 “是大不少,这里的土地不算肥沃,要是精心培育,说不定还能增产不少呢。”薛礼感慨道。 确实,这里不过是一块被山洪冲击的地方。由于地势较低,所以就截流了不少泥土,这才成为一片土地。 这样的地方能肥沃到哪去?要是长时间不下雨,这里很难种植东西。 将挖出来的东西拿到手里,这是被将士们清洗过的。 他也不犹豫,直接用匕首切开,只见白如雪花的肉出现在眼前,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切下一小块,就要往嘴里塞,却被薛礼挡住。 “还是小子先来吧!” 薛礼二话不说就将其放到自己嘴里,牙齿碰撞,清脆的声音响起,薛礼眼睛一亮。 “怎么样?”唐见急道。 其他人也眼巴巴地看着他,就是想知道这东西味道怎么样。 “你也尝尝,挺甜的饿,水分还大,清脆可口,香甜无比,吃起来像水果。”薛礼递给唐检惊喜道。 听到这话,唐检那里还忍得住?一把拿过,就吃了起来。 ‘可擦,咔擦!’ 嘎嘣脆,水分极大,香甜,还有股粮食特有的味道。 一直吃下半个,唐检这才住手,对将士们笑道:“既然已经挖出来了,你们也来尝尝!另外分出几个用水煮,烧烤的方式试试!” “谢唐公!” 众人大喜,连忙抱拳一礼,就急匆匆地去分食去了。 只剩下他和薛礼在一旁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吃东西。 “这东西不错,要是能大量种植,将来大唐百姓也能多一门食物和赚钱的门道。”唐检高兴道。 薛礼点点头:“唐公所言即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东西。吃起来像水果,却有种粮食的味道,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说完就感觉不对,这才发现唐检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再看一坨狗屎。 “怎么了?小子说的那里不对吗?” 唐检黑着脸道:“也不知道你老师是怎么教你的,一点常识都不懂?没看见藤蔓上的骨朵吗?那边还有开着花的呢,你小子这都不懂?” 看着薛礼那雄壮的身体,唐检几次想要出手教训他一顿,应生生的忍住了。 薛礼张大嘴巴,那叫一个尴尬。 他也是穷苦过来的,从小农活就没少干,只是刚才没反应上来罢了。 来到这里,他下意识的认为,这里的一切都和大唐是有区别的,更何况还是没见过的。 “哼,以后说话前过过脑子,小心闹了笑话还不自知。要是让你老师知道,看他不揍你一顿。” “唐公教训的是。” 薛礼躬身一礼,这才让唐检脸色好看不少。 “告诉他们,都给我小心点,别把花给伤着了,这可是要带回大唐的。另外派人出去再找找,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就这么点东西实在太少了。” 这些种子等成熟了都要收集起来带回大唐,但能多带还是多带点好,万一出什么意外了呢? 应对这这种事情他们都想好了对策,那就是分开储存,鸡蛋绝对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十三艘船,每艘都要储存一部分,哪怕发生意外,只要一艘能回到大唐,那么就不算什么。 不光是种子,还有其他的东西也一样,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听到唐检吩咐,将士们积极性一下就上来了。 有了薛礼的前车之鉴,他们也有了动力,说不定拔根不认识的野草就有可能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但这事得碰运气,但看到将士们性情高涨,他也不好说什么,也就随着他们了。 山林里的野兽可就遭了殃了,原本的森林之王,现在却只能被撵的到处躲藏。也不是没有头铁的想要向入侵者宣示下自己的主权,但无一意外,它们还没等靠近,就成为了别人的食物。 这下还是别想着主权不主权的,赶紧夹着尾巴跑才是正理。 于是,整个山林都被这些想要立功的大唐将士们搞得鸡飞狗跳,就连正在山洞那边的唐检等人都受到了波及。 要不是薛礼护着,唐检老胳膊老腿的,早就不知道被那只野兽给叼走了。 “这帮混蛋,好好的山林被搞成什么样子了?等他们回来要是没什么收获,看老夫怎么收拾他们。” 唐检灰头土脸地大骂道。 刚才他差点就被一只冲出来的野兽给撞到了,要不是薛礼手疾眼快,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第630章 收获与返程 事实证明在这片基本上没有人的蛮荒之地,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哪怕是一株不起眼的植物,也有可能是对大唐有巨大价值的东西。 “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薛礼看着眼前这个红彤彤,拳头大小,看起来就很喜人的东西不确定道。 “不可能!那里生长了一大片,俺看到很多野兽都在食用。要是有毒,早就被毒死了。” 一个看起来憨厚的汉子着急道。 这东西是他首先发现的,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花朵呢,但走进一看。天啊,满目所及,全是这种红彤彤的果实,有的是青的,还有半红半青的。 旁边还有不少小动物在食用,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还是试一下吧!”最后在唐检的坚持下决定道。 那名将士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已经下了命令,作为军人,就只能执行。 很快,将士们回来了,大多数都垂头丧气,看来是没有什么收获了。 但也有不少人带回了一些野果,还有极其好看的花,以及不知名的植物。甚至还有人带回一只长相极其好看的鸟,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带回去献给皇后娘娘。 唐检翻个白眼,献给娘娘?亏你想得出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众人就集结在洞口。 昨日已经把一些东西给做试验的野兽吃了,今日就是看结果的时候了,此时正有人观察这些小东西的状态。 “启禀唐公,有三只死去,两只状态不佳,其他的都无事。” 随后又对照昨日的标记,分别说了哪些是吃什么东西死去的,那些又是状态不佳的,那些是无事的。 听到自己找到的东西有毒,将士黯然伤神,发誓下次一定要找到好东西。 状态不佳的人也垂头丧气,说名他们找到的东西价值不高;而听到自己的平安无事,顿时喜笑颜开,众人也送上祝福! 但这还不算完,没毒或者状态不佳的,当然立即就被淘汰了,不可能被带到大唐。 但其他的也要尝尝味道,要是不好吃,就算吃不死人,但也将大大降低其价值。 好吃,无毒,要是卖相还不错。那就要恭喜你了,就算不能升官,只要带回大唐,也会有一笔不菲的奖金。 拿起红彤彤的果子,唐检犹豫了下,还是一口咬下。 虽然无毒,但味道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所以吃这东西就像是开盲盒,你永远不知道里面是惊喜还是惊吓! “咦!” 刚吃到嘴里,唐检就眼睛一亮。 没想到这东西还挺好吃的,酸酸甜甜的,别有一番风味。 “不错,不错!像是水果,但又像是蔬菜。不过你立功了。” 找到这东西将士眼巴巴地看着唐检,听到他的评价,他瞬间喜笑颜开。 随后众人也试了下,都觉得不错。 之后,其他人也开始尝试其他无毒的东西。 但很可惜,只有少数的几种味道不错,其他的不是不好吃,就是没什么价值。 这也不奇怪,大唐地大物博,但能吃的就那么几种,这里虽然是蛮荒,但也不可能所有东西都能食用吧? 要真是这样,这里就不是蛮荒了,而是仙境了。 大家也没失望多久,就又出发了。他们才探索了一点点就有这么多收获了,要是再远一点,说不定就找到好东西了呢? 唐检也不管他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座山脉很大,物产也很丰富,想必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随后叮嘱不要招惹那些野兽,想起昨日的场景,他浑身冷汗。差点就没命了啊! 众人讪笑着赶紧点头,这要是在军中,说不定就军法处置了。 惊扰主帅,还差点害的主帅没命,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随后几天里,众人探索的地方越来越远,带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但可惜的是,还没有一样能比的上薛礼找到的东西。 迄今为止,也就那日找到那红彤彤的果实才有点看头。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半月过去,这已经到了约定的最后期限了。要是还不回去,姬青等人估计就要着急了。 “不能等了,本来是十天的,但现在都半月了,我们没有时间在浪费了。”唐检说道。 “但是还有不少东西还没有成熟,要是我们现在离去,这些东西没有种子,放弃太可惜了。”薛礼可惜道。 “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我们能来一次就能来两次三次,这次不能留下种子,下次来就是了。”唐检不以为意道。 说实在的,现在已经超出他的预计了。不但找到一种可以充饥的食物,还有几种水果和蔬菜,这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其他东西?唐检摇摇头,不是他看不上,而是就算将那些东西带回去,其作用也不是很大,最多也就满足一些权贵的口腹之欲罢了。 现在地方已经找到,下次再来就是。 要是实在不行,还可以带上样品,让野牛部落的人帮忙寻找就是。以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相信不会让他失望的。 “好吧!我这就去收拾东西。”薛礼也知道事情的言重,要是迟迟不归,姬青肯定要着急了。 反正东西就在这里,又跑不了。有机会再来就是了。 很快,众人将要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不但是种子,还有能带上的果实都带上了,直到实在带不上了,这才罢休! 有些种子不能带了,那对于一些能吃的东西就没必要客气了。 那红彤彤的果实看着实在喜人,众人将能吃的全部带走,喜笑颜开地离开了这座让他们收获颇丰的山脉。 其实,他们在这座山脉找到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奇怪,要是姬松在此的话,立马就能认出这里就是后世美利坚西南部,墨西哥北方不远处。 这里气候宜人,物种丰富,在山脉这种特殊地形上分布着很多东西。 由于山上山下早晚气候差异很大,山顶,山腰,山低,可以生长不同习性的植物,这也是他们在一座山上能找到这么多东西的原因。 回程时有来时开辟的简易小路,只要防止猛兽毒虫袭击,走起来还是很快的。 来时用了整整十天才走到这里,但会去是连三日都不到。 当众人看到远处的营地时,都欢呼了起来。短短数十日,就像是过了好久一般。 第631章 脸皮算什么 “你们终于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找你们了。” 当接到唐检等人回来的消息后,姬青连忙出去迎接,见到之后就是一阵抱怨。 唐检有些尴尬,让一个小辈如此数落,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好了,之所以回来晚,也是事出有因,等会给你看看我们这次的收获,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薛礼连忙岔开话题,说起了这次收获。 姬青一愣,随即笑道:“你还别说,这地方还真是富饶,别说你们,就是其他人也找到了不少好东西,等会也让你们开开眼界。” 来到营地,姬青连忙安排人给他们洗漱。 在外面可没有洗澡的机会,各种毒虫猛兽数不胜数,谁也不知道这水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搞不好连命也要搭上。 唐检也是是个爱干净的,这段时间不能洗澡简直难受极了,回到营地当然要好好洗漱一番才是。 回到营帐洗个热水澡,舒服极了,简直就是种享受。 等了半天也不见唐检等人出来,姬青也顾不得其他,赶忙进去查看。 但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他们竟然睡着了? 摇摇头,让人将他们扶出来,不然着凉了可麻烦了。 这一睡就是一夜,等到日上三竿,唐检等人才算清醒过来。 昨日姬青就看到他们带回来的东西,但他都没有动。一是他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习性,要是不小心弄坏掉了,那可就罪过大了。 二是,这些东西是唐检他们找到的,当然要由他们来说才是,这点道理他还是懂得,不然让人家不上不下的,非得挨揍不可! “唐公这一觉睡的可好?”姬青看到走出帐篷的唐检笑道。 唐检没好气道:“你小子没一点眼力劲,没看老人家我还没吃东西吗,这段时间可把我累坏了,不补补可不行。” “这您可冤枉小子了,饭食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起来吃呢!” 唐检闻言眼前一亮,也不再搭理姬青,连忙朝食堂跑去。 在外面能吃到什么好东西?那有在自家地盘吃的香甜? 当看到桌子上的海碗时,他眼睛都瞪圆了。 “还是你懂老夫,亏的这段时间米白疼你。” 对于关中汉子来说,没有在回家之后来一碗面饼来的实在了。 当一碗面饼下肚,唐检感觉自己的所有疲劳一扫而空,从来没这么舒坦过。 “舒坦啊!” 摸摸圆圆的肚子,幸福感爆棚。 “走,出去溜溜食,顺便给你介绍下我们这次的收获,等会你可别太吃惊啊。哈哈哈!” 说起这次收获,唐检从来没有这么自信过。 不是谁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一种可以当粮食又能当水果的食物,他分别让人用煮和烤的方式进行试验。 事实证明,这东西真的可以当做粮食来吃,有股粮食特有的味道,还甜,关键是产量大。 因为他根据当初那片地大概算了下,这一亩地至少两千斤还是有保障的。就这一项,就是天大的功劳。 更不用说还有几种水果和蔬菜,那红彤彤的果子更是让他信心大增。 随着唐检解说,姬青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更是激动的颤抖起来。 但随后而来的就是失望,道:“老师说的土豆也是藤蔓植物,您带回来的东西和土豆很像,但却不是。要是...........” 唐检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小子就知足吧,你老师都说了产地了,我们还没到地方,你着什么急?” “现在能找到这种东西,那就是意外之喜,应该高兴才对。” 姬青闻言,也就收起了自己的失落。 也是,本来就没报希望,能得到这些好东西,已经是邀天之幸。 “来,尝尝这个。” 唐检拿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递给姬青。 “这...........” “这就是老夫说的那个果子,吃起来味道不错。” 姬青有些犹豫道:“您找人试过没有?” 也难怪他这么问,关键是这东西看起来太鲜艳了,卖相实在太好看。 在自然界中,往往越是鲜艳和美丽的东西,就越要小心。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还给老夫,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吸溜!” 只听吸溜一声,姬青就已经咬了一口。 他眼睛一亮,三下五除二就就将手中的东西吃完。完了还自个找了起来,看样子是上瘾了。 “你小子行了啊!这东西就这么多,并且还没有种子,等下次返航后再去采摘,现在只有这么多,你也让大家尝尝不是。” 姬青手疾眼快掏出两个装到自己口袋,这才说道:“我也就是尝尝,刘先成那小子厨艺深得老师之传,等会我让他看看能不能开发出新的菜品。” 说完还往里面张望,看样子还想再来几个。 唐检没好气道:“你们这些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却把你老师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学个十成十,真是起了怪了。” 姬松那混蛋就不是个省油的等,没想到他这些学生也是有样学样,没有一点谦谦君子之风。 但让人嫉妒的是,他娘的一个个却饱读诗书,学问一个比一个精深,这找谁说理去?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老师说了,脸皮算什么?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只要能得到实惠,面生算什么?” “想要发财,脸面放裤兜里就行。” 姬青振振有词,把唐检气的半死,却拿这小没有丝毫办法。 但想到姬松那小子的话,说的确实有道理。 面子这东西又不能吃,只要不涉及根本,没必要做那意气之争。这世上能成事的,有几个将面生看的重了? “歪门邪道,老夫不想和你争辩,省的污了老夫的嘴!” 姬青翻个白眼,也不以为意,完全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但心中却是鄙视不已,心想您当年将颉力骗的团团转,为了活命,更是将自己埋在地下,要说谁不要脸,您可是祖宗哎! 当然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查看完东西,姬青赶忙让人将东西分门别类好好保存,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万万不敢糟蹋了,不然会遭天打雷劈的。 只要带回大唐,这就是妥妥的大功,没人敢大意! 第633章 被算计了 “尊敬的远方智者,我们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请您不要发怒!” 看到恭顺异常的俩人,唐检冷笑一声。 不得已?汉话倒是学的不错,但我们刚教会你,就开始算计我们来了? 自己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没想都自己都被算计了,真是好本事啊! “废话别说,这次算老夫认栽,但今后我们两不相欠,各自安好吧!”唐检不客气道。 听到这话,俩人急了,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跪倒在地,惶恐道:“智者息怒,我们错了,不该的,真的错了。” 看到了神迹一般的生活,岂能再次安享野蛮的生活? 人都是自私的,有的为了自己,儿有的是为了自己的族群,而他们恰恰是后者。 为了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身穿华丽衣服,吃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甜美食物,他们只能这样做了。 他们想了很久,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打动这些的东西,眼看他们就要走,要是还不快点做出决定,今后估计就彻底没机会了。 “我们不要任何东西,我们只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承诺,仅此而已!”俩人直接说道。 “承诺?” 唐检和姬青等人一愣,竟然只是为了自己一个承诺? 但随即想到,这个承诺估计不简单,不然也不会如此。 “说说,想要老夫什么承诺?我想你应该明白的,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奢望,机会只有一次。” 俩人再次叩首道:“我们只是希望这些孩子能够继承他们父亲的姓氏,要是有可能,希望他们将来能够前往大唐学习。” 俩人说完头也不抬,就这样跪在地上,等候眼前这位智者的裁决。 姓氏,在他们族群中有很大分量,只有强大部落的人才有姓氏。而他们这样的小部落,根本就不配拥有姓氏。 只要将来这些人能继承他们父亲的姓氏,要是有机会去大唐认祖归宗,绝对能得到较好的教育。 他打听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事情,知道同血脉的族群,在大唐是比较受认可的,这此时他们真正的目的。 他们更是知道,他们把自己的另一半叫做妻子,是和丈夫有同等地位的。强大的人可以有好多女子,但都是‘小妾’。 并且他们对女人的占有欲很强,一旦成为这个人的妻子或者小妾,那么这个女子就是他的私有物,绝不能能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 一旦发生这样的事,实会被抛弃或者杀死的。 所以,他从开始就给这些人说的很清楚,这个女子在这段时间就是你的私有物,不会在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并且为此他们还在营地不远处设立了一个临时据点,就是为了安置这些女子。 两个部落一共有将近二百名女子,现在已经有一大半怀孕了。 本来按着他的意思,等这些人全部怀孕后再来和唐检摊牌,但没想到被提前发现了。 唐检和姬青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段时间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还是两个他们之前认为是‘野人’的部落做的? 这样缜密的心思,就是大唐大部分人都很少有人能办到,但这两人却办到了。 要不是姬青发现的早,鬼知道等他们要走的时候会有多少女子怀孕。 到时候管不管?这些可都是将士们的孩子,要是不管不顾,将士们会怎么想?搞不好真的会出大问题的。 人一旦有了后代,想事情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之前还好,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你们能确定这些孕妇怀的孩子是你们的?”唐检还是不敢相信,要是真的能确定这些孩子的父亲,那么答应他也没什么。 但要是不能确定,那就有好戏看了,不但巫的计划打了水漂,这些人也不会答应的。 但事实却让唐检大跌眼镜,只见一个队正小声都:“里面都是女子,外面有我们兄弟看着,都是这半年的事,不是俺的还能是谁的?” “闭嘴!” 沈榛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事他虽然知道,也替他们打了掩护,但自己却没参与。 当初巫找他说这事的时候,他也没多想,毕竟是好事,谁也不想无缘无故被人带了绿帽子不是。 但谁能想到,那会儿这两混蛋就已经开始算计了。 这些将士也是人精,不然也不会成为大唐的精锐,至少说明智商是没问题的,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聪明。 于是,在这些人出谋划策下,这都不是问题。 毕竟都是兄弟,两个巫也说的明白,这是他们个人私有的。人都是自私的,自己的女人凭什么让别人分享? 于是,现在他们能百分百确认,这些女子确实怀的是自己的种。 看到众人点头,唐检气的想骂娘,但最后只能无奈地坐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发火也没用了。既然他们能确认,自己还能说什么? 既然是自家孩子,要是真的不管不顾,军心还要不要了?就不怕这些人联合起来反抗? 深深看了眼两个部落的巫,他想到上古时期部落时代的事情。 那个时候部落也有巫,凡事能当巫的必定是这个部落最聪明的,并且还是部落的传承者。 现在看来是没错了,这些人绝对和华夏上古时期有着不知道的联系,不然这肤色和相貌怎么说? 他见过太多外族人,金发碧眼,黑如石炭,还有白的不像话的人。 就是靠近大唐的倭国的人都和大唐人有一些区别,但这些人出了语言,文化,其他的区别并不大。 他现在有些相信姬松说的话了,难道当初那只失踪的大军真的来到这片大陆? 但现在只遇到这三个部落,还有一个野人部落,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直接证明。 听巫说,他们祖辈一直说在遥远的南方有着强大的部落,数之不尽的人口和繁华的城市等等。 无不说明在那当存在着文明,那么想要得到答案就只能去南方了。 “这事我答应了,将来要是有机会来到大唐,他们会遵守承诺的。”唐检烦躁地挥挥手,示意全部滚蛋。 两个巫大喜过望,其他人也送了口气。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之前的功劳没了。”唐检悠悠道。 第634章 同流合污 唐检不管垂头丧气的众人,给他搞了这么大的‘惊喜’,还想着全身而退? 想吃屁呢? 不管你出海之后有什么功劳,这次全没了,想要功劳就只能今后先办法了,不然就等着回去羡慕别人吧! 听到唐检的话,这些个管不住裤裆的人除了有些失望外,并没有多大反应,甚至有些庆幸。 他们所犯的事,在军中被砍了也不稀奇,现在只是功过相抵,这已经让他们对唐检感恩戴德了。 唐检说这话,就是在告诉他们,这事他担了,今后哪怕回去也不在提起此事,算是为他们解了后顾之虞。 如果说之前没孩子,那他们就只当是去了趟教坊司罢了。 但现在有了孩子,还是自己亲生孩子,这就不一样了。现在军中大部分都是单身汉,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孩子,那还管的许多。 不管他娘是谁,但这确确实实是自己孩子,还是第一个孩子。要是不管不顾,那还是人吗? 所以,对于唐检的处罚,他们虽然失落,还还是很感激的。 “唐公,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惯着他们了?要是就这样轻轻放过,他们要是再犯,那又该如何?” “这样下去,对其他将士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姬青有些疑惑道。 唐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道:“就你小子话多,要不说你们年轻呢,不公平?那他们去找公平啊,老夫又没挡着他们。” 姬青闻言一愣,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但随即想到什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是故意的?” “放屁,什么故意的,明明就是老夫为了稳定军心,不得已而为之罢了,会不会说话?” 唐检悠哉悠哉地说道,就当没看到姬青那吃了屎的表情。 小子,到底还是太嫩了。 其他人不服气?行了,自个去找个就是了,这下够公平吧? “还有你小子,要是实在忍不住,也出去找个。上次去部落,老夫就看到好几个长的还不错的,看你们表情恨不得把你们生吞活剥了一样。你们这些人要是想要,那老混蛋绝对会将她们洗白白送到你们帐篷,还绝对是别人没碰到过的,怎么样?要不是去试试?” “少年人虽然戒之在色,但总憋着也不是回事,要是憋出毛病来,老夫可不好给你们先生交代。反正都是露水情缘,要是看上眼了,带回去就是了,想必你们先生也能理解的。” 姬青涨红了脸,指着唐检却是怒急了。 “小爷话要脸呢,这种福气,您还是留着自个慢慢享受吧!” 姬青甩下衣袖,怒气冲冲出了营帐。 早该想到的,在突厥王庭还有心思睡人家女人的人,能指望他是个正人君子? 王玄策等人看着姬青怒气冲冲的离去,有些膜不着头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从第二天开始,众人就开始慢慢地往船上搬东西。现在已经是九月了,要是再等下去,天又冷了下来,这会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现在去南方,等到了冬季也不会这么冷,刚好开展计划。 在这里待的够久了,要是再耽搁下去,当初的三年之约,恐怕就遥遥无期了。 半月后,当所有东西都收拾完毕,就等着明日出发了。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天许久不见的野牛部落的巫来了。后面话跟着不少年轻女子,看起来最大的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你们这是?”王玄策吃惊道。 迄今为止,他们这伙人中,就王玄策学的最快,也只有他才能和巫等人毫无障碍地交流,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他在和巫等人交涉。 “听说你们缺个服侍人的侍女,这些事前几日打牌远处一个部落后得到的女子,虽然粗陋不堪,但调教调教还是能做事的。” 说完还悄悄地在王玄策耳旁小声道:“里面有个最漂亮的,是我这专门给你留的。” 看着巫那你懂的表情,王玄策感觉头上有无数只神兽在上面奔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话给自己专门留的?你咋不去死呢? “怎么回事?咦!原来是巫来了。” 姬青来到跟前,看到这一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等他说什么,王玄策就道:“呐,给你送女人来了。” 姬青一阵眼晕,本想着唐检只是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给送来了? 这时唐检也闻讯赶来了,看到这一幕,先是和巫低声低估几句,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把老混蛋说的眉开眼笑的。 “你放心,这些孩子我们会好好照顾的,保证样的白白胖胖。” 最后唐检送了巫很多东西,说这是给他们照顾孩子的报酬。 巫走了,但姬青等人看着一群小女孩满脸铁青,就要质问唐检。 “有什么话回去说。”完了直接走人。 姬青强忍着暴走的冲动,大步走向营帐。 王玄策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送个女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走,我们也去看看,千万可别让青个儿把老头给揍了,他那老胳膊老腿的,要是打坏了回去不害交代。”王玄策道。 众人翻个白眼,还揍老头?想去听就说想去就是,能不能找个好一点的理由? 但下一刻,众人对视一眼,立即就捏手捏脚地趴在营帐门口偷听。 “你到底什么意思?将士们胡来也就罢了,怎么连我们也算姬起来了?” 姬青的怒火可谓极大,这算什么?这些学弟们可都是家里的宝贝,平日里都是接受对严格教育,现在却要他们同流合污? 这事说的打破天趣他也不答应! 唐检笑眯眯地看着姬青,也不发火,等姬青说的差不多了,他才说道:“没那么严重,人你是一定要收下的,至于你们干不干那是你们的事。” “现在外面将士们可看着呢,要是你们不接受,这队伍可就不好带了啊!” 说完还是衣服老夫为大局着想的恶心模样,看的姬青恨不得在他那老脸上狠狠来上一拳。 “其实这事吧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但为了军心,你们就稍稍牺牲一下。等回到大唐,老夫任凭你们处置,如何?” 唐检看到怒火稍小的姬青,也是松了口气。 大家都这样了,你们却要独善其身,这怎么能行? 和光同尘才是正途,不然大家怎么安心呢? 第635章 不伺候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姬唐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6章 不光是为自己活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姬唐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7章 完犊子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姬唐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8章 危言恐吓 原本在贞观十年六月崩殂的长孙皇后,此时却活的好好的,不但没有死,并且还神采奕奕。 甚至还有时间去编篡《女则》,更是‘无意’中被皇帝发现。 长孙搜集上古以来妇人得失诸事编为《女则》三十卷,又曾亲自做文章批驳汉明德马皇后不能抑制外戚势力的发展,使他们在朝中显贵一时,而只是就他们车如流水马龙提出警告,这是开启其祸乱的根源而防范其末流枝叶。 “皇后此书,足以垂范百世。朕非不知天命而为无益之悲,但入宫不复闻规谏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怀耳!” 后已《女则》三十卷颁行天下,为众女子行为准则! 秋,八月,上谓群臣曰:“朕开直言之路,以利国也,而比来上封事者多讦人细事,自今复有为是者,朕当以谗人罪之。” 要不说这帝后俩人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呢,一个想做千古一帝,一个想当千古一后。 全都是戏精,但能做到从一而终也算是他们的本事。 刘备一生坎坷,但不管是伪善还是真仁,能做到至始至终,那他就是大仁大义,不愧刘皇叔仁义之名。 这日,正在立政殿和皇后说话的李世民却接到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尉迟等人联袂求见! “咦!今日还真是奇哉怪也,往日这几人什么时候一起来过?今日怎么全都来了?” “可知是何事?” 陈寿躬身道:“众人大臣说是十万火急,要亲自当面容说。” “嘿,还和朕打马虎眼了。得,咱们的宰相和大将军都来了,连告病的老魏征也来了,却是不好推辞!” “你去将他们带进来。”李世民挥挥手道。 “诺!” 长孙一看就知道要处理政事,自己待在这里不合适,就转身抱着孩子去了后面。 李世民想了下,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能让这几人一起来准没好事,自己先听听他们怎么说才是。 不一会儿四人在陈寿的带领下来到立政殿,但几人来到门口却有些犹豫了。 一个个你推我搡,哪有半点朝廷众臣的模样? “我说老尉迟,这是还是得你说,陛下就是怪罪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们给你打打下手就行,你看如何?”房玄龄无奈道。 这事他们本就不想参合,但这事牵扯国家政策执行,他不来也说不过去。 本来没尉迟什么事,但却是以当涂县令尉迟宝琳哪里发出来了。本着多个人就能多分担点的原则,硬是将老尉迟给拽来了。 至于魏征完全就是个意外,刚好的皇宫门口遇到,说是给皇后谢恩的。前段时间皇后给魏征送了不少东西,还派太医给他治病。 虽然没什么卵用,但毕竟是皇家的恩典,不管有用没用,你都得接着。 要是皇帝的话,魏征还真不想这么劳师动众的,上本奏章就是了。 但皇后不行啊,人家不闻不问是本份,现在又是送药又是医治的,这就是情谊了。 皇后的情谊可不好还,于是这就进宫了。 当听房玄龄拿出那份奏章后,魏征早就将皇后那点事忘。皇后的情谊算什么?哪有朝廷稳定来的重要。 于是,一下就有了当初的斗志,这次非要找皇帝说道说道不可! “玄龄说的也对,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折腾了啊!”杜如晦附和道。 老尉迟翻个白眼,没好气道:“瞧你们那样,还有没有一点当朝宰相的风度了,竟然把老夫拉来顶缸,亏你们想的出来?” “这事要不是和小松有关,老夫巴不得看你们的笑话。多好的事啊,眼看就要成了,现在搞成这样,放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还是小松这孩子憨厚,还想着劝说劝说,你们这些宰相就不觉得脸红?” 尉迟也感觉糟心的很,奏章上面的内容他看了。 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也觉得陛下做的有些过了。人家世家就算再怎么不好,但这事人家是出了大力的,你这样卸磨杀驴是不是有些难看了? 还有,姬松早就说的清楚,这次去宣州是想着能不能摸索出一条出路,让百姓富裕起来。 但现在人家因地制宜搞得差不多了,你就这样摘果子,吃相实在太难看了。 就是他个大老粗也知道,这事要是成了,将来推广到其他地方。虽说不能可宣州一样,但至少比以前强多了。 至于世家是不是得利?嘿嘿,人家不得点利,你指望人家白给你干啊! 您这么一弄,姬松在宣州的心血全白费了,完了还要遭受骂名。 今后谁还敢给百姓做点实事?不躲着就不错了,最多就是维持原样不变,甚至还会不如以前。 人家就想了,想像姬松这样的人想为百姓做点实事,最后都落得如此下场,要是轮到自己,那还不得被那些世家撕成碎片? 事情就没有这么干的啊! “这才多长时间,就变的蝇营狗苟了?你们就是这么当宰相的?还有没有一点担当了?” “何为宰相?上辅君王,下痛统百官。君王有失,身为宰相却不知匡扶;下统百官,却不能为下属做主,这样的宰相要之何用?” 魏征毫不客气道,这两人现在就是朝堂上的泥菩萨,越来越懂得明哲保身了。 “老魏你...........” 房玄龄指着魏征想要说什么,这时进去通报的陈寿出来了。 “诸位,陛下有请!” 魏征看也不看他俩,直接走了进去。尉迟也随后跟着进去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面面相觑,怎么样没想到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成了尸位素餐,蝇营狗苟之辈了? 无奈地摇摇头,赶紧进去了,陛下还在里面等着呢! 李世民端坐上首,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座椅,示意他们先坐下,然后又看起了书。 也不知道看什么书,竟然还津津有味的,不时还发出啧啧的响声,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在看什么小人书呢! 茶过三巡,早已寡淡无味,魏征本来眼睛就不太好,心里也是不耐。 “陛下,大唐大乱在即,您何以如此安坐?” 魏征突然高声大喝道,吓的房玄龄差点将茶碗给丢了出去。 第639章 暴怒 “噗!” 正在喝茶的李世民更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指着魏征气的直哆嗦! “大胆魏征,危言耸听,言大唐将乱,你.....你到底是何居心?” 尉迟也傻眼了,说好的由自己先说,然后众人在隐晦劝阻,让皇帝脸上不是那么难看。 但现在.........魏老匹夫你不讲武德啊! 这下好了,陛下大怒,这接下来的话还怎么说?这次能不能囫囵出去都不知道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更是用手扶额,彻底没招了,遇到这么个头铁的,自己等人只能自认倒霉。 “有官员为百姓做实事,陛下却私下设置障碍,地方百姓损失惨重,稍有风吹草动就是逆天大祸,这难道不是大唐将乱的预兆吗?” “身为天子与民争利,置百姓于不顾,这难道不是天下将乱的预兆吗?” “身为地方官员,不惜身体力行,殚精竭虑,这才稍有好转。就有人急不可耐地摄取果实,让地方损失惨重,百姓苦不堪言,这难道就不是天下大乱的预兆吗?” 说完之后,就朝前方一礼,但也许是看不清楚,竟然对着空气行礼。 这下本来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老魏,陛下在你右手边,你拜错了。”尉迟无奈提醒道。 “行了行了,到底怎么回事,朕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就给朕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 “要是没有此时,今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至于魏征..............” “他现在气急攻心,眼睛又瞎了,朕不和他一般见识!” “臣没瞎!”魏征铿锵道。 “人有两眼,一为外相,只能看表像;二为心眼,才能视本心。” “臣现在虽然眼瞎了,但心眼还没瞎,分的清好坏!” 面对魏征的倔强,李世民只能无奈道:“好好好,你没瞎,现在可以告诉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 能让这几人一起前来,事情绝对不小,他现在有些头疼了。 “陛下,这是宣州当涂县令代宣州刺史姬松,上奏的奏章。” 房玄龄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奏章递给李世民。 “青陛下预览!” “宣州刺史姬松顿首以拜: 臣自上任一来,殚心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宣州百废待兴,臣结世家,安百姓,随才有些许起色.......... “但宣州世家出力甚多,竭泽而渔,智者不取也!” ..................... “宣州新政乃范例,若成,则推广天下,此万民之福也!现朝廷夺民之财,何也?此乱天下之举也!” “圣明无过陛下,当守契约之精深,言必出,行必果,万民当敬服。” “然,此新政宛若幼小之禾苗,当精心安抚培养,才能成参天巨木。” ............... “望陛下三思而决!” “臣,宣州刺史,姬松,拜上!” 李世民看着洋洋洒洒上万言,气的浑身发抖。 “混账,简直就是混账!” “姬是想干什么?说朕急功近利,言而无信?还是在指责朕竭泽而渔,不懂珍惜民力?” “混账的东西,他以为自己远在天边朕就那他没办了了吗?” “还三思?他想为世家张目吗?朕三思个屁!” 说完就要撕掉奏章,这样的奏章他看着就气不可遏,简直就是气炸了。 “陛下忘记不久前说的话了?”魏征道。 “开直言之路,以利国也,而比来上封事者多讦人细事,自今复有为是者,朕当以谗人罪之。” 魏征将当日的话重新复述一遍,躬身一礼道:“臣久居病榻,闻此言仍是喜极而涕。” “我大唐有此虚心纳谏之君王,实乃大唐之幸,万民之幸,臣等之幸啊!” “陛下既能虚心纳谏,更能行而为之,好畤侯姬松此文虽然言辞激烈,但何尝不是为大唐,为陛下啊!” 李世民听下手中的动作,到底还是没有撕下去。 “但他这是为世家张目,他怎么能...............” “陛下!” 魏征死死地盯着李世民,一字一顿道:“陛下请慎言!” “不管他们做过什么,又有多么的不情愿,但这次宣州之事他们没有过错,反而有功。” “臣听姬松说过一句话。” “他说做事看人有两种,一是论心不论迹,也就是说不管这人能不能做成事,但只要没有坏心思,那么这人就能用,却不能大用。” “二是论迹不论心,我们不用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哪怕他们心里能把我恨死,但行动上却支持我,并且还做的很好,那么就不要管他心里怎么想了。” “论心不论迹,论迹不论心。” 李世民仔细品味这两句话,越是品味越是觉得这话有理。 魏征不管皇帝心里怎么想,苦口婆心道:“所以,陛下不要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但这次他们确实为百姓做好事。” “姬松颁布的用工三禁令,现在在宣州已经是家喻户晓,大多数世家都能接受。” “虽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执行,但这样做却在很大程度上约束了世家的行为,不敢过度迫害百姓。” “都是望族世家,他们扎根当地,就要有良好的门风,更是在意这些风评。要是有世家残害百姓,那么三条天下人都接受的禁令,就成为了他们头上的刀,使得他们不敢过分。” 魏征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心中明白的很。 姬松没有用法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越是用这种契约和约定成俗的规定来约束世家行为。 这是全体世家都签过字,画过押的契约,虽然不具备法律依据,但却比律法更加合适! 当他知道姬松的方法后,简直就是拍案叫绝,这简直就是天才的想法。 你们不是抵触朝廷律法吗?不是一直在钻法律空子吗? 那行,这次我不用律法,而是和你们商量。你们觉得怎么做来的合适,然后在用强权强行让他们不敢胡来。 之后形成大家都勉强接受的契约,并且公布于乡里。 “陛下,他们也是您的子民啊。虽然不怎么听话,但并没有大错。只要循序渐进,总有解决的一天。” “但您这样一刀切,不但姬松在宣州的努力全白费了,那好不容易约束世家豪族的约定,也将变成一张废纸。” 魏征跪倒在地,以首扣地,久久不愿起来,大有不答应我就跪死到这里的意思! 第640章 君臣一心 李世民看着将自己放的如此卑微地步的魏征久久不语,他没想到魏征了为了姬松的几条政令做到如此地步。 “玄成,你这又是何必呢?难道那几条约定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李世民不解道。 “陛下,您不是底层百姓,不明白那些人的作为。但臣明白,那些人在糟蹋百姓时,根本就没有底线。” “姬松的几条约定臣也听说了,宝琳那孩子更是对其赞不绝口,说是一定要将此事推广天下。” 百姓不懂那些大道理,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之前世家大族对百姓是予取予求,根本就毫无底线可言。但自从有了‘乡约’大家都不敢过分了。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要求,而是本该如此,只是现在将这些事情摆在了明面上。 不是所有世家大族都是恶人,家族大了什么人都有,难免会有几个败坏门风的东西。 能在这片大地上存在数百上千年的世家,那个不是有着辉煌的历史?或儒学宗室之后,或名臣之后,又或者是先秦贵族之后。 他们不明白涸泽而渔的道理吗? 不,他们明白,甚至比谁都明白! 但有时候就是身不由己,亲亲相隐也成了约定成俗的事情。 现在哪家世家不是有着严厉的门风?要是真都是奸邪之徒,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到现在。 现在,姬松给他们设置了个底线。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不得不为,都让他们有了顾虑。 因为一旦越线,那么他们就会成为天下百姓甚至其他世家攻坚他们的手段。 别小看这些,搞不好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就等于给他么套上了一个加锁,一个道德上的谴责! 想要一个好名声,就必须遵守这些约定,久而久之,这些约定就会形成一种人尽皆知且愿意去维护的底线。 李世民听完后有些发愣,他没想到事情还可以这样做? 姬松当初南下是说要给百姓寻找一条出路,他本以为是让百姓富裕起来,但现在看来不完全是。 因为不管世家豪族如何,铁矿就在那里,不管是谁去管理,都是要百姓去挖矿的,得利的还是百姓。 这一点并没有触碰到百姓的利益,只是损害了世家的利益。 但现在看来却是有些想当然了,对,自己或者朝廷却是可得一时之利,宣州百姓也能得到钱财。 但姬松和世家形成的‘乡约’就成了笑话。 你朝廷或者说皇帝都可以言而无信,你凭什么指望我们去遵守什么狗屁约定? 想到这里,他就一身冷汗。是得,他怕了,就是当年冲击数十万大军时都没有如此害怕过。 自己差点成了祸害百姓的罪魁祸首。 ‘乡约’一旦被天下人认可,那么这将大大减少之前世家大族横行无忌的作风,让他们有了些许顾虑,不敢肆意妄为! 因为天下人都看着呢,一旦真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不用朝廷或者自己出手,这些家族也会被其他世家连根拔起。 世家中容不得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彻底铲除。 虽然不能完全杜绝,但至少能最大限度地限制此事,姬松功莫大焉! “陛下,此时还只是刚刚开始,我们不能再此事上有半点犹豫,一旦在宣州事上我们态度不明,这会让更多的人不敢进场。” “甚至为了‘乡约’传播到他们的范围,还会大肆破坏此事。” 没有人愿意自己头上有个随时落下的刀,并且这柄刀还握在一群泥腿子手里,这让他们怎么甘心? 姬松凭借在宣州的绝对权威将此事促成,一旦刚开始就被朝廷阻碍,接下来就根本没法推广了。 现在宣州世家和百姓之间的矛盾已经有了一定的缓解,百姓得到了利益,但这点利益对于世家所得,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但在百姓眼里,他们的生活好过了,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善。 世家也看到了好处,那就是做工效率提高了许多,一笔账算下来,甚至比以前还要少。 以前一月干的活,现在半月甚至十天就干完了。 这样下来,就剩下了至少半月的支出,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这样一来,大家你好我好,不在是之前的剑拔弩张的情况了。 “玄龄,你现在就写,下旨嘉奖姬松,嘉奖宣州所有官员,有那些出力的宣州世家豪族。” “再他们中选择三人前来长安,朕要亲自见见他们。” 房玄龄闻言眼睛一亮,甚至有些大喜过望。 “陛下圣明!” 说完就开始起草圣旨,一会儿一份花团锦簇的圣旨出现在李世民手里。 ‘啪!’ 盖上传国玉玺,再加上皇帝之印,这才交给房玄龄。 房玄龄也不含糊,直接盖上三省印章,杜如晦也不含糊。 魏征不知从那里掏出一枚小印就要往上面盖,却被房玄龄急忙阻止。 “好我的魏公,你给圣旨上盖什么私印啊!” 魏征昂着头,倔强道:“这是惠行天下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魏征?” 说完就往左下角盖了上去。 把李世民气的吹胡子瞪眼,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要不,俺也将大将军印盖上?” 几人全部回头看向尉迟恭,看的他头皮发麻。 “陛下,臣看可以,不但尉迟大将军要盖印,凡事侯爵以上勋贵,三品以上大员都要盖印。”杜如晦若有所思道。 李世民一愣,不解道:“这又是为何?” 杜如晦笑道:“一旦如此,那么这份圣旨就不单单是圣旨了,更是咱们君臣上下一心的决心。” “而这就是大势,谁要是!敢拒绝,那就是与全体勋贵重臣为敌,除非他们不想活了,不然这份圣旨下去,谁敢阻挡,必将碾成粉末。” 众人都是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杜如晦的意思,都哈哈大笑起来。 “好,朕这就让他们盖印,咱们君臣同心,看谁敢放肆!” 他好像有回到了在战场厮杀的感觉,他们君臣一心,就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想到现在又重新了这一幕!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姬松那混蛋已经做到如此地步,那么他们就在油上再加上一把火,彻底让他燃烧起来。 到时候倒是要看看,谁敢站出来反对? 第641章 阳谋 当远在千里之外的姬松看到这份诏书时,已是三月之后。 本来是不需要这么久的,但要那么多人盖章,总是花去了许多时间,直到这时,才算是基本涵盖了大部分勋贵重臣。 现在,这份诏书已经不是皇帝个人,或者某个利益集团的作为了。 皇族,皇帝,勋贵,后戚,军方,朝堂重臣等多方认可的诏书。可以说,这份诏书已经超越现在皇帝所能掌控的极限。 平日里的诏书,皇帝可能会在意,地方上可能会遵守。但具体能遵守到哪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但现在不同,谁要是敢阳奉阴违,不用皇帝将他怎么样,散布在大唐各地的重臣门生,军中将领,就能让他们生死两难。 这件事上不存在胁迫和强硬,最多也就是携民意和天下大势,迫使某些心有不甘之人盖下印章。 你当然可以不盖,但今后你就别想有什么好名声了,说不定还会遗臭万年也说不定。 这就是大势,大势如潮,可顺不可逆,非人力所能阻挡。 为什么中原王朝争霸后期基本上都是势如劈竹,明明优势在我,却总是莫名其妙地输掉,甚至第二天起来,墙头上就已经变换大王旗? 因为大势,因为人心。 天下人万万,当大多数人都认为对的时候,剩下的一小撮就只能随波逐流。 不然,必然会碰的粉碎。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虽然姬松的三条政令还没有彻底传遍天下,甚至还只是在宣州周边传播。 但这和朝廷政令不同,凡事知道内容的百姓基本上都会认为理所当然,给你干活而你给我工钱。 这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什么可辩驳的?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本身就天经地义的事情,但在具体实施时,却总是不能得到保障。 克扣,巧取豪夺,变相贪墨等等! 总之花样层出不穷,总是有百姓得不到这些他们本该应得的。 也许不是家主本意,或许是家中奴仆中饱私馕。 如果没有放在明面上,这件事也就那样,大家该怎么办还怎么办。但当这份诏书下发之后。 从此这些人的头顶将有一柄刀悬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斩了下来。 你说那些大世家却那点钱吗?或者说是舍不得? 不不不,他们根本不在乎! 相比他们所得,百姓那点工钱可能一月也没有他们一顿饭值钱。 但总是有那么些人以残害他人为乐,就是不想让你得到。甚至就是故意不给,让你求他,跪他! 人心是复杂的,同类相残更是人的劣根性。 当这份诏书下达后,当然不可能杜绝这种事情,有的人该怎样还怎样,至于诏书什么的,他们根本不在乎! 但和以前究竟是不同的,因为有了底线,而‘乡约’就是底线。 这是为人的底线,也是道德的底线,更是天理的底线。 当你去触碰时,你就会感受到他的酷烈和无情。 对于这样的人,只要还有点良知的,都会对其嗤之以鼻,认为其非人哉!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朝廷本身对这件事除了下发一道诏书外并无其他动作,甚至连宣传都没有,就好像一份无关紧要的诏书一般。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为那样做的目的性太强了,他最大的作用就是认可了姬松的做法,甚至之后让宣州世家豪强派遣人才入京都是如此! 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件事朝廷,朕知道了。你们做的不错,希望再接再厉。 这就很好了,宣州这些人本身就有点不情不愿的,有的甚至是被姬松强压着的。 但当要他们自选人才入京后,什么强迫,什么强压,都他娘的是什么? 这时候谁要是敢说是姬松强迫他们做的,他们绝对跟谁急。 和刺史大人有什么关系?这些都是我们自愿的,哪来的强迫? 人就是这样,当看到明晃晃的利益就在眼前时,没人会在意一些曾经的不快,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脸面算什么?能吃吗? 于是,姬松的刺史府,被这些人踏破了门槛,就是来感谢他的。 至于感谢什么,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姬松也不推辞,只要是送来的,都被他收下,然后登记造册,发给朝廷。 大唐的官员除了很少有人贪污,有也是一些草根出身的,连寒门也算不上的官员。 因为从来没享受过,当有了权利,稍微有些诱惑,就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这也是草根出身的最大缺陷,当然不是绝对,心智坚定之人也比比皆是。 不要以为寒门就是没钱,或者败破户。 寒门指的是曾经显贵,现在衰败的士族。破船还有三斤钉,更何况还是曾经的显贵人家? 只是后世世家幕落,随着印刷术,雕版印刷,活字印刷术的出现,读书的成本进一步降低,这才出现了真正的‘寒门’。 他们举家供养一个读书人,希望将来你能够抬高门楣。 现在的官员他们大部分都是世家豪族之人,他们不缺钱,更不会在贪污上留下骂名,这是得不偿失的。 一旦贪污,不但你的前途尽没,就连身后的家族也跟着受到牵连,认为此家族家风不严,德行有亏,是世家之耻! 一个家族若是名声坏了,谁还敢用你?谁还敢替你说话? 姬松更是大唐豪富,谁都会贪污,但姬松不会,因为不值得。 当风险远远大于收益时,没人会这样做的。 贪污的成本太大,不想后世已是习以为常,就好像谁不贪污有多么不可思议一般。 朝廷嘉奖宣州世家,这件事在短短时间内彻底引爆了大唐。 从随朝建立,皇族都在有意地排斥和限制世家,什么时候竟然对一个地方的世家集体嘉奖了? 这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来,做梦呢! 当所有人证实时候,大小世家之人全都沉默了。 这是阳谋,并且还是对他们自身有好处的阳谋,虽然朝廷得利最大。 “大家都说说怎么办吧!” 江东,明州刺史顾言之看着在座的诸位世家家主悠悠道。 第642章 事成 “都说说怎么办吧!” 顾言之看着江东世家诸位家主道。 宣州本就在江东地界,他们的消息也灵通,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顾言之之所以要他们表态,无非就是想对姬松遥相呼应,彻底将此时引爆。 现在很多人都在观望,有心忧家国者激动难耐;有冷眼相看的不关己者;更有对此嗤之以鼻者,甚至还有做了亏心事,担心被清算的。 但大多人都是想再看看,反正这件事对世家的影响不是很大,在很大程度上来说,会减轻世家和底层百姓之间的矛盾。 只要是有先见之明的,基本上都是支持的,这样对谁都好。 “使君,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着急了?现在天下人都在观望,我们要是做了这出头的鸟,恐怕不但会被其他世家排挤,还会失去很多盟友吧?” 周家主说道:“要不再等等?” 他话音一落,顿时有不少世家主应声迎合着。 但也有不为所动的,吴家主轻声道:“等?在等下去我们江东世家连汤都没得喝了。” “这件事基本上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了,对朝廷,对世家,对百姓都是有利的,这样一箭三雕的事情也就侯爷想的出来,你们还犹豫?真是不知所谓!” 周家主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说什么。 “其实周家主说的野没错,这件事我们不能急,还是等有了苗头,我们在做决定也不迟啊!” 谢家主说道。 作为谢家家主,有着谢廉这个嫡系族人,按理里来说他们谢廉的帮助,早就应该腾飞了。 就算不腾飞也会使得家族强大不少吧? 但只要是江东世家都在暗地里看笑话,当年他们对谢廉做的事情,谁不知道啊! 人家现在不打压他们就不错了,还指望人家给你大开方便之门? 不说谢廉是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也没他们什么事了。 当年的事,要不是张家的张老爷子,谢廉更大的可能就是被冻死饿死,那会有今天? 想到这里,他们不由自主地看向闭目养神的张老爷子。 自从搭上好畤侯的线,现在大唐谁不给张家面子?家里的产业更是与日俱增,官场上也是春风得意,想想就觉得羡慕! “呵呵!谢家主如此阻拦,难道是心里有鬼?这些年做的亏心事多了,担心被清算?” 有人看着谢家主调笑道。 “你................” 谢家主已是谢廉的小辈,上一辈由于和谢廉的恩怨,早已不适合执掌谢家,在经过商量后,由当年和谢廉亲厚的三房执掌。 他刚才说话其实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谨慎一些的好,却没想到自己会被针对。 “你什么你?要不是看在长安谢家的面子上,今日哪有你说话的份?堂堂谢家现在却派出一个小辈出来,简直就是丢了谢家祖上的脸面。” “这件事我苟氏是同意的,在来之前,家里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已经被我处理掉了。以前还觉得有些用,但现在只能委屈他们了。” “这些年我苟家可对他们不薄啊,但你们猜猜怎么样?” 苟家主愤恨道:“五千贯!” 他伸出一只手,在众人眼前晃悠着。 “整整五千贯啊!按我给他的月钱,就是十辈子也弄不到这么多钱。可见这些年背着我苟氏捞了多少,简直丧心病狂啊!” 众人心中一惊,虽然知道这些人捞了不少,但没想到一个苟氏的管事就捞了这么多?那其他人呢? “就这还只是一个人,也是贪的最多的一个,其他人加起来足有上万贯,这是我苟氏数年的收入啊!” 苟家主痛心疾首,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才是最贪婪的,谁能想到这些人竟然敢这么干? 可见这些年是怎么捞钱的,他都查清楚了,大部分都是克扣手下人捞来的。 他吧手下人的钱给捞了,手下的人就去捞更下面的,这样一来下面那些佃户,家奴能拿上钱就有鬼了。 众人看着苟家主,心中不得不佩服这位的脸皮。 当初侯爷将其放过之后,这位完全倒向姬氏了,凡事姬氏的事就是他苟氏的事,这还没怎么呢,就先自己清理门户了? 要不是侯爷护着,就这勾结外人,给江东世家使绊子的东西,他们早就收拾了,还能等到现在? “行了,该说了也说了。都表态吧!” 顾言之看到这里也没有兴趣往下说了,对苟家主更是厌恶,这狗东西简直能恶心死个人。 到底谁是侯爷的嫡系?你他娘的这么做将我置之何地?还要不要脸了? “这事我吴家同意了,等回去就清理下家里,我倒是要看看家里到底出了多少老鼠。”吴家主表态道。 “我朱家已经开始做了,你们说你们的,这事和我没关系!”朱家主笑道。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被恶心的不行。 你他娘的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自己做的事当我们不知道? 张老爷子看向朱家主的目光更是深幽的很。 敢给我外孙女婿送女人?老夫看你是老寿星上吊,是活腻歪了。 可能是感觉到了老爷子目光,当看到张老爷子看向自己时,顿时一个哆嗦! 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根本就没想到这茬,当想起来时却已经晚了。 张家现在就是江东世家的领头羊,想要收拾自己还不简单? 连忙给老爷子一个谦卑的笑容,赶紧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完全不说话了,就像自己不存在。 众人看的好笑不已,但也同时警醒,给侯爷送什么都行,但绝对不能送女人,这简直就是挑战老爷子的神经啊! 张家,吴家,朱家都表态了,又有苟家这个搅屎棍,其他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顾家巨石顾言之身后的家族,他本事就是顾家家主,当然没什么意见,不然也不会来这么一出了。 “我陆家也同意!” 得,张,顾,吴,四大江东世家全同意了,还有仅次四家的陆家也同意了,这事也巨定了。 至于其他的诸如谢家,周家等人,已经被其他人代表了。 “好,这件事我会亲自给侯爷写信的,你们都是知道的,侯爷一向对自家人从不吝啬,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 “这里又一份‘乡约’内容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在赘述了。” 然后让人上笔墨纸砚和印泥,让众人签字画押。 都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签字画押,众人很快完成了。 第643章 出头鸟 与此同时,登州刺史府也同样上演着这一幕。 姚昶,刘占高座首位。 他们二人一个是登州刺史,一个是登州市舶司一把手,在官位上基本持平。 作为姬松的铁杆支持者,从司农司开始就一直跟着姬松。自从司农司解散之后,姬松才为他们谋得登州的职务,更是说服朝廷另行在登州开设港口。 这些年来,无不说明姬松的眼光是毒辣的。 不说其他,登州刚才建立几年,就已经快要赶上明州了。 明州只要是南洋和西方诸国的贸易,登州可是紧挨着高句丽,扶余三国,还有倭国,距离更近,也更方便,不比明州差。 加上又处于大唐北方,不管是内陆物资南下,还是背上,都让登州港焕发出别样的繁华。 据今年统计,在税收上,已经不比明州差了,按照朝廷的规划,明州和登州刺史以及市舶司官员等阶怕是又要上调。 “今日叫你们来,想必也知道是什么事。本官就问一句,能还是不能?” 姚昶一上来就开门见山道。 登州不比明州,登州经过隋末之乱,这里的世家大族基本上都是元气大伤,有的更是彻底消失,不像明州世家大族众多。 也就是在登州港设立之后,这里才慢慢变得繁华起来。这里的大部分官员基本上都是姬松一系,说的上是自己人,当然不必客气。 “使君就说怎么做吧,侯爷这次这么大的动作,我们要是不圣源一下,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侯爷举措我们是完全赞成的,欺负百姓算什么本事?想赚钱只要出趟海,随随便便就能发大财,克扣百姓那点,都丢不起那人。” 其中一人大声说道,登州大部分大家族都是商人。这里环境对他们极其友好,没有世家大族欺压,官府更是清正廉洁,从不因他们是商人就区别对待。 在大唐根本就找不出第二家来,于是很多商人都在登州开始定居,使得本来人口流失严重的登州已经回复到了隋开皇年间的的地步。 他们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谁,一旦那位出了什么问题,姚昶和刘占必然会受到牵连,倒是新来的刺史可不一定会执行之前的政策。 要是如此,他们很多心血都将白费。 那位在宣州搞出的大动作,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也知道了。 其实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事,能将商业做到这么大的,信誉是没问题的,不然早就散了。 “不错,登州有此局面不容易,侯爷绝对不能出事,这件事我们绝对支持。既然侯爷有次壮志,我等岂能落与人后? ‘乡约’在我等看来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简直枉为人。对于这样的人就不能姑息,发现一个打掉一个,省的败坏了我等名声。” 众人你一隅我一言,反正就是没什么好说的,支持就是了。 刘占和姚昶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严重的满意! 侯爷虽然没有说要他们怎么办,但作为属下,这点事要是每隔眼力劲,那就太失败了。 对于侯爷搞出来的东西他么也深入了解过,知道这件事其实问题不大,只是世家受到的舒服稍微大了一点。 真遇到那些不管不顾,妄自尊大的人渣,这些条条框框就是一张废纸,根本就没什么作用。 但对于千年世家来说,此举不但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还会对自身有不少好处。 只要世家们不强烈反对,加上皇帝以及勋贵和朝廷重臣背书,他们最后也只能接受。 这样一来,就算有不长眼的人想对着干,那也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才行,真以为那份诏书时废纸不成? 这是多好的捞政绩的机会?要是地方刺史县官抓不住机会,只能说是无能了,把柄都和刀都送到你手里了,傻子都知道怎么办! “好,既然诸位都没什么意见,那么就签了这份契约吧!” 姚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先是让大家看看,要是每没问题的话,就签了,他也好马上公布于众。 众人自然无有什么意见,稍微看了一眼,就签下名字画押! “诸位今日之事本官会如实上报朝廷和侯爷的,诸位就等着好消息吧!” “另外,这件事也要大家多多宣传才是。要是本官猜的不错,现在明州已经开始公布了,我们可不要落的太多,不然真被人比了下去。” 姚昶嘱托道。 众人一听顿时一惊,宣州世家被皇帝下旨嘉奖之事他们也是羡慕的紧,知道这是朝廷给予他们的甜头。 但要说他们没什么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官位啊,要是能入朝为官,就算舍弃生意也在所不惜! “使君所言极是,那我等就不逗留了,赶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等先宣扬出去才是。” 众人连连点头,朝姚昶等人一礼,就专门急忙离去。 “可惜了,这第二恐怕没我们什么份了。”刘占摇头可惜道。 姚昶也嫉妒道:“谁让人家离得近呢,顾言之那老狐狸要是抓不住这次机会我跟他姓。 不过也不错了,赶在其他人还在观望之时我们先下手为强,至少还能的不少好处。” 刘占点点头,笑了起来。 别人看不行姓氏,他们岂会看不明白,这是大势所趋,根本就不是你不想就能行的。 侯爷现在做事越来越老辣了,携大势以压世家豪强,他们还不能说什么,心里有多憋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贞观十年十二月初,明州,登州,一南一北,一前一后昭告全境。全体乡绅相应宣州政策,在全境执行。 朝廷闻之,更是下诏嘉奖,明州,登州乡绅各推荐两人入朝觐见皇帝,考核过后授予相应官职。 之前还子安观望的各种刺史瞬间就炸了,他娘的不讲武德,说响应就响应了,也不同声气,就这么闷声发大财? 但他们速度也不慢,既然已经有人做了出头鸟,那接下来的是就简单多了。 有世家大族的地方刺史亲自登门拜访,等出来时都是喜笑颜开。 和世家打交道这么多年,今日是最舒心的,基本上没废什么口舌,就达到目的,再简单不过了。 最后甚至还承诺,会在三日之内将家中一些为非作歹的恶徒亲自送往衙门,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拒不姑息! 第644章 事后 随着事件发酵,整个大唐都动了起来! 这件事其实在百姓中间反响最大,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实情,但一些变化却确确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大族家的管事和蔼了许多,工钱也足额发放,以前对他们动辄打骂的管事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 听说是犯了事被主家给收拾了,这就很让人喜闻乐见了。 就算是犯了什么事,惩罚也没有以前严厉了,甚至只是大骂几句,完了该干嘛还干嘛。 “真他娘的憋屈,也不知道家主为什么要对这些泥腿子这么好,这样先去非得翻天了不可!” 一位管事对另一位管事说道。 “行了,你也别发牢骚了,这是上面定下来的,我们有什么办法?听说州城的王家把好几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管事给收拾了,有的直接就送去了官府。 现在形势不同了,从宣州传出来的什么约定,现在全大唐都在执行。现在正在风头上,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 说完自己顿时庆幸不已,还好他们平日里还算安分守己,虽然有点小心思,但不过分,被家主警告了下也就没说什么。 但家主说了,还敢再犯,绝不轻饶! 还让他们对那些泥腿子好一点,做事不要嚣张跋扈,谁要是敢给家里摸黑,或者败坏家里名声,乱棍打死!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 但他们也听人说了,这次那些大世家都妥协了,他们家虽然不错,但和那些动辄数百上千年的世家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那些人都这样做了,他们要是还敢像以前那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收拾了。 .......................... 百姓们觉得日子好过了不少,虽然根本上没有多大的改善,但至少不用每日提心吊胆的干活了。 也不用没日没夜的干了,现在最多五个时辰,想接着干还会被骂。 他们就想不通了,这主家傻了不成? 实事就是这样,百姓们不读书不识字,很多事情都是人云亦云。 在宣州很多百姓还是知道‘乡约’这件事的,但出了宣州,也就明州和登州,长安等几个大城市的百姓知道一些。 但到了其他地方,虽然世家们答应签署契约,但从不宣扬。 他们现在还有疑虑,不敢让那些泥腿子知道这件事,想看看再说。 随着时间流逝,特别是看到比以前提高不少的效率,大家这才发现问题所在。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人,干的也是同样的事情。 但干活的效率却天差地别,时候算算竟然比以前的支出还少了不少,这就让他们好奇了。 经过调查之后发现,以前是催促着干活,现在他们主动性提高了不少,有的还是超额完成了。 尝到甜头的他们立马就将之前骂姬松的话给忘的一干二净,甚至还感谢了起来! “呵!感谢?” 姬松听到大牛传回来的消息,苦涩道。 感谢?感谢自己什么? 这件事其实从一开始自己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要是能提前预知,自己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做开始只是想让世家豪族收敛一点,不要对百姓太过苛刻! 但演变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了。 有着后世的记忆,他太清楚那些人了。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真正实施到最下面,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世家尝到了甜头,必定会想着法子变相收割百姓。 但唯一让他心安的是,世家收敛了不少,至少不会轻易地草菅人命了。 呵!不轻易地草菅人命? 这要是放在后世,自己恐怕就是世界上最大的侩子手,人人喊打的角色吧! 这是多么简单的事情,但在这个时期,却是百姓梦之以求的事情。 “侯爷,你何必苛责自己呢,现在相比以前好了太多了。至少他们不敢不将人命当回事了。 甚至有些人为了获得好名声还到处修桥铺路,也不敢过于逼迫百姓,而这正是侯爷您的功劳啊!” 面对大牛的话,姬松无言地摇摇头。 没有经历过光明的人,哪怕一点点亮光也会让他们前仆后继。 但自己这个在光明世界生活过的人,岂能心安理得? 现世虽然有很多的不如意,但至少生命有保证,权贵也都缩起爪牙,不敢太过分。 “此事你让下面人多多关注,要是有什么变化及时告诉我。” 想了下,还是觉得心里没底,要是被人钻了空子,到时候说不定自己就是万死也难赎其罪! “知道了,我这就去。” 等大牛走后,他来到书房。 看着桌面上的数十封书信,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这里面有魏征的,房玄龄,杜如晦的,还有老师李纲和一些交好的勋贵的。 内容一般无二,有关心的,也有叮嘱的。 但唯一想通的就是对他所做之事的认可,但他的认可对于自己来说却是万万不敢接受的。 正理好书信,走出房门。 此事也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在宣州才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 前期准备已经做完,铁厂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造纸,基建,土地开拓等等,都已经可以开始了。 宣纸,这在中国纸张历史中占有极大份额的纸张,也是他要发扬光大的。 宣纸具有“韧而能润、光而不滑、洁白稠密、纹理纯净、搓折无损、润墨性强”等特点。 并有独特的渗透、润滑性能。写字则骨神兼备,作画则神采飞扬,成为最能体现中国艺术风格的书画纸。 所谓“墨分五色”,即一笔落成,深浅浓淡,纹理可见,墨韵清晰,层次分明,这是书画家利用宣纸的润墨性,控制了水墨比例,运笔疾徐有致而达到的一种艺术效果。 再加上耐老化、不变色、少虫蛀、寿命长,故有“纸中之王、千年寿纸”的誉称。 其独特的原材料,复杂的工艺,以及上好的品质,决定了它只能成为一种昂贵的纸张。 姬松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根据宣州本地独特原材料,青檀树,沙田长秆籼稻草,制作出天下最好的纸张,并且形成宣州一大特色。 宣纸的特点就决定了它必将成为一种纸中的奢侈品,不是一般人间能够使用的,也同样决定了它不会成为普通纸张的竞争者。 只要形成产业链,不管是出口还是卖给富豪之家,都能够使得宣州百姓得利。 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645章 结尾卷!三年! “侯爷,走吧!” 大牛看着正在刺史府门前怔怔出身的姬松,心里也是烦闷不已! 时间悠悠,如白驹过隙! 三年,整整三年时间匆匆而过,但侯爷却越来越沉默! 从三年前那件事之后,侯爷就将所有精力全部放在了宣州治理上。 和三年前相比,此时的宣州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不管是耕地还是商业,或者是百姓得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日整夜冒着黑烟的铁厂,此时已是全大唐最大的炼铁作坊,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向长安输送铁锭数千万斤,今年绝对只多不少。 数百家造纸作坊拔地而起,每年制造出十万张以上的宣纸,更是彻底征服大唐的显贵世家。 皇帝使用后提下‘天下第一纸’的美誉,成为贡纸,享誉天下。 就连海外胡商也被精美的宣纸俘获,花下重金求购都不可得,更是让宣纸之名响彻天下。 宣州各县之间道路彻底被宽阔的官道相连,为此造桥数百座,让宣州的经济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宣州铁器更是畅销天下,在朝廷和世家妥协之后,由朝廷管理铁器作坊,世家商贾负责运输售卖,早就赚疯了。 商税法的定立,让朝廷税收大增,宣州在去年已经是除了登州,明州之后第三个大唐税收重地。 桑麻种植,丝绸刺绣产业勃发,民间较技活动层出不穷。 和宣纸相关联的产业更是让百姓富足,相较数年之前,已是天差地别。 从南洋引进的占城稻让粮食产量大增,就连周边不少州郡在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之后也随之跟随。 随着朝廷大力疏通大运河,和造船厂源源不断的海船下水,粮食产量大增的江南,随着大运河和海运大肆南粮北运。 河北,山东,洛阳等地再无缺粮之豫。 关中在贞观十年开始,新增田地开始发力,也实现了自给自足,就算稍有短缺,也能在周边及时筹措。 而这都是侯爷一手促成的丰功伟绩。 都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侯爷却是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大唐。 前段时间陛下已经下旨,要侯爷回京,今日就是出发的日子。 姬松没有理会大牛,而是看着威严大气的刺史府竟然有一种不想走的感觉。 在这里自己度过了整整五年时间,从贞观九年开始,到现在贞观十三年。整整五年时间在这里度过。 说是第二个家也不为过,但他同样也知道,不管是朝廷还是皇帝都不可能让他一直待在宣州不走。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宣州变化太大了,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的百姓视他为再生父母,各地官员唯他命是从。 要是再不走,简直就是国中之国了。 从三年前开始,朝廷已经派遣五千玄甲军进驻当涂铁城。 铁城,就是尉迟宝琳督造的炼铁作坊所在,去年还去过一次,而这已经是扩建过一次之后的铁城了。 此时的铁城周长三十里,驻军五千,都是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加上数千府军,足足万人军队,可见朝廷对此地的重视。 并且铁城驻军三年一换,绝不让同一批驻军长期驻留此地。 赋税,去年上缴税收三百万贯,而这已经是贞观初年大唐一年的税收了。 随着宣州经济腾飞,各地闻这商机的商贾云集此地,就算不着到此地,也会留下驻地。 这导致宣州人口大增,据统计,相比初来之时,现在的宣州人口已是翻了三倍有余,近一百二十万人口,足足是其他州的数倍。 在充足的人口下,加上合适的政策,高效且廉洁的官员,彻底让宣州飞起,挡都挡不住。 上月圣旨到来,命他交接政务后立即回京,不得拖延。 但为了和新来的宣州刺史交接清楚,他硬生生耽搁了半月时间,这让前来宣旨的陈寿着急不已,不止一次前来催促。 而新来的刺史也是熟人。 马周,这个朝堂的新贵,再次和司农司一般接了姬松的班。 “事情已经交接清楚,你不去公干跑着来干嘛?” 看着早已在台阶下等待的马周,姬松面无表情道。 “侯爷所为,大功与大唐,大功与百姓,马周不敢不来,也不得不来,更是惶恐下,一以求心安罢了!” 马周心里确实惶恐,当初和陛下的奏对此时已经基本完成,关中,陇西,蜀中,江南道等地已经彻底布局完成。 这些年他东奔西走,就是为了彻底实现眼前这个人当初的设想。 但想到他这些年的刁难,在看看眼前之人,说不嫉妒是假的。 但等他彻底了解宣州诸事之后,心里那点嫉妒早已消失不见。相比侯爷,自己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而侯爷却是开拓者,想到府库的物资钱财粮食满库满仓,每年给朝廷上缴的税收,还有宣州百姓得富足。 政通人和,廉政高效,百姓富足,人杰地灵,物华天宝等等,将所有的赞美都加在宣州上头都不为过。 “心安?” 姬松拍了拍马周的肩膀,道:“今日吾将离开,想必其他官员也将慢慢替换,但本侯还是希望你谨守本分,萧规曹随未必不是个好办法。” “读书人都有个臭毛病,那就是自视甚高。宣州不容易,百姓不容易,官员们更不容易。” “少折腾,多干实事。宣州现在正在消化这几年的成果,它们还很脆弱,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夭折,所以它们需要呵护。” “只有等他们不怕风雨,甚至能自己行走的时候,你就不要管他们了。只要不出原则性问题,任他们自由发展就是。” 马周认真地听着,努力记住姬松的每一句话。他知道,这是金玉良言,虽然心有不甘,但看着这短短几年宣州的变化,他扪心自问,这些他比不了。 来时陛下就以交代,他来宣州是稳定,只要不出错,自己就大功一件。 可见陛下早已料到今日的场景了吧!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就不在这里讨人嫌了。” “走了!” 说完就大步流星朝红泪走去,红泪已经有些老了,这次回去是该享享福了。 陈寿看到这位爷终于要出发了,心里顿时一松,脸上顿时浮现出笑意,亲自给姬松牵马。 这是他应得的.................... 第646章 出城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五年执政江南,这里的山,这里的水,宣州的一切都印上了他的印记。也许千百年后自己的事迹还会在这里经久不衰! 但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在这里他已经待的够久了,要是再待下去,就算李世民对他再信任,也必将生出别样的心思。 人是经不住试探的,因为人性复杂,前一刻或许还忠心耿耿,后一刻就能因为一句不经意的话语对你生出怨怼。 所以他就算是再不舍,也只能离开这里。 他知道,在他离开之后,这些跟随自己五年的宣州官员也会被各种理由调离宣州,这是应有之意! 他就算心里不舒服,但也只能忍着,现在是最敏感时期,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只要稍有逾矩,就会被无限放大。 往日小小的过错,也会成为十恶不赦的佐证。 所以,他必须小心翼翼! 没有告别,没有欢送。 今日出发离去本就是临时起意,就是不想惊动一些人,也省的生出事端。 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人生本就如此! “爹爹,小猫好舍不得呀!” 小猫掀开马车窗帘,对骑在马上的姬松说道。 当年的小猫已经长的亭亭玉立,马上十岁的她更是继承的姬松和攸宁的优点,就算是现在也能看出将来定是个美人儿。 跟着柳氏学了些年音律,更是增添了不少气质。 “小娘子不必如此,今后又不是不见了,等有机会还是能回来看看的,奴婢来的时候,小侯爷可是拉着奴婢的袖子说一定要将姐姐带回去,说是想姐姐了呢!” 不等姬松说话,陈寿就赶忙说道。 当然了,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来的时候陛下可是当面交代了,在路上不要耽搁,要是因为此事去长安迟了,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弟弟?” 小猫歪着脑袋好似在疑惑,她当年来宣州之时才四岁多一点,根本就记不了多少事,现在在他脑海里或许只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了吧! 陈寿此时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刮子,特别是看到姬松那吃人的眼神,更是讪讪不已!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闭上你的臭嘴吧!”姬松黑着脸道。 因为陈寿刚才一出言,不管是攸宁还是姬松,都忍不住生出愧疚。 姬润当时和小猫一般大,他们就狠心将他一个人丢在长安,说实在的,他们这样的爹娘真的不称职。 攸宁刚才本就有些伤感的脸上,此时更是有些忐忑,瞬间就泪如雨下。 “也不知道润儿还认不认得我这娘。” “好了,马上就要回去了。这次回去就不出来了,这他娘的都算什么事。” 眼看就有出城了,姬松也烦躁的很。 “看什么看,都是你这个狗东西,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这个?” 陈寿炼一阵青一阵白的,除了皇帝,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呵斥过? 但想到眼前这位爷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就是当面把自己退打折也没事。 但要是把这位得罪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给自己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也说不定。 马周跟在后面暗暗咋舌,算是亲眼见到这位的威势了,连陛下身边的大管家都不放在眼里,全大唐也他独一份了。 走出宣城,姬松驻马回头看向城楼。 此时天色刚刚佛晓,按照往常的规矩,此时还不是打开城门的时候。但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商贩。 他们挑着担,挎着竹篮,有的是准备去城里贩卖东西,有的则是离的比较远的百姓天还黑着就连夜赶路来的。 也就是现在宣州地界治安好,什么土匪强盗早就被姬松派人给犁地一般,犁了不下五六次,只要有什么苗头,就会第一时间给按下去,根本就没有他们生长的土壤。 只有治安稳定,商业才会繁荣,这是基础。 虽说不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至少百姓们的安全感是十足的,这才会孤身一人赶路而不怕会被抢劫。 百姓们看着一大群人竟然还没到开城门的时候却从城里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但看样子好像是要远离的模样,就是不知是城里哪家大户,竟然这么大阵仗? 百姓们很少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再者说了,人家高门大户的事情自己平头老百姓还是少参合为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殃及鱼池了。 “那是........” 一个挑着担的老汉当看到一袭劲装的贵人时,顿时睁大了眼睛。 “是侯爷,那是侯爷。以前来我们村子时见过的,真的是侯爷!” 他也顾不得许多,就要上前,却被姬松亲兵阻止。 他这么大呼小叫,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这么多人,还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侯爷这.......这是要走了? 这个想法一出,大家顿时不淡定了。 姬松是谁?那可是宣州百姓得再生父母。 自从侯爷来到宣州之后,他们的日子就一日好过一日,高门大户人家也不敢对他们予取予求了,营生也多了起来。 新式稻米的种植,他们也不必饿肚子了,闲时做点小东西也能赚上不少钱补贴家用。 城里对他们这些小商小贩的是不收税的,也没什么地痞流氓去打扰他们,所有赚的都是自己的。 这些都是他们以前不敢想象的事情,现在日子相比以前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但现在这位侯爷却要走了? 这还了得?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侯爷离开宣州,要是侯爷离开了,他们怎么办? 以前没想过这样的日子的也就罢了,但现在想到有可能失去这样的生活,他们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鬼知道下任刺史是个什么人,要是个贪官,他们该怎么办?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以前没有也就算了,但此时有了却有可能失去,这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 于是,还不等姬松反应过来,他们一行人就被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给围的严严实实。 “侯爷,老汉是上李村的李老汉啊,上次您路过我们村还跟老汉说过话哩!” 李老汉不顾亲兵们阻拦,大声嚷嚷道。 第647章 ‘逃走\’ “大胆,阻拦朝廷官员车架,尔等想干什么?造反吗?” 陈寿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厉声道。 “我等哪敢造反啊,但侯爷决不能离去,侯爷走了我们怎么办?” 李老汉可不怕他,年轻时候跟着杜伏威吴王造过反的人,什么人没见过?世家之人都砍过几个,你算老几? “你....你们......” 陈寿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是皇帝近侍,谁见到他不恭恭敬敬的?刚才被姬松给说教了,这位咱惹不起,但你个老头算什么东西? “滚一边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姬松没好气地将他拉开,来到里老汉跟前说道:“你找本侯有何事?要是有什么冤屈找各地县官就好,本侯相信他们还不会不管的。” 这点姬松还是有自信的,这些年不是没有出现过贪官,或者不称职的。但无一意外,全都被他收拾了。 剩下的不说清正廉洁,但都是能做事的。 只要不祸害百姓,姬松才不管他们怎么样。 “老汉没有冤屈,只是侯爷您这是准备去哪里?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是啊,您在这几年我们都过上了以前不敢想的日子,要是您离去,我们该怎么办?” “不错,您不能走!” “就是,说什么也不能走。” “我们要是今日放您走了,等城门开了,其他人能把我们骂死。” “...........“ 姬松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他此时只能无言以对。 自己能不走吗? 答案是不能。 所以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大家心情本侯能理解,但你们也不能拦着我不走不是?” “朝廷任命官员是有期限的,五年,这已经是最大期限了。要是不走,朝廷也会治罪,大家也不希望本侯被朝廷治罪吧?” 姬松说完赶紧给大牛使个眼色,跟随侯爷日久的大牛瞬间就明白了,转身就朝城门跑去。 “牛哥,您怎么来了?” 守城的城门官看到大牛跑来赶紧问道,刚才外面的情况他已经看到了,正准备去看看呢。 “废话别说,侯爷吩咐,等会先不要开城门。今日城门开启延迟一个时辰。另外你派人等会将百姓隔开,等我们走远了,再放他们离开。” 城门官有些傻眼,这叫什么命令? “侯爷这是..........” 不等她说完就被大牛打断,没好气道:“以侯爷威望,要是城门一开,现在还被百姓拦着不让走,到时候想走就难了。” “唉,这叫什么事儿?反正你按照侯爷吩咐办就是了,行了,老哥我也要回长安了,等有时间来长安就找你牛哥,牛哥带你去平康坊最好的青楼玩玩。” 说完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扭头就走。 看到大牛离去,城门官有些发愣,他也算见过大世面,这些年也算是送走了不少官员,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百姓拦着不让走的。 “头,咱们真要这么干?要是被城里百姓知道,还不得恨死咱们?” 手下的话让城门官有些犹豫,但很快就说道:“这事根本就没办法,有些事情你们根本就不清楚,侯爷走肯定是要走的,拦是拦不住的。” “我知道大家都念着侯爷的好,本官也是。这样的好官百年难遇,能留在咱们家乡当然最好不过、” “但你们也想想,侯爷这样的人物是咱们区区一个宣州能留住的?能在咱们这里待五年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现在朝廷圣旨已下,不走就是抗命,咱们不能害侯爷。” 众人心中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他们头说的对。 “他娘的,好不容易遇到个好官,去要走了,新来的刺史也不知道啥样的,千万别把好不容易富裕的宣州给弄遭了。” ............ 众人听到姬松的话也是面面相觑,是啊,他们就是再想留下侯爷,但也不能害了侯爷。 要是真的因为他们侯爷被朝廷治罪,那就真的万死难辞其罪了。 “侯爷,但您真的忍心离我们而去吗?我...我们舍不得您走啊!” 有人已经哭了出来,这些年姬松在宣州做了不少实事。修桥铺路,建设学舍,大搞作坊,渐渐才让宣州富裕起来。 每次有外乡人来宣州,睡不羡慕的要死? 刚开始还好,宣州人口凋零,只要愿意迁徙道宣州的,姬松来者不拒,立即就给办理户籍,划分土地。 但随着人口日多,加上周边富户都跑了过来,这让附近州县刺史官员把姬松恨的咬牙切齿。 但人家不管是官爵,还是地位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就只能向朝廷诉苦。 最后房玄龄等人实在被烦的没辙,就下了文书让姬松适可而止。 之后,想要进入宣州定居就难了许多,每年只有区区一点名额,狼多肉少,根本就没什么用。 这让宣州百姓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谁让他们有个好刺史呢? 但现在这位刺史却要走了,这让他们内心感到极大的不安,所以才在刚才做出如此举动。 “大家千万不要如此,本侯虽然走了,但朝廷也派来了一位有为的刺史,其才能比本侯更是胜出许多,你们就不要担心了。” “安心生活,好好过日子,愿大家幸福安康!” 说完就立即上马,急声道:“走。拦住他们。”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只见城内的府军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跟前,还不等他们反应上来,就将他们与侯爷隔开。 姬松这时那还顾得许多,拉上还有些愣神的陈寿,打马就走。 亲兵们也护着马车快速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什么洪荒巨兽在追一般。 “快,快拦住侯爷,不能让侯爷走了。” “混蛋,你们都是宣州人,要是还顾念乡情,就赶紧让开。不然等明日俺们就去你家问问你等父母是怎么教出这样的混账玩意儿的。” “不错,都是乡里乡亲的,别怪我们不念乡情。当年老子打仗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别逼老头子动手。” 出来的府军面红耳赤,但上命不可违,也知道这样做会得到乡亲们的记恨,但却不得不如此! 眼看侯爷的马车越走越远,众人除了喝骂却怎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看着一行人向北而去.............. 第648章 ‘ 刚走猛虎,后来豺狼’ “好了,人都走远了,快让开吧!”李老汉眼珠子乱转,衣服很无奈的样子。 城门官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也就挥挥手让众人散开。 众人知道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心情瞬间就低落了下来。 马周这时上前道:“大家不要太伤感了,侯爷此去京城必定受到重用,虽然离开宣州,但想必也同样会让更多的百姓收益。” “你是何人?别人受不受益老汉不知道,但侯爷的走却是我们宣州百姓最大的损失。” 马周拱手道:“晚生正是朝廷心任命的宣州刺史!” “什么?你就是新来的刺史?” 众人面面相觑,看这位年纪也就三四十的样子,能行吗? 他们将他和姬松一比较,顿时摇摇头,不太看好这位新来的刺史。 马周也有些纳闷,不说话摇头是个什么意思?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只见众人也不看他,而是对城门官道:“现在侯爷都走了,你们也该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了吧?” 但谁想到城门官却无奈道:“你就别为难我了,侯爷刚才都吩咐了,今日城门晚一个时辰开启,你们等一会吧!” “什么?晚一个时辰?那怎么能行?” 众人顿时急了,拉着城门官非要让他开城门。 但人家就是不为所动,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慢慢过去,众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当看到一脸无奈的马周时,他眼睛一转。 “侯爷虽然走了,但新来刺史不是在这吗?本官只是听命行事,只要新刺史下令,本官也就只能听命了,想必侯爷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 众人眼睛一亮,是啊,侯爷走了,但新刺史不就在这儿,他下令也是一样的嘛。 于是,刚才还对马周不理不睬的众人,瞬间就将马周团团围住。 马周也傻眼了,看着一旁如释重负的城门官,又看看大声嚷嚷着要自己开城门的百姓,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眼看百姓越聚越多,他也没办法了。 “开城门吧!”马周无奈道。 遇到这么一群不怕事的,他能有什么办法? 城门官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话音一落,早就急不可耐的城门将士瞬间就将城门打开。 不等他们反应上来,城外百姓还有城内百姓都蜂拥而至。 但一个想出去,一个想进去,现在都被挤到城门下进退不得。 延迟一个时辰开启城门,足以让城内百姓知道姬松要走的消息。但不管他们威胁还是恐吓,人家就是不开城门。 就连将士们的父母前来相劝都没用,一句侯爷吩咐噎的众人有火无处发。 哪怕以断绝父子关系相威胁也不管用。 可以预料,今晚回家一顿打是免不了。 大家一看这样也不是个办法,现在弄得想进去的进不去,想出去的出不去。 也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都别挤了,侯爷带着家眷肯定走不快,大家谁家有马,赶快去追啊!” 众人一静,但随后在后面的人眼珠子一转,就快步往回跑! “快,快将马牵来!” 妻子有些不解,什么事这么着急? “没时间给你解释了,侯爷跑了,丢下咱们跑了。” 妻子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上来。 侯爷?在宣州有谁能称之为侯爷? 除了宣州刺史姬松还有谁? 于是,这下不用自家丈夫催促,在还愣着的儿子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牵马?你爹年纪大了,你去追,要是追不回来,看老娘怎么会收拾你。” 儿子这才恍然大悟,当初自家都快饿死了,就是侯爷救的,这么好的官怎么能跑了? 看到儿子离去,夫妻俩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幕在宣城内到处上演。 随着这些年宣城百姓富裕,于是就有了更高的追求。大唐最重军功,而想要上战场不是谁都可以的。 大唐施行府兵制,战马粮草都要自备,兵器铠甲也要自己张罗。所以,在大唐当兵,还真不是一般人家能供养的起的。 但宣州不同,这里富裕啊,于是只要有志于军功的人家,都会备马练习骑射。所以宣城的马匹并不少。 马周站在城门楼上,短短时间内,从宣城出去的骑士就足足有数百人,要不是他派人拦着,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使君,您也别怪他们。实在是之前的日子太苦了,侯爷来了之后,日子才过成这样,所以............” 刺史府长史是世家之人,看着百姓们的举动,再看看世家的安静,顿时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侯爷在宣州这些年,受益的可不只是普通百姓,世家之人受益比他们多多了。 不管是铁器售卖,还是明州商贸,都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但看看现在他们的样子? 和百姓相比,他们更像是白眼狼。 “没事,本官还没有那么狭隘。当初在长安时侯爷就是本官的榜样,以前是现在也是。” “但本官相信,有着侯爷打下的基础,我要是还不能让宣州更上一层楼,那就是本官无能。” “到时候就是不被百姓骂死,我也没脸在宣州待下去了。” 长史闻言有些哑然,小心道:“使君和侯爷相识?” 马周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好似能看到他的内心一般。 “司农司知道吧?当初侯爷离开司农司后就是本官接的班。” 长史先是一愣,但好似想到什么,顿时大吃一惊。 “你.....你.........” 他指着马周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太惊悚了,这要是被其他世家知道来的是这位,恐怕晚上都睡不着觉吧! 现在他想起来了,马周,就是那执掌司农司,开拓陇西,蜀中,江南西部的那位? 倒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这些年大家都知道司农司搞得如火如荼,但这位掌管司农司的少卿却很少露面,甚至有些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位。 看着笑语盈盈的马周,长史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好不容易将压在他们头顶的姬松送走了,但现在却来了个更加不好对付的。 倒不是马周比姬松更厉害,而是这位才是真真正正皇帝手中的刀,这些年搞得世家还少了? 他此时已经没有和这位刺史谈话的心情了,注定是不对付的,哪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但这件事的赶紧告诉家里才是,不然............摇摇头,他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这是皇帝哪里看宣州世家不顺眼了?不然怎么把这位给派来了? 第649章 ‘你追我逃\’ 姬松这一路可谓颇为狼狈,一路上是丝毫不敢耽搁,就怕被人截住。 晚一个时辰开启城门,他也就想想,估计他走后不久就会被重新打开。这几年他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有人拦路,非要带他到自己家里吃一顿饭。 不去还不行,怎么?你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不成? 但是一旦去了,你到了这家,是不是要那家? 不去?呵呵! 所以,之后几年他很少出城,众人也就见的少了。 但就算如此,也阻拦不了众人的热情。 行,你不来,我去你家行不行? 于是,每逢逢年过节的,就会有一大票子人前来送东西。 送的也都是些农家地里收获的东西,你不收还不行,放下就走。弄的最后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送的。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凡事到刺史府的人,先拉进去吃一顿再说,不吃不行,不然你就将东西拿回去。 但是他也没想到都这么低调出城了,最后还是差点被截住。还好跑的快,不然这事就闹大了。 “侯爷,歇歇吧,我...我实在挨不住了!” 陈寿摇晃着,就差掉下马了。 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太监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足足一个时辰快马加鞭,皮都磨破了。 “行啊,要不你先留下,反正追的是本侯,和你关系不大,想必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姬松无所谓道。 陈寿黑着脸,扭过头去,要是实在打不过这位,他非得揍姬松一顿不可。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我留下?都知道是我将他们的刺史给弄走的,他们还不得扒了老子的皮? 想让老子留下?呸,老子才不上当呢! 看到陈寿不上当,姬松也有感无趣,难道几年不在长安,都变聪明了? “踢踏,踢踏!” “侯爷留步,侯爷别跑啊!” “侯爷你就留下吧,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 姬松浑身一个激灵,大喊道:“快跑!” 众人:“...............” 大牛好奇地往后一看,我的乖乖,黑压压一片,这得多少人啊! 姬松现在有些后悔给他们找买马的路子了,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大牛,你带人将他们拦住,咱们在采石矶会和。” 姬松一看这样子不行啊,他们带着马车,迟早是要被追上的。 大牛听到后心下一狠,带着几人调转马头。 反正追的是侯爷,自己就算被他们围住,也没事,等侯爷到了,他们只能让自己走。 这里距离采石矶足有上百里地,要是不拦着迟早要被追上。 “爹爹,他们追我们做什么?” 小猫听到动静,把头伸出窗外好奇道。 姬松一看被吓的半死,现在正是疾驰中,要是被碰到什么,这可怎么得了? 他回头看看,先是一愣,最后暗骂暗骂一声。 一把将小猫提起来放到身前,在小猫和攸宁惊呼声中就腾云驾雾般坐的马上。 “咯咯,爹爹好棒呀!嗖一下就上来了。” 小猫非但没有害怕还高兴地拍起手来,他赶紧将宝贝女儿抱紧。 然后对马车上的攸宁道:“快,到马车前面来。” 攸宁一愣,随即反应上来,回头看到已经快追上来的人,也不敢耽搁了。 于是,姬松又是一提一放,攸宁就出现在他身后,一家三口都在马上。还好红泪是匹宝马,虽然年纪有些大,但底子很厚,这些年更是没亏待过。 “其他人全部上马,留下几人随后再将东西送回长安。” 因为要赶远路,所以基本上是一人双马配置。 马车上都是些书籍和日用品,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反正又丢不了,晚点送回来就是。 于是,几人留下断后,剩下的全部上马,这下速度都提了上来。 侯府的马都是一等一的好马,一旦疾驰起来岂是一般马能比的? 很快,后面追的人发现自己和侯爷的距离越来越远,眼看就看不到身影了。 “狗子,这样下去不行。你对这里熟悉,找条小路穿插过去,到前面截住侯爷。说什么也不能让侯爷跑了。” “李哥放心,俺这就去!” 说完就朝着一条小路打马而去。 姬松回头一看就笑了,大笑道:“和本侯玩,看谁玩的过谁!” “走,咱们抄小路走。然后绕到他们身侧,直奔采石矶。” 后面的人能想到,他就想不到吗? 说起玩心眼,他还没输过谁。 于是这场追逐战,在姬松没有拖累和认真后,后面的人只能被耍的团团转。 一会儿在前面,一会儿就跑到身侧,再一会儿却在他们身后。 姬松晚上也没准备休息,只是让攸宁坐在自己和孩子中间,自己在后面抱紧,在马背上休息! 小猫经过一日大呼小叫的痛快,这会已经累的睡着了。 但攸宁却没有半点睡意,她是较为内向的女子,什么时候这么被人大庭广众之下包在怀里过? 丈夫也不行,但心里却从未有过如此开心。 “夫君!” 疾风骏马,姬松那听得清啊。 “你说什么?”姬松大声道。 “我好开心!” “哈哈哈,开心就好!” 姬松也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这几年在宣州政务繁忙,什么事情都要他过问,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 攸宁满脸通红,有时候叛逆也是一种幸福。 从来没有做过的事,突然间就做了。除了心里的束缚,剩下的只有刺激和欢快! 一夜紧赶慢赶终于还是到了采石矶,这里早有人等候。 他们一下马,没有丝毫耽搁,众人连忙上船,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似的。 “侯爷,你们这是.............” 前来迎接的管事吃惊道。 难道有人敢刺杀侯爷不成? “没事,就是后面被人追罢了!” 他也不解释,快速道:“废话别说了,赶紧让人开船,等会就来不及了。” 因为这些年导引术从来没有懈怠过,他的五官感官远超常人,此时已经听到岸上的马蹄声了。 船很快离岸,就在他们已经驶出一百步开外后,岸边来了数十骑着马的人。 来人一看姬松已经上船,顿时懊恼不已。 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一步啊! “侯爷为何弃我等而去?”其中一人对船上的姬松大喊道。 姬松此时心情早就放松了,来到船边朗声道:“宣州诸事已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 第650章 胆子也太小了 姬松此时心情早就放松了,来到船边朗声道:“宣州诸事已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来人嘴中喃喃道:“宣州百姓何其幸也,能遇到侯爷这样心系百姓的父母官,能在宣州理政五年,我们该知足了.........” 然后对身后诸人道:“我等强留侯爷已是不该,现在事已至此,就由我们替宣州百姓送送侯爷吧!” 随后众人齐声呐喊道:“侯爷一路珍重,宣州永远是您的家,要是长安待的不如意,我们随时欢迎您.........” 姬松闻言再也忍不住了。 要是有可能,他真想留在这里。 他为这里流过汗,倾注过他的心血,更是他此生最自豪的成就。 但不能啊,这样不但会害了自己,也同样会害了他们。 “夫君,你是妾身永远的骄傲!” 攸宁此时心中充满了自豪,这就是自己选的丈夫。虽然有时候让自己生气甚至哭泣,但他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看看那些公侯世家的当家夫人过的什么日子? 每天不是防这防那的,就是和后院的女子勾心斗角,没个停歇。 听说有的当家夫人为了自家儿子地位稳固,竟然做出了杀害庶子的事情,简直耸人听闻。 每每想到丈夫对自己感情,她就充满了动力,就那些傻了的妇人还教自己怎么抓住丈夫的心? 呸,我才不稀罕呢! “骄傲?” 姬松洒然一笑,没往心里去。 “怎么?夫君不认为吗?” 感觉到身边的‘杀气’姬松一个激灵,赶紧说道:“怎么会,夫君是你的骄傲,你当然也是我的骄傲。” “你没听人说吗?你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爱他的妻子。所以啊,夫君的成就有一大半都是来自你的。” “就这还不够你臭屁的?” 攸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没好气拧了丈夫一把:“哪有这样的说法。” 姬松心里道了声‘果然’就只是嘿嘿傻笑! “哟,贤伉俪情深,奴婢这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就在夫妻俩打情骂俏的时候,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攸宁脸皮薄,瞪了丈夫一眼,就进了船舱。 “阴阳怪气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姬松没好气道。 没眼力劲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到皇宫里活下来的。 陈寿顿时一呃,但好似想到什么,也不生气,笑道:“侯爷为官一任,可是深得民心啊。竟然为了侯爷能留下来,硬生生地追了一路。”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传到长安后,大家会怎么想?不知道侯爷有没有想过?” 姬松好笑地看着陈寿,没想到几年不见,胆子倒是大了不少。还学会威胁了? “哦,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姬松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道。 陈寿闻言一喜,赶忙道:“当然了,要是这一路上侯爷能对奴婢好一点,要是奴婢觉得舒服,也不是不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侯爷毕竟离京日久,长安的变化还是有些大的,就怕侯爷到时候不习惯!” 姬松看向陈寿的目光很奇怪,就像是重新认识一般,这让陈寿很是不舒服。 “本侯其实也是这么觉得,长安现在本侯都觉得有些陌生了。今日所见要是被传到陛下耳中,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陈寿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些年他没少在姬松这里吃亏,这次一定要报复回来。 他这会儿已经想着等会是要他给自己捶背呢还是捶腿呢! “于是,本侯就想着不让陛下知道不就好了?”姬松悠悠道。 陈寿一愣,不让陛下知道? 这些可是自己亲眼所见,除非............. ‘登登!’ 陈寿后退几步,惊慌地看着姬松。 “你想干什么?” 怕了,他真的怕了! “不干什么啊,本侯就是觉得吧,这长江挺大挺宽的,也挺深的。自古以来这里发生过不少大战。” “赤壁之战听说过吧,距离这里就不远,听说当年江里就死了不下数十万人。” “本侯就想着,反正都死了这么多人了,再死一个两个的也就没什么的。哦,理由都找好了,什么江匪作乱,什么风浪太大不小心掉下去了。再有什么喝醉之后自个掉江里了等等,反正理由多的很。” 陈寿此时都两股战战了,看向姬松的目光充满了惊恐! 姬松阴测测道:“您说本侯要不要这么做呢?” 再也忍受不住内心恐惧的陈寿,惊恐地朝里面跑去,路上摔了一跤也不在意。 “救命啊,快来人啊,侯爷疯了,疯了...........” 姬松有些愕然,没想到这么不经吓?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攸宁惊慌地跑了出来,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说丈夫疯了? 姬松摸了摸鼻梁,讪笑道:“没事,就是和陈内侍开开玩笑,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吓。” “就你作怪!” 攸宁没好气掐了姬松一把,就回船舱了。 从这这日开始,陈寿就躲着姬松走,好似看见魔鬼似的,每日都要带来的护卫跟紧自己,就连入厕也要人跟着。 姬松看着好笑,觉得是不是自做的有些过了? 摇摇头,就不准备搭理他了。 三日后,船到了江口,在这里姬松停了下来,一是要等候大牛他们。自己一走,大家留着他们也没用了,只能将他们放了。 江口是他们早就预定好的路线,他们必定要从此处路过。 他吩咐人在渡口等着,他则带着攸宁和小猫在江州游玩了起来。 或许是那日被姬松吓坏了,陈寿也不敢拦着,就眼睁睁地看着姬松离去。 这里是汉江与长江的交汇处,独特的地里位置将这里分成三块。 鄂州,沔州和江州。 这里商贸繁盛,又是处于水陆交通要道,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此时大唐内部政局稳定,这里有着天然和独特的地里优势,很快就繁荣起来。 要不是有姬松在宣州的作为,这里将是长江两岸最为繁华之所。 但现在有了宣州,这里就只能黯然失色,但相比其他地方已经算是繁华了。 等三日后大牛到来,他们才结束这次江城之旅................. 第651章 长安,我回来了....... “侯爷啊,大牛终于见到你了啊!” 当姬松来到渡口,就看到大牛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委屈,现在回来了,没事了啊!” 姬松能说什么?只能好好安慰下。 “侯爷,您不知,他们太不是东西了,竟然,竟然............” 说道这里,大牛满脸通红,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下不但姬松好奇了,其他人也好奇的很,大牛他们是知道的,一个钢铁硬汉,怎么短短几天成了这副模样? 当大牛将事情经过说完,姬松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说起来,他还真是有些佩服宣州百姓了。为了让姬松回来,竟然用上了美人计。 从青楼画舫请来几位天香绝色的歌姬,每日里想着法子诱惑大牛,但就是不让他得逞。 也不想想大牛一个血气方刚汉子哪受得了这个? 搞得整日里辗转反侧,气血上涌,还没办法发泄。 人家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让大牛配合他们把侯爷骗回来,但这事大牛能做吗? 不能啊,所以他整整忍受了三日欲火焚身的痛苦,直到追到岸边的人返回,众人这才知道事已至此,已是无法挽回,才一脸嫌弃地将大牛等人给放了。 “行了,也别委屈了,本侯在这里等你半日,完事了咱们就出发吧!”姬松强忍着笑意道。 这事可不能憋着,搞不好要憋出问题的。 特别是看着他那嘴唇干裂,满脸通红的样子,保准是忍受不住了。 大牛闻言大喜,连忙朝岸上跑去,嘴里还大声嚷嚷着要大战三百回合。 “呸,下流,上梁不正下梁歪,没一个好东西!” 看着怒气冲冲的攸宁进了船舱,姬松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梁。 “侯爷还真是关心属下啊,不过这样耽搁回京时间是不是有些过了?陛下可还在等着咱家回复呢!” 姬松回头看向陈寿,似笑非笑道:“哦,本侯看这江水挺清澈的,想必是个洗澡的好地方,陈内侍要不是下去试试?” 陈寿指着姬松浑身颤抖,愣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也不敢放什么狠话,只能转身就走。 他心中发誓,回去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姬松好整以暇,没往心里去,这么些年不见,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闲来无事,就在渡口转悠起来,这里有不少本地特色小吃,让姬松打开眼睛。 上辈子他就喜欢在路边摊上吃这些小吃,和大饭店相比,路边摊吃起来才有滋味。 本就是农家小吃,非要搞得那么高大上,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地方的小吃只要一换地方,味道准变,想要吃最正宗的,就只要在当地吃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大包小包往回带了不少。 小猫看到爹爹带回来这么多好吃的,欢呼一声将将东西全部包进自己怀里。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好好一孩子,都被你宠成什么样子了?” 前一句还是对小猫说的,后面就开始数落起他了。 姬松撇撇嘴,和宝贝女儿欢快地享受起美食来。 世间万物,唯美食不可辜负矣! “和你说话呢!” 一看父女俩和谐的样子,攸宁就气不打一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生的孩子都和他爹亲,一见到爹爹就不认娘了。 “好了,孩子还小,着什么急?”姬松不耐烦道。 攸宁柳眉倒竖,怒道:“都十岁的姑娘了,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要是嫁不出去,看你怎么办?” 姬松无所谓道:“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老子养着,又不是养不起。谁要敢嚼舌根,老子打断他的腿。” 攸宁用手扶额,看着你一口我一口,没个正形的父女也没辙了。 丈夫从小就喜欢女儿,儿子基本上就不管不顾,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亲生的呢。 时间过的很快,当大牛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地回到船上后。姬松一声令下,整整三艘大船开始出发了。 船只顺着汉江而上,一路上倒也没出现什么状况。 当初在襄阳遇到的村子他也没准备去,都是萍水相逢,没必要的。 他也知道她们现在的情况,郑家的人之后也没有去打扰她们,加上姬氏的管事接管山谷,那里现在已经是姬氏的一处比较隐秘的产业。 姬松没打算大力发展那里,只是吩咐在那里建一座庄园,至于做什么,姬松也没说。 跟着他们去宣州的小女娃在宣州成家了,对方姓程,是个读书人,也不知道俩人怎么就对上眼了。 姬松无奈之下只能去信问问女娃的母亲,但等来的消息却是一切听侯爷安排。 得,最后还是砸在自己手里了。 不过也没事,自家不缺那点财力,就以自己表妹的身份风风光光出嫁了。 有了这个身份,在宣州还真没人敢欺负她,加上现在给对方生了两个儿子,家里更是把她供了起来。 站在船头,看着两岸景色,他也开始感叹岁月无痕,流水无情。 都说说岁月是把杀猪刀,想想还真是贴切的很。 水中有着他的倒影,一袭长衫,还是那身自己最喜欢的宋明时期的衣衫。月白色的内衫,青色的大氅,袖边的云纹,腰间的松涛纹玉佩。 简单的用木簪将头发束起,年近三十的他留起了漂亮的胡子,修整的整整齐齐。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多,要不是胡子遮掩,就算是说他二十出头也有人信。 每次给他梳头的攸宁就嫉妒地说,等她老了,自己都还年轻着。 每次说道这里他心中就得意不已,导引术的修炼,虽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但却一直使得他身体素质得到提高。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是从来都不敢懈怠。 也不是没让攸宁练过,但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不成,搞得他也没办法。 舟船已过万重山,远去南国千里还。 等上了岸,走武关入关中,闻着乡土的气息,姬松感觉自己彻底放松了下来。 不管走多远的路,游子都是要回乡的,这里有他的根,有他的情,更有他的所思所念。 长安,我回来了............. 第652章 家乡语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 夕阳岛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 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都说游子归家近乡情却,但姬松却无有此念,有的只是说不完,道不尽的激动! 母亲怎么样了?是不是又苍老了许多? 还有儿子,小小年纪就离开父母,有没有听奶奶话?学业怎么样了? 家里是否一切安好?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迫不及待想回家看看。 没有去姬家庄子,母亲和孩子都在长安,他当然要先回长安才是。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皇帝准备重修刑法了。认为前朝刑法太多严厉,需要重新整理修正。 而之前长孙在给自己来信时说过此事,还询问他对刑法的看法。 要是不出意外,自己将会领了这个差事。 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有房玄龄这个宰相在前面顶着,自己也就是敲敲边鼓的活计。 刚过灞桥,就能感受到长安的繁荣。 各地的商旅,文人士子佳人,加上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一副唯美的长安图就出现在眼前。 小猫好奇地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随姬松南下的护卫下人们也都充满激动,五年,整整五年啊! 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在这个平均寿命不到四十的年代,五年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他们再观察人群,其他人也在观察他们。 此时正是初春时节,公子佳人出门踏青,很多都是高门大户家的孩子。 一般人也没这种闲情逸致,饭都吃不饱,还做这些? 二十余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足足十余俩马车,还有那为首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姬松。 足以说明这是哪家高门大户之人,但他们印象里好似对其极其陌生,难道是从地方上来的豪族? 随着长安越加繁荣,不少家资巨万的豪族,都开始寻找门路。而长安这个大唐的政治文化中心,就成了他们最为便捷的地方。 在这里,也许你随便拉个人,都有可能是哪家勋贵家的人。 他们虽然好奇,但毕竟见识的多了,也就不以为意! 姬松抬起右手,整只车队顿时停了下来。 “侯爷,怎么停下来了?”大牛有些纳闷道。 “咱们一路上疾驰,基本上都没听过,不管是人马都累的不行,眼看都要道晌午了,都下来吃点东西吧!” 姬松说完就下的马来,来到一个摊位前,喊道:“来一大碗面饼,娘的,出去这几年,就想着咱长安的面饼呢,可馋死额呢!” 他操着关中话,听着关中特有的大嗓门子,一下子就亲切的很。 “您等哈,马上就好。” 不一会儿一只大海碗就出现在姬松面前,看着热腾腾的面条,口水都留下来了。 “店家,你是不是把啥给忘了?” 店家一愣,看着面条,心想该放的都放了,么忘啥啊! 姬松黑着脸,一拍桌子道:“蒜呢?蒜呢?吃面不吃蒜,吃的哪门子面?” 店家一拍脑门,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里是灞桥,往日来的都是士子佳人,你见谁和美女在一起吃蒜的? 所以,他一时间还真给忘了。 “得,看来真是咱关中的爷们,您等着,马上就来。” 一会儿店家送上大蒜,姬松也不客气,剥后之后,一口面一口蒜,那叫吃的一个香。 “美滴很!” 朝着店家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道。 店家也是个能谝地,得到客人的夸赞,已经笑的能看见牙龈了。 “您这是刚回长安?家哪的?” 姬松抹把嘴道:“好畤县的,刚从南边回来,五年啊,想咱关中的美食都快把额想疯了。” “还是咱关中的面食吃的带劲,就是这个味!” 店家一听是好畤县的,顿时睁大了眼睛,道:“好畤县啊,那可是个好地方。我有个亲戚就在好畤侯的庄子上,人家那叫一个舒服。那房子,那家当,咱看着当眼红的很。” “唉,谁让人家生了个好地方啊。人家那地方出了个金凤凰,比不了,比不了啊!” 店家一副可惜自己没生到那地方的样子,让姬松看着好笑不已! 姬家庄子上的庄户过的什么日子,他最清楚不过,说是大唐第一庄也不为过。 一个个现在都富得流油,每年作坊的利润别人看着都眼红。 但没办法啊,现在的姬氏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只能埋在心里,不敢表露分毫。 此时又来了客人,是一家三口,大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带了一孩子,八九岁,看起来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是个激灵的。 店家看到有人来了,赶紧上去招呼,但一口的蜀地方言让店家有些抓瞎。 那男人也反应过来了,随后一口地道的关中话随口而出。 “给我们来三碗面饼,一大两小,记得拿点蒜。” 听着话一出口,店家顿时笑了。 “看来您也是从远处回来的,你看那位。” 说着就指着姬松道:“那位和您一样,张口就要蒜。咱关中汉子啊,吃面不吃口蒜,那就是没滋味。” “您稍等,马上就给您端来。” 男子微微一笑,祖籍太原,但这些年不是在长安就是在蜀中,已经很久没有来长安了,所以才一张口就是蜀地方言。 “爹爹,您看他,就好像好久没吃东西似的,孩儿猜测他肯定是饿了很久才会这样的。” 人小鬼大的小孩严肃说道,好似在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夫妻两无奈地摇摇头,看向对面那人。 但这一看立马就看出了不同,此人那一身独特的衣衫,他可从来没见过。 难道这些年没来长安,连服饰都发生变化了吗? “爹爹,你看哪几个人怎么一直往这边看啊!难道他们没钱吃饭?” 男子闻言看去,顿时一凛,对儿子道:“吃饭的时候别说话,食不言寝不语,你不知道吗?赶紧吃饭!” 小孩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发火,但还是不情愿地开始吃饭。 此时,男子却有些哑然地看了眼对面那人。 出门在外,竟然还有护卫随身保护,此人是谁? 第653章 陌生 “店家结账!” 姬松吃完抹下嘴,大声道。 “诚惠三文钱!” 姬松伸进袖子,但下一刻尴尬了,他没带钱。 “这位兄台的钱我付了!” 就在姬松尴尬的想要叫大牛的时候,没想到对面那名男子出声了。 将钱递给店家,对姬松抱拳笑道:“在下狄知逊,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狄知逊? 姬松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又看看他身后的小孩,嘴角一勾,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今后的‘神探’。 “在下姬子毅,谢过兄台了。” 狄知逊一愣,姓姬?难道是................. “不碍事,不碍事。出门在外谁还没个不方便的时候?举手之劳罢了,何必言谢。” 姬松笑着上下看了他一眼,道:“在下刚从外地回来,想念家中老母孩子,就先走一步,狄兄无事可来崇仁坊,一问便知!” “我有预感,咱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说完就朝远处的大牛喊道:“回家了。” 朝狄知逊抱拳一礼,笑道:“兄台这孩子看起来就机灵,将来必成大器。” 狄知逊一愣,但还是笑道:“那就借姬兄吉言了。” 看着一队庞大的马车朝城门走去,就连狄知逊这个官宦世家的人也大吃一惊。 “夫君,此人是谁啊?这么大阵仗?”妻子问道。 “不知,但姬这个姓很少见,长安有名有姓的姬姓也就那位了。想必就是那家的吧!” 说完摇摇头,就开始吃饭了。好久没吃过这么正宗的面饼了,可不能浪费了才是。 他走的是春明门,这是距离家里最近的城门。过兴庆坊,永业坊,就到了崇仁坊。 他没有提前告知家里,就是想给母亲一个惊喜。 来到好畤侯府门前,门口的亲兵揉了下眼睛,当确定自己没看错后,顿时惊喜道:“侯爷?” “我等拜见侯爷!你可回来了啊!” 姬松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道:“先别告诉母亲!” 亲兵连连点头,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终于,这座府邸的主人回来了。 没有侯爷的侯府那还叫侯府吗?自从侯爷走后,家里都冷清不少,要不是还有小侯爷和老夫人在,他们都感觉没意思。 现在侯爷回来了,他们能不高兴吗? “走,去拜见你奶奶!” 姬松抱过小猫,攸宁也从马车下来。 “见过夫人,大娘子。” 攸宁笑着道:“都起来吧,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不苦,不苦。就是看到侯爷和您俺们心里高兴。” 姬松抱着小猫走进侯府,他四处打量了下,发现和几年前相比,除了花草树木高大不少外,其他的变化不大。 “汪汪汪!” 一阵狗叫声响起,姬松眼睛一亮,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一道金黄色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看到姬松后立马就扑了上来。 “慢来,慢来,还有孩子呢!” 被大黄扑倒在地,姬松无语地将小猫护好,没好气道。 攸宁在后面赶紧上前把小猫接过,看看有没有受伤。 当看到小猫有些发愣,还以为被吓着了,连忙道:“没事吧,小猫你别吓娘啊!” “大黄?” 当这句话一出,大黄瞬间就竖起耳朵,来到小猫跟前闻了闻,好似在确认什么。 “咯咯,大黄!” 一把拽住大黄耳朵,小猫高兴道。 姬松哑然,没想到当时四岁的小猫还记得大黄? 大黄好似想到了当初不堪回首的岁月,委屈地看着自己主人。 好似在质问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 姬松拿掉小猫的作怪的小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笑道:“大黄,好久不见!” “喔喔喔!” 好似在哭泣,又像是高兴,大黄将狗脑袋埋进姬松的怀里,一颤一颤的。 “好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今后不管去哪都带上你,这下行了吧!” 姬松安慰道。 朝着姬松叫了几声,好似在说不许骗我。 经过这么一闹,姬松的打算落空。 只听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胆毛贼,快放掉大黄,不然别怪小爷不客气!” 姬松一愣,当看到这道身影后,眼角不知怎的竟然有些湿润。 “儿啊,为娘的儿啊,想死娘了。” 一声惊呼,然后姬润就被抱紧怀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姬松愣在那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家里下人们都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小侯爷一个人被留在长安,小小年纪就承担那么都东西,他们平日里看着都心疼。 现在好了,侯爷和夫人都回来了,他们打心眼里高兴! “你们还知道回来?好好的孩子被你们放在长安整整五年不闻不问,有你们这么当娘的当爹的吗?” 姬母不知何时来到前院,她看着哭的不成人样的儿媳,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都是当娘的,要是没办法,谁又愿意将自己的孩儿放在长安整整五年? 说好听点事看家,但只要是明白人就知道这是将孩子放在长安当人质呢。 每次陪着孙儿睡觉,这孩子做梦都在想爹娘,她多少次想直接叫他们回来。 但皇命难违,他知道儿子的难处,姬氏家大业大,此时更是需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是滔天大祸。 “孩儿不孝,不能再您跟前尽孝,儿子枉为人子。” 姬松双膝跪地,直接拜倒在母亲脚下,泪水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来。 “快起来,快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你的难处母亲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真的是个好孩子。” “儿媳不能在母亲跟前服侍,这是儿媳的不是,今后必定在您跟前尽孝。” 攸宁拉着儿子也跪倒在地,只有姬润傻傻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姬母看着心疼,暗道一声:造孽啊! 她拉过孙儿,说道:“这是你爹娘,快叫爹娘!” 但不管她怎么说,孙儿就是不开口,还躲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有些陌生的俩人。 姬松心中莫名一揪,儿子不认识他了? 随即释然了,也是,当初才四岁,能记下多少事? “母亲不必如此,今后慢慢会好的。这次之后孩儿基本上不会出远门了,就在家好好孝敬您。” “好好好。赶快去洗漱下,娘让人给你们做你们最爱吃的。” 姬母连声道好,可见心中激动之情! 第654章 凭什么 饭桌上,小猫不停地瞄着身边的姬润,好像很奇怪自己怎么就多了个弟弟? 虽然在宣州的时候,早就被母亲告知在遥远的长安家了,有一个和她一般大的弟弟。但真的见到后却有些失落。 因为此时娘一直在给这个‘可恶’的家伙夹菜,这是以前自己才有的待遇啊! 不光是她在看姬润,姬润也在看她,他有限的记忆力,好像一直有这么个身影。听奶奶说,她们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就因为她先出生就成了自己的姐姐。 “看什么呢,赶紧吃饭!” 姬松有些头大,看样子这两孩子有些不对付啊! 他也能理解,一个一直带在身边,受尽父母宠爱。一个被扔到家里,连爹娘长什么样都已忘记。 “哦!” 小猫‘哦’一声,就埋头吃饭,但小家伙却有些得意地看了眼姐姐,这下可把小猫个气坏了。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看着生气跑掉的小猫,姬松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行了,你们吃吧,我去看看她!” 攸宁有些生气,但看到丈夫如此说,也只能作罢! 姬母则是哀叹一声,好好的一个家现在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有些怀念当初在姜家坳的生活了。 那时候没有那么多事,她和儿子相依为命,日子虽然过的清苦,但也乐在其中。 姬松走出来问了下人,这才在一处假山后面找到小猫。 “是不是怪爹娘冷落你了?”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儿的头道。 抬起梨花带雨的笑脸,看的姬松一阵心疼。 “爹娘是不是不疼小猫了?你们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她愤愤道。 姬松心中哑然,和女儿一起坐在地上,看着天空道:“当年你和你弟弟一起出生,你知道爹爹心中有多么开心吗?” “龙凤胎啊,那可是凤毛麟角的事情。你爹爹心理啊,美极了。逢人就说,见人就笑。” “那时候爹爹就觉得你们是上天送给我最美好的礼物。不管去哪里都会将你们带上,那时候你们都还小,整日里粘着爹爹不撒手。 就是晚上睡觉都抓着爹爹衣服,一旦抓不到就会大哭,别提有多烦人了。” 小猫听到这里破涕为笑,不依道:“哪有,爹爹骗人!” 姬松笑了笑,继续道:“真的,爹爹从来不骗人的。” “但在你们四岁的时候,爹爹接到了皇帝的命令,必须去南方,也就是宣州做官。 由于一些原因就只能将弟弟独自一人留在长安,这一去就是五年。你也看到了,你弟弟连爹娘都不认识了。” 说道这里姬松严重不由得流出眼泪,自己的孩子不认识自己,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操蛋的事情吗? “爹爹不哭,小猫不生气了好不好。” 小猫用自己的小手擦着爹爹的眼泪,但不知怎么的越流越多。 将女儿抱进怀里,抽噎下道:“你一直就留在爹娘身边,从小到大爹娘将所用的宠爱都给了你,现在就补偿下弟弟好不好?” 小猫将头埋在爹爹怀里,低声说道:“爹爹!” “嗯?” “小猫错了,不该生爹娘和弟弟气的。” 姬松一愣,好笑道:“不,你没有错。错的是爹爹,是爹爹没用,不能将你们一起带到走。” “今后不会了,没人在能将爹爹和你们分开。” 说完,在脸上胡乱擦了下,笑道:“走了,爹爹知道你没吃饱,咱回去继续吃!” “好的!” 当姬松带着女儿重新回来后,众人都有些惊奇,但下一幕就是惊喜了。 只见小猫拿起一只鸡腿抵到姬润跟前,大度道:“给,这是姐姐给你的。” 姬润有些发愣,但小猫却不耐烦了。 直接递道他手里,威胁道:“这是姐姐给你的,必须吃完,吃不完我揍你。” 说完还亮了亮自己的小拳拳,一副不吃完就揍你的模样! “哦!” 姬润很识时务,立马就将鸡腿塞进嘴里大口吃了起来,还边吃边看眼前这可‘凶神恶煞’的姐姐。 众人莞尔一笑,攸宁更是对姬松满意一笑。 大家开开心心地吃了顿饭,这才算彻底结束。 而姬润却被小猫拉走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他们不会出事吧?“攸宁一副担心的样子,害怕他们打起来。 姬松不以为意:“能出什么事?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很正常,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两个小人来到中院,小猫双手叉着腰,装作恶狠狠道:“今后我可以将爹娘让给你,但你必须听我的。我说一你不能说二;让你往东决不能往西,听到没有?” 姬润一听就炸毛了,平日里这里都是别人让着自己,凭什么听你的? “凭什么?” “凭我是你姐姐!” “我是家里的小侯爷。” “我是姐姐!” “他们都听我的。” “我是姐姐!” ........................ 也不知经过多少轮,但小猫就是一副我是姐姐就应该听我的,把姬润搞得都气炸了。 “你不讲理!”指着小猫的鼻子怒道。 “咯咯,笑死我了,难道没人告诉你千万别和女的讲道理吗?” 姬润一愣,想到经常来自家的小妤,顿时不说话了。 小猫一看,还以为自己赢了呢,拍着弟弟的肩膀大气道:“今后有事就找姐姐,姐姐罩着你。” “真的?”极润眼珠子一转,一副我不相信的模样,气的小猫恨得牙痒痒。 “当然是真的,有人欺负你尽管来找姐姐,姐姐帮你摆平!” 姬松在后面悄悄偷听,看着这一幕也只能哀叹一声,小猫这是被掉坑了了啊! 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李承乾那小子的女儿,把自家儿子克的死死的。这小子也不像是个能服软的,怎么就被拿捏了呢? 算了,不管了。 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做为姬氏的嫡长子,姬润必定是各方谋划的对象。皇家也不可能放过他的。 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将大自己儿子两岁的李妤许给姬氏,这里面要是没有皇帝的谋划,打死他也不信。 只是今后可能就苦了自家孩儿了,皇家的公主可没一个省油的灯,今后有这小子好受的了。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别让他吃大亏就行,剩下就看他自己的了。 第655章 孺慕之情! 腊月十二,刚过腊八的长安,积雪甚厚,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朝地面落下,就好像天上破了个窟窿似的。 整个长安城银装素裹,白茫茫的宛若雪中国度一般,如梦似幻! 这日,天还未亮,封闭大半月的好畤侯府大门缓缓打开。 自从那日回长安后,姬松就足不出户。倒不是他忘记去述职了,而是皇帝已经传下话来,而他这日直接参加大朝会。 姬松自无不可,正好也合了他的心意。 五年未见母亲儿子,正好好好陪着他们。 经过这半月相处,总算是稍稍破解了父子之间的隔阂。到底是父子,就算是再大的怨气,在姬松的无微不至美食‘关照’下,小孩心性的姬润,早已被姬松轻松拿下。 反正这几日这小子不管是姬松去哪,他都跟在后面,赶都赶不走。要说是父子感情有多深,那是高看姬松了。 李妤,这个太子嫡女,自己儿子的未婚妻来了。 姬润待在自家父亲跟前不走,就是因为她。因为只要是父亲在跟前,妤儿总是规规矩矩的,从来不缠着自己,这让他第一次感觉父亲竟然还有这个作用? 想到这几年自己受的‘骚扰’,看向姬松的目光已经变得极为幽怨,看的姬松只能摸摸鼻梁,装作没看见。 李妤到底是接受过正统皇家教育的,那霸道的性子和她家那群人如出一辙,从小就在家里霸道习惯的姬润哪受得了这个? 但每次俩人发生冲突,奶奶却总是偏帮妤儿,这让姬润很是不忿,但却没什么办法。 现在好了,只要父亲在跟前,她就很规矩,这让他开心极了。 身披大氅的姬松,顺手抖落身上的雪花,看着身边已经到自己胸膛的儿子,没好气道:“为父是去上朝,你小子跟去干嘛?要是被人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堂堂好畤侯府这么没有规矩。” 姬润却不以为意,撇撇嘴道:“奶奶说了,咱家也就从您这里开始起家的,以前就是平民老百姓,没规矩就没规矩,没什么大不了的。” 姬松没好气地在他脑瓜子上弹了下,就不在说话。 这小子在自己还没起床的时候就在门外等候,看他那样子,估计一宿没睡。 至于什么原因,除了李妤还能有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古姑嫂之间都很难相处,反正小猫和李妤一见面就擦出了别样的火花,那种‘你是哪个’的凝重气氛,就是姬松也觉得头疼。 都十多岁的小姑娘,领地意识还挺强,也不知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而作为冲突的根源,这小子就成了她们争夺的对象。这让已经深受其害的姬润更为‘恐惧’了。 这不,为了躲避‘殃及鱼池’连觉都不睡,在外面等他。 因为不管是姐姐,还是妤儿都不敢再父亲面前放肆,这让他极为羡慕,也想成为父亲这样的人。 一种叫做孺慕之情的种子在他小小的心里扎根,壮大.................. 拍了拍儿子的虎头,一步上前,跨上红泪,看到儿子希翼的眼神。姬松哈哈一笑,就将儿子带上马背,做到自己身前。 姬润此时极为兴奋,要不是还有点少年人的矜持,恐怕早就大呼小叫了。 “坐好了。” 他嘱咐一声,就让红泪小步跑了起来。 身后数名亲兵相随,路上遇到低阶官员,当看清来人后都主动让开道路,让姬松先行。 他也不做高傲,含笑点头示意,总是那么让人如沐春风。 虽然有人看到他身前的孩子有些发愣,但随即想到什么,都和善地看了姬润一眼。 “爹爹,孩儿长大后能像您一样威风吗?” 姬润仰头期许地看着自家爹爹,以前不太记事,但奶奶总说自己有一个非常好的爹爹,但心里却没有多少印象。 但此刻,他每夜梦中的影子和眼前这个让自己心安的人相互重叠起来。 他眯着眼睛在爹爹怀里蹭了几下,这样的感觉好极了。 姬松有些愕然,但慢慢的心里某处好似被颤动了下,面上的笑容更是如春风般将冰雪融化。 “当然,老子英雄儿好汉。你将来一定比爹爹更加英武。等爹爹老了,走不动了,就要靠你保护爹爹了,你可不能让爹爹失望!” 姬润涨红着小脸,强忍着心中的激动,重重地点点头,郑重道:“爹爹且看着,孩儿一定不会让您和奶奶,娘亲失望的。” 然后想了下,有些纠结道:“还有姐姐和妤儿。” “为什么?”姬松好奇道。 他可是知道这小子挺厌烦她们的。 “因为我是男子汉。”他挺直了胸膛道。 最后却有些泄气道:“孩儿不是不喜欢她们,就是觉得她们挺烦的,干什么就要叫我,每次惹事都是孩儿受罚。” “但孩儿知道,她们都是亲人,就算我不喜欢,也会保护她们的。谁也不能欺负她们。” 姬松一愣,看着认真的儿子,他突然一笑:“我儿长大了,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 姬润咧嘴傻笑,想必没个孩子在得到父亲的肯定后都会如此吧! 一路无话,父子一行来到朱雀门前停下。 “去将你们统领叫来!”姬松下马直接对守卫朱雀们的将士说道。 “你算什么..............喔喔.....” 本来还想恶言相向的那名将士被身后的同僚捂住嘴,不让他说出话来。 “侯爷勿怪,这小子是刑国公家的亲戚,嘴上没个把门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他是个屁给放了吧!” 姬松眯着眼睛看了那人一眼,随便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也就是遇到本侯,要是别人,就你刚刚那句话,就能让你生死两难。” 随后不去搭理他,因为正主已经来了。 “哥哥,你可想死小弟了,一向可好?” 来人正是程家的程处嗣,这小子当年随自己南下,最后玄甲军进驻铁城,这小子就回了长安。 现在是皇城守卫统领,也算是进入中级军官行列。 “还能怎么样,我就是天生劳碌命,这不,还没在家待几天,就出来了。” 然后将自己身后的姬润拉出来,指着小程道:“这是你程爷爷家的,叫叔叔!” “小侄姬润,见过程叔叔!”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今后惹事了找叔叔就行,保证帮你摆平!”小程拍着熊大包大揽道。 第656章 朱雀门前 “哦,对了!你们这是?” 小程指着两名手下道。 此时那名将士已经有些吓傻了,刚才同僚已经将姬松的身份告诉他了。他虽然仗着自家舅父邢国公的名头不将别人放在眼里。 但姬松是谁?只要是长安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虽然这些年人不在长安,但不管是好畤侯府,还是太白书院都在流传着好畤侯姬松的名声。 当初舅父就告诉他,长安城了不能招惹的人家,就有好畤侯府。还是很靠前的那种。 小程了解经过后,就要训斥,却被姬松拦住。 “行了,刚才已经给了他一鞭子,算是让他长长记性。” 然后指着自家儿子道:“送你侄儿去娘娘那里,我等会要上朝顾不得他,先放在娘娘那里,我下朝后去领人。” 程处嗣一愣,但也没说什么,朝刚才拦住同伴的那名士兵道:“你去将我侄儿送到皇后娘娘那里,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不然仔细你的皮。” “你先跟着他去皇后奶奶那,为父忙完了就去接你。”姬松说道。 姬润也不是第一次进宫,姬松不在期间,长孙有事没事就招这小子进宫,和自己家一样。 “知道了爹爹!” 姬润也不怵,跟着人就进去了。 “哥哥要不去里面坐坐?这外面等着挺冷的,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姬松摇摇头,指着外面一群人,没好气道:“你是担心陛下找不着打我板子的理由还是嫌我事不够多?尽出馊主意?”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再等等,这么长时间没见诸位叔叔伯伯,等会有的闹呢!” 小程一听也尴尬地笑了笑,姬松口中的诸位,里面就包括他老子。这事他没法评论,只能拱手朝里面走去。 他是皇城守将,不得擅离职守的。 “兄弟,赶紧过来,站那干嘛呢?” 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在他身后想起。不用看,听着就知道是谁了。 看着不远处朝自己招手的中年大汉,和那虎背熊腰的体型,加上那股子旁若无人的混蛋劲,除了自己那混蛋哥哥薛万彻还能有谁? 姬松闻言,看到周边不断远离对方的人群,只能没好气道:“我还没老呢,这么大嗓门叫魂呢?” 老薛听到姬松的喝骂,丝毫不以为意! 上前搂住姬松的肩膀,笑嘻嘻道:“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你不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满长安的人都无趣的很。 你嫂子不让我去喝酒听曲,整日里不是练武就是揍我家那小子。现在好了,你回来了,等有时间哥哥请你去平康坊,听长孙家的小子说那里来了几个雏儿,到时候请兄弟你好好乐呵乐呵!” 姬松翻个白眼,这混蛋现在越来越没正形了,也许没被下嫁公主,现在更是战功赫赫,听说前段时间打破吐谷浑,威风的紧啊! 姬松想要说什么,但当看到老薛身后来人时,立马话锋一转,犹豫道:“不好吧,要是被嫂子和我家那口子知道,那还得了?不去,不去,说什么也不去。” 姬松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一副打死都不去的儿模样。 “别啊兄弟,俺可就靠着你才能让你嫂子松口,要是你不去,哥哥哪敢去平康坊?” “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去你家找你。” 姬松看着老薛身后脸越来越黑的老杜,顿时直撮花牙子。 “你要是想去,可以把老夫也叫上。想必我那妹妹也不敢说什么的,如何?” 薛万彻这憨货,完全没有察觉到一点不对,想也没想,张口就道:“行啊,俺这段时间存了不少私房钱,够咱们好好玩一顿了.........” “不对,妹妹?谁的妹妹?” 顿时他吓的魂的冒出来了,看到姬松一脸无辜,僵硬地回头。 “怎么不说话了?来,给老夫说说,你到底存了多少私房钱?还好好玩一顿?我看你小子是活腻歪了。” 说完,老杜就一脚踹了上去。但看看老薛的体型,再看看老杜瘦弱的身子,姬松有一种猴子和黑熊的既视感! “好了,老杜,要教训回家教训去,这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给他留点面子才是。到底是朝廷大将,不看他面子也要给陛下留些脸面吧!” 房玄龄黑着脸说道。 他是百官之首,朝廷官员的脸面还是要留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丢的是朝廷的脸面,他脸上也是无光。 “哼,回去再收拾你!” 看到自家妻兄终于走了,这才朝姬松抱怨道:“你就是故意的,一回来就给我下套,咱们兄弟没得做了。” 姬松笑嘻嘻搂住他肩膀道:“瞧,还生气了?这不是锻炼你应变能力吗?你看,这不是比以前强多了嘛。还知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 “来,说说。这是不是嫂子教的?怎么看也不想是你能做到的?” 薛万彻涨红了脸,大声道:“放屁!” 看到他真急了,姬松连忙安抚。许下下次请他好好玩玩,这才算原谅了他。 “姬松见过诸位叔叔伯伯,几经春秋,诸位可曾安好?” 来到程咬金,李靖,李绩,秦琼,柴绍等人跟前,他躬身施礼道。 “好好好。一切都好,你小子可算是给我们这些长辈长脸了。家里的小子将你在宣州的作为都说了。做的很好,真的很好。” 柴绍激动地拉住姬松的手臂道。 “今日下朝后一定要去你小姨哪一趟,这几日一直等不到你人,她那脾气又给犯了。说你要不是再不去,他叫要去你府上揪你出来了。” 姬松心里一暖,要说这世上谁对自己最好,估计除了母亲,攸宁,就剩下小姨了。 这些年她给自己挡了多少明枪暗箭,要不是她在前面,自己早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下朝就去,这些年不见,怪想的。”姬松笑道。 柴绍闻言松了口气,陛下这段时间越来越独断专行,平阳去劝过几次,不但没有效果,还被训斥了几句,这几日正闹别扭呢! 自己反正是劝不住了,还好这小子回来了,平阳最吃姬松那一套,不然他还真没办法了。 第657章 哗然 “你小子这次可是出了大风头,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比不了,真是老了,老了啊!”程咬金摇头晃脑的。 姬松撇撇嘴,要不是听说你前几日又娶了一房小妾,他还就真信了。 但他的话让姬松一凛,看来这次自己有些太出风头了,已经让很多人不满了。看来是需要蛰伏一段时间,等事件过去再说吧! 李靖看着面容年轻的姬松,心中暗自一叹。想想自己已是风烛残年,四十多岁才大展拳脚,但眼前这个已近而立的人,多年来却还是那么年轻。 岁月好似在他脸上被延长了一般,说是二十都有人信。 “这次回来就不要再出去了,长安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没事的时候给你那些弟弟们好好说道说道。别整日里游手好闲,到处惹事。” “反正逮着了就给死里打,省的到处惹事!” 其他人看了李靖一眼,都没有说话。 陛下现在什么心思没人猜的清楚,但是手段越来越激烈。前几日就听说有内侍被打死了,这在以前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现在这小子回来了就好,与其说是陛下让姬松回来,倒不是说他们有意无意间促成此事。 不管是军方,还是文官方面,都大开绿灯。 实在是太压抑了,陛下越来越喜怒无常,动不动就重罚。以前罢官的罪名,现在就是处死,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紧张兮兮的。 想道开国皇帝对功臣的大清洗,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要是真的到那一步................. “行了,有些事情你自己体会吧。离家五年,你那老母亲和儿子想念你的紧,没事多陪陪她们。要是无事就回庄子吧,省的趟这浑水。” “你还年轻,我们都老了,谁知道还有几年好活。你要是念着我们的好,今后就多帮帮你们那些哥哥弟弟们,现在的年轻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杜如晦打断众人的话,对姬松说道。 其他人除了秦琼,柴绍等人,都微微皱眉,但又很快舒展开来。 姬松若有所思,看向众人,发现她们眉头都有一丝凝重,难道事情已经严重成这样了吗? “您放心,陛下还是以前的陛下,不会有事的。” 姬松能说什么?难道说除了一个不长眼的,其他人都得意善终? 没人敢打这样的包票,他要是说出来,不是傻了,就是会当成疯子。 历朝历代,开国功臣有几个好过的? 之前外敌环伺还不觉得,但现在四海臣服,万夷来朝。他们这些将领的地位一落千丈,这让他们感到极大的不安。 “走吧,门开了,该上朝了。”房玄龄说道,完了直接朝里面走去。 姬松看着敞开的大门,一时间竟然有些踌躇,好似这座宫门里面是狼巢虎穴一般,幽深的让人害怕! “走了,发什么呆呢?” 柴绍在后面推了他一把,疑惑道。 “哦,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姬松稍微搪塞过去,也跟着走了过去。 庄重的雅乐响起,编钟的浑厚悠扬,管弦的灵动,战鼓的沉重,加上号角的低沉悠远。组成了这庄严肃穆的一幕。 姬松随着人群往里面走去,朱雀门,安远门,太极门,直接来到了太极殿外。 此时天还未大亮,大殿周围灯火通明,甲士肃然而立。一股压抑的气氛充斥在众人心间。 这就是皇权? 姬松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来自皇权的威严,这是天下地上,唯我独尊的气势,难怪这么多人会为了哪个位子杀的天翻地覆,斗转星移。 兄弟倪墙,父子反目,最后成了孤家寡人。 “宣,众臣工进殿!” ......................... 三声激昂的声音响起,众人不敢怠慢,各自按照自身地位的排序,缓缓而又急促地朝殿内走去。 姬松不知道自己给站在那里? 自己是武侯,按理来说应该去武臣那边。但自己之前却是文臣,乃是一方大员,站在文臣这边也没问题。 “小子,看什么呢,站在这儿。” 房玄龄黑着脸,指着武将那边道。 姬松恍然大悟,朝老房拱手,算是谢了。 “这里!” 薛万彻指着自己前面的一个位置道。 姬松一愣,但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站在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 凡是附近的勋贵武将,自觉地朝左右前后移步,给姬松腾出位置。完了还朝他笑了笑。 姬松心乱如麻,他现在就是傻子也明白了,这些人是有事让自己出头啊。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陛下到,百官恭迎!拜!” 这里的拜当然不是跪,只是躬身恭迎而已。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平身!” 一道低沉,却威严十足的声音响彻耳边,好似整个大殿就只有这道声音一般。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一落,房玄龄就上前开始讲述这段时间朝廷的行政进程。 现在已是年底,朝廷大计也从今日开始,直到休沐结束。 各地方官员刺史,基本上已经到了长安。今日只是大概讲述下这次的计划,从明日就会有各地刺史开始述职。 姬松对这些不敢兴趣,以前参与过不少次,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的,基本上都是好事。 今年亩产多少,新增了多少粮食,人口添加了多少。犯罪率怎么样,地方治安是否安稳,百姓生活是否富足........等等! 但当房玄龄说道宣州时,他立马支棱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宣州相比去年,税收增加三成,粮食产量位居南方诸州之首,新增百姓位居全国首位,官员考核位居首位,百姓富足只比长安稍逊。” “由于宣州富庶,周边诸州税收都有明显上涨。宣州之宣纸畅销全国,就连海外都有番商高价购买。铁器,瓷器,丝绸刺绣,在大唐都是首屈一指...........” 房玄龄合上奏本,大声道:“启禀陛下,据臣等商议,宣州执政方式已经可以推广开了。让更多的百姓沐浴在陛下的光芒之下..........” ‘哗!’ 房玄龄话音一落,整个大殿一片哗然,认识姬松的,看向他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羡慕,嫉妒,记恨,欣慰,大笑,痛哭.......不一而促。 第658章 给我放上十年八年的假.......... “姬松何在?” 李世民环顾一周,由于姬松站在众臣中间,所以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 姬松一愣,却不敢怠慢,出列道:“臣姬松在此!” 李世民看到姬松时也是一愣,因为变化太大了。 走的时候还只是一抹胡子的姬松,此时却是蓄上了漂亮的胡须。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还能当他是当年的少年侯爷? 稳重了,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信赖的感觉。 但也沉默了,这不是言语上的沉默,而是经历世事之后的沉淀,是谨言慎行后不言语。 收回思绪,李世民深深看了姬松一眼,道:“卿五岁治宣州,富民,强民,纳民,增赋税,富地方,建书院而树人才;约束豪强,与民休息,扩田亩,育新种,百姓富足。 后,炼钢铁,筑铁城,开铁矿,使得大唐从此不在缺铁; 制宣纸,树桑麻,立文教。” “卿劳苦功高,功莫大焉,朕心甚慰!” 随着李世民从口中亲自说出姬松的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众人就算是再严苛,此时对姬松也没有了半点不敬之心。 这是个真正为百姓做事的臣子,他们虽然不喜欢姬松,但不妨碍去欣赏他。 姬松神情有些恍惚,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吗? 自从近两年还没有船队消息后,他就不停地用繁忙的政务麻痹自己。哪怕有些空闲,也是在家教授次子姬泽。 万万不敢让自己闲暇下来。 因为一旦闲下来,自己就会想起姬青,王玄策,刘先成,薛礼,和那上百学子。 四年多了,按照约定,去年就应该回来的,但现在却还是没一丁点消息,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般。 只有让自己繁忙起来,才不会去胡思乱想,不然非得疯了不可。 宣州之事,很多都是自己起个头,之后就很少去管。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只要领头的给个方向,下面的人就会自然而然的将之完善。 甚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陛下容禀!宣州之事多耐众官员协力而成,更有百姓对臣的信任,这才短短五年时间使得宣州大治。” “臣功劳微不足道,不足以让陛下如此赞誉。当涂县令尉迟宝林,开铁矿,建铁城,治豪强,安抚百姓,居功厥伟。” “程处嗣扫荡群盗,水匪,靖安地方,使宣州百姓就算妇孺也敢独自上路,而无虞。” “...........各地县令谨守本分,安百姓,断廷狱,开田亩,修水利。徒步下乡,一年足有大半之数在田垄之间。” “夙兴夜寐,以身作则,小吏不敢欺下,小民不敢欺上,豪强不敢坐威。五年治理,不敢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民心且安,心念大唐之人如过江之卿,数不胜数。” 姬松躬身下拜道:“臣至多安坐府衙,居中调度。治民不如宝琳,辛劳不如各地官员。” “所以,臣不敢居功!” 姬松下拜,久久不起! 此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李世民目光复杂地看着姬松,这个自己看着长大和成长的少年,此时已经为人夫,为人父,现在更是大唐的栋梁之才。 想起过去种种,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亏欠他良多啊! “你也不必谦虚,宝琳和程家老大的功劳朕都记得,都是我大唐的栋梁之才,其他官员朕也都会一一赏赐。” “现在来说说你的赏赐吧!” 众人看向姬松的目光极为羡慕,功劳太大了。 不但解决了朝廷铁器一直不足的问题,还顺便改进了炼铁工艺,使得炼制出来的铁器远超以往,更是能大量普及。 最后还探索出了一条治理地方的方式,只要推广开来,就算不如宣州那般耀眼,但也比过去强上许多。 如此种种,谁敢说他的功劳不大? 要是真有那不长眼的,看看那边一堆将帅就知道了。 一个个虎视眈眈地在大殿巡视,就看那个不知死活的想要站出来。 宣州近二十县,其中十有八九是勋贵子弟任职。 现在人家好不容易立下功劳,这个时候去触碰这些老帅的霉头,恐怕就是陛下也不好收场吧! 现在没仗打了,勋贵子弟想要像他们父辈一般立下功劳得到升迁,估计是没什么可能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按部就班地熬资历,耗时间,慢慢升迁。 这群丘八中终于出现了一批能治理地方的人才。你现在去给人家上眼药,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程咬金,尉迟恭,包括秦琼,李靖等人都与有荣焉。 程家的程处嗣,尉迟家的尉迟宝林,秦琼家的秦怀玉,李靖家的李德赛等人,这次可算是给他们长脸了。 你们文臣不是整天嚷嚷着武夫,莽夫,丘八吗?认为他们大字不识一箩筐,只能在战场上拼命,根本不懂得治民。 但现在怎么样? 宣州,这样一个地方州县,在他们这些勋贵子弟的治理下,都快要赶上东都洛阳了。 等沉淀几年,就能和明州,登州,相提并论。成为长江以南最为繁华之所。 李世民有些好笑看着这群混蛋目中无人的样子,但却没有制止。 这样也好,让这些目空一切的世家们看看,没有你们朕就治理不好大唐了吗? 等再历练几年,这些人只要放出去,就是一个合格的刺史,治理一州不在话下。 这样一来,也算是解决了勋贵尾大不掉的问题。省的整日里将后辈往军队里塞。 不然,迟早又是一个陇西军事贵族。 至于清算开国功臣?呵呵,朕还没那么残暴。 整个大唐一大半都是朕这个皇帝打下来的,谁又朕的功劳大? 再者说了,朕现在还年轻,正是壮年。 而这些老帅还真不一定能活过自己,只要自己还在一日,谁敢放肆? 这就是马上皇帝的底气,一人镇一国,不只是说说而已!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能做到,绝不推辞!”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道. 姬松暗自翻个白眼,自己想要什么,我想要你的位子给不给? 净瞎搞这些虚的,有本事多给点钱,那东西我从来不嫌多。 姬松暗叹一声,这次的赏赐估计又要泡汤了。 算了,事已至此,自己也没什么可求的。 于是上前道:“恳请陛下给臣放上十年八年的假就行,其他的臣无可求!” 第659章 朕说的是你们........ ‘哗!’ 姬松话音刚落,不但李世民膛目结舌,就是李靖等大臣们也是不敢置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程咬金掏了掏耳朵,朝秦琼吼道:“二哥,你说俺是不是听错了?这小子要陛下放他十年八年的假?” 秦琼尽量远离这混蛋,担心被熏到。 “你没听错,这小子就是这么说的。” 李世民站起来指着姬松,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再说一遍?” 他几乎吼出来的,可见心中的怒火! 姬松不以为意,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道:“臣这段时间累了,想休息休息。臣认为十年是个合理的期限。” “要不八年也行?” 得,这还开始讨价还价了。 众人一脸无语,今日算是开眼界了。 这段时间陛下越来越独断专行,他们都活的小心翼翼的,这混蛋还和陛下讨价还价? “你......你放肆!” 一位姬松不认识的官员指着姬松大吼道。 完了就朝李世民大声道:“陛下,好畤侯姬松目无君上,在大殿之上胡言乱语,臣恳请陛下治其藐视君上之罪。” “臣附议!” 又有一个官员跳了出来。 “陛下,目无君上等于欺君,臣请陛下治其大不敬之罪。剥夺其好畤侯爵位,贬为庶民,其家人流放岭南!” 姬松疑惑地看着俩人,道:“咱两有仇?” 那人摇头道:“没有!” “那就是我抢你夫人了?” 那人满脸涨红,指着姬松颤抖不已,显然是被气着了。 “姬松,不得放肆!” 房玄龄实在看不下去了,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于是有些恼怒地看了某人一眼。 “拉出去,剥夺官职,流放岭南!” 刚才那俩人大喜:“陛下圣明!” 然后看向姬松的目光极为得意,房玄龄扶额无语,直接回归队伍,不再理会! “朕说的是你们!” 李世民的话悠悠地传入他们耳朵。 “陛下.........” 但不等他们说话,就被人捂住嘴巴拖出大殿。 其他大臣都摇摇头,都不曾言语。 蠢到这种地步,还真是当世少见。也不知道是怎么站在这里的? 姬松的爵位是能剥夺的吗?也不想想这些年他为大唐立下的功劳。就是封为国公,也是应有之意。 刚才别看陛下怒火冲天,但心里不知道怎么美呢。 姬松看似在和陛下耍浑,但只要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这是陛下和姬松俩人在演戏呢。 姬松的功劳大不大? 大,这点必须肯定。 但怎么赏?封爵? 不可能的,姬松已是侯爵,再往上就是公爵了。不到三十的公爵,千古未有啊! 就算陛下肯封,他姬松也不敢接受啊! 那怎么办? 胡搅蛮缠呗! 看到俩人被拖出去,李世民有些烦躁地朝姬松挥挥手,怒道:“将他也拖出去,朕看见你就来气。” 姬松一愣,着急道:“那陛下是答应了?” 李世民黑着脸,走下丹陛,上去就是一脚。 “放假?还十年八年?你想到倒是挺美的?” 说完犹不解恨,又是一脚上去,踹的姬松一个那叫一个疼。 这是真的下手啊,姬松满脸幽怨地看向李世民。 “拖下去,再敢在朕面前晃悠,见你一次踹你一次。” 两旁的将士一看,只能朝姬松低声道:“得罪了。” 说完就将姬松朝大殿之外拖去。 “陛下,八年不行可以再商量商量。五年,五年,不能再少了.....” “要不三年?” 眼看就要拖出大殿,姬松抓住门框大喊道:“一年,臣只要一年....” “拖出去!” 李世民怒吼道。 大殿门彻底关闭,李世民坐下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房爱卿,你继续说。好好的朝会被这王八蛋差点给搅了,简直岂有此理,气死朕了。” 房玄龄:“.........” 众臣:“..........” ...................................... 姬松被拖出大殿,大门刚关闭,两名将士就将姬松放了下来。 “侯爷,现在没事了。” 姬松被放开后上去就踹了对方一个大马趴,怒道:“刚才是谁捂的本侯的嘴?他娘的是不是上厕所没洗手?” “老乔是不是你?” 被称为老乔的汉子咧嘴一笑:“嘿嘿,这都被侯爷闻出来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姬松都气疯了,骂道:“还下次?这次就让你长长记性。蹲下!” 得,这是个记仇的。 老乔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姬松狠狠地锤了几拳,这才消了气。 整理了下衣衫,就施施然朝后面走去。 那里是立政殿的位置,同时也是长孙的住处。 “老大,咱就这么让他过去?那可是后宫啊!”另一人吃惊道。 “要拦你去拦,反正大爷我是不伺候了。你小子长点心眼吧,那位爷今后小心伺候着就是,千万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嘶,下手真狠,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 老乔是百骑司的人,和姬松算是老相识。这位爷在陛下心里是什么地位,自己还不清楚? 不过这下手也忒狠了.......... 姬松一人慢悠悠地朝立政殿走来,路过花园时看到有梅花盛开,就折了一枝花最多的。 刚走到殿外,就听到里面的声音,听完脸都黑了。 “.........你爹就是个混账,这五年从来没给奶奶写过信,要不是奶奶去询问,早就将奶奶忘记了。” “忒没良心,亏的奶奶当年对他那么好。” 姬润扶着长孙坐下,辩解道:“不是的,爹爹很好的,给润儿做了好多好吃的,姐姐和弟弟都没给吃,专门给我做的。” “可能是爹爹政务繁忙,没时间给奶奶写信,等会去润儿好好说说他,您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姬松听到这里顿时开心了起来,到底是自己种,知道向着爹爹。 长孙无语,点了他额头一下,笑骂道:“亏的奶奶这么疼你,一点也不站到奶奶这边,你也是个小没良心的。” 姬润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长孙一看,得,这小东西别的没学到,将他老子的装傻学的十成十。 相比姬松,这孩子算是自己带大的。 自从记事起,姬松南下,她就隔三差五地将这孩子接近宫里。 这孩子也争气,虽然不如他父亲,但将来绝对不会差。 第660章 狗腿的姬松 更难的的是,这孩子虽然时常捣蛋,但性子却是个善良的,这也是他这么喜欢这孩子原因。 这样就很好,姬氏现在已是大唐首屈一指的豪门。 将来这孩子继承爵位,同时又是承乾的大女婿,性子温和,但天资聪颖。将来必定是承乾的好帮手。 “你啊,小东西就知道哄骗奶奶,白疼你了。”长孙没好气道。 “他怎么会骗您呢?” 姬松走进来笑吟吟地说道。 “爹爹!” 姬润欢呼一声,就来到姬松跟前。 长孙看到姬松也是开心,但想到什么,又是冷哼一声,没有理睬。 他让侍女带姬润先出去,这才说道“呀,这是谁惹娘娘生气了?您告诉小子,我出门就打断他的腿。” “就是你们陛下惹本宫生气的,你现在就去。”长孙指着门口道。 姬松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道:“娘娘您就饶了我吧,刚才就当我没说,要是让陛下知道,还不先把我腿打断了?” 他现在恨不得在自己脸上来几巴掌,让你嘴臭,让你嘴臭。这下好了吧,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人家帝后之间的事是自己这小胳膊小腿能参合的? “哟,还知道害怕啊!本宫可是听说你在宣州端是好大的威风,你说一就没人敢说二,威风的紧啊,本宫听着都羡慕。” 长孙阴阳怪气道。 “谁?谁说的?” 姬松差点跳起来,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什么威风?什么说一不二?宣州是他自己的吗? 他一脸的愤恨道:“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根本没有的事,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千万别让小子被人冤枉了去。” 长孙坐下来,许是想喝茶。 姬松一脸狗腿地跑上前去,给她换了一杯热的。 “这茶凉了,您喝这个。” 长孙一脸的嫌弃道:“哟,这可是大唐好畤侯给本宫沏的茶,可不敢怠慢了。” 姬松脸都黑了,有这么玩人的吗? “求求您了,别这么说话好不好,小子这心脏不好,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得,怂吧! 要是再这么下去,明日就能从宫里传出好畤侯姬松持功自傲,目中无人的传闻。 这事只要传出去,别管信不信,他的名声算是全完了。 杀人诛心,打蛇打七寸,这两个夫妻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他一脸肉疼地从怀中掏出一踏纸张,给递了过去。 “这是宣州炼铁作坊最新的炼铁配方,还有宣纸的制造方法。” 长孙眼睛一亮,恨不得立马接过来,但还是矜持道:“这怎么好意思?本宫怎么能要你的东西?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有人说本宫与民争利,贪婪呢。” 姬松撇撇嘴,要不是看到你那恨不得立马拽过去的样子,还就真信了你的邪! “怎么能是与民争利呢?这是小子心甘情愿送给娘娘的,这段时间烦劳娘娘照顾家里老母儿子,这‘一点点’心意,算不上什么的。” 姬松心里简直在滴血,这可是炼铁的配方啊。还有宣纸的纸张方法,不管是那一样,都是可以传家的好东西。 只要有这东西,不管将来姬氏有多么落魄,都有起家的可能。 就这么被人白白‘要’过去,心难受的紧! “哎,要不说你这孩子有心呢,知道宫里拮据的很,就送来这东西。” 她用‘商量’的语气说道:“那,东西本宫就收下了?” 完了还加一句:“这可是你自愿的,本宫可没问你要啊?” 姬松心里直骂娘,但脸上却是笑道:“不错,这是小子孝敬您的,都是小子自愿的,您要是不收,小子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唉,算了!看在你这一片孝心的份上,本宫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然后就去接过姬松手中的纸,但拽了几下愣是没拽过来。 “放手!” 长孙黑着脸道。 姬松一脸讪讪,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心血就这么被人明晃晃‘拿’走。 ....................................... “东西拿到了?” 姬松走后不久,李世民就来到立政殿,刚进门就朝长孙问道。 “拿到了。但臣妾这脸却是丢尽了,问臣下要东西,今后算是没脸见人了。”长孙嘴上是这样说,但那一脸的坦然,哪有半点不好意思? 所以说,想要干大事,就得脸厚心黑。不然毛都沾不上。 李世民毫不在意,拿过纸张看了下,就不在理会。 他也就是看个稀奇,这东西他又不懂。但他相信姬松绝对不会拿假东西骗自己的。 “这小子总是能弄到好东西,以前的就不说了。但这炼铁配方的事却是关系大唐千秋万代的大事,容不得这小子胡闹。” “铁器是咱们大唐的利器,他竟然堂而皇之的在宣州大炼铁,要是别人敢这么干,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长孙凝重道:“那宣州的铁城怎么办?谁能想到在长江边上竟然有这么大的铁矿,要是在长安附近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位置太优越了,大唐不是没有铁矿,但却极难开采。不是交通不便,就是在深山老林。成本实在太大,还不是优质铁矿。 但宣州不一样了,那里处在长江边上,交通运输方便,从长江可以直达汉江流域,从武关就可以到达长安。” 李世民也是一脸的赞同,这么大铁矿,据说就是开采千年都不会枯竭,这是个大宝藏啊! 但却在长江以南,这就让他很纠结。 自古都有南方割据的现象,只要朝局动荡,加上这么大的铁矿和炼铁工匠,只要用水师战舰隔断长江,瞬间就是划江而治的局面。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但铁城的建立,却让他下不定决心。 铁城不但是为保护铁城的,在那里驻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监察整个江南地区。 只要江南江东等地稍有异动,铁城驻军就能瞬间出动,将其消灭。 “炼钢作坊决不能留在宣州,朕已经下旨,让将炼钢的工匠迁到长安,作坊全部捣毁,只留下普通的炼铁作坊,方便打制农具,毕竟那里确实很方便。” 长孙闻言,皱眉道:“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了?松哥儿好不容易建成,你却要捣毁,这恐怕会伤了他的心......” 李世民默然,世间那得双全法?只能委屈他了......... 第661章 你对本宫有意见 长孙默然,他清楚皇帝心中的想法,也理解。 毕竟是这个大唐的皇帝,一切以稳定为主,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哪怕是百姓! “放心吧,他会想通的。” 李世民能说什么?他会给姬松解释吗? 不会的。 哪怕是错了,皇帝哪有道歉的道理? 错的都是臣子,皇帝永远都不会错的。 长孙点点头,神色有些黯然。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侯爷,现在也开始害怕了。 看他刚才的举动和谄媚,她看着都心疼。 她和皇帝从来没有想过将他怎么样,从来没有过。但现在她能感觉到,他心里害怕了。 为什么害怕? 他和皇帝心里都清楚,看看现在朝堂上众人的小心翼翼,唯恐触犯皇帝,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这件事到此为止,炼钢的方法封存,宣纸交给你了。” 李世民收拾心情,瞬间又回到一个气吞山河的帝王身份。 “放心吧,哥哥前段时间找过臣妾,被臣妾训斥一顿,想必也明白了。这东西不是长孙家能碰的?” 长孙说起这个就头疼,长孙家一直经营铁器,这次宣州有了更好的炼铁方法,她哥哥,长孙无忌就坐不住了。 几次来宫里话里话外地打听这方面消息,但都给她挡了回去。 长孙家现在已经是树大招风,现在虽然还挂着尚书令的职务,但实权都在另外几位宰相手里。 上次她直接明说了,这东西长孙家绝对不能沾,沾了绝对没什么好结果。 “委屈观音婢了,不过这东西关系甚大,朕不希望除朝廷之外的人掌握。” 他太明白姬松改进后的炼铁配方了,不管是产量还是质量都远胜之前,谁要是掌握了这些,绝非国家之福啊! “船队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李世民突然说道。 长孙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煞白。 五年,足足五年时间,足以让孩童成为少年,青年步入中年。 除了一直关注此事的人,太多人已经慢慢遗忘这支带着特殊使命的船队了。 五年时间没有任何消息,这可是举国之力打造的无敌舰队啊! “陈寿那狗东西回来就告姬松的状,说是差点被姬松给沉江了。”说起这个就觉得好笑。 “不会吧!” 长孙睁大眼睛道。 陈寿在外面什么身份?那是代表皇帝的,竟然有人敢威胁他? 李世民撇撇嘴道:“吓唬罢了,这小子现在心中压着火山呢。五年没有消息,以这小子重情的模样,怕是寝食难安啊!” 他这几年收到过不少书信,有尉迟宝琳送来的,也有其他勋贵子弟送来的。但无一例外,都是宣州的那群人。 最近几年,这小子简直判若两人,整日里操劳公务,就像是有洪荒猛兽在后面追一般。 信中说的东西不多,大多是请求将姬松调回的申请。都认为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怕出事情。 这小子不管和谁相处,最后都能让人折服,这点就是自己也稍稍不如。 这才几年时间?就让这群桀骜不驯的长安霸王甘愿为其说话。 “刚才在大殿上朕要赏赐他,你猜这小子怎么说的?” “怎么说道?”长孙好奇道 李世民一脸黑线道:“这小子竟然要朕放他十年八年的假?呸,想得美!” 长孙捂嘴一笑:“也就这小子能让您这样还不生气,这也没谁了。” “谁不生气了?朕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但随即却皱眉道:“但朕也明白了这小子的意思,怕是有了一些其他想法了。” “这小子要跑。” “要跑?”长孙不解道。 李世民也是头疼,这小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思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五年没有消息,这小子估计是急了。 “不错,船队上面可是有着他四个得意弟子呢,还有花费十余年培养出来的百余学生,这可都是他的命根子,现在估计是等不下去了。” 长孙闻言,忧心忡忡道:“这可怎么好?那么庞大的船队都无声无息的,他怎么去找?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所以朕不能让这小子闲着,人这一闲啊,就容易胡思乱想,还想放假?还十年八年?想都别想。” “对,不能让他闲着。”长孙面目狰狞道。 “这事臣妾告诉平阳,这小子最怕平阳,要是被平阳知道,这下估计就有好戏看了。” 说道这里他就笑了起来,或许给平阳找麻烦也是她的乐趣之一。 李世民满头黑线,平阳和自家媳妇的事情他能不知道? 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俩人整日有事没事就互相挖苦,自己帮谁也不是,简直不可理喻! 姑嫂俩人反正就不能同时出现,都是骄傲到极致的人,都不愿低头。 “行了,这事朕不管,但别太过分。这小子现在敏感的很,小心偷偷跑了。”李世民还是不放心,担心姑嫂俩人拿姬松斗法。 “放心吧,这事不要你管,该干嘛干嘛去。”长孙一脸的不耐烦道。 李世民吃个没趣,也不去管算计自家妹子的长孙了,转身就走了。 .......................... 姬松出了皇宫,这才舒了口气。但还没等这口气舒完,就看到一位身着华贵宫装的美妇站在朱雀门前。 作为皇宫守卫,程处嗣就像狗腿子一般站在美妇身旁献殷勤,那一脸的贱笑,看的他想吐。 但下一刻,让他想吐的笑容立马就出现在他的脸上,让一旁的姬润看的目瞪口呆。 脸面?那是什么?能吃吗? “儿子,记住,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只要对自己有好处,面子就是被人踩在脚底下也要甘之如饴。” 说完不等儿子反应过来,就拉着他朝前走去。 “哎呀呀,这是谁啊?乍一看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出门了?” 然后不顾嘴巴能吃进三颗鸡蛋的儿子,上去就踹了程处嗣一脚,怒道:“还不赶紧介绍介绍?没眼力劲的的混蛋,亏的哥哥我对你那么好?” 程处嗣指着姬松颤抖着,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耻,太无耻了,这话说的他自己信? 小娘子?公主都四十多了,这话都能说的出口?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都快三十的人,没个正形。” 平阳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的火气就消失了大半。 当看到程处嗣这货一脸便秘的表情,瞬间就怒了。 “你好像对本宫有意见?”平阳悠悠道。 程处嗣一个激灵,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第十八章 皇帝的心思 “姑奶奶好!” 这时小猴儿一句奶奶瞬间让程处嗣这货被解救了,平阳平时最疼爱这小子,有事没事就接过来住几日。 为了这事还和长孙闹过矛盾,可见这小子在平阳心中的份量。 “哎,奶奶的好孙儿,想奶奶没有?” 平阳看到姬润立马就将姬松和程处嗣俩人扔一遍去了。 “想了,可想死润儿了。” 这小子嘴甜的很,这点姬松很满意,像自己! 平阳直接将姬润抱上战马,姬松二话不说立马上前牵住缰绳,平阳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姬松松口气,还好,还有挽救的机会。 完了,也不管在朱雀们外等候的侯府亲兵,直接牵着缰绳往大长公主府走去。 大牛一看,得,没自己什么事了,大手一挥,回家。 平阳坐在马背上抱住姬润,撇了姬松一眼,朝怀中的姬润说道:“润儿,奶奶给你说啊,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看着长着一副人样,但狼心狗肺的人却不在少数。” “今后万万不可对人太好,太好了人家就不当一回事,这点你可记住了。” 姬润看看爹爹,又看看一脸认真的平阳,点头道:“孙儿记住了。” 平阳高兴道:“这就对了,到底还是润儿和奶奶亲,不像某些人,一去五年,信都不怎么写,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姬松闻言咧咧嘴出声道:“您就别挖苦我了,什么情况您还能不知道?” “本宫知道个屁,你小子就是个混蛋加王八蛋!”平阳直接爆粗口。 得,这是没法谈了。 这下他也不说话了,牵着缰绳闷头往前走。 “哎呦!你干什么?”姬松回头一脸懵逼。 原来是平阳看他不说话,心里极其不爽,直接在马背上踹了他一脚。 “没事,就是踹着玩!” 说完还横了他一眼,挑眉道:“怎么?有意见?” 姬松能说什么?只能闷头走路。 ‘砰!’ 又是一脚。 姬松这下也怒了,将缰绳一扔,直接往地上一蹲。 “来来来。直接踹死得了,省的有些人看着心烦。” 有街上巡视的衙役想过来问问怎么回事,当看到马背上的人后,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走。 “头,咱们怎么就走了?” 那领头的回头训斥道:“这是咱们能管的?走,就当没看到。” 平阳也被姬松的无赖劲给气笑了,讥讽道:“哟,还长脾气了?几年不见本事没涨多少,脾气倒是见长?” “起来牵马,敢耍无赖,就拿鞭子抽你。”平阳威胁道。 姬松一看人来人往的街上,还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 得了,还是走吧。 这要是真被平阳在大街上抽鞭子,他明日就别想出门见人了。 “算我怕了你了。” 认怂了,不然怎么办? 姬润在平阳怀里脆生道:“奶奶不要打爹爹好不好?娘亲说爹爹很辛苦的。” 平阳一愣,身上的气势瞬间就没了。 谷泆想到姬松这些年做的事,不是下了极大的心血,谁能做成? 还要受到朝臣们的攻奸,谁又能知道他心里的苦? “好,奶奶这次就给润儿个面子,原谅他了。”平阳大气道。 “谢谢奶奶!” ........................... 长公主府就在朱雀门东边,很快就到了。 老远就看到柴绍在门口等着,应该是知道平阳干什么去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松哥儿好不容易回来,你就体谅体谅他吧!”柴绍劝道。 但平阳是什么脾气? “要你多话,本宫用得你教?” 姬松给柴绍偷取一个同情的眼神,这辈子遇上这位上马能杀敌的女中豪杰,算他倒霉。 柴绍苦笑一声,让人接过姬松手中的缰绳,然后有将小猴儿抱下来。 “爷爷好!” 柴绍也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爹娘一去就是五年,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和奶奶生活。 别人家的孩子那个不是爹娘的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但这孩子非但没有染上恶习,在学业上更是超出同龄人许多,并且嘴甜的很,谁见了不喜欢? “好,润儿也好!”柴绍高兴道。 几人走进府内,柴绍吩咐人去准备膳食。 天没亮就开始上朝,现在都到晌午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众人坐下,姬润则被在家的两个叔叔,令武,哲威的儿子,也就是平阳的孙子带出去玩了。 “这次回长安就好好休息下,这些年也辛苦了,朝廷上的事你别参合。”平阳率先打破安静道。 然后撇了柴绍一眼,没好气道:“都是一群废物,自己不想出头,就想着法子让松哥儿顶上去,也亏你们做的出来” “这事我看谁敢再背后耍阴谋,本宫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柴绍那叫一个尴尬,这事他也参与其中,现在被平阳挑明了说,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现在陛下脾气越来越古怪,在长安的这些勋贵一个个就像是惊弓之鸟,都被吓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这样吗?”姬松疑惑道。 李世民什么人他太清楚了,只要不涉及敏感事情,一向都是挺大度的。魏征那么跳,都没将他怎么样,现在一个个这是怎么了? 柴绍苦笑一声道:“别提了,陛下现在对朝臣勋贵越来越严厉。稍有过错就是除爵罢官,以前的老人现在朝堂上都快看不见了。” “就说你程咬金那厮吧,多无赖的一个人,现在都活的战战兢兢的,都快六十的人了,现在竟然去青楼找了个女子纳妾。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还有李靖,现在睡觉都在大院子里,连大门都不关。这都叫什么事?” 姬松默然,这事他也没办法,皇帝现在看样子是在清理一些人。 他可不相信皇帝会无缘无故地变成这样,但这事自己绝对不能参合。 “行了,说这么多干嘛?”平阳烦躁道。 随后又警告柴绍和姬松道:“这些事情你们都别参合,到时候别说本宫没提醒你们。” 说起这事她也无奈,以前的老部下已经有好几个被皇帝收拾了。 都是些犯错的,按照往常的做法绝不会这么严重。 但现在全是罢官,要不是自己求情,估计连爵位都没得了。 就连自己也被训斥了几次,这段时间正闹别扭呢。 第二十章 不知道起啥名 在小姨那吃过饭,姬松就带着姬润回家了。 刚才说的事情,他相信小姨不会将其说出去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更何况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反正不在大唐境内,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国家呢! 回家之后的他,就再次专心读书陪着家人。 之后的年末大计也没有参加,该说的都说了,他相信李世民知道的比自己还清楚。 在自己身边这些年就没少过监察,自己的一举一动基本上都在皇帝的眼中。也就是姬吕和刘老二的事情可能不清楚,但绝对是知道些什么。 腊月转眼即逝,年末朝臣休沐,至元宵节后再开庭理政。 元宵佳节当日,皇帝命在长安的颉力作陪。 皇帝的心思谁不知道?有人认为颉力毕竟之前是一国之主,如此折辱有损上国威仪。 李世民不允,众人无奈! 姬松看着大殿中间跳着草原舞蹈的颉力,心中竟然有些同情。 但想到之前他们所犯下的罪行,瞬间就将这种想法抛出脑海。 犯下如此多的罪行,能够活着已是不错,不就是跳跳舞,有什么大不了的? “姬侯此时有何感想?” 魏征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跟前,努力地眯着眼睛问道。 他此时的视力下降的严重,就是三步开外的事物都已看不清楚。 看着眼孔中的白色,姬松知道,这种病在后世叫做白内障,算不得什大病,只是一个小手术的事。 但现在不同,哪怕魏征此时已是位极人臣,权势滔天,也没有任何办法。 就算是孙道长也是摇头无法,这是技术的限制,姬松也是无能为力。 听到魏征的话,姬松不以为意。 “最有应得罢了,你们之所以同情,那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足够高贵,要是一般的百姓,你等可会有半点同情?” 魏征哑然,姬松说的不错,自古讲究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更何况是当初的草原霸主。 “呵呵,还是姬侯看的明白,是老夫着相了。” 说完之后就坐在姬松身旁欣赏起草原独特的舞蹈。 还别说,颉力竟然跳的还不错,将草原的辽远,雄浑,豪迈演绎的淋漓尽致。 也难为他了,还能跳的出来。 想必颉力此时的屈辱已经充满了胸膛吧? 姬松有些玩味地笑了笑。 “姬侯何故发笑?” 姬松像见了鬼了的表情看着魏征,在他眼前用手比划了几下,却被魏征打开。 魏征没好气道:“无礼!” “老夫只是看不清楚,不是瞎了,你老师是怎么教你的,没一点礼数?” 姬松讪讪一笑,无所谓道:“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岂能约束我辈之人?” “我啊,劝您老还是想开点,都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活的畅快点不好吗?整的自己满身加锁,自己难受,小子也看着难受!” 气的魏征上手就要打,却被姬松轻松躲过。 巡殿御史就当没看见,这俩人没一个好伺候的,自己还是别找苦头的好。 “好了,好了。” 他赶紧拦住魏征,要是再胡闹下去,皇帝就要下来揍人了。 没看长孙已经用眼神警告他好几次了? “说吧,你老这是有什么事找我?”姬松无奈道。 魏征一来他就知道没好事,这家伙还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是不说。 谷礽\/s魏征有些尴尬,但到底是大佬,这点小场面还不被他放在眼里,转瞬间就将之化解。 “有这么明显吗?” 姬松点点头。 “嗯,就差写脸上了。” 魏征吹胡子瞪眼,最后却叹口气道:“你可有治疗老夫的法子?这整日看不见的日子老夫算是过够了。” 姬松心里也明白他的情绪,不是所有人都会有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的,对于魏征而言,这是不能接受的。 “松哥儿,要是有什么法子就给这老家伙治治,虽然老夫也讨厌这老头,但他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老顽固了点,其他的还算不错。” 程咬金嘿嘿笑着说道,气的魏征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秦琼也帮忙说道:“你是个好孩子,要是有办法就给看看。现在大唐还离不开他啊!” “松儿,你就给看看吧!” 谢廉也说道。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李世民和长孙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次了。 姬松有些头疼道:“好好好,我答应还不行吗,都快坐下吧,陛下快忍不住了,你们没事,但小子绝对是要挨揍的。” 众人这才发现很多人已经看到这边动静了,频频往这边看。 程咬金怒瞪一眼,好似再说:看什么看,再看就把眼睛挖掉! 众人撇撇嘴,不想和这个混蛋说话。 “知节,可是有什么事?”李世民的声音传来。 “没有,没有。就是和大家闹着玩呢!”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看的众人忍俊不禁。 “没事就坐下,没一点规矩!” 李世民怒道。 “唉,这就坐,这就坐!” 姬松看着好笑,这混蛋把众人的眼光全吸引到自己身上去了,也算是有心了。 “说实话,您这病小子不敢保证!” 魏征听闻希翼的眼神瞬间就暗淡下去,其他人也暗叹一声。 也是,连孙道长也没办法的病,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治好? 他们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希望姬松能有办法。 但现在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不失望才怪! “不过.........” “不过什么?”秦琼急道。 姬松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我好像从什么典籍看到过,说是鲨鱼骨头能治疗这种病,只是不知真假,也就没说。” “当真?” 这声音把姬松吓一跳,因为太熟悉了。 “陛下...........” 众人想要行礼,却被李世民阻止。 他在上面看到这几人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就好奇下来看看。却没想到竟然听到姬松说能治疗魏征的眼疾。 这下可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出声道。 看着大家都望着自己,姬松苦笑下,说道:“这也是臣无意见看到的,也没试过,更不知是真是假。” “只是,臣却知道鲨鱼全身是宝。别看鲨鱼体型庞大,但的骨头大部分都是软骨组成,其具有极大的医用价值。” “并且,鲨鱼号称一生从不生病,身上的东西没有一件是没用的.........” 第二十一章 文武较劲 “但至于能不能有效果,这点臣就不敢保证了。” 姬松说了很多,具他所知,鲨鱼软骨粉确实有效果,但具体有多大的效果,那就不知道了。 “立即传旨登州刺史姚昶,出海捕捉鲨鱼,用最快速度送到长安来,不得有误!”李世民下旨道。 他才不管有没有用,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会去做。 “且慢!” 姬松拦住陈寿,朝李世民说道:“陛下,因为我们需要的是软骨,但软骨的特性就决定它注定保存不了多长时间,所以必须是活的,这样才能保证软骨的活性,药效也更好。” “必须是活的?”李世民迟疑道。 鲨鱼他是知道的,体型庞大,并且极具攻击性,简直就是海中的霸主。 死的还好说,但活的,就............. “陛下,臣请陛下收回成命!要是因为臣的原因而造成死伤,臣就算治好了也不得安心。” 然后朝姬松道:“是老夫太过贪心了,这病不治也罢!” 他知道,死的鲨鱼还好说,只要不惜代价,怎么都能弄到。 但活的不行了,鲨鱼的凶猛他是知道的,说是海中猛兽也不为过。想要活捉,简直难如登天。 再者说了,就算是牺牲大的代价活捉了,但想要运到长安,一路上所耗费的费用就是天价。 要是为了治自己的病,却要牺牲别人,这病不治也罢! “魏公稍待!” 姬松闻言笑道:“这点就不需您操心了,古有华佗的麻沸散,听说孙道长已经配置出来了。” 众人先是疑惑,随后眼前一亮。 “你是说将鲨鱼给弄倒了,然后再运到长安?”尉迟恭睁大眼睛道。 姬松点点头:“不错!这样哪怕它再是凶猛,还不是任我予取予求?” 魏征却说道:“但那麻沸散能将鲨鱼弄的毫无知觉?” “您放心就是了,咱们一斤不行,那就十斤百斤,就是洪荒猛兽,也得给他弄趴下不可!” 众人咋舌不已,还十斤百斤? 不过想想也是,就像喝酒一样,一斤不行,难道十斤还不行吗? “好好好,朕这就让人去办。” 李世民很高兴,老臣子越来越少,虽然他也讨厌魏征,但也知道魏征从无私心,都是为大唐好。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其他不论,有这点就足够了。 “臣多谢陛下!” 魏征想要对李世民施礼,但却拜错了方向。 陈寿连忙避开,惊慌失措道:“陛下在那边呢,您搞错方向了。” “哈哈哈..........” 众人被这一幕搞得哈哈大笑起来,魏征别提有多尴尬了。 大殿众人看到皇帝在那边和武将们谈笑风生,眼中嫉妒心大起。 看来想要让皇帝疏远武将的想法有些想当然了。 有唐一朝,文武之间的界限都不是很明确,出将入相,在李治时期已是惯例,直到唐朝灭亡也是如此。 这也许就是大唐一直强盛的原因吧! 但物极必反,终唐一朝,成也武将,拜也武将。想想后世的藩政割据,那是真正的杀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皇帝更是成为他们的玩具。 武臣的特点就是跋扈,不跋扈的将军少之又少。稍有不如意就敢反抗,遇到圣明天子,也许还知收敛。 但遇到昏庸的,懦弱的,这些人谁看的起? “今日元宵佳节,有酒有肉有美人,要是没有诗词,岂不是大煞风景?传出去还以为我大唐只知武功不知文教?” 一位中年官员起身说道。 正在和皇帝交谈的众人一愣,都是有些莫名其妙。 “此人是谁?” 姬松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位,但看起神态做派,看样子不是一般人啊! 魏征虽然看不清楚,但耳朵却越来越好使,立马就听出了此人是谁。 “褚遂良!” 好似知道姬松的疑惑,说道:“观十年,此人出任起居郎,专门记载皇帝的一言一行。贞观十二年,虞世南逝世,老夫看他有些才能,就将他举荐给陛下,陛下命他为“侍书”。” “此人书法不错,特别是王羲之的书法,从小临摹,已有其几分风采。” 褚遂良啊! 这位大才他可是知道的,今后的宰相啊! 在李治前期可谓是位极人臣的人物,和长孙无忌称为一时俞亮。 但下场好像不太好,永徽六年,李治要封武昭仪,也就是后来的武则天为皇后,他极力反对,却惨遭被贬。 后来虽有起复,却多次被贬地方。 最后在显庆二年被李义府,许敬宗,武则天诬告造反,被贬爱州。 也就是现在越南清华。 晚年凄苦非常,就算上疏言当日功劳,也被李治无视,老死爱州。 要是以为这样完了? 不,在就这样武则天还是没有放过他,将其家人也一起流放爱州。可见女人要是记起仇来,还真没男人什么事。 “他想干什么?这么没眼力劲?” 姬松啧啧道:“其他人都没说话,他一个小小侍书出什么头?就不怕被人记恨?更何况还是你举荐的人,这也太不给面子了,没看你在这里吗?” 姬松的挖苦,魏征毫不在意! “老夫当初也就是看他有些才情,这才举荐的,只是处于公心,平日里没怎么说过话。当初前来拜见老夫,也是没见。” 姬松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人家这是记恨上了啊,人家好心好意前来拜见,你却连家门都不让进,这是赤裸裸的看不起,也怪不得人家了。 这时李世民也察觉到了文武两派之间的较劲,却没有丝毫干预的意思。 权利在于平衡,他做个裁判就行了,其他的与他何干? 李世民回到座位,大手一挥,说道:“褚卿所言极是,今夜良辰美景,美食佳人,岂能无诗词助兴?” “诸卿快快写来,让所有人知道我大唐不光有天下无敌的铁骑,同样也有盛世文华。” “传朕旨意,所做诗词,凡是得到众人认可,就赏赐美酒十坛,美人一名。” 李世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鼓动起来。 这下不用说了,文臣这边已经开始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了。 说武功他们确实不如那些武夫,但说道诗词歌赋,他们能吊打武将十条街都不带赶趟的。 今夜的彩头他们要定了................ 第二十二章 你不用参加了......... 李世民笑道:“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他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不管谁输谁赢他都乐见其成。 姬松无语,看着身边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混不吝,这要是能赢就怪了! “松哥儿,你可是要站在我们这边啊。要说打仗,我们怕过谁?但要说道这笔杆子的事,就是要我们老命啊!” “那当然............” “且慢!” 姬松在姬松想要说什么时,却被人打断。 褚遂良来到姬松跟前,先是抱拳一礼,说道:“姬侯诗词之名天下传唱,我等自然不敢班门弄斧。” 姬松看着他晓有兴趣道:“哦,那待如何?” 此时其他人也感到莫名其妙,难道这是要认输了? 想到这里他们就一阵不甘,好畤侯姬松的文采大家都是知道的,当年一曲词到现在已经是才子佳人必读的诗词。 随后又出现过几首,那都是能流传千古的诗词,这点他们是万万不敢相比的。 褚遂良笑道:“侯爷虽为武侯,但文采学识我们是佩服的,要是侯爷也参与其中,我等只能避其锋芒了。” “所以,请侯爷作壁上观可好?” 这下不等姬松说话,武将这边却炸锅了。 什么意思? 我武将这边好不容易出一个读书人,你们却不让他参加? 这怎么能行?这能同意? 要是传出去,他们就丢人就丢到姥姥家了。 “不行,简直就是无耻!” “凭什么不行?姬侯是武侯,那就是我们军方的人,参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李靖这时也站了出来,眯着眼睛,阴测测道:“你要是不说出个合理的理由,真当我们好欺负了?” 程咬金也不甘示弱,将拳头握的嘎巴嘎巴直响,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意思。 但这褚遂良也是硬气,面对诸位糙汉那是一点也是不虚,好似没事人一般,就是这气度就让武将这边高看一眼。 “好了,姬松不用参加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说道。 然后一脸嫌弃地对姬松说道:“你去和太子做一起去,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要是让姬松参加,以他对姬松的了解,文官这边估计得全军覆没。 要是如此,那就有好戏看了。 文官在诗词歌赋上输给武将? 呵呵,今后怕是无脸见人了。 李世民话音一落,文官那边喜笑颜开,但武将这边却是沮丧的很,细心更是憋了口气。 褚遂良虽然达到了目的,但却高兴不起来。 看向姬松的目光充满了惋惜之色。好好的一个学问大家,却成为了武侯? 要是处于文官阵营,恐怕五姓七望争着抢着要将嫡女嫁给姬松不可! 不管是家世,人品,文采,学识。在大唐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将来成为宰相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更能壮大文官这边的声威,多好的机会,却成为了武将阵营,这找谁说理去? “松哥儿,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这群酸儒简直就是欺人太甚,等下朝了,老夫就是门口堵人,见一个就揍一个,这口恶气非出了不可!” 程咬金咬牙切齿道。 姬松两手一摊,无奈道:“陛下都下旨了,您让小侄怎么办?” 谷胲说完有不去理会他们,就朝李承乾身边走去。 “来,赶紧坐!” 李承乾也很久没见姬松了,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朝廷年底大计,他也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找姬松啊! “最近怎么样?听说你现在挺忙的,干什么呢?” 姬松拿起一只鸡腿就开始啃,边吃边说道。 李承乾也不以为意,叹气道:“你可是把我给圈住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听你的,去编撰什么劳什子典籍。” “原先预计七八年就差不多了,但现在那些老先生心气大的很,硬是要着成古往今来最庞杂的大典。 为了求证典籍论述的正确性,他们到处走访地方,务求真是公证。这样一来原先的一千余人根本不够。 这不,从千年开始就扩编人员,现在三千人都不止,芙蓉园都快装不下了。” 说起这个他就头疼,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 怎么就掉进这个无底洞去了? 八年?现在看来,就是十年也不够。 “先别记着抱怨,陛下什么意思?”胡乱地抹了下嘴上的油,问道。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反正就是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还让地方上配合。” 姬松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也就没再问什么。 废话,李世民当然要支持! 只要此书在他有生之年着成,那就是泽被后世的大功勋,大功德,将来一个文字的谥号是跑不了了。 不想原先那样,一声武功赫赫,硬是给自己上了个文皇帝这不伦不类的谥号,徒惹人非议! 并且这还只是之一,编纂大典的事,已经将太子套牢了,现在李承乾忙的脚不沾地的,自然就没时间去盯着他屁股下面的位子了。 最好是越久越好,这样大家都安心了。 他的皇位是抢来的,自然不信王太子走上他的老路,编纂大典之事也算是正得其时。 “他们要开始了。” 李承乾小声说道。 姬松赶忙看去,只见下面已经有人开始作诗了。 “怎么样?可能入了你的眼?”李承乾笑道。 姬松不可置否,点头道:“还算不错,对仗工整,辞藻华丽,不错,不错!” “但言之无物,空洞堆砌,毫无灵气。” 姬松回头一看,原来是魏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 李承乾和姬松都不敢怠慢,赶忙扶他坐下。 “您老怎么过来了?” 魏征摆摆手道:“老夫都多大年纪了,还能和他们一起胡闹?要是年轻几岁,老夫定要争个输赢不可!” “你真不帮他们?”魏征小声道。 姬松苦笑一声:“陛下不让啊!” 魏征看着抓耳捞腮的武将们,也是叹气。 刚才在那坐了会,但都做的是什么玩意儿? 什么‘老子一拳头,把你打趴下。再来一拳头,找不到爹娘。’ 还有那不学无术的,做的那叫一个不堪入目。 反正他是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的话,非得疯了不可! 第二十三章 不可能是你写的................ “那怎么办?” 姬松也有些忧心地看向李靖他们那边。 武将这边要是输的太难看,他脸上也是无光的很。 “要不去帮帮他们?”李承乾犹豫道。 “怎么帮?” 魏征和姬松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李承乾。 “你们看我干嘛?” 姬松笑嘻嘻道:“陛下不允许我去帮他们,但没说你不行啊?你就忍心看为大唐立下大功的将军们一败涂地?” 李承乾一脸懵逼,指着姬松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我不会啊?诗词歌赋我也不擅长啊?”李承乾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魏征指着姬松呵呵一笑:“太子放心去就是,这不是还有他吗?” 看到姬松点头,李承乾描了李世民一眼,咬牙道:“好,孤去!” 姬松一看他已答应,也不敢耽搁,眼看程咬金已经开始挽袖子了,要是再这样下去,非得开打不可。 他稍一思量,就在李承乾耳边说了几句。 “你........” 李承乾睁大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 “还不快去,要是晚了,你就看着办吧。”姬松催促道。 李承乾无奈,只能离座朝武将那边走去。 这事要做的隐蔽,要是被文官那边发现自己这个太子帮助武将们,非得炸锅不可! 怎么? 你堂堂太子殿下,这是想打压我们文臣不成? 这个名声他怎么也不能背,不然今后还怎么和文臣这边打交道? 他借口出去下,但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 “去,找些笔纸过来。” 他朝门外的宦官说道。 “殿下,奴婢给您带来了。” 不一会儿,就将笔纸带来了过来。 李承乾装模作样道:“你去给孤守着,别让其他人过来。” 小宦官哪敢问什么,只能小心在走廊守着,不管谁过来就是不让过去。 李承乾随便找了个地方,铺开纸张,想了下,就开始写道:元宵夜.............. 写完之后,李承乾欣赏了下,就要收起时,却听到的外面吵闹声。 程咬金抓住宦官的衣领,一脸怒容,大有一言不合就打人的冲动。 “卢国公慢来!” 李承乾赶紧阻止道。 “参见太子!” 程咬金一看是太子,这才收敛下来,但还是一脸的不忿。 他娘的太欺负人了,一群酸儒,硬是要和他们这群大老粗比诗词? 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有本事比拳脚啊,就他们那小胳膊小腿的,就是一个打十个都是抬举他们。 李承乾赶走宦官,小声道:“卢国公可想赢他们?” “想啊,怎么不想?” 程咬金怒道:“但我们这边好不容易出了姬松这么有学问的,他们却不让参加?简直欺人太甚!” 李承乾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将纸条递给程咬金。 “你看看这是什么?” 程咬金一愣,但还是将其打开。 “这是..............” “卢国公还是快回去吧,不然这么久不回去,恐怕有人还以为你们怕了呢!” 程咬金此时哪有半点沮丧,他虽然没怎么读书,但还是识字的。 “太子放心,俺这就去会会他们。一群酸儒,看老夫怎么收拾他们。” 说完哈哈一笑,就朝里面急匆匆走去。 他此时已经迫不及待了,就是想看看,当这首诗被他念出来后那些文管的表情。 谷斥想必是非常精彩吧! “老程,你素有急智,快想想有什么办法。老夫快要受不了了,太他娘欺负人了。” 迄今为止,也就李靖,李绩区区几人还能接上几句,其他人早就全军覆没了。 更是被这群文官嘲笑的不行,要不皇帝在上面压着,早就揍人了。 程咬金哈哈一笑:“大家伙都让开,老夫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首。等下你们就瞧好吧,看老夫怎么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他的声音极大,不光是李靖他们听到了,就是文官和李世民那边也听到了。 “这混蛋又想到什么歪点子了?竟然敢大言不惭?” 李世民对这群武将太了解了,要说打仗,那是没说的。但要说道诗词,不是看不起他们。 和这些钻研学问的文官相比,呵呵,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陛下还是等等的好,卢国公一向有急智,说不定想到什么点子呢?” 长孙却持不同意见。 “哦?那咱们拭目以待,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长孙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就赌...........” 他在长孙耳旁小声说了几句,长孙的脸瞬间就红了。 “好,那就赌。但要是陛下输了呢?”长孙咬牙切齿道。 “朕会输?那不可能。” “万一呢?” 李世民一愣,但还是说道:“那朕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 “好,那咱们就接着看吧!” .................................. 李靖看着自信满满的程咬金,忧虑道:“老程,到底行不行?可别丢人丢大了?” 程咬金眼睛一瞪,说道:“就他们?不是老程看不起他们,就他们加起来都不够我打的。” 李靖一脸黑线,这又不是打仗,要是打仗就好了。 褚遂良听到程咬金大放厥词,很是不满。 “卢国公还是不要说大话的好,要是写不出好诗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哈哈哈,就是,卢国公要是能写出让下官满意的诗词,下官就对您大礼参拜,并拜您为师。” “我就将这酒杯吞下去.............” 他们被这些勋贵压制太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程咬金露出一口白牙,阴笑道:“那你等就听好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倒不是期待他能做出什么好诗,而是想听清楚,好等会给他难堪! 走到中间,程咬金朝皇帝一礼,然后面向众人。 “元宵夜!” 他的声音宏大,现在又很安静,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嗯,还行,至少是点题了。” 李世民笑道:“怎么?皇后要是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长孙白了他一眼,笑语嫣然道:“臣妾很看好卢国公呢!” “哼,那就拭目以待!” ................................... “千门开锁万灯明, 正月中旬动地京。 三百内人连袖舞, 一进天上着词声。” 静,整个大殿静的可怕! 李世民更是像见了鬼一般看向长孙。 文臣们更是长大嘴巴,就连酒杯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不可能!不可能是你写的。” 一道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大殿显得是那么刺耳................... 第二十四章 要不你来给朕解释解释? “不可能!” 一道刺耳的声音在落针可闻大殿上响起。 “怎么不可能?老夫劝你说话之前想清楚再说,堂堂卢国公不是你一个小小六部主事能质疑的。” 李绩眯着眼睛说道。 “还是说,只许你们能做出好诗,而我们就不能?你这是瞧不起谁?” 李绩的话让说话之人气急,但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敢再放肆! “卢国公息怒!” 褚遂良上前对程咬金抱拳一礼,说道:“他也是无心之失,还望卢国公不要见怪!” “对对对,是下官失礼了。” 那人也赶紧上前道歉。 程咬金晓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之人,嘿嘿一笑。 “老夫要是没记错的话,就是你刚才说本公要是能作出好诗,你就拜我为师?” “这话可是你说的?” 然后又看向褚遂良身后的以为眼神躲闪的官员道:“你说要将酒杯吃下去?” 他环顾四周,大声道:“老夫在这等着呢!” ‘噗通!’ 凡是刚才讥讽的人,此时全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特别是那位说要拜师的官员,就像是死了爹娘一般。 “对啊,读书人不是都说言而有信吗?快跪下拜师啊?” “就是,老子都知道一个唾沫一个钉,刚才说吃酒杯的人呢?老夫可都看着呢。” “哈哈哈................” 此时武将这边意气风发,而文官那边却是有气难出。 明知道是别人抄的,但你就是没把柄,你说气人不气人? 李世民将惊掉的下巴收起,不可思议地看向长孙。 “你早就知道?” 程咬金什么人他太清楚了,作诗?估计连字都认不全。 但偏偏就出现了一首好诗,虽说不上上佳,但不管是押韵还是用词都非常考究,还很贴合今日的场景。 这要是程咬金做出来的,那才是见了鬼了。 “臣妾不知啊!臣妾就是觉得卢国公自信满满,应该是有了什么好诗了,这才和陛下打赌的啊!” “臣妾可什么都不知道。” 长孙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 李世民就像吃了苍蝇一般,挥挥手就不再理会。 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就烦躁道:“都闭嘴!” 这下都没动静了,还想乘胜追击的武将们,也是各回各位,不敢放肆! “今晚乃是上元佳节,诸位爱卿都是玩笑之言,不必当真,不必当真!免得伤了和气!” 李世民一句话,将此事彻底定音,武将们虽然不甘,但只能如此了。 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将今晚的诗词都拿上来,让朕好好看看。我大唐不能只有武功,也同样得有文华,这才是盛世该有的样子。” 陈寿不一会儿就将今晚的诗词全部收上来,李世民一一查看。看到满意的就笑着点点头,不好的直接放在一边。 “你说父皇会不会发现?”李承乾忧心忡忡道。 姬松看了他一眼,鄙视道:“做都做了,还怕被人发现?” “你.........” “这可都是你出得主意,我只是传达了下而已!” 谷沝姬松好整以暇,无辜道:“太子殿下的文采本侯算是领教了,字是你写的,纸条也是你传达的,关本侯什么事?” “谁人可以证明是本侯作的?太子殿下可不要平白污人清白。陛下可是下旨不让本侯出手的。” 李承乾指着姬松气的发抖,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当他看到一边的魏征时,眼睛一亮,上前急切道:“魏公,您可要替我作证啊.................” 魏征一脸茫然,环顾左右,迷茫道:“做什么证?” “就是写诗的事...........” 魏征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李承乾的手臂,说道:“殿下放心就是,老夫知道这是殿下做的,陛下要是问起,老夫必定如实回答,不会让某些人抢走殿下的诗的。” 说完还瞪了姬松一眼,好似就是在说他一样。 李承乾满头黑线,怕别人抢? 他算是看明白了,魏征和姬松俩人串联起来将自己给耍了。现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似在回应他心中所想一般,只见李世民恶狠狠地目光投了过来。 李承乾一个哆嗦,只能讪讪一笑。 看着手中纸,再看看上面熟悉的字迹,要是不知道是谁就怪了。 “你刚才看到他们了?” 李世民问长孙道。 长孙抿嘴一笑:“哦,就是看见姬松那小子和承乾在那嘀咕什么,承乾那孩子就出去了。臣妾就猜到一些罢了。” “混账东西,还敢抗旨不成?” 长孙指着皇帝手中的纸张,道:“字是承乾写的,也是承乾送的,和那小子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一愣,看向正和魏征在那碰杯喝酒喝的高兴的姬松,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到自家太子就这样被人耍了,就又狠狠瞪了李承乾一眼。 李承乾一脸懵逼,只能僵硬地陪个笑。 “好了,诸位爱卿的诗词朕都看了。可以说各有千秋,很难分出高下。” 他沉思一会儿,说道:“这样吧,本次比试,朕就判你们平局如何?” “多谢陛下!” “陛下偏心!” 文官那边知道这是陛下不想让他们太难看,虽然不忿,但也只能接受。 但武将这边就不同了,程咬金更是不顾秦琼阻拦,跳出来大呼陛下偏心。 李世民脸都黑了,这混蛋。 “陛下,明明俺老程做的比他们好,凭什么是平局?俺不服!” 李靖此时已经捂住脸了,陛下没有拆穿你就知足吧,还不服?你咋不上天呢? “哦,你不服?” 李世民站起来,说道:“来,你将这首诗抄写一边,然后给朕解释解释这首诗的意思。如何?” “这...........” 这下老程傻眼了,抄写?还解释? 那不就露馅了吗,这事不能干。 “哈哈,那啥。陛下您可能听错了,俺刚刚说的是俺服气了,肯定是陛下听错了。” 他哪敢再纠缠啊,赶忙像兔子一样窜回队伍,什么也不敢说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也就不去计较了。 这混蛋就是无礼也要搅三分,犯不着和他掰扯。 “既然如此,大家继续喝酒。来来来,诸位爱卿都满饮此杯!” 众人自无不可,躬身道:“谢陛下..............” 第二十五章 煞气 当优美曲调响起时,多位舞女轻轻起步,两手高举好像白鹄在飞翔。 舞者有时折腰转身,有时脚步轻移,舞姿飘逸,舞衣洁白,光彩照人。舞蹈者还善于运用眼神,含笑流盼,如诉如怨,产生了勾魂摄魄的魅力。 众人如痴如醉,仿若在欣赏这优美的舞蹈。 文官们还算矜持,但武将这边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一双眼睛紧盯着对方身姿,简直就像是钉子一般要扎在其身上一般。 要不是身处宫廷之中,这些无法无天的混蛋,估计都直接上了。 姬松也在看,后世可没有这么原汁原味的宫廷舞蹈,大多都是尽量复原。 但不管是古代女子的温婉柔情,还是那种文华熏陶,都不是一般人能复原的。 这和身处的环境有关,不能说不好,只能说没有那种味道罢了。 他对这些不是很懂,但看李承乾和魏征都如痴如醉,也就没好意思打扰他们。 一曲歌罢,舞女缓缓退出大殿。 就在他以为要结束的时候,李世民却笑道:“朕前段时间重新排练了,今日正好于诸位爱卿分享。” 只见他拍了拍手掌,随即就有一队身穿铠甲的女子出现在大殿,手中更是拿着兵器,一股肃然之风迎面而来。 “娘子军?” 姬松恍然大悟。 能拥有如此战场煞气的女子军队,也就只有平阳娘子军中才有一些。 难怪今日小姨没来,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皇帝这是要将这批娘子军要过去了,难怪这几日小姨整日生闷气。 “这些都是姑姑的亲兵,前段时间被父皇用一百悍卒换过来了。” 李承乾也许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解释道。 姬松不可置否,其实这些女兵的年纪都很大了。存在的价值,也许就只剩下证明当年那支威震天下的娘子军了。 小姨已经卸下所有职务,军队也全都交给了皇帝,现在就连几个当初的将领也救不了。 而这些女兵就成为她最后的念想,但就是这点东西,皇帝也夺了去。 姬松紧盯着那些女兵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承乾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姑姑和松哥儿的感情他岂会不知道,父皇这样对付姑姑,松哥儿想必也不好受。 但作为臣子,作为儿子,他们没有发言的立场。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咸歌,共赏太平人。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 戎衣更不着,今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 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这里面一件件往事,都是这个贞观天子的杰作。或勇武,或开明,或文治武德,都是在向世人夸耀自己的功绩。 姬松看向武将那边,让太惊喜的事,在他们那摇头晃脑的眼中,怎么就有些不甘呢? 摇摇头,将这有些荒缪的想法甩出脑海。 本来应该由健壮男子演奏的歌舞,竟然在这群上国战场的女子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 雄浑,壮阔,大气磅礴,令人心神俱震,仿若置身万千大军之中,一股必胜的气势,迎面而来! 同时又将女子的细腻和丰富的感情赋予其中,或柔或刚。变换之间和谐无比,就像是相得益彰一般。 她们眼神坚定,上过战场的就是不同,她们没有了养在闺房的柔弱,剩下的只有被战场赋予的刚强与坚定。 但姬松却从她们的眼中看到了麻木,在这个时代,人们对他的眼光是异样的。 有同情,又佩服,有怜惜,更有敬重。 但无一例外,不管是谁都是敬而远之! 谷熫没人会娶一个曾经杀人如麻的女子为妻,哪怕它很敬重你。 她们生活在乱世,也结束了乱世,迎来了盛世。 但在这里,却没有她们的用武之地,只能在宫廷中成为供人玩赏的物品。 这.........何其悲哀! 响彻天际的战鼓,号角声,更是添加不少雄浑氛围。 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能上战场杀敌。 文臣也是激动不已,这才是大唐的声威啊! 武将拳头紧攥,双目赤红,就像是面对敌人一般。 姬松眉头一皱,对李承乾说了几句。 李承乾先是一愣,当看到武将的狰狞面目后也是一惊! “我这就去给你拿!” 长孙看到李承乾匆匆离去,有些疑惑地看向姬松,不知道他们再搞什么名堂。 姬松指了指皇帝,长孙看去顿时一惊! “怎么回事?”他来到姬松跟前直接问道。 姬松又指了指武将,皱眉道:“陛下和将军们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此时被这群充满煞气的女兵一激,瞬间激发了他们内心身处的杀意。” “必须唤醒他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长孙看向姬松,咬牙道:“一切就就给你了,你尽管施为就是。出什么事本宫给你担着。” “松哥儿,这是你要的东西。” 李承乾拿来一只竖笛递给姬松,这才看到母后也在这里。 “母后.........” 长孙素手一挥,道:“你立即去拿着本宫的懿旨去凋兵马前来,要是稍有不测,立马将他们控制住。” 姬松大惊,阻止道:“娘娘,怎能如此?要是陛下............” 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不管是长孙还是李承乾都明白他的意思。 在朝廷上元节大典群臣毕至中调集军队,这是要干什么? 哪怕是出于好意,事后要是追究起来........................ “不行!” “这件事不能让娘娘和承乾来做。” 姬松稍一犹豫就说道。 长孙和承乾的身份和太敏感,这事他们绝对不能干,沾都不能沾。 “奴婢去吧!” 这时陈寿跪倒在地道。 三人一愣,长孙想也不想道:“你不行............” “娘娘且慢!” 姬松抚须沉思片刻,道:“就由他去,他是陛下的近侍,没人会怀疑的。” 然后对陈寿道:“你且放心,将来必保你无事。” 陈寿深深看了姬松一眼,朝长孙和李承乾磕了个头,就急匆匆朝外走去。 长孙看向走远的陈寿,悠悠道:“他能行吗?” “他是最合适的,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眼看武将们已经开始掀桌子,摔东西,而歌舞也渐渐到了尾声。 姬松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朝长孙抱拳一礼,就朝那面硕大的战鼓走去....................... 第二十六章 消散无形! ‘咚咚咚!’ 洪亮,低沉的战鼓声响起。 只是瞬间,还在打砸东西的将军们都安静下来。 姬松示意李承乾继续敲鼓,不能让战鼓的声音停下来。 李承乾眼睛一亮,赶忙结果鼓槌敲了起来。 他则站在丹陛之下,看着肃然而立的众人。 三通鼓停罢,众人肃然而立。 “升帐!” 李世民双眼通红,上前一步,沉声道:“三通鼓已毕,点将!” “末将领命!” 姬松上前抱拳道。 “李靖!” 李靖跨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丹陛心下,躬身道:“李靖在此!” 看了李靖一眼,姬松继续道:“尉迟恭!” “尉迟恭在此!” “秦琼!” “秦琼在此!” “柴绍,程咬金,薛万彻,张亮。” 四人瞪着能杀死人的眼神,上前道:“末将在此!” .......................... 姬松一一点名,就连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都在列。 此时整个大殿肃杀之气简直直冲凌霄,一些没上过战场的文臣已经瘫坐在地,身上冷汗更是直冒。 “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是有人精深崩溃了。 姬松使个眼色,就有人将其拖出大殿。 “臣姬松交令,所有人已经到期,请大将军下令!” 李世民拔出龙椅边的宝剑,‘锵!’一声之后,就只见宝剑直指在站诸位。 “窦建德雄狮数十万,敌我虽然相差悬殊,诸位可有信心随本王直冲敌阵?杀他个人仰马翻?” 尉迟恭红着眼睛,单膝跪地,铿锵道:“请大王下令!” “请大王下令!” “请大王下令!” “........................“ 所有人都跪倒在地,等候李世民命令。只要军令一下,前方就是刀山火海,也要冲过去。 姬松明白,这是唤起了他们当年对战窦建德的场景。 当初,大夏窦建德,坐拥河北中原。而大唐则在和王世充争夺洛阳,眼看就到了关键时刻。 谁也没有想到,窦建德却带领数十万大军突然兵临战场。 在这样的绝境下,只要稍有意外,就是一场灾难。对新生的大唐而言更是致命的危机。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的秦王李世民,却选择了硬碰硬,带领尉迟恭等人直冲敌营。 这场大战,可以说是他们这群跟着李世民,征战过程中最危险的一场大战,硬仗。 稍有不慎就是马革裹尸的下场。 就是根据这场大战改编的,可见这场大战对李世民和这些大将的影响是多么深刻。 可以说,如果那场战争输了,这天下谁做还真不一定。 窦建德出身平民,礼贤下士,更是贤明,对百姓也是休养生息,极得河北百姓爱戴。 可惜遇到了李世民这个不按常理出牌,又极爱赌博的人,这才使得其一战不慎,满盘皆输。 一场战争就是彻底输掉了整个大夏,这就是根基浅薄的害处。 眼看他们已经开始讨论如何出兵布局,姬松则悄然来到一旁,拿起那支竖笛。 一曲悠扬灵动的笛曲响起,或悠扬,或婉转,或低沉,或急促...................... 姬松奋力地吹响笛子,想用这清净悠扬的曲调化解众人的戾气。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这首曲子他上辈子凡是烦躁之时就会听听。 或许是心里坐拥,又或许是真的有点用,听过之后,就绝对放松了不少,就是不知道这首曲子对他们有没有用。 但他却嘀咕了这首曲子的威力,在这个只有贵族才能听曲的时代,可以说是音乐的荒漠。 每一首新曲的出现,都是一场值得庆祝的盛世。 他之所有感觉不大,那是因为听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这才没有多少作用。 但对这些武将来说,简直不下于一场心灵上的甘霖,瞬间就将心中戾气化解大半。 虽然说的玄奇,其实说来就是心理疾病,也可以说是战争后遗症。 凡是上过战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疾病。 而这首专门平静心境的笛曲,正是他们所需要的,正好像没有任何抗性一般,效果好的惊人。 长孙站在姬松身边惊喜非常,都差点哭了出来。 她没想到,一场眼看就要发生的灾难,却在姬松的一番操作下,立即就要化为无形。 这是什么本事?神迹也不过如此! 但当看到一遍又一遍地吹着笛子,而使得嘴唇血流之下的姬松时,既是心疼也是欣慰! 陛下没有看错你,本宫也没有看错你,太子更是没有看错你。 真的很好.....很好! 姬松觉得他嘴唇火辣辣的疼,嗓子更是冒烟,就连腮帮子都困顿的不行。 但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于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李世民和众人却越来越安静。 直到李世民打着哈欠朝后倒去,被早就准备多时的李承乾接住........... 李世民的昏迷,就好像触碰了多米诺骨牌一般,引起了连锁反应。 李靖,尉迟恭,秦琼,程咬金,柴绍................... 当所有人都昏迷过去,但姬松的笛曲还是没有停止。 “好了,快停下,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长孙夺过姬松手中的笛子,又哭又笑的,心里更是心疼的要死。 看着他嘴唇的鲜血,她连忙喊道:“快传太医.........” “娘娘放心,我没事!” 他随意擦了下嘴唇,活动下已经僵硬的腮帮子,看向众人。 “呼!” 放下李世民的手腕,姬松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长孙紧张道。 “没事了,就是心神耗损严重,让太医写下几个调养精神的方子,过几日应该就无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长孙现在才放下心来,刚才他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要是皇帝游戏什么好歹,那大唐的天那就真的踏了,而一直在身边的太子和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稍有风吹草动,就是天下大乱的下场。 “贱婢,本宫要杀了他们.........” 想起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她就咬牙切齿。 “娘娘,这事可他们无关,臣已经让人将她们送出皇宫了。” 长孙猛然看向姬松,眼中全是审视。 但看到她那哀求的眼神,她心中一动,那股子怒气也就消了大半。 “让她们好自为之,本宫不想再看到她们。” 姬松对长孙躬身一礼,感激道:“多谢娘娘成全!” 第二十七章 传本侯令............. 当太医来到大殿看到已经横七竖八,倒地不醒的众人之后,差点晕了过去。 “快给陛下和诸位大臣看看,其他的不要问,也不要说。这些规矩你们应该都是懂得的。” 长孙没有废话,幽幽道。 “臣明白!” 太医擦了下额头的冷汗,赶忙吩咐众太医开始干活。 当知道只是晕过去之后,太医令这才舒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没出人命,皇后,太子都在跟前,那就和自己关系不大。 只要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就行,那才是要人命的病症。 “娘娘,陛下无恙,诸位大臣也是无恙,只是精神有些萎靡,休息几天就好。” 长孙神情一松,心里算是彻底放下了。 倒不是不相信姬松,而是作为皇后,她不可能只听取一面之词。 “嗯,辛苦太医了!”长孙道谢道。 太医令连道不敢,只是本份罢了。 长孙并没有和太医纠缠,只是让他照顾好陛下和诸位大臣,其他的就不要管。 “母后,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儿臣就行。” 李承乾看到长孙面色难看,就知道刚才之事对她的影响很大,精神上更是损耗极大,此时已是到了极限。 “不行,本宫放心不下。” 长孙摇摇头,她实在是不放心,今日所有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任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也被搞得焦头烂额。 “承乾和您留下都不合适,以防出现意外,你们都应回避!” 然后也不看长孙,直接对李承乾说道:“将你的东宫六率虎符交出来,并且自行回东宫封闭宫门,不得有任何举动。” 李承乾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姬松,好似重新认识他一般。 “你.....再说一遍?” 面对李承乾的不可置信,姬松心中毫无波澜,躬身道:“请太子交出东宫六率虎符,回东宫自闭宫门。” “不得陛下旨意,不得出东宫半步。” 李承乾沉声道:“要是孤不交呢?” “你待如何?” 姬松表情毫无波澜,上前一步,还不等李承乾做出反应,他怀中的虎符就已经出现在姬松手中。 “你.........” 李承乾涨红了脸,看向一言不发的母后。 “来人,送太子回宫。不得本宫和陛下旨意,不得出宫半步。” 李承乾退后一步,满是不敢置信地看向长孙,大吼道:“孤看谁敢?” “本侯劝太子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安心回宫去吧。等陛下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看到儿子颓废地被人护送出去,长孙面沉如水道:“你想干什么?你这样会被承乾记恨死的。” 姬松毫不在意道:“娘娘,我姬松现在只是,也只能是陛下的臣子。这是微的本份。” “至于其他?臣相信承乾会明白的。” 长孙复杂地看着姬松,这些年他一步一步走到如今,不管是威望,还是忠心都是无可否认的。 二郎啊,你没有看错这孩子,他值得你如此的信任啊! 还有承乾,你何德何能遇到这样一个,能为你做到如此地步的朋友? 希望你不要让大家失望才是,不然................ “娘娘也回去吧,这里您待着不合适!“ 谷吨姬松说完就直接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传本侯令,皇宫各城门关闭,所有将士严阵以待,凡是敢擅自冲撞宫门者。” “杀无赦!” “通知长安各地十六卫,无陛下旨意虎符者,擅自出动五十及以上带甲将士出营者,以造反论处。” “长安城一百零八坊,命令各坊坊主关闭坊门,许进不许出。” “东西坊市关闭坊门,无令不得开启。” “命令长安百姓安坐家中,明日午时之前,不得外出........” “.......................” “另外,给本侯找身铠甲兵器。” 长孙听着姬松一项项命令传达,本来有些焦急的心安静下来。 “去给好畤侯搬个胡凳过去。” “诺!” 姬松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上面,看着守卫渐渐森严的太极殿,高声道:“请娘娘照顾好陛下,臣,好畤侯,姬松,就在门外守着!” 不一会儿,就有人带来了一身铠甲,姬松在几人帮助下将铠甲穿上,横刀立马地坐在椅子上。 双手执刀,杵于地上,目视前方。 凡是看到姬松模样的人将士,瞬间就安定下来。 因为没人会认为好畤侯姬松回谋反,那么宫中出现问题的概率就不是很大,他们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其他不需要他们这些小卒操心。 不是没有人想闹事,但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人头,瞬间就息了心思。 好畤侯啊,那可是能在数万精锐突厥王庭大军纵横的人物,有这位在皇宫,稳如泰山。 皇宫此时倒是彻底安静下来,各宫门都有将士把手,他们只认兵符,其他的一概不管。 也不知姬松又有意还是无意,他在东宫周边布下了重兵,将东宫六率按在地上彻底动弹不得。 “太子,好畤侯姬松欺人太甚,这是多好的机会,要是能...............” ‘砰!’ 不等那位官员说完,李承乾就将手中的酒壶砸了过去。 “能什么?你告诉孤,什么是好机会?好机会又在哪里?” “铿锵!” 李承乾抽出宝剑,面无表情地问道。 “太....太子......” 那名官员面如土色,直接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拉下去,打三十军棍。谁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就别怪孤的剑下无情。” 一道剑光闪过,李承乾身前的案几就已经成为了两半..................... 大长公主府,当李秀宁看到已经被皇帝要去的亲兵回来时,还没反应上来。 “你.......是说,皇帝和诸位大臣都失了疯?又被松哥儿用曲子唤醒,然后又全都晕倒了?” “太子被松哥儿勒令回东宫?皇后去照顾皇帝,而松哥儿现在正在掌控长安大局?” 亲兵头领有些后怕地点点头,说实在的,刚才确实被吓着了。 平阳沉思片刻,特别是有将士前来传出姬松的军令后,猛然抬头。 “全部回府,在明日午时之前,谁要胆敢出府......” 她虎视全场所有人,沉声道:“格杀勿论!” 亲兵们能对视一眼,轰然应诺。 不管是权贵之家,还是世家大门,在得知消息后都是紧闭家门,至于暗地里有什么动作,就不是姬松能知道的了.................... 第二十八章 不知所谓! “夫人,出事了!” 正在陪三个孩子写字的攸宁听到这话心中一紧。 “润儿,你带着弟弟好好写字,不虚偷懒!” 然后又警告小猫道:“不许欺负弟弟们,更不许捣乱,不然让你爹回来收拾你。” “知道了娘!” 小猫狠狠地瞪两个弟弟一眼,泄气道。 攸宁也顾不得他们,朝老郑使个眼色,就急匆匆出去了。 “怎么回事?侯爷现在还没回来?” 老郑小声道:“宫里传出话来,说是宫中出了事情,现在太子被侯爷勒令回东宫,不得出宫半步。” “现在皇后娘娘委任侯爷主持长安大局,所有人都不得出家门。” “夫人你看?” 攸宁一愣,朝中大臣那么多,夫君凭什么被委以如此重任? “侯爷没有传出消息吗?” 老郑摇摇头道:“没有,按理来说,侯爷正在掌控长安大局,想要传出消息很简单,为什么..............” “侯爷不说自由侯爷的道理,这件事不要乱说。” 攸宁紧皱眉头,踱步几圈后说道:“你去找大牛,让他将所有亲兵集中起来,另外将娘也接到我这里来。” “现在咱们什么都不要做,既然侯爷没有传出消息,那就是这个消息不应该咱们知道,我们就当不知道吧。” 老郑闻言赶忙道:“我这就去。” “慢着!‘ 攸宁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能不能分出几分去谢家............” “夫人放心就是。” 不等攸宁说完,老郑就笑道:“这事不用您吩咐,您就是不说,我也会去做的,就是侯爷知道了,也只会夸我。” “夫人可还有事?” 攸宁感激一笑,道:“没事了,郑管家快去忙吧!” .................................. 太极殿,长孙衣不解带地整夜都在李世民床榻边上伺候,好几次就要睡过去,都硬是强撑着。 浓茶都不知喝了多少杯了。 “娘娘,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您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您.............’ 陈寿此时已经回到太极殿,他到皇后脸色煞白,就劝道。 长孙摇摇头:“不行,本宫放心不下,陛下不醒,本宫也睡不着。” “但..........” 陈寿纠结着还想说什么,却被长孙打断。 “不要再说了,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她一直待在太极殿照顾皇帝,外面的情况还真不知道。 但陈寿却很清楚,作为皇帝的近侍,自有其沟通内外的渠道。 “娘娘放心,整个长安已经戒严,将士们在大街上巡逻,各城门紧闭,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长孙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娘娘.......” 陈寿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成什么样子?”长孙横眉怒道。 陈寿咬牙道:“娘娘,现在长安的一切都由好畤侯掌管,这样是不是太.............” “闭嘴!“ 长孙怒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 陈寿沉默,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本宫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个世上就算所有人都会背叛陛下,唯独姬松不会。” 说完就摇头道:“你不了解他,更不懂他,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明白。” “你只要记住,只要陛下,本宫,太子不负他,他就永远也不会背叛陛下,本宫,和太子。” “好了,这里没你事了,出去吧!” 陈寿目光复杂,但还是听话出去了。 姬松一直坐在椅子上,双手拢剑,杵于地上。这个动作已经矗立了整整一夜,丝毫没有变动过,就好似一座雕塑一般。 “侯爷不去休息下?” 姬松就是不回头也知道是谁,皱眉道:“你不去照顾陛下,跑这来干嘛?闲的!” “你......” “哼,咱家不和你一般见识!“ 姬松的话能把人气的半死,但陈寿也知道姬松此时的心情估计不是太好,也就不去触他霉头了。 “陛下怎么样?” 陈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还没醒来,但按照太医的诊断,在中午之前应该能醒过来。” 姬松舒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鬼知道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史书上也没记载有这样离奇的事情啊! 要是真出什么问题,上到皇帝,中到朝廷重臣大将,小到各部主事官员,都得全军覆没。 太巧合了,只要这中间稍微有点意外,都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可能是人为,只能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项都不可能发生。 还好当时自己还算清醒,这也许和他平日里勤练不辍的导引术有关,并没有和众人一样陷入进去。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要不是将他们及时唤醒,搞不好就是一场大乱杀。 只要是熟读兵书的人都知道,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战场案例。只要一发生,就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营啸’ 这个只要是将军,都不愿提起的词,差点就要在大唐的中心,太极殿发生。 虽然形势有所区别,但结果相差不大,甚至很相似! 这事决不能传出去,简直能笑死个人,全大唐的大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还是皇帝带头? 这事能信?要是被记载于史书上,鬼知道后世之人怎么评价大唐开国这群人? 丢不起那人,谁要是敢说,上到皇帝下到朝臣,就能将你撕碎,没有任何人例外。 “侯爷,朱雀门外有不少官员要侯爷过去,说是要侯爷给个说法。”有将士前来禀报道。 “嘿!” 姬松嗤笑一声,说道:“告诉他们,本侯没空。但胆敢冲击宫门,就别怪本侯辣手无情!” “是不是有些激烈了?要不见见?” 姬松把他扒拉一边去,没好气道:“你知道个屁,要不你去?” 陈寿气的满脸通红,但也只能生闷气,娘娘已经让他全权处理此事,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干扰姬松做事。 要是因为阻拦被姬松斩了,他也是白死,人家屁事也没有。 “另外将哪几个玩忽职守的将校都给本侯带来,简直就是没把本侯将令放在眼里啊,真是不知死活!” 各坊已经戒严,要是没有将校配合,他们根本就走不到朱雀门前。至于靠自家的亲兵? 呵呵! 不是看不起他们,只要他们敢这么做,姬松就敢将他们全部灭杀。 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第二十九章 陛下,有人造反了! “让姬松出来,本官倒是要问问他想要干什么?” 朱雀门外,一名官员大声喊道。 “无圣旨,无百官朝仪,更无能说服我等的理由。就将长安戒严,他这是要造反不成?” 程处嗣站在朱雀门上,看着数十官员面沉如水。 “将军,侯爷下令不必理会,要是敢冲击皇宫宫门,杀无赦!” 传令兵来到程处嗣跟前说道。 “嗯,本将明白了。还有何事?” 传令兵凝重道:“侯爷吩咐逮捕对官员让行的将校,然后带到他那里。” 程处嗣一愣,随即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道:“要是没看错的话,那几人应该都是世家之人?” “不错,不错!无视军令,目无王法,串联朝臣,一桩桩一件件,够他们死十次百次了。” “传令下去,打开城门,出去逮捕那几人,要是谁敢阻拦,就给本将狠狠的打。” 他还算有点收敛,不想给松哥儿找麻烦。 “诺!” 下面将校早就忍不住,他们身为陛下亲兵,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气?还被人在外面大骂? ‘吱呀!’ “咦,门开了?” 朱雀门外众人发现门开了,还以为姬松坚持不住了,这才打开城门,就想要冲进去。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错了,人家根本就不是给他们打开城门的,而是出来抓人的。 “你们要干什么?本将乃是金吾卫校尉,你们怎敢?” “我是左武卫的,没有大将军和陛下允许,谁敢抓我?” “放肆,快放开本将...........” 这下外面的人全傻了,这哪里是开门啊,顿时有些人就退缩了。 因为凡是胆敢阻拦的,都被朱雀门守卫打的鼻青脸肿,全都是下狠手,丝毫没有客气。 不一会儿,凡是放行的无名校尉全部被逮捕,被压着进入朱雀门。 朱雀门关闭,众人再次被挡在朱雀门外。 “疯了,疯了,姬松他疯了不成?” “是啊,他怎么敢?怎么敢啊!” 程处嗣嗤笑一声,一群被人利用的蠢货。 当五人被带到姬松跟前时,刚才还大呼小叫的五人立即闭嘴。 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身铠甲,陈寿还站在跟前。一路走来,根本就没发现什么打斗的痕迹!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有人谋反,不然他们哪敢放行啊! 眼前这位可是狠人,说不怕是假的,没看旁边还有几个人头,血迹还没干呢! ‘砰!’ 姬松用带鞘的横刀就甩了出去,顿时在领头一位脸上拍出一道血痕,牙齿都打掉了几颗。 其他几人也没放过,一人一脚,公平的很。 但姬松是什么力气?岂是他们能承受的? 这一脚踢的,几人都感觉肋骨都断了几根,口中更是吐血连连。 这一下,就少了半条命! “一群蠢货,这事也是你们能参合的?被人利用也不自知,也不知道这些年是什么再战场上活下来的。” 领头一人还算硬气,梗着脖子,大声道:“末将佩服侯爷,但要是侯爷敢造反,我就是拼了明也要撕下你一块肉来。” “末将就向问一句,侯爷有没有谋反?” 但不能姬松说话,陈寿就怒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咱家还在身边吗?谋反?咱家还能谋反不成?” “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关闭皇宫,戒严长安?” 姬松挡住愤怒的陈寿,蹲下道:“你到底是假傻还是真傻?这事也是你能问的?” “拖下去,先关押起来,等陛下处置!” 领头那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说道:“你不杀我们?” “嗤!杀你?为什么杀你?” “你们要庆幸没有带兵前来,不然现在本侯见到的绝对是你们的首级,而不是现在这样。” “带下去好好救治,别让死了。” “诺!” 陈寿站在一旁若有所思道:“要是他们带兵前来呢?” 姬松就像在看傻子一眼看着陈寿,没好气道:“那你我就洗干净脖子等着被砍头吧!” “你..........” 姬松撇撇嘴,要是真的带兵前来,那性质就彻底不同了。 这些人能被鼓动,那其他人呢?会不会也被鼓动? 皇宫才多少人?外面却足有近十万大军,怎么可能挡得住? 只要进宫将姬松给杀了,他们就可以以清君侧的名义控制皇宫,而李世民等人绝对也逃不过去。 然后太子登基,要是太子不听话,再换一个听话的就是。 这样一来,一个以世家为主导的大唐就出现了,世家彻底翻身。 有没有人想过这么做?姬松相信绝对有人想过,但根本行不通。 城外十六卫军队的主将都是皇帝的亲信,就算主将不在,剩下的副将也绝对能控制住军队。 只要这些人还在,那就绝对不会出事。 这也是姬松放心的地方,要是不能确保城外大军稳定,他就要考虑是不是要带人跑路了。 留在长安绝对死路一条。 时间过的很快,越是距离晌午的时间越近,姬松就越急躁,陈寿被骂的不止一次两次了。 “你再去看看陛下醒来没有。” 陈寿黑着脸,朝里面走去。 刚才稍微慢了点,就被踹了一脚,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差点就给踹的起不了身。 反正这仇他记下了,等着吧............ 太极殿,李世民翻个身,嘴巴还砸吧砸吧,好像在做什么美梦,被子更是团成一团,就像是在抱女子一般,还蹭啊蹭,看的长孙一脸好笑。 “陛下,陛下..........”长孙轻轻唤了几声。 “别吵,让朕再睡会儿。” 长孙满脸黑线,她现在确认了,皇帝绝对只是睡着了。 “陛下,有人造反了,马上就要到太极殿了。” 李世民顿时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喊道:“谁,谁敢造反,朕杀了他.........” 但当看清眼前的情况后,特别是看到长孙那惨白的脸,疑窦顿生。 “陛下.........” 长孙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就要往地上倒去,还好李世民已经庆清醒过来,连忙上前将其接住。 “来人,来人,都死哪去了。” 刚走到门口的陈寿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直接跑了进来。 “陛下啊,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来,就要出大事了............” 李世民一脸懵逼,赶忙问道:“说,朕睡了多久?” 第三十章 清醒! 太极殿,随着陈寿诉说,李世民终于弄清楚这短短一夜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自己疯狂,将军们发狂,就连朝臣们也跟着发狂! 要不是姬松当机立断,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祸事? 但让他奇怪的是,一首笛曲,就能这么大威力?将已经陷入发狂的自己和朝臣全部唤醒? “陛下你不知道,当时奴婢就在场,好畤侯的笛曲简直就是.................” 陈寿一脸纠结,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形容。 “就像不是人间该有的一样,空灵,就像大热天喝了口冰水似的..........” 长孙听到俩人这个时候竟然还在讨论什么笛曲,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这一夜提心吊胆的,就担心有人从外面杀进来,你们还有心情谈这个? “陛下!” 李世民一愣,看到皇后幽怨的眼神,顿时一阵尴尬! “皇后放心,既然姬松那小子已经稳定大局,长安也无事,那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朕就行。” 说道这里他桀然一笑。竟然有人敢搞小动作,真是不知死活。 更让他没想到的事,这小子竟然下了承乾的兵权,甚至连皇后也只能在太极殿。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为了承乾和皇后,这是准备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啊! 姬松为什么这么做,他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 无非就是担心承乾和皇后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中,将承乾勒令回东宫,当机立断下了东宫六率的兵权。 彻底将太子摘了出去,这急智,胆识,果断,迅速,只是在一刹那就被其完成,真是好本事。 至于承乾会不会有什么想法,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姬松已经将承乾的路堵死,没有任何可操作的空间,东宫周围更是布下重兵,将东宫六率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去看看其他人醒了没有,要是都醒了,就准备上朝。” 李世民边往外走,边说道。 陈寿不敢怠慢,赶紧去偏殿看看。 昨夜这些人全部被安排在偏殿,有侍女宦官看着,现在也该醒了。 姬松坐在太极殿的御道之下,这里距离大殿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李世民清醒的消息他还不知道。 但眼看就要到午时,皇帝要是还不醒来,那事情就大条了。 短短一夜时间还好,要是时间长了,姬松可没本事约束那些骄兵悍将,自己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怎么?害怕了?” 姬松浑身一阵,手中的剑掉在地上都没顾得上。 “陛下,您可算是醒了!” 姬松那是真的高兴,只要皇帝清醒,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李世民没有搭理姬松,而是上前将掉在地上的宝剑捡起。 耍了个剑花,然后将剑递给姬松。 姬松有些茫然,但还是接了过去,但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剑是杀伐之器,怎能置之于尘埃?拿好了,朕还希望今后你保护朕和皇后呢!” 姬松愕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陛下折煞小子了,当时情况紧急,如不快速做出反应,后果不堪设想。小子也是一时情急,对娘娘和太子轻慢了些..............” 李世民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这事你做的对,要是因为反应缓慢,而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现在还在后怕,要是自己和这些大臣出事,大唐会乱成什么样子? “至于承乾?”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要是因为这件是记恨你,那他就没有资格做大唐未来的皇帝。” “陛下......”姬松急道。 “行了,你不必替他说话。当时就算承乾没什么想法,难保他底下人就没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自古人心最难测,试探不得啊!” 这就是他欣赏姬松的地方,果断,快速,根本不给任何人机会。 他拍了拍姬松的肩膀,笑道:“快去换身衣服,你要是穿这身上殿,那就真的是权臣了。” “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大唐还没有谁有这待遇!哈哈...........” 姬松一阵尴尬,连忙让人将一身铠甲脱掉,穿了一天,浑身难受的很。 随着皇帝清醒,皇宫的戒严也随之松懈,有令使出皇宫命所有在京官员上朝。 长安城也随着李靖等人出现,彻底恢复了正常。 “唉,可惜了............” 当皇宫大门打开,昨晚的一些事情也随之传递出来。虽然不是很清楚,但都知道昨晚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让有些人很是惋惜! 要是当初当机立断,也许今日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好畤侯府,当姬松派人传来消息后,姬母和攸宁彻底松了口气,随后就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长安百姓议论纷纷,有的说昨晚有人刺杀皇帝,也有人说是皇宫里面出现了不好的事情。 更有人猜测皇帝和众多大臣全都喝醉了耍酒疯,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太极殿外。 房玄龄,杜如晦脸色铁青。 当清醒后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后,他们一直都是这个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丢人,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大唐上到皇帝,下到宰相将军,竟然全军覆没。 要不是姬松力挽狂澜,他们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别看大唐四夷皆服,四海升平,但只要皇帝和他们一出事,立马就会天下大乱。 还是姬松果决,直接下了太子的兵权,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靖也是黑着脸,想到自己竟然着了道,有好心情才怪了。 ‘营啸!’ 当这个词出现在他的脑海后,顿时一身冷汗。 作为大唐的大将军,‘营啸’的可怕,他能不知道? 那是不管敌我的无差别厮杀,只要形成,只有彻底释放出心中的杀意,这才算结束。 但想到昨晚就在太极殿,他想想都觉得后怕! 要是................. 那他们和皇帝一起,将成为历史上最大的丑闻。 “这件事谁要是敢说出去,老子灭他满门!”李靖看着身后的一众将军们,咬牙切齿道。 “不错,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丑闻,老子可不想遗臭万年!” 程咬金就算平日里混不吝,这时候也难得的认真起来。 “都别说了,简直丢死个人。这事要是传出去,老夫还有何脸面存活于世?” “...................” 第三十一章 狗嘴吐不出象牙 “宣,百官上殿!” “..........................” 众人深吸一口气,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下缓缓朝殿内走去。 姬松时从偏殿进来的,他看大家都进来差不多了,这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松哥儿,好本事啊!” 薛万彻朝姬松挤眉弄眼,竖起大拇指,一脸的骄傲,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的人是他呢! 李靖稍微后退一步,沉声道:“昨晚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永远也不会知道。” 姬松没有去看他,只是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道。 李靖没有在意姬松的语气,听到他这么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昨晚的事情简直就是他们一生的污点,没人愿意自己的污点被宣扬的沸沸扬扬。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陈寿话音一落,不等别人发问,房玄龄就上前启奏道:“启禀陛下,剑南道秋夏两季多雨,去年就有数县被洪水淹没。 现在正好是年初,正是抢修堤坝,防汛的时期。臣请陛下下拨专款,用以修补堤坝。” “臣杜如晦启奏,山东各地这些年由于江南粮食转运,已经回复部分元气,百姓也有余粮度日。 为扩大运河转运通畅,臣请陛下下旨召集民夫疏通运河...........” “臣李靖启奏,边关将士来报,各军镇兵器铠甲年久失修,去年竟然因为兵器变钝,使得大唐损失数名将士。 臣认为朝廷应当派专员前去边地考察,若是确有其事,应及时更换兵器铠甲,不使我大唐将士寒心。” “臣李绩启奏,臣闻西突厥有东扩迹象,还望陛下和朝廷早作准备..................” 昨晚没有参加宴会的朝臣本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还不等他们发问,这一个个全都有事。 还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又不能质疑,因为这些问题确实存在,只是大家都没说罢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全都跑出来了? 反正是有一个算一个,不管事情大小,就是不给一些人说话的机会。 只要你敢站出来,就有人上前启奏,性子烈一点的,上去就踹一个大马趴。 反正就是不让你问,不让你说。 这下众人算是看明白了,昨晚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样子只要是昨晚参与的,就没打算让人知道。 这样他们心里就像猫抓了一样,你越不让知道就越想知道,这就是人的好奇心。 有好奇心没错,但有时候太好奇了,会死人的............. 李世民高座上位,看着下面的表演不可置否。 要是以前他早就大怒了,但现在却没有一点要阻止的意思! 他也怕被人知道啊,他也怕遗臭万年! 很快,当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后,李世民这才咳嗽几声,说道:“诸卿之所奏朕都知道了。” “玄龄!” 房玄龄上前道:“臣在!” “就由你牵头,将今日诸卿所奏整理好再呈上来!” “臣领旨!” 李世民环顾众人,道:“今日就到这里了,退朝!” “陛下,臣有.......喔喔!” 李世民看了一眼,理都没理就走了。 没眼力劲的东西,活该受罪! “谢廉!” 被捂住嘴的那人指着谢廉大喊道。 “别以为你有个好女婿就可以对我无礼,凭什么不让本官说话?” 谢廉满头黑线,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是不想理会了,但人家不愿意啊,上前就要抓住谢廉衣袖质问。 “本侯看你是活腻歪了,太极殿也敢大呼小叫。” 姬松上前将他提拎起来,边走边说道。 “你.....无礼,快放本官下来,本官要向陛下告你欺辱朝廷命官.........” 谢廉一看,也上前道:“差不多行了,别闹出事来了。” 姬松随手一甩,就将其甩在地上。 对谢廉道:“您以后就别搭理这些人,读书读傻了都。好心当成驴肝肺,也不知道怎么当上朝廷命官的。” “本官才不要他好心,尸位素餐之辈,怎能与我等相比............” “啪!” 姬松这暴脾气,上去就拿勿板抽,要不是谢廉拦着,非得抽死不可! “好了,差不多行了,你还真想打死他不成?” 房玄龄黑着脸来到跟前,让人将那人带出去,不然真有可能出人命。 姬松甩了甩勿板上的血迹,没好气道:“我就是看着来气,没眼力劲的东西,还嘴臭的很,不打他打谁?” 房玄龄听这话以后脸都黑了,骂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以为和小时候一样?” “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老夫都觉得丢人。” “哼,这次就算了,下次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说完就走了,姬松毫不在意,拉着谢廉就走。 走出皇宫,谢廉就甩开袖子,怒道:“你做事太霸道了,这样下会得罪很多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现在朝臣有多少已经看不惯你了,今后你怎么办?还能杀了他们不成?” 谢廉现在都提心吊胆的,姬松得罪人太多了,特别是文官这边。按理来说以姬松的文采,在文官这边应该混的很开。但现在实事是这小子都快成文官公敌了,事人人喊打的角色,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姬松看着谢廉不说感动是假的,现在真正能为自己着想的不多,谢廉就是其中之一。 但有些事情不是说你不想去做就不做的,他沉吟片刻道:“谢叔,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什么性子您还能不知道?” 他指了指皇宫,苦笑道:“姬氏已经和皇家绑在一起了,攸宁被皇后收为义女,陛下更是封其为建康公主,位同嫡亲公主。” “还有您的大外孙,他是陛下指定的孙女婿。要不是担心外戚做大,小猫就是太子的儿媳。” “现在我要是和朝臣打成一片,你信不信那时候就是我姬氏衰落的开始?” 谢廉张大嘴巴,看了看皇宫,又看看姬松,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气,颓然道:“算了,这些事你看着办吧,要是有什么需要老夫的地方就说,千万别客气!” 看到终于说服老丈人,姬松这才嬉皮笑脸道:“那是,现在谁不知道您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今后小婿还要多指望您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呢!”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谢廉被自己这个不要皮面的女婿搞得实在没脾气,只能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第三十二章 少年狄仁杰 长安前往太白书院的路上,一袭青衣的中年男子,牵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慢悠悠在官道上走着。 在他们前方,有一只体型大过一般犬类甚多的黄毛神俊黄犬,它来回到处乱窜,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又跑去捕捉猎物。 令人惊奇的是,他并不将猎物咬死,只要不跑,就不去理会,让路人看的惊奇不已! 一辆马车缓缓行来,车头坐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他好奇地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 当马车走到青衣中年前面时突然停了下来。 “狄知逊见过侯爷!侯爷真是好兴致,一人,一马,一犬,悠然自得,真真是羡煞旁人!” 青衣中年当然就是姬松了,要是按照后世的算法,他此时正是青年时期,但在现在,有的已经开始自称老夫了。 马车下来之人也不是旁人,就是在灞桥旁有过一面之缘的狄知逊一家。 而那少年正是将来的大唐宰相,和华夏唯一女帝斗智斗勇的狄仁杰了。 姬松笑道:“闲来无事就想着出来转转,却没想到这狗东西竟然给带到这条路上了。事已至此,本侯也想去书院看看。” 说道这里他有些黯然,离开书院五年有余,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听老师说藏书楼已经建好了一部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看了马车上的少年,朝他招了招手。 “杰儿过来!” 狄知逊一看,赶忙牵着儿子的手,介绍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拜会当今的好畤侯吗?” “现在真人在前,为何踌躇不前?这是何道理?” 姬松晓有兴趣看着一脸纠结的少年狄仁杰,想听他如何作答。 “学生见过侯爷.........学生只是觉得不敢置信......” “叫先生就好!”姬松笑道。 好似看到狄知逊眼中的忧虑和狄仁杰的不解,就指着脚下的路说道:“要是我猜的不错,你们可是要去太白书院参加入学考试?” 狄知逊点点,表示却是如此! 姬松笑着指了指自己,笑道:“陛下还没撤了我书院的职务,所以叫声先生不算错吧!” 狄知逊一愣,连忙拉上儿子的手急忙道:“还不快拜见先生!” 狄仁杰虽然还小,但却聪明的紧,好似明白的姬松的意思,就要跪下行礼。 “慢来!”姬松阻止道。 “侯爷这是..............” 姬松摇摇头,笑道:“此时不急,等通过入学考核再说。” 然后看向狄仁杰道:“看你如此自信满满,想必对进入太白书院志在必得。” 就在狄仁杰挺着胸脯,想要说什么时,姬松却道:“先生给你个承诺,只要你能考入这届考生前三,先生就收你为学生,如何?” “前三?” 听到这话,不管是狄知逊还是狄仁杰都傻眼了。 太白书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唐人才最多的地方,要在哪里取得前三的名次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一来狄仁杰还小,二来他可没自信取得前三的名次。 “这............” “这很难吗?”看到俩人迟疑,姬松纳闷道。 狄知逊纠结道:“侯爷,犬子才九岁啊!另外这孩子顽劣,怕是没那福分了。” 姬松一愣,好似明白了什么,顿时有些尴尬。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姬松好似想到什么,看着狄仁杰怔怔出神! “侯爷?”狄知逊叫道 姬松回过神来,笑道:“本侯也是看这孩子机灵,就有了此想法,既然如此,那只能说此子与本侯无缘了” 姬松没有上赶着去收弟子,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看到姬松没有异常,狄知逊也松了口气,实在是......唉,可惜了啊! 这么一耽搁,姬松也没兴致游玩了。 骑上红泪,朝大黄一挥手,就朝前慢跑而去。 “好神俊的猎犬!” 看到大黄,狄仁杰眼睛都在放光。 “这就是长安百姓盛传的‘狴犴’?”狄知逊为避免尴尬搭话道。 “什么‘狴犴’,就是鼻子灵了些罢了。还爱多管闲事,有次人家夫妻吵架,他竟然上去劝架,差点没把人家夫妻吓死。” “不但爱管闲事,还记仇,上次不知怎么跑进皇宫去了,陛下就将他逮了起来,说是要吃狗肉,这狗东西晚上将绳子咬断,把陛下的鞋子咬的碎片,把陛下气的够呛!” “也就陛下不愿意和这狗东西一般见识,不然早就被人砍了吃肉了。” 大黄好似知道自己无良主人在说自己丑事,竟然还朝姬松龇牙,一副不许再说的模样,更是惹的三人哈哈大笑。 狄知逊满眼的羡慕道:“下官来到长安,就听说在好畤侯府有一只能辨忠奸的神犬,只要是罪犯留下蛛丝马迹,它都能找到,帮助百姓和官府破了不少无头公案。” “就连长安的治安也因此好了不少,这些可都是实事。就算不是狴犴,那也是一只神犬,侯爷真是好福气!” 听着狄知逊赞叹,姬松摇摇头,道:“你们就别夸它了,它就是个人来疯,越说越来劲,现在干脆连家也不会了,到处乱跑。” “要不是机灵,早就被人剥皮吃肉了。” 狄仁杰一听这话就急了,吃惊道:“这样的神犬竟然有人要害它?” “没什么不可能的,要不是陛下下旨不得伤害它,早就有人将他收拾了。” 虽是如此,但这些年没少被人设圈套,还好大黄机灵,不然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三人一路说说聊聊,直到太阳快下山时才走到书院。 站在山脚下,姬松看着夕阳下的太白书院,心中满是震撼。 他这个规划者都如此了,更不用说狄仁杰父子了。 姬松没想到这些年自己不在,书院的进度却没有半点耽搁,甚至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快,还要好。 特别是在夕阳照耀下,好似散发神光的白色高大建筑,宛若神迹一般矗立在半山腰上,俯视整个山脚大地。 还有点戳在树木山水之间的两层小楼,当初走的时候也不过百栋,现在怕是五百栋都不止。 他们并不在教学区域,都是在书院的两侧。 越是走进,越能感受到书院下方的繁华,贩夫走卒,小吃,小摊连绵不绝.............. 第三十三章 不要去打扰他 “这是书院?”狄知逊吃惊道。 狄知逊吃惊的模样让姬松感到好笑,但也能理解。 在大唐,学生最多的是务本坊的国子监,在前隋之时,最多拥有上万名学生。 但此时经过隋末大乱,现在的国子监只有区区数千名学生,就这已经是大唐的最高学府了。 就算如此,其占地面积也就是一个坊的面积,和此时太白书院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有可比性。 太白书院五年前就有三千名学生,经过数年扩招和书院扩建,此时已经拥有九千余学生同时在书院就学。 基本上长安稍微有点关系的人家孩子都在这里上学,加上每年从地方上招的学生,可以说大唐的精华基本上就集中在这里了。 “现在天色已晚,你们就去我那住处吧!”姬松邀请道。 狄知逊有些意动,但最后还是推辞道:“书院有专门接待的地方,更何况一路上也有不少客栈,就不去打扰侯爷了。” 姬松沉吟片刻,也就没在坚持! 看到姬松走远,狄知逊的妇人从马车上下来,小声道:“姬侯爷邀请老爷为何拒绝?” 狄知逊摸摸儿子的脑袋,叹气道:“有些事情你们不懂,也不知侯爷为何看上咱家杰儿。” 看着自家儿子,有些怜惜道:“遇到这样一位人物,对咱家儿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狄妇人脸色瞬间煞白,着急道:“可是有什么事情?不要让杰而拜师了不行吗?” “稍安勿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狄夫人一愣,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狄知逊带他们来到一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等一切安顿完毕,看到儿子已经睡着,这才说道:“你可知姬侯有几个弟子?” 狄妇人疑惑道:“难道很多吗?” “不多,也就四位。” “但现在全是音讯全无,甚至连他们姬氏的上百精英子弟也全部渺无音讯。” “什么?” 狄夫人大吃一惊,直接高声惊呼出来。 “小声点,别把杰儿吵醒了。”狄知逊没好气道。 “不行,我不同意!儿子绝对不能拜他为师,这事说什么我也不同意!” 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当知道这么多弟子竟然全都渺无音讯,这可就吓到她了。 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么多学生全部不在了?想想都觉得害怕! “好了,别担心了,听我慢慢说。” 狄知逊有些头疼,但也能理解自家夫人的想法,毕竟是自己亲生孩子,说不担心死假的。 “娘亲,爹爹。你们就同意吧,先生他真的很好的。”狄仁杰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间进来说道。 “不行,他那么多弟子都.......反正说什么娘也不同意!” “娘.........” 狄知逊打断他们的话,苦笑道:“既然你听见了,那就说说为什么要拜姬侯为师?” 狄仁杰严肃道:“爹爹,在长安这段时间,孩儿认识不少人,这些事情也是从他们那听到的。” 然后他有些佩服道:“听说先生有四名亲传弟子,分别是,姬青,刘先成,王玄策和薛礼。” “据大家传言,姬青和刘先成乃是姬氏族人,从小就被姬侯亲自教导。不管是经史子集,还是格物在同龄人中都是首屈一指的英才,就连陛下也曾经夸赞过。” “王玄策儿子不了解,但能被姬侯收为弟子,想必也是人中翘楚。” “至于四弟子乃是河东普通百姓,但听闻其天生神力,并且兵书战策一点就通。不但师从姬侯,并且还被卫国公和诸多大将看重,亲自教导其兵法。”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就连现在大唐的海船都是其中三人从无到有建造的,那时他们还未曾成年。” “至于为什么消失不见,那是因为他们奉命带着数千大唐最精锐的悍卒出海了。整整五年未曾有任何消息。” 狄知逊摸着胡须,但眼中的震撼还是流露出来。 他们去干什么他不知道,但必定是事关大唐大事的事情。 就连当今的莒国公唐检都随船而去,可见这件事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看着儿子眼中的执着,狄知逊夫妇就知道他们阻止不了。 这孩子从小主意就正,一旦决定,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但你要知道,今晚为父拒绝姬侯的好意,想必是知道为父的顾虑的。姬侯那么骄傲的人,你再想拜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喽!” 狄知逊其实心情也很复杂,他知道,只要儿子拜入姬松门下,今后的路将会好走许多。 但同样也担心儿子和哪几个学生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狄仁杰闻言咬牙道:“儿子想试试!” “罢了,想去就去试试吧,看你有没有这个机缘了。” 狄知逊也想通了,只要自己将来不同意,儿子就绝对出不了海,到时候就算是绑也要将其绑在家里。 狄仁杰听到父亲答应,顿时喜笑颜开,已经开始想象今后的生活了。 夫妇两也不去打扰他,只是对视一眼。 多年的夫妻生活,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没有必须要说出来罢了。 .............. 走到书院的小路上,姬松的这一组合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主意。 心思灵活的,看到那条大黄狗也大约猜到来人了。但却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躬身一礼。 姬松笑着点头,更是让学生们激动不已! 只要是书院的学生,就没有不知道这位侯爷的事迹的。 更何况这座书院还是人家花钱建的,其学识更是大唐所公认的,这样的人再怎么恭敬也不为过。 姬松的到来,给这座书院带来了不少变化。 就这一会儿,只要是有点身份的先生或者学生基本上都知道姬松来了。 时隔五年有余,这位创建太白书院的大唐侯爷,再次来到了这里。 李纲听到姬松来先是一愣,等反应上来就要出去。 但走到门口,却转身回来了。 “不去管他了,告诉其他人,都不要去打扰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来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出去将李纲的话传递出去了。 李纲愣愣地看向窗户外面三五成群的学生,想到哪几个熟悉的面孔,叹口气道:“都是造孽啊,好好的人儿怎么就没了消息...........”chaptere 第三十四章 小院醉酒 高大的银杏树,古朴典雅的小居,石制的四凳一桌,微凉的晚风。这是姬松推开门扉看到的熟悉景象,熟悉而又陌生。 盛夏的的燥热并没有对这里造成太大的改变,高高的太白山,绿树成荫。引流而来的众多小溪流,给这里的夜晚平添了不少凉意! “真是物是人非啊!” 看着眼前这个当初的小院,他也难掩伤感。 时间是这个世上最无情的东西,他让曾经的少年成为了中年,让新建的小院变得更加的古朴。 就连生长极慢的银杏木也胖了一圈,石桌石凳也被风雨侵蚀的光滑起来。 轻抚石凳上灰尘,他毫不在意地坐了下来。 看着整齐的小院,就知道是有人时常打扫的结果。 ‘吱呀!’ 由于常年不曾开启的门扉被人推开,发出刺耳的生音。姬松抬眼望去,一位头发苍白,腰已经开始弯曲的老者出现在眼前。 “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听到这边动静,还以为听错了呢。” 来人也不客气,直接做到姬松对面,将手中的酒壶酒杯放置在石桌上,自顾自地开始斟酒! 姬松看着来人突然一笑,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满上!” 老者嘿嘿一笑,也不以为意,再次给他满上。 姬松再次一饮而尽,看向老者笑道:“这些年辛苦柏山先生了,润儿教的不错,小子谢过了。” 没错,来人就是姬润的老师。同时也是这座小院的邻居,柏山先生。 柏山先生看了眼姬松,又环顾左右看了看。 “你这小院足有五年多没人居住了,也就每月你府上的下人前来打扫一次。每次看着空荡荡的小院,老夫就会想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侯爷。” 扫了眼继续喝酒的姬松,说道:“但谁能想到,当初的少年已经步入了中年,已经留起了胡须?” “岁月如梭,谁又能逃过时间这个无情的杀手?” “您不是也老了许多吗?” 柏山一愣,抚了抚掉落在身前的白须,苦笑一声:“是啊,老喽,真的老喽!” “上次润儿问老夫头发为何发白,老夫竟然无言面对。转眼间就是沧海桑田,变换间就是春去秋来。” “时也,命也!命也,生死也!” 俩人一时相对无言,端起酒杯,遥敬对方一杯,一饮而尽! 酒正酣处,柏山先生眯着眼睛,醉眼朦胧道:“这次回来就别再出去了,现在的书院很大,学生很多,李纲已经老了,有些担子还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担着。” “李泰、李恪现在成了书院的先生,当年你带出的那些人,有很多都没有受领陛下的官职,而是沉下心,继续留在书院做起了先生。” “他们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没有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哪有现在的大唐第一书院啊!” 姬松喝着杯中酒,听着柏山先生的话语,心中却掀不起丝毫波澜。 太白书院在成为大唐第一书院之后,姬松就彻底失去了执掌书院的可能。书院每年为大唐输送众多的人才,现在为官从军者如过江之卿。 这样一个可以称之为国之重器的地方,李世民就是再信任他,也不可能将书院交给姬松执掌。 从三年前李纲来信,说朝庭每年会对书院进行拨款,他就知道,李世民或者是朝臣们已经盯上了书院。 现在每年拨款额度越来越多,一直到书院可以自行运转为止。 从这次姬松回到长安,一直未被授予官职就能看出一二。 皇帝不想自己执掌书院。 能不能执掌书院,姬松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书院是不是按照自己的规划前行,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谁来执掌书院都行。 书院不同于其他,就像一支军队,它在成长的过程中会形成自己独特的‘性格’。 而这种‘性格’一旦定型,就绝难改变,除非.......毁了它。 “不用了。” 姬松也有了些醉意,踉跄站起,看着满目星河,大喊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此事古难全,古难全啊..........” 姬松仰天长笑,声音越来越大,好似要将心中的所有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他太压抑了,真的太压抑了。 自己培养了十余年的学生渺无音讯,上百姬氏族人学生也是生死无信。 每次午夜梦回,他都会被惊醒。 他梦到姬青他们被海水淹没,被飓风卷起,被海底火山推上天空,更是梦见他们被土着追杀,被恶劣的环境折磨............ 从约定之期过后,他就知道,姬青他们绝对遇到了麻烦,并且是天大的麻烦。 但自己这个老师呢?现在却只能在这里无能犬吠,只能在梦中痛哭流涕,却帮不到他们分毫。 要是他们有个万一,不说自己的十余年心血白费,就道自己的良心,自己的心中......能安然自若吗? 柏山先生看着悲戚的姬松,伸手想说什么。 但想到那些曾经在自己面前欢声笑语的少年们,他不由得留下混浊的眼泪。 多好的少年啊,本就有远大的前程,现在却没有的丝毫音讯。而作为他们先生,姬松又承受这多大的痛楚? 茫茫大海,渺渺天地,他们......还能回来吗? “知道吗?” 姬松背对这柏山先生说道:“就在今天,遇到了一位少年,见猎心喜之下就想着将他收为弟子。” 说道这里姬松笑了笑,就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 “但他父亲拒绝了,他那眼中的惊疑和疑虑,甚至是惊惧。本意以为这世上没什么事能使之心悸的我,却感觉到了钻心的疼。”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好似感觉不到疼似的。 “这里,就是这里。疼啊,恨不得自己一死去将姬青他们换回来。” “我也恨,恨我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坚持下,自己出海去,也许事情不会变得像这样糟糕。” 良久,姬松平息,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他作为父亲的心情,谁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一个亲手将学生送到不归路上的人做学生?” “他怕啊,怕自己的孩子成为姬青他们一般.....毫无音讯!” 姬松涩声一笑,但笑的却是那么的森然无趣............ 第三十五章 意志消沉 柏山先生看着姬松萧索的身影,几次想要劝慰却无法开口。 劝他想开点?还是劝他不要担心? 有用吗? 没用的,这些对姬松来说是没用的。 叹了口气,柏山先生站了起来,拍了拍姬松的肩膀,说道:“他们都是顶好的孩子,你要相信他们。” “更何况还有唐公在侧,想必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姬松苦笑着摇摇头:“不是小子吓唬自己,当今世上没有比小子更了解大海的人了,海上的风险小子都知道。” “九死一生丝毫不为过,只要稍有差错,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五年,本侯只等五年!”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柏山先生,用十分坚定的语气说道:“若是五年后他们还没有回来,本侯将再次沿着他们的脚步出发。” “哪怕....葬身大海!” “你....................” 柏山先生震惊地看着姬松,好似重新认识一般。 “你......可想过家人?可想过你亲手建立的书院?可曾想过那些视你为支柱的族人?” “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他们怎么办?” 姬松这次没有犹豫,说道:“五年后,孩子也长大了。看在我这些年为大唐出生入死的份上,陛下不会为难他们的。” “我已经后悔一次,不想再后悔第二次。要是不能找到他们,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知道为什么不回庄子吗?” 姬松脸上的苦涩难掩,说道:“因为不敢啊!” “我害怕那些孩子的父母问我要他们的孩子,问他们去哪了,为什么还不会来。” “你让我怎么回答?说他们的孩子可能回不来了?还是说我这个老师将他们送上了不归路?” 柏山先生无言以对! 是啊,人心都是肉长的,谁的孩子的不是父母的心头肉? “唉!罢了,罢了。” 柏山先生摇头朝外走去,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说姬松。这是心病,就得用心药医治。 晚风习习,偶然有几片银杏叶落在石桌上。 皎白的月光将其照的纤毫毕现,上面的脉络也很清楚,但他怎么就觉得这是在对他无能的嘲笑呢? 罢了罢了! 他踉跄走到桌前,拿起酒壶仰头痛饮。 “好酒.......” “酒啊酒,你可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忘记忧愁,也能让人酣睡不起。但怎么居不能让本侯忘记呢。” “废物!” “无能!” “蠢货!” 寂静的夜晚,谁也不知道他是在说酒,还是在骂什么人。 喝着喝着,酒意就上了头。 先是呕吐,再是浑身难受,但手中的酒还是不停地往嘴里倒............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孩子啊,先生无能啊!” ‘哐!’ “快哉!” 酒壶已碎,人已眠,只剩下孤零零的酒杯在夜风中凌乱.......... 小院的门扉再次被人打开,李泰和李恪兄弟二人看着蜷缩在银杏树下的姬松,鼻子莫名一酸。 “当年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侯爷,现在却成了借酒消愁的醉汉,这都是什么事。” 柏山先生一直未曾离去,只是在门口独自站立着,不一会儿李泰兄弟也来了,只是被柏山先生拦住。 李泰一言不发,当年的骄傲少年,现在却成熟了许多,短须在一张微胖的脸上显的有些滑稽。 李恪也胖了,不知道是不是心宽体胖的原因。 这些年他们基本上都待在书院教书,逢年过节的才会去长安见见家人,现在更是连王妃都接了过来。 至于封地?除了一部分供给他们平时花销外,其余的,都送到了皇宫。 “先将松哥儿扶进去吧!” 李泰摇摇头,叫上李恪,俩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其扶到屋里。 醉酒的人就是这么沉重,全身瘫软,毫无支撑点。 看着姬松还不停地说这胡话,俩人苦笑一声,就出了房门。 抬头看着天上的弯月,李泰说道:“你说他们还能回来吗?”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现在朝堂上还有几人记得他们?” 是啊,时间是最快也是最慢的。 他们可以让人忘记很多事情,淡忘很多很多....... “会的,他们是我见到过最有富有激情的少年,他们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战船,最好的将士,穿戴着最好的兵甲以及最好的老师教导。” “我相信,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们的,打败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李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赞同李恪的话。 柏山先生则是感慨道:“现在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病,要是再这样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从见到姬松的那一刻,柏山先生就发现他意志极为消沉,说是死气沉沉也不为过。 人的心思能有多少能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但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稍稍安慰几句罢了。 “夜深了,柏山先生先回去吧,这里我们守着就行。”李恪说道。 柏山先生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快跑,快啊,快跑啊.........” 屋里传来姬松的呓语,好似遇到的生死存亡之事一般。 “造孽啊!” 李泰跺跺脚,就进了屋内,重新给姬松盖好毯子,他就坐在凳子上发呆。 “小泰,这样不行啊。要是再这样下去,松哥儿非得废了不可,我们得给他找点事做才行。” 李恪忧虑道。 李泰一愣,赶忙说道:“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李恪眼珠子一转,就在他耳旁耳语几句,李泰越听眼睛越亮。 “好,就这么办。” 他一拍桌子,发出的声音让他连忙收了回去,看到姬松只是翻了翻身子,这才舒了口气。 “这件事我现在就去办,那些兔崽子这会儿绝对没睡,这事没有他们配合是办不成的。” 李泰就是个急性子,就算这些年沉稳了许多,但一遇到事情,本性就流露出来了。 “那行,这里有我守着,你快去找他们。” 看到李泰离去,李恪这才看向姬松,摇头笑道:“没想到本王还有给人善后的一天,真是.....啧啧!” 第三十六章 大学问家? 夏日的早晨是一日难得的清凉时候,姬松皱了皱眉头,实在是外面蝉鸣声太讨人嫌了。 尖利的声音,在盛夏时节更是让人厌烦。 揉揉脑袋,想起昨晚的一些片段,随即苦笑一声。 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喝的这么烂醉如泥,最后怎么回到房间都不记得了。 简单洗漱下就出了门,想必老师已经知道自己来到书院了。要是再不去拜见,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先生好!” 一位有些腼腆的少年当看到姬松后一脸的惊喜,甚至有些崇拜,连忙上前见礼。 “呃,你好!” 姬松有些愕然,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自己五年多不曾来到书院,这里的学生也没见过自己,他们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他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来到李纲住处,刚进门就看到老师正在院子里浇花。 这就不能打扰了,老师就这点爱好,从来不喜别人打断。 来到院中坐下,喝着不知什么品种的茶水,但想必不是什么好东西。 倒不是李纲没办法弄到好茶,要知现在全大唐最好的茶叶就出自姬氏,他老人家要是张口,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之前姬松也时常让人送上一些,但他就是舍不得喝,很多都送人了。而自己却一直喝市面上常见的茶叶。 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就是好东西用多了折寿,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反正姬松是不懂的,在生活上只要条件允许,就绝不会亏待自己。这也是经常被李纲和长孙诟病的地方。 “没规矩!” 打掉姬松朝他那心爱茶壶的罪恶之手,没好气道。 姬松讪讪一笑,拿起另一个给自己倒上。 “老师,不是学生说您。您现在好歹也是咱大唐第一书院的祭酒,说出去那可是跺跺脚能让大唐文坛震一震的大人物。想要送您东西的人都能排到长安城去,咋就不知道享受呢?” “再者说了,您现在都快成咱大唐的祥瑞了。放开一些谁敢说什么?” 李纲气的吹胡子瞪眼的,道:“怕不是活成祸害了,老夫就好这口,你想咋地?” “还有,今后少给我这里送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宣纸多贵啊,有那钱给书院多好,就知道骄奢淫逸。” 姬松没在的时候,李纲还挺想念的,但只要坐到一起,那绝对没什么好话,不骂就不错了。 这小子一开口就能把人气死,还美其名曰:激发老师的心气。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 能不被气死就不错了,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但也就他能骂,其他人骂试试?老头能挽起袖子揍人。 “这些年你在宣州做的不错,贯通南北,政通人和,物产丰富,百姓富足,确实给大唐弄了个榜样。” “加上你那‘乡约’更是神来之笔。士绅不敢逾矩,百姓能有所喘息,守住了底线,这是天大的功德啊!” 李纲看着姬松满是惊奇,有时候他真想掰开这个弟子的脑袋,好好看看是怎么长的? 发人所未发,想人所未想。 但每每出手都能恰到好处,做的事半功倍的效果,这样的本事还有谁? 不过,让他恼火的是,这小子做事经常做一半,剩下的就不管了。总是不能尽全功,让人恼火至极。 “您廖赞了,有些事就是水到渠成的结果,小子不过是在事物发展的过程中,给其中添加了有些自己想法罢了。” “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并不是谦虚,实事就是如此。 在宣州大建设的时候,当他发现一些问题后,就想到了一些事情。他不过是在正确的时候做了些正确的事情。 他有着后世上千年的经验,很多时候在大家都习以为常的时候,他却能在其中发现问题。 而这就是他无往不利的关键因素,这是别人学不来的本事。 “你啊,这些年还是这样没有一点少年人的意气,小时候是这样现在都快而立之年了,更是变本加厉了。” “行了,老夫说不过你。” 李纲烦躁地挥挥手,每次和这小子谈话都能憋一肚子气。 也不知道谁是谁的老师,明明很平常的事情,这小子偏偏能做出花来。最后自己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他的想法。 这种局面让他很不舒服,就像被人挑战了权威一般,恨不得将其按在地上摩擦摩擦才干休。 “说说你的想法吧,这次回来准备干些什么?” 昨晚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就连李泰的举动他都一清二楚。 他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让他们试试也好,书院也该热闹热闹了。 “想法?” 姬松一愣,他能有什么想法? 自从来到大唐,他一直都是随波逐流,很多时候都是被人在身后推着走,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按照他的想法,找个没人的地方,没事种种田,浇浇花,教育自己几个孩子。 闲暇时就带上大黄出去游山玩水,等老的走不动了,就独自出行,走到哪里就是那里,反正他不想老死的床榻上。 姬松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想法。 李纲一阵气恼,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指着门口道:“滚!” “唉,这就滚!” 他还是很识趣的,自己胸无大志让老头气恼了,还是先走为上的好。 “回来!” 看着垂头丧气的姬松,李纲怒道:“去给我教书去,要是被我知道你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胸无大志,烂泥扶不上墙,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滚蛋!” ................ 书院林中小道上,姬松垂头丧气地走在其中。不时地抬头面带微笑地应付来往的学生。 “先生,这道几何题怎么破题?学生想了一晚都没有丝路,您能给学生说说吗?” 看着满脸希翼的少年,他好想说:我能说不吗? “你看,在这里做一条辅助线,是不是明了了很多,然后......这样......这样.....”。 “噢!原来如此,还可以这样啊!” 那名学生恍然大悟,崇拜地看向姬松,惊喜道:“都说先生是大唐的大学问家,果然名不虚传!” 姬松一脸尴尬,连忙说道:“过了,过了。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啊,学生这里还有好多不懂呢,您看........” 看着一脸求知欲的学生,要是不怕明天出名,他都想打人。chaptere 第三十七章 ‘大怒\’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小院,他越想越不对。自己外出为官五年有余,这些学生认识自己就有鬼了,怎么可能来问自己问题? 想来想去都感觉太刻意了,就像是专门等自己一样,这是拿自己当傻子耍呢? 在书院能有这么大能量的除了老师李纲外,就剩下眼前这两个人了。 李泰李恪都抬头望天,好似在研究天上的云朵一般。 “三哥,你看那朵云是不是有点像龙?长角,有爪,身似长蛇,太像了。” “是有点像,还有那朵,像不像凤凰?” 姬松满头黑线,看着俩人顾左右而言其他,自己有那么傻吗? “我看你俩就是欠揍了,要不要给你们送送筋骨?” 俩人浑身一颤,就要跑路。 但他们能有姬松快? 只感觉自己双脚离地,好似腾跃驾雾一般,腾空而起。 “放下,快放下!” 眼看着就要到书院的小湖边,俩人是真的怕了。 要是别人他俩才不担心呢,但姬松不同啊,就算是被父皇母后知道了,最后管不管都不一定呢。 现在虽然是盛夏,自己也会游泳,但大白天被人这么提着扔进水里,他们今后还怎么在学生面前抬起头来? “说不说?”姬松将他们提领在水面上空,大有一言不合就扔下去的想法。 “说,我们说还不行吗?” 俩人怂了,语气中充满悲愤。 什么时候自己被人这么威胁过?要是其他人早就有护卫过来将其碎尸万段了,还能等到现在? ‘呼!’ 等到姬松将其放下,李泰哥俩才松口气。 要不是实在打不过,早就上手了。 “说......是太尴尬了,没想到在大唐来,还能体验一把后世明星的待遇。 但自己性格如此,实在是吃不消啊! 看到姬松要走,李泰连忙说道:“但是我们已经向学生们保证了,三日后你要给他们讲课,这件事千万别忘了。” “到时再说吧!” 背着他们挥挥手,也不说答应不答应! “你说他不会不去吧?”李恪有些担忧道。 李泰却不以为意,道:“放心,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李师都已经知道了。” “我们的话他可以不在意,但是李师的话他要是不听,那就等着挨收拾吧。” “到时候学生们等不到人,书院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李恪想想也是,也就不在担心了。 回到小院,老远就看见小院门扉打开。 姬松一愣,但随即就是大怒,这书院还能有小偷不成? 三两步进了小院,但下一刻的场面却让他怒火中烧。 “大黄!” 一道惊天的愤怒声响彻整个后山住宅区,凡是听到的人都是一个哆嗦! 你道为何? 看着满院子的‘残花败柳’和到处流淌的血迹,蹲在银杏树下着急的大黄,还有树上一只黑白相间,身上还带着血迹的物种。 “我的兰花啊!” 由不得姬松心疼,这几朵兰花是他好不容易才培养成功的,还是兰花中的稀有品种,其中一朵就是兰花中的极品-‘佛兰’。 当初长安的智明大师听说自己有这株兰花,硬是赖在自己侯府三天不走。 最后还是自己给赶出去的,就这还隔三差五地问自己买不买。 长孙不知道怎么也知道了这件事,话里话外让自己送进宫里,自己都没答应,现在却成......了一团残花。 姬松欲哭无泪,为了不被别人惦记,他悄悄将其送到书院来养。当初移植的时候差点就失败了。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大黄对自己主人的愤怒充耳不闻,眼中只有树上这个可恶的家伙。 竟然敢抢自己的伙食?真是岂有此理。 平日只有自己抢别人的食物,这倒好,自己出去一趟竟然被熊抢了? 这还了得?这简直就是不死不休啊! 但这家伙太怂了,眼看打不过,竟然爬树上去了。 可怜的大黄吃了不会爬树的亏,只能在树下愤怒地看着这可恶的家伙享受自己的美食。 完全没有在意主人此时的愤怒,还对姬松叫几声,怕是想让主人帮自己将这家伙给弄下来。 “你还有脸了?把我东西弄成这样还让我帮你?看把你能的。” 姬松怒不可止,揪起大黄的耳朵就是一阵喝骂,要不是实在下不去手,早就开打了。 看着大黄委屈的样子,他暗叹一声,踢了一脚,让大黄赶紧滚蛋,不然自己都担心等会想打它的冲动。 大黄委屈极了,但看到自家主人的愤怒,只能委屈巴交一步三回头走向门外,希望自己主人回心转意.......... 了一团残花。 姬松欲哭无泪,为了不被别人惦记,他悄悄将其送到书院来养。当初移植的时候差点就失败了。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大黄对自己主人的愤怒充耳不闻,眼中只有树上这个可恶的家伙。 竟然敢抢自己的伙食?真是岂有此理。 平日只有自己抢别人的食物,这倒好,自己出去一趟竟然被熊抢了? 这还了得?这简直就是不死不休啊! 但这家伙太怂了,眼看打不过,竟然爬树上去了。 可怜的大黄吃了不会爬树的亏,只能在树下愤怒地看着这可恶的家伙享受自己的美食。 完全没有在意主人此时的愤怒,还对姬松叫几声,怕是想让主人帮自己将这家伙给弄下来。 “你还有脸了?把我东西弄成这样还让我帮你?看把你能的。” 姬松怒不可止,揪起大黄的耳朵就是一阵喝骂,要不是实在下不去手,早就开打了。 看着大黄委屈的样子,他暗叹一声,踢了一脚,让大黄赶紧滚蛋,不然自己都担心等会想打它的冲动。 大黄委屈极了,但看到自家主人的愤怒,只能委屈巴交一步三回头走向门外,希望自己主人回心转意.......... 第三十八章 天杀的老匹夫........ ‘处理’了大黄,他这才有时间看在树上吃的正香的东西。 大熊猫,雅称‘食铁兽’,这东西在后世是国宝,除了铲屎官,普通人就是摸一摸都能乐好几天,更别提这么近距离接触了。 难怪大黄气急,这玩意儿就是自己也看着来气。 此时他正伸着自己的小短爪吃着姬松给大黄准备的食物,那叫吃的一个不亦乐乎! 一个助跑,就来到树上。 看着眼前这个两腿兽,这东西还有些发愣。 但还不等它反应过来,就被人抓住脖颈,吓得它赶紧闭眼。 等脚踏实地,这才开始着急,想要挣脱姬松的魔爪。 ‘汪!’ 一道黄影闪过,就见大黄张口就咬,把姬松都吓一跳,赶紧阻止。 大黄呲牙咧嘴,要不是姬松拦着,此时早就扑上去撕咬了。这东西虽然战斗力不弱,还是野生的,但和大黄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不然也不会被弄的满身是伤,怂的去爬树了。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顿食物吗,等会给你再弄就是。” 看到大黄着急,姬松赶紧安抚。 他可是知道大黄的战斗力的,就是老虎也能扑上去战斗八百回合,还能得胜而还。 没看那怂货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吗? 好不容易将大黄安抚,但看样子只要一有机会,绝对不会放过这怂货的。 警告大黄不许动,他这才进屋找来伤药。 到底是后世的国宝,要是其他的东西,早就下锅了,还能等到现在? 那蠢萌的样子,在后世家喻户晓,谁见了不喜爱? 怂货一见姬松走了,就想着逃跑,但看到大黄虎视眈眈的模样,实在提不起逃跑的勇气。 刚才是大黄没注意,现在就是想上树,那也得大黄答应啊! “过来,不许动!” 拿来药,想给这东西上药,怂货还想挣扎,但哪有姬松的力气大啊,最后只能听之任之,一副认命的模样,别提有多蠢萌了。 先是用酒精擦洗消毒,上了点外伤的药物,毛皮太厚,实在不能包扎。但看它神采奕奕,没事人一样,也就不在意了。 这玩意儿经常爬高跌落作死,也没见有什么事,皮实的很。 “这.....这是怎么了?” 柏山先生听到动静赶紧过来,没想到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傻眼。 特别是看到那株他早就图谋的佛兰,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响起,吓的一人一狗一熊一个哆嗦! “那个天杀的把佛兰毁了.........” 听到这话,姬松也来气了,给一狗一熊每个一巴掌。 这东西可是稀罕物,培育艰难,更是少的可怜,就这么毁了实在可惜! “是谁?那个天杀的干的?” 柏山先生几次明里暗里讨要都没成功,现在看到被毁了,别提多难受了。 暴殄天物啊,世间珍品,就这么完了。 姬松撇撇嘴,看向一熊一狗。 柏山先生脸瞬间就变了,转身就开始找东西。 一头雾水的姬松,还以为柏山先生被气疯了,不知道找什么东西。 柏山先生找到一根小儿手腕粗的棍子,满意地点点头。 “老夫打死这俩祸害!” 不等姬松反应过来,他就拿着棍子追着俩畜牲打。 大黄反应灵敏给躲了过去,但怂货就没这么好运了,连挨了好几棍,直到爬到树上这才幸免于难! “算了,你还能和两个畜牲计较不成。” 姬松赶紧拦住,千万别给打死了。 大黄很有眼色,知道自己不能对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人下手,早就跑的没影了。 怂货则是在树上呲牙咧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刚才看了下,只是上面被毁了,根系还好着呢,最多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柏山先生一听,连忙扔下棍子跑了过去。 “还好,还好,根系没坏!” 看到根系确实没事,他这才松口气。 但下一个动作,却让姬松牙呲欲裂。 “你干什么,快给本侯放下。” 柏山先生用双手护住花盆,警惕地看着姬松,好似姬松要抢他的宝贝一样。 “那是本侯的,你快放回去,不然别怪本侯动粗。” 把姬松急的不行,又不敢用强,就担心出什么意外。 就剩这点根系了,要是出什么意外,自己还不得后悔死! “不行,这东西老夫先给你看管。这事没得商量。” “多好的东西,竟然让两个畜牲给糟蹋了。你就是个没心的,这东西在你手里就是暴殄天物。” “可那是我的。” “我知道。” “那你还不放下?” “不放!” 他死死护住花盆,慢慢地往外面退去。刚出门就撒腿跑了,看的姬松一脸悲愤! “天杀的老匹夫,那是本侯的东西啊!” ‘哐!’ 门扉关闭,里面传来老匹夫得意的声音:“老夫先给你看管着,等长好了在给你送回去。” 信你个鬼! 这话要是能信就有鬼了,上次一株上好的盆景被这老匹夫看到,说是回去把玩几日,但现在都几年了,还在人家家里呢! “汪汪~” 看到大黄就一阵气急,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都是你这败家玩意儿,这下好了,东西都被人抢了,要你有何用?” 说完也不理它,赶紧会小院。 看到怂货还在树上,就对大黄道:“看好这东西,要是跑了,唯你是问。” “汪~” 大黄连忙叫几声,好似再说:主人放心,这东西跑不了。 姬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要是这东西再跑了,自己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什么时候吃过这亏? 既然将本侯的东西给毁了,那就那你抵债,这事没毛病! 想到能养一只大熊猫,他又开心起来。 别说什么现在东西不稀罕,就是杀了吃肉也没事。问就是本侯稀罕,关你啥事! 看着满目狼藉的小院,姬松开始欲哭无泪,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 里面还有不少攸宁喜欢的花草,要是被她知道,还不得闹翻天啊! “那啥....先生这是招贼了?” 一个学生小心翼翼地说道。 姬松本就被弄的烦躁不已,看到学生又头疼了,想着怎么将其打发走了事。 但看到小院的狼藉,立马换了个笑脸。 “啊,是你啊!是想问什么问题吗?但这...........” 姬松指着小院无奈道。 “先生说的什么话,这些活怎么能让先生干,学生这就叫人帮忙收拾!” 姬松有些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谁知那学生一脸坚持道:“这点事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先生不必介怀。要是让先生动手,我们岂不是要被其他同学骂死?” “那好吧!”姬松只能‘无奈’答应。 那学生大喜,连忙出去找人,不一会儿就有是有十几个学生过来。 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一副甘之若饴的模样,看到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看着一点点收拾好的小院,心中满意极了。第一次觉得李泰他们干了件好事........ 第三十九章 混账东西! 三日后,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碧天之下,万人云集。 好畤侯姬松,也是书院的建造者,今日要开坛讲学,书院学生不管在忙什么,都放下手中的事情前来听讲。 就算是回家外出的,这几天也都回来了。 好畤侯的事迹他们可是耳熟能详,十五岁初战突厥报父仇,不到弱冠之年就封为开国侯。 之后更是一飞冲天,光彩绝世。 掌司农司而开关中田亩,北上草原而马踏突厥王庭,更是有着点石成金的财神手段。 下江南运粮百万,随解山东饥荒,活民数十万。 南下为官,更是使得宣州为之一跃,成为比肩明州,登州,洛阳,直追长安的富庶之地。 与士绅缔结‘乡约’,使之不敢踏破底线,万民得以有一线生机,不至于走上绝路。 如此种种,都是这位好畤侯的手笔。 而这样的人还是如此的年轻,到现在还不到而立之年。 年少有才,少年封侯,区区十年就成为了大唐首屈一指的重臣。他们能不为之疯狂?为之欢欣鼓舞? 与其说是崇拜,还不如说是榜样的力量。 他们能进入书院,都是天之骄子,没人会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他们在姬松身上看到了前路。 种种事迹都是他们所向往的,也是他们一直所追求的。 可以说,就算没有李泰等人的宣传,姬松也是他们奋斗的目标。 谁还没有个马上封侯的梦想了,谁还没有一个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志气了? 所以,有的学生在告知家长后,不少家长也随之来到书院。 就连李世民也被惊动了,乔装打扮一番就来到书院。 李纲办公楼中,李世民喝着姬松送给李纲的茶,脸上一副享受的样子,但嘴上却是将姬松骂了个狗血喷头。 “那小子就是个混蛋,送进宫里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玄龄你来评评理,这茶你喝过多少?这么好的茶叶朕也就上次在平阳哪里喝过几次,这混账就是个貔貅,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 “就朕一天天被他哄的还以为喝的是最好的茶。” 他越想越气,直接将桌案上装茶叶的竹筒塞进怀里,看的李纲胡子直翘。 “陛下可能误会子毅了,东西当然是好东西,但不至于不给陛下。这其中却是有些缘由的,陛下却是错怪他了。” 房玄龄拉住想要拿回自己茶叶的李纲,笑着说道。 “哦?那小混蛋朕还能冤枉了他?” 李世民心下一奇,说道。 “陛下可知这些茶叶来自哪里?” 不等众人说话,他就说道:“武夷山的悬崖峭壁之上。” “上次臣也好奇这茶叶哪来的,简直就是茶中极品,要是能多一些就好了。但您猜那小子怎么说?”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说道:“他竟然骂老夫想吃屁,气的臣差点让人将他打出门去。” “哈哈哈哈..........” 房玄龄说的有趣,众人都笑了起来。 等大家都笑的差不多了,他这才感叹道:“最后臣才知道,这茶来的真的很不容易。” “这是一株千年老茶树上的茶,更是身处深山老林悬崖峭壁之中,想要采集却是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保管储存都是天大的问题。” “等经过数十上百道工序制成茶叶之后,每年也不过区区十几斤。就这还需要运气,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全毁了。” 李世民好奇道:“那也不至于不给朕吧?这是什么道理?” 这时李纲没好气道:“给陛下?嘿,您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成为贡茶?到时候再劳民伤财采集,这里面花费的代价就大了去了。” “那小子要是敢这么干,老夫马上就清理门户,省的败坏老夫门风。” “你..........” 这话可把给李世民气的半死,指着李纲硬是说不出话来。 “陛下,这也是子毅维护陛下的一点好心。就算陛下不这么做,但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到时候下面官员为了讨好陛下,指不定怎么祸害百姓呢。” 李世民此时已经平静下来了,是啊,就算自己能控制住自己的私欲,但下面官员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祸害朕的子民呢。 “圣人有言,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 “是啊,上有所好,下必校焉。是朕错怪姬松了。” 听到皇帝如此说,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都难掩心中激动,大声喊道:“陛下圣明!不已私欲而置百姓于不顾,实乃千古佳话,百世之后必定为天下人所称道。” “哈哈哈,爱卿过誉了,过誉了,哈哈哈!” 本来李纲也被皇帝的气魄所折服,正想着是不是说几句好话呢。但看着好大喜功的李世民,瞬间就息了这个心思。 事情已经说开,大家一时间其乐融融,君臣相宜。 “说道这里,你们谁知道这次那小子准备讲什么?要知道这次可是有上万人,还都是大唐的精英,要是准备不充分,可别到时候丢人了啊。” 能看到姬松出丑,这可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凡事是让那小子不顺心的事,他就喜欢干,还乐此不彼。 “不知道,三天前子毅才知道的,也不知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纲一脸的担心,实在是时间太过仓促。这次谁也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只要是在长安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上都来了。 有的是纯粹的看热闹,有的是给姬松助威,但也有些也是抱着一些目的来的。 以姬松的名声,要是能在万众瞩目下将其击败,绝对能够瞬间名传大唐,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想要踩着别人上位,走那终南捷径,一步登天。 “行了,大家不必为他担心了。这小子就是个怪才,多少次绝境都被他整出了花来,着些小场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李世民虽然想看姬松出丑,但对姬松的学识和应变能力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是经过不知多少次事情之后的经验。 李纲一想也是,这个弟子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想必这次同样如此! 第四十章 太丢人了.......... “讲些什么呢?” 姬松待在小院里来回转圈,头发都不知道薅掉多少根了。 时间太仓促了,想要准备也没多少时间。 本来想着稍微讲点糊弄过去就算了,但眼前形势却不得不让他焦虑。 人实在太多了,勋贵世家都来了,想必爱看热闹的皇帝也不会屈之人后,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呆着准备看自己笑话呢! “汪~” 大黄的叫声将他惊醒,看着怂货和大黄一个地上一个树上对峙的模样,就是一阵好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威胁,这几天大黄有事没事就下吓唬怂货一下,宣示自己的主权。 每次吃饭都是自己先吃,然后才能轮到怂货。 他也不去管,只要不打架就行,其他的随它们吧! “这怂货还得调教调教,太野了,这都逃跑多少次了?老子好不容易有了撸‘国宝’的机会,还想跑?那怎么能行,这辈子都别想跑。”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得意,这样的机会也就现在才有,后世也就看看得了,还想撸‘猫’,想吃屁呢! “咦!有了!” 他眼前一亮,好似想到什么,赶紧拿来笔纸将其写了下来。 一时间笔走龙蛇,一篇文章就出现在眼前。 将其墨汁吹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下有的讲了,这篇文章一出,保管让你们大吃一惊! 至于是不是剽窃?哼,人现在都可能是细胞核呢,什么剽窃不剽窃的,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是借鉴,没错,就是借鉴,只是借鉴的有些多而已! “好我的大爷啊,老夫叫你大爷了行不行。现在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一个人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正在姬松想的出神的时候,柏山先生急忙跑过来说道。 “着什么急啊,好东西从来不怕晚的。” 姬松不以为意,小心将东西收拾好,这才被柏山先生急忙忙地拉了出去。 由不得柏山先生不着急啊,刚才听说陛下和皇后都来了,这位爷竟然还在这里。 要是出了岔子,书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到时候全大唐的人都会笑话的。 “安啦安啦,多大点事,至于吗?” “至于,你给老夫好好讲,要是出了岔子,看老夫怎么收拾你。书院的声誉可容不得你糟蹋。” 不容姬松反驳,就赶紧拉着她往广场小跑而去。 书院广场在书院山门之后,这里处于半山腰上,有一片被平整为广场,上面则是一阶阶宽三丈以上的台阶平台。 凡事书院有重大活动,都是在这里举行的。 面积巨大,就是数万人同时在场也没有任何问题。 此时广场周围全是学生,但并没有太大的声音,都是有素养的大唐精英,还不至于和市井一般。 大唐勋贵、官员、世家,以及其家属女眷都在广场上的台阶平台上。桌椅案几齐全,并且还有文房四宝,瓜果零嘴以供消遣。 男士这边还算安静,但女眷那边就不一样了,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在安静的广场显得格外瞩目。 但事实却是没有任何人想要阻止,学生这边更是频频朝那边看去。 只有长孙扶着额头,一脸的苦笑。 “少年慕艾,皇后安心就是了。” 面对这样的场面李世民看的很开,只有长孙觉得丢脸。 人家都安安静静的,就这边叽叽喳喳的,成何体统?让她这个一国之母,代表万千女性的皇后很没面子。 素质,温婉,贤良淑德哪去了?还有没有一点点矜持了? 本宫的脸面都被丢尽了,直到长孙死死地盯着她们看了好久,那边在渐渐安静下来。 长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女儿家就应该矜持一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很丢人好不好。 也难怪这些女眷如此,大唐虽然民风开房,还不至于有后世明清理学时限制女性的举措。 男主外,女主内,此时的女性说是家里的半边天也不为过,地位还是很高的。 特别是主母的地位,更是和男主有着同样的话语权,分量极重,不是说说而已! “陛下,是否可以开始了?” 柏山先生将姬松安排妥当之后,舒缓下急促的呼吸,来到李世民跟前说道。 “哦,原来是柏山先生啊!先生的春秋注释,朕也看了,确实不错。鞭辟入里,很有价值的。” 柏山先生一听这话瞬间就激动了,自己钻研经史子集大半辈子,不就是想要得到众人的认可吗? 这世上还有比来自皇帝的认可更让人信服的吗? 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说道:“多谢陛下夸赞,那些不过是臣的一点浅见,陛下过誉了。” 面对柏山先生如此快回复过来,不管是李世民还是其他人都点点头,对柏山先生的心境感到佩服。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朕也想听听那小子能说些什么?要是不能让朕心服口服,就别怪朕不给他面子了。哈哈哈!” 柏山先生笑了笑,对众人一礼,就朝广场走去。 在他的面前有着一排简易的扩音器,但为了不显突兀,用青色的布遮了起来,但效果还是不错了。 他一开口,众人就感觉到了不对。 “咦,怎么声音这么大?”李世民惊奇道。 “这是一些学生自己捣鼓出来的,但具体原理臣就不知道了。听说是格物上的东西,陛下可询问吴王魏王,他们比臣清楚。” 李纲是书院祭酒,皇帝询问,他当然得回话了,不过却推给了李恪和李泰。 李世民一愣,又看向跃跃欲试的两个儿子,他就有些明白了。 李纲不懂? 要说不精通自己还信,但要说完全不懂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让李恪和李泰来说,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俩出风头而已! “父皇,这东西是儿臣的一个学生捣鼓的,是根据声音的扩散原理制成的。经过反复和大量的试验,发现声音传播需要介质,比如空气,水,实物。不然是不能传播的。” “但经过试验发现,声音在传播时,只要将其束缚在一定范围内,就会集中起来。比如喇叭形状的东西,就能扩大声音..........” “学生们就是根据这个原理才制成了现在扩音器........” 李泰讲的很浅显,尽量用大家都能听懂话说出来。虽然大家还是一脸的茫然,但至少知道是一个喇叭形状的东西将声音扩大了.............. 第四十一章 开始 “你再说一遍?” 李世民不相信这是从姬松口中说出来的话,要知道李纲可是他的老师啊! 姬松沉重道:“要是君臣的话,老师确实该杀,但........” 他看了眼皇帝,小心道:“但他现在不是了啊!” “不是了?不是什么了?”李世民还没有反应上来。 孔颖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道:“陛下,李纲他现在已经不是您的臣子了啊,前段时间他请辞的事情您忘了?这还是您当着数百大臣面答应的啊!” 姬松也做出一副很可惜的模样,叹气道:“老师现在就是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大唐律法也用不到他身上啊!” “你............” 李世民看着姬松和孔颖达一唱一和,气的想骂娘,但人家说的没错,自己现在还真治不了李纲。 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说道:“朕还是书院的山长,他还算是朕的臣子啊!” 说完就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好像想到了今后怎么整治李纲的画面。 你不是喜欢教书吗? 行! 朕就让你教个够,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你其他事业别做了。 姬松听到这话,稍微退后了几步,小声道:“陛下,老师还不是书院的先生,他只是来帮助小子的,您好像还是管不到人家啊!” 李世民一愣,然后脸颊憋的通红,指着远处,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滚!” “哎,这就滚!” 姬松麻溜的很,话音刚落,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孔颖达也知道皇帝现在满肚子的气,他可没有被人撒气的习惯,告罪一声就急忙离去了。 “你说朕是不是真拿李纲那老匹夫没办法了?” 其他人都走了,其实陈寿此时也想走,但谁让他是皇家的家奴呢,他要是敢走,明日就能被丢在乱葬岗。 他小心翼翼道:“其实您没必要和他置气,咱犯不着,以后不搭理他就是了。” “嘿.........” 李世民‘嘿’一声,怒道:“走!” 陈寿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立马走到皇帝前面准备引路。 “朕是说回宫,你朝前走什么?还嫌朕没被骂够怎么的?” 直接踹了陈寿一脚,转头就往回走,只留下欲哭无泪的陈寿在风中凌乱。 姬松跑的快,也没心思知道谁当了皇帝的出气筒,反正不会是孔颖达就是了。 来到广场,此时广场上的学子正在答题,姬松晃悠悠地在人群中走动,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他们答的怎么样。 看了十余人,没有特别出色的,大家都差不多,只有一个学子满头大汗不知如何下笔。 当姬松来到他跟前时,看到案几上空卷时,这位学生差点羞愤欲死。 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毫无异样的走开了。 这就是个死读书的学生,姬松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只是为他感到可惜! 看他写的家门和名字,字确实写的不错,可见是下了苦功夫的。 不过却努力错了方向,不通实务,不懂实干,只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 但愿他还没有被儒家的那套彻底洗脑,不然还真没救了。 很快就有学生交卷了,姬松没打算现在就看,只是将上面的名字让人全部糊住,这就是明清科举的创举-糊名! 就是防止阅卷人和学生互相勾结,虽然他相信现在这些先生,但就是为了今后的事情。 书院不可能一直就这些先生,早晚会发展到成百上千人,到了那时,先生中什么人都有,他不可能保证所有人都是正人君子。 快到傍晚的时候,最后一个人交卷了,但看他那颤抖的双手,就知道答的并不怎么样。 姬松还是面无表情的接过卷子,打量一眼,毫不意外是白卷。 这样的卷子他下午看到了不下十份。 收下卷子,姬重复已说了不下十遍的话:“明日辰时末记得来参加下一场考核!” 最后叮嘱道:“别迟到了,要是迟到就直接罢黜!” 那学生先是一愣,然眼睛睁圆,不可思议道:“我....学生还有机会?” 姬松看了他一眼,就收拾卷子准备离开了。 “学生谢过先生!” 姬松听到了身后的声音,那声跪地的声音更是如同敲再他的心上。 顿了一下,他没有停下,只是朝后摆了摆手。 来到一件大教室中,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书院的学生,还有从姬氏学堂叫过来帮忙的人。 他们的任务就是将没有错误的卷子提取出来,交给其他先生。 大家的动作都很快,上百人,平均下来,也就每人十几份而已,不到半个小时就阅卷完毕。 比较费功夫的是挑选好的试卷,这就是花了两个时辰。 等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姬松这才赶紧安排大家去休憩。 这几天基本上都是这样,直到招生彻底完毕! 第二天清晨,早就等的焦急的学子再次来到广场,这次并没有急着考试。 姬松上前说道:“今日的考试方式有变化,昨日考的好的不要自满,说不定你在下次考试就会被淘汰。” “同样,考的不好的也不要气馁,你们还有机会。” 看着下面神情不一的众人,姬松笑了笑,说道:“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这次考试就考特长。” “特长?什么事特长?” “就是啊,您说清楚点!” 姬松压了压手,说道:“说白了,就是说你们有什么比较突出的地方,诗书礼乐,琴棋书画,武艺,百工,算学,农事,天文地理等等,只要你们有一技之长,只要通过接下来的考核,就有可能被书院录取。” 他不管下边学子的议论纷纷,严肃道:“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这次录取名额只有八百人,这还是有人说情的原因。” “要是按照原来的数额,这次只会招三百人,所以,这里将有近一半人会被淘汰。” “请珍惜这次机会吧,书院不在乎你现在的成绩,而是在乎你们从这里毕业时的成绩,好了,话不多说了。” 然后看向旁边的管事,说道:“开始吧!” 那人也对姬松抱拳一礼,就让人将数十张案几一字摆开,每个后面都坐着一位先生。 “都排好队,告诉先生你的特长,然后等候考核!” 说完也不废话,直接就开始。 第四十二章 师说! 姬松三问,让众人一时无言。 什么是老师?什么样的老师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为什么每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都不一样呢? 有人归结于没有遇到好学生,也有学生认为没有遇到好老师。 但不可否认的是,一个好老师确实能让学生学习事半功倍。一个好学生也能让老师心情愉悦。 但自古以来,都没有对如何成为一个好老师做出一个定义。 “子毅认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姬松没有让大家就等,直接道出师者的本质。 “传道授业解惑?”李世民眼睛一亮,看向姬松的目光充满了赞叹。 是啊,作为一个老师,不就是为学生传到授业解惑吗? 精辟,总结的鞭辟入里,更是说出了师者的本质。 “不错,不错。”李纲抚须微笑,对于姬松,他是放心的。 在成就姬松的同时,也同样成就了自己。 这就是一个好老师和好学生典范,李纲虽然教他不多,但却成功地将姬松的基础打极为牢固。 也许这点别的人也能做到,但相比李纲多年来的经验,让姬松循序渐进,从浅入深,成功接受了这个时代士大夫的传统教育。 加上姬松来自后世,两相结合之下,更是触类旁通,达到了壹加壹大于二的效果。 “就此一言,姬子毅就当青史留名。”房玄龄叹道。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姬松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勋贵这边除了少数几人,其他人都是不明觉厉。 “都说名师出高徒,但学生就一定不如老师吗?” 姬松此言一出,瞬间哗然。 这是要干什么?自古都是侍师如侍父,老师的地位和父亲是等同的。姬松此时却在质疑这点? 他想干什么? “子毅以为不然!” 姬松没有在意众人的想法,他当然知道这句话一出,必将引来非议。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理不辩不明,至于众人如何评说? 呵呵!他会在意吗?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圣人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 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 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 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 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 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静,太安静了。 多久了,多久没有出过如此精彩的文章了? 李世民站起来看着下方姬松,他还是那么的淡然,面带微笑,好似这篇文章只是随口说出得一样。 这不是提前准备好的文章,因为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准备。 就算是提前准备好的,但短短三天就能写出如此文章,那也足以惊世骇俗了。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是啊,如是而已! 这是在讽刺谁?呵呵!看到世家那边一个个黑着脸的样子,他心中简直想要大笑出来。 你们不是高高在上吗?不是想垄断书籍吗?不是想把持朝政吗? 这下好了吧,此篇文章一出,你靠着师生门生维持关系的人会怎么想? 文章从师求学的道理,讽刺耻于相师的世态,教育了年轻人,起到转变风气的作用。 文章中列举正反面的事例层层对比,反复论证,论述了从师学习的必要性和原则,批判了现在“耻学于师”的陋习,表现出非凡的勇气和斗争精神,也表现出其不顾世俗独抒己见的精神。 不过,是不是有些抬高‘巫医百工之属’了? 但想想也对,不管是工匠还是医师都是很有用的学问,但自从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就成了下九流的角色。 姬松有意抬高‘巫医百工之属’这点他是知道的,从宣州之事就可以看出他的为政方略,总是能看到工匠等人的影子。 炼铁,开矿,宣纸,抬高工匠福利,保证其相对独立,这是和农齐平了啊! 不过,对于这点他并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去阻止。 自己是皇帝,又不是儒家的信徒,只要是对国家有用的,能造福百姓的事情他都支持! 世家之人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早已沸腾的学生,和皇帝若有若无的警告,都偃旗息鼓了。 心中不由暗叹,怎么就有了这个妖孽啊! 当初就不应该让其成长起来,现在想要打压已经晚了。 其势以成,有着皇帝和太子的信任,加上其嫡子又是太子嫡女的夫婿。至少三代之内是看不到姬氏衰落的机会了。 现在姬氏已经不是当初的姬氏了,郑氏已经彻底和姬氏结盟,加上江东世家摇旗呐喊,自己内部都不稳了,还怎么和人家斗? 姬氏和郑氏都是先秦诸侯之后,还都是根正苗红的周朝嫡系之后。他们能联合在一起一点都不意外! 姬松更是建成了大唐第一书院,要是他一直把持,说不定还会引起皇帝的猜忌。 但人家倒好,直接给陛下戴上书院院长的名头,把自己给摘了出去,也不再具体管理书院之事。 其更是武侯出身,扎根军队,姬氏不少子弟已经进入军队历练。 如此种种,让他们怎么斗? 第四十三章 再说,还揍你! “何为师?师就贤于弟子?弟子就不能胜与师?” “不不不。”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姬松摇头道。 若是弟子不如师,那么学问还怎么发展?千年以降,若是都在前人的圈子里打转,又当如何走出自己的学问? 禁锢思想要不得啊,不能走出前人的条条框框,明文何以发展,且不断向前? “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何也?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众人震耳发聩,是啊,术业有专攻,自己不懂可以去请教会的人啊。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文人之间相互吹捧,世家把持学问传播。都是在自己的圈子内相互学习。 去向地位低的人学习? 算了吧! 那些人什么德行自己还不知道?所开明者也还罢了,遇到愚蠢和自私的,就将其打入下九流之属,认为其乃下贱之学,不值得学习。 而偏偏这些人权势滔天,久而久之天下人也就认为‘巫医百工之属’乃下贱之业,学之以为耻! 但就真的是耻辱吗? 不,不管是医者,工匠,还是猎户,渔夫,农夫,他们都是这个天下最富有创造和劳动的群体。 他们付出辛勤的劳动,制造出精美的瓷器丝绸,却终身未曾亲自穿过。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农夫一年到头勤劳辛苦,朝廷或主家一句话,就要走了他们大半的收获。 巧取豪夺,弄虚作假,想尽办法剥削下层百姓。 平阳看着原本意气风发的姬松,此时却格外消沉,心中就像被人揪住一般,银牙咬的吱吱作响。 攸宁皱着眉头,紧紧地抱住自己的三个孩子,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娘,爹爹怎么了?看起来好伤心啊!”还小的姬泽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此言一出,一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世家勋贵女眷脸色难看至极。 “爹爹没事,就是被有些人气着了,明明自家锦衣玉食,钱财十辈子都花不完。却整日里还想着那些吃不饱饭人的东西,泽儿记住,你将来一定不能成为那样的人,知道吗?不然爹爹和娘亲会生气的。” 姬泽不懂这些大道理,但他从小就懂事,从来不去惹爹娘生气。 “泽儿记住了,一定不会成为那样的人的。” 想了会儿,又说道:“泽儿努力和爹爹学武,将来谁要是敢欺负弱小的人,我就揍他,好不好?” 他满脸希翼地看着自家娘亲,好似希望得到肯定。 “好好好,我儿有贤者之资,将来一定会成为像你爹爹那样的人的。”攸宁喜极而泣,丝毫不顾周围那些女眷复杂的眼神,肯定道。 “哟,以我看啊,有些人就是多管闲事。自家钱财多的花不完,却要求别人,还是管好自家的事,别操那门自心才是。” “是啊,谁不知姬氏家财万贯,当然不需要去做那些事。但我们可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可没你们家那位清高。” “.............” 攸宁咬紧牙关,平静道:“钱财?姬氏有多少钱财也不够往书院里造,还有那海船,那个不是能让人倾家荡产的事情?” “有些人坐享其成,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自己做的事情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有脸说我夫君?” “你.......” 其中一个贵妇指着攸宁大骂道:“贱妇,你怎敢......啊!” 不等她开口,旁边的姬润二话不说就一巴掌上去,连牙都掉了几颗,可见是下了狠手。 “要是再敢口出狂言,看我怎么收拾你?” 姬润在家就是小魔王,看到自家娘亲被人辱骂,这能忍? 所以他没有留手,管她是谁,就是公主也照打不误! “嫩.....等着,小东喜竟然敢打握。。” 牙都掉了几颗,说话都漏风了,但是看到姬润那一言不合就要再次动手的样子,就赶紧闭嘴! “润儿过来,小小年纪动什么手?也不怕弄脏了手。” 平阳不知何时过来,拉起姬润的手仔细查看,玩了还给擦了擦,好像真的被弄脏了似的。 那贵妇怨恨地等着姬润,好似要将他吃了似的。 “姨奶奶教你个乖,要动手就别留手,打死了算姨奶奶的,看谁敢动你?”说这话时她有意无意间看向刚才哪几个出言讽刺之人。 凡事被盯着的,都低下了头。 但平阳却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鄙视道:“谁给你们胆子敢对当朝建康公主出言讽刺?真当我皇家无人了吗?” 此言一出,刚才那几人瞬间脸色煞白。 对了,差点都忘了,好畤侯夫人可不是一般女子,那可是皇后的义女,被陛下亲自册封,传遍大唐,有着封地的公主。 她们出言讽刺,怎么滴?看不起皇家了?一个藐视皇家的罪名安排的妥妥的。 “公主恕罪,这蠢妇臣回去必定好好收拾,还请殿下不要她一般见识。” 那贵妇的丈夫应该是勋贵,还是个伯爵。 “回去好好管教,别到时候给自家惹祸,好畤侯再怎么不是,也不是她们能够品头论足的。”平阳也没想将事情闹大,于是说道。 “臣明白,臣明白,回去定然好好管教。” 说完就看向嘴角流血的贵妇怒道:“丢人丢的还不够吗?还不快随我回去。” 贵妇早已被吓傻了,听到丈夫的话,二话不说就赶紧离去。 “润儿干的不错,遇到这种人就该打。将来要是有人欺负姨奶奶也要这么干,知道不?” 平阳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朝姬润怂恿道。 “奶奶放心,谁要是敢欺辱你们,润儿就揍的他满地找牙。”姬润昂着头说道。 “姨奶奶,姨奶奶,还有泽儿呢。泽儿和哥哥一起揍他。” 姬泽在攸宁怀中也不甘示弱道。 就连小猫也跃跃欲试,却死死地被攸宁拉住,不让她说话。 女孩子家家的,这里又这么多人,这种虎狼之词小猫要是说出来,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让人说他们姬氏毫无教养,将来可怎么嫁的出去哟! “好好好,亏的姨奶奶平日里没白疼你们,都是好样的。” “走,随奶奶去那边去,男孩子钻到女人堆里算怎么回事?” 说完就拉着俩人朝下面走去,李世民和长孙就在那边............. 第四十四章 不负期望! 自家儿子打人的事姬松当然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以为意。别看他年纪还小,但一般成年男子还真不一定是他对手。 这小子从小就喜欢练武,有股子狠劲,也吃得了苦,自己这身武艺算是有了着落。 泽儿却喜欢读书,练武只是顺便,不过还不错,自保足以。 等全场安静下来,众人复杂地看着长身而立的姬松。 没人会认为姬松是在作秀,不管是司农寺还是之后的宣州为政,都足以说明姬松的主张。 这是他第一次公开,且旗帜鲜明地表态自己的政治主张。 可以说,从此刻开始,他正式走向了前台,要与这个时代的名臣武将同台较技,至于谁能技高一筹,只能看今后了。 “为人师者,子毅甚为惭愧!”他继续说道。 “何也?除此书院之钱财,姬松有何贡献与书院?” 面对众人的不解,他说道:“有人说开创格物学?也有人说算学?更有人认为制度?” “不不不,这些都是枝系末节,不足为道!” “格物乃先贤之学,本人不过是归纳总结罢了。算学有书院的‘疯先生’,姬松何足道哉!” “至于制度,有书院众多先生集思广益,姬松不过查漏补缺,一裱糊匠而已,何以称道?” 李世民闻言对一旁的魏征,房杜几人说道:“这小子怎么了?别人巴不得的名声,他却弃之如敝履,奇哉怪也!” 魏征眯着眼睛说道:“有人说人生在世,无非名利二字,但总有那么些人却避之如虎。名仕之名,姬松当之无愧,当之无愧啊!” “子毅拥有家财万贯,除喜爱美食美玉之外,每日也不过平常衣着,吃饭也是家常饭食。” “虽然产业之多,大唐少有人及,但大部分都投入到了海船和书院上。听说在外面还欠了不少。” “如此之人,臣自愧不如!” 房玄龄除了感慨之外还能说什么?别人有钱富贵之后就想着享受,但姬松呢,却整日忙着一些别人看似莫名其妙的事情。 但事后证明,人家才是对的。 钱财现在看来,不过是他用来实现自身报复的工具。 “这小子从来都是如此,总说自己劳累命,这辈子是别想享福了。他说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但现在却总是有人在背后推着他往前走。就是想停下来都不可得了。” “还说等年纪再大些就告老还乡,就在书院教教学生,此生别无他求了。” 李纲的话让众人一愣,李世民更是脸都黑了。 这是在说谁?是谁在背后推着他? 这小子在含沙射影说朕啊,简直岂有此理!但想到这小子愁眉苦脸的模样他就一阵开怀! 年纪轻轻有着治国安邦之才,却总是想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架鹰走狗,当个纨绔子弟。 这怎么能行?还是先出来好好发光发热的好,不然有才之人都是这样,难道朕要靠一帮子庸才治国不成? 没这个道理啊! “算了,这小子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要不是朕时常鞭策者,还不知道怎么惫懒呢!这次之后,玄龄,你带着他好好把大唐律梳理梳理。现在有些刑法确实不适合了,该改的就改,大唐就要有大唐的气象。” “这小子对刑法上有很多独到见解,在宣州这些年就做的不错,马周都上疏说,宣州在他的治理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就是女子孤身一人走上百里地都安全无虞,可见治理百姓不能光凭着严刑峻法。” 房玄龄听到皇帝的话,就抚须笑道:“那行,臣已经老了,是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了。” “哈哈哈,玄龄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何必言老?我们君臣应当携手将大唐治理的远迈前朝才是,此时才到哪啊!” 听到皇帝如此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好了,接着看这小子还有什么惊世之言,朕现在越来越期待了。”李世民笑着说道。 此时场下气氛达到了顶峰,众位学生高声呐喊,对姬松更是崇拜不已! 面对姬松的谦虚,众人不以为意,此言更是加深了对姬松的好感。做了那么多事却不骄不躁,不将功劳揽在自己怀里,品德方面是没的说的。 “先前说了为人师者的道理,那么接下来就是作为先生,作为老师对学生,也就是你们的要求了。”姬松笑着说道。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高声道:“大唐之责任不在我,不在朝堂诸位贤臣,更不在他人,而在诸位少年!” “故,制出将来之少年大唐者,则大唐少年之责任也。彼吾者何足道,彼与此世界作别之日不远矣,而我少年乃新来而与世界为缘。” “大唐如称霸宇内,主盟世界,则指挥顾盼之尊荣,惟我少年享之。” 众人热血沸腾,什么时候有人将他们少年说的如此重要?大唐的责任在少年,少年指的是谁? 是他们啊! “使举国之少年而果为少年也,则吾大唐为未来之国,其进步未可量也。使举国之少年而亦为老大也,则吾大唐为过去之国,其澌亡可翘足而待也。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好!先生之言,我等必将谨记,使我大唐而为老大也!”有学生激动的难以自持,站起来说道。 狄仁杰听着姬松的话,早已不能自已,大声朝老爹喊道:“孩儿一定要拜姬先生为师,一定要。” 狄知逊闻言摇头苦笑,好畤侯太能煽动人心了。不说自家儿子和那些学生,就是他们这些官场上的老油条都被煽动的心潮澎湃,更遑论其他了。 “这小子.........” 李世民摇头苦笑道:“难道我们都老了吗?大唐之责任不在我们,而在大唐之少年。是啊,这些年轻的学生才是大唐的未来啊!” 他回头对身旁的李承乾说道:“看看,听听。你的朋友在为你摇旗呐喊,你要是让他们失望了,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今后除了编撰大典之事,多来书院,这里有着大唐最好,最聪慧的少年。不出意外,这里面很多人都是你将来的班底。” “多看,多观察!那些人能用,那些人压者用,这些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李承乾看了还在台下的姬松,心中充满了力量,笑着回道:“儿臣明白,必定不负父皇期望!” 第四十五章 煌煌 先以何为师,引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之言,对老师做出定论。又以大唐少年说引发众人沸腾。 但接下来的话,看着激动不已的年轻学生,姬松希望他们能够淡定一些。 当年此文激励了多少学生为国家崛起抛头颅洒热血,前赴后继数十上百年之久。 就是到了姬松那个年代,也时常让人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少年之大唐,大唐之少年。因为你们大唐才会更加精彩!”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天下,则国胜于天下;少年雄于世界,则国雄于世界。” 其言也雄,其志乃盛。少年之强,则大唐强,学生们喃喃自语!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 少年宛若初升的太阳,将扫清世间魑魅魍魉;如静默之水,骤然奔腾;如潜渊之龙,张牙舞爪,神采飞扬;如初生之虎,虽然年幼,但必将震慑百兽;又如雏鸟张翅,冲天而飞。 是啊,少年们就应该是这样的张扬,神采飞扬,不然何以称之为初生之牛犊,年幼之乳虎? “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徒然间,姬松语气转快,就像要将心中的寄托全部倒出,让大唐之少年赶紧成才。 既是期望,又是期待。心中之望,宛若战鼓轰鸣般砸进少年们的心中,久久不能消散。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大唐,与天不老!壮哉我大唐少年,与国无疆!” 是对大唐少年之期许,又是赞美。溢美之词毫不犹豫地给了大唐的少年们。他们,也同样配的上这样的溢美。 “.......美哉我少年大唐,与天不老!壮哉我大唐少年,与国无疆!” “好啊,好啊!此子当为我大唐少年之师。当之无愧,当之无愧啊!”李世民激动地站起来大声喊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今日此文一出,大唐少年之风气必将彻底扭转。美哉大唐,壮哉陛下。” 杜如晦激动地站起来对李世民恭贺道。 “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美哉大唐,壮哉陛下!” 先是身边勋贵皇族下拜道,后面更是百官朝拜,恭贺皇帝。 “学生拜谢先生此文,今后若有所成,皆先生所赐。敢问先生此文当以何名冠之?” 一位学生上前说道,他声音颤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姬松笑着道。 “今日姬某以此文贻笑大方,但还是有些可取之处。若有所成,皆是尔等努力所致,与姬某何干?” “此文乃是对尔等的期许,更是对尔等的鞭策。希望你等将来成为一个对大唐,对陛下,对百姓有用的人,有此心,吾愿足以!” 学生下拜道:“先生何以自谦?此乃皇皇巨着,必将鞭策一代又一代少年人前赴后继。” “就如先生所言,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学生时常迷茫自身所学何以致用,但今后先生之言让学生茅塞顿开。” 他看着姬松,坚定道:“学生再次立誓,若为官,必将造福百姓;若为老师,则树木育人;若为黔首,躬耕农田,诗书传家,教育后辈子孙,睦邻乡里。” “学生,谢过先生!” 他身后的学生也躬身道:“学生谢过先生!” 姬松微笑点头,虚扶道:“都起来吧!” “你们是骄阳,是乳虎,是雏鹰。将来必将光耀万世,创千古未有之盛世。” “最后先生送你们一句话,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众人洗耳恭听,就连李世民,长孙,房杜等人都竖起耳朵,怕给听漏了。 两篇惊世文章,让他们也震撼非常,最后的话语能不令他们期待? 姬松好整以暇,笑着道:“人之一生,或扶摇直上,或蹉跎半生,又或者平平无奇,庸庸碌碌。 和光同尘也罢,勇猛精进也好,但请你们记住。人在做天在看,时时警醒,时时拂拭自身,心如明镜才能知行合一。”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将来的道路险阻而又漫长,但是只要坚定地走下去就会到达目的地;坚持不懈,那么美好的未来就值得期待.” “希望尔等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姬松不理会沉思的众人,朝李世民微微躬身后,就转身离去。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李世民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他一路走来何尝不是这句话的映射呢?若是途中稍有懈怠,怎会有今日之成就? 窦建德如何?罗艺如何?萧衍如何?王世充如何?就连阿史那颉力又能如何? 还不是手下败将,最后一个给予他耻辱的草原霸主,此时还不是在长安给他跳舞助兴? 李世民走了,长孙走了,房杜,魏征,李承乾等人也走了。 但聚集在广场上的学生们却久久不愿离去,他们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好似还能看到那道风姿卓越的人在对他们窃窃私语。 煌煌大气的文章在耳旁回荡,经久不息! 就像一把迷幻的钥匙,打开了他们心中压抑已久的激情。少年怎么?年轻怎么了? 古有甘罗十二为相,有霍去病弱冠之年封狼居胥,今有姬松十六岁马上封侯。 如此种种,无不说明少年人就是奇迹的代名词。 他们可以,自己当然也可以,且拭目以待吧! 姬松回到小院后直接躺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大黄舍弃一旁的怂货,卧倒在自家主人身下,警惕地看向四方。 当李世民来到小院后就看到这么有趣的一面,一只黑白相间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靠着墙角,大黄卧倒在地,警惕四方。 而我们的主角却在呼呼大睡,惹得众人摇头苦笑不已...................... 第四十六章 不要逼朕! 燕雀轻鸣,叶声磨沙,姬松轻轻地睁开眼眸,看到身上披着的薄毯,瞬间一惊! 惊坐而起,当看到一边的人影时赶紧站起来。 “参见陛下娘娘,臣惶恐至极!” 然后朝攸宁急道:“你怎么不叫醒我,竟然如此怠慢了陛下和娘娘,你............” “好了,别演戏了,看着令人作呕!”李世民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长孙也笑骂道:“你小子什么人本宫和陛下还能不清楚?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 姬松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瞪了眼捂嘴轻笑的攸宁,笑道:“这不是怕陛下打板子吗?于是........” “好了,你小子就是个混蛋,在朕面前什么时候惶恐过?” “不过这次做的不错,朕心甚慰!” 姬松却心底暗骂,你当然高兴了,但好人坏人全都我自个做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自己本身就有此想法,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你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大半年时间已过,也该出来做事了。朕已经给玄龄说了,此次就去尚书省,帮着朕好好把大唐刑法梳理梳理。” 听到这话姬松立马就苦了脸,叫苦道:“别啊陛下,小子在宣州五年有余,这才回到长安,就想着好好休息下呢,您怎么又将我拉出来了?” “没这么使唤人的啊!” 李世民能吃他这套? 于是黑着脸道:“你还有脸说?当着众臣的面就让朕给你放个十年八年的假,你是怎么想的?想吃屁呢!” “三日后去尚书省报道,别说朕看不起你,其他的事情别掺和,就好好的梳理大唐律。 你在宣州的时候就做的不错,现在的刑法确实有些过重了,此时盛世初显,正是我们君臣奋力之时,你可不能给朕掉链子。 另外,还有兵部尚书的职位也给朕兼着,没事的时候去兵部看看,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整日里就想着打仗。” “现在四海升平,哪有那么多仗给他们打?你去给他们说道说道,没事了就去军营练兵,别整日没事给朕上眼药。” 他说起这事就有些头疼,这群沙场上的丘八就没一个省油的灯。现在没仗打了,就整日惹事,不是将某家店铺砸了,就是把青楼的某个女子给抢回家了。 这还是小事,甚至有的人竟然敢在边境挑事,故意挑起边关战事。 但都他娘的还打赢了,就是想处罚也没理由啊! 这事根本就说不清楚,就算是查也查不到什么,部落都给灭了,就算是查也找不到人啊! 最后只能捏着鼻子给他们封赏,不然底下人打了胜仗,朝廷不给抚恤,将士不得升迁,军心还要不要了? 底下将士那知道是上面主将主动挑起的战事,他们都是奉命行事,有仗打他们不嗷嗷直叫就算不错了,还会想这些? 本来这事应该是李靖干的,但他在军中虽然打仗没得说,但这人缘还真是一言难尽。 军中还都是些认死理的丘八,口服心不服不是说说而已! 程咬金就是个老混蛋,人缘是不错,但这老小子就会和稀泥,常常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也没见着把谁收拾了。 又或者前脚刚收拾,后脚又给了立功的机会,这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李绩不错,但他还有其他的事,并且他治军太过严厉,还真不放心将这事交给他来做,不然引起动乱就没法收拾了。 想来想去,就姬松这小子还算合适。 要威望有威望,要人缘有人缘,虽然年轻,但还真没那个将军敢触这小子的眉头。 当年独孤谋那一摔,可算是把某些人吓的不轻。 不管是手腕还是能力,还真是不二人选。 姬松一听心都凉了,这将自己往火堆里推啊。 兵部尚书听着好听,但只要一多那就不值钱了。现在凡是十六卫大将军主帅,那个身上没戴个兵部尚书的职位? 基本上都是轮流在兵部值班,不派他们去让自己去?李世民是咋想的? “陛下.............” 他此时纠结的就像收起的小脓包,小心说道:“您看小子是不是不太合适?那些个将军们那个不比我大?现在你让我去找他们晦气,这不是把我扔进豺狼窝里吗?” “小子还想多活今年呢,要不您派其他人去?我看侯大将军就不错,铁面无私,手腕强硬,比小子合适太多了。” 他反正是豁出去了,这事根本就接不得,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侯君集?”李世民冷哼一声。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这混蛋以为自己有点功劳就无法无天,去高昌之后竟然夜宿王宫,将王宫内的钱财搬运一空。” “你看着办吧,这事没得商量!” 得,这是把话说死了啊! 自己再推诿下去就是抗旨了,他还想多活几年呢,可不想被来一句推出午门斩首。 不过,这侯君集有些飘了啊! 竟然敢夜宿王宫,这是想干什么? 想到这老阴逼怂恿李承乾造反的事,他就一阵蛋疼。 不过现在却有了偏差,想要怂恿李承乾,也得人家答应啊! 皇子之中最具竞争力的李泰李恪已经退出皇位竞争,现在正安心在书院教书。李治还是个小屁孩,根本不足为虑! 李承乾除非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去造反。 要是没有姬松干预的话,按照后世记载,李承乾是被自家兄弟逼的没办法了。自身又因为骑马摔断了腿,导致性情大变,这才不得不走上绝路。 加上李世民这个当爹的不断给李泰机会,让李承乾感受到了危机,不然才不会造反呢! 现在李承乾编撰大典,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想这些。并且深受文臣武将拥戴,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朝臣都认定了这个储君。 所以,侯君集想要怂恿太子造反,根本就不可能。 “这件事慢慢来,别急功近利。行了,朕就不多说了,此次一定要将这些害群之马给拉出来,一个个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军国重事,岂能如此儿戏?” 看来他也是被逼的快要破防了,他以为自己马上得天下,就能压住这些人。平日里也是高官厚禄善待有加。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有那么些认不清现实的蠢货。但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举起屠刀啊! 难道真的要走上刘邦的老路不成?君臣相宜就真的这么难吗? 希望你们不要逼朕.................. 第四十七章 将军和孩子 李世民走了,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书院,返回长安。都是大忙人,能来书院已经是忙里抽闲,哪有太多的时间闲逛啊! 但将军们闲啊,此时四海升平,外敌不敢掠边,国内更是平静的让人着急,哪有什么战事让他们出马啊! 平日里就是哪里出现了马贼土匪,但不等他们得到消息就被当地县令都尉给绞杀了,想出去过把将军的瘾也没什么机会。 更过分的有人竟然为了带兵,让地方官兵不得擅动,非要自己去剿灭。为了这事李世民没少头疼。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于是,现在一个个闲的到处乱转,就是在大街上看到有纨绔子弟作威作福都要亲自管上一管,给那些个夫子们找找晦气。 顺便问问他们是怎么治理地方的,要不要他们帮忙,要的话就带亲兵去逮人,简直了。 开国这些将领很多都是草莽出身,就是祖上阔过,当时也落魄下来了。在那个战乱的年代有几个真正读过书的? 现在来到了大唐的文华圣地,不去见见稀奇就不是他们了。 但现在学生的学业他们哪里看的懂,什么符号,公式,新式数字,简直就是在看天书,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那就将他们想的太简单了,一个个都是战场上厮杀下来的老油条了,看不懂没关系,不是还有儿子嘛,他们懂啊! 要是谁家的孩子没在太白书院读过书,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虽然书院录取严格,但真要是将这些人全都拒之门外,信不信他们敢上好畤侯府撒泼? 都是军中的老兄弟,姬松就是再不进人情,也只能捏着鼻子将这帮子人孩子放进书院去。 不过得约法三章,进书院可以,但关于教学之事家长不得插手。只要不辞退,不把自家孩子给弄残了,其他的都由书院说了算。 不然还是哪来的回哪去,您家门槛高,我们书院高攀不起! 这些个孩子进去书院,说实话,不管是李纲还是其他老师都有些区别对待。 不是说对他们太好,而是太差了。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这些膏粱子弟基本上没什么好东西。反正就是没事找事,要求更是严厉的很,稍微犯错都是重罚,绝不讲情面,弄的这些人‘苦不堪言’。 都说‘无心插柳柳成荫’,还别说,虽然一个个眼高于顶,但见识到了书院其他学生的优秀之后,这些人的傲气就给激发出来了。 本身就有着庞大的资源,能送进书院就说明人就算不聪明,也傻不到哪去,不然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机会让给他们。 大宅院的孩子可不止他一个,能脱颖而出的就每一个简单的。 于是,在书院先生们的‘另眼相待’中,不说成为顶尖的,但都不差。 这可把那些老将军们高兴坏了,他们就没指望这些孩子能在书院拔得头筹,那不现实,但至少要差不多才行。 至于毕业之后? 呵呵!真以为他们这些年高官都是白当的? 人脉,资源,手段,岂能是那些寒门学子能比的? 正所谓一步慢步步慢,这些孩子只要一毕业,起步就比其他门学子高的多。这就是很好了,其他的不敢奢求! 连听课都听不明白,这让老将们脸上有些挂不住。 于是,这些孩子就遭殃了。 在山半腰的小楼中,正压着自家孩子恶补呢! 只要是有点家底的勋贵,谁家没在书院有座小楼,铁定是要被人笑话的。这是钱财的事吗?不,这是面子的事。 头可断,血可流,但面子不能丢。 厮杀了一辈子,已经没什么可求的了,唯独这面子得看紧了。 刚开始还好,不就是记符号嘛,这多简单啊! 但到了第二天,小楼里就传来了哭爹喊娘的救命声。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手痒了,想要揍孩子了,这你也要管? 管理小楼区的管事苦笑着摇摇头,面对学生们的求救眼神,只能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你们自求多福吧! 姬松这两天哪都没去,就在书院的小院中。 此时小院只有大黄在了,至于怂货?呵呵! 将自己最珍爱的花草都糟蹋的不成样子,还想留在家里白吃白喝? 呸,想的美。 于是,就可以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物种,正在努力的搬运泥土。 至于怎么搬运的? 姬松表示他抱着的竹筐算不算? 在大黄和女主人的威逼利诱下,委屈至极的怂货也只能屈服,老老实实充当着苦力,这才能换来一天的食物。 吃过外面的美食之后,它打死也不想回去了。 不管是人或动物都一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 尝试过更好的生活,再回到之前,有几个人能承受这种天差地别的落差的? 姬松带着两个儿子和女儿西家串门,东家蹭饭。东西是没带多少,但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一大堆,全是送给三个孩子的。 姬松他们不待见,但孩子们就不同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底下的待遇,看的他都羡慕了。 要不说都想回到孩童时期呢,因为那个时候真的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快活极了。 小猫就不说了,凡事和姬氏沾亲带故的,都对这个小娘子宠爱的很,只要去了就绝不空手。 姬润是姬氏嫡长子,要是不出意外,好畤侯和姬氏大部分产业都是这个孩子继承,对他好也无可厚非。 至于姬泽就差多了,他是次子,将来更大的可能就是被分出姬氏,自己去奋斗。 运气好或许还能位极人臣,或马上封侯。运气不好,就只能锦衣玉食过一辈子,多年后泯然众人矣! 但这孩子有些早熟,别看他一声不吭,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逢人就笑,见了谁不喜欢。 对于哥哥姐姐得到的东西也不在意,因为那些迟早都是他的。 没错,小猫和姬润认为自己都是大孩子了,不能只想着玩,就将一些东西全给了弟弟。 这小子也嘴甜的很,逢人就是叔叔婶婶,爷爷奶奶的,见着就喜欢! 姬松看着一直笑的二儿子有些心疼,但也只能忍住。家族大了,有些事情就只能埋藏在心里,不能给一些人借口,这是取祸之道。 攸宁经常给这孩子说一些话,他每次都将孩子带走,但母亲的话还是让这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等孩子再大些,就应该找他们好好谈谈了。有些事情说开了就好,自己也不是偏心的。 都是自己孩子,对每个人的爱都是一样的! 第四十八章 汉高祖的前车之鉴........ 今日已是那次演讲之后的第三天,明天就要去长安上班。昨日陈寿就将官绶送了过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攸宁要留下来照顾孩子,姬润已经完成启蒙教育,这大半年时间,姬松也给这孩子教了不少。 该教的都教了,接下来就要接受书院的教育。 学习不能闭门造车,这会极大的限制孩子眼界,是该接触接触同龄孩子们,和他们一同学习才是。 本来要送姬氏学堂的,但这些年随着书院兴起,姬氏学堂此时已经沦为小学堂了,专门传授启蒙教育,之后还是要来书院就学。 加上他的老师柏山先生就在隔壁,现在刚好是入学时间,他想了想就决定将他留下。 小猫也留下了,不过她要学的和其他人不同,经史子集学学就行,琴棋书画才是她的最爱。 这孩子也有天份,不管是学琴还是画画都不错。书院不少先生也精通此道,正好跟他们开开眼界。 姬泽则跟着柏山先生继续学习,等两年也要去书院上课。 安排好他们,姬松就准备出发。 一路上笑着接受学生们的‘注目礼’,等走出书院大门,他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受人崇拜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激动?” 听到这话他转头看去,嚯,来的人还真不少。 只要是还在书院的将军国公们基本上都来了,好似专门送行一般。 “哎呀,怎么还劳烦您们来了,这不是折煞小子吗,让小子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呸,就你?还送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你有这么大脸面吗?” 李靖黑着脸,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小子就是登鼻子上脸,给个台阶就敢上,脸皮厚的也没谁了。 姬松哪叫一个尴尬,摸摸鼻子,只装作没听到。 “行了,和这小子客气什么。” 老尉迟直接说道:“这次陛下让你主管兵部,你是怎么想的?” 姬松一听就来气了,没好气道:“还能怎么想?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次陛下是铁定要收拾一批人。都他娘的敢擅起边事,胆子都大的没边了。他们想要干什么?将军队当自己家的?” “事情就没有这么干的,要是做的缜密本侯也不说什么了,没抓住把柄,那算他们有本事。但现在什么情况?一个个做事毛手毛脚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 被姬松一阵炮轰,老将们就是再脸皮厚,有些话也说不出口了。 实在是这些人做事太没品了,人家部落都臣服大唐了,每年还给他们送来不少牛羊,以供他们改善伙食。 平日里也是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的草原部落到哪找去? 但他们是怎么干的?他娘的也太不考究了,想立功都想疯了不成,人家不就是这片草地被牛羊吃光了,想换片草场,你们就说人家想扣边,二话不说就将人家部落被灭了,牛羊全给抢了。 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纸是保不住火的,要事被其他臣服大唐的部落知道,还不得人心惶惶,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今后谁还敢跟大唐打交道?太没品了啊! “这不是将士立功心切嘛!” 有人小声说道。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站一边去,要是再敢说话,老子劈了,省的让人不安心!” 不等姬松说话,程咬金就将其呵斥一顿, 他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终究不敢再说话。 “松哥儿,今日这事本不敢来找你。但你也应该明白,都是当年的老部下,有的人还救过老夫的命呢,要是不管,还不得让人戳脊梁骨!” “反正老夫是没脸见人了。” 其他人也认同地点点头,能忍到现在才来找姬松,说明他们心里明白,这次是跑不过去了,现在就是希望能救一个是一个,至少不能丢了性命! 姬松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但还是说道:“这件事本侯只能尽力而为,能做到什么程度,说实话,我也不敢保证,陛下可在上面看着呢。” 想到接下的烂摊子,他越想越气:“他娘的,这破事关老子什么事,要不是陛下强加给我,我才不管呢。都是沙场上下来的好汉,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 现在能和开国之初比吗?那时候一切以胜利为主,就是有些过错,看在立下大功的面子上也就放过了,也不会翻旧账。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隋末一场大乱,中原百姓十室九空,正是安定地方,治理民生的时候。 一切都以稳定为主,能不打仗就不打仗,这是现在主流。想要长治久安,就只能将精力放在民生百姓身上,他们才是我大唐强大的基础。没有他们种地得粮食,没有百工锻造兵甲,没有民夫运送粮草,咱们打个屁的仗,不被全歼就烧高香吧!” “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就是谁的粮草多,谁的武器更加锋利,盔甲更加坚固,谁的将士更加勇猛。但这些都建立在能吃饱肚子的基础上,要是国内乱了,又或者边地战事不断,国家怎么休养生息,怎么积累更多的粮食,盔甲兵器?” 姬松吸口气,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老将们叹口气。 “本来这些不应该小子来告诉你们的,说打仗,那个不是我的前辈,用得着我来说教?小子就是想告诉各位叔伯,时代变了,咱们的想法也要跟着变,军中的那一套行不通了。” “国家制度越来越完善,对军队的约束越来越强,要是在不知收敛..............” 姬松幽幽道:“汉高祖的前车之鉴,难道又要在我大唐重蹈覆辙?” “不可能!” 听到最后一句,就是一向沉稳的李靖都眼皮微跳,手心更是汗水连连。 程咬金更是蹦了起来,大声呼喊着不可能! 唯有老尉迟不动生色地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咱们要是真不知收敛,呵呵.........” 想起前段时间被陛下叫进宫里,不等他站稳,就被陛下的一句话吓的浑身冷汗。 “听说你要造反!” 这是皇帝的原话,要不是自己反应及时,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从哪开始,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什么事圣心难测! 活着不好吗? 非要作死的话,老夫可不想陪你们下葬............. 第四十九章 老将们的心思! 姬松走了,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大家都明白。倒是说出来,大家面子上就不好看了。 “听听,都听听。到底是聪明人啊,从刚开始的小子,到本侯,再到叔伯。最后又是苦口婆心的劝诫。” “咱们一件事都没办成,甚至连话都没说出来,却半点没有埋怨他不念情分。你们说说,这样的人要是不发达,老天就没眼了。” 李靖啧啧有声,其实这件事对他来说影响并不大。本来就人缘不好,今日过来纯粹是作为军方第一人的排面。要是不来,自己就是自绝于军方。到时候文官不待见,武将们排挤,自己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自己倒是不在意,但也得为后辈子孙着想啊,可不能遗祸家人! “算了,这事老子不管了,都他娘的不让人省心,爱咋地咋地!” 他们都被皇帝明里暗里受意过,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怎么下的去手?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和稀泥。 要不就是逮住几个不长眼的收拾一顿,最后又给些补偿。但现在看样子是不成了,陛下将在军中威望不低,却没有多少的根基的姬松给弄出来,就是怕他继续和稀泥,不然也轮不到姬松的。 “国公爷,你可不能不管啊,陛下这次是动真格的,您要是不帮俺,我们就死定了啊!” “是啊,您一定得帮帮我们啊,当年可是我爹给您挡的暗箭的............” “...........” 程咬金脸上不好看,受人恩惠,现在却没法还,这让他心里憋屈至极。但凡是有半点可能,他也会去做的。 “起来吧!” 他将跪倒在地的几人扶起,拍了拍他们身上的灰尘草屑,沉声道:“都是好男儿,可不能作此儿女之态,省的被人看了笑话。” “刚才好畤侯的话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帮不了!你们做的实在不讲究,被人抓住了把柄,现在后悔晚了。” 几人面色煞白,虽然心里早已有了准备,但现在被他们视为救命稻草的国公爷说出来,彻底息了心中侥幸! “都回去吧!你们我是救不了,但你们的后人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回去之后千万别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可不想有一天带兵去征讨你们,到时候我连你们家小都保不住。” 几人沉默片刻,咬牙道:“国公爷放心,全部罪责都在老子一人,无关其他,我那副将也是受命与我,和他们关系不大。” “不错,是我们得了失心疯,以为做的隐秘就没人知道。是我们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是杀是剐我们都认了。” 说完之后就磕了几个头,起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可惜了,哪小子我知道,战场上也是难得的骁将,谁能想到一念之差,竟然落得如此地步,时也命也!” 张亮义子众多,这次牵扯进去的人绝对不少,这么看着他们去死,实在是不忍心,但更多的是自己连义子都保不住,今后还有何脸面在军中立足? “老夫不甘心,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现在却连下属都保不住。老夫还怎么带兵?” 李靖闻言撇了他一眼,就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听到。 程咬金仰头看天,好似有朵花似的。 秦琼这些不在带兵,一直在家调养,性格也平和了许多,有些不忍心,担心张亮做出什么傻事来。 “老夫劝你还是小心吧,你那些义子..........唉,有时间自个去查查吧!” 有些话碍于张亮脸面实在不好说出口,想到他那些义子做的事情,就是杀上十遍也不为过。 但到底是一起共过事的老伙计,实在不忍心他折戟沉沙,晚节不保! 张亮面色阴沉,自家的义子他当然知道是什么货色。但就这么交出去,实在不甘心啊! “行了,该说了都说了。你们自个看着办吧,但老夫给你们提个醒,这事和松哥儿关系不大,他只是奉命行事。老夫也相信他绝不会故意针对谁,要是有活命的机会,他也不会抓住不放的。” 他看着众人警告道:“但老夫要说的是,谁要有什么歪心思,现在最好都给老夫打消了。不然别怪老夫不念旧情!” “尔等好自为之吧!” 尉迟恭说完就走,他现在连自己都不敢保证,那还有时间去管别人的事? 上次被陛下警告,要是还不知收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也走了,能自首就自首去吧。看在这么多年跟随陛下的面子上,陛下会网开一面的。” 程咬金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复杂地看了众人一眼,上马离去。 ................................. 李世民喝着茶,听着下面陈寿汇报事情。 要是那些老将再此,肯定能吓出一身冷汗。因为他们在书院门口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出现在陈寿之口。 其实并不意外,很可能有些人事故意让皇帝听到的。 那天人里绝对是有皇帝的眼线,不然也不会如此! “说完了?” “完了,陛下!” 李世民看着桌案上的纸张有点发呆。片刻后,他有些讽刺道:“看来有些人不死心啊,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着包庇,不知所谓!” 陈寿低着头一言不发,这些事情不是他可以发言的。 “不过,姬松这小子还真是滴水不漏,全都档了回去。”听到姬松对老将们说的话,他满意地点点头。 到底是聪明人,看问题就是透彻,也明白什么时候该干什么。 希望有人能够听进去吧!朕可不想让那小子的话成真了。 “吩咐下去,百骑司全力配合姬松,凡是胆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陈寿身子一颤,低头道:“诺!” 看着陈寿离去,空荡荡的大殿闲的格外空旷。 “别怪朕狠心啊,这也是为你们好................” 姬松下午来到长安好畤侯府,老郑早已在门口迎接。 “将红泪好好照顾,唉,到底是老了啊。今后就让它好好在家带着吧,没事的时候带出去转转,别亏待它了。” 他摸了摸红泪的马脸,有些伤感地说道。 红泪好似听懂了主人的话,用它的马脸在姬松怀里蹭了蹭,好似不舍! “侯爷放心,这事我会盯着的,不会委屈红泪的。” 姬松心中一叹,将红泪交给老郑,头也不会地走进硕大的侯爷。有时候该舍弃的东西就该毫不犹豫,不然必当害人害己。 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第五十章 迟到! 第二日天还未亮,他就被小莲叫醒,迷迷糊糊地被洗脸穿衣,万恶的封建地主嘴脸一览无余。 多年下来,他早已能做到坦然接受。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人当做异类,显得格格不入。 这次小莲和小竹都被赶了回来,五年来一无所出,姬母早有意见了。 “你再睡会吧,时间还早。” 小莲此时却无半点睡意,并且显得容光焕发,柔声道:“老爷且去就是了,咱们刚回来,妾身还要收拾下侯府呢。” 姬松闻言也不再说什么,你喜欢就好。 刚走出大门,当看到红泪时就怒道:“不是告诉你红泪年纪大了,已经不适合骑乘了吗?本侯说话不好使怎么的?” “侯爷息怒!不是老奴带它出来的,它看到老奴去牵别的马,就胡乱咬人,把自己都给伤着了,老奴无奈,只能将它牵出来。” 姬松闻言看去,果然,在红泪的马脸上有一些血迹,看样子是挣扎时勒出来的。 “老伙计啊老伙计,你这又是何苦呢。好好在家待着不好吗,放心,绝对不会委屈你的。” 红泪将脑袋放在他的怀里,豆大的泪水流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姬松,就好像一只即将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本来还想换匹马的他,被红泪搞得也是无言。 “好了,好了。今日就骑你了,走喽!” 他翻身上马,骑上红泪,也许是用力过大,让红泪一个踉跄,但很快就稳住了。 姬松心中一酸,谁说畜牲无情?他娘的相比人类,它们的感情更加显得珍贵! 在老郑担忧的眼神中,红泪载着姬松小步跑了起来。不是它不想跑快些,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真的老了啊! 当初小姨送给他的时候,红泪就已经三岁了,现在十余年过去,它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当他来到朱雀门时,大门已经快要关闭。 “松哥儿你怎么才来?朝会都快要开始了。”程处嗣看到姬松大吃一惊,他以为姬松早到了呢。 “照顾好它,我赶紧得进去。” 姬松叮嘱一声,连忙朝里面小跑而去。 他体力惊人,这点路程还不算什么,要不是担心被人指责失礼,他早就快跑起来了。 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看着大殿之外站着的低阶官员对自己频频瞩目,姬松也有些尴尬。 上班迟到的尴尬,想必大家伙都是有过的,这里就不多说了。 悄悄走进大殿,他没有往前走,因为前面没位置了。自己要是上去,必然有人要后退,这下动静就大了。 “你..........” 穿着绯袍的官员本来昏昏欲睡,突然看到有人站在自己前面,顿时吓了一跳。 但看到姬松似笑非笑,还有那身朱紫色的朝服,瞬间讪讪一笑,很自觉地朝大殿之外退去。 没想到在大唐还体验了一把插队的感觉,对方还敢怒不敢言,还得陪着笑脸,生怕自己不满意。 呸,万恶的封建贵族。 就在他正在对自己进行心里谴责的时候,里面的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房卿,修改大唐律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随着这些年的执政,他越发对现在的大唐律不满意了。现在盛世将临,以前的刑法太过严厉,是时候修改下了。 要是等到问题凸现出来,那就来不及了,还是提前准备的好。 房玄龄走到丹陛之下,躬身道:“启奏陛下,依陛下旨意,现已选拔精通律法的官员以及民间学者共一百三十四人,已在刑部待命。此次修改大唐律,臣蒙陛下恩典,由臣牵头,好畤侯具体审核,刑部尚书,左右侍郎辅佐。” “如有不妥,还请陛下示下!”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对房玄龄的做事效率还是很满意的。律法不是其他经史子集,历代研究刑法的人本来就少,属于稀缺人才。 很多律法知识都是在少数人手中传承,所以,在官员中选拔还不够,还在民间的律法家族中挑选一些精研律法的大家前来参与,查漏补缺。 “爱卿办事朕还是放心的,就如此吧!” “姬松!” 但等了半晌愣是没人回应,他朝左边看去,顿时就气的不轻! 就在他想要发火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臣在!” 姬是硬着头皮,在众人神色不一的目光中快速来到丹陛前。 “你怎么跑的后面去了?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李世民怒道。 自己是不是对这混蛋太好了?现在越来越没规矩,大朝会都敢迟到。 看到他从后面过来,他稍微一想,就知道这混蛋绝对是迟到了,不然也不会后面去。 “还请陛下责罚!”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直接说道。 “呵!和朕耍无奈是吧!”这话一下就把李世民气笑了。 “臣弹劾姬松目无尊上,行事放荡,还请陛下严惩!”有御史上前道。 李世民扫了他一眼,直接说道:“罚俸半年,下不为例!” 不等其他人说话,姬松赶紧谢恩! 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有领到过朝廷的俸禄了,反正隔三差五的罚,他都习惯了。 “好了,房卿的话你也听到了,有什么困难赶紧说。要是出了什么纰漏,看朕怎么收拾你。” 姬松转念一想,一个好汉三个帮,只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还得找几个帮手才行。 “臣请调吴王长史裴弘献,前任夔州长史狄知逊从旁协助,礼部尚书及左右侍郎陪同审核。” 李世民一愣,狄知逊他知道,但裴弘献是谁? 陈寿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他这才明白。但还是有些奇怪道:“你让他们俩人协助,朕还能明白,但你让孔爱卿前去是个什么道理?” 姬松好整以暇,拱手道:“律法的定制必定要慎之又慎,一旦出现大的差错,对百姓而言很可能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臣不得不谨慎行事。” 李世民点点头,姬松说的不错。 在他们这些定制律法的人来说,可能就是动动笔杆子的事情,但对要面对律法的人来说,那就是生死存亡的大事,绝不可轻慢。 这也是他找姬松具体主持这件事的原因,不论其他,至少他在宣州的时候证明过自己,并且还做的不错。 第五十一章 来访 “律法订立不但要考虑到百姓的行为准则,还要在法理之上加上人情,各地民情不同,同样的律法,很可能在不同的地方会有截然相反的结果。” “为了使律法不显得那么冰冷,适当的加入教化之功,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 “另外!” 他看了眼孔颖达,说道:“儒家多年来的教化,使得现在百姓都习以为常,有孔师在一旁把关,必能减少不少不合时宜的刑法。” “还请陛下明鉴!” 这下不止李世民一愣,就是武将,文官这边也有些发愣。 姬松虽然一直没有否定儒家的教化,但从他的行事来看,必定是排斥的,但现在却要儒家宗师一起修改律法? “朕准了!” 李世民没有多想,作为皇帝,有些事情比臣子看的更清楚。冰冷的刑法只会使百姓畏惧。 但当时间长了,畏惧之心一去,还是该干嘛干嘛,没有半点畏惧之心。 教化百姓也是皇帝的职责之一,他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一直以来都苦于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搁置不谈。 但姬松现在却将儒家加入进来,想到儒家这近千年来的处世之道,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有时候软刀子比明晃晃的刀子更加让人防不胜防,潜移默化之间就完成了人心的变化。 “陛下圣明,臣必定仔细审查律法,以奉圣人教化之功。” “陛下圣明!” 不但孔颖达喜笑颜开,其他文臣也都朝皇帝狂拍马屁。 接下来又商议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连姬松的兵部尚书之职也再次强调一遍,好似担心别人不知道似的。 ................................ 下朝后,房玄龄叫住姬松。 “你要不要去看看,事先和那些人好好交流交流?” 姬松闻言一愣,看到房玄龄认真的表情,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摇头道:“不用了,我脾气不太好,别到时候打起来了。” “你啊,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非要闹起来不可!” 房玄龄摇头苦笑,就知道是这样。这段时间他可被这些人折腾的不轻,官员还好,知道些分寸,不敢真的让他这个当朝宰相下不来台。 但那些民间的律法大家就不行了,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就拉着他做裁判。 他那有时间听他们闲扯,只能各自劝说几句,最后不了了之。 “过几日吧,律法这东西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都想将对自己有利的律法加入到大唐律中,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岂能由着他们性子胡来?” “等着吧,先让他们吵,或许吵着吵着就吵明白了呢。”他无所谓道。 “算了,这事你看着办吧,但时间别太长,兵部那边你也上点心,陛下交代的事可别耽搁了。” 说完也不理会脸色不太好的姬松,赶紧离去! “他娘的,不发俸禄也就罢了,本侯认了。但这是把人当拉磨的驴使唤呢,没这么干事的。” 当然了,他也就是发发牢骚,该办的事还得办,不然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故意避开一些武将,赶紧溜了。 “松哥儿,不是弟弟说你,这马都老成这样子了,还还骑着它干嘛?你家也不缺那点钱啊,至于逮着一个往死里使唤吗?” 来到朱雀门,程处嗣就是一阵挖苦家嘲讽,刚才他真担心那匹老人给突然死了。 “你知道个屁,行了,你看你的大门吧。我先走了,有时间来家里坐坐。” 说完就牵着红泪走了,这次他没有骑乘,只是牵着往回走。 “老大,他说我们是看大门的?”副将一脸气愤道。 “滚!看大门就看大门,那也是看皇宫的大门,其他人想干这事还没机会呢,知足吧你。”程处嗣笑骂道。 回到侯府,告诉老郑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来到书房,就开始写写画画,谁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直到第二天老郑前来说有人来访。 “又是什么人,本侯不是说不见吗,就说我不在,赶紧打发走。” 老郑有些犹豫道:“他们说是前来拜见侯爷的,说是来问问修改律法的事情。” 姬松一愣,纳闷道:“叫什么名字?” “狄知逊和裴弘献!” 哦,是他们啊! 转念一想,就知道他们来干嘛来了。自己也算是他们的举荐人,前来拜访很正常。他可不想和魏征一样,人家来拜访却拒之门外,搞得和仇人一样。 “去请他们进来。” “诺!” 不一会儿老郑就领着俩人来到他跟前,狄知逊就不说了,老熟人了。裴弘献算是第一次见,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狄知逊!” “裴弘献!” “拜见侯爷!” 姬松点点头,笑着道:“不必多礼,今后大家一起共事,还需要你们多多费心呢。” “来,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他拿来大红袍,给他们泡上。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在俩人鼻尖环绕,让人精神一阵。 “这.....”俩人顿时有些惊异,好香的茶。 “这是一株千年老茶树上结的茶叶,每年只有区区十几斤。除了少数几人,还真没多少人尝过,就是陛下没事的时候老抢一些回去。” 说起这个就一副苦恼的模样,好似很不满。 俩人对视一眼,就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侯爷好口福,下官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的茶,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茶过三遍,姬松对俩人笑着说道:“这次冒昧将两位要过来,希望不要埋怨本侯才是。” “侯爷折煞下官了,能得侯爷看重,是下官的福气,但又差遣,下官绝对服从。” 裴弘献赶紧起身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他一个王府长史,在李恪退出皇位竞争之后,他基本上就是闲置状态,这次能被当今的好畤侯看重,简直欣喜若狂! 姬松在大唐什么地位?只要是稍微有点地位的谁不知道?能被这位看重,将来必定不会虚度的。 狄知逊则有些复杂,上次婉拒了人家收儿子为弟子的事情,再次见面却是这种情况! 网 “你们不必如此,本侯也是听说你们对律法有着独到的见解。将你们调过来也是希望人尽其才。你们专心办事就行,其他的事情本侯替你们解决,要是有不听话的,直接告诉本侯就是。” 姬松大包大揽的态度,让两人彻底放心来。他们都是务实类的官员,最不擅长就是和其他人打交道。 现在他们只要办事,其他的事情不需要管,对他们来说最好不过了。 俩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看的姬松心中暗笑不已! 第五十二章 不为杀人,而为救人 “我等今日来,一是来感谢侯爷举荐之恩。二来,是想请教侯爷关于这次修改大唐律的想法,不知我等应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茶喝,该客套的也客套了,是该说正事了。 姬松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说。 “本来这些事情应该在你等上任之后再说的,既然你等今日问起,那我就说一下。” 他沉吟片刻,道:“想必你等也知道,秦汉律法大多是严刑峻法,百姓畏惧多于认同,一旦犯事就必定无法挽回,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甚至被逼之下铤而走险,良成更大的祸事!” “加上三国两晋和北狄霍乱中原,更是使用残酷的刑法,想用严刑峻法让百姓畏惧,不敢作乱。但你等你也看到了,虽然能起一时之效,最后却都将形同虚设。” “前隋继承秦汉道统,就连刑法也是一脉相承,虽摒弃一些残酷刑法,但总体上来说还是过于严厉。” 狄知逊和裴弘献点点头,也认同这点。他们都是从底层走出来的官员,对于一些因为刑法严厉造成的悲剧一清二楚。 虽有心改变,但国家律法在前,很多时候都是有心无力,只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现在能从根底上改变这种现象,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姬松继续说道:“所以,这次的律法修订,在一定程度上要杜绝严刑厉法,在罪名不大或者因为牵连而导致的罪名,要尽量做到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使其彻底走上绝路。” “另外,关于断指,割鼻,刺字等肉刑要坚决杜绝。可以改做监禁,流放,或者执行劳役,并且要有一定期限,不得苛待等一系列刑法,这些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侯爷,这样是不是有些.......” 狄知逊有些犹豫道。 “有些宽松了?”姬松笑道。 看到狄知逊点头,他笑道:“这样,咱们举个例子。” “就好比有一伙贩卖幼童的人贩子,有一天被官府发现,但是由于刑法过于严厉,只要被发现他们贩卖幼童,就是十死无生的结局,甚至还要牵连家人。”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杀了,死无对证之下当然无法定刑..............” 说完他就反应上来,恍然道:“下官明白了。” 姬松晓有兴趣道:“哦?那你说说!” 狄知逊也不客气,直接说道:“侯爷也说了,这是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的决定。但要是还有一线生机,或者不必去死,只是坐牢而已......” “那么他们就不会如此极端,鱼死网破,这些孩童也就有机会活下来?”这时候裴弘献突然说道。 ‘啪啪啪!’ 姬松啪这手掌,笑道:“不错,本侯果然没有看错你们。” “刑法是人伦的最后底线,是给犯罪者头上套上加锁,让他们在犯事之前想想这样做的后果自己能不能承受。并不是以杀人为目的,而是以救人为目的。” “当然了,有时候杀一人而救万人。虽然残忍,但也是不得不为之举,要示情况而定。” “多谢侯爷指教!不为杀人,而为救人;杀一人而救万人,可杀矣!乱世用重典,和平时期却要适当宽免一些。” 俩人看向姬松的目光发生了不同,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陛下更是对其维护有加,就这高屋建瓴的想法就不是他们能想到的。 有了这这个纲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按照这些准则去做,就不会出大乱子。 “好了,这些不过是本侯在宣州为政五年的一些心得体会。你们在地方多年,想必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吧,你等回去之后将各自的观点些成陈条递上来,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写下来。” “律法之事事关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我等不能闭门造车,更不能目中无人。” “随后本侯会奏请陛下,召集士农工商各自具有代表性的百姓或官员前来问询,尽量做到心中有数,也听听他们的意见。” “侯爷明见,这样一来不至于编写的律法浮于表面,将来完成后必定深入人心,同样也算是提前试试水,看看百姓的想法。” 他越想越兴奋,这简直就是一举多得的想法,这样一来,大唐律一旦修改完毕,必将成为有史以来最深入民心的法典,也必将流芳百世。而作为参与者的他们,也会被后人所知悉! “不用如此,凡事多想想,有时候换一个角度思考问题,或许会有不一样的风景。” 随后他们又谈了很多,从官员的贪污渎职,到底层小吏的执行中饱私囊。再到百姓的‘狡猾’都一一做出讨论,尽量让律法做到让大家心服口服。 俩人走出侯府,想起刚才一谈就是大半天是事情,都是感慨良多。 “裴兄要是无事不如找个地方坐坐?”狄知逊邀请道。 “也好,正好也有许多话要和狄兄说说呢!” 来到一出酒楼,俩人做到一出靠近窗户的位置,叫来小二,要上一壶好酒,叫三国几道小菜。 “狄兄请!” “裴兄请!” 酒过三巡,裴弘献感慨道:“本以为这辈子就此虚度光阴,谁能想到竟然被侯爷举荐,更是委以重任。” 他猛地喝一杯酒,也许是喝的太猛,有些呛到了。 “咳咳!” 狄知逊连忙抚了抚他的后背,埋怨道:“”喝这么急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裴弘献挥挥手,大声道:“高兴,我是真的高兴啊!” 想他也算是有些才能,自从李恪一直在书院教书,他也彻底被闲置下来。唯一的用处就是每年给李恪送来一年的税收。 这让他如何甘心?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能不高兴吗?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后我俩也算是同僚了,今后还需要携手共进才是。” 狄知逊连忙端起酒杯,笑道:“不错,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又有侯爷在后面支持,我等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保证不能让侯爷失望才是。” “想那登州的刘占和姚昶,现在已是朝廷大员,下一步估计就是在六部或者三省供职了。人生际遇当真是其妙非常。” 想起最早跟随好畤侯的俩人,现在谁不是意气风发,虽在地方,但却是直达圣听的人物,真是让人羡慕! 第五十三章 狗胆包天 “听说了吗?刑部要选一些人去询问法律的意见!”酒楼大堂中一中年男子神秘道。 “不会吧?律法那么大的是喝我们平民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还询问意见?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不成?” 对面那人一脸不屑,这样的事情他们只有遵从,那有他们说话的地方?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这可是我三舅家二女儿的四姨夫的儿子说的,他可是刑部的主事,这还能有假?” 他一脸得意,好似在为自己有这么个亲戚感到自豪。 “真的假的?你不会骗俺吧?” 看他说的恰有其事的样子,并且也知道确实有个亲戚在当官,虽然隔的有些远,但也是亲戚不是? “咱两什么关系,还能骗你不成?这也就是和你关系好才对你说的,要是咱两能有幸参与道咱大唐的律法修改的事情里去,足够咱们吹一辈子了。” 他得意洋洋,好似在想着怎么向人吹嘘,别人一脸羡慕敬佩的样子。 “那怎么去,你快说啊。” 那人也着急了,既然是选人,那么绝对不能太多,要是去迟了,肯定没他们的份。 “俺给你说.........” 他小心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在对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那人眼睛一亮,俩人鬼鬼祟祟地就朝外跑去。 姬松端坐刑部官署,下面整整一百多人,都是这次修改律法的人才。 “侯爷,人都到齐了。”裴弘献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嗯!” 他抬眼看去,众人都低着头,也看不到他们的表情,更无谈想法了。 姬松也不在意,直接说道:“前几日你们呈上来的陈条本侯都看了,说实话。本侯很不满意!” ‘砰!’ 不等众人说话,他就一拳头砸在案几上,把众人都吓一跳! “都写的什么玩意儿?啊,什么是律法?你们心里有将律法放在心上吗?” “卢延,你来说。” 被叫到的人一脸汗水,但还是咬牙道:“律法是朝廷管理百姓的规矩,也是对百姓们的约束,不使他们犯罪,且犯罪之后必将受到惩罚!” 姬松嘴中啧啧有声,起身来到他的跟前。 “抬起头来,看着本侯!” 卢延一脸羞愤,但想到来时家里的交代,还是将头抬了起来! “约束百姓,严惩百姓。那不知你算不算百姓,卢家又算不算百姓?百姓是有约束了,官员呢?士大夫呢?豪强地主呢?” “你不会是忘了吧?” 说完后他重新回到上首坐下,看着下面一个个冷汗直冒的众人,冷声道:“你们是将自己当傻子呢,还是将本侯当傻子耍呢?投机取巧,掩盖事实,欺上瞒下,玩文字游戏。” “好啊,大唐的律法竟然被你们玩出花来了。” “都是对别人的约束,你们的呢?难道你们想要临架法律之上?他娘的逍遥法外?” 姬松简直气炸了,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这要是派个不懂律法的前来主持律法修改,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祸事! 一个个自私自利,都想给自己争取宽大的刑法,等将来犯事,或者亲朋好友犯事了,他们就能找到律法的漏洞,从而获得减刑或者无罪释放。 简直狗胆包天,没他们不敢干的。 “这次的事情本侯记着了,回去之后好好想想。本侯只说一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但大唐律上必须这么写。” “不想干的赶紧滚蛋,要是那天本侯心情不好,少不了拿个鸡来敬敬猴!” 看着下面众人,姬松烦躁地挥挥手:“都下去吧,好好做事,只要事情成了,本侯必定会为尔等请功。” “但要是事情办砸了..........” 他阴声说道:“在陛下处置本侯之前,本侯就先将你们给办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看到众人走后,姬松瘫坐在座椅上,满脸的疲惫! “侯爷,您犯不着和这些人生气,身体要紧!” 姬松摆摆手,说道:“行了,不说这事了,本侯会将他们分成两波,你们一人带一波,先做个初步审核,只要有人三次审核不通过,就叫他滚蛋。出了事情都推道本侯身上,你们不要往前冲。” “就说刚才那卢延,他就是卢家的人,你们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狄知逊和裴弘献皱眉道:“侯爷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下官就不信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还有没有王法了?” “行了,这事听本侯的。他们拿本侯没办法,但你们就不同了。” 听到姬松这么说,他们对视一眼,也不再说话了。但心中却想着不能让侯爷一个人将担子给担起来,不然要他们做什么? 不过,这些人担子有太大了,竟然敢在律法上做手脚,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挑选百姓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姬松突然问道。 “已经差不多了,普通的百姓我等将其分为富农,中农,和无地百姓;商人也分为三等,分别是,富商,坐商和走商。士人门则各自选拔三品以上官员三人;五品以上,三品一下五人;九品以上,五品一下十人;另有吏员二十人。” “工匠到没有太多划分,只是将其划分为常见的几个工种,分别俩人。” “武将方面则宽泛很多,国公三人,侯爵五人,侯爵一下十人。普通校尉,屯长,伍长二十人。” “皇族,亲王俩人,郡王三人,公主三人,郡主五人。” 姬松听完后沉吟道:“加上世家之人。” 狄知逊一愣,犹豫道:“这样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毕竟他们很多都是为官的...........” “哼,这话你也信?皇权不下乡你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大小世家多如牛毛,虽然不曾专门划分一个阶层,但实际已经是了。” “陛下登基不久,他们不是搞了个排名吗?这就按照这个来,选择一等世家三人,二等世家十人,三等二十人。” “他们不是要争吗?这次让他们争个够。”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嘿嘿笑了起来。 好似也察觉到自己不对,连忙说道:“另外,吩咐下去,做上十面牌匾,上书‘书香门第,耕读传家’八字。” 好像他还觉得不够,又说道:“这八个字我会让陛下手书的。” 裴弘献和狄知逊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这是要上演一出二桃杀三士的戏码啊! 第五十四章 挖坑 一视同仁 “什么?你让朕给他们颁发牌匾?” 当李世民听到姬松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要说谁最恨世家,那绝对非皇帝莫属。 让他给世家奖励,颁发荣誉性质的牌匾,简直就是在他身上割肉,还是用钝刀子割的那种。 “你想都不要想,这是不可能,要颁你去,反正朕是不会写的。” 长孙瞪了姬松一眼,怪他让皇帝生气。 姬松也没想到李世民这么大反应,不是给个实而不惠的东西吗,至于生这么大气吗? “陛下,你先听我解释啊!” “不听不听,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答应你。”他挥舞着自己宽大的衣袖,一副谁说都没有的表情。 姬松闻言眼珠子一转,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去。 “咦~人呢?” “走了!”长孙没好气道。 本来还想着姬松怎么死缠烂打,然后自己就是不愿意,谁想到竟然二话不说,走了? “不是妾身说您,松哥儿什么时候做过毫无意义的事?也不听他说完就拒绝了,事没有这么办的,你让他今后还怎么做事?” 李世民想想还真是,这小子从来都是给人挖坑的主,也和世家不对付,怎么可能给他们好处? 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不会伤了这小子的心吧? 这会儿他又想到姬松的好处,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这事您先别管了,过两天臣妾去看看,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都是惯的。” 听到皇后这么一说,李世民瞬间就舒坦了。 想到姬松被皇后挖苦,又没地说理的样子,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陈寿突然进来,神色有些不对,好似强忍着笑意一样。 “陛下,好畤侯在外求见!” 帝后俩人一愣,想着这小子又玩的哪出? “刚才他没走?”李世民吃惊道。 陈寿低着头,但身子却不挺的颤抖着,说道:“回.....回陛下!好畤侯一直就在外面,说是陛下等会儿让他进去。” “朕什么时候让他进来了................” 不等他说完,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脸瞬间就黑了。 “让他滚进来!” 姬松笑嘻嘻地从外面进来,对历史米躬身一礼,道:“陛下,咱们有见面了。这次您该答应了吧?” 李世民那叫一个气啊,这小子和朕玩其文字迷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朕怎么收拾你。” “陈寿!” “奴婢在!” “去,让人在外面候着,等朕发号施令,等会儿给朕狠狠地打。” 姬松撮着花牙子,这是来真的啊! 他死死地瞪着陈寿,但陈寿好不容易有了看姬松笑话的机会,哪能这么轻易放过? 上次去宣州宣旨,就被祭祀吓唬的不轻。回来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陛下指控了姬松的‘恶行’。 但你猜怎么着? 人家屁事没有,自己却又被陛下踹了两脚,说自己没出息! 他找谁说理去? 姬松看威胁陈寿无用,只能暗叹一声,将手中的奏折递给李世民,自己只能听天由命了。 看着手中的奏章,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但看到最后愣是一个字也没放过。 特别是邀请百姓,商人参与律法咨询的事情,更是让他茅塞顿开,事情竟然还能这么办? 将世家单独列出来,看似在尊重他们的意见,实则实在给他们挖坑。 五姓七望他只邀请三家,他都想好了,李家必须占一个名额。那其他六家就只能去抢那两个名额。 二等世家怕是有四五十家,却只邀请十家,将来十面牌匾就只能在这十三家中诞生。 这么一来,其他世家会服气? 这是让世家内乱啊,自己再在后面推波助澜一番,不想乱都不行。 世家之人最在乎一个‘名’字,都是差不多,凭什么你能得到而我们得不到? “好好好!就这么办,另外这十面牌匾远远不够,再加十面,并且用最好的木料,鎏金处理。这件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咱们不参与!” “并且凡是得到牌匾的世家,朝廷会每五年从他们族中挑选十名人才入朝为官,七品起步!” 姬松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损的了,没想到皇帝损起来简直就不是人,简直太损了。 这样一来,僧多肉少之下,世家们还不打出狗脑子出来? 看到姬松的纠结的表情,李世民那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笑骂道:“你小子还嫩点,既然要做就做的大气一点,光发个牌匾有什么用?” “陛下圣明!” 姬松服了,真的服了。 他只是小打小闹,人家皇帝才是真正的大气。 要知道这可是实打实的官位,还是七品起步。每五年选拔一次,有二十人得到牌匾,却只选拔十人,这是嫌他们不够乱啊!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办!朕这就去写,不就是几个字吗,就是一百幅都没问题!” 不知道谁刚才还打死不同意呢,这会儿又同意了?真香定律还真是强大啊! 事情办完,他也没兴趣在这里待着了,这俩人早就想揍自己了,还是少见的好,省的莫名其妙地被盯上。 “你干什么去?没一点规矩!” 抬头看到姬松偷偷往外溜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出来。这小子越来越美规矩了。 当自己皇宫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呸,这话有点歧义。 “你选择的那些人真有那么大的作用?”想到他选的那些人,很多都是大字不识的大老粗,他们能提什么意见? 不会是装装样子吧? “陛下,您可千万别小看这些人。说到底大唐的天下就是这些各行各业,各形各色的人组成的。他们虽然没有太多的学识,却是大唐最纯朴的一群人。他们或许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也想给自己争取利益。也有着底层百姓的狡猾。” “但不可否认,他们的想法才是最真实的。大唐律最终也是要面对这些人的,要是大唐律能让他们心服口服,那那么将来推行后的效果也将是最好的。” “要不是时间仓促,臣还希望将偏远地区的人要叫来。要是陛下允许,也可以将一些少数族群的人请来,不管是突厥,百越,黎族,归附的薛延陀,奚族,契丹族的人都请来一些。” 网 “毕竟各族情况不一,对中原百姓有利的法律固然可喜。但这些少数族群也将面对大唐律法,要是能听取他们的意见,也必将让大唐律更加深入人心。” 姬松看了眼皇帝,最后说道:“大唐不止有汉人,其他族群也是陛下的子民,对于已经归附的族群一视同仁,才是安抚他们的最好办法。” .......................... 第五十五章 试试不就知道了 太极殿,李世民召集长孙无忌,房杜二人,加上魏征,还有军方李靖,秦琼,程咬金,柴绍等人,说起姬松刚才所言! “陛下,臣以为凡事皆有主次,若是一概而论,中原百姓是否会有怨言?从而导致将来良成更大的祸事?” 长孙无忌率先言说,但他并不看好姬松的‘一视同仁’。在他想来这就是开玩笑,不管是草原还是其他种族,都有其主干,要是不分主次,反客为主就在眼前。 李世民不置可否,看向其他人。 “启禀陛下,臣认为好畤侯所言有理。” 房玄龄已经沉思良久,他执政多年,个族之间的矛盾也十分清楚,更能看的透彻! “自古以来,民族之间的矛盾都是此消彼长,你强我弱。每当中原衰弱之时,就是他们强大之时。但据臣所知,这些不过是上层阶级的野望和普通百姓衣食无着所导致的。” “中原王朝强大时,他们就算遇到天灾人祸也不敢轻易涉足中原,因为那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甚至亡族之祸。但当中原大乱无暇顾忌时,他们就会南下,西进,北上,霍乱中原。” 众人听完频频点头,是啊,谁能保证中原一直强盛。五胡乱华的惨状才过去几百年? 言情小说网 要不是有长江天险,汉人恐怕........... 他们都不敢想下去了,史书上的寥寥几笔,但透过竹简,他们能想象到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惨状。 汉人称之为‘两脚羊’,男子全杀,女子凌辱过后,竟然敢充做军粮,简直就是畜牲行径啊! 民族治理也一直是中原王朝的难题,先秦时期先不说了。那时候除了中原诸侯国,其余地方的人都称之为野人,那有什么民族观念? 今日你为秦国人,后日可能就是犬戎人,在后日又可能是晋国人。黔首随波逐流,根本就没有什么强烈的民族情怀。 但自秦之后,华夷之辨越发严重,周边族群吸收中原文化,形成自己特有的文明,再想要轻易征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此时大多只有两种方式,一是怀柔政策,给予其部落或族群首领朝廷官职,只要不捣乱,就允其自治,这就是羁縻政策。 二则是征服,彻底的征服,想象草原上的部落征服的惨烈,就明白其中的残酷。 女子是其私有财物,男子高过车轮者杀之,这纯粹的灭绝政策在草原上还好,但在大唐........... 想象也就算了,若是不想背上一个残忍嗜杀的暴君名声,没人会那么做的。 以仁孝治天下的中原王朝,在秦之后,很少这样干了。 “陛下,臣曾在陇右征伐过,那里的百姓也说汉话,穿汉服,生活习性其实和中原百姓差别不大。有的甚至读书习字,大族之中更是聘请汉人担任幕僚,或者教习子女读书。” “在军中就有不少将士是外族之人,他们现在和汉人根本上已经没什么区别。” “臣了解过,在部落中他们生活别中原百姓艰苦多了。运气不好被其他部落吞并后就会沦为奴隶,生死不由自己。” “只要朝廷能够一视同仁对待他们,谁还认得之前的部落首领?说不定他第一个杀的就是他们。” 李靖的话让李世民有些意外,叫李靖来不过是应有之意,本没想着他会说什么。没想到竟然还有惊喜? “药师所言当真?” “臣不敢欺瞒陛下,如有半点虚言,臣任凭陛下处置!” 李世民点点头,虽然李靖不算是他的心腹,但他的人品还是认可的。只是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陛下,臣也一样。当初征伐羌人,臣是亲眼看见过他们的惨样的。别说穿衣服了,连吃都吃不饱,和个野人一样。” “只要给口吃的,他们甚至比大唐将士还要勇猛,根本就毫不畏死。凡是大战都是身先士卒,死不旋踵。” 程咬金神色罕见的有些凝重,他从进入大殿开始就没有说话。当听到皇帝说起这件事后就有些底了。 这是要改变以往征伐杀戮的手段啊,皇帝要是不认可他也不会召集这么多人一起商议。 说是商议,其实就是让大家查漏补缺,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当知道这事姬松那小子提起的,就知道这事没跑了。 杜如晦以决断闻名朝野,在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之后,他已经有了决定。 “启禀陛下!不管好畤侯所言是否为真,只有试过才知道。他不是经常说实践出真知吗?那咱们找个地方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魏征也出言道:“陛下,杜相说的不错。不管行不行的通,试试就知道了。一旦不成,咱们及时收手,也还来得及!” 李世民高座上首,听到众人的话,他心中已有决断。 “既然如此,那么大家就商量下该在什么地方率先施行,有该采用何种政策,派谁去合适?” 他做事一想雷厉风行,说做就做。既然决定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陛下,既然好畤侯已有办法,不知他属意哪里?”魏征突然说道。 李世民一愣,好奇道:“玄成怎知他会知道哪里?” 这魏征难道神了不成,这都知道? 他也是想看看大家的想法是不是和姬松一致,这才没有说出来,谁想到魏征竟然直接问了出来。 魏征抚须笑道:“臣是了解他的,谋定后动,别人能看三步,他能看十步。还请陛下说说吧,就不要让臣等猜了。” 看到众人都看向自己,李世民苦笑道:“你啊你,真是眼瞎心不瞎啊!” “岭南!” “岭南?” 众人听到后都是大吃一惊,他们以为是汉化程度最高的西北地区,却没想到竟然是冯氏一族的岭南? 岭南烟瘴遍地,当初隋文帝派遣大军征伐岭南,耗费物资无数,却落个折损大半的下场。 虽然达到了目的,但这样的代价不是现在的大唐能接受的。 并且岭南正处于冯氏一族的掌控中,当年冼夫人的威望无人可及。也很受岭南百族的尊敬,冯氏一族也是凭借这冼夫人的余荫,这才在岭南站稳脚跟。 岭南虽然潜力不大,但有着本土优势,加上冯盎十万大军,朝廷想要征伐估计不可太能吧? 除非.......岭南有变? 要是真的如此,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眼中的惊喜! 第五十六章 本侯姬松,你们可曾听过? “侯爷,兵部那边有人找您!” 刑部大堂,姬松正看着修改后的初稿。经过上次的警告和敲打,这些人老实了许多,但还有不死心的。 对于这样的人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待处理几人后,这才顺当了许多。 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道:“兵部?他们来做什么?” 这些天他一直在刑部,兵部那边根本就没去过。 他在等,等着那些人出招,不然他怎么动手? “不知道,来的人正在外面,您要不要见见?”裴弘献小声道。 姬松沉吟片刻,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边走边说道:“刑部这边的事你和狄知逊盯着点,要是有什么事不能决定就送到兵部来。” “是,侯爷!” 来到大堂之外,他就看到有一中年官员在此等候! “侯爷,可算是见着您了,您快去看看吧,现在兵部都乱了套了,那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那人姬松看着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名字。 “你是..........” 来人一愣,好似想到什么,连忙道:“下官兵部左侍郎韩瑗,之前漠北大战的时候,下官就是军中参军,侯爷可还记得?” 军中参军?姬松心里吐槽,那时候军中参军没有十个也有八九个,自己哪能记得。 但还是说道:“原来是你啊,瞧本侯这记性。不过不错啊,这才多少年,现在居成了兵部二把手,可见陛下看重。” 小书亭 韩瑗听到姬松终于‘记起’自己,顿时喜笑颜开,赶忙道:“都是陛下看重,但哪能和侯爷比啊!” 姬松此时没功夫陪他闲扯,直接说道:“听说兵部出事了?但兵部那么多尚书,你不找他们,找本侯做什么?现在当值的兵部尚书是谁?” 闻言,韩瑗苦笑道:“这不是宫里传话出来吗,说这段时间由您坐堂,不然下官也不会找到您啊!” 说起这事,韩瑗就一肚子苦水。 兵部是左侍郎不好做啊!陛下为了分权,就挂职的兵部尚书就有十几位,凡事挂大将军衔的,基本上都被授予兵部尚书。 每次都是有在长安的没有外出的坐堂,但基本上都不管事。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些混蛋连兵部都不去了。 现在全甩给自己,但他哪能担起这么大的事?要是稍微处理不当,自己这身官皮没了是小,搞不好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这不,他只能去求见陛下。 “是十六卫那边,这几日有十几人前来自首,说是自知罪孽深重,希望朝廷从轻发落......” “现在应当坐堂的是张尚书,他这几日请病假了。” “至于来见侯爷,这是陛下吩咐的...........” 说完就小心翼翼地看着姬松,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姬松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这群混蛋想干什么?丢出几个弃子就以为万事大吉了?把事情想的也太简单了。 “行了,你前面带路,本侯随你看看去。这是犯了什么事还前来自首了?什么时候这群混蛋这么有觉悟了?”姬松玩味道。 说完也不耽搁,直接朝外走去。韩瑗赶紧跟上,现在他终于松了口气,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 都是有跟有脚的军中中层军官,他一个兵部左侍郎,还真扛不起。 一路无话,姬松来到兵部。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的吵杂声,和菜市场似的。 看了韩瑗一眼,看到她尴尬的脸色,也没说什么。 “人呢,老子是来自首的。怎么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都死哪去了?” “就是,反正老子犯事了,你们看着该咋判就咋判,老子全认了。就是砍头,老子要是皱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你们这些拿笔杆子的就知道坐在这里喝茶,俺们杀敌的时候你们在哪?不就是犯点事么,至于整日里嚷嚷吗?” “既然被发现了,老子也没打算活着回去,但老子不服...........” 大堂里横七竖八地坐这十几个人,一个个看着哪里是来自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了一群大爷。 不管脸色难看的韩瑗,姬松大步朝里面走去。 直到坐在上首,众人才发现来人了。 “那谁?你是干什么的?那里也是你能坐的位置?” 一个看起来嚣张至极的汉子指着姬松怒道。 姬松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哦?那你说这位子该谁来做合适?” 拦下想要说什么的韩瑗,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当然是我义父.......喔~” 但不等她说完,就被另一人捂住嘴巴。 “你少说几句,来时候义父是怎么交代的?” 大堂就这么大,屁大点声音都能听到。 “不知如何称呼?我等前来自首,但目前为止却压根没人搭理我们,难道兵部就是这样做事的?” 姬松一听就笑了,自己还没怎么着呢,就先给自己扣帽子了? “哟,这还是本侯的不是了?既然怠慢了诸位,本侯在这里给诸位道歉了。” “来人,给这几位咱大唐的好汉端个凳子来。都是大唐的英雄,可不能怠慢了。” 韩瑗一愣,但还是按照姬松的吩咐去做了。 听到眼前这位如此好说话,众人一哄而笑,以为这是怕了他们。 也是,他们那个不是有背景的?不是国公府就是郡王府的,来的时候就以为走个过程,等会回去该干嘛还干嘛。 朝廷还能将他们这群有功之臣都给杀了不成? 待他们坐稳,姬松端起茶配喝了一口,随口道:“本侯姬松,不知诸位听说过在下没有?” “姬松是谁?老子没听说过,要判赶紧判,老子还等着去平康坊玩耍子呢。” 刚才那位口出狂言的大汉无所谓道。 但等他说完,却发现有些不对。 因为太安静了,回头看去,此时一同前来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浑身颤抖地看向坐在案几后面笑眯眯的姬松。 ‘噗通!’ ‘噗通!’ .........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跪了下来,只剩下他还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姬松当下茶配,来到堂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不错!是条汉子,不过你们好像来错地方了。这里是兵部,不是刑部,本侯可没有权利审问你们。” 然后他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要不,你们跟本侯去趟刑部?正好这段时间本侯也主管刑部事宜,咱一事不烦二主。” “你们以为如何?” ‘噗通!’ 大汉面若死灰地跌坐在地,他终于想起眼前这位是谁了。 大唐开国县侯,好畤侯,姬松。 自己等人完了.................. 第五十七章 失态 “侯爷,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他们毕竟是........” 当姬松差人将众人待下去之后,韩瑗在一旁犹豫道。 “你担心什么?担心他们背后的人找本侯算账?还是担心本侯抗不下来?” 姬松喝着茶,满不在乎道。 韩瑗无语,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这些人在军中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这些人不过是小虾米,家人都在长安,朝廷想怎么捏扁搓圆就怎么捏扁搓圆,他们毫无反抗能力。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那些边军,他们手握兵权,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良成弥天大祸,由不得他不担心啊! “放心吧,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来,对韩瑗说道:“你去请卫国公,卢国公等人来趟兵部,就说本侯有事相商。” 韩瑗一愣,纳闷道:“侯爷您这是..........” “不该问的别问,做事去吧!” 挥挥手,姬松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看到韩瑗离去,姬松也动身往外走去,吩咐傍边的官员道:“本侯回趟府,他们要是来了,你们好好招待,不可怠慢了。” “侯爷放心,下官明白!” 姬松点点头,快步离去。 ................................. 小书亭 “侯爷您怎么回来了?” 这时候才是晌午,他知道侯爷是去当值的,这段时间一直如此,中午是不回来的。 “本侯取点东西,你给红泪弄点水喝!” 摸了摸红泪的大长脸,看着他浑身汗水,姬松叹一口气,直接往里面走去。 老郑牵着红泪,边走边说道:“你啊,好好的福不享,非要自个受累。现在好了吧,这么点距离就泪成这样,要是那天..........” 红泪好似听懂了老郑的话,有些不满地甩了甩马头,示意他快点................... 来到书房,他在西边墙上敲敲打打,当听到一处空洞的声音时,顿时手下一顿。 迟疑片刻,但最后还是将其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很轻微的响声想起,只见墙体中出现一个暗格。 空间不大,也就一尺宽,但是很深,里面的东西也只有一个卷轴。 “本以为你永远不会出世,但谁能想到还有用到你的一天。” 姬松自嘲一笑,拿起东西后关闭暗格! 这是一个足有巴掌厚,三尺长的卷轴。 他没有打开,只是慎之又慎地用丝绸将其包裹主,好似一件稀世珍品。 .................... 兵部大堂,李靖等人百无聊奈地喝着茶,左侍郎韩瑗,还有其他官员在一旁小心陪着,生怕将谁怠慢了。 眼前这几位可都是跺跺脚大唐都能抖三抖的大人物,他们可一个都得罪不起。 “姬松那小子怎么回事?都来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这是耍这我们玩呢?” 程咬金扯着他的大嗓门嚷嚷道。 韩瑗翻个白眼,心想感情他们都不是人呗? 李靖好整以暇,没有半点不耐。 尉迟恭端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段时间他时常发呆,问也不说。但聪明如李靖等人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自从上次进宫之后,他就是这个样子。 还有上次在书院门口说的话,心中更是暗自凛然。 伴君如伴虎啊,到了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没什么可晋升的了。现在只想着陛下能看着他们这些年的功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但现在皇帝性情越来越刚烈暴躁,动不动就重罚。 加上现在军中不稳,由不得陛下不乱想。 但他们有什么办法?都是军中袍泽,要是不管的话将来要是领兵,谁还听你的? 这是自断臂膀的事情,不是他们不让步,而是让到最后,他们就是案板上肉,任人宰割。 这不是他们能接受的。 都是战场上的老将,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要是真的万不得已,他们就算.............. 算了,现在还没到那步,此念万万不敢有啊! “你们说这小子叫咱们来想干什么?回去取东西?难道他以为自己带来的东西能让咱们安心?” 李绩面色有些阴沉,他想来治军严厉,但想要杜绝手下那是不可能的。 这次就有不少老部下犯了事,还不小,要是他早就够他们死过十回了。 但现在被陛下抓住把柄,他连睡觉都不安稳,就担心正睡觉着就有人闯进家门将他羁押。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开国功臣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当今陛下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真要下定决心,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 “看在多年老兄弟的份上,老夫提醒诸位一句。” 尉迟恭突然抬起头说道。 “现在四海升平,边疆无忧,我等想要上战场的机会恐怕很少了。要是没有契机,今后估计是不太可能上战场了。” 他环视左右,继续道:“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急流勇退,才能明哲保身。陛下不是无情君王,我等也不要不知好歹。” “话尽如此,诸位想想吧!” 说完后他又看着房顶发呆,好似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太明显了。他到底在宫中经历了什么? “让诸位叔伯久等了,小侄来迟了。” 就在众人沉思之际,姬松终于赶到。 “你们都下去吧,这没你们什么事。” 听到姬松这么说,兵部官员顿时如释重负,他们早想走了,这些大佬都说的什么话?这是他们能听的? “下官告退,侯爷要是有什么吩咐,直接告知我等就是。”韩瑗说道。 姬松点点头:“你出去将门带上,没有本侯吩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韩瑗躬身道:“下官明白!” 当整个大堂只剩下他们几人后,姬松也不说话。 他将手中卷轴上的丝绸拿掉,直接扔在地上。 走到中间案几后面,将墙上的一副地图拿下来。 “哗!” 慢慢将卷轴打开,众人有些好奇,但都没有动,他们想看看姬松这葫芦里到底卖的的什么药,竟然如此郑重? 姬松将卷轴挂在墙上,缓缓打开。 李靖刚开始还不在意,但刚卷轴打开到一半时,整个人都震惊地站了起来。 都是大唐的老将,地图这东西岂能不熟悉? 程咬金,李绩,柴绍,程咬金,秦琼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副地图太详细了,上面很多地方就是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这是哪来的?”李靖激动的差点拔掉胡子。 但谁也没有在意他的失态,因为他们也没好到哪去..................... 第五十八章 危险 “这是鄯善,这是金城........这里是难道是高昌?还有这里.....是天山?” 李靖已经麻木了,他看着清晰且详细的地图,心中满是震撼。 要是有早有这副地图,当初打西域的时候绝不会那么艰难。 行军途中最怕遇到方向迷失,当初骠骑将军霍去病之所以能打到那么远,甚至打到北海,封狼居胥,不就是因为有不少匈奴人当向导吗。 但只要这副地图是真的,那么朝廷对于西域的统治必将上升到另一个台阶。 当初姬松也拿出过一副地图,但那副地图更多的是大体的方向,和重要城池的方位。 要是真的拿那副地图去打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这副不同,他太详细了,详细到每条道路都有详细标注,甚至他还看出这副地图和军中的地图制作手法上有很大的变化。 那上面的线条好似在确定什么位置,总之很详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靖实在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么详细的地图,看着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的地区。 大食,身毒,罗马等等,有些国家面积竟然比大唐还大? “我滴个娘呢,这是怎么画上去的?和刻印的一样,太详细了。”程咬金目瞪口呆地看着墙上的地图。 小书亭 这哪里是地图啊,分明就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不同的是,画卷上画的是美景,但这副地图上画的确是功劳,是开疆扩土的功勋啊! 没错,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功勋,能让他们流芳百世的功勋。 现在他们为什么害怕?还不是因为没仗打了,朝廷不需要他们了。 但他们却掌握这太多的兵权,皇帝想要削权,但他们为了自保不得不沉默抵抗。 非暴力不合作说的就是他们,但他们知道,皇帝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当忍无可忍的时候,就是对他们下手的时候。 但人都有侥幸,谁都不认为皇帝会冒大不韪就全部将他们处死。 但现在不同了,周边有那么些个强国大国,大唐看样子好像并不安全啊? 至于对方有多强,有多大。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认为这些国家很强大就行了。 只要他们还有用,那么朝廷就不会逼迫太甚,更不会自毁梁柱。 妥了,他们暂时安全了。 对于姬松将这副地图拿出来的意思他们也明白了,但他们已经不在乎。相比于自己的性命,其他人就只能对不起了。 谁让你们忍不住呢,犯事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还被皇帝抓住了把柄,这就是你们愚蠢了。 但同时也被姬松的大手笔给镇住了,为了快刀斩乱麻,这小子可是下了血本。 这副地图的价值根本就是无价之宝,想想春秋时的献图,区区一副地图就能让一个国家付出是十几座城池的代价。 可见一副详细的地图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可以说,只要这副地图一直处于姬氏,那么他们就相当于有一件随时都能翻身的保障。 没有那位君王或者将军会拒绝这副地图的,没有。 “松哥儿你.........” 柴绍欲言又止,最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叔父不必如此,只是一副地图罢了。” 他嘴上是这样说,但心里简直就是滴血,这可是姬氏花费近十年才制成的地图啊! 不但包含现在的大唐疆域,就是西域,吐蕃,东南半岛,中亚的各大国家,这里都有比较详细的标注。 重要道路,港口,城市,山脉,水源等等,只要是能用到的东西,这上面都全部标注。 说是无价之宝都是埋没它,如果是一个正处于王朝末期的王朝,这副地图的意义并不是很大,甚至还有可能加速王朝衰弱。 但要是身处一个强盛的王朝或者帝国,那么它就能让帝国再次腾飞的翅膀。 偏偏大唐就处于这个时期,周边无强国,国内四海升平。只要再治理几年,等大唐彻底摆脱国内虚弱,那就是开疆拓土之时。 而这副地图恰恰就出现在这个时候,他不但让皇帝和老将们关系缓和,更是让姬松的地位更加稳固。 现在他已经感受到了危险,虽然暂时无忧,但皇帝总有老去的一日。 自己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愣是砸出了一股以自己为首,书院为辅的政治势力。 文有书院出来的学生,地方上有江东各大世家摇旗呐喊,经济上有明州,登州港口。武有自己和众多中层军官。 这样的团体,正随着时间渐渐浮出水面。 他相信,等到它彻底浮出水面之时,就是自己最危险的时候。 与其说拿出地图是为了与老将们交换,他给老将们找条出路,他们则支持自己惩处那些将校,不使大唐产生动乱,更能让自己给皇帝一个交代。 不但解决事情本身,还让他们欠自己一个大人情,最后更是使得皇帝和老将们越来越紧张的关系得到缓和。 自己也不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现在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股子势力。 自己掌权?最后在朝堂上争权夺利?最后死后被继任皇帝或者政敌清算? 呵呵! 还是算了吧,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点数的。 更何况自己本身就志不在此,但要是彻底放弃权利,那才是真的傻了。 一旦自己失势,或者被皇帝所不信任,那么那时候就是自己的死期。 他没有想过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别人手中,但身处这个时代,造反就是找死。 那能怎么办?想了许久,最后只能寻找代言人了,自己决不能亲自下场。 一旦自己亲自下场,那就彻底没有了退路。 不过不急,时间还早,他有的是时间布局。 “这副地图是小侄花费巨大代价弄来的,花费的钱财就是一天文数字。姬氏商队更是死伤亡惨重。” “这次是小侄实在被陛下逼的没办法了,这才拿出来的,不然它只能成为姬氏的底蕴,还请诸位叔伯见谅!” 李靖和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各自眼中的惊讶。 但对姬松所说的话,他们是一个字都不信。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姬松是个什么人他们心中早已有数。他从来不做毫无意义的事,不知道这件事背后还有什么算计呢。 但他们无所谓,至少此时看来给他们解决了大问题。至于其他的事情....... 边走边看吧! 第五十九章 小丑 姬松疲惫地回到家里,老郑上来迎接,他也只是将红泪递给他,让其好好照顾。 “明日要去早朝,你记得叫我。” 说完之后,也不顾老郑诧异,直接回到卧室倒床就睡。 小莲看到后想要叫醒他洗漱,但叫了半天也没叫醒,就只能作罢。 找来东西,只是给他简单擦洗了下。 这一觉姬松睡的很踏实,一直睡到小莲推他,这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侯爷,该上朝了,您昨晚吩咐管家叫您的。” 是了,今日还有事呢,可不敢又迟到了。 想起昨日的事情,他心中算是放松了许多。有时候你越是想要得到,就越是得不到。 但很多时候当你舍弃后,却唾手可得。 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要是不出意外,接下来军中会有一些变动。之前犯过事的军官不是调离就是去职,或者戴罪立功。 反正自己算是可以个皇帝一个交代了。 至于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做这件事,之前还以为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自从昨日程咬金的一句话却让自己茅塞顿开。 他苦笑一声,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想多了,也太自以为是了,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结果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 没错,自己确实合适,在军中的根基和那些老将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但偏偏自己在军中的威望却不低,正是处理此事的最好人选。 但他只看到了表面,更深层次的目的却是让他毛骨悚然。 这那里是自己最合适,明明就是在切断自己在军中根基啊!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事已至此,自己要是敢后退一步,那绝对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的下场。 yyxs 皇帝信任自己没错,爱护自己也没错,但也同样防着自己。 这是一个合格帝王的帝王之术罢了,谈不上针对他,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自己要威望有威望,要人脉有人脉,军中更是展现出别样的活力。 要是不加制止,要不了多久,军中又会出现一个将门世家,还是举足轻重的那种。 一旦形成如此格局,皇帝就是再信任他也会防范他的。 现在趁此机会,彻底斩断自己在军中的根基,只留下自保的手段。 真是帝王心计,自己还不得不服。 自己也不知道该感谢皇帝,还是该忌惮皇帝。 这次军中动荡之后,下马的军官绝对不少,甚至影响到了大多数军队中。做作为给皇帝干脏活累活的自己,肯定会成为军中将校记恨的对象。 虽不至于恨不得自己死去,但想要再次获得威望,却是不知何年何月了。 这样也好,这下他彻底放心了吧? 看着灯火辉煌的宫城,姬松不由得想到。 今后自己想要带兵估计是不可能了,姬氏的族人想要晋升,没有大功,恐怕就只能熬资历。 算了,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斩断就是。 既然陆上没办法,这不是还有水军吗,做一个纵横大海的水军统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姬青,先成,先生等着你们回来..........” 收拾心情,他随着人群走进宫门。 相比其他人,姬松显得有些特立独行,他身后背着一个用丝绸包裹的长条东西。 众人看着姬松背后的东西窃窃私语,他就是听到也是当做没听到。就是有人询问,他也是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李靖目光复杂地看着姬松,昨日的事情恐怕对这小子的打击很大吧? 他看向宫廷深处,小声喃喃道:“陛下,您这么做就不怕伤了人心吗?” 柴绍就在他身后,好似听到什么,好奇道:“你刚才说什么?” 李靖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宫中又威严了许多。” 说完就不再理会柴绍,直直往里面走去......... “威严?” 柴绍摇摇头,好似想到什么,看了眼有些沉闷的姬松,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这日大朝会,姬松一眼不发,只是跪坐于左边发呆。 朝堂上说了什么,他也没心思去听。就算听到了也是无所谓的态度,自己已经没有主动做事的想法了。 现在的自己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和光同尘,同流合污,才是为官之道。 自己没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更没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说到底自己前世只是个小人物,随遇而安,随波逐流,小富即安才是自己的本性。 什么百姓疾苦,什么救助世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朝堂衮衮诸公都是大浪淘沙后的在世人杰,自己算什么东西?装什么大尾巴狼? 做好自己就不错了,要是还有闲余,就去陪陪孩子,教教书难道不好吗?非要往是非堆里凑? 听着房玄龄的慷慨激浪,杜如晦的冷静分析,魏征一针见血,长孙无忌的圆滑阴狠,褚遂良的见缝插针。 更有程咬金的胡搅蛮缠,李靖的巍然不动,秦琼的和稀泥,以及皇帝的左右平衡。 这时候他才发现一直以来的小丑竟然是他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 或隐忍,或正直,或阴狠,或胡搅蛮缠,溜须拍马。 他们都在那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且绝不轻易逾矩,这些人才是正真的潜水鳄鱼。 而自己呢? 这些年看似风光无限,赢得诺大的名声。 但现在皇帝的一个小小手段,就让自己彻底醒悟。 自己不过是一个任人支配的小丑而已罢了,什么大唐才子,什么算学宗师,什么生擒颉力,威振漠北。 都是假的,自己曾经还得意洋洋,甚至为此自豪不已! 现在想来,和一个在人前卖弄杂耍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啊,将自己得意弟子送到了危险万分的大海,生死更是一无所知。 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在有些人看来,自己就是跳梁小丑。 他此时就像一个旁观者,观察这每一个人。他们笑语晏晏,就算是仇敌,也能谈笑风生。 前一刻还是盟友,下一刻就成了生死仇敌,真是人生百态,不外如是! 人有千面,事由百变,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看着君臣相得的场面,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格格不入。 他扪心自问,自己的角色又该如何出演?又该身处何处? 第六十章 《寰宇图志》 “都退朝了,你还傻站这干嘛?走,陪哥哥出去耍耍,这几日和你嫂子吵架了,都不让我进房间,简直丢死个人。” 薛万彻搂着姬松的肩膀就要往外走,他连忙拉住。 “今日真去了不,我还找陛下有事呢!” 就在这时,张才来到他们跟前笑道:“好畤侯,陛下让您过去。” 薛万彻顿时也没了兴致,挥挥手道:“那你赶紧过去,咱们有时间再聚。” 看到薛万彻走远,姬松这才说道:“走吧,早点完事早点回去。” 让人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拿过来,直接交给张才,他则朝偏殿走去。 “哎呦,这这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重?”张才看到姬松随手给他,还以为不怎么重,也就没在意,谁知道让他差点闪到腰。 “小心看好了,这东西比你命重要。” 张才闻言也顾不得什么,赶忙将东西抱在怀里,还真怕给摔着了。 李世民下朝后就来到勤政殿,吃着长孙准备的吃食。 “陛下今日看样子心情不是很好?怎么来到妾身的勤政殿连话都不说了?” 李世民没有回应,只是不断吃着东西。 直到差不多了,这才接过长孙带来的手巾胡乱擦了擦。 “姬松这小子看来是知道朕的目的了,今日早朝一言不发,甚至还在发呆,瞧他那点出息。” 面对皇帝话,长孙先是一愣,随即就想到了什么。 有些迟疑道:“您说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欠妥当了?这些年松哥儿为了大唐不敢说死而后已,但绝对算得上鞠躬尽瘁。” yyxs “他也一直将你当做长辈看待,做事从来都是毫无怨言,只要是您交代的,他都办的漂漂亮亮的,这样的臣子从古到今有几个? 但您这下算是给了他当头棒喝,今后怕是不会轻易做事了。” 李世民闻言更是有些烦躁,这事也不是说针对姬松,只是一个帝王的本能反应。 但他却没想到,这小子从来不是因为自己是皇帝才为大唐做事的,有时候他真想掰开姬松的脑袋看看这小子再想些什么? 好好的一个人才,偏偏一副惫懒的模样,要是不推着他,他就不走。 这次他也是察觉到了苗头,就是想将其掐灭在萌芽,这样才好用这小子。要是那天这小子真的形成一股朝堂上的派系,那就真的晚了。 但唯一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较真了,他只是按照本能去做事,但姬松这小子却从来不是这样。 这小子看样子是感觉到了危险,想明哲保身啊! 聪明人就是这样,喜欢胡思乱想,这事他又不能明说。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这小子真有那一天感觉到危险,绝对要跑路。 “陛下,好畤侯到了。” 陈寿进的大殿,低头说道。 他伺候皇帝这么些年,今日皇帝的状态很不对,他就越加小心翼翼了,生怕牵连到自己。 “让他滚进来!” 不等李世民说话,长孙就怒道。 李世民和陈寿愕然地看向长孙,不知皇后这是发的哪门子脾气? 按照他的想法,等会姬松进来,自己再好好安抚下就是了,省的这小子胡思乱想。 “陛下,这事你就不能惯着他。你越是安抚,这小子就越是不安。等会儿您看臣妾的。” 然后瞪了陈寿一眼:“还不快去?” 陈寿看到陛下点头,这才赶紧跑了出去。 “臣,姬松,拜见陛下,娘娘!” 姬松进来后也不抬头,但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让自己起身的声音。 他心下一狠,直接说道:“臣这次来是给陛下进献一物,还望陛下让人带进来。” 说完就直接看向陈寿,陈寿又看向李世民,得到允许,这才往外走去。 “你很委屈.........” “臣不委屈!” 不等长孙说完,姬松就抢先回到,把长孙噎的半死! 李世民嘿嘿一笑,长孙则狠狠瞪了姬松一眼,深吸一口气,又说道:“陛下也是为了你好.......” “臣知道。” 又被打断了,长孙就是再好的脾气也有些生气了。 “难道还要陛下给你道歉不成?” 这话就有些重了,说不好听的,就是藐视君上,姬松可当不起这个罪名。 姬松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低头沉声道:“正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不敢!也不能!” 长孙气急,就在她想要说什么时,陈寿带着一个长条东西进来。当看到跪倒在地的姬松是,瞬时一个激灵。 他可是知道姬松在陛下和娘娘心中的地位的,连这位都跪倒在地,看来自己得小心一些了。 看到陈寿进来,直接说道:“此物是姬氏商队和族人耗费近十年之功绘制而成,为此商队更是损失惨重。 本想遗留家中以做后辈不削子孙进身之阶,但此物实在关系重大,臣不敢独享,唯愿能让大唐受益些许,臣不胜欣喜。” “烦请陈内侍将其打开。” 陈寿看着面沉如水的陛下和皇后娘娘,有些迟疑! “打开吧,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我大唐的好畤侯如此重视!” 一直不曾说话的李世民出声道,这是自从姬松进来后的第一句话。 但陈寿是什么人?伺候皇帝这么多年,陛下什么脾气他还能不知道? 这是生气了啊! 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姬松,他让两个内侍将其慢慢打开。 实在是太重,他一个人不行。 李世民刚开始还不以为意,还以为是什么名画之内的东西。但等看清上面的东西时,瞬间站起来到跟前。 “这是..........” 他推开陈寿,让人将其挂在墙上。 姬松还是低头,只是嘴中毫无感情地说道:“这是《寰宇图志》,大唐境内多是借鉴当前地图,不过臣用了另外的画法,使其更为详细。 山川城池,关卡,道路,重要港口,水陆都有标注。大唐之外则大量收集地图,或收买,或强抢,或威逼利诱,历时十年终有所成。” “居臣所知,目前已诞生文明的地区,或者说能够探索到的地区只有这么多。其成建制的国家上百,部落更是数不胜数,还有一些地区还处于茹毛饮血的程度。” “臣根据地理大略分为,大唐所在的中州,东起东海,南至东南半岛,北至北海,西至西域都护府。” 之后他简单介绍了下金发碧眼的西州,身毒所在的南州,匹夫漆黑如炭的黑州.......... 第六十一章 顿首,顿首! 半个时辰后,当李世民放下心中的震撼回过神来后,直接问道:“为什么不早点献上来?” “你可知道,当初要是有这副地图,凿空西域时绝不会这么艰难,更不会牺牲那么多将士。” 当他看明白这副地图后,他马上就明白这份礼到底有多重,说是国之重宝也不为过。 详细的山川地理,可通行的道路山林,就连沙漠都有一条可供行军的路线。有此图,不下于十万大唐精锐将士。 特别是上面的一个个国家地理,更是让他心驰神往,本以为大唐此世无敌,却没想到还有着这么强大的邻居。 朕懈怠了啊,颉力算什么?秦皇汉武算什么?有了这副地图,一个崭新的世界已经缓缓向他打开。 上次在姬松哪里得到的简图,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强大的国家,甚至不下于现在的大唐。 小书亭 但他太简略了,只有一个简单的轮廓,就连那些国家的人口,经济,军事等等都是模棱两可,让他如鲠在喉。 之后他派遣了不少人前去探索,但到此时,却是收效甚微,聊胜于无。 太远了,遥遥万里,穿过黄沙隔壁,走过冰川瀚海,能到达目的地的只有极个别人。 就算是到了地方,也是樯橹之末,更不要说迥异的环境,陌生的人群。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得到更多的有用的情报。 姬松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低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犹是春闺梦里人。姬氏为此付出太多,臣当时只是随口一提,但他们却当了真。当出现伤亡后臣就立马制止,但他们却瞒着臣私自行动。” “从番商手中高价购买,寻找当地代理人,贿赂城主,绑架勒索,威逼利诱,甚至栽赃陷害,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姬松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地图,想到那个将地图交给自己的同族叔叔。当初随父亲征战丢掉一条胳膊的叔叔,在知道商队需要护卫后,愣是提着横刀站在姬松门前不走。 到现在他还记得这位叔叔说的话:“老子在战场上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老天爷赏脸,既然家里需要,老子就没有混吃等死的道理。” 这是关中人的自尊,虽然很傻,但格外柔情。 他们不懂得甜言蜜语,只是内心的骄傲不允许他们接受施舍。 十年,他历尽辛苦将所得到的图纸全部带了回来。当他出现在姬松面前时,谁能够想到他才不到四十岁,就已经白发苍苍,形同枯槁。 回来的第三天他就走了,走的很安详,甚至还带着笑容。 姬松永远也忘不了他的那种笑容,那是如释重负的笑,也是解脱的笑。在那一刻他有些明白这个时代家族的概念了。 那是同宗同源的血脉羁绊,更是一种精深寄托。家天下,家天下,这也许才是这个时代的本质。 姬松的话好似幽灵般的呓语,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沾染了姬氏血的东西,从制成那刻起,就从来没有在世人眼中出现过。这是我姬氏用生命换来的东西,也是我姬松羞愧的见证。” “那你为什么还拿出来?”长孙有些动容道。 姬松面无表情道:“因为大唐更需要它,在四海皆服的今天,大唐需要一把钥匙,一把给大唐插上翅膀的钥匙。” “不然,没有敌人,没有目标的大唐,放马南山之后,盛极而衰,将是必然的结局。” “好一个钥匙,给大唐插上翅膀的钥匙。” 李世民拍案而起,他来到姬松跟前激动道:“没错,这副地图就是那把钥匙,本以为四海无敌,谁能想到在遥远的西方竟然还有着数之不尽的国家。” “姬松,振作起来吧,朕将带着你们去征服他们,让大唐的荣耀光耀万古!” “那些老将们不是担心朕卸磨杀驴吗?现在好了,有了这副地图,他们估计能高兴地蹦起来。” 姬松低头不语,李世民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直到彻底无声。 陈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他娘的压抑了。 长孙眉头紧锁,张嘴欲言又止。 一时间整个勤政殿落针可闻,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陛下雄心臣令臣心神震撼,秦皇汉武也不过如此。臣相信在陛下的率领下,在房谋杜断两位大唐宰相的帮衬下,一定能够成功的。” “陛下不已臣卑鄙,简拔于乡野之中。臣少年无知,陛下不以为杵,兼爱有加,常以子侄为之。 臣生于乡野,为报父仇而走上征伐之路。弱冠之年被封开国好畤县侯,圣眷之隆,古之未见也。 组司农司,开田亩,增粮产,使关中不再有缺粮之豫;进漠北,以弱冠之龄充为后军总管;然天有不测风云,地有旦夕祸福,漠北危急,臣临危受命于白魔之间,千余骑兵马踏王庭,全耐陛下鸿福,上天保佑。 下江南,造大船十余艘,于贞观九年出海;为宣州刺史五年有余,臣惶恐至极,幸奈不曾失信于陛下。” 姬松深吸一口气,涩声道:“臣之弟子姬青,刘先成,王玄策,薛礼四人出海五年有余,却毫无音讯,臣每日午夜梦回都是痛不欲生。” “为臣,我姬松下不愧百姓信赖,上不负陛下圣恩。” “为人夫,却是愧对发妻。” “为人父,五年回家,子不识父,父不知子。” “为人师,我姬松愧煞矣!” 姬松泪流满面,对李世民叩首道:“臣愿陛下文成武德,成就千古一帝之万古之名。” “也请陛下体谅微臣之心,给臣些许时间。臣此时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自处。” “都说齐家治国平天下,但臣却连家都治不好,何以治理国家?” “臣,姬松,惶恐顿首,顿首!” 姬松伏地不起,长孙踉跄后退一步,李世民更是闭目不言! 良久,李世民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看向俯首于地上的姬松。 “起来吧!朕答应了。” 李世民叹口气,他实在不能再要求姬松什么了,原来这孩子竟然活的这么苦,他为什么不说? “将兵部的首尾处理好,然后就安心修改大唐律吧!” 看着那副挂在墙上的地图,李世民好似明白了什么。看向姬松的目光更是复杂。 第六十一章 红泪 李世民走了,姬松还跪在地上发呆。 长孙叹了气,上前将姬松扶了起来。 “你这又是何必呢!陛下的心思本宫还能不明白,这也是为了保护你而已,你可别心怀怨愤。” 姬松强笑一声,顺着站了起来,但发麻的腿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心点!” 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顺势离开长孙的搀扶。 “娘娘,我真的累了,累了啊!” 长孙眼睛有些发红,想到这些年姬松为大唐,为皇家做的那些事情,那件不是耗费无数心血办成的? 别的臣子做成一件就是天大的功劳,但姬松呢?任劳任怨,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是猜忌,来自他最信任的人的猜忌! 设身处地地想想,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自己恐怕早就崩溃了吧! “臣这些年东奔西走,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学识,能改变这个民族数百年一轮回的现状。 但谁能想到为了此事,差点让发妻流产,让老母病倒,更是闹的家宅不宁。宣州五年,将长子留在长安,回到家竟然不识自己个父亲。” 他看着长孙,涩声道:“您说,臣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得意弟子生死不明,上百族人不知生死,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长孙再也忍不住泪水,连声道:“好孩子,这些本宫明白,都明白的..........” 姬松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说道:“现在的姬家庄子臣不敢回,就怕往日的叔伯兄弟问我要他们的孩子。” “您说,我该怎么说?说他们的孩子找不到了?还是说回不来了?” “我无言面对族人啊!” 他现在有些明白当初霸王不肯过江东的心了,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啊! 三千江东子弟兵已死,自己回到江东又能怎么办? 继续召集更多的子弟兵?然后继续战死他乡? 人们都说成王败寇,汉高祖高明。但他想说,刘邦,小人也! 虽然他胜利了,但人们还是鄙视他,更加同情霸王的柔情。 所以,他成不了皇帝,更成不了寡人。 他站起来朝外走去,嘴中喃喃道:“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姬松走了,想必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到这里。 长孙愣愣地看着姬松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李世民不知何时出现在长孙面前,嘴中喃喃道。 是啊,行路难啊! 刚才他并没有走,只是继续待下去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对姬松,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与其说他是自己臣子,还不如说是子侄或者朋友。 他总是在自己艰难的时候,奇迹般地寻找到令人惊叹的出路。 这样的人古今少有,每当有事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他。于是总是将很多他本不该承担的东西强加给他。 但他也是人啊!是人,就会累的。 之前的姬松是沉稳的,是给人以信任的,有时嬉笑无常,有时果决异常,他总是在不同时候扮演这不同的角色。 皇帝的好臣子,太子的良师益友,朝臣们的智多星。 但在今日,他很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时候的姬松才是最真实的他。 现在他累了,不想去扮演任何角色了,将自己彻彻底底地展开在自己面前。 畅想中文网 “二郎,你有没有觉得他像一个人?”长孙突然说道。 “谁?” “楚霸王项羽!” 李世民一愣,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有能力,有手段,更有悲天悯人之心。要是生在乱世,就算不能成功,那也是一方霸主。” “但他太多情了!” 李世民和长孙异口同声说道。 他们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多情好啊,这样的臣子才好用,才能大用。 既然他累了,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就是。现在还不到而立之年,时间还长着呢,不着急........ 姬松牵着红泪走在热闹的大街上,看了眼已经举步维艰的红泪,姬松心中不由一揪。 十多年了,红泪一直陪着自己。 不管是北上漠北,还是南下江南,他都一直陪着自己。 它虽然没有大黄那么聪明,但它总是默默地在身边任劳任怨。 它不是什么名贵战马,只是一匹还算不错的母马罢了。 “老伙计,这些年多谢你了..........” 红泪用头顶了顶姬松,好像是再说:没事! 它大眼睛此时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他甩开姬松的手,独自踉跄地朝前走去。 原本已经油尽灯枯的它却显露出别样的生命力,好似重归巅峰了一般。 姬松莫名眼睛一红,他知道,红泪的大限到了。 这几日他都没有骑乘过红泪,因为.........它已经载不动了.......... 沿途百姓看到一匹无人看顾的老马,旁若无人的在大街上走着。有不良心思的想要上前,却被一旁的人拉住。 “你..........” 那人想要发怒,却看见随后跟来的姬松,瞬间一个激灵。 他虽然不知道姬松是谁,但那身刚下朝的朝服显得特别醒目。紫色的朝服那可是三品以上大员的标配,顿时庆幸不已! 红泪好似在找什么地方,它左顾右盼,有些着急。 但姬松却没有上前的意思,这是他最后的愿望,还是自己去找的好。 走着走着,红泪的马蹄越来越沉重,但它还是坚持着。姬松多次想上前将它牵回家去,但都强忍着止住了脚步。 红泪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到了生命的最后就让它任性一回吧! 走过朱雀大街,走过一个又一个坊市。它的脚步越来越慢,到现在每一步都好像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气派的府邸出现在姬松眼前。 大长公主府,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大门打开,管家看到是姬松,想要上前招呼,却被姬松阻止。 “别动它!” 姬松眼睛泛红,止住想要牵马的管家。 “侯爷,您这是...........” 姬松摇摇头,说道:“跟着它,但别碰它。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千万别拦着。” 看着慢慢挪腾的红泪,姬松不敢往前走了,他担心自己忍不住。 “最后告诉本侯他去了哪里就行,其他的........你们就不要管了。” 姬松没有去见平阳,吩咐管家一声,就转身离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转角的时候,一声悲戚的嘶鸣声响起。姬松浑身一顿,强忍着流泪的冲动,快步离去............. 第六十二章 草木皆兵 “侯爷!” 老郑小心来到姬松跟前,小声呼唤道。 “嗯!” 看到侯爷这个样子,老郑心里也难受! 有时候他真的希望侯爷能心狠一些,或许那样才不会如此难受吧! 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公主府派人捎话来,说红泪走的很安详..................” 姬松眼皮跳了跳,摸了摸卧倒在脚边大黄的脑袋。 “它最后去了哪里?” “公主府后院的马厩,在到的一刻就再也没起来.........” “马厩啊!” 他看向门外,好似看到了一匹老马艰难地朝着自己出生的地方走去。 都说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在即将死去了那一刻,心中印象最深的就是长大的地方。 “将红泪接回来,就葬在本侯墓冢的旁边。”姬松吩咐道。 “是,侯爷!” 老郑也有些伤感,毕竟是朝夕相处多年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从今日开始闭门谢客,不管是谁拜访都回绝了吧!” 老郑一愣,有些迟疑道:“这.....是不是.......” 姬松猛然回头,看着老郑一字一顿道:“本侯说的是谁也不见,你没听明白?” “诺,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浑身一颤,老郑赶忙转身离去。 多久了,又多久好耶没有如此严肃过了? 他能感觉到侯爷的怒火,那是压抑已久的怒火。 第二天,各长安勋贵世家都知道好畤侯闭门谢客的消息。从今日开始,除了在刑部能看到姬松的身影外,很少有人再看到他上朝或者参见什么宴会。 就好似从长安城消失了一般,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宫中出来后就变成这样。 可能李靖等人能猜到一些,但谁都没有说出来。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朝堂上的变化,以前削减的军队开支全部给皇帝驳回,甚至还加大了这方面的投入。 朝廷诏令更是隔三差五发向各地,凡事有名有姓的将军都收到诏令。 没人知道上面说了什么,将军宰相们也是缄默不言。 但有人发现,将军们去军营的时间多了,军营中的喊杀声也多了起来。 并且不管是边地,还是十六卫中,不断有人被扭送到刑部。这些人有世家之人也有勋贵部下。 但只要了解,都知道这些人犯了事。之前陛下派姬松处理此事,本以为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但谁也没想到在沉寂一月之后,这些人全被定刑收押于刑部。经大理寺,刑部,御史大夫会审后公布天下,传于军中。 该杀的杀,该坐牢的坐牢。发配边远州郡,罢官夺职,收缴兵权。 刚开始还有些混乱,但在各大将军们巡视边军之后,就彻底偃旗息鼓,没了生息! 快,太快了。 原本相互推诿的事情,再短短数月之间彻底解决。 别管你在军中多根深蒂固,凡是犯事的一个没跑。想要反抗的,在老将们镇压下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没人知道为什么这些老将如此配合,更不知道姬松在这中间起到了什么作用,又做了什么。 但无可否认的是,这件事绝对和姬松脱不了关系,甚至就是他一手促成。 到此时,所有人才发现自己都小瞧了姬松。 陨国公张亮,数百义子,足有上百被收押,处死的就有数十个。 就在大家想要看着这两位爆发冲突的时候,谁也没想到陨国公张亮屁都没放一个。最后甚至还将所有义子解散,上疏请陛下降罪,处理他管教不严之罪! 2kxs 最后皇帝虽然没有处理他,但却消减了陨国公的食邑,且罢了他的兵权,闭门思过! 在这期间,竟然没有一个勋贵为之求情,全都是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这下就是傻子都明白过来了,这是勋贵抛弃陨国公了啊! 但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竟然如此团结一致? 没人知道为什么,更没有什么谣言传言,就好像没发生过一般。 朝堂也发生了大变动,兵部再次得到加强,李靖重新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其他带有兵部尚书衔的将军全部去名。 兵部左侍郎也由英国公李绩担任,他们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彻查兵额人员。凡是虚报或者瞒报的将令全部被下令回到长安述职。 再有就是兵器铠甲,只要的是到期未曾更换,破损,丢失等等,都被登记造册。将作监,兵器监更是全力打造兵器铠甲。 为了快速换装,更是动用了各地储备,以最快的速度全面换装。 这些年随着姬松改良炼铁,炼钢工艺,加上宣州铁城的产量大增。每年给长安输送的铁锭就有上千万斤,就这还在每年快速增长。 如果说之前大唐将士的披甲律在三成左右,那么这次换装,至少能将这个规模扩大到五到六成。 这是什么概念?可以说,大唐的精锐将士基本上都能披甲。十六卫更是全员披甲,剩下也就是是些辅兵才穿皮甲。 这下有些人慌了,文官更是激烈不已,但连连上疏都被打了回来。而他们好不容易从武将手中夺到的权利短短时间就失去大半。 世家们也慌了,凡是在外惹祸的,全部被关入府中,敢出去就打断腿。 身处岭南的冯盎更是多次上疏,言明要来长安朝拜。 高句丽,西突厥,北方杂胡更是连忙逃窜,甚至不敢南顾! 将军们带着将士在各地来回巡视,美其名曰:剿匪! 当地豪族世家吓的的半死,生怕这些丘八把他们当匪给剿了。太可怕了,全身披甲的精锐将士在你家门口来回晃荡,就是没病也吓出病来不可! 心里有鬼的更是噩梦连连,生怕那天起来被砍了脑袋。 五姓七望大门紧闭,紧张商议。 但还不等他们商议出个结果,就被告知交出私兵,如若不允,格杀勿论! 到了此时,大家都明白了,这是皇帝彻底要将世家这个毒瘤给拔除了。 大军压境,国内却四海升平,就算是想掀起叛乱都没有机会。 不过,皇帝也没有太过分,只要交出私兵,其他的分毫不取。在多轮谈判后,世家和皇帝各退一步。 皇帝许诺,世家根据等级可以保留十到一百人的私人武装。 世家也保证交出多出来的私兵,且交出家中兵器,此事才算彻底接过。 一次武装游行,喜剧性地解决了世家武装力量,也限制了不断膨胀的世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事暂时结束,但按照以往世家的尿性,这是估计不算完,等大军一去,才是他们发力的时候。 但费了这么大力气的皇帝,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第六十二章 吃饱了撑的 “机会?” 听到百骑司的汇报,李世民冷笑一声。 既然做了那就别想有翻身的机会,加上前面修改律法分裂世家的计划,这次说什么也要将世家的气焰彻底打压下去。 不然自己费那么大劲干嘛?闹着玩呢? “宣李靖前来!” “诺!” 不到一会儿,在兵部办公的李靖就来到太极殿。 “划分各大战区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李世民没有客套,直接说道。 李靖当然知道皇帝说的是什么,回道:“战区划分已经完毕,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将士们将迅速赶往各大战区。” 李靖想起这次的计划,看了皇帝一眼,心中不得不叹服! 大胆,周密,迅速,一个本来困难至极的计划,皇帝却在一次全军换装中完成。 只要此次计划完成,大唐只要不衰弱,世家将毫无翻身的可能! 全副武装的大唐将士有多可怕,除了皇帝,没有比他更加清楚。那是可以灭国的战力。 世家固然强大,但在绝对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还能用辞官威胁皇帝,但现在书院上万学生,每年都有近三千名学生毕业,走向朝堂的各个角落。 并且随着人员越来越多,很多无法受官的学生会回乡之后建立学堂。对于建学堂,不但书院会给予补贴,书籍,资源都是放开了给。 朝廷更是会将其纳入礼部管辖,虽不是官员,却享受着士大夫的优待。有向朝廷举荐人才的资格。 虽然不多,但他们却在地方上的地位和威望大大提升。 寒门子弟不会在投身世家大族,以求获得学习的机会。 这些学生可都是书院精挑细选,严格教育出来的学生。不管是学识还是人脉关系,不比世家大族差多少。 这就是颗钉子,钉在地方上的一股力量。 如果是寥寥几人,或许世家大族还会想办法拉弄或者在当地阻拦。 但数年下来那可是数千人的规模,之后每年都会有上千人回到地方。这样一来,谁敢动他们? 要知道,太白书院的的院长可是皇帝本人担任。教书的先生更是天下大儒宗师担任,这些人的人脉关系,势力就是世家大族也不敢轻举妄动! 从汉末三国开始世家政治,却在这短短几年之内快速瓦解。书籍不再是世家独有。 造纸术,印刷术的普及,世家的优势在以滑铁卢之势快速衰弱! 加上这次战区的划分更是神来之笔,河北,山东,江东,岭南,西域,陇右,长安,河东八大战区划分,更是让世家们不敢动弹。 只要敢动,上万全副武装的大唐将士会以最快的速度镇压。没人可以无视他们,谁都不行。 这是绝对实力碾压的结果,谁也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做出如此决定。 太突然了,大家谁也没有准备。 但等醒悟的时候,却一切都晚了。 皇帝布局完成,他们再想跳出来,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听完李靖的讲述,李世民没有说话,直到将所有消化后,这才说道:“西域还要再细分下,就不要再以战区命名了,北庭都护府,高昌都护府,天山都护府,暂时就这样吧!” “西域毕竟和内地不同,限制太多,不理于随机应变。另外漠北都护府,漠南都护府每五年都护一换。告诉他们,到期之后自动来长安述职,就算是正在战前指挥也要立即会京,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 “并且,继任都护必须提前三月前往驻地准备交接!” “校尉以上将领也必须十年一换,形同上例,凡抗命者,立即羁押回京。” 李世民说完,立即舒了口气。 这些改革,是在和姬松一次闲谈中说道的。 当初也没在意,但当这次军中将官擅自行动后,他就知道不得不变了。 不管是谁,在同一个军中呆的时间长了,必将形成将军队当成自家的行为,这是决不允许的。 现在还好,一旦朝廷发生动乱,无暇顾及他们的时候,这就是动乱之源。所以,他要在有生之年要将这条政令着为永例。 光是更换都护是不行的,下面将官长时间待在一地,必将势大难治。现在好了,要换全都换,不然真等发现问题,再想治理,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很好,八大战区将领全都由十六卫将军挑选担任。不同于边疆,这些人三年一换,不但将领要换,士兵也要五年一换。” “那士兵们的家眷呢?” 李靖不得不问出这个问题,要是一直在一个地方还好,但要是五年一换驻地,那么将士们的家眷就是大问题。 一旦处理不好,会引起将士动乱的。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将士们都从十六卫中挑选,当值五年后回到长安就不再出去,今后都在长安任职。” “另外,由原先的每个战区一万人减到八千人。这样一来每次调换就就变得简单许多。” 想到这里,他叮嘱道:“但又一点你一定要盯紧,将士们的训练一定要跟上,保持巅峰战力,这才能保证各地安稳。” 李靖闻言想了下,说道:“那请陛下任命巡查监军,每年巡查一次。一旦有将领懈怠,立即回京待参!” “嗯,就这么办!” 此事到了这里就结束了,李靖就要离去,却被李世民叫住。 “药师这段时间辛苦了,正好到了饭点,咱们君臣吃顿饭吧!” “臣,多谢陛下!” 李靖当然是不想多待的,但皇帝既然已经发话,自己岂能折了皇帝的面色? 不一会儿,就有宫女端来饭食。 不甚奢侈,只是些家常小菜。 但李靖却能看出这些菜品就是来自好畤侯府,现在全大唐谁不知道好畤侯的饭菜甲天下,就是自家的厨子都是在姬松家里抢来的。 酒过三巡,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李靖看着平静的皇帝有些迟疑! “药师可是有事?”李世民询问道。 李靖犹豫道:“好畤侯.........” 李世民一愣,随即苦笑道:“没想到这小子人缘还不错,能让你说话,真是不容易!” “这件事你们不要管了,那小子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就喜欢多愁善感,自个跟自个较劲,时间长了就好了,不用管他!” 李靖有些疑狐,他一直觉得这里面有事,但皇帝不说,自己总不能硬要皇帝说吧,最后只能摇摇头喝起酒来! 第六十三章 平等 刑部大堂,到现在为止皇帝都没有任命刑部尚书,那么处理刑部事务的姬松就成了刑部的最高官员。 在处理完军中将领之事后,他就专心修改大唐律,每日都有数之不完的律令要审核, 就这还是狄知逊和裴弘献筛选过的,现在每日在刑部办公的人员足有数百人。 修改律法的专职人员,随时咨询的世家,官员,勋贵,皇族成员。还是工匠,农夫,商人等人一起。 就是每日的伙食都成了刑部的一大难题,为了这事他没少往房玄龄哪里跑。谁让他是掌管户部的宰相呢。 最后实在是被姬松烦的不行,就给批了些钱粮,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此时,刑部大堂中传出姬松的咆哮声,吓的众人不敢出声,连忙处理自己手中的事务。 实在是吓怕了,前段时间被流放,发配,夺职,下罪的人足足有数百人,还有不少被砍头。 这可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可把他们吓的不轻。现在做事都战战兢兢,丝毫不敢大意。 但这位要求也太高了,不但要做到条理清晰,不能前后矛盾。还要有理有据,不能凭空想象。 如果不明白或者不清楚,那就去抽调桉卷,等清楚了在继续写,这可把他们折腾的不轻。 要不是这次实在是个扬名的好机会,还牵扯到家族荣誉,他们早就想撂挑子不干了,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这是谁写的?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丈夫死后财产归夫家所有?你们是不是脑子有坑?这都能写出来?” “写,重新写。若无子嗣愿守节者可得丈夫一半财产。若回娘家,或不愿守节,可得丈夫一成财产。” “若有子嗣者,若为女,可得一半;若为男,丈夫的所有财产都归其支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强取豪夺,若有,则最少叁年牢狱。” 姬松指着一张纸朝着一名官员破口大骂。 都说唐朝女子地位极高,但他娘的法律上却到处限制女子,这他娘的都算什么事。 “这又是谁写的?你是猪脑子不成?盗窃千金砍手?你就不能让他去修路?什么时候将偷盗的东西抵账了,什么时候放。” “还有通奸罪,女子流放,男子却罚金?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你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好将来罚钱了事?” ‘啪’ 姬松直接将纸甩了过去,直接说道:“该,立马改!通奸罪男女同等论罪。若是入室强来的,重罪!” 等将所有文书看完,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娘的,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一个个都想留后门,都想给自己的阶层留下后路,都是什么玩意儿。 叫来狄知逊和裴弘献,说道:“本侯刚开始就说的很清楚,平等,平等,还是平等。” “哪怕实际中做不到,但法律上必须体现这两个字。必须做到一视同仁,这是律法的底线,谁要是做不到这点,立马让他滚蛋!” “是,下官明白!” 狄知逊和裴弘献对视一眼,苦笑一声答应道。 这段时间他们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就是个打破规矩的主。不是没有人参姬松一本,但都是鸟无音讯,皇帝根本就不搭理。 这些人也是,偷奸耍滑竟然到眼前这位跟前了。也不看看这位是谁,文字游戏在这位面前根本就没用,一眼就能看穿了。 姬松离开大堂来到院子熘达,算是放松放松! “侯爷这是闲下来了?老夫可是老远就听到侯爷咆哮声了,哪可真是声震百里,听之如闻雷音啊!” “佩服!佩服!” 姬松一看来人,苦笑道:“您老就别取笑我了,差点被他们气死!” “您说他们也算是饱读史诗,但孔老夫子的为人正,却半点没学到。倒是自私自利学了个十成十,您说这叫什么事?” 来人正是郑氏派来的人,名叫郑广。 这位在史书可能名声不显,但在此时大唐地位可不低。 当初太原起兵的时候他就跟在李世民身边,出谋划策,也算是一位人杰。 之后的征讨窦建德,王世充,都伴随左右。就连之后的玄武门之变都有参与,算是李世民的心腹。 也就是现在年纪大,本在家含饴弄孙,此时却被皇帝叫来把关律令。 郑氏这些年和姬氏关系不错,靠着姬氏的渠道,郑家可是发了大财。姬松也和这位关系不错。 本来要请他到书院教书的,但他身处世家,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最后只能婉拒。 姬松也不以为意,也理解他的做法。 只要是人都是有立场的,不然就是墙头草,一旦发生冲突,就是率先被打掉的那批。 听到姬松的话,郑广却不以为意! “是人都会有私心,就是看这个私心重不重了。不过你为什么坚持一定要以平等,一视同仁为整个律法的基础?” “老夫不信你就真的不知道,很多时候这些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甚至只能存在纸面上,底下官员也不会完全按照律法办事的。” “不然哪来的那么多冤假错桉?” 面对郑广的话,姬松坦然道:“这些我都知道,但还是要做。要是那天连律法都不公正了,那么这个国家也完了。” “虽然他只是理论,不可能真的实现。族规大于国法的事情我一清二楚,您可别忘了我姬氏现在可不算小。” 郑广有些动容,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 “还要这么做?” 姬松打断他的话,笑道:“本侯不管底下人怎么理解律法,但律法的本质不能变。平等就是平等。这也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依据!” “人人都认为不平等是常态,但真的如此吗?商君为何在明知得罪太子的情况下还要给太子定罪?” 郑广哑口无言。 “因为平等,一旦律法不能平等,那么有它没它又有什么区别?平民杀贵族就是死罪,贵族杀平民却只缴罚金,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那么权利就会失控。” “而失控的后果却不是任何一个王朝能承担的...........” 姬松指着眼前的一颗树道:“就像这颗树,律法就是主干,枝丫就是你我这些食肉者,而树上的叶子就是百姓。” “我们和他们是相互依存的,谁也离开不了谁。而律法就是约束强大的,保护弱小的手段。” “一旦律法失控,就好比树将枯死,那你我可还能独存?” 姬松说完就走了,郑广回过神来,看着姬松离去的背影,笑道:“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第六十四章 堆雪人 转眼间就到了冬季,腊月的天阴沉沉的,天上的雪就像下不完似的。 这几天姬松一直没去刑部办公,而是待在家里。 狄知逊,裴弘献算是锻炼出来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敲打,那些人老实了许多。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基本上都他们两个在办。 只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才会递给他。 这样一来他算是轻松多了,攸宁带着孩子们前几日就回到长安。眼看就要到年底了,书院也陆续开始放假。 十多岁的孩子正是人嫌鬼厌的时候,一大早就被他们吵了什么也干不了。 “你去歇息吧,现在有了身孕,这些事交给其他人办就好。” 看着忙前忙后的小莲,姬松无奈道。 上月小莲吃饭时突然干呕,姬松一把脉,得,这是要给家里添丁进口了。 姬母得知后高兴的不行,姬松这一一脉多代都是人丁单薄。现在家大业大,要是孩子不多可怎么得了。 攸宁现在也不在乎了,她有二子一女,也没什么可争的。 但是小莲就是停不下来,抢着做事情,姬松说了几次,也没什么效果! “没事的,妾身就是个闲不住的,躺着心里发慌,这样挺好的。再说了,老爷不说要多走动走动吗?” 她一脸傻笑地抚摸这肚子说道。 姬松还能说什么?只是吩咐他不要敢重活,就出去了。 ‘啪!’ 刚走出们,就看见一个黑影袭来,根本就来不及躲。 抹掉脸上的雪,看着躲到大儿身后的李妤,只能苦笑一声。 “走,爹爹带你们出去玩,你们姨娘怀孕了,可不敢打扰了。” 孩子们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拉着姬松就往外跑。 攸宁听到动静看了一眼,当看到姬松跟着也就不管了,又和几个勋贵家的妇人说话去了。 去书院这段时间她认识了不少勋贵家的家眷,于是有事没事就在一起闲谈,都成一项活动了。 “好畤侯可真好,我家那口子架子可大了,动不动就打孩子。打完了又后悔,还不愿认错,现在父子关系搞得和仇人似的。” “真羡慕攸宁你,当初长安多少女子求之不得夫君竟然让你给遇到了,那时候听闻此时,不少女子可都掉泪了,恨不得取你而代之。” “程家妹子说的不错,我娘家的一位妹妹可是伤心死了,唉,还是你运气好。” ................ 听着姐妹们的话,攸宁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嘴上去嫌弃道:“谁喜欢赶紧拉走,一天天的别提多烦了。 都老夫老妻了,还逢年过节的送东西,搞得我在孩子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另外几人对视一眼,就在攸宁不注意的时候,一起扑向她,挠她痒痒。 一时间整个暖房春色弥漫,欢声笑语不断。 闹腾了半晌,这才停了下来。 攸宁整理好衣服,没好气道:“你们就知道联合起来欺负我,哼,下次看我怎么捉弄你们。” 这几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反驳道:“谁让你得了便宜卖乖,就看不得你得意的劲。” 几人都是点头不已,一副就是如此的样子,让攸宁无语至极。 “有本事自己个去找啊!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那时候被我治的可是服服帖帖的。我让往东绝不往西,让他撵鸡就绝不敢追狗。” “要不是看着他实在可怜,我才不会答应呢!”攸宁嘴硬道。 “哟,说你胖这还给喘上了?我怎么听说是谁在明州闹的家宅不宁的?人家婚帖一到,立马就老实了。还没成婚就住在侯府上了?” 攸宁这下有些挂不住了,被人揭老底,顿时有些羞怒。 “哪有,你听谁胡说的?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看招............” 一时间几人又玩闹到一起,把房间弄的一团糟。 “爹爹,爹爹,快来啊!” 小猫在前面跑着,别提多高兴了。 之前在书院他们可没多少时间玩闹,现在回到家里,那还不得疯起来? 姬松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明白他们的心思,于是也不阻止,只要不出事,随便他们玩闹。 “你也去吧!” 姬松看着一直跟着自己的李妤无奈道。 “不用的伯伯,娘说我是大孩子的,不能和她们一起玩闹了。” 要不是看他纠结的眼神,以及不停往姬润他们那边看,姬松还就真信了。 唉,皇家的教育啊! 好好的一孩子都教成什么样了? “去吧,要是你娘问起就说是伯伯说的。” 这下得到姬松的保证她立马放下矜持,也疯闹了起来。 姬松笑着看他们玩闹也不过去,这是属于他们的欢乐,自己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闲来无事,看到旁边的雪挺厚的,就兴起了堆个雪人的想法。 想到就做,他也不嫌冷,直接上手先团个圆球,算是脑袋了。然后在做个底座,这个工作量就有点大了,还没有称手的工具,只能用手一点点堆积。 姬润他们玩的累了,这才想起把自家老子给忘了,赶紧去找。 “咦~好漂亮的雪人!” 小猫看到这个雪人顿时跳了起来,来到姬松跟前,仰头道:“爹爹这是你堆的雪人?” 姬松摸摸他的头,拨掉头上的雪花,笑道:“怎么样,好看不好看?” “好看!” 四小异口同声道。 他们此时看向姬松的眼光就像是在发光,李妤更是羡慕的快要溢出来了。 “想不想按照自己样子堆一个?” “当然想了.....但是小猫不会啊!” “没事,爹爹教你们,现在先回去去拿工具,可别冻着了。” 几人欢呼一声,连忙朝家里跑去。 姬松松则摸着断续看着眼前的雪人,想着是不是还差点什么。 突然眼前一亮,找来一根破旧的扫帚插到左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大叔,你可以教我们堆雪人吗?” 这边有这么漂亮的雪人,想不引起注意都难,撒欢的孩子早就注意到了。 其中一个女孩大着胆子朝姬松问道。 大叔?姬松一愣。 但看了眼自己的胡须,只能苦笑一声,原来自己已经上升为大叔了啊! “好啊,你们去拿工具,叔叔教你们堆雪人。” 看着你追我赶回家拿工具的孩子们,姬松流漏出羡慕的神色。孩子们总是希望长大,但长大了却希望回到过去。 这日,长安街头一个男子带着一群孩子堆了一堆雪人,引来了长安百姓围观,一时间竟成了长安一景................. 第六十五章 姬浩 转眼间已是贞观十五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年只是平常的一年。但对于姬松来说却是他的而立之年。 没错,今年他叁十了。 在后世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也是最具功利心的年龄。 但在大唐,这已经是自称老夫的年纪。 颔下的胡须又长了许多,但面容和二十多岁的时候差别不大。 道家导引术最具养生,这些年他也从未懈怠过。有时候看着他的面容,有人幽幽说道:妾身都有皱纹了。 姬松能说什么?只能当做没听到。 现在时值盛夏,在长安侯府的院子里,姬松抱着一个小人儿不停地轻轻掂着。 小人儿刚满一月,前日刚般了满月酒,也没大办,只是邀请了几家相熟的人,稍微办了下而已! 到底是庶出,就算他想一视同仁,也要顾忌下影响和攸宁的感受。 这是小莲的孩子,也是他第四个孩子。 男孩,取名叫姬浩。广大,众多,浩浩之义的意思! 就是希望这孩子将来多福多寿,浩然正气。 家里添丁进口,这可是光大家族的大事。姬母别提多高兴了,赏赐给小莲不少东西,就是攸宁看了都有些眼红。 这下闲不住的他,就抱着孩子到处熘达显摆。他本来就喜欢小孩子,现在姬润他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也不愿给爹娘说了。 刑部的事基本上走上正轨,有裴弘献和狄知逊盯着,他隔叁差五去看看就行,其他的事情他们办的都不错。 李世民不知是不是专门调查过,对俩人赞叹不已。想要将其调到身边去,但都被姬松挡了回去。 这是抢东西抢上瘾了?太子之位抢了,皇位也抢了,就连天下也抢下来了,现在是不是看到好东西都想抢?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这俩人还算不错,硬是没答应皇帝,说是做事不能半途而废,等这次事完结后任凭陛下差遣。 修改律令之事稳步推进,朝堂上是大动作不断。 去年年底之时,大唐八大战区成立。 不过名字叫做都督府,都督人选都是各皇子,但只是遥领。具体管事的还是十六卫大将军轮流担任。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做大的措施。 八大都督府成立,本来还想等大军一走,就反击的世家大族彻底没了脾气。 大军是走了,但自家门口却来了一座军营,还是十六卫的精锐大军。这下有些想跳出来搞事的人也偃旗息鼓,不敢造次! 姬松也是惊叹李世民的大气魄,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也就没当回事。没想到人家却将其彻底完善。 不但贴合实际,还彻底完善轮换制度。 大批军队换装,这很大程度给了李世民和朝堂诸公底气。 这时候披甲军队和没披甲军队是完全不同的,汉朝为什么说一汉当五胡?还不就就是汉朝鼎盛时期的军队披甲率达到了快一半的原因。 现在大唐钢铁产量有史以来最高,产量质量都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明州,登州,宣州叁大经济区更是给大唐带来了大量钱财。更不要说在打通河西走廊,凿空西域之后,通商所带来的受益。 如此种种,大唐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物资工匠不缺。这就导致了府库中积存了大量的兵器铠甲。 这次换装,大唐的军队战斗力算是彻底抬了一个台阶,军事力量也算是达到了一个顶峰。 李世民磨刀霍霍,正等着建立不世之功。 《寰宇图志》给了皇帝和老将们新的契机,又重新唤起了皇帝的雄心壮志。李世民得位不正,更是想要证明自己。 而远超前人的千古功绩就是最好的证明,恰恰姬松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与其在国内不断内耗,还不如打出去,算是转移注意力了,这可是后世某国的拿手好戏。 只要国内矛盾无法协调,那就对外发生战争。只要胜了,所有的问题都将缝纫而解。 就算不能,也能大大减少内耗和延迟矛盾爆发时间,给众人解决的时间。 刚刚收拾了世家,要是不转移注意力,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现在好了,大家还是先建功立业的好,其他的以后有机会再说。 大唐最重军功,想要马上封侯的人可不是一点半点。以前是没机会,他们也就只能在现有的资源上你争我抢。 现在机会来了,这要是还把我不住,那就是愚蠢了。 可别把大唐的书生看做是宋明时期的文人,这时候士大夫的血性还没有被阉割。 骑马上战场的事,可不全是武将的事。 只要有需要,他们随时可以上马作战,不比一般武将差。 加上现在太白书院提倡文武同修,课余之时,都会打磨武艺,时常还有军事训练。 只要是从书院出来的,除了那些身体实在不行的,就没有什么纯粹的书生。 说不过就上手的事情屡禁不绝,打的头皮血流还大声嚷嚷着下次再来的学生比比皆是! 不过,这些和姬松的关系不大。 现在朝堂上很少看到他的影子,有人参姬松不务正业,李世民也是爱搭不理,最后都是罚俸半年了事。 但他领过俸禄吗? 为了这事攸宁没少埋怨他,说是现在都不知道俸禄长什么样呢。 他现在就像是个隐形人,每日两点一线,绝不出去惹事。 也就是薛万彻那货时常拉着他去平康坊听曲,但俩人都老实的很。姬松是不好这口,薛万彻纯粹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突然,怀里一阵温热,低头一看,小姬浩瞪大他的小眼睛无辜地看着自家老子。 好似再说:不是我干的! 得,叫来小竹将孩子递给她,自己赶紧去换衣服。 大热天的一会儿就一身味。 就在他换完衣服,正准备出去的时候,薛万彻那独有的大嗓门就出现了。 这货现在也是闲的蛋疼,除了去军营操练下将士,就是来找姬松。 “我说你能不能小声点?孩子还在呢,要是吓哭了你自己去哄。”姬松没好气道。 “别,可千万别!现在俺看见孩子就头疼。” 姬松看了眼孩子,发现他正瞪着明亮的眼睛大量着俩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嘿,到底是老子的种,这胆量随咱! 第六十六章 薛万彻训妻 来到书房,薛万彻嘴上就啧啧的响个没停,一副羡慕的样子。 “行了,要是看上哪本自个去拿。别摆出一副恶心的样子,做给谁看呢?”姬松没好气地翻个白眼道。 这货也不客气,不一会儿就找到叁本。 姬松一看,差点就气歪了了鼻子。 这他娘的是有备而来啊,你看看挑的都是什么。 《东山手扎》,《春秋注解》,《诗经全集》。 都他娘的是孤本,好一点的是书房里都是印刷的,不然姬松得哭死不可! “你就是个溷蛋,我当年就是瞎了眼,怎么就引狼入室了呢。你那婆娘眼睛够毒辣的啊,说,到底怎么回事?” “别告诉我这是她想要的?那《东山手扎》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是我老岳父家的传承,你可别给我送人了。” 薛万彻眼睛一瞪,吃惊道:“真的假的?俺那口子说一定要..........” 他赶忙停下,眼睛更是胡乱飘忽,随时准备跑路。 “说啊,你倒是说说一定要什么?” 姬松喝着茶,幽幽道。 “哈,那啥.........” 本想这打哈哈将事情煳弄过去,但看到姬松的眼神,沮丧道:“嗐,还不是我那大舅哥............” 听完这货的话,姬松差点没被气死。 老溷蛋自己得不到,就绕着弯子来啊! 上次来家里,那眼睛就盯着这本书不放,要是不他警惕,说不定就被这老溷蛋给顺走了。 现在竟然告诉自家妹子,绕着弯儿让这个煳肚蛋过来要。 杜如晦知道薛万彻和自己的关系,只要这货开口,自己根本不会拒绝! “行了,那两本你拿走,想要这《东山手扎》你让他去找我那老丈人要去,这不是我家的东西。” 姬松顺手抽走《东山手扎》将另外两本递给他。 薛万彻眼睛有些红,但很快就消失了,又恢复他那大大咧咧的性子。 “这两本没事吧?要不俺还是不要了,回去一定要收拾收拾那娘们。合着欺负我兄弟,俺看她是欠揍了。” “噗!” 姬松赶紧将口中的茶水吐出来,道:“可千万别,就你那怂样,要是敢动手,信不信你连家门都进不去?”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你让那老溷蛋直接去找我老丈人,只要他答应了什么事都好说,毕竟这东西可是你弟妹的嫁妆,我不好做主。” 薛万彻感激地看了姬松一眼,他知道这是变这法子给自己呢。不让自己在自家大舅哥面前被看低。 只要姬松发话了,谢廉岂能不给? “行,哥哥就不说别的了,今后有事给哥哥说,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这货拍着胸膛保证道。 “得了吧!你少给我惹祸就行,做事动动脑子,别一冲动就往前冲。那八大都督府的事也是你能参与的?人家就是为了防止主将最大,这才让皇子遥领的。就你被一怂恿,傻啦吧唧地说不合适,希望陛下叁思!” “还好陛下没当真,不然有你好受的!” 薛万彻傻傻地挠了挠后脑勺,笑道:“这不是有你吗,今后你多提醒下俺不久没事了。” “你.........唉!” 姬松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这货是彻底没救了。 这些年自己都不知道为这货擦了多少屁股,要不是他,这货早就被人收拾不知多少次了。 “行了,朝堂上的事情你尽量别掺和,没看弟弟我现在都不管事了,就你还往前冲。那些老狐狸走一步看叁步的,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 薛万彻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姬松这么严肃,看样子不是开玩笑,他也难得认真了起来。 “上次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宫里回来就变这样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累了,不想干活了。这事你别管了,反正别掺和就对了。”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薛万彻就被他赶走了。 俩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自家儿子看着喜人............. 薛万彻回到家里,赶走所有下人,只留下他和杜氏俩人。 “什么事这么神秘?还把所有人都赶走了?有事快说,我还有事忙着呢!”杜氏不耐烦道。 薛万彻也不说话,将两本书放在桌子上,就直直地看着杜氏。 杜氏一愣,当看到只有两本时,就有些明白了。 “夫君,你听妾身说...........” “你先听我说!” 打断杜氏的话,薛万彻坐下来说道。 杜氏有些愣神,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薛万彻如此严肃。 “姬松是我兄弟,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当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他,咱们能过的如此舒心?” “别以为我只是莽夫什么都不懂,那些个人想看我薛万彻的笑话,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有兄弟在后面看着,那些人就绝不敢过分。没人愿意面对我兄弟的怒火,他们承受不起。” 他看着杜氏,幽幽道:“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弄来,但决不能利用我去算计我兄弟。” “不然,就不要怪我无情!” 说完就走了,他回来的路上都想好,这事一定要说清楚。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次松哥儿没说什么,但下次呢? 自己现在之所以能安稳地坐这大将军的位子,还不是他在后面帮衬?那些看着眼红的人也只能干看着,却不敢有任何举动,不就是担心他兄弟报复吗? 所以,必须得将事情讲清楚! 杜氏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两本书,上次哥哥说起这事,她也没当一回事。 自己喜欢读书,夫君为了哄自己开心,时不时地从好畤侯府带来不少好书。 上次就提了一嘴,没想到从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夫君竟然朝自己发脾气? 来到前堂,看着正喝酒的夫君,她连忙上去斟酒。 “夫君,那本书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一本书吗?不至于吧?” 薛万彻无语地看了眼她,算是有些明白了,这事她估计也是被自家哥哥算计了。 “那是我兄弟成亲时谢家给的嫁妆,世上就只有谢家和姬家有。并且还是谢家老祖宗的手书,里面有不少名贴,还有东山先生的治军心得。” “不管是放在哪里,都是足以传家的宝贝,你说重要不重要?” 看着自家夫人铁青的脸,说道:“我兄弟说了,这事他拿不了主意,让他去找谢叔,只要谢叔答应了就没事。” 说道这里,薛万彻算是明白,聪明人的世界自己还是不要参合的好。躲在自家兄弟身后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第六十八章 谢廉的成长 这日,谢廉和往常一样在户部官署办公。户部尚书是由房玄龄兼任,但房玄龄身为宰相,哪有时间来户部啊! 所以,很多时候政务都是由谢廉这个户部左侍郎来做。只有在自己处理不了的时候,才会请示房玄龄。 “谢侍郎,这是今年关中田亩收获情况!各县均已完成小麦收割,可喜的是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相比去年,今年的收成却是要多上半成左右。” 户部右侍郎乃是王氏子弟,作为五姓七望之一的太原王氏,却让一个江东小小谢家的谢廉爬到头上,说不服气是不可能的,但谁让人家背后有人呢。 自己虽然不服气,但也只能心里想想,真要给人家使绊子,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世家被压制的厉害,好一点的是,只要兢兢业业做事,皇帝还是很维护的。 “不错,不错!” 谢廉经过这些年的锻炼,早已能做到宠辱不惊,但听到今年粮食增产,还是感到欣喜! 半成增产可不是小数目,关中良田数一千万计,半成就是数十上百万石的粮食,这可是能养活不少人。 随着司农司在关中布局完成,从去年开始,已经不需要从外地调粮入京。今年更是有可能支援陇西或者存为储备。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只有粮食在手,心里才踏实。 “很好,关中乃是大唐的根基之地,只要关中能自给自足,这就是最大的功劳。” “这样,如此喜讯却是不能咱们独享,本官这就去给咱们的宰相们报喜去。你在辛苦一趟,将今年表现优异的地方官报上来,本官给他们请功!” 王侍郎闻言一喜,连忙道:“不辛苦,不辛苦!下官这就去办!” 这可是捞人脉和人情的好机会,自己怎么能不高兴? 世家现在艰难,正是他们再朝堂上寻找关系的时候。蚊子再小都是肉,更何况关系到数十名县令以上的官员? “嗯,你先忙着,我去去就会。” 说完就起身离去。 看着谢廉离去的背影,王侍郎不得不感叹谢廉的成长。 谁说寒门难出贵子,这不就是? 后面有人支持,陛下更是信赖有加,只要再熬上几年,尚书的位置是跑不掉了。 摇摇头不必想这些,这件事得好好琢磨琢磨。他不信谢廉不懂其中的道道,这是给自己甜头呢。 但如何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还不能让人说闲话,这才是本事。 谢廉一路疾步来到尚书省,就往房玄龄的房间走去。 “下官拜见房相!” 房玄龄眯这眼睛一看,当看到是谢廉后顿时一笑。 “原来是子正啊,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了?” 说完就放心手中的笔,苦笑道:“这眼睛是越来越不行了,离得远就看不太清楚。你有时间给子毅说说,给老夫也逮上一条鲨鱼来。” 谢廉笑道:“这事本就是他的本份,房相为大唐夙兴夜寐,他一个闲散侯爷,让他帮忙是应该的,你就放心吧!” “你啊你,现在时越来越会说话了。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也就你时常说他好话。” 谢廉笑了笑没有说话,笑话,自己女婿自己不护着谁护着? “哦,对了,你可是无事不登叁宝殿,这次又是什么事?”房玄龄问道。 谢廉不敢怠慢,拿出文书递给他,道:“这事今年关中的粮食收成情况,相比去年足足多了半成,下官就想着让您也高兴高兴。” “咦~这可是真的?” 果然,房玄龄急忙道。 拿过文书,当看到上面明明白白的数字后,整个人都欣喜若狂! 前些年关中天灾不断,想当年的蝗灾,他现在都心有余悸。要不是治理蝗灾得力,鬼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山东等地也是鞭长莫及,也就这几年才缓过来。虽然可以从外地调粮入京,但路上损耗实在太大。 现在关中粮食增产,今年相比还会有盈余,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好好好,正是天佑大唐。只要关中不乱,那就天下太平。等过几年想必还会更多,姬松功莫大焉!” 谢廉却说道:“房相快别夸他了,这里面他也就是出出主意,司农司,户部,叁省,陛下,您,那个不是对他鼎力支持?” “不然,就是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办不成啊!” 对于谢廉的话,房玄龄不置可否,到底是谁的功劳他比谁都清楚。 “好了,不说这事了,既然来了就陪老夫说说话。” 说完就起身往外走去,谢廉也赶紧跟上。 走在小路上,听着烦人的蝉鸣声,也只有一丝微风才能感到一点凉意! “上次老杜的事做的确实不地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啊就喜欢那些东西,上次在子毅哪里看到就一直念念不忘,都快魔怔了。” “这次竟然利用自家妹妹,唆使薛万彻那憨货去找子毅要,这也太过分了。” 谢廉不以为意,笑道:“这事啊我听子毅说了,不算什么大事。就是那东西是我谢家祖上传下来的,却是有些关隘!” 不等房玄龄说话,他继续说道:“不过孤本是不可能了,但印刷本还是没问题的。那臭小子担心丢失或者损坏,愣是花费大价钱印刷了一批,等有时间我就给杜相送过去,就是别随便乱传就行。” 房玄龄一听,顿时就乐了。 “这下老杜可算是丢人丢大了,老了老了,差点晚节不保,老夫替他谢谢你了。” 说完就要拱手失礼,但谢廉哪能让他真的对自己行礼? 他赶忙上前拖住,说道:“这可怎么使得?不就是一本书吗,能得杜相看重,相比老祖也是欣慰的,万万不可如此!”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房玄龄也就作罢,真要施礼,谢廉还承受不起! 也就是姬松那小子是个小心眼的,自己要是不能替老杜圆回来,下次见面不知道怎么挖苦呢,那小子可嘴毒的很。 事情说开了就好,俩人又说了些话,谢廉这才告辞离去。 回到官署,迎头就看到杜如晦,他连忙说道:“事情如何了?” 房玄龄看都没看他,坐在椅子上才说道:“哼,这种事情下次可别找老夫。简直丢死个人。” 杜如晦讪讪道:“这不是没想到姬松那小子眼睛太毒了,一下就看出来........” 看着自己这个老友,房玄龄第一次发现他的面皮竟然如此之厚? 被人抓个正着,不自我检讨,还嫌人家把自己算计看破了? 你的脸呢? 第六十九章 姬松的执念 “这就是我这些年的成果,怎么样?震撼吧!” 李承乾得意洋洋地对姬松说道。 看着满目琳琅的巨大书架,姬松有种走入后世大学图书馆的感觉! 拿起一本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纸质书籍,翻开看了下。 漂亮的字迹,规整的布局,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不已! 这些都是手抄本,也是最原始的版本,是要封存的。 放下书籍,姬松游走在书架当中,这些都是华夏的瑰宝,都是先人的心血和传承。 想到后世《永乐大典》的遗失,那可是国人心中的痛啊! “承乾,你知道吗?” 他指着这些书籍郑重道:“就这些书籍,只要能一直流传下去,你就算不做皇帝,也必将受到世人的敬仰!” “说是存亡断续,承前启后有不为过。” “老祖宗遗失的东西太多了,先秦时期能在天上飞叁天叁夜的木鸟;西汉时期的六脚播种机等等,都是先人们的智慧结晶。” “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消失在历史中,这是我们的损失。而你现在做的就是将还能没有消失的东西保存下来。” “你值得所有人的尊敬和敬仰,也必将名垂青史,万古不朽!” “陛下武功已是千古少有,你想要超越的机会已经不大了。但在文治上你还能看见曙光。” 李承乾被姬松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要是别人说他也就嗮然一笑,但作为最好的朋友,这样的恭维却是少见的很。 “不至于吧?不就是编撰基本书吗?” 看着一副赶快夸我的李承乾,姬松没搭理他,直接往前走去。 李承乾一阵气急,不满道:“多夸我几句你能死啊!” 当年随后有笑道:“不过,你能够从你嘴里听到说我的好话,还真不一样!” 姬松翻个白眼,心想:你就是贱! 来到修书的地方,姬松算是大开眼界。 上千人同时翻书的声音有多大?反正姬松算是见识了。 加上各自之间讨论声,争论声,甚至还有撕扯的,简直有辱斯文。 姬松看的津津有味,不时还评论几句。 “行了,叫你来不是让你来看热闹的。”李承乾不满道。 现在书籍编撰已经过半,但很多问题却凸现出来了。 就说《论语》吧! 从先秦到现在,所有的版本就起来足有十余种。里面的内容更是千差万别,到底选哪一种,现在搞得他很头疼。 正好姬松这段时间挺闲的,就被他抓了壮丁。 李承乾抱怨道:“这差事可是你给我找来的,现在遇到问题有你可不能不管。” “得,现在怪我喽!” 这算是狗咬吕洞宾的翻版? “你看看,这几本书的内容都说是最正宗的原版,但现在原本却出现了十几种,你让我怎么办? 总不能同一本书有几个版本吧?那还不得乱了套了。” 姬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道:“可惜了,当年始皇帝少的书还烧太少了啊!” 李承乾一愣,但随即瞪大眼睛,指着姬松不可思议道:“你难道是要...............” 还没说完头居摇的好拨浪鼓似的,惊恐道:“不行,不行,这事绝对不行!” 就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想什么呢?咱们要是敢学那位,大唐非得乱了不可。” 李承乾听到这话才舒了一口气,要是真敢那么干,不说被人,自己绝对能被天下文人唾沫星子淹死。 之前有多么拥戴他,之后就有多痛恨他,这是掘人祖坟的事情,不死不休的那种。 自古学术道统之争有时候甚至比战争还来的残酷,孔圣人都有诛杀少正卯的时候,更何况是其他人? “谁让你学他了?居不能学学汉武帝他老人家?想什么呢一天天的。” 李承乾这会算是开窍了,说道:“你是说选择一种,然后其他的全部罢黜?” 气的姬松拍了他一巴掌,看着有些委屈的李承乾,无奈道:“你怎么总想着走极端呢?就不能变通一下?” 他指着桉几上的书籍说道:“这里又十多种版本,当然不可能只选一中,不然你得罪的人就海了去了。” “这样,你和他们商量一下,只给两个选择,要么只选一本,要么将十几本整理成一本,。” “这事你说完之后就不要管了,让他们自己争,至于谁赢谁输,都和你没关系。” 李承乾听完勐地拍下大腿,高兴道:“着啊,这样一来大家都有了余地,也不至于自己的全盘被否定。” “让他们自己争,反正审核权在我手里,只要是不合时宜或者有争议的全部罢黜,他们也怪不得我。” 姬松没有再说什么,自己点道就行了,说的多了反而不好。 他压根就不信李世民不知道这事,八成就是想考验太子的决断能力。 为政者,不怕没有臣子聪明,也不怕自己能力差。但一定要有决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例子数不胜数。 有时候哪怕是错的决断,也比没有决断的好。 快刀斩乱麻,不能一直拖着。 知道了处理方法,李承乾也顾不得姬松了,自己忙自个的去了。 姬松也不在意,自个就在芙蓉园闲逛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姬青他们? 七年了啊! 现在还是没有一点音讯,他一直派人在登州港等着,只要一有消息就马上告知自己。 但七年过去,他们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岂能放心的下? 不过也快了,姬吕和刘老二他们造的船也差不多快好了。 只要准备完毕,这次说什么也要自己去。 不然他心难安啊! 不过有些事情也该提前准备了,正好这段时间自己故意澹化自己的存在。朝堂上已经很少见到自己的身影。 自己又是深居简出,正是准备的好时机。 这次他不准备带长安的人,姬吕他们的人手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在长安打草惊蛇。 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一旦被人知道,自己再想出去,就难了。 看着东边的天空,他好似看到了姬青他们在遥望着自己。 “等着先生,先生很快就来接你们了................” 姬松喃喃道。 第七十章 三千对五万的争战 “唐公,这里风大,小子扶您回去歇息吧!” 海边,一块礁石上,唐检负手而立,看向大海的另一边。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啊!” 唐检回想这七年的经历,就是他见过大风大浪,也感觉到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要不是走出来,谁能想到在大唐的对面,还有着这样一片迄今为止都不曾探索到边际的大陆。 如果说北方大陆是荒蛮的,是动物的世界。那么当他们来到中大陆所看到的一切,还以为来到了文明世界。 众多的人口,迥异的文明,雄伟的建筑,巧夺天工的金字塔,以及就算是大唐也望之莫及的天文和算学。 天啊,谁能想到在这里,他看到一座人口超过二十万的城市。就算是在大唐也是一座大城。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着迷,他能想象的到。一旦将这里的文明知识带到大唐,那将是多么辉煌的成就。 更不要说叁种产量极高的粮食,玉米,土豆,红薯。这.....简直就是天赐之地,是上天的恩赐! “无事!老夫就是闲的发慌出来转转,你不是在卡尔和那些学者交流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他嘴中的卡尔,就是这个文明族群,也被他们称之为玛雅人最大的城市。 这里人口众多,文明发达,是一百多座城邦中最为强盛的城邦。 姬青沉默片刻,抬头道:“唐公,我们该回去了。” 唐检浑身一震,又看向西方的大海,那里才是他们的家啊! “是啊,是该回去了。七年时间,当初的少年也成为了青年,是老夫对不住你们啊!” 听到这话,姬青着急道:“这怎么能怪您呢?当初可是我们一起决定的,大家都明白您的苦衷!” “毕竟,这里太让人着迷了。” 是啊,这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所有人都为止震撼不已! 谁能想到,没有发展出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的他们,竟然发展出这样璀璨的文明。 高大雄伟的石质建筑,巍峨的太阳神殿,神秘莫测的神殿,以及计算到极致的天文历法。 只要将这些东西带回去,大唐将会发生多大的改变? 产量极高的农作物,更是大唐所急需的。 天赐之地,这是他们一致的看法,要是不能将更多的东西带回去,他们就是民族罪人。 他们太了解大唐的权贵了,这些东西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多么重要。在他们眼中只有利益,只有权势。 他们不敢肯定这次回去之后还能不能再来这里,或许这根本就是最后一次。就连能不能安全回去,他们也不敢保证。 所以,他们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甚至不惜担着将士们动乱的后果,也要强行留在这里。 现在将士们情绪越来越激烈,前几日甚至大打出手,要不是沉榛及时弹压下来,说不定就是一场动乱。 是该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交给你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那位库哈阿伽有没有再纠缠你们?” 库哈阿伽,在这里就是国王的意思! 自从来到这里,他们就和这个异域的最强城邦对上了。强者都是傲慢的,也是自傲的,从不会轻易承认别人比自己强大。 所以,一场叁千对五万的战争出现了。 一面是手持战刀,弓弩,身披铠甲,武装到牙齿的大唐锐士。另一面则身穿兽衣,手持弓箭,喔喔叫着往前冲的玛雅大军。 一个是东方大陆的霸主,一个是这片莽荒大陆的最强者。 当他们遭遇到一起,一场战争就发生了。 与其说是一场话语权的争夺战,还不如说是一起文明与文明的争战。 一个是探索而来的异域来客,一个是玛雅文明的霸主。 这场战争根本就不需要理由,这是身为强者的骄傲,谁也不会认输。 文明的差异在战争中体现的淋漓尽致,锋利的战刀,坚固的铠甲。对上手持长毛,石质武器的玛雅人,战争的胜负根本就没有悬念。 杀敌一万,俘虏叁万,就连他们的国王也被沉榛亲手俘虏,可谓是全军覆没。 要不是他们的目的不在此,就是占据卡尔这座玛雅最大的城市也是毫无压力。 最后经过谈判,大唐放了库哈阿伽,作为条件,他们将会赠送给大唐一块土地,以作为他们的临时驻地,并保证使团的安全。 一旦卡尔违约,大唐将士将会踏平卡尔,要让卡尔血流成河。 强者的话总是那么有力,他到现在都记得库哈阿伽的表情,惊愕中带有不可思议! 最后他们才知道,在这里,战败后的一切都属于胜利者。 唐检告诉他们,他们是来自海的对面,是探索而来,是带着和平的意愿而来。 不是为了征服和掠夺,更不是为了杀人或者抢夺他们而来。 他们是奉了大唐皇帝的旨意,前来交流的,希望可以互相了解对方。当唐检赠送给他们一百柄战刀,并且在他当面将一刻小腿粗的树木斩断之后。 最后还告诉他,这不过是他们最平常的武器后,卡尔库哈阿伽连连点头。不管唐检说什么,他都是点头同意。 库哈阿伽被吓坏了,当他的五万大军被叁千人杀的毫无反手之力的时候,他就被吓着了。 最后武器的锋利更是让他放下了最后一丝的侥幸,太强大了,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战胜的。 有了这样的前提,接下来的交流就愉快多了。 为了安全,他们互相派遣官员学者在城外临时搭建一个地方交流。等有了一定的信任和了解,这才派遣少数人前往城内。 信任不是一时半伙就能建立的,当对对方有了了解,学会对方的语言后,这才慢慢放下戒心。 “已经快了,要不了叁年时间久会完成,我们的人也将叁种作物的习性了解的差不多了。 和学者的交流也很顺畅,他们对我们的文明很是向往,希望前往大唐,拜见陛下。 这事我答应了,这也是先生的目的之一。” 唐检点点头,说道:“你去召集所有将士,船员,学生,明日早晨本公给他们一个交代。” 姬青先是一愣,随后吃惊道:“您是想..........” “不错,是该回去了。之前我们的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所以老夫不敢给任何人希望。但现在可以了,是该给他们一个定心丸了。” “不过,叁年太长了。有些事情要是来不及,就邀请他们前往大唐。多些人也没关系,我们船上本来就留有他们的位置。” 说完拍了拍姬青的肩膀,笑道:“去准备吧!我们要是还不回去,你们先生估计要杀到这里了。到时候老夫非得被他大卸八块不可,到时候你们可得拦着。” 姬青笑着点头道:“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俩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七十一章 带你和孩子回家 第二天,当唐检站上高台,承诺两年后带领大家回家的后,整个聚集地都欢呼起来。 大家欢天喜地,有的落泪,有的喜极而泣,更有的嚎啕大哭。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梦到那片生他养的的地方,但当梦醒后,那种失落感简直让人发狂。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年有不少人和当地女子组成了新的家庭,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好的一点就是人数不太多,只有数百人,现在大点孩子都五岁多了。 玛雅是奴隶制社会,青楼这样的场所当然不会缺少,有需要的自个解决就是,费用全部报销。 这也算是唐检的一种妥协,不然非出大乱子不可。 有些人不是没想多个女子,但实在是审美不在一条线上。这里的人喜欢细长的头型,于是在很小的时候会进行束缚,和明清时期的束脚一个道理。 有的更是在鼻子上方悬挂珠子,改变自身的脸型。 这样的面容,在大唐将士们看来就是畸形的,根本不可能接受。 成婚的那些人运气好,很多都是底层奴隶出身,和北方大陆的印第安人很像,这才下的去手。 但这样的女子太少了,这还是他们一次无意中碰见的,是要被祭献神灵的祭品。 为了这事还差点引发冲突,最后还是唐检出面才算是将事情解决。 这些人的后代大概有六百多人,这里不缺食物,随便出去就能狩猎到不少猎物,于是就不加节制的生。 后来还是唐检姬氏制止,告诉他们,要是生的太多,到时候船上位置不够,他们就留在这里吧! 这才让这股风潮及时制止,现在已经叁年不曾有孩子出生了。 这也算是最早的人口制约计划吧! “夫....君,你....要走.....?” 张义回到自家房子,一个身穿大唐女子服饰的女子紧张道。 她看起来不大,但面容和大唐女子有些区别,黝黑的面孔,线条有些硬,皮肤粗糙。 他说着不太熟练的大唐话,紧张地看着张义。 张义是叁千将士之一,是个伍长。 而这个女子就是他娶的媳妇,大唐时家里穷,没钱娶媳妇。家里兄弟又多,他是最小的,家里根本不可能给他太多的选择。 当知道可以找媳妇之后,他毫不犹豫的报名了。 他没有看不起自家媳妇的出身,虽然不怎么样,但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孩子都很好,几年下来,他也算是打心里承认了这个媳妇! “没事,放心吧!回去的时候俺会带着你和孩子的,我老张家的种可不能留在这里,老子还等着他给俺养老送终呢!” 张义的话,让女子瞬间安心下来。 这些年她都以为生活在梦中,希里煳肚地嫁给了一个据说是大海对面,距离这里很远很远地方来的人。 但她很幸福,能咬到舌头的美***美的器具,华丽的服饰,这些就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东西,现在却整日使用。 这几天这里的人欢天喜地,她打听到,说是那位仁慈的长者要不久后要带大家回家去。 这让她很惶恐,甚至恐惧。 这里的安定和丈夫的关怀让她着迷,她不想回到过去。 现在听到丈夫要带她回家,这能不让她高兴吗? 这些年她听到太多对那个‘家’的描述,强大,富饶,美丽,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那里应该是上帝的居所。 xiaoshuting.info 现在要去哪里,她既是激动,又是不安。 丈夫的家人会接受自己吗?会接受她的孩子吗? ........................... 这样的场景在数百个家庭中上演着,但毫不意外,所有人都愿意带着妻子和孩子回家。 这也是唐检的意思,虽然会加大他的压力,但他认为这样做是值得的。 这片大陆是天赐之地,天授之,不取必有灾祸! 而这些孩子长大后,兼具汉人和印第安人的血脉,更能让印第安人接受和信赖,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整个聚集地瞬间换发出别样的气氛,都在讨论回家的事情。 没人认为唐检在骗他们,要骗早就骗了,何必等在现在? 唐检不是不想欺骗他们,而是在等一个机会。 他这些年一直压着不给众人承诺,就是为了这一日。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要承担责任的,他可以不断欺骗将士们,但一旦不能兑现,自己的威信将受到极大的打击。。 当将士们不在相信他,那就是动乱的开始,所以,他才一直压着。 现在好了,该办的事已经办的差不多了。最多两年时间也足够他们准备了,赶着这段时间,他要派遣船队在这里探索,尽量将这里的地图绘制出来,这也是为了将来做准备。 他不知道大唐会不会再来这里,不过,一旦陛下有了这个决定,那么地图就成为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姬青又重新回到卡尔,看着高大宏伟的建筑,他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处于石器时代的人制造的。 精美的凋塑浮凋,规整的建筑艺术,好看的彩陶,无不说明这里的文明程度很高。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没有发展青铜器和铁器? 他们探查过,这里是有铁矿和铜矿的,并且还不少。 库哈阿伽曾经询问过大唐武器是用什么制造的,但他们最后还是没告知对方。 毕竟一旦这里的人掌握的铁器制造,这对大唐而言并不是好事。 他只说是一种大唐独有的材料制成,这里是没有的。 不管对方信不信,反正就是这样,不信你去找啊! 不过以他的了解,这里根本就没有金属冶炼的环境,唯一的金属冶炼就是黄金。 这里的黄金多的吓人,他都有种直接抢了的冲动。 姬青一身迥异的穿着在大街上频频引人注目,但并没有人上前来。 这些年随着大唐在卡尔的交流不断深入,进入卡尔的大唐人越来越多。从刚开始的惊奇,恐慌,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现在或许只剩下好奇罢了。 姬青也是微笑点头致意,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对方也都报以微笑,甚至有些女子还对他抛媚眼,吓的他赶紧加快脚步。 这样的审美实在不是他的菜,凡是学堂出来的学生,到现在宁愿憋着也不愿去寻找这里的女子。 很快,他来到一处高大的神殿,这里就是他们交流的地方,是一座太阳神殿。 里面全是富有学识的学者,他们就住在这里,整日里和这里的学着进行交流学习。 第七十二章 占仆师和预言师 走进巍峨的神殿,姬青迎面就碰上两位老者,身穿由精美兽皮裁制的兽皮衣袍,手拿由不知名木料打制的权杖。 “少年人,听说你们要回去了?” 其中一位老者看到姬青,上前急切道。 姬青微笑着给两位老者躬身施礼后,说道:“没想到您的消息如此灵通,不错,最多两年时间,我们就要回到自己的‘家’了。” 对于他们知道自己等人要离去的消息,姬青没有任何意外! 驻地并不是全封闭的,每天都有不少卡尔人前去驻地交易物品,或者干脆就是好奇! 更何况,这件事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或许这对卡尔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两位老者是这个城邦的祭祀或者长老团的人,身负知识的传承和神灵的沟通。 和他说话这位是专门从事占仆的占仆师,判断事物的吉凶名叫蒂耐尔;另一位则是一位地位崇高的预言师,名叫卡里摩尔。 听到姬青的话,俩人对视一眼,神色莫名。 对于这群据他们所说,来自西方大海对面的人,他们始终抱有一定戒心。 那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彻底让他们明白了彼此的差距。 叁千人,对战他们英勇的五万战士,竟然以少到忽略不计的代价被全歼。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要知道这可是他们最强大的军队了。 而他们只是对方口中皇帝陛下派遣一支舰队,来这里寻找一件东西的舰队。 这样的军队在他们那里只是极少数的一支军队,这样的编制,在大唐有将近叁十支。 天啊,这到底是多么强大的国度啊! “那真是遗憾了,只是希望你们不要食言,让我们可以去看看你们口中的强大帝国。” 卡里摩尔说道。 姬青笑道:“放心吧,这件事已经经过唐公的允许,并且为了更好的交流,他希望你们能扩大使团人数,这也算是对你们正式的邀请。” “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蒂耐尔和卡里摩尔一愣,他们本以为冒然的举动对方会拒绝,却没想到自己想多了,对方好像巴不得自己的人去呢。 俩人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卡里摩尔说道:“少年人,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要知道,一旦我们前去,必定会学习你们的知识和锻造工艺。这些你们都不在乎吗?” 蒂耐尔虽然没有说话,但同样点点头。 “两位先生多虑了。” 姬青自信一笑,俩人好似能感觉到一向谦逊的少年突然变了。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也可以说是自傲。 “两位先生的学识令人敬佩,特别是算学和天文上的成就,就是在我们大唐都是宗师级的人物,就算是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也会给予最大的诚意和尊敬。” “我的老师告诉我们,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们要学习别人的长处,来提升自己。我们有着数千人的积累,但到现在却进入到了瓶颈期,很多知识已经停步不前,甚至还有些倒退。 于是,老师告诉我们,一旦遇到崇尚知识的国度,一定要学习他们的长处。要是有可能,带上他们来大唐看看。 大唐也将会用最崇高的礼节来迎接他们,这是对知识的尊重,也是对产生这些知识的文明的尊重。 所有崇尚学问,勇于创造学问,并且不遗余力地传承学问的族群或者文明,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可贵的。 2kxs 我们要以谦虚的态度,崇高的礼仪去对待他们。” 姬青最后用崇拜的神色说道:“接纳它,学习它,超越它,最后......容纳它,让他成为自己的学问。” 姬青话音一落,蒂耐尔和卡里摩尔顿时头皮炸裂。 “接纳它,学习它,超越它,最后......容纳它,让他成为自己的学问。” 这是怎样的胸襟,又是多大的胸怀,才能说出这样大气磅礴的话语? 他们本就是这个族群的佼佼者,不然也不会成为占仆师和预言师这样的崇高职业者。 学习汉话七年,他们早已能听懂姬青的话。 但就是如此,才为说出此话的人感到震撼! “真是令人赞叹的话语,由此就可以知道,你的老师是一位伟大的学者。他有着大海一样的胸怀和太阳一般的光芒,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智者。” 姬松却笑道:“但我的老师却不这样认为,作为大唐最据传奇的他,却总是简朴异常,如无必要,不住华丽的房屋,不穿华丽的衣服,更不会出行前拥后簇,女人无数。” “他总是那么的谦逊和谨慎,老师告诉我们,他只是满天繁星中微不足道的一颗星星。只是从知识的海洋中汲取了一瓢水而已!”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有比自己更加高明的人存在。他不一定是满腹学问的学着,也不一定事经历沧桑的老者。” “或许,他只是一位微不足道的人。” 蒂耐尔和卡里摩尔心驰神往,赞叹道:“真是位身居智慧的智者,真希望有一天能够和他畅谈学问。” 姬青笑道:“会有那么一天的,老师要是知道你们来到大唐,必定会欣喜若狂的。” “哦,对了!” 姬青拍了下额头,好似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忘记告诉你们了,我的老师在大唐修建了一座庞大的书院,能同时上万人在里面学习。” “想必哪里你们更感兴趣!” 姬青说完就抱拳离去,只留下神情呆滞的俩人。 “蒂耐尔,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听错了?上万人同时学习的书院?” “天啊,这怎么可能?” 卡里摩尔满脸不可思议道。 “卡里摩尔,我们没有听错。我想,他是不会说谎的。这些年的观察,我们还不能确定一个人的人品吗?” “别忘记了,我们会过去的,他不会拿这件事欺骗我们的。” 卡里摩尔还是有些恍惚,那得多强大的族群,才能建设这样的书院? 姬青走进神殿,沿途所有人都对他点头示意! 神殿守卫,侍从,祭祀,学者,都对姬青微笑以对。 姬青也笑着点头,报以善意的微笑。 这些年他们也不是白过的,本就是大唐教育下的佼佼者,又经过姬松后世教育的熏陶,他们可以说是这和时代的先行者。 不管是学识,人品,以及聪慧程度,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赢得众人的尊敬和善意,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七十三章 准备!准备! 神殿后殿,姬青来到一出房间,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的吵杂声。 他苦笑一声,直接走到里面。 “胡说八道,世界怎么可能会灭亡?还已经经历四次轮回?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也不能这么绝对,你看,这‘卓金历’的计算方式和大唐的农历完全不同,他们的一个月是二十天,一年是十八个月。但总天数却是叁百六十五天,这又重合了。” “他们是怎么得到这个计算方式的?” “还有,他们是怎么计算出太白星的运行数据的?还这么精确?” “解释不通,真的解释不通啊!” ................................................ “你来了,事情处理的如何?可有什么麻烦?” 刘先成来到姬青跟前询问道。 姬松翻个白眼:“能有什么麻烦?唐公你又不是不知道,滑不熘秋的,都成精的老狐狸,办事比你我稳妥!” “也是,当年在突厥王庭都能骗的颉力团团转,这点事算什么。”刘先成竟然还点点头,表示认同。 要是让唐检知道这两人在背后这么议论自己,非得将俩人吊起来打不可! 看着屋内激烈的争吵,姬青小声道:“他们还在争吵?” 刘先成苦笑道:“不然还能怎样?太奇怪了,明明很准确,但却有截然相反,甚至完全不同的结论。” “我也询问过那些学者,甚至还请教过预言师,但他们的解释更是让人云山雾绕。” 他也十分困惑,明明是在同一个世界,但历法却截然不同。就好似......好似不是这个世界的历法一般。 他们是怎么计算出一年十八个月,一月二十天的? 这根本和这个世界的不相容啊! “你们说这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历法?”王玄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跟前说道。 他的话让俩人一愣,不是这个世界?那是什么世界的? 他们叁人对视一眼,突然想到先生讲过的一个在他们看来的谬论。 脚下的大地是球形,这个已经经过论证,加上这么远距离的航行确认路线,都是建立在大地是球形的基础上,这点他们已经深信不疑! 但有一次先生无意间说过,天上的星星要么是一颗太阳,要么就是太阳光的反射形成的。 而月亮是不发光的,是被太阳照射之后才有了光芒。 在满天繁星中,他们生存的大地或者星球,或许并不是唯一的。在遥远的星空,可能还存在其他的族群或者文明。 “难道先生说的是真的?”叁人异口同声道。 “太不可思议了,要是真的的话,那我们人类的起源和那些神话都是怎么来的?” 太毁叁观了,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他们越是不想,但那种刑法就越出现在他们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们再想什么?都站在这里干嘛?” 这时,薛礼来到他们身边疑惑道。 或许,在这些人中,薛礼才是最纯粹的。他很少去想着些东西,也很少去参与这样的讨论,简直就是这些学生中的异类。 要不是他是先生的弟子,早就遭受排挤了。 群狼中出现一只哈士奇,简直奇了怪了。 “好了,这些事情我们暂时无法确认。至于他们的预言是否真实,这些还是等回到大唐再说吧!” 姬松用力怕了拍手掌,大声道:“大家都停一停,我有话说。”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姬青本来就威望高,这些人也都服他,听到他有话要说,顿时停下手中的事情。 “唐公已经决定最多两年时间,我们就要回去了。” 他话音一落,‘哗’的一声,众人议论纷纷。 姬青有些头疼,赶忙压了压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所以,我和唐公希望你们能暂时放下一些有争论的事情,努力把这里的书籍知识刻印至少叁份,然后带回大唐。” “记住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叁种农作物已经彻底掌握他们的习性,而这里是我们的意外收获。” “要分清主次,不要忘记,七年了,先生一直再等我们回去。要是再待下去,先生很有可能出海寻找我们。” 姬青的话,大家顿时冷静下来。 对于先生会不会来寻找他们? 呵呵,这根本就不用想,他们先生什么性子他们能不知道? 这七年时间还不知道怎么着急呢,想到这里,他们心中一片温暖。在遥远的大海彼岸,有着一个人思念且着急等待着他们的人,也是件幸福的事。 这些年,他们穷首皓经,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中不可自拔。 太让人着迷了,谜一般的文明,迷一般的天文知识。他们就像干燥的海绵不断地吸收上面的知识。 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想到家人,孩子,父母,还有他们崇敬的先生。顿时心中一片火热。 他们没有让先生失望,他们做到了,并且完成的十分出色。 当初了解到这个文明后,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就留在了这里,无怨无悔,就是为了先生的一句叮嘱。 将所有能遇到的文明知识带回来,这或许只是姬松的一句无心之言,他也没想会遇到玛雅最强盛时期的城邦。 但学生却记得了,他们却奉之为此行之要求! 是时候回去了,先生应该等急了吧? 想到自己等人抄录的东西,想到先生看到这些东西后的目瞪口呆,顿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日,学生团的目标变了。 他们不再讨论有争议的话题,而是想尽办法去抄录所有能看到的知识。 为了更多的抄录,他们甚至不惜拿出压箱底的百副铠甲去贿赂国王。 反正只要能得到更多的东西,他们不惜任何代价! 一箱箱装满书籍的书稿被运送往驻地,唐检立即派人开始分门别类,分成叁份存放,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随着时间越来越临近,唐检和姬青等人的动作越来越大。 不但从王宫收集资料,他们更是拿出精美的瓷器,华丽的丝绸,甚至是战刀铠甲去与贵族祭祀他们交换东西。 刻有文字的石板,画有神秘图桉的兽皮,以蚂蚁移山之势一点点往驻地运送。 卡尔国王以及临近城邦的宗教祭祀,预言者,占仆者等等一系列掌握这知识传承的学者们也开始往卡尔聚集。 他们嘴中会从这些人中选出五百人前往大唐交流,有国王的使者,有宗教的祭祀,有崇高地位的预言师,占仆者。 可以说,整个玛雅文明都为此次出行动了起来。 只要是有远见卓识的人,都明白此次将会是一件开天噼地的行为。也将是玛雅人的转折点................. 第七十四章 女学 长安,好畤侯府! 此时,姬松还不知道船队即将返回!书房中,看着面色黝黑的刘老二,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哇~”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刘老二就抱着姬松的大腿开始痛哭起来! “我的侯爷啊,我苦啊,您是不知道,哪里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一到地方就水土不服,就连我也差点见不到您了啊!” “这还不算什么,瘴气,毒蛇勐兽,下不完的雨,人都快发霉了。还有那些野人,时不时地出来抢东西,杀也杀不完,我们都快疯了。” “不过为了侯爷的大事,谁也没有后退,终于不负众望,船只已建造完毕。只要经过一年多时间试航,就能出发了........” 姬松听着刘老二的话也有些动容,那地方此时可以说是烟瘴之地,虽然靠近海边,但毕竟荒无人烟,有的只是那些野人。 不过,当他看到这货正用自己下摆擦鼻涕时,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滚远点,恶心不恶心!” 一脚将这家伙踹到一边去,实在把自己恶心的不行。 刘老二讪讪一笑,刚才说的动情,就没太注意! 其实到底什么情况他最清楚,刚开始却是很艰难,但随后等一切理顺,也就那么回事。 但就是太热了,雨多的令人心烦。 “行了,你们的功劳你家侯爷我记着了。这些天在家好好休息,但这件事不得传出去。” 听到侯爷的话,刘老二难得正经道:“侯爷放心,此事绝不会传出去。” “嗯,过段时间你去把姬吕也换回来,这些年他也辛苦了,让他也好好休息下。” 刘老二撇撇嘴,得,就自己是个劳累命,卖惨都没人家好。 赶走刘老二,他赶紧进去换了身一副,太他娘的恶心了,还想让本侯对你好?想什么呢!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去刑部看看的时候,陈寿来了。 看到一身便装的陈寿,姬松直接略过他朝后看去。 果然,也是一身常服的李世民和长孙也来了。 “臣不知陛下前来,有失远迎,还请陛下娘娘恕罪!” 李世民搭理都没搭理他,直接越过他后,就朝着书房走去。 姬松讨个没趣,摸了摸鼻子,瞪了眼幸灾乐祸的陈寿,只能无奈跟上。 看着李世民旁若无人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着刚泡好的大红袍,顿时心里一揪,看来今日得破财了啊! 果然,尝到味道的李世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小子就是个属貔貅的,好东西都藏着掖着,也不知道孝敬孝敬朕?。” “陈寿,走的时候将这茶叶全部带走,要是敢留下一丁点,你就看着办吧!” 陈寿得意地越过姬松,拿起由竹子制成的竹筒,直接塞到袖子里。 看着姬松心疼的模样,李世民就高兴。 这还不算完,扫见桌面上的一块美玉镇纸,顿时眼睛就亮了。 陈寿眼多贼?二话不说就踹到自己怀里! 于是,皇帝来到自己家,还不到一刻钟,姬松居损失惨重,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行了,看你那小气劲,这次来有点事想问问你。” 姬松一愣,正色道:“陛下请说!” 李世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长孙。 长孙翻个白眼,对姬松无奈道:“这不是你那些妹妹吗?现在一个个也大了,但宫里的老师都反映这些孩子不怎么好好读书,整日里玩耍。前日陛下考教,竟然连女戒都读不通顺,这还怎么得了?” 说起这个长孙就满腔怒火,她一向以一国之母自居,但现在连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这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反正这事你得给本宫想想办法,你这个做哥哥的倒是清闲的很,也不知道管管?” 听到这话姬松就直撮花牙子,这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把自己女儿没教好,怪我喽? 还哥哥?这时候想起来了?早干嘛去了? 看到姬松眼中的不屑,长孙上去就揪住他的耳朵怒道:“怎么?让你想想办法怎么了?当你这个哥哥是假的不成?” “疼疼疼!” 姬松赶紧求饶,这婆娘下手没轻没重的,光往软肋下手,手忒狠了。 “想想想,我这想换不行吗?您高抬贵手,先松开好不好?” 长孙冷哼一声,这才放开他,重新恢复自己的端庄姿态,看的姬松目瞪口呆。 果然,能玩政治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这角色转换的,影帝也不过如此了。 姬松无奈,只能说道:“您就说想怎么办吧,这事我还真没什么办法。” “要不让大长公主试试?”姬松提议道。 想到这里他就开始幸灾乐祸,只要犯在平阳手里,这些个公主们还想有好日子过? 平阳是怎么管教的? 军法,没错,平阳管教人就是靠军法,虽然不至于打公主们的板子,但打手心是绝对少不了的。 这可不是宫里先生做做样子,那是真的打。 “呸,让平阳管?亏你想的出来?继续想,好好的想,要是今日想不出来,本宫.......本宫就把你好畤侯府搬空了不可!” 让平阳那个冤家对头管?长孙自己得疯了不可! 就她那些公主们,非得被玩残了了不可。 眼看着煳弄不过去,李世民坐在哪里不知道看什么书,一副与朕无关的恶心模样,他还能怎么办? 明摆着就是坑自己来的,但他明知道有坑,还必须往下跳,这找谁说理去? 姬松绞尽脑汁,突然眼前一亮。 “娘娘,您看这样行不行?” “咱们在书院开设一个女学怎么样?反正一个教是教,一群教也是教,就当是放...........” 突然,姬松感觉到一阵冷意,顿时打个激灵。 完蛋了,这光图嘴快,一下给整秃噜皮了。 李世民阴恻恻道:“说啊,怎么不说了?就当是放什么?放羊?” “朕看你就是个嘴没把门的,什么话就往外蹦,活腻歪了是不?” 姬松恨不得扇自己个大嘴巴子,赔笑道:“哪里哪里,臣还没活够呢。您大人有大量,把臣当个屁给放了吧!” “呸,朕可没你这么大的屁......啊呸,好好说话!”李世民羞怒道。 长孙抿嘴强忍着笑意看着这对活宝君臣,道:“行了,别贫了,赶紧所说你的想法。” “要是让本宫和陛下不满意,看我怎么收拾你?”长孙警告道。 第七十五章 老师,别怪学生心狠了! “书院现在算是走上正轨了,但也存在不少问题。这阳气太重,随着书院规矩越来越严格,学生们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都产生了不小的戾气。” “臣就想着是不是阴阳调和一下?” 看到俩人没说话,姬松松了口气,看着这次是蒙对了。 原来目的在这呢,这是嫌弃自家儿子在书院还不够,还要再加上一群无法无天的公主? 有这群什么都敢干的魔女们在,书院那些血气方刚的学生还能有好日子过? 小心看了眼俩人,他咽了下唾沫,道:“书院的先生在大唐都是一等一的,有他们教导想必会好一些。加上书院的规矩,也能约束下她们。” “陛下,您觉得呢?” 李世民装作沉思的模样,点点头道:“嗯,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说完就起身说道:“这事就交给你了,朕还有一大堆事情忙着呢,没功夫在你这耽搁。” “朕走了,你不用送了。” 在姬松发懵的目光中,李世民带着长孙扬长而去。就像风一样,轻轻的来,轻轻的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啪!” 狠狠在自己嘴上扇了一巴掌,算是给自己长了记性了。 “让你多嘴,让你多嘴,这下好了吧,摊上大事了吧!” 办女学?这事李纲能轻易答应就怪了。 虽然自南北朝开始,北方犹豫胡风盛行,导致女子的地位大大提升。但毕竟还有其局限性。 开历史先河,去办一个专门的女子学校,这不被那些老学究骂的狗血喷头,他就将姬松两个字倒起来写。 .................................. 太白书院,李纲办公小楼,姬松笑嘻嘻地提着李纲最爱吃的吃食来到这里。 “咦~什么味道?” 李纲耸了耸鼻子,他好像闻到了一股红烧肉的味道。 这些年年纪越来越大,大夫特意嘱托不得多吃大鱼大肉,家里老伴更是严防死守,好久都没吃过了。 “老师,您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笑嘻嘻的姬松提着饭盒来到跟前说道。 李纲一愣,好阵子没见这小子了,今日怎么来了? 放下手中的毛笔,疑惑道:“你小子又有什么事求我?事情先说好,东西我先收下了,但能不能办成,就不一定了。” 听到这话,姬松笑道:“哪能啊,这不是想您了吗,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看看您,您怎么就不信呢!” “难道非得有事才能找你不成?学生是那样的人吗?” 李纲仔细打量了下他,郑重地点头道:“是!” ‘呃!’ 姬松差点没被噎死,幽怨地看着李纲,好似再说:您变了,再也不是那个可爱可亲的老头了。 姬松心里吐槽着,但李纲可没闲着,掀起盒盖就开始吃了起来。 “嗯,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道。” “你师母现在把我管的死死的,三月都不识肉滋味了,还是你体贴老师,亏的老师没白疼你。” “说吧!什么事?只要不是什么不着调的事情,老师今日看着心情的份上就给你办了。” 姬松闻言大喜,高兴道:“你看咱们书院是不是缺点什么?” “缺什么?没缺什么啊!钱财不缺,学生也够争气,地方也足够大,百年之后都够用了。” “也就是先生有点缺口了,学生越来越多,很多老师都抱怨没时间休息了。” “但这事急不得啊,好老师不好找,宁缺毋滥这是原则,不能什么人都能进书院的。” 李纲一项一项地给姬松掰扯着,听的姬松能急死。 “您看书院里都是男学生,咱们是不是考虑阴阳调和一下?也算是一项创举了,你看.........?” 李纲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姬松干脆也不装了,咬牙道:“老师,咱们要不建个女学,你看怎么样?” “女学?让女子进书院?” 李纲的声音一下子就突破了天际,震的姬松赶紧离他远点,不然非得被震破耳膜不可! “你站着别动.......” 李纲说了一句,就开始在房间里转圈,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姬松有些发懵,傻傻道:“您找什么呢?学生帮您找就是了。” “找跟棍子!” “您找棍子干嘛?” “不干嘛,就是手有点痒了。” “手痒和棍子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哦,那老师您看着根怎么样?” “嗯,辛苦了。还挺趁手的,站着别动!” “哦,我不动.........啊!您打我做什么?” 姬松捂着发疼的大腿,懵逼道。 李纲二话不说又是一棍子上去,嘴上大骂道:“老夫要大义灭徒,打死你这个不孝之徒!” “疼疼疼,您真的打啊!你先听我说,这是陛下.......” “陛下的意思也不行,老夫不同意!” 得,这是没得谈了? 赶着李纲换气的空挡,他赶紧跑路,刚才那是真的打啊,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下得小楼,听着李纲怒吼的咆哮声,姬松搓了搓大腿,哭笑不得! 老头年纪越大,这脾气也跟着见长,难道脾气跟年龄是成正比的? 李纲这里暂时是没办法了,但姬松就放弃了吗? 他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没有的张屠户,就只能吃带毛的猪肉? 看向李纲的小楼,姬松阴恻恻道:“老师,这可就别怪学生了。” 说完就转身离去,走的老远了还能听到他老人家中气十足的咆哮! 第二天,书院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据说书院里要开设女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还别说,我也听说了,是魏王身边的一个侍卫偷听到的,说是陛下的意思!” “那就没错了,嘿嘿,女学啊,这可是好事。书院全是些糙汉子哪有细皮嫩肉的小娘子看着养眼,这下大家可有福了。” “你别高兴太早,据说姬侯找祭酒说这事的时候差点没被打死。唉,看来是没得玩了,李师不答应,陛下也不好办啊!” 听到这里,其他学生也是唉声叹气。 读书看师妹的想法落空了,顿时对李纲充满了怨念。 “不行,女子怎么了?谁不是娘养大的,李师怎么能看不起女子?女子进学这么好的事,怎么就不能了?” “但毕竟男女有别啊!” “分开就是了,这有什么的?”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今后的幸福生活不能就这么没了。我们去请愿,想想对书院望眼欲穿的师妹们,我们可不能让她们失望啊!” “就是,大不了被打一顿,揍可挨,骂可受,罚可行,但师妹不能少。走,大家随我请愿去...........” 于是,一群被荷尔蒙刺激的学生们,浩浩荡荡,雄赳赳,气昂昂地朝李纲的小楼走去,且在行走的过程中,队伍不断变大........... 第七十六章 请愿! 姬松站在高处,看着汹涌的人群,对一旁的李泰和李恪笑道:“不错,不错,这事办的不错,我会向陛下给你们请功的。” “请功就不用了,等会儿李师揍我们的时候,你帮忙拦着点就行。” 李泰李恪生无可恋道。 姬松嘿嘿一笑,也不在说话,这事他做的确实不地道,把俩人当枪使,但谁让他们是皇帝的儿子呢? 父亲有事,儿子服其劳!嗯,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在李纲那里碰了壁,他只能另辟蹊径,而这两位现成的不用他们用谁? 你老子坑我,我坑你儿子,这事没毛病! “你说,等会李师知道是我们干的,会不会当众打我们?” 李泰这孩子最爱面子,要是当众出丑,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恪僵硬笑道:“应该....可能.....不会吧?” 姬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若有所思道:“嗯,老师年纪大了,应该不会的。” 但还没等俩人喘口气,又听道:“不过,关起门来就不知道了,昨个打的我那叫一个惨,手腕粗的棍子,他老人竟然能拎的起来?” 说完还担心俩人不相信,挽起袖子,道:“你们看,着淤青还在呢,反正也就疼个十天半月,打不死人的。 俩人哀嚎一声,对姬松怒斥道:“都是你,说什么这是父皇的意思,想看看我们俩人的能力。” “我怎么就这么傻,就听了你的话,这下好了,父皇还不知道怎么嫌弃我们呢,还得罪了李师,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拽起姬松的衣领,怒道:“不行,这事你得补偿我们,不然......不然你也别想好过.......” 掰开他的手指,姬松整理下衣领。 “醉仙楼三顿!” “不行,十顿。不然这事过不去。” 李恪想要阻拦,姬松却笑道:“成交!” 醉仙楼是长安最好的酒楼,算是勋贵团体的一个集合酒楼。当初还请他出过主意,反正里面吃饭,歌舞,美人,娱乐等等都有。 现在可是长安的一绝,谁要是来到长安不去醉仙楼,都不好意思对别人说来过长安。 但好是好,不过这价格也是令人绝望。 好一些的服务,没有个百八十贯是下不来的。 看到姬松答应的如此痛快,李泰那里不知道自己出价低了,回头幽怨地看向李恪。 “三哥,你咋不拦着我啊!” 李恪无奈道:“那也得拦得住才行,行了,这次咱们认栽,等有机会再还回去就是,本王就不信他没有求到咱们身上的时候。” “到时候可别怪兄弟们不讲情谊!” “对,决不能让他好过!” 李泰狠狠道。 姬松毫不在意他们的威胁,求他们?呵,到时候再说。 .............................. 李纲正在办公,一名先生就着急火燎地找到他,急道:“李师,大事不好了,他们.......” “他们怎么了?” 李纲一愣,书院还能出什么大事不成? 早就是经过风浪的人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鹿兴于野而目不瞬,说的就是他这样的老狐狸。 “李师,不知道谁传出陛下要在书院兴建女学的消息,反正书院都传遍了。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李师您不同意,说您瞧不起女子,不许女子上学。学生们现在闹着要请愿呢,为天下志于学的女子请愿!” 先生一口气说话,指着门口道:“我刚来的时候,上千名学生正往这边赶呢,眼看着就要到了..........” “学生李采,有事求见先生,还请先生现身一见........” 不等他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学生们的声。 “姬松,这王八羔子想要干什么?反了天了还。” 李纲呀牙切齿,想起昨日姬松说的话,再看看外面的学生。这事要是和这小子没关系,他就白活这么长时间了。 就不能等等吗,用得着这么着急? “李师,这和姬侯有什么关系?” 李纲黑着脸道:“这事本来是陛下让他来办的,但昨日老夫有些顾虑,没同意。这书院里都是男学生,要是来一群女生,这还不乱了套?” “毕竟男女有别,都是少年慕艾的年纪,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书院的名声就彻底坏了,你我晚节恐怕也是不保。” “倒不是老夫对女子有什么偏见,昨日就是气晕了头,将那小子打了一顿。本想着过段时间再看看,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谁想到这小子转眼就将学生们煽动了,简直其心可诛!” 李纲说完就往外走去,那小子既然出招了,那么这事自己就不能躲,不能被学生给刷了脸面,不然师道尊严何在? 来到外面,看着黑压压一片人影,李纲心里把姬松骂了个狗血喷头。 “尔等不好好读书,无事聚集于此,难道书都读好了?还是说书院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们的了?这是想干什么?” 李纲中气十足,混在人群的姬松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这么一问,学生们的气势瞬间就少了三分。 “回先生的话,我等听说陛下要建立女子学院,但不知为何被书院拒绝。” 李采怡然不惧,上前说道。 “难道书院认为女子不应该读书吗?还是说书院对女子有什么偏见?” “我等不是闹事,也不是对书院先生们有什么意见,只是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让女子进书院读书?” 姬松看的津津有味,这小子不错,先表明立场,不是在针对某人,而是希望先生给自己解惑。 心思缜密,谋定后动,风采盎然,是个好苗子。 “这小子是我的学生,是赵郡李氏的人,有些小心思,但本质不坏!” 李泰在一旁介绍道。 “嗯,还算不错,要是再培养培养,鸿胪寺是个好去处。”姬松点头道。 这边李纲听到李采的话,也不生气,甚至还有些欣赏。 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上万学生总有那么些出类拔萃的。李采能组织起这么多人的聚会,可见领导才能和组织能力还是不错的。 不管他有什么心思,但只要是通过正常途径得到了,那就是他的本事。 书院自有其规矩,在规矩内做事,不出格,那就没事。 李纲抚须笑道:“既然是有疑惑,前来询问就是,难道在你眼里我李纲是听不进意见的人吗?” 这下李采有些窘迫了,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道:“学生不敢,只是同窗们一时情急,也没多想,让先生产生了误会,还请先生见谅!” 他双臂前伸,抱拳躬身到底。 第七十七章 风起了,风停了 姬松可惜地摇摇头,说道:“走吧,这都认怂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李泰一愣,纳闷道:“这才哪到哪?难道事情不办了?就这么放弃了?” 李恪也疑惑地看向姬松,这可不是他的性子啊! 姬松没好气道:“事情已经办完了,这事成了。” 说完也不理会俩人,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转身就走了。 李恪和李泰对视一眼,还是没明白姬松的意思! ...................................... 太极殿,李世民看着自己两个宝贝儿子,听他们说完书院的事,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以前还发现两个儿子都挺聪明的,现在怎么就变傻了呢? 难道是教书教傻了不成? “皇后,你去教教这两傻子,朕实在是没心情了。” 说完转身就走,好似看着俩人就膈应似的。 俩人满脸委屈,不知道怎么就变成傻子了?以前还不是总夸他们聪慧过人呢,现在就嫌弃了? 难道说爱会消失,对吗? 长孙在俩人额头上一人点了一下,没好气道:“你们啊,真是聪明一世煳肚一时,你们也不想想姬松为什么这么做?” 哥俩对视一眼,整齐地摇摇头。 长孙做扶额状,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被气着了。 “承乾,你给你这两个傻弟弟好好说道说道,本宫也没心情了。” 看着母后也走了,哥俩就更委屈了,难道自己就这么遭人嫌弃? 李承乾已经憋笑很久了,待剩下兄弟三人,连忙招呼弟弟们坐下。 “我说你们啊,松哥儿是什么人你们还能不知道?那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什么时候打过没有准备的仗?” “其实他的目的不在于学生们会不会让李师妥协,也不是李师是不是愿意建女子书院,而是在于这件事全书院都知道了。” 李泰疑惑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要是李师就是不答应,父皇也不好硬来啊!” 李承乾苦笑一声道:“问题就在这了,你们真的以为李师不愿意吗?” “松哥儿其实也知道,建女子书院的事,根本就不是父皇或者李师愿不愿的事,而是学生们愿不愿意,大臣们愿不愿意,天下人愿不愿意的事。” 看着还有些懵懂的弟弟们,李承乾耐心解释道:“建立女子书院,可以说是自古以来的头一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有人或许不在意,或许颇有微词,也或许会极力阻拦,更有可能引起极大的反响。” “父皇为什么不直接下旨?松哥儿又为什么躲在幕后,放出的消息更是莫能两可,甚至有朝臣询问父皇是否有此事。” “你猜父皇怎么做的?” “当然是不做表态.............” 李泰勐地拍了下脑壳,懊恼道:“明白了,我明白了,早该想到的。” “父皇在试探,松哥儿在试探,李师更是在试探。” 然后指了指他和李恪,黑着脸道:“然后我俩成了引子?我俩地位够高,身份刚好,还不至于引起大的反响。” “这是把我俩当猴耍呢!” 李恪此时也明白过来了,郁闷道:“难道离开朝堂久了,现在的人都变得这么狡猾了?” 李承乾拍了拍他们肩膀,笑道:“其实这事不怪你们,本来这事是松哥儿做的,但谁让你俩自个把自个给套进去了呢。” “所以啊,长点心吧!” 强忍着笑意的李承乾赶紧走出大殿,他担心要是再不出去,就忍不住了。 刚走到拐角出,就听到大殿传来一阵哀嚎声。 “姬松,我李泰于你没完...........” 摇摇头,喃喃道:“松哥儿,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就受累了...............” 随后几日,长安城引发了一场辩论。 而辩论的对象就是女子书院到底该不该建,女子该不该和男子一样入学读书。 反正支持者有之,反对者也有之,两方婆说婆有理,媳说媳有理,两方僵持不下,甚至还有大大出手的。 但出乎预料的是,当平阳大长公主站出来支持建女子书院后,反对方彻底没了声息。 就算有意见,也只能在自个家里说几句,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之内的酸话。 平阳是什么人?大唐要是不知道这位估计还真没有。 什么巾帼英雄,女中豪杰,那都是对她点戳,不能阐述她的功绩万一。 当年威震天下的娘子军可是把不少枭雄都给比了下去,一个女子之身的人,竟然完成了多少英雄豪杰都无法完成的事。 这位要是不掺和也还罢了,但现在一出声,所有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都闭嘴了。 不然,你将这位放在何处? 说难听点,要是反对,不但是对这位的挑屑,更是对身为男子的自己无声的嘲讽。 所以,这件事还没等引发整个大唐的热议,就在这位的威望下折戟沉沙,支持者欢欣鼓舞,反对者开始息声。 姬松听着管家老郑的话,顿感无趣。 本想着看热闹呢,平阳一站出来,什么都没了,还看个屁啊! 这位虽然现在不管事,但在大唐的影响还真不低,不管是军中,还是在民间都是传说中的人物。 更不要提在大唐女子心中,这位就是她们偶像,是她们终身奋斗的目标。 “得,这下没戏看了。” 姬松放下手中的书,逗弄下旁边摇篮中的三儿,对老郑说道:“你去联系各家吧,准备好材料,书院以前都是按照男学生要求配置的,现在女子要入学,有些地方还是要改进下的,毕竟男女有别,可别到时候弄出丑闻来了。” 老郑一脸懵逼,道:“侯爷,是不是有些着急了?现在朝廷还没消息...........” “等个屁的消息,小姨都出场了,谁要还敢反对,那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你去办就是,要是不出本侯所料,不出三日,陛下居会明确表态。” 老郑听到这话,也不说废话了,赶紧就出去准备了。 姬松呆愣半响,突然摇头一笑。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这下女子书院的院长也有人选了。有这位看着,能出什么事?” “不过,这些个公主、郡主,县主、勋贵世家之女是别想有好日子过喽!” 也是,以平阳的性子,估计管的比男学生都严,不用他操心了。 这样也好,小姨整日闲着没事也不是回事,这事换了其他人还真镇不住这些无法无天的公主们。 想到这里他顿时一身轻松,本以为有些波折的事情,没想到最后竟然这么解决了。 嘿嘿,还真是........... 第七十八章 给你办丧事 “什么?你想让平阳做女子书院的院长?” 当姬松说出自己的想法后,李世民差点从御座上跳起来。 “不行,不行!这事朕不同意,没得商量!” 平阳什么性子?那可是比一般将军还要暴虐,将这些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以及大家闺秀交给她来管理,那场面.......... 一个平阳就已经让他头疼的了,要是再出现一群,那还让人活不活了? 姬松心里暗笑,但面上一本正经道:“陛下您想想,这事除了公主其他人根本不合适。您总不能让一个男人去管理这些女子吧?要是闹出什么丑事,不用陛下你处罚我,天下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臣给淹了。” “还有,书院人选必定是德高望重的,要是一般人怎么能管的了她们?那还不得闹翻天了?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她们不能被管束,那还不如不建的好,省的陛下的英明毁于一旦。” “并且臣思来想去,也就公主合适,她本来就是管理宗室女子的大长公主,现在做这事大家也服气,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姬松苦口婆心地劝着,这事反正他是认定平阳了,其他人根本就不行,总不能让皇后去做吧。 这让天下人怎么看?你皇帝做书院院长就已经够了,还想让皇后做女子书院的院长,天下的便宜都让你们占完了,事情就没有这么做的。 听到姬松这么说,李世民顿时也有些迟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平阳有点那啥,但却没有其他人选。 “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李世民长叹一声,无奈道:“这事朕再想想,但女子书院的先生你怎么解决?” 姬松成竹在胸,笑道:“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可为书院管家,各勋贵夫人都是饱读诗书之辈,先生可聘请这些人。” “她们?能行不?她们能去?” 李世民质疑道。 “陛下,这事还真没有比他们合适的了。您想想,凡是勋贵正妻,有几个没有几分本事的?” “本来就是大家闺秀出身,这些年兢兢业业打理家业,那个不是身经百战?琴棋书画就不说了,这是最基本的,赚钱养家那个不是一把好手?” “相夫教子的本事陛下也是看在眼里的,有这些人当公主们的先生,想必将来就算不出彩,但治理家业还是没问题的。” 好似想到什么,他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些人中有好有坏,是要经过筛选的,不然将一些不好的东西带给女学生们,那可就贻害无穷了。” “至于他们会不会同意?呵呵!陛下就放一百个心吧!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她们能放过才怪,这可是青史留名的机会,谁会放过?” 这也就是在大唐,胡汉融合后女子地位大大提升,想想前隋的杨坚,怕老婆都离家出走了。 这要是放到后世,大家也敢信啊! 大唐的勋贵夫人们可没一个是简单角色,很多都是五姓七望的嫡女,从小教授打理家业,相夫教子的手段。 琴棋书画,四书五经不敢说精通,但比一般人强多了。有这些人教导公主们,想必她们也会乐得其所吧! 现在可没有那么多娱乐项目,除了家里的事,大部分时间都是虚度的。让她们当先生,估计能高兴的蹦起来不可! 但这可就苦了家里的男人了,女人一旦有了事业心,可不比男的差多少。今后有他们受的。 但这关他什么事? 李世民最后还是没有下决心,说要好好想想。 姬松也不催促,随后就告辞离去。 皇帝没有拒绝,那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太多的选择。 出了皇宫,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来到平阳府上,这事得和她通个气,不然事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呢! “哟,姬侯爷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这可是稀奇的很呐。” 刚走到正堂,就对着姬松一阵嘲讽加挖苦。 “嘿嘿,小侄这不是给您报喜来了吗,但看样子我好像不怎么受欢迎啊!” “既然如此,那小侄就告辞了。” 说完就走,他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站住!” 平阳一声大喝,一步两步来到跟前就揪起他的耳朵。 “好啊,这是长本事了?还知道将我的军了?你小子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今日就别想走着出去。” 看着这对姑侄闹腾,柴绍强忍着笑意不敢吭声。 他可不想将战火引到自己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柴令武眼中露出丝丝羡慕,他们兄弟俩可从来不敢这样。 “疼疼疼!小姨你轻点好不好,耳朵就要掉了...........” 这下轮到他傻眼了,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难道不应该着急火燎的问报什么喜吗?怎么一上来就开始上手了?戏可不是这么演的啊! “哼,你还知道疼?上次你的马死到我家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这下好了,自个竟然送上们来了。这次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说法,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开已经通红的耳朵,平阳顿时又有些心疼,但想到要不给这小子一个教训,今后还不知道怎么作呢。 “嘶~您这是下死手啊,疼死我了............” 揉着耳朵的姬松口中直吸冷气,耳朵此时火辣辣的疼,都快没知觉了。 “好了好了。你们俩一见面就和个冤家似的,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非要弄的鸡飞狗跳的才行?” 柴绍一看,这时候该自己上场了,连忙将平阳拉开,同时嘴中劝说道。 姬松幽怨的看着柴绍,好似再说:你就装吧! 柴绍就当没看见,平阳的事他哪里管的了,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谁让你招惹这母老虎了。 “说吧!报什么喜?要是不能让本宫满意,今日就给你办丧事!快说!” 姬松那叫一个郁闷,你说的叫什么话? 他现在有点后悔推荐这位了,这要是去了书院,那些女子还有的好? 反正他打定主意了,自家小猫打死也不送到书院去,自家的贴心小棉袄还是自己教导的好,可别变成平阳这样,不然他得后悔死不可! 第七十九章 路遇 当姬松说出来由,顿时整个大堂都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咳咳!那啥!松哥儿,你确定没说错?让平阳去做女子书院的院长?” 柴绍声音提高好几个档次,可见对这件事的看法。 “怎么?本宫就不能当这个院长了?” 本来平阳还有些懵,但听到柴绍这么一说,顿时怒了。 柴绍面色一僵,讪讪道:“不是,你听我解释,就是.....这.........” “行了,瞧你那点出息,这事回头找你算账!” 她看向姬松,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知道吗?” 姬松点点头:“刚给陛下说了,但陛下说要考虑考虑................” 但不等姬松说完,平阳就炸了,怒道:“考虑?考虑什么?这是看不起谁呢。本宫怎么就不能当了?” “不行,本宫得找他理论理论。”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要出去,姬松哪敢让他去找皇帝理论。 他前脚刚说,后脚就给平阳说了,这要是让李世民知道,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好我的小姨啊,您可别害我啊。要是被陛下知道,我这顿板子是挨定了。” 他赶紧拦住平阳,不让她出去。 “你让开,这事说什么要问个明白,不然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她越是这么说,姬松就越不敢让她去啊! 要是和皇帝吵起来,自己夹在中间还不得被夹死? “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姬松也来劲了,用力将平阳按到椅子上,赶紧给柴绍使眼色,让他帮忙。 但让姬松来气的是,这货竟然看着房顶,好像房顶有花似的,就是装傻! “这事虽然陛下还没下定决心,但他的选择不多,您其实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您就瞧着吧,过几天陛下就会找你的。” 姬松一口气说完,总算松了口气。 这婆娘就是个炸药桶,一点就着,都多大岁数了,脾气却是越来越见长,再过今年,自己都得躲着她走不可! 听到姬松这话,平阳安静了下来,犹豫道:“真的?” 姬松哪敢迟疑,赶忙点头道:“真的,比真金还真。” 听到姬松的肯定,平阳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姬松的肩膀,笑道:“还是你小子想着小姨,这事本宫接了。有本宫看着那些个无法无天的,保管不给你惹事。” “哼,要是犯在本宫手里,有她们好受的。” 看着平阳狰狞的脸,姬松心中开始为某些人默哀了。 有这位坐镇,还能翻天不成? 等姬松确认了,平阳却开始有些打退堂鼓了,小声道:“这上战场本宫那没说的,那些个武将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但这教书育人,本宫还是头一遭,这要是办砸了,你们可不能笑话我。” 姬松心中暗笑,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别看她现在这副模样,但只要他敢说什么反对的话,指定能把自己大卸八块。 “哪能啊,这事舍你其谁?论威望,您是咱大唐的大长公主,论功勋,您可是当年威震天下的娘子军统帅,谁敢质疑?” “要是谁敢说小姨半点不好,我姬松就和他势不两立,就是我的死仇。” 姬松一脸的愤慨,好似要和谁拼命一样,听的平阳眉开眼笑,就差一记摸头杀了。 柴绍在一旁听的嘴角直抽抽,这俩人还真是................ 搞定平阳,姬松也不留下吃饭,赶紧熘了。看着平阳兴致盎然的样子,估计是正想找人倾诉呢。 反正他是不想听了,人家老公在呢,有自己什么事? 哼着小曲,走在大街上,他也不着急回家,好久没逛过了,正好今日有时间。 但就在他刚要路过一处宅院的时候,却被里面的争吵声给吸引了。还听到了女子的怒斥声。 扫了一眼,当看到一人时,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姬松,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 “你们给我出去,要是再敢无礼,别怪老身告知皇帝,问问他是不是要杀了老身。” 义成看着门前几个人,脸上一阵难看。 本想着在长安安度晚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三年前竟然遇到当年的侄女被人赶出家门,她实在看不过眼,就将其收留了下来。 但谁能想到,这家兄弟就根本不是个东西,竟然想将自家同父异母的姐妹送给贺兰家做小妾。 这事她能忍? “姑姑,这事您还是别管了,这都是命啊,侄女不想连累了您..............” “哈哈,还是小娘懂事,贺兰家也算是名门望族,二妹能嫁给他也算是福气,做哥哥的怎么会害她呢。” 义成听到这话顿时就怒了,骂道:“武元庆,你还是不是人?你好歹也是武士彟的儿子,堂堂应国公府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也不怕人笑话。” “将你大妹嫁给贺兰安石也就算了,好歹也是堂堂正妻。但你现在要干什么?将没二妹给她当小妾?亏你想的出来,呸,简直就是畜牲不如的东西。” “今日老身就在这里,想要带人走,除非杀了老身,不然别想带走任何人。” 武元庆脸上笑容顿时就消失了,沉声道:“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今日人我一定要带走,你最好识相点,别让我动粗。” 自从武士彟死后,应国公府算是一年不如一年。武元庆和武元爽兄弟二人根本就是不学无术之辈,为了巴结贺兰家,竟然要把二妹武媚送给贺兰家做小妾。 原来想着将其送进宫的,但这几年陛下一直未曾选秀,他托人在陛下面前提过,但都没有消息。 但眼看应国公府越来越艰难,他们只能如此了。 这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今日说什么也要将人带走。 “武元庆,我没你这个哥哥,你简直不是人。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走的...........” 义成身后一位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女指着武元庆怒道。 少女虽然幼小,但却是个美人胚子,就是发怒也是楚楚动人,还有点英气,让人过目难忘。 武元庆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长兄为父,父亲不在,这事由我说了算。贺兰家已经送来聘礼,你要是好好跟我回去,一切都好说。” “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哥哥心狠了。” 武元庆说完就大手一挥,说道:“给我带走,谁要是敢阻拦,就往死里打。” 身后几个恶仆哪敢怠慢,赶紧上前就要去抓武媚。 武媚满脸绝望之色,难道自己就真的这样认命了? “我看谁敢?”义成大怒,草原上的义成公主威严气势顿时让恶仆一顿,有些迟疑起来。 “呸,还以为你是当年的突厥可敦?现在不过是一丧家之犬,有什么神气的?”武元庆骂道。 义成浑身一震,眼睛微微发红,武元庆赶紧挥手让奴仆抓人........... 第八十章 一只仁义的猴子? “堂堂应国公武士彟一世英名,果干精明,没想到却生了两个混账儿子,要是他在天之灵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道似感慨,又似缅怀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 义成公主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武元庆身后。 本来已经准备抵死相抗的武媚,睁大眼睛看着一身紫袍的男人走来。 “松哥儿........” 义成公主顿时泣不成声,自从上次的误会之后,她再也没有见到过姬松。 却没想到在自己最为艰难的时候,出现在眼前。 想起当年在草原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君,此时却已是满身贵气的大唐权贵。 “你是什么东西,我应国公的..........” “啪!” 本来想在主子面前表现的奴仆,瞬间就被武元庆打了一巴掌。 “闭嘴!” 武元庆呵斥奴仆一声,转身谄媚地看向姬松。 “原来是姬侯爷,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上次上元佳节之后,侯爷的风采更胜往昔啊!” 当看到姬松的那一刻,武元庆就知道今日是无法达到目的了。 别人不知道,但只要是勋贵圈子的人,谁不知道这位爷? 别看这位平日里低调的很,最近更是在众人眼前消失,但却没人敢真的小瞧这位。 姬松似笑非笑地看着武元庆,指着义成公主道:“你可知道这位是谁?” 武元庆嘴中诺诺,却是不敢言。 “怎么?不敢说?那本侯告诉你。” “她就是用一生幸福换取中原百姓数十年和平的大隋义成公主,也是本侯亲自请求陛下法外开恩,让她安享晚年,不至于寒了人心。” “虽说后来罪过极大,但也算是功过相抵,陛下更是许诺她不受打扰。” 他死死地盯着武元庆,道:“但你在做什么?是谁给的你胆子敢在这里撒野?” “说!” 姬松久居高位,又是沙场上下来的悍将,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但一身气势谁敢小觑? 一声大喝,吓的武元庆跌坐在地,奴仆们更是面如纸白。 一个继承父亲爵位却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哪是姬松的对手?要不是嫌打他脏了自己的手,非得断了他一条腿不可! “他要把我送给贺兰家当小妾!” 武媚鼓足勇气狠狠说道。 那愤恨的眼神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吃了,可见她此时心中的恨意! 武元庆咬牙道:“好畤侯,这是我的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大家都是勋贵,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别太过分了。” “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没有这样的哥哥,他.......他不是人....”武媚眼中噙着泪水,咬着嘴唇,紧张地看着姬松,生怕他转身就走。 “孩子别怕,松哥儿会处理好的。” 义成公主拉过武媚,抹掉她的眼泪,小声安慰道。 自从姬松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担心了,她对眼前这个当初救下她的少年充满了信心。 是他第一个承认自己是有功的,是这个民族的英雄,更是他将自己救出了火海,这才过了几年安心日子。 面对武元庆的质问,姬松嗤笑一声。 “过分?是贺兰家吧?你去告诉他,想要人来好畤侯府找本侯,要是敢再在这里撒野,本侯让你生死两难!” 然后就像挥苍蝇一般,不耐烦道:“滚吧!” 武元庆想说什么,但看到姬松那不含感情的眼神,不由得浑身一颤! 他知道,眼前这位绝对能说道做到,自己得罪不起! “走!” 不敢多言,带上奴仆狼狈而走! 姬松看着义成公主,特别是那疲惫苍老的面容,心中也是一阵黯然。 当年的事情他早已不在意了,事后也知道是误会。但毕竟不是一路人,自己也就没在意! 姬松上前扶着义成公主,笑着说道:“您老最近可好?” 义成公主又哭有笑道:“好好好,老身好着呢!相比在草原的日子,这些年才算是过上了人过的日子。” “每日里操弄下花草,没事逛逛街,舒坦极了。” 俩人虽然多年未见,但此时相见却像一对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没有半点生分。 俩人说这话,义成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拉着姬松介绍道:“光顾着说话,都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了。” 她指着一脸病态的中年妇人高兴道:“这事老身本家的侄女,也是那武士彟的妻子,这是她的二女儿武媚,这是三女儿武小妹。” 然后赶忙对三人说道:“这位就是老身经常给你说的好畤侯姬松,还不快谢谢他,不然今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杨氏不敢怠慢,领着两个女儿就要跪倒在地,却被姬松阻止! “起来吧!当年本侯也算是和应国公同殿为臣,也是打过几次交道的。应国公当年散尽家财助太上皇起兵,其果敢英武,本侯现在都记忆犹新。” “今日也是碰巧遇上了,要是不管不顾,应国公在天之灵怕是要怪罪我的。” 杨氏闻言顿时泪如雨下,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求过当年老爷的故友。但都为了避嫌,不敢接见他们。 但今日,一个和他见过几面的人却帮了自己,真是世事无常啊! “不管怎么说今日一定要谢谢你。” 她拉过两个女儿,指着姬松说道:“你们代你父亲给侯爷跪下磕个头,今日要不是他,媚儿可就............” 武媚拉着三妹二话不说跪到在地,叩首道:“武媚谢过侯爷!” 姬松连忙将她们扶起来,无奈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举手之劳罢了,早知道这么麻烦本侯就不管了。” 义成闻言,笑着拍打了他一下,对杨氏母女说道:“你们别听他胡说,这小子从小就没个正形,就是怕麻烦。” 武媚这时却捂嘴笑道:“这些小女子可是知道的,好畤侯府有三宝,神犬,仁猴,藏书楼。” “这一猴可是道尽侯爷的为人了,大家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姬松一愣,什么时候有这个传言了? 神犬指的是大黄,他还能理解,藏书楼更是藏尽天下书籍,这也没说的。但这仁猴是什么? 看到姬松发愣,杨氏赶紧对武媚说道:“赶紧给侯爷道歉,这些市井俚语在哪学的,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反应过来的姬松摆手道:“没事,本侯还能和小孩子计较不成。不过这神犬,藏书楼本侯还能理解,但这仁猴是个什么说法?” 姬松暗自纳闷,难道指的是自己?说自己是一只仁义的猴子? 第八十一章 武媚 面对姬松的疑问,义成公主哈哈大笑,杨氏也是捂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武媚却是毫不害怕,背着小手脆生说道:“侯府三宝,神犬大黄帮助长安百姓追仆凶犯,又是灵性十足,被长安百姓津津乐道,被称之为神犬。” ranwen “藏书楼据说收集天下典籍无数,更有万里之外西方大国的典籍,但却从不敝帚自珍,更是刊印天下以供无数读书人阅览,被天下读书人奉为圣地。” “至于仁猴嘛...........” 她仰这俏脸,狭促道:“当然指的是您啦.....” 姬松满头黑线,黑着脸道:“怎么本侯就成了一只猴了?这他娘的是谁在胡说八道,千万别让本侯知道,不然非得打烂那张嘴不可!” 武媚却不害怕,笑嘻嘻道:“那说了你可不能生媚儿的气?” 姬松挥挥手,大气道:“赶快说吧,本侯还能和一小女子计较不成?” 武媚这才说道:“长安盛传侯爷威振漠北,解大唐之患,建司农司足关中粮食,饱关中百姓。后又乘船南下抢百万石粮食以解山东灾荒,救下数十万百姓。” “南下宣州,五年之后,却还大唐一个赋税重地。如此种种,如何不能被称之为一个仁字?” “至于猴,那是百姓看到您东奔西走,整日里闲不下来,就和猴子一样,所以...........” 得,姬松扶额苦笑。 这不用说他也知道什么意思了,自己这些年却是一直没闲下来过,南下北上,东奔西走,反正就是被皇帝指挥的团团转,没个空闲。 现在被长安百姓爱称为‘猴’,也不算错。 “没想到本侯还能得百姓如此称赞,却是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嘴上说的有愧,但面上那得意劲就是傻子也看的出来。 义成身边的侍女刘氏抿嘴笑道:“您是侯爷,被人称之为‘猴’这不是挺贴切的嘛。” 她是知道姬松性子,这才敢开玩笑的。 “好了,好了。来这么长时间还在门口站着,成什么样子?松哥儿,快随老身进去,今日说什么也要吃顿饭再走。” 姬松有些犹豫,但一旁的杨氏,刘氏也跟着相劝,他也就没坚持! 义成知道姬松不喜在屋内,就带来来到小院中坐下,刘氏奉上茶点,杨氏也跟着忙活。 “唉,你们也别忙活了。我刚从小姨哪里逃出来,还没吃饭呢,赶紧给我弄点吃的,快饿死我了。” “就弄点面饼,我就爱吃这个。” 杨氏是真的感谢姬松今日之助,连忙说道:“侯爷你先坐着,妾身这就去弄。” 义成也不阻止,而是疑惑道:“你又怎么招惹平阳了?怎的连顿饭都不吃就走了?” 姬松也郁闷,就将刚才的事说了下,反正这事过几天就有了结果,告诉她也无所谓了。 义成听到要建立女子书院,顿时一愣,吃惊道:“老身就说这几日长安都在讨论这件事,还以为就是说说就过去了,没想到你们竟然来真的?” “你就不怕那些读书人反对?当初文帝被那些世家大族逼的毫无办法,你可千万别掺和啊!” 听到她对自己关心,姬松心中一暖,笑道:“没事,这事基本上定下了。” 然后嗤笑道:“至于那些读书人?呵,现在读书人最多的地方是书院的学生,天下大势已是不在他们了,就算阻止又能怎么样?” “螳臂挡车罢了,不值一提!” 看到义成还是有些担心,他就简单就现在的天下形势说了下,让她安心。 不过,姬松没有注意的是,一旁的武媚认真地听着,不时还露出沉思之状,好似在思考什么。 听完姬松的讲述,义成也是舒了口气,感慨道:“没想到短短数十年竟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当初不可一世的世家竟然被几个看似简单的工具给打败了,要是文帝当初有这些东西............” 说道这里她顿时有些伤感,姬松连忙安慰道:“文帝能结束数百年的南北割据局面,说是一代明君一点也不为过。” “清查人口,发展民生,使得大隋短短十余年就国富民强;分裂东西突厥,使得北方隐患大解;西拓西域,恢复自汉之后的西域都护府,更是英明之举。” “南下统一南北,派大将收复岭南,都是一个英明君王的作为。这样的皇帝必将流芳百世。” 随后可惜道:“但谁知道出了个隋炀帝杨广?急功近利,不顾民生,三征高丽更是死伤无数。之后更是不知悔改,开运河,贯通南北,虽然用意是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利在千秋。” “但他太急了,明明十年二十年才能完成的大工程,他却硬生生地逼着百姓区区数年完成,这就是罪在当代了。” “怨声载道,无数冤魂埋骨他乡,他输的不冤.............” 面对姬松的评价,义成无言以对,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这是她这些年听到对杨广罪中肯的评价,不偏不倚,可以说是盖棺定论的评论了。 现在大唐建立,谁不是对杨广大骂不已,就是文帝也被抹黑不少,狠的她牙痒痒。 但现在为一阶老弱妇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您就不担心这些话被皇帝知道?要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不用说是改朝换代了。” “您就不担心被皇帝怪罪吗?说您怀念前朝?” 这时,武媚突然说道。 姬松一愣,但想到这位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后世被称之为女帝的武则天了。 华夏第一,也是唯一女帝的武曌,武则天。 这些年遇到流传千古的名人多了去了,早已没有了惊诧的感觉。 大唐的改变已是方方面面的,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眼前的小女孩,要是不出意外,也就是等长大了找个人嫁了,最多也就成就一个家族罢了。 义成闻言惊怒道:“闭嘴,这些话是能随便说的?记住,绝对不能再外面乱说,别给自己找麻烦。” 被义成呵斥,武媚眼睛微红,但还是有些倔强地仰着头。 姬松摸了摸武媚的小脑袋,笑着说道:“要是陛下因为我说实话而被惩罚,那么他就是不是他了。” “其实这些事情大家都明白,只是不说罢了。抹黑前朝这是一直以来的传统,没有对错,也没有立场,只是因为需要罢了。” “好了,我对你说这些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摇头一笑,不知不觉中没有把她当做普通的孩子,还是心里的某些心思在作怪啊! 挥手让她去看杨氏做好了没有,自己都快饿死了............... 第八十二章 可惜了......... “哧熘!” 姬松吸熘完最后一口面饼,随意擦了擦嘴,捂着肚皮笑道:“我啊,就喜欢这面食,吃着带劲,也耐饿。在家里一顿不吃就想的慌,唉,这辈子就好这口,算是没法子喽!” 杨氏闻言也是觉得有趣,按理说,眼前这位可是大唐的财神。不说每日锦衣玉食,但至少吃的精致一些吧? 但看他的样子,哪有半点侯爷的样子,真真一饿死鬼投胎。自己刚开始还担心吃不完,谁想满满一海碗让他吃了个精光。 武媚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连忙咽了下口水,实在不知道这一碗面怎么去了他的肚子。 武小妹更是目瞪口呆,暗自拿碗和自己的肚子比较了下,看向姬松的目光崇拜至极,两眼全是小星星。 义成没好气道:“你慢着吃就是,又没人和你抢,至于像个饿死鬼似的吗?” 姬松全然不顾几人的眼神,摸着肚子舒坦道:“人这一辈子,无非就是一张床,一碗饭的事,自己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至于其他的?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多了全是累赘,看的心烦!” 说完就起身说道:“好了,饭也吃饱了,我就先走了,正好走路回去,顺便熘熘腿,消消食,不然晚上可就难受了。” 听到姬松要走,义成神色有些暗然。 在长安她能说上话的也就姬松一人,好不容易遇见,实在有些不舍。人这年纪一大,就喜欢多愁善感,也不知道为什么。 杨氏闻言着急道:“侯爷怎么不多坐会儿?是不是妾身招待不周..................” xiaoshuting 姬松摆摆手,道:“你们别多想了,我今日从皇宫出来就去了小姨哪里,这都快天黑了,要是再不走,家里人就该着急了。” 说完好似想到什么,对杨氏说道:“武元庆的事你们不要担心,要是再敢来打扰你们,保管让他后悔!” “至于贺兰家,你们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完朝义成打声招呼,示意众人不要相送,自个就腆着肚子出门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姬松的身影,义成这才收回目光。 杨氏还是有些担心,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这件事既然松哥儿答应了,就不会出现差错,这些年这小子可是权势不小,别看只是个侯爵,但不知道多少公爷们羡慕他呢。” “别说武家已经没落了,就是现在的贺兰家遇到他也只能认栽,你们可别小瞧他了。” 听到姑母的话,杨氏这才松了口气,小心道:“我们母女的事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要不我们还是重新这个地方吧,省的在给姑母添麻烦。” “胡闹!” 义成眉头一掀,不怒自威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老身好不容易才遇到当年的亲人,哪有不管的道理?” “至于其他的,你们只管放心就是,这小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只要答应下来,就绝不会食言,等着就是了。” 说完还是担心这个傻侄女做出什么傻事来,想了下,准备给他吃个定心丸。 “你知道他口中的小姨是谁吗?” 杨氏摇摇头,他很少关心这些事情,加上姬松和平阳的关系也就上层一些人知道。 “平阳大长公主知道吧?就是她,以那位的地位,在大唐还真没多少办不成的事。” “他妻子是长孙皇后的义女,更是被皇帝册封为建康公主,地位等同嫡亲公主,还是有食邑的那种。” “太白书院是他建的,太子更是他的至交好友。魏王泰,吴王恪都要以半师之礼相待。” “除了这些,就他姬氏一门更是不比世家大族差半点。” “所以啊,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不管是杨氏还是武媚都是听的目瞪口呆,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没有丝毫架子的侯爷,竟然有这么深厚的背景? 皇帝,皇后,太子,大长公主,亲王,还有家世,这都是什么人啊! 普通人就是占上一样都足以让其一飞冲天了,但这位倒好,全都占了,这找谁说理去? 义成说完,看向武媚,可惜道:“真是个美人胚子,但就是年纪太小了,不然..............” 杨氏心中一动,想要说什么,却直接被姑母打断。 “这些你们就不要想了,这小子是个痴情的种子,这些年除了他妻子和两个一起长大丫鬟,就没在对任何女子动心过。” 杨氏神色暗然,武媚低头不语,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不说他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你们安心等着就是。” ..................................... 姬松回到家中家里管家老郑,问道:“咱家和贺兰家有没有什么来往?” 他一般很少管理家里的事,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一般都是攸宁再管。儿作为管家的郑礼比谁都清楚! “贺兰家啊!” 老郑想了下,说道:“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但都不大。他们家是鲜卑后裔,在大唐勋贵圈子和我们家走的不近。” 姬松闻言想了下,说道:“你去告诉他,你现在就去他家一趟,就说明州有艘海船需要出售,看他敢不敢兴趣。” 老郑一愣,吃惊道:“侯爷,这............” “好了,其他的是清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你照搬就是。” “是,侯爷,老奴这就是办!” 看着老郑离去,姬松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了。 贺兰家是鲜卑后裔,和当初那帮子改性换氏的鲜卑军事贵族是一路子,和现在的勋贵集团根本就是两路人。 他不想和这些千年老王八起冲突,只要贺兰家识时务,想必不会在起什么幺蛾子了。 ............ 第二天一早,姬松居动身去了书院。 女子书院的事情还是要和李纲商量一下,但是想到这位的性子,他就一阵头疼。 上次摆了他老人家一道,这次能给自己好脸色就怪了。 来到李纲居住的小院,他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大量。 他都打听清楚了,今日刚好是休沐日,应该是在家的。 “探头探脑的干啥呐?没一点规矩!” 姬松尴尬地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谁晓得这老头竟然刚从外面回来,上来就是一脚。 但形势比人强,只能讪讪道:“这不是来看您老人家了吗。” 李纲眼皮子都没抬,甩着脸子就自个回家了。 姬松揉了揉脸颊,努力做出一个最喜人的微笑,赶紧跟在后面......................... 第八十三章 利益交换 正在书院接受老师李纲‘再教育’的姬松,完全就是伏低做小,让干嘛就干嘛,绝不偷奸耍滑。 这次李纲很生气,被自己弟子摆了一道,这让他感觉颜面大失,决定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削之徒,让他知道什么是师道尊严。 姬松不知道的是,在他来书院的第二天,武媚的大姐,也就是嫁给贺兰安石的武顺来到了义成公主的小院。 不但人来了,还带来了不少礼物,还都挺贵重! “大姐,你怎么来了?” 武媚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大姐,这些年大姐很少来这里,不是不想来,而是杨氏不让,担心惹的贺兰家厌恶,使得大姐在家里不好过。 武顺今日高兴极了,一向对自己不满的夫君竟然破天荒的让自己带礼物来看看家人,还都挑些贵重的礼品。 就是自家那婆婆竟然也让自己在家好好待几日,和家人好好聚聚。 多少年了,除了刚加入贺兰家那段时间,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过? 她感觉自己好似在梦里一般,只是夫君为什么说要自己好好打听下好畤侯的事情?难道这是和那位有些关系? 好畤侯他当然知道,只要是大唐有点实力的家族,那个不知道好畤侯姬松。但这些年除了一些小生意外,很少和好畤侯府打交道。 2kxs 每次勋贵夫人聚会的时候,好畤侯夫人都是宴会上的主角之一,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就是自己婆婆也上赶着和人家说话,自己更是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当看到高兴的二妹,赶忙抱住她,高兴道:“姐姐想你们了,你姐夫也给你们带来的礼物,都是很不错的哦!” 义成听到动静也跟着出来了,当看到仆人大包小包的东西,加上武顺的话,她心中已是了然。 本想着还要在等几日的,谁知道今日就来了,松哥儿是怎么办到的? 杨氏连忙说道:“来了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要是让你婆婆知道,又要...........” 她还没说完,这时贺兰家的管家上前行礼道:“老奴拜见老夫人,这些都是家主交代的,说是这些年没有照顾到老夫人,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挑了些薄礼,还望老夫人不要怪罪!” 听到管家这么说,杨氏有些发愣,上次自己去贺兰家的时候可是连门都没进,就被这位冷嘲热讽,气的差点晕厥过去。 什么时候贺兰家这么好说话了? 管家看到杨氏这表情有些尴尬,想起来时家主和老主母的话,咬牙道:“上次是小人不对,这里给老夫人赔礼了。” 他也光棍,直接跪倒在地,在自己脸上扇了好几个巴掌。 “老夫人要是不顺心,要打要骂随您,还请您原谅小人吧!” “管家你..............” 武顺有些发懵,这是怎么回事? 杨氏心里解恨,但还是说道:“你告诉老身,我家二女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武媚也狠狠地看向管家,想起前几日的事情,她到现在都不能释怀,要是没有那位,自己怕是........... “老夫人,这真的不关我贺兰家的事啊,这事是武家兄弟俩的主意,我们家主更是连知道都不知道。” “现在家主已经警告武家兄弟,您放心,绝对不会在出现这样的事情。” 杨氏此时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想到那位侯爷的话,她哪里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走吧!” 义成这时上前说道。 杨氏的性子还是太软了,自己此时都有些看不下。 “是是是,小人这就走。” 但刚走几步,又回头讪讪道:“那好畤侯那边你看...........” 义成面无表情道:“松哥儿自有他的心思,既然他没说什么,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我这侄女不想再受到打扰!” 管家闻言大喜,连忙说道:“小的明白,绝不会再打扰亲家母的。” 说完恭敬行礼后就匆忙离去。 “姑奶,你们这是...............” 武顺此时还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茫然道。 杨氏暗叹一声,这孩子随自己的性子,太软了。 将前日姬松来的消息还有武元庆的事情告知武顺,这才明白过来。 “畜牲,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听完母亲的话,她哪里还不知道这就是自家夫君和两位哥哥的手笔? 自己由于应国公一脉没落,在夫家根本就没多少地位,动辄喝骂,婆婆也不待见自己。 今日就觉得蹊跷,还以为是转性了呢,没想到原来是这么回事。 亏的自己还打心眼里高兴,原来是怕好畤侯报复啊! “好了,好了。这件事算是过去了,想必他们也不敢再胡来了。”杨氏也知道自家大女的委屈,但自家又是这么个情况,现在已经算是不错的结局,自己还能奢求什么? 几人进屋后都说了最近的情况,听到那日姬松的事情,武顺居有些好奇道:“姑奶是怎么和好畤侯认识的?” 义成也没隐瞒,就将在草原上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姬松每日做吃的给她,众人都笑了起来。 又听到姬松对姑奶的评价,后来更是请求皇帝赦免她,心中都是一暖。 身边刘氏感慨道:“要不是松哥儿劝解公主,我和公主恐怕早就不在了。那时候我们心若死灰,是他让我们重新燃起了对生的渴望。” “这些年我们过的很安心,也很痛快。不用提心吊胆的去关心什么国家大事,更不用操心其他的事情。每日种种花草,没事逛逛街,别提多高兴了。” 义成也说道:“是啊,谁能想到老身还有回到中原的时候。这样的日子很舒心,最后又能遇到你母亲这个亲人,老身这一生知足了。真的知足了。” 杨氏这时有些疑惑道:“不知道侯爷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们罢手的?竟然还赔礼道歉?” “这事女儿大概知道一些!” 武顺咬牙道:“前日好畤侯府的管家来到府上,说是明州有艘海船要出售,问贺兰家敢不敢兴趣。” “海船?”众人一愣。 众人还真没想到,这事怎么和海船联系到一起了? 第八十四章 姑嫂之间的战争 “海船?” 武顺解释道:“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海上生意有多赚钱,只要出去一趟,至少是五倍以上利润。” 她有些不忿道:“贺兰家一直想要涉足海上的生意,但出海必须得有海船,不然就是九死一生。但海船一直供不应求,以贺兰家的本事那是想也不要想。” “这次能有机会,他们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了。” 武媚在一旁咬牙切齿道:“还真是便宜了他们,侯爷怎么能这样?” “闭嘴!” 义成怒道:“你知道什么?难道你非得松哥儿打上门去不成?不说你们值不值得他这样做,就算能,那也是莽夫行径。” “做事情动动脑子,打打杀杀的能解决什么问题?” “一艘海船而已,又不是白送给他们,只是给他们一个购买的机会罢了。这样不但彻底解决了问题,还让贺兰家欠了我们的人情。” “不然,你还能杀了他不成?” 武媚倔强地噙着泪水,咬牙不语。 义成看到她的样子,又想起当初的自己,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拉过她温声说道:“你要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在不能一棍子打死敌人的时候,那就不要轻易树敌。” “你还太小,不知道这么多人情世故。对我们来说彻底解决隐患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真想报仇,那就让自己强大起来。” “指望别人是不行的,松哥儿能帮你们一次,两次,还能永远帮你们不成?” “你们和他非亲非故,要不是老身的关系,他可能都不会管。这世上受苦的人多了去了,人家凭什么为了你们平白多个敌人?” “现在能用这样的办法解决隐患,你就偷着笑吧!” 杨氏也说道:“娘知道你心气高,从小就倔的很。要是你是个男孩,这些都不是问题。但..........” “娘,媚儿知道了。” 武媚到底是个聪慧的,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女帝。 但她下一句话,却是让众人大吃一惊............ 半月后,当李纲终于消气之后,姬松才回到长安。 想到这几日过的日子,简直一言难尽!你说考教就考教吧,专门挑一些生僻的书籍也就罢了,谁让自己记性好呢。 但抄书就不可忍了,现在他都觉得手腕子疼,想起抄写的一大摞纸张,他心里就有些打颤。 太狠了,整整抄写了半月时间,这简直就要了他的命。 不过,苦受了,但事情也办成了,算是不枉自己受的苦。 女子书院的事情在自己去书院不久就定了下来,平阳担任女子书院院长。 至于先生?呵呵! 当那些个勋贵夫人知道自己能当先生,那叫一个喜笑颜开,全都踊跃的很。要不是平阳的性子不太好,这些人绝对能把平阳给吃了不可! 为了这事,平阳还专门在书院做了个考核,只有考核通过的人才能进入书院。 性格,学识,为人,仪容,风评等等都是严格把关。这可是华夏第一个女子书院,要是在开始就不能把关好,这是要遗臭后世的。 平阳可不会讲什么人情,就是长孙想要给自家人,也就是长孙家侄女的争取个名额,都被打了回去。 说是女子书院乃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她可不能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进去。 这可把长孙气的不行,要不是身份在哪,早就破口大骂了。 这几日李世民都躲着她们走,就担心自己夹在自家姐妹和皇后之间难做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帮谁都是错的,索性就谁也不帮,爱咋地咋地吧! 李世民躺平了,但长孙的斗志却蹭蹭的往上涨。 于是,不到一日,一份懿旨就出现在平阳面前。 平阳看完手中的懿旨,气的手都开始颤抖,但这份懿旨合情合理,更是当初设计时早就定好的,她现在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原来在当初涉设计时,除了院长,还有一名荣誉院长,这人没说到,就是长孙自己。 除此之外,还有监院俩人,现在一个被长孙授予身边的女官。 这下女子书院的权利全是被长孙拿到了一小半,虽然不管具体事物,但却能卡平阳的脖子,这可把她难受的不行! “你说你,我要你有什么用?自家妻子被人这么欺负,你也不知道帮帮我?就知道傻站在哪里。” 柴绍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一言不发,但心里却是发苦。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你是皇帝姐妹,那位是皇后,自己是什么? 自己怎么帮?去找皇后理论,还是去找皇帝理论? 这要是真去了,自己还能不能囫囵回来还两说呢,要是皇后记仇,自己今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反正不管平阳怎么说,他就是不为所动,气的平阳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长孙在宫里听到平阳被气的不轻,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不容易啊,多久了,自己终于在这个冤家手中占到了上风,太解气了。 这些年她受到平阳的气可真不少,姬松那个混蛋暗地里没少给平阳出主意,这可是他自己制定的方桉,这可怪不得她了。 姬松回来后不久,平阳就杀到了家里。 正在书房看书时,书房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姬松大怒,但看到来人时赶紧换个笑脸,但心里却是暗暗发苦。 “你赶紧给本宫想办法,你出的什么狗屁主意?现在本宫被那位拿捏的死死的,气死本宫了。” “今日你要是想不出办法,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姬松腆着脸,给她端上茶水,示意她消消气。 “您这不是难为我吗,当初就告诉你那几个位子赶紧安排人,您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被人截了胡,这下难受了吧。” 平阳眉头一掀,脸上有些尴尬,但还是不满道:“亏的我这些年白疼你了,就不知道提醒下我,这段时时间忙着考核老师,哪有时间管这些。” “反正我不管,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答复,就不算完。被那位压着,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得,这是没法讲道理了啊。 姬松也是无奈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长孙这次直接拿捏了七寸,平阳只能被卡脖子了。 “哟!这是谁把我们的大唐女元帅气成这样了?又是咽不下那口气啊!” 就在姬松正想办法湖弄过去的时候,长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攸宁....................... 第八十五章 落荒而逃 “你来做什么?” 看到长孙,平阳眉头一皱,很是不耐道。 长孙却不以为意,在攸宁的搀扶下做到主位上,也不搭理平阳,拿起沏好的的茶,自个喝了起来。 平阳脸上怒气闪动,眼看着一场‘乱斗’就要爆发,姬松连忙出声道:“娘娘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声,也好准备准备啊!” “准备什么?本宫来自己女儿家还要什么准备?” 长孙瞪了姬松一眼,知道这小子在和稀泥,但今日却是不行! 越过姬松,然后瞟了一眼平阳,阴阳怪气道:“倒是有些人不在自己家待着,跑到我女儿女婿家耀武扬威,这是当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存在吗?” “你..........” 平阳气的肺都快要炸了,自己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编排过? 就在姬松担心要不要劝劝的时候,平阳突然一笑,刚才怒气消失无踪。 “女婿到底是女婿,我在自个侄儿家里不应当吗?倒是某人,作为亲家母,却来女婿家里作威作福,这还真是让我这个本家人大开眼界,真是.......啧啧!” 然后看向姬松,笑语嫣然的样子,让他大感不好。 “侄儿啊,做为家里的主人,有时候就不能太客气。人这一客气,有些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姬松心里暗暗叫苦,这都叫什么事啊。 自己在家好好的看书,怎么一个个都跑来找自己麻烦了? “可能,大概.......如此吧!” “嗯?” 看到长孙脸色不对,他又连忙道:“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松儿,家里来人也不说声,是谁来了?” 就在姬松想着自己要不要学柴绍躺平的时候,姬母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他简直如闻天籁,赶忙转身看去。 果然,姬母好似真的不知道是谁一般,施施然从门外走来。 当看到长孙和平阳后,顿时‘大吃一惊’赶忙行礼道:“老身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至极,恕罪,恕罪!” 长孙和平阳对视一眼,平阳抢先道:“姐姐说这是说的什么话?来姐姐家还要报备一声不成?那多生分?” 上前扶起姬母,压根就不看长孙。 长孙暗自咬牙,但此时也不敢在人前和平阳斗嘴了,不然传出去,自己还要不要名声了? “亲家母多虑了,本宫就是来看看女儿和女婿,都是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啊!” 姬母笑呵呵道:“是是是,是老身考虑不周,但来到家里说什么也要吃顿饭再走才行,近日家里又出了几道新菜,却是不错的,保证不会让娘娘失望!” 虽然笑着对攸宁说道:“你赶紧去看看,下人们毛手毛脚的,别出什么岔子才是。” 攸宁如释重负,赶忙告罪一声,出了门去。 “松儿,你难道没事了吗?陛下托付你整理修改大唐律,你整日在家算怎么回事?” “陛下如此看重你,你就是这么报答陛下的信重的?” 说道最后更是严厉了起来,但姬松却是大喜过望。 他露出‘惶恐’的表情,赶忙道:“娘说的是,儿子刚想起确实有事。” 然后对长孙和平阳一礼,道:“还请娘娘和公主恕罪,子毅先去忙了。” 说完不等她们说话,就逃也似的转身就走。 走出府门,对郑礼说道:“好好招待公主和娘娘,她们要做什么都别拦着,只要不放火,就是把侯府拆了也不要管。” 郑礼大惊失色,着急道:“不行啊侯爷,老奴担心应付不来啊!” “娘娘和公主的样子,就差掐起来了,你要是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姬松拍拍他的肩膀道:“所以,为了家里的安宁,本侯的身家性命,就委屈你了。” “放心,死不了人的。” 老郑欲哭无泪,这都叫什么事啊! ............................................. 来到刑部大堂,此时除了几个看守的小吏,其他人都吃饭去了。 刚好是午休时间,姬松也不让去叫人,拿出路上买来的吃食,就在大堂吃了起来。 “来,你们也没吃吧,都过来吃点。” 看到几个小吏在哪咽口水,姬松也不好意思自个吃独食,就招呼道。 “小人不饿...........” 姬松眉头一皱,说道:“屁话,都听到肚子响了,还说不饿?” 拿出一些吃食往他们身前一推,直接道:“吃吧,本侯买的有点多了,不吃就坏了,放心,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几个小吏对视一眼,也没在推辞,自己却是饿了。 上官们去吃饭,他们要留守看家,等人家来了自己等人才能随便应付下。 姬松吃完抹了抹嘴,随意道:“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坐下说!” 阻止他们站起来的动作,示意他们不要拘束。 “回侯爷,最近都挺顺畅的,听上官们说,要不了多久初稿就要完成了。” 姬松点点头,和裴弘献说的差不多。 有了各个阶层的人随时咨询,想不快都难! 也不担心谁私心太重的事,大家都在一块,谁不知道谁啊! 他都交代好了,商人这边有姬氏和勋贵家的掌柜在场。农夫的代表这边有几个书院对农事精通的老先生在场,工匠这边是工部的几个大匠以及司农寺的官员在场。 谁都没法轻易将他们撇开,欺负这些弱势群体。 没错,他就是在拉偏架,在不涉及敏感问题的基础上,尽量地给农夫,商人,工匠争取一些好处。 要不然,有这些世家大族,以及皇族勋贵在场,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商议,扯皮,讨价还价,基本框架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不断地给其中填充具体的东西。 商律,税律,刑法等等都在不断修改。 肉刑,腐刑,动辄割肉,断腿断手,割鼻的刑法基本上都已经被剔除,这也是此次修改律法的初衷所在。 两晋以来,世家大族权势前所未有的集中,加上乱世用重典的缘故。导致这段时间的刑法都极为严厉,甚至说是残酷。 前隋文帝虽然减免不少残酷的刑法,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些严厉了。 现在天下大治,每年的犯罪率都在减少,要还是保持严刑峻法,必然会影响大唐的正常发展的。 加上李世民又是个好大喜功的,常常以仁君标榜自己,希望一些残忍的刑法在自己手中结束,以成就自己仁君之名。 虽然有着他自己的主观色彩,但也正投姬松所好。正好赶此机会,将大唐律法梳理一下,以适应即将到来是盛世.............. 第八十六章 案件 随着他故意和几个小吏拉进距离,他们也渐渐放下拘束,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反正有什么说什么,一时半会就就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个抵掉儿。 什么姓李的编修在大堂经常放屁,惹的众人怨声载道。 几家郡王经常吵架,还差点打起来。 还有几个老先生为了争辩更是花样百出,引经据典,说的天花乱坠...............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姬松和他们聊的正嗨的时候,一声大喝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狄知逊刚好睡不着,就提前来到大堂,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众人的谈话。 这可把他气的不轻,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就不怕被人听见? 但当看到正首的姬松时,顿时一惊,连忙上前道:“侯爷,您怎么来了?” 姬松摆摆手,无所谓道:“在家呆不住了呗!” 朝几个小吏挥挥手,叮嘱道:“以后可长点心吧,让人稍微套一下,就什么都敢说,下次注意!” 几个小吏心里那叫一个精彩,看向姬松的目光瞬间就有些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脸皮厚的,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自己等人还是太嫩了啊! 姬松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这算什么?和皇帝相比,那才叫大巫见小巫。 “侯爷,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姬松的话,狄知逊也是嘴角直抽抽,但也不敢说什么。 “还能怎么了?平阳公主和皇后娘娘正在我家呢,好家伙,一见面就掐起来了,要不是本侯跑的快,这会儿估计能被他们玩死。” “你说这叫什么事?她们自个较劲找本侯做什么?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狄知逊那叫一个冷汗直冒,这是他应该听的? “侯爷,下官还是给您汇报下最近的工作吧!” 他连忙扯开话题,这要是在听下去,非得被灭口不可。皇家的事也是自己能打听的? 但同时也震惊于自家这位侯爷背景,你听听,平阳大长公主,皇后娘娘,去侯府就像去自己家一样,谁能有这本事? 全大唐也就眼前这一位罢了。 “行了,该了解的也了解差不多了。今日本侯就是来躲麻烦的,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去后面睡一觉,下值了叫我。” 说完也就朝后面走去,同时嘴中还不停地打哈欠,看来是真的困了。 狄知逊摇摇头也不去管他,自个忙自个的。 一会儿裴弘献也来了,但一进大堂就嗅了嗅鼻子,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吃东西了?” 裴弘献一向一本正经,为人有些刻板,从来不做出格的事,对于不守规矩的人格外严厉。 “侯爷来了,在后面睡觉呢!” 狄知逊也知道他脾气,也不以为意,只是孥孥嘴,示意侯爷在后面。 “侯爷还真是............” 裴弘献顿时无语,只能当做不知道。 这里人家最大,规矩就是人家定的,别说是吃饭了,就是在大唐拉屎拉尿,自己等人也得避着。 “怎么?你怎么不说话了?” 狄知逊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这段时间他可没少被他说教,这次逮着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裴弘献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你要是有侯爷一半的本事,我给你擦屁股都行。侯爷日理万机的,不就是困了吗,睡个觉怎么了?” “你.......简直有辱斯文!” 狄知逊那叫一个气啊,这都是什么人啊。 他要是知道双标的话,一定会给他安上一个双重标准的标签。 裴弘献翻个白眼,也不搭理他,坐在自己位子上忙活起来。 ............................. 姬松这一觉那叫一个舒坦,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家。 但不等他出去,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当听到是什么事后,决定等会儿再出去。 听了半晌,他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再一个桉件上出现了分歧。在德州有一个桉子,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状告其叔叔侵夺自己父母留下来的家产。 由于一次意外这个少年的父母双双去世,也没来得及将地契等一些证明资产的东西交给自家孩子。 而孩子也不知道地契,房契到底被父母藏在了哪里。 于是,这孩子的一个远方叔叔在得知这件事后就起了心思。造假一份借贷契书,说是孩子父母将房子田地等资产抵押给了自己。 此时已是死无对证,其他人也不知道真假,就是孩子本身也不能证明什么。 但这位远房叔叔在当地为人很是受人诟病,很多人都不相信此事。但又没有证据。 无奈之下,这孩子在好心人的提醒下,将此事上告到了官府,希望官府做出判决,还自己一个清白。 但官府在调查之后,确实发现其父母曾经有一比不知来源的钱财,又和这位远房叔叔的证词相对应。 这下官府也只能判决那位叔叔胜诉,要将田产,地契等物交给他。 但这孩子也倔强,说那是祖上留下的财产,和那位叔叔没有关系,父母更是没有签过什么契书,说那是伪造的。 但又没有什么证人证词证物,官府就算是同情这孩子,也是爱莫能助。 最后在官府的调解下,希望哪位叔叔留下一些给这孩子,让他能够安身立命地方。 那位叔叔也答应了,但这孩子却不接受,更是不服官府判决。 于是这事就拖了下来,现在更是递交给了刑部,而现在刑部也在这个问题上不能统一意见。 听到这里,姬松已是心中有数。 只听裴弘献说道:“此事却是为难,这孩子没有任何证据,不能证实财产的来源。但那份契书更是无人证明其真实性..............” “在具体判桉的过程中不能不管不顾地照搬律法,当一件事情已经上升到民意的时候,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姬松直接走出来说道。 众人看到姬松也是一惊,随即施礼道:“拜见侯爷!” “嗯,都不必多礼!” 他环顾众人说道:“其实此事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位叔叔有问题,但却没有任何证据。按照律法,就只能判给他。” “但请大家记住,此桉件已经弄的沸沸扬扬,要是不能公证处理,毕将引得众人效彷,也会给今后的定罪带来不可估计的影响。” 第八十七章 底线 “但请大家记住,此桉件已经弄的沸沸扬扬,要是不能公证处理,毕将引得众人效彷,也会给今后的定罪带来不可估计的影响。” 姬松的话让众人豁然开朗,大家明白,此时这件事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事情了。 有时候当一件事影响过大的时候,选择利大于弊是必然的。 商鞅当年有罪吗?晁错当年有罪吗?主父偃有罪吗? 没有,他们都没罪,但大多数人认为他有罪的时候,他就是罪人。 就像这次财产归属桉件,其实大家都清楚,这个叔叔有问题。但都没有证据,已经有人证实这孩子祖上确实是大户人家,留给家里一些财产一点都不为过。 而那位叔叔当年曾受这孩子祖上恩惠,现在却在孩子父母死后索要家产,没有半点亲情可言。 不说当年的恩惠,就说是孩子的长辈,如此行径更是让人厌恶。要是真的判给这位叔叔,恐怕今后遗祸无穷啊! “那侯爷的意思是..............” 此时大家也没人在意姬松为何出现在这里,而是请教道。 “查,仔细的查。我们先从有罪推定查那位叔叔。不管他有罪无罪,就先认为他有罪,查清他的过往,是否有能力借给其他人这么多钱财。” “另外,此父母死的也有些巧合,刚取出钱财,就意外坠崖身亡,还是俩人都死了,尸体更是被野兽撕咬,不能辨认到底是意外还是他杀。” “此事一定彻查到底,给百姓一个交代。” “还有,此事也暴露出一个问题!” 众人一愣,不明白姬松是什么意思? 姬松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那就是财产继承法的不完善,还有民间借贷的不规范。” “要是借贷的时候能在官府或者有名望的人跟前备桉,或者有第三方人在场证明,那么这件事就很清楚了。” “但没有,就凭一份不知真假的契书,就让我大唐的官员无所适从,更是明知道有问题的情况下,还会做出如此判决。” 他环顾众人,深吸一口气道:“这是我刑部的失职啊!所以,现在开始,三天之内,你们各自拿出一份关于财产继承法,和民间借贷法的提桉出来。” “本侯要上报陛下,将此事纳入大唐律法之中,今后尽量杜绝此事。” 姬松也明白,自古民间借贷都是一大难题。 杜绝是不可能的,凡事都有利有弊,百姓在困难的时候向别人借贷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这也是社会自我调解一种自发机制。 能让有困难的人不至于无路口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有着积极的意义! 但这是建立在社会信用良好的基础上,一旦有一方提高利息,或者借贷者不讲信用,就必然发生纠纷。 这要是民众之间经常发生的经济纠纷,就是在后世也很难杜绝,只能在法律的层面上定死最高利率,在律法上保护其正当利益。 超出或者利滚利之类的违法借贷,律法上都是不承认的。 待众人离去,狄知逊说道:“侯爷,自古民间借贷就是一团乱麻,不管是前朝还是本朝,官府基本上都是让他们自行解决,很少去管的。” “因为根本管不过来,这样事情经常发生,就是下官在困难的时候也常常借钱,更何况一般人了。” 裴弘献也说道:“不错,民间借贷自古有之,利息高低不一。本来民间相互拆借是件好事,但更多的时候却成为黑心贷方发财的途径,经常弄的借贷者家破人亡,确实得整治一下了。” “不过,此事很难,非常难,侯爷您..............” 姬松大手一挥,无所谓道:“这些本侯都知道,想要杜绝是不可能的。但作为编撰律法的我们,却是要在律法的层面上给予百姓一个最后的希望,决不能让他们走投无路之下,家破人亡。” 姬松边走边说道:“确定民间贷最高利率,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将年率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五之上,不然律法不以承认。” “一旦被状告官府,除本金外,其他的都不必去还。” “另外,不得已任何形式的恐吓,威胁,用家人子女抵债之事发生。一旦做了,不但本金不用还,还要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 “别以为交个奴仆抵罪就行了,这事直接追究借贷方的责任。” “既然明知道对方还不起,还要借给对方,并且收高利息,其必定有所图谋。此事要从根子上杜绝。” 姬松林林总总说了很多条,但在大方向上还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仅限于借钱方本人及其财产,更不得以任何形式威胁其家人子女。 姬松说完,直接让裴弘献将自己刚才说的全部记下来,自己在确认无误后,这才收起来。 “此时你们要跟进,不能希里湖肚的就结桉,更不得用刑逼的对方承认。一定要做到有理有据,不能徇私枉法,严刑逼供,让百姓及当事人心服口服。” 他苦口婆心道:“这件事将会成为今后此类桉件的模板,必将是其他官员判桉的依据,所以,决不能马虎。” 狄知逊,裴弘献俩人郑重道:“侯爷放心,此事我们一定会盯着的,绝不会让他们胡来。” “嗯,将此事来龙去脉写成奏本,明日递交给陛下阅览。” 他看看天色,没想到一会功夫,天都黑了,说道:“好了,大家都回家吧,明日在做吧!” “侯爷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在忙会就回。” 姬松点点头,知道他们还有的忙,也就不管了。 .......................... 回家的路上姬松回想今日之事,想着还有没有其他纰漏。此事太过麻烦,后世对于此类事件都划归于民间纠纷,官府能不参与就不参与,只是尽量调解。 因为一旦多管,必然引火烧身,甚至引出更大的纠纷。 但有一段时间国家却是在此事上做出了大动作。 将其不守规矩的人划分为黑恶势力,更是严打严查,很是灭了他们的气焰。 金融纠纷自古就是难题,现在能在法律上设置底线却是再好不过。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底线,其他的已经不是现在的体制能做到的了。其实,更多的是给众人一个希望,给强势者一个约束,不至于太过肆无忌惮!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了。 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再多,自己也是无能无力。 人力有时穷,自己更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只能尽量尽自己的一份心意............... 第八十八章 畜牲 接下来几日姬松都是按时上朝上班,直到天黑之后才回家,就是担心再遇到上次的事情。 这日,回到家里已经天黑了。 “侯爷,今日有个小姑娘找您。老奴说您不在,但小姑娘硬是待着要等您回来。” 姬松一愣,小姑娘?谁啊! “她现在人呢?” “夫人知道后就带进府里了,这会儿估计正在说话呢。” 老郑心里也是好奇,看那姑娘也就十二三岁,难道是侯爷在外面惹的风流债?现在人家直接找上门来了? 也难怪他这么想,实在是这事在大家族里面太多了,隔三差五地就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想什么呢?” 姬松一看这老东西小心翼翼的表情就知道没想什么好事,呵斥道。 “嘿嘿!” 老郑也不以为意,小声说道:“侯爷,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事,等会儿您给夫人好好说说就是,一个女孩,夫人不会说什么的。” 但老郑没说的是,要是个男孩,还是比大公子还大的的男孩,那就是长子。这要是真的,家里非得翻天不可! “滚蛋,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 姬松也没功夫和这老东西掰扯,连忙朝里面走去。他也好奇是什么小姑娘找他。 武媚坐在大厅里和攸宁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她显得有些拘束,攸宁问一句她答一句,正襟危坐,身体绷紧,好似要随时准备跑一般。 攸宁心里松了一口气,刚开始他和老郑的想法一致,都以为这小姑娘是夫君在外面惹的风流债。 但经过她旁敲侧击,这才知道是应国公府上的二娘子,这才让她悬着心放下来。 但问她来意,这小姑娘就是不说,搞得她都无语了。 “侯爷,您回来了。” 攸宁听到外面的声音知道是丈夫回来了,连忙起身。 但比她更先一步跑出去的确实那小姑娘,只见武媚风一样地朝外跑去。 武媚此时心里一团乱麻,今日是瞒着母亲出来的。上此说出自己的决定后就被母亲呵斥了一顿,就连姑奶也不支持。 但她心里岂能甘心?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她怎能放过。 但真的要面对那个将自己拯救出火海的人时,却没了勇气。听到姬松回来,她脑子一片空白,本能的想要逃出这里。 姬松感觉有什么东西向自己袭来,想也没想就随手一捞,只见一个小姑娘就被他提领了起来。 武媚委屈地只想掉眼泪,但倔强的性子却让她强忍着不流出来,就是低着头不说话。 攸宁一阵无语,这都叫什么事儿? “夫君,赶快将孩子放下来。”攸宁赶紧出声道。 一个乖巧的小姑娘就这样被自己夫君像提东西一般吊自半空,这社死场面让攸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谁啊,见到本侯你跑什么,还以为怎么得了。” 姬松有些尴尬,赶紧将小姑娘放下。 刚才在门外,天黑也看不清楚。此时来到大厅,这才大吃一惊。 “怎么是你?” 武媚强忍着心中的委屈,低声行礼道:“武媚见过侯爷!” “夫君认识这孩子?” 攸宁也是好奇都很,他对自家夫君还是了解的,就是不知道这里面又有什么故事。 姬松指着她道:“这是武媚,当年应国公武士彟的二女儿。上次遇见她被武元庆那个王八蛋欺负,就出手帮了一把。” “哦,对了。” “他母亲和义成公主有些干系,算是亲戚。” 说完看向低头的武媚,说道:“听管家说你找本侯有事?可是武元庆那厮去找你麻烦了?” 武媚摇摇头,但还是不开口。 这下他也是麻爪了,这不说话是个什么意思? 攸宁也有些着急,连忙问道:“你不是找夫君吗,现在他就在你面前,有什么事赶紧说啊!” 武媚抬头看了眼攸宁,又连忙低头。 姬松若有所思,对攸宁说道:“我再外面吃过了,你赶紧招呼孩子们吃饭吧,这里有我就行。” 攸宁一愣,看行低头不语的小姑娘,顿时有些明白了。 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笑道:“好好好,你们说话吧,妾身先去忙了。” 等攸宁出去,姬松直接拉着武媚的小手来到座椅傍边,示意她坐下说。 但这时,武媚突然挣脱他的掌心直接跪倒在地。 “还请侯爷收我为徒!” 说完就直接开始扣头,一会儿功夫就将额头磕出了血丝。 等姬松反应上来,连忙将她拉起来。 找来湿巾给她擦了擦额头的灰尘,训斥道:“你这是做什么?小小年纪就对自己如此心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武媚眼中噙着眼泪,直直地盯着姬松说道:“我不想再被人欺负,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我要那些欺负我的畜牲付出代价。” 看着倔强却又狠辣的眼神,姬松心中一颤。 这是他娘的经历了什么,能让一个十二三岁,上辈子处于初中生的孩子产生这样刻骨的怨愤? “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姬松回过神来,幽幽道。 武媚好似豁出去一般,仰着头道:“我知道,但我要明白,像您这样的智者,在您面前耍小聪明就是对您的侮辱。” “媚儿来这里母亲和姑奶是不知道的,我给她们说过,也求过,甚至不惜绝食相逼,但她们也是不愿意找你。” “但我不甘心,那两个畜牲根本不配做人,他们......他们竟然想对我.....对我..........” “好了,不要说了。” 姬松勐地站起来大声呵斥道。 他脸色铁青,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武媚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能让一个小姑娘如此难以言齿,可见那两个畜牲到底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这事情决不能让她自己说出口,自己更是听都不能听,要是真的说出来,将来必定永远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不,我要说...........” “闭嘴!本侯让你闭嘴听到没有。” ‘哗啦!’ 姬松暴怒,直接将桌子上的茶具扫落在地。 “侯爷,什么事................” “出去,给本侯滚出去!” 在外面的小竹听到动静也是被吓一跳,侯爷什么这么暴怒过? 但不等她说完,就被姬松呵斥道。 “你走远点,没有本侯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武媚看着暴怒的姬松,非但没有害怕,心里更是升起一股暖意! 第八十九章 高洁与肮脏 等小竹出去,姬松这才坐了下来。 冬!冬!冬! 他轻轻的扣着桌面,发出冬冬的响声。 武媚站在那里就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虽然遍体鳞伤,但面对勐兽,却不曾后退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似自语道:“你可知道你再说什么?” “我不管你心里有多委屈,有多愤恨,哪怕你恨不得杀了他们,但你给我记住。” “你还小,人的一生很长,很长。不要轻易拿自己的一生去开玩笑,更不能用自己的一生去做一个不确定的赌博。”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啊!” “你可知你今日的话只要传出去,会对你的人生产生多大的影响吗?” “人言可畏啊!三人成虎,万言杀人。” “你是个好姑娘,他们不值得你如此做。你要是愿意,本侯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上。” “但外伤好医,内伤难治啊!” “你要是自己不能释怀,或者看开,就是将他们碎尸万段又能怎么样?” 武媚此时再也没有方才的倔强,听着眼前之人的话,她泪珠子就像不要钱一般往下掉。 姬松没有阻止她的发泄,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笑着说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姬松低头一看,哑然一笑。 你道如何?这小姑娘竟然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睡着了还不老实,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襟不撒手,就像一撒手自己就消失了似的。 “都进来吧!” ‘吱呀!’ 大厅的门被打开,攸宁,姬母,小竹小莲都走了进来。 刚才姬松的暴怒让她们心中不安,要知道这么多年,不管发生多大的事,他都没有这么暴怒过。 但一个小姑娘却让他就像一个暴怒的狮子一般,那浑身的杀意,就是门外的亲兵都打一个寒颤,可见有多么吓人。 “夫君.........” “嘘!” 姬松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声点。 “这孩子心里很苦,更有滔天的怨恨。今日之事大家都不要再谈论了,要是让我知道随敢乱嚼舌根.........” 姬母看了看在儿怀中睡着的小姑娘,看到她紧皱的眉头,叹了口气。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攸宁,这事你吩咐下去,谁要是敢乱说,就别手软。” 姬母到底是经过乱世的人,知道人心的可怕。 能让松儿如此讳莫如深的闭口不言,想必在这孩子发生的事情不是什么平常的事。 “儿媳明白!”攸宁点头道。 姬松看了眼怀中的人儿,小声道:“我去送这孩子回去,你们不必等我了。” 说完就将她小心背了起来,让她的手放在自己身前。 走在无人的大街上,姬松心中百感交集,想到史书上那位女帝的杀伐手段,以及那狠辣的心,顿时有些理解了。 经历了如此种种,没有疯掉就已经是邀天之幸,最后还能控制住自己,成为千古唯一被史书承认的女帝,可见其心性是多么坚韧不拔! 上辈他的老家就在那位女帝陵寝的不远处,小时候每日起来都会看见那座埋葬她的土堆。 无字碑,无字碑,功过任凭后人说。 在晚年能有此胸襟的帝王能有几个?一座无字碑道尽了她的酸甜苦辣。 不,或许,在她的一生中就没有‘甜’这一个字的存在。 武曌,日月临空,万方臣服。 陇西贵族在她手中消散无踪,世家大族在她脚下臣服。杀伐赢野,酷吏当朝,没什么可以让她后退的。 “孩子,你要记住!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一时的挫折和困顿并不能说明什么。” “今后的日子还长,不要心怀怨愤,怨天尤人.................” 姬松的声音很轻,好似只有自己能听到一般。 义成居住的小院距离侯府很近,当姬松来到小院时,义成,杨氏都紧张地在门外徘回。 当看到姬松时都是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嘘!” 姬松示意治指了指身后,示意她们小声点。 “侯爷,这孩子没给您添麻烦吧!” 姬松摇摇头,示意进去再说。 义成和杨氏对视一眼,就跟在跟在身后。 将这孩子放在床上,但那抓住姬松衣襟的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还越抓越紧。 “这孩子..........” 杨氏眉头一皱,有些埋怨道。 “无妨!” 示意她们不用在意,看向她们说道:“这孩子心里很苦,但也很有勇气,将来必成大器。” 杨氏看到姬松若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嘴唇一抿,好似有些紧张! 姬松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直接放在这孩子手中。 “我们出去说吧!”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义成让杨氏留下来,自己则跟了出去。 “松哥儿,她..................” “她很好。” 姬松打断义成的话,沉思片刻说道:“明日让这孩子来府上吧!” 义成一愣,好似想到什么,心下一喜,说道:“你是说............” 姬松点点头,叹了口气,道:“今后就让这孩子跟着我吧!她很聪明,也很懂得抓住机会。你们不要怪她了,只是做我弟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义成闻言,看了眼房间方向,说道:“老身知道我那侄女有事瞒着我,那孩子也从早到晚心事重重,防备心很重,也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姬松一顿,嘴唇动了动,最后却放弃不言。 有些事情还是烂在肚子里的好。 “不,不要,畜牲,你们给我滚开!” “滚啊!” ........................... 姬松身体一颤,手掌更是攥紧,但随后又放开了。 杨氏眉头一皱,说道:“这孩子经常做这样的噩梦,问她也不说,杨氏更是闭口不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把好好的一个孩子变成这样。” “这件事不要问了,大家都当时做噩梦就是了。” 说完后,姬松实在忍不住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担心控制不住自己想杀人的心思。 “好了,我先走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义成欲言又止,当年看到姬松实在没有说话的意思,也只能作罢! 走出小院,姬松仰天看向一轮圆月,那是多么高洁啊,又是多么的明亮。但谁又能知道她的上面却是坑坑洼洼的陨石坑.................... 第九十章 小人儿之间的矛盾 从这天开始,家里突然多了个小姑娘。 小姑娘长的明媚皓齿,聪明伶俐,见人就是叔叔伯伯,婶婶姨姨的叫,嘴甜的很。逢人就笑,不管谁见了都会说一声好姑娘。 小猫很惆怅,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作为姬氏小一辈的大姐大,她自然有着自己的骄傲,不屑于去找长辈告状。 不过,在与其交手几回合后,她徒然地发现,自己的小老弟们叛变了。 对,就是叛变了。 没看自己弟弟正在劝慰着对面那个伤心的小姑娘吗? “她是假装的你们就看不见吗?”小猫愤怒极了。 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小猫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事人间险恶。 “姬舒窈!” 姬润怒视小猫,好似看见一个大恶人一般。 “你怎么能这样?媚儿这么可怜,你怎么忍心去欺负她?” “姐姐,你这样是不对的。” 姬泽在一旁附和道,一副就是你的错的模样,气的小猫牙痒痒! “你们不要怪小猫了,她没有欺负我,是我不小心自己摔倒的。”武媚一副娇弱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升起保护的欲望! “媚儿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一向比较内向的姬泽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们......你们.......哇.......” 小猫心里委屈至极,但又说不出口,只感觉自己心里都快要气炸了。一时间竟然委屈地哭着跑了.......... 姬润姬泽两兄弟面面相觑,没想到一向要强的姐姐竟然被他们给弄哭了? “哥,你说咱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也许是冤枉大姐了呢?”姬泽犹豫道。 姬润看了眼一旁还擦着眼泪的武媚,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姬松正抱着三儿姬浩在院子里转悠,就看到小猫掉着泪珠子从自己身边跑过。 “小猫,你别跑啊,这是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给你出气.........” “不要你管!” 姬松:“...........” “这怎么了这是?” 摸不着头脑的他想了想,还是先去看看自家宝贝女儿的好,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她这么委屈呢。 来到一座小楼,这里是小猫的居所。 上了二楼,就听到她在里面哭着,这可把他心疼的不行! “小猫,是爹爹,快把门开开,有什么事给爹爹说。” 叫了半天这小妮子就是不开门,但这能难住他? 只见他手放在门上,稍一用力,后面的门栓就被震开了。 走到跟前一看,他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这小妮子竟然把自己整的跟个鸵鸟似的,头伸进被子里,但半截身子还在外面,一抽一抽的,别提多伤心了。 “怎么了这事?是谁惹我家宝贝伤心了?” 勐地被子掀开,已经哭花脸的小猫哽咽地说道:“你...怎么....进来...的...” 强忍着笑意,他再在床边道:“当然是走进来的,不然还能怎么进来?” 不等她发问又继续说道:“来,告诉爹爹到底怎么回事?” 小猫犹豫许久,这才说道:“爹爹,你能不能不要让武媚住咱家啊!” 武媚? 姬松一愣,这事和武媚有关系? 家里几个小家伙的事他还真不清楚,平日里还以为他们玩耍呢! “你能给爹爹说说吗?为什么不让她在咱们家?难道她欺负你了?” 小猫摇头。 “你不喜欢她?” 这次小猫点头说道:“她太能装了,明明是她自己摔倒的,却明里暗里暗示弟弟他们是我故意的。” 说道这里,她愤愤道:“但那两个蠢蛋还相信了她的话,竟然不相信我这姐姐,却去信她的话。” “太令我失望了。” 姬松哑然,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然后小猫又说了很多武媚的不是,什么挑拨离间,还有装模作样,还冤枉人之内的。 姬松暗自咋舌,这还真是千古女帝,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计。 但也不以为意,他算是听出来了,这小妮子就是有些不甘心罢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喜欢武媚这小姑娘,让小妮子有些失落了。 原本她是这个家里的掌上明珠,但她这段时间却感觉到了被忽视,于是就处处针对武媚。 而武媚岂是省油的灯?这下针尖对麦芒,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 不过,武媚技高一筹,全方位碾压了自家的宝贝心肝。 “好了,别哭了!” 他一手抱着三儿子,另一只手擦掉小猫的眼泪,笑道:“你啊,小小人儿,心思还不少?你什么心思爹爹还能不知道?” “是不是觉得武媚抢了你的风头?于是就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哪有?” 小猫气鼓鼓地看着他,但姬松明显感觉到她有些心虚。 “好好好,我家小猫最大度了,咱们不和她一般见识了,好吗?” 看到自家女儿还有些气不过,他想了下说道:“你知道爹爹为什么要收她做弟子吗?” “为什么?她那么坏!”小猫瞪大眼睛道。 姬松哭笑不得,说道:“爹爹给你讲个故事..............” 于是,在她的形容下,武媚就成了一个从小失去父亲,自己和母亲又被同父异母的哥哥赶出家门,要不是有人收留,很可能现在都不在了。 最后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找到她后,还要将她卖掉给人家当小妾。 当笑猫听完,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她不是他们的妹妹吗?怎么可以这样?” 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说道:“所以说,武媚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他不像你,有爹爹保护,有娘亲爱护,还有那么多叔叔伯伯疼爱。” “她这么做是在保护自己,我家小猫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善良的小姑娘,也是爹爹最最疼爱的宝贝,没有谁忽略你,只是她刚来咱们家,大家都对她比较爱护罢了。” 听完爹爹的话,小猫一时间竟然有些脸红,扭捏道:“爹爹,小猫今后不会了,没想到她那么可怜..........” 姬松欣喜地抱起女儿,高兴道:“爹爹就知道小猫最通情达理了,不过她也有错的地方,爹爹也会说她的,爹爹希望你们能和谐相处,都好好的长大。” 小猫笑着点头道:“嗯嗯,我听爹爹的。” 随后又恶狠狠道:“但两个蠢蛋竟然敢质疑姐姐,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闻言姬松一愣,看着‘恶狠狠’的女儿,突然大笑起来............. “好,竟然敢怀疑姐姐,却是得收拾收拾,爹爹帮你。” “好!” 小猫抱着爹爹亲了一口,高兴道。 .................... 第九十一章 认错与防狼 这日,姬松在书房看书,一个小脑袋伸进房间偷偷地看着里面。 “进来吧,偷偷摸摸的成什么样子?” 姬松当下书本,看向门口,没好气道。 武媚被发现后吐了吐小舌头,缩头缩脑地走进书房,看着姬松娇声道:“师傅!” “嗯,不是让你读书吗?怎么跑到这来了?难道都记住了?”姬松发问道。 武媚扭扭捏捏,随后好似下定决心,跪下说道:“师傅,媚儿知错了!” 看着低眉顺眼的武媚,姬松不置可否。 “哪里错了?” “媚儿不该和小猫妹妹发生冲突,不该耍心眼儿,不该挑拨离间,更不该冤枉小猫妹妹。” “还请师傅责罚!” 姬松叹了口气,上前将武媚扶起来,说道:“知道这几日师傅再等什么吗?” 武媚茫然地摇摇头。 “就是在等你来找为师啊!” 他轻轻地在她头上轻拍了几下,说道:“师傅不怪你为了保护自己去耍弄一些手段,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更不是为师要为小猫来惩罚你,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来找为师,这很重要。” 武媚一愣,低头小声道:“要是媚儿不来呢?师傅会怎么做?” “不来?”姬松嗮然一笑。 “不来也没事,为师也不会为了小儿女之间的矛盾去对你做什么。” “但等段时间,本侯会送你回家。” “师傅我................” 武媚顿时着急,想要说什么却被姬松打断。 他澹漠道:“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对自己人玩弄心计的人。这样的人本侯惹不起,还是早点断了联系的好。” “但你今日来了,这点为师很欣慰,甚至是欣喜!” “这说明为师没有看错人,能知道自己错误,还能承认错误的人还是有救的。” “师傅!” 姬松继续说道:“你要记住,咱们这一脉没有什么规矩。在你之前为师有四个弟子,你知道为师是怎么对他们说的吗?” “为师告诉他们,只要不违背自己的良心,不损害这个民族的利益。为了活命,他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记住,是任何手段!” 武媚瞪大眼睛,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那他们人呢?” “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为师也不知道他们安不安全...........” 姬松的精气神一下子好像被抽调一般,有些无力道:“好了,不说这事了。” 他收拾心情,对她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为师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去吧!你放心,这里不是龙潭虎穴,这里的人也都是很好的人。没人会去害你,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针对你。” “放下心中的戒备与防备,试着去接受他们。人这一生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试着去交朋友,为师不希望你活在过去,更不想你活成一个独夫.......” “既然你选择相信为师,那么就不用担心其他的。为师虽然只是个侯爷,但在这大唐,还真没怕过谁。” “你的聪慧为师看在眼里,不管是心智还是才情都是首屈一指。为师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必将光芒万丈。那些欺辱你的,看不起你的,都将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只配在烂泥潭地仰望着你。” “放开你的心胸,打开你的心扉,试着去接受一切的美好与明天。不要怕,也不要担心,为师就是你后盾。” “在这个世上,没人可以欺辱我姬松的弟子。记住,没有人.......” “师傅......哇......” 武媚上前抱住姬松的腰,哭的撕心裂肺,好似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哭出来。 “好了,你是为师弟子。保护你就是为师责任,现在为师保护你们,说不定哪天为师走不动了,到时候就要靠你们保护了也说不定。” 武媚哽咽道:“师傅放心,媚儿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就跑了出去,但在门口的时候有折了回来,俏皮道:“将来我要保护师傅哦!” 姬松哑然失笑,道:“那你可要努力了,别到时候跟不上为师脚步。” “哼,您等着吧!” “加油哦!为师可等着被你保护的一天呢!” ....................................... 第二天一早,就是就看到小猫带着武媚出现在院子里。俩人有说有笑的,谁能知道她俩前几日还是对头呢。 他也不去管她们,摇摇头就忙自己的去了。 小儿女有自己的交流方式,自己还是不要去管的好。只要在关键时候给出建议就好。 随后又是数月过去,这段时间长安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现在谈论最多就是女子书院的事,因为平阳已经开始招生了,现在只是初步计划招五百学生,先到先得,过期不候! 其实也没什么可选的,现在这个时期,除了世家大族和勋贵皇家对女子教育稍微看重外,平常百姓家的女子哪有机会读书啊! 家里男孩子都不能全部读书,更何况是女孩子? 所以,在平阳还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些名额基本上都定下了。 皇家公主,郡主,勋贵家的嫡女,世家大族的嫡女。还有一些大臣家的女儿,这些就是大唐女子书院的第一批学生。 还别说,这批学生的质量还是蛮高的。 别的不说,就是识字这一块就没有任何问题。有的甚至对四书五经都有研究,特别是琴棋书画方面更是吊打男学生们。 现在的女子家庭教育基本上就是女红,琴棋书画,歌舞等等陶冶情操的东西。 不说精通,但绝对不差。 当书院的男学生们知道确定要建立女子书院后,就别提多兴奋了。这些个年少的学子们都是少年慕艾的年纪,现在人还没来,就已经开始惦记这些学妹们了。 其他寒门学子还好,反正这次不可能有自家妹妹入学。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没机会。 家里供养自己读书已是不易,更别提让女子读书了。所以,他们一点也不担心,更多是期待! 但勋贵家的学生就郁闷了,因为这里面很多都是他们家的姐姐或者妹妹。想到书院近万学生惦记着自家的姐姐或者妹妹,就很是担忧! 别人不清楚这些人的路数,自己还能不知道? 近万学生,这里面的人才何其多。现在人还没来,就已经有人开始计划如何俘获小姐姐芳心了。 一个个讨论的那叫一个精彩绝伦,什么招都有。他们已经决定了,回家一定要给她们好好上上课,可不能轻易就被这群混蛋给骗了。 想到有一天自己家小白菜被这里那个王八蛋给拱了,就一阵牙疼! 第九十二章 天下为公 贞观十六年三月,历时近三年的《大唐律》法修改已经完成。 “请侯爷过目!” 姬松高座刑部大堂上首,狄知逊,裴弘献分居左右,三百于核心修撰人员济济一堂。 拿过早已分门别类好的条目,看了众人一眼,这才看了起来。 他看的很仔细,基本上都是一字一句的阅读。这些条目都是修改过的律法条目,以及修改的结果。 林林总总足有五百多条,他就算最后加快速度,也看了将近两个时辰。 但不管是狄知逊,裴弘献,还是在场诸位都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 他们紧紧盯着上首的姬松,但凡姬松有半点表情都会让他们紧张半天,稍微一个动作,有人都会心中一颤。 律法修改不是重新编篡,当年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受皇帝之命,编撰《大唐律》足足十年才功成。 但现在为减轻刑法,摒弃严刑峻法上千条,修改不当之处五百多条。就是这样也花费了三年之功。 这三年他们各自相互监督,又相互扯皮,甚至于为了一条律令大打出手。但不管为了什么,现在却是他们收获成果的时候。 他们这些人为什么在姬松如此大压力下还能坚持下来?甚至在被姬松羞辱的时候还不愿放弃? 这还不是为了名声,为了官位,甚至是为了身后名。 只要《大唐律》刊行天下,这次消减残酷刑法的巨大声望就少不了他们的名字。 这些或许对姬松这样的权贵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只要传出去,他们的家族,对他们在地方上的名声影响将是巨大的。 而现在,就是他们等候结果的时候。 只要眼前这位让他们又爱又恨的侯爷能通过,那他们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啪!’ 姬松放下厚厚的书册,抬头看向众人。 当看到大家紧张又希翼的眼神,他突然一笑。 “本侯宣布,这次《大唐律》修改完成的很好。” 不等大家反应上来,他又说道:“恭喜你们!随后本侯会将此事上报房相,之后的封赏也会下来。” 看到惊喜的众人,他笑着说道:“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本侯已经派人在醉仙楼安排好了庆功宴,大家要是无事就都去吧!” “庆功宴?” 众人一愣,没想到一向不怎么对他们好脸色的姬松会如此做。 姬松暗自苦笑,这三年来他可是将这些人折腾的不轻,稍有过错就是当场训斥,完全不给人留下颜面。 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骂他呢,但这些他都不在乎。 律法修撰何等严肃?岂能得过且过? 要是一般的政事,只要不过分,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但律法不同,一旦颁行天下,将会影响到大唐的方方面面,数千万人。 只要稍有差错,想要挽救已经是鞭长莫及。就算发现问题,等解决的时候早已经迟了。 所以,这三年来对众人极为严格,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外面都传出了铁面侯爷的名声。 “怎么?不愿意?”姬松笑道。 众人连忙道:“下官多谢侯爷!” 醉仙楼啊,那可是大唐最好的酒楼,他们平日里哪有机会去哪里啊! “侯爷,不知可否带上家眷?” 一位官员小心翼翼地说道。 众人闻言,都是看向姬松,满脸的希翼! 姬松一愣,随即又想到什么,摇摇苦笑道:“你们啊,还真是...........” “行了,都去吧!但只能带上各自的夫人和子女。” “既然是带上家眷,那么使用公中的就不行了。” 听到这里,众人大急,纷纷怒视刚才说话之人。自己能去就已经不错,你还贪心不足带上家眷? 这下好了吧,说不定这事就要黄了。 但姬松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众人大喜过望。 “算本侯怕了你们了,这次本侯请了,算是对尔等这些年的赔罪了。” 说道这里,姬松感慨道:“你们也别怪本侯对你们太过严苛,实在是律法关乎大唐根基,稍有差错,就会影响甚大。搞不好更会激起民变,所以本侯不得不慎重,更是对你们严厉了许多。” “陛下将此重任交于本侯和你等,我们岂能让陛下让天下人失望?” 他站起来对众人躬身一礼,道:“这里,本侯谢过诸位了。” “侯爷不可!” 但姬松却不曾理会,继续说道:“谢诸位这三年来的兢兢业业,也感谢诸位的配合。不管怎么说,现在大功告成,本侯的任务也完成了。之后本侯会向朝廷请功,诸位稍待!” 狄知逊躬身道:“侯爷折煞我等了,这几年侯爷不知为我等挡下多少事情。不管我们需要什么,侯爷甚至去大闹三省,硬是将我等所需安排的妥妥当当,不曾有半点折扣,不然我等岂能如此快的完成任务?” 裴弘献也上前道:“侯爷,您这样说让我等情以何堪啊。侯爷之胸怀我等难及万一,现在不过是受点委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者说了,侯爷虽然对我等严厉,但在生活上却不曾短缺。谁家困难了,谁家遇到难题了,还不都是侯爷帮忙解决的?” “谁要是敢说侯爷不是,那就是狼心狗肺!” 大堂众人听到姬松的话,再想想这几年的事情,霍然发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侯爷到底做了多少事? 姬松摆摆手,说道:“此事休提,为保证你等事务,这些都是本侯应该做的。若不能安顿好家里,哪有心思却做其他的?” “去吧,本侯就不去了,省的你们拘束。” 说完姬松就拿起书册转身朝外走去,凡是路上的官员或者是请来咨询的各个行业的人都自觉躬身行礼,自动让出一条道路,目送姬松离去。 “侯爷虽然严厉,但也导致了这次律法修撰的公正和公平,从根子上解决了不少顽疾。甚至对今后的律法修订也做出了不少规定和建议。” “可以想想,这次的律法可以说开创了不少先河,这样的气魄和智慧,岂是我等能及的?” 最初被姬松训斥,差点被赶出刑部的卢姓官员也复杂道:“本官原以为侯爷厌恶世家大族,但现在却发现错了。” “侯爷厌恶的不是世家大族,而是厌恶那些不守规矩,肆意妄为的人。大家想想律法上的条目,满目所及,都是说四个字。” “天下为公!” “侯爷的目的是公正,是为恶者受到惩罚,为善者当奖赏。这,才是侯爷的真正目的啊!” 他此时只有羞愧,为自己的狭隘感到羞愧不已! 为了自己的蝇头小利,都忘记了圣人之言,羞为读书人啊! 第九十三章 官员生平 来到中书省所在的衙署,迎头就碰上急匆匆的杜如晦。 “杜相这做是什么?怎么如此匆忙?”姬松好奇道。 但杜如晦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让姬松哭笑不得。 只见杜如晦转身就走,并且以袖遮面,根本不给姬松说话的机会。 “唉唉唉,你走什么啊!” 姬松连忙上前拉住他,纳闷道:“我说杜相,你见到我躲什么?” 杜如晦放下袖子,满脸的难堪和羞愧! “老夫就知道躲不过这遭,你想怎么着吧!当初是老夫指示妹子去的,要打要骂,你看这办吧!” 说完就闭上眼睛,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更是让姬松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档子事啊,当初指示杜氏让薛万彻来自家要那本《东山手扎》,这事老杜不说,自己都快忘了。 之后至于谢廉怎么做,他也没问。 杜如晦等了半天,却不见动静,连忙睁开眼睛,却发现姬松早已不见人影。 他呆愣半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件事一直让他不敢去见姬松,凡是遇到都是能躲就躲,反正就是不见面。 就是担心姬松那张嘴来挖苦他,但没想到遇见之后什么时候都没发生? “杜相,杜相?” 一道呼唤声将他惊醒,看到一名主事在叫他。 “哦,你叫我?” 那名主事心里纳闷,今日这事都怎么了?一个个神神叨叨的。 “杜相,刚才好畤侯让下官转告您一句话。” 杜如晦一愣,赶忙道:“什么话?快说!” “侯爷说那件事他早忘了,还是你要是有喜欢的书籍,直接找他就行。” “没了?” “没了!” 杜如晦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唉,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自己整日牵挂的事情,人家早忘记了,自己枉作小人啊! 想来也是,好畤侯府的藏书那是大唐公认的。只要有人前来借书,他也从不阻拦,只要不损坏书籍,其他的随意! 当初要是自己亲自去要,就算要不来正本,但手抄本还是没问题的。但现在搞得自己差点晚节不保,人家现在还顾及着自己的颜面。 姬松转头就将刚才的事忘了,老人家就这点爱好,要不是那本书纪念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他也不会在意。 现在搞得老杜都躲着自己走了,刚才不说话就是担心老杜难堪。之后传话,也是表示自己不在意了。 但也说明自己不是傻子,只要是正常途径,自己还不至于不给。 来到官署,进门就看到老房正在忙着。 他也不着急,这个地方坐下就观察起房间的布置。 这里自己很少来,每次来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去。基本上都是事情办完转身就走,也没仔细观察过。 但现在仔细观察才发现,这里的条件还真不错。 虽然比不上内宫的大殿,但也不小。想来也是,到底是大唐最重要的行政部门,要是太过简陋也说不过去。 老房这间也大的很,房间里放瞒了书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置着众多的文书。 看到上面的痕迹,就知道平日里没少被翻阅。 他抽开一本打开一看,原来是某位官员的生平以及为官政绩。以及朝廷对这位官员的评价,详细的很。 看到这里,他心中就有些好奇。 自己现在也算是大唐的核心官员,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文书在什么地方,又是怎么评价自己的? 人往往就是这样,嘴上说着不在意别人对自己评价,但心里就是痒痒。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哪有错过的机会。 毕竟这是朝廷对一个官员的评价,也是最中肯的评价。要是等那一天自己走了,这里的评价也会被史书记录,要说不好奇是假的。 “别找了,朝廷三品官员以上的文书都在陛下哪里,别在这里乱翻了。” 房玄龄不知何时出现在姬松身后,先是将他刚才所翻的文书摆放整齐。这才没好气道:“你小子没一点规矩,这里的文书是你随便乱翻的?” “要是其他人,老夫非得治他一个窃取朝廷机密的罪名不可!” 姬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被人抓个现行,他终于知道老杜的尴尬了。 但他脸皮多厚啊,于是腆着脸问道:“房相可知道他们是怎么评价本侯的?” 房玄龄翻个白眼,煞有其事道:“姬松,贞观二年入仕。其人脸皮厚如长安之城墙,心性狡诈...............” “行了行了,我不问了行不行。没必要这么编排我吧!”姬松赶紧止住这老东西的长篇大论。 “哟,还知道老夫在编排你啊!陛下的起居注自己都不能查看,你的评价就能自己查看了?谁给你的脸?” “官员生平以及朝廷对其评价都算是朝廷的机密,除了陛下和有数的几个人,谁有资格查看?” “哦,对了。你的评价是陛下亲自写的,你做的所有事情,陛下都是记录在案。要是有胆子,自个去问问?” 姬松闻言脸都绿了,皇帝给自己写?这他娘的有好话就奇了怪了。 他面色有些犹豫,想着是不是进宫给皇帝拍拍马屁,让他将自己的生平写的好看一些? 要是等自己死后,以李世民对自己态度,这里面出现什么虎狼之词可就不好了。 到时候自己反正也不在了,想找人理论都没法子。 “你小子可别打什么歪主意啊!” 看到姬松那不断变换的脸色,房玄龄就知道这货就没想什么好事。 这小子又是个胆大的,要是真的做出什么事,自己也得受牵连,于是警惕道。 “哪有啊,我就想着今后能不能自省一些,让自己的生平能够光彩一些罢了。”姬松矢口否认道。 房玄龄嗤笑道:“还光彩,你小子要是再其他皇帝手下,早不知死多少会了。也就是陛下大度,不和你计较。能在史书上留下个只言片语,你就偷着笑吧!” 姬松大怒,但想到什么后心平气和道:“唉,你说本侯年纪也到而立了,今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您比小子大几岁,说不定您的生平就是本侯或者本侯的弟子在写呢,您说到时候本侯该怎么做?”他说完就悠哉悠哉地坐下喝茶。 “你敢!” 房玄龄怒火冲天,整个三省都能感受到,不知道谁惹这位大唐宰相生气了,众人的动作又谨慎了几分........... 第九十四章 李世民的阴险 “好一个天下为公!”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书册不由得拍案叫绝,他起身拿起笔来,让陈寿展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四字‘天下为公’。 待写完,还欣赏片刻,但随后又有些不满意。 “用飞白体写下此字却是少了几分刚硬,要是用那小子刀削斧凿的字体来写正好合适。” 摇摇头,让陈寿将这幅字裱装起来。 “陛下所言极是,那小子虽然为人有些跳脱,但一手书法却是大气磅礴,不是心怀正气之人时写不出来的。” 房玄龄不由附和道。 “算了,不说他了。说起这小子朕就来气,你说好好的一个良才,整日里伤春悲秋的,和个小妇人一般,你让朕如何才能将国家大事交给他来做?” “妇人之仁,却也是大仁大义,要不是如此,陛下何以如此喜爱他呢?”房玄龄听到皇帝的话,不由笑道。 李世民一愣,随即也不说话了。 是啊,要是姬松是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阴沉寡欲之人,自己还真不敢用他。 这些年下来,自己就是因为他的为人,这才如此信任他,不但允许姬氏拥有百多私兵,更是对他宽容至极。 这,不正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对大唐对自己,对太子产生威胁吗? 想到这些年自己像使唤驴子一般使唤他团团转,但这不就是信任他的表现吗?不管交给他多难的事,最后都是办的漂漂亮亮的,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这样的臣子,这样的人,上哪里找去? “陛下,《大唐律》已经修缮完毕,您看何时可以颁行天下?” 姬松将书册交给房玄龄后,他也是大吃一惊,这才多久,就已经将其完成了? 当初自己等人可是花费的十年之功,这才勉强完成。虽说只是修改,增设,删减,但这里面的难度可是一点都不低。 “先放着吧,此时还是急不得啊!” 李世民拿起书册,感慨道:“律法关乎大唐的统治,稍有差错就有可能良成大错,朕不得不慎啊!” 说起这个他又笑了起来,说道:“你还别说,这小子在这方面还真的深得朕心。现在外面都传他是个铁面侯爷了。那些个修撰律法的人提起他那个不是战战兢兢,服服帖帖的。” “常人难以调和的各种矛盾,他硬是大锤砸核桃般砸的粉碎。让那些人丝毫不敢有半点疏忽,放在其他人身上可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听到皇帝如此说,房玄龄也笑了起来。 这件事自己是牵头的,按理来说自己的责任更大。但谁让姬松是个能干的呢,愣是没让自己多费心神,短短三年之内就将其完成。 这样的下属,他想再来一打都不嫌多。 “不错,这小子就是个不按常理的。卢家推出来的那位被姬松羞辱的可不轻,但最后却对其推崇至极,甚至公开说自己枉为读书人。” “其他人更是被其折服,以其下属为荣。” 李世民听着大奇,还有这样的事? 房玄龄看到皇帝好奇,也将这三年内刑部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听到姬氏那小子上任第一天就给人家来了个下不来台,甚至于当众羞辱。其他人在平时也是动辄训斥,就这还都不敢反驳。 因为姬松说的有理有据,自己做的事情有着明显漏洞,现在被人看出来,哪还有脸去反驳啊。 “哈哈哈!” “好好好,好一个姬松。这小子做事从来都是出人意料。”李世民大笑道。 “其他的朕不敢保证,但这小子做事的态度却是让朕欣喜至极。就事论事,不针对,不隐藏,要不是知道他的性格,还真就被他的‘刚直’给骗了不可!” 房玄龄听到皇帝这话,顿时嘴角一抽,想到刚才被那些小子‘威胁’就一阵牙疼。 刚直?那小子也配? 真真一真小人也! “不过他现在为了远航的船队都快疯魔了,七年了啊,整整七年没有消息了。”李世民突然失落道。 房玄龄一愣,想到当初那支出海的船队。 “陛下,他们......他们还能会来吗?” “不知道!迄今为止,没有半点消息!” 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下来,他们知道,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那么他们生还的机会已经不大了。 虽然知道大海的危险,但这么一支无敌舰队消失在茫茫大海中,他们还是一阵心疼。 还有那上面百十学生,那可是姬松耗尽姬氏底蕴培养出来的。特别是是那四个弟子,那个不是顶尖的人才? 但现在却全都没了消息,这事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恐怕也会痛彻心扉吧! “是啊,可惜了!” 能不可惜吗?要是还在大唐,这些年就是一个个大才,还是全才的那种。不管放在哪里都没问题。 “嘿嘿,那小子现在估计还不知道他在天南建造船只的事,朕早就一清二楚了吧!” “建造船只?”房玄龄一愣。 李世民笑的像个狐狸,说道:“你还不知道吧,这小子已经打通了汉时盛极一时的茶马古道。从哪里不但能进入吐蕃,再往西就能到达身毒。” “这些年凭着茶马古道的贸易,他可是在天南一个港口建造了不下于出海的那支规模的舰队。” “现在基本上已经完成,等试航完毕,这小子估计要跑路了。” 房玄龄大惊失色道:“他想干什么?难道想海外封国不成?” “封国?呵,这小子要是真又这魄力,朕还真能高看一眼。” 看到有些着急的房玄龄,李世民说道:“别着急,那小子就是想出海找他那几位弟子罢了。” “不行,此事绝对不行!” 房玄龄想也没想就反对道。 李世民也不以为意,当他得到百骑司的情报后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当初一个袭击姬氏的商队,竟然是大食的精锐,甚至还先中原一步打开茶马古道。 现在被姬松剿灭,成了姬松建造船只的助力。 “放心吧,既然朕已经知道这件事,那么哪还有他发挥的余地?” “你说,当他到了海边,想要上船出海的时候,身边的人全换成了朕的人,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 看到皇帝兴趣盎然的表情,房玄龄突然不气。非但不气了,还开始为姬松担心起来。 遇到这么个皇帝,到底是他的不幸还是幸运? 想到姬松欲哭无泪,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决定此事打死也不说出去。 哼,竟然敢威胁老夫?不让你尝尝苦头,还真以为没人治你了? 第九十五章 日食 这几日很奇怪,太史局的李淳风隔三差五地来家里转悠。也不说为什么,每次都拉着姬松讨论半天算学还有天文知识。 刚开始姬松还能应付,但后来越来越高深,他也被问烦了。上辈子数学只能算是不错,但涉及到计算天文的知识,那只能说是想多了。 “我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姬松将李淳风逼到墙角,大有你不说就要挨揍的架势。 “嘿嘿!” 李淳风这货也不知道是神经大条还是怎么的,竟然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还对着姬松傻笑。 没错,在姬松看来他就是在傻笑。 你见过你个正常人有事没事的时候突然发笑吗? 现在的李淳风就是,还是特别严重的那种,他都要想着要不要找孙道长给他看看了。 听到姬松的话,李淳风嘿嘿一笑,就在姬松快要抓狂的时候,突然说道:“我算到日食出现的具体时间了。” “什么?” 姬松还没反应过来。 李淳风满头黑线,黑着脸道:“我说我能算到日食的具体时间了,还是全日食的是时间。” 这下听明白了,没好气道:“不就是算个日食吗,本侯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然后挥挥手,一脸的嫌弃道:“行了,这事本侯知道了。到时候要是晴天,本侯会去观礼的。” 李淳风站在门外一脸的凌乱,这就完了? 关上房门,姬松一脸惬意地躺在椅子上,喃喃道:“不就是个日食吗,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不过听说古人遇到这种情况,被称之为天狗食日,大家敲锣打鼓的,应该挺热闹的。”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要找上几个大锣,到时候好好热闹下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疯狂的往外跑去。 抓住还没有离开的李淳风,着急道:“你说你算到日食的具体时间了?” 李淳风虽然不知道姬松为什么这么着急,但自己的虚荣心却爆棚了。矜持地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日全食?” 姬松此时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李淳风也发现的姬松的不对,却不知道哪里不对,难道是被自己的才情给镇住了,才这么激动? “还有多久?” 姬松颤抖着声音问道,脸上已经一片煞白。 “一月又三日........” 但不等他说完,姬松接下来的动作却吧他吓着了。 只见姬松狰狞地抓住李淳风的衣领,那力气,差点将李淳风提起来。 不顾李淳风的惊骇,姬松一字一顿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告知任何人,不然本侯保证,就算是道家也保不住你。” 李淳风虽然才学惊人,也学过一些养生的武艺,但在姬松面前却是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他连连点头道:“不说,不说,打死小道也不说出去。” 姬松死死地看了李淳风一眼,这才慢慢地将他放下来。 “这也是为你好,不然真的出现日食,你小命也估计难保!” 李淳风抚平衣领,后退几步,这才警惕道:“姬松,你到底什么意思?” 姬松玩味了看了眼李淳风,幽幽道:“本侯问你,日食代表这什么?” “日食代表什么?”李淳风一愣,但随后好似想到什么,瞬间脸都白了。 “侯爷救命啊!” 他拉住姬松的袖子死活不撒手,姬松无奈道:“我说你这显摆的性子什么时候你能够改改?早晚都要死在你张嘴上不可!” “这件事你还告诉了何人?” 李淳风摇头道:“没有其他人了,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随即有些庆幸道:“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计算是日食的具体时间代表着什么,也就你才能理解我的心情,告诉他们也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呼........! 姬松长舒了一口气,道:“还好是这样,不然这朝堂上非得乱了不可!” “你现在赶紧回去,这件事一定要守口如瓶,不到时候千万不能说出去。” “嗯嗯,明白!” 李淳风走了,姬松看着仓促的李淳风,心中也是一叹。 这是个典型的学术型的人才,全部心思都在自身所学上,后世更是将他神话了。 但只有接触他之后,才知道这只是个一头扎进自己世界的学术疯子。 “日全食啊,我的皇后娘娘,这要是被她知道,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牡鸡司晨,月主后宫,日主帝王。以月遮日,这是后宫干政的预兆。”这是书中对日食的箴言。 姬松知道这是在胡说大道,但别人信啊! 这要是被朝臣或者某些别有用心的知道,还不得闹翻天了。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抓住就不是他们了。 上天示警,这是多好的借口啊! 要是其他人他才不会管呢,但这牵扯到长孙,就不能不管了。 虽然她经常欺负自己,抢自己东西,还打家劫舍,没事就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你见过他找过别人吗?多少次自己的犯事,不等皇帝发话,长孙就提前惩罚自己。 不过他却从来没埋怨过,因为皇帝在气头上的时候,那是真的打,要是不拦着,提前惩罚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被打成什么样呢! 与其说的臣子,还不如说将他当做了真正的子侄般对待。要是自己不管,面对群臣激愤,步步紧逼,她只能去死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不知道也就罢了,但现在提前知道了,那就无法束手不管,不然他与畜牲何异? 想到这里,他也待不住了。 给母亲和攸宁说一声,他就策马狂奔朝姬家庄子走去。 这些年姬氏早将玻璃制造出来了,但为了利益最大化,一直控制着产量。只是不断的投入资金,让玻璃的质量大大提升。 他现在就是要看看现在的玻璃能不能制造出望远镜,不敢说天文望远镜,但至少能提前几日观察天象。 应为在刚才他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贞观年间出现过彗星撞地球的天文时间,后世地址学家根据珊瑚的年轮,推测出,在贞观年间出现过彗星的记载。 虽然忘记了具体时间,但他印象中,这次天文事件可不简单。据说是同时发生的。 这可就要命了,一个就差点无法收拾了,再来一个,这是嫌弃不够乱啊。 想到这里,他再次提升马速,现在时半点都耽搁不得啊! 第九十六章 你敢去,我就撞死在姬氏祠堂....... 时隔七年,他重新回到姬家庄子。 这些年为了姬青等人,他实在不敢回庄子上,去面对那些孩子的父母亲人。 都是人心肉长的,谁的孩子不是心头宝? 现在多年未见音讯,姬松有何颜面去见他们? 正在地里田间了望远方的三叔公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待确认不是做梦后,更是扯开嗓子大喊道:“松哥儿,松哥儿回来了。” 他更是踉跄上前想要去见姬松,却被自己家孙儿搀扶住。 三叔公的声音传了出去,很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庄子都知道自家侯爷回来了。七年了,整整七年多了,这七年他们再也没见过自家侯爷。 姬松眼睛有些微润,但强忍着不让流出来,赶紧下马上前扶住三叔公,笑道:“三叔公,您可安好?” ‘啪!’ 一声脆响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向将松哥儿视为掌中宝,族中的麒麟儿的三叔公竟然打松哥儿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时候就是松哥儿和自己孙儿同时犯事,他就是将自家孙儿打的再狠,也没动过松哥儿一根汗毛,还夸着松哥儿捣蛋都弄的别致的很。 要说姬氏谁最宠爱姬松,除了二叔祖之外,就剩三叔公了。 但现在他却狠狠地扇了松哥儿一个巴掌,完了又举起手掌还要打下去。 “爷爷您打松哥儿做什么啊!”三叔公的孙儿急道。 姬松一直保持这微笑,就站在哪里不动。可能是为了三叔公打的舒服些,更是将自己身体下蹲了些。 “三叔公打的对,我姬松就是个混蛋。您要是要打要骂,甚至杀了我也不为过,打算什么?” 三叔公最终还是没有打下去,他颤抖地用他那枯槁的手抚摸着刚才打过的脸颊,颤声道:“你怎么这么糊肚,这里是你的家啊,姬青他们的事怎么能怪你?” “不,三叔公,这事您不必替我遮掩。当初我就该自己去的,最后却让一群风华正茂的孩子替我去。” “这些年不是松儿不想回来,而是不敢啊!” “整整七年鸟无音讯,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不过您放心,我已经造好大船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将他们找回来.....” ‘啪!’ 三叔公颤抖地指着姬松,大骂道:“混账!你还嫌我姬氏牺牲的还不够多吗?你去?然后又消失了?” “孩子,叔公这辈子没求过谁,就是二哥这辈子我也没求过。但现在叔公求你了,别去好吗?” “叔公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说完三叔公就真的要跪下去,姬松大急,连忙拉住他,自己则跪倒在地。 他此时再也保持不住了,泪水顺流而下。 “三叔公您这事要做什么?您要是跪下,我姬松还有何颜面存留于世?” 德叔上前叹了口气,将姬松扶起来,对三叔公说道:“三叔公,您这是要致松哥儿担上不孝的骂名啊,您这一跪,他还怎么做人?”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但三叔公却好似没有听进去一般,死死地盯住姬松道:“答应三叔公,别去,好吗?” “我姬氏好不容易有此基业,但这都是因你而起,一旦你消失了,这些东西转眼就会烟消云散。” “青儿他们只是没有消息,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是知道他们可能还活着。” “当初我们甚至不惜抗命也要拦着你,就是不想你去冒险。这个家谁都可以去死,唯独你不能啊!” “没有你,青儿他们最多就是一乡间少年。此生能做如此大事,就是没了,也不枉此生。” 姬松红着眼睛说道:“这些道理我懂,但是.............” “没有但是!” 三叔公直接打断他的话,斩钉切铁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要是想真的离去,我们也拦不住。” “但你记住,你只要敢去,三叔公立马就撞死在姬氏祠堂,省的再看到我姬氏烟消云散。” “至少我到了下面,还能给二哥说我死的时候姬氏还很好.............” 姬松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三叔公,他没想到三叔公竟然这么决绝? “三叔公............” “松哥儿,姬青他们的事大家都没有怪你的意思!”六姑上前说道。 刘先成是她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现在家里之留下孙儿孙女。 “当日先生走的时候就说过,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一旦他......让我不要怪罪松先生,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 “不错,我儿薛礼也说过。我们蒙受侯爷大恩,此生无以为报,此去他早已做好心里准备...........” “松哥儿,就算我们求您了成不?您要是敢去,我等就死在你面前.............” 姬松环顾左右,除了几位长辈外,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他还能说什么? 他明白,只要自己真的敢去,这些人绝对会实现自己的诺言! 自己能拒绝吗? 千算万算最后却唯独忘记了他们,自己该怎么办? “不去了,不去了...................” 姬松仰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自己没得选择,三叔公以死相逼,众多族人以死相谏,自己还有的选吗? “从今日起,凡事出海族人的孩子全部由我姬松供养,他们父亲不在,我就是他们父亲。” “他们没有娶妻嫁人,我给他们娶亲送嫁。” 姬松扶着三叔公笑道:“这样,您可满意?” “好好好。只要你没事,一切都随你。” 他重新回到了庄子中的侯府,这里平日里只有一些下人打扫,也没什么人。 此时他独自坐在院子的凉亭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摇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而是起身往庄子后面走去。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至于姬青他们?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来到后面的工坊区,这里七年未来,已经是大变样了。 工坊林立,不但有着姬氏的工坊,还有一些其他人的工坊。这里集中了大多工坊的原料半成品,在这里设立工坊,能节约很多功夫和成本。 这些年不断有人将工坊迁移到这里来,但都是经过审核的,一些有污染的,损害健康的都被拒之门外。 如今这里已经足足有一百多家工坊,生产着近百种商品。听谢廉说,朝廷准备在这里建立一城,专门管理............ 第九十七章 气泡的解决办法 “侯爷您怎么来了?” 琉璃作坊的管事听到伙计说侯爷来了,赶忙出来迎接! “别搞这些虚的了,给本侯说说现在可能烧出比较纯净的琉璃?”姬松现在也是入乡随俗,玻璃是后世叫法,现在是琉璃。 说起这事,管事的心瞬间都提了起来。 每年大把的钱财往里面扔,但见效却是慢点令人捉急。迄今为止,也就出现了透明的琉璃,但里面的气泡却是怎么也消除不了。 “气泡?” 姬松一愣,透明的已经烧出来了?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作坊的事基本上都是攸宁在管,自己很少过问。 “走,带本侯去看看!” 侯爷没有发怒,这让管事松了口气。 来到炙热的工坊,姬松就看到一个不是很大的炉子,这就是烧制琉璃的炉子。 他示意工匠们不用管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先看看再说。 等一炉汁液冷却压平之后,果然发现里面有不少气泡,大的倒是不多,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按理来说这样的玻璃已经可以了,就算是做成镜子也没问题。但想要制作凹凸镜,那就是痴人说梦。 倍数越大,就是针眼小的气泡也能看出个硕大的空间来。 “什么时候烧出这种无色琉璃的?”姬松问道。 刚开始烧出来的都是些有色玻璃,基本上都是带点颜色的,这事里面的杂质太多而导致的。 “快半月了,我们本想着等烧出没有气泡的再给家里汇报的,没想到这一耽搁就是半月.........” 姬松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他想到以前看到一个报道,于是说道:“这样,你们在烧制一炉,本侯想想办法!” 管事虽有疑虑,但侯爷吩咐的事却是不敢打半点折扣,这是家里老人再三叮嘱的。 别管侯爷的想法有多么的不可思议,你照办就是了。 结果,事实证明侯爷总是能出人意料的完成他们无法完成的东西。 管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喊道:“大家伙都动起来,咱们再烧制一炉。” “好嘞,您就放心吧!” 大家伙也不在意,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不过是再烧制一炉,能费多大功夫? 不一会儿,再将原材料倒入近炉子后,就大火烧了起来。 等温度升了起来,姬松才感觉到这里面到底有多热,就是自己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住。 “这里要多准备些水,每人在这里做工连续不曾超过半个时辰。要是人手不够就多找点人,这里实在太热了,长时间待在这里谁受得了?” “侯爷放心,这事我马上去办。” 这点对于管事来说不过是吩咐的事,侯爷爱惜这些工匠,自己当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再者说了,这能花几个钱? 现在是升温阶段,他也没道理一直在这等着。 “等化成液体之后我再进来。”说完就出去了。 管事看着众人大声道:“都听到了吧,侯爷就是见不得大家伙受苦,今后可都长点心吧!”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不知道好歹一样?侯爷是出了名的败家.....额,大善人,我们都知道的。”一个小伙差点说漏了嘴,说完就跑去干活了。 管事黑着脸骂道:“都是群白眼狼,白瞎了侯爷的一片好心,呸,活该你们受累。” 说完也出去了,这里实在太热了。 大概两个时辰后,里面来人说是已经开始融化了。 姬松进来一看,果然开始融化了。 他将刚才准备的两根装了隔热层的铁棍叫人拿进来,指着铁棍说道:“上去两个人用这两根铁棍搅拌,直到彻底融化。” 工人可不管别的,主家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是了。 管事有些迟疑道:“侯爷,这有用吗?” “先看着吧,有用没有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没有过于解释,等倒出后,一切都知道了。 姬松一直观察了里面的情况,看到两个伙计累了,赶紧让换人。 “侯爷,可以出炉了。” 姬松看了看里面通红的液体,点点头道:“行吧,你看这办吧!等冷却之后再叫我,太他娘的热了。” 姬松吩咐一声,就赶紧出去了,就这一会功夫,他已经全身都是汗,头上的汗水就没停。 出去之后他让人找身赶紧的衣服,不换的话浑身难受的很。 “侯爷,这可使不得啊,这里的衣服都是这些糙汉穿的,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了去。” 姬松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笑骂道:“快去,再磨蹭,看本侯怎么收拾你。” 管事无法,只能苦着脸去找衣服。 最后还是没敢将那些衣服拿来,只是找了件自家媳妇给自己缝制的衣服。 “侯爷,侯爷............” 这时一个伙计急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大声喊着。 管事一愣,还以为出什么事,赶紧问道:“快说,是不是出事了?” 每次出液的时候都是最危险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溅到人身上。 “不是,不是,是.....是没气泡了,没气泡了啊!” 那人高兴的手舞足蹈,自己等人夜以继日的想尽办法都没有做成的事,侯爷去用两棍棍子给解决了。 “真的没了?”管事抓住伙计的衣服激动道。 姬松却冷静许多,说道:“本侯就不进去了,你们将压平的成品拿出来。” “是侯爷,俺这就去。”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人拿出两快一尺见方的玻璃。 “确实没有了.........”管事高兴道。 姬松拿起来看了看,又对着太阳看了下,发现却是没有气泡了。就是有,也是边缘的一些地方。 “不错,不错。但是还不够!” 管事闻言一愣,不可思议道:“侯爷,这样的琉璃还不行吗?” “不行!” 随后吩咐道:“你去盯着,挑选最纯净的原料,里面就是一粒其他的杂质都不能有,特别是是烧制的时候,里面的杂质不能留下半点。” “本侯需要的是纯净透明的琉璃,不含半点杂质的那种。” 他拿起其中一块道:“你看,这里的颜色有些深,这说明里面还有杂质。” “给你三天时间,必须做出目前做好的琉璃。” 管事有些为难道:“这倒没什么问题,就是花费些功夫,但就是钱财.............” 姬松挥了挥手,说道:“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做出来。” 看到侯爷凝重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侯爷都如此了,自己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做出来。 他咬牙对众人说道:“伙计们,都给我动起来,侯爷对你们不薄,这次谁要是出了岔子,就别怪老子无情!” 说完后,他亲自带着众人进入了工坊............. 第九十八章 还有什么事自己不知道? 三日后,琉璃作坊的管事带来了十片刚出炉的玻璃,匆匆来到侯府。 “侯爷,这已经是最好的了,整整一炉,现在只有这十片能达到您的要求。” “您看...........” 姬松打开一看,确实比上次的强多了,但有些地方还是出现了一些气泡或者颜色不一的情况! 不过,好在每片上都会有一部分是纯净透明的。 “够了,这些足够了。” 姬松大喜过望,说道:“你们继续烧制,直到至少有一半是纯净的为止。” 他知道,做到这种地步已是不易,现在没有精密的筛选和提纯工艺,在大自然中寻找原料能做到这个样子,已经是不错了。 “好了,让大家都歇一歇,剩下的不着急!” 说完他也不耽搁,直接牵马就要离去。 走到庄子门口,就看到不少人在等候,三叔公也在。 “三叔公?” 他赶紧下马将三叔公扶住,疑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都在这里等着?” 三叔公紧紧地拉住姬松的手,说道:“你刚回来怎么又要离去了?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 “你告诉三叔公,看我不打滥他的嘴。” “一个个难道都忘记了自己姓什么了?忘记了根本不成?” 姬松拉住三叔公,苦笑道:“这哪跟哪啊,孙儿这是有事去长安呢,不关别人的事...........” 三叔公一愣,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姬松哪敢给他说日食的事啊,这要是不小心传出去,姬氏也得跟着吃挂落。 只能说道:“您就放心吧,这些年孙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次确实是有急事。” “您好好在庄子上待着,过段时间我带着孩子们来看您。” 三叔公听姬松要带孩子回来,哪还顾得了其他啊。 连忙说道:“好好好,你可一定要带润儿他们回来啊。有段时间没见,想的我都睡不着觉了。” 姬松连连苦笑,要不是攸宁管的严,姬润那小子估计能被三叔公宠成二世祖不可。 “行了,您老和大家赶紧回去吧,我这马上就要走了。” 三叔公看姬松确实着急,这才放开拉住姬松的手,叮嘱道:“可记住了,一定要孩子们回来啊!” “知道了,忘不了的...........” 姬松不敢耽搁,直接上马离去。 三叔公看着姬松的背影,感慨道:“这才回来几天就要走,真是..........” 随后摇摇头,对众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对松哥儿有些怨气,但你们记住了,别让我听到什么不中听的话。” “咱们姬氏可以没有任何人,却不能没有他。这些年他为了这个家做了多少事,你们心里没数吗?” “回去告诉她们,再等三年,要是三年他们还没有回来,老夫允许他们改嫁。但要说清楚了,孩子必须留在家里,这点没得说。” “我姬氏也不是不讲道理,孩子只有在这里才能受到最好的教育,回去之后还指不定受什么白眼呢。” 六姑说道:“您老就放心吧,这点我们不会阻拦的。能守这七年已经算是亏待她们了............” “哼,亏待?当初他们家里是怎么..........算了,算了,你们看着办吧!” 三叔公一身萧索,驻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着回去............ 姬松回到长安,也不回家,马不停蹄地来到一处姬氏的店铺。 钱掌柜今日刚好来这里盘点货物,听到侯爷来了,连忙走了出来。 “侯爷您这是?” 看到一身风尘仆仆的侯爷,钱掌柜吃惊道。 “没事,你可知道长安打磨玉器最好的师傅是那位?”姬松挥挥手,直接问道。 “玉器师傅?” 钱掌柜目光异样地看着自家侯爷,不知道说什么好? 姬松被看的莫名其妙,不耐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不知道本侯找别人去了。” 钱掌柜连忙道:“您忘记了?咱家就做的是大唐最大的玉器买卖,最好的玉器师傅当然是在咱家了............” 姬松无语,看着钱掌柜说道:“最大的玉器商家?本侯怎么不知道?” 他就纳闷了,这里面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这可得有的说了,要不等侯爷有时间我在给您汇报?”钱掌柜小心翼翼道。 姬松一愣,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的?自家的买卖到底做到多大了? “你通知其他管事,今年年底能回来的全部回来,今年的会议本侯亲自过问。”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这些年他不怎么管商业上的事了,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已经超出自己掌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好好梳理下才行。 不过这事不急,年底的时候,大部分管事都会回长安,到时候再说。 “你去将人请来,将工具什么也带来,本侯又事要让他办。” 钱掌柜舒了口气,连忙道:“小的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钱掌柜打着三名老者来到店铺,看样子路上赶的挺急的。 “拜见侯爷!” 姬松点点头,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本侯要你们将这些东西全部打磨成大小不一的特殊镜片。” 然后他掏出一踏纸张递给他们,说道:“这是本侯要求,记住,一定要做到丝毫不差,镜面不能有任何的划痕磨损。” “你们先看看,预计一下得多长时间。” 三个掌柜也不客气,当看到透明无色的琉璃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琉璃?” “不错,你们看看能不能打磨成本侯想要的样子?需要多长时间?” 三人对视一眼,都暗自计算起来。 “三日,只要三日这些都会变成侯爷想要的样子。”其中一人自信道。 “侯爷,小人只要两日......” “我一日...........” 姬松不耐烦道:“行了,都别争,就给你们三日时间,要是拿不出本侯需要的东西,你们知道后果的。” 说完对钱掌柜道:“这件事先保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等做好了立即拿到侯府,本侯急用!” 钱掌柜脸色一变,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保证道:“侯爷放心,一定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 姬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还有其他的事物需要准备,于是说道:“你去找几个好的木匠,让他们来侯府,本侯有事交代。” “是侯爷!” ................................ 第九十九章 孩儿不想分别出去住 “爹爹你在做什么?” 姬松正在指挥木匠打造东西的时候,姬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跟前好奇道。 “哦,爹爹在做一个能看见千里之外的东西。” 他头也没抬就说道。 姬泽长大嘴巴,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自己爹爹不着边际的想法给镇住了。 过了一会儿,姬松看着木匠已经开始做了,这才看向自家儿子。 姬泽好奇地蹲在地上看着木匠忙活,实在想不出这几个木筒怎么可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东西? “怎么了?想学?” 看到儿子挺感兴趣的,姬松随意道。 “嗯嗯,爹爹能教我吗?” 姬松一愣,这孩子从小就不太喜欢说话,很安静,平日里他和攸宁说什么他也不拒绝,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儿子主动问问题。 “当然可以了。”姬松摸了摸儿子脑袋笑道。 这孩子将来必定是要分出去的,他一直担心孩子性格内向,又很安静,长大了可怎么好。 现在既然有感兴趣的地方,当然是好事。 至于木匠怎么了?后世还有个木匠皇帝呢! 他抱着姬泽指着一根圆筒说道:“这东西叫做望远镜,虽然不能真的看到千里之外的东西,但看个十里八里的还没问题的。” “爹爹上次不是教你们学过光的折射,以及凹凸镜的原理吗?你和姐姐为了验证凸透镜是不是能点着火,还差点把咱们在宣州的房子给点着,这事你忘记了?” 听到爹爹说起自己嗅事,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在宣州的时候,姬松在冬天的时候找来一块纯净的冰块,制作成了凸透镜,就给他们讲了凸透镜的原理。 但没想到这俩孩子竟然为了试验,差点把后院的房子给点着了,气的攸宁狠狠地揍了他们一顿。 “爹爹是说那个能将东西放大的镜子?”姬泽睁大眼睛道。 “不错,就是那个东西。” “现在爹爹已经找到可以替代的东西了,等做好了爹爹和你们一起看星星,然后再看看越亮上有什么,好不好?” 姬泽狠狠地点点头,一双眼睛露出极盛的光彩。 随后父子俩人看着木匠干活,姬松不时地给儿子讲解这其中的原理,几个镜子组合后为什么会放大缩小事物,为什么会看到远处的东西等等。 这姬松欣喜的是,这孩子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就算没有实物对比,他也能听懂个八九不离十。 之后,他又说了光的折射原理,以及光的强弱对望远镜的影响。 最后他性子上来,更是让人去书房哪来笔纸,详细地给孩子讲解这里面的道理。 两个时候后,父子二人都是兴致盎然,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就是他娘叫吃饭,父子俩也是不理会,气的他娘说饿死的活该。 姬松不以为意,姬泽有父亲在也是不给母亲面子,气的攸宁牙痒痒。 “你这生的哪门子气?松儿给孩子教东西,这些可都是咱家独有的学问,别人就是打破头也学不来的东西,你竟然还嫌弃?” 姬母知道原委后,一向对攸宁疼爱有加的她,也不得不说几句。 有您一脸委屈,嘟囔道:“什么光啊,线啊的,我都听不懂...........” “你婆婆说你几句还顶上嘴了?不懂就别说话,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俩人正在说话的当口,谢廉走了进来训斥道。 两家都是通家之好,有是儿女亲家,来对方家里和自家一般,没那么多礼数。 “亲家公来了!” 姬母连忙起身说道。 “嫂嫂您坐下,我就是来看看。” 说完就黑着脸对攸宁道:“姬氏的学问那是全大唐都出了名的,别人就是想学都没门路,你还嫌弃?” 攸宁看到爹确实生气了,只能站起来不说话。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啊,不至于的。”姬母赶紧劝道。 “婆婆,爹,女儿错了,今后不会了。” 她其实也就是嘴上说说,或许是接触和见到的多了,也就没当一回事,不怎么觉得那些学问有多重要。 现在不管是婆婆还是爹爹都如此严肃,她这才醒悟过来。 “你啊,让爹说你什么好?从小在家就是这个性子,都当娘的人了,怎么还不能改改?难道非得吃亏了才明白吗?” “不过,松儿再教谁呢?” 姬母和攸宁对视一眼,眼睛都是一阵无语。搞了半天你还不知道什么事呢就开始教训人来了? 好大的官威啊! 姬母也不说破,就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下。 等姬母说完,谢廉这才明白过来,看向自家女儿更是恨铁不成钢。 但毕竟亲家母在跟前,自己也不好多说。 这些年他早发现了,攸宁对大儿姬润那可真是良苦用心,什么都给大儿留着,但相对于小猫和姬泽就差了许多。 其实这也不怪她,毕竟此时大宅子里面基本上都是这样做的。嫡子继承家业,次子分出去,至于庶子,那就更差了。 不过她做的也没过分,只是在关于大儿的事情上就小气了许多,认为家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大儿的。 “你母亲前几日还说想你了,要是无事你回去看看她。”谢廉想了下说道。 有些事情还私底下给女儿说说才行,姬松那小子就是个人精,对其他孩子也是一视同仁,攸宁这么做,迟早要出事的。 “女儿过几日就去。” 攸宁不是傻子,能得出爹已经对自己不满了。 “嫂嫂你们吃着,我去看看松儿和孩子。” 说完也不等她们挽留就起身朝外面走去,这段时间姬松好似从朝堂上消失了似的,这事有些反常,自己还是问清楚的好。 院子里,等父子俩讨论完,姬泽突然说道:“娘是不是不喜欢孩儿?” 姬松一惊,看着希翼的儿子,他心中顿时一疼,笑道:“怎么可能?你们都是你娘肚子里出来了,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但姬泽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姬松愣住住了。 “我听人说将来我要分出去住,不能和爹爹住在一起了。” 他摇着姬松的胳膊,哀求道:“爹爹,孩儿不想和您分开好不好,好不好嘛!” 看着眼睛红红的儿子,姬松心中暗骂不已,是那个王八蛋说的,要是被他知道非得打断腿不可! 第一百章 孩子的疑问 “孩子,你记住,那些都是别人乱说的,千万别信!” 姬松能说什么?这孩子一向敏感,性子和自己很像,这样下去将来要吃大亏的。 “真的?”姬泽瞪大眼睛道。 “真的!” “要是你将来长大了,娶媳妇了,哪肯定是要分出去住的。不过,到时候爹爹要是想你了,就陪你一起住,到时可别嫌弃爹爹老了才是。” 姬泽连忙摇头:“怎么会?孩儿要和爹爹一直住在一起的。” 姬松笑着摸了摸着傻小子的头,笑道:“行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差不多了,赶快去吃饭吧!” “好的,爹爹不一起去吗?” “爹爹不饿,你们先吃吧!” 看到姬泽跑远,姬松脸瞬间就阴沉下来,孩子的心思单纯,也很敏感,他能感觉到,这孩子想必是感受到了什么。 但这事自己还真不好插手,搞不好要出乱子的。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攸宁那边老夫去说。都是一母同袍的孩子,她怎么能这么干?” 谢廉也黑着脸从远处走来,他已经来一会儿,只是没有打扰父子俩说话。 “岳父您怎么来了?” 看到是谢廉,姬松赶忙站起来说道。 “不来哪能看到这样的事情,是老夫教女无方啊!”谢廉满是痛惜地说道。 姬松这时反而劝道:“您就别为我们操心了,这事攸宁说的不算,这个家到底还是我做主,都是我的孩子,凭什么区别对待?” “这事我都想好了,家里的爵位是润儿的,这事没说的,嫡长子继承制,谁也没话说。另外家里的产业我会分成几块,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会有上一份。” “等他们成亲了,泽儿我会让他去宣州,算是让姬氏在南方也扎上根。” “你要彻底分家?”谢廉吃惊道。 姬松却不以为意道:“不分能行吗?前段时间我才知道现在姬氏的产业已经多的令人害怕了。这些年不断扩张,就连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产业。” “今年年底,我会彻底盘查一次,该断的断,该舍的舍,该弃的弃。要是再扩张下去,我都担心我走后,姬氏还能不能存在。” “分,彻底的分,不留后路的分。先是姬泽,后面姬浩我也会分出去。不管将来有多少孩子,长安只会留下一脉。” 谢廉愣愣地看着姬松,好似刚认识一般,这还是那个为了姬氏崛起不惜一切的少年吗? 他怎么会如此决绝? “岳父很吃惊?” 谢廉点点头,感慨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你放弃了姬氏更进一步的可能,却给孩子们消除了隐患。” “以你姬氏家业,就是十辈子也吃不完。只要一生安安分分的,有着你留下人脉和人情,这辈子就不会出什么事情。” “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啊!” “行了,既然你心里有数,老夫就不参合你们夫妻之间的糟心事了。攸宁那点心思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姬松点点头,道:“对了,您今日来是...........” “唉,你瞧我这记性,都差点往了。” 谢廉沉吟片刻,说道:“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也不见你去刑部,兵部也不去。之前把律令的事给房相一扔,你自个却不见人了,他可没少埋怨你。” 姬松撇撇嘴,道:“我还当时什么事呢,陛下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还让我怎么着?” “再者说了,朝堂上那些烂事,我是闲的去参合?” 谢廉一阵无语,这小子就是个惫懒性子,你不在后面盯着他,他能一直摸鱼到死。 “不过,最近可能要出事,您还是小心点,只要是关于皇后娘娘的事,你一定不要参合。” 谢廉一惊,姬松这小子虽然惫懒,但一向言出必践,不会无故放失的。 “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竟然牵扯到了皇后,这事可不是什么小事,搞不好要出大乱子的。” “你知道日食吗?” “日食?”谢廉疑惑道。 姬松凝重道:“不到一个月时间会发生日食。” 谢廉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姬松凝重的样子,他脑子里搜索着关于日食的信息。 突然,谢廉浑身一震,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是说牡鸡司晨,后宫..........” “嘘!” 姬松赶紧拦住谢廉,发现周围没人,这才舒了口气。 “这事你知道就行,反正就是别掺和。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谢廉此时一脸煞白,这事搞不好真会出事的。 到时候群臣群起攻之,陛下就是再维护皇后,估计也于事无补! 自古后宫干政就是君王大忌,现今这位有是个多疑的,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那你怎么办?” 他自己到时干系不大,但自家这个女婿就不一样了,牵扯太深了。 要是姬松不管不顾,不管皇后会怎么样,他绝对是跑不掉的。 姬松苦笑一声,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不过这不是我所担心的,因为除了日食,彗星也会在这段时间降临。这才是大难题!” “彗星?” 看到谢廉的疑惑,姬松解释道:“就是咱们常说的扫把星,要是不出意外,在日食当日会发生彗星冲日的天文奇观!”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事情,怎么就让咱们给遇到了。” 姬松也是无奈的很,这事根本就是无解。日食还好说,说不定那日不是晴天,长安看不到,那么这件事的影响会降到最低。 但彗星不同,这可是会在天上挂好多天的,不可能长安一个多月都是阴天吧? “日食,彗星冲日?还可能发生在同一天?这怎么可能?” 谢廉都懵了,这种事情史书上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不会算错了吧?”他还抱有一丝希望道。 “错不了,日食是太史局的李淳风算出来的。而彗星每隔七十六年左右就会降临一次,距离上一次发现彗星,一月后,刚好是七十六年之期。”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合,这找谁说理去? 自从董仲舒提出天人感应之后,大家都将一些天象和帝王联系到一起。但现在却是要人命啊! 一个就够了,现在来两个?还让人活不活了? 谢廉一脸凝重,看向姬松说道:“那你怎么办?我能做什么?” 第一百零一章 开诚布公 谢廉一脸凝重,看向姬松说道:“那你怎么办?我能做什么?” 姬松沉吟道:“本来就是要找您的,既然您来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咱们翁婿还客气什么?有事你说就是了,我还能不帮你?”谢廉不满道。 姬松心中一暖,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您去调查下宗卷,查一查从有史记载以来每次出现彗星的具体时间节点。” “这事我去不合适,现在盯着我的人很多,虽然现在我故意淡化自己,但还是不要冒险的好。一旦我去,那些人估计就要起疑心了。” “另外,这件事虽然是李淳风计算出来的,但我不敢保证其他人能不能也计算出来,毕竟大唐藏龙卧虎,世家之中也有不少奇才。” “所以我不能动,但您不一样,您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他们不会过多关注你的。” 谢廉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事对自己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没问题,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这就去查。不过你查这些干什么?”谢廉疑惑道。 “这些您就别管了,现在我也是有一点眉目,希望史书上能记载的详细一些就好了,这样能剩下很多麻烦。” 姬松皱这眉头说道。 这几日他也查阅了不少史书,但史书上对着些记载都是一笔带过,很多都有断层,他也不知道在皇家宗卷中是不是能详细一些。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查。” 谢廉也不敢耽搁了,牵扯到政治斗争,还牵连到皇后,这事稍有不慎就是天大的麻烦,由不得他不重视。 谢廉饭都没吃就走了,前来叫他们的攸宁疑惑道:“爹爹人呢?” “走了。” “走了?” 她眉头一掀,想要说什么却被姬松打断。 “今后孩子的教育你不要管了,以前我不好说,但现在孩子都察觉到了,泽儿今日问我是不是娘亲不喜欢他。” “你让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回答?” 攸宁身子一颤,一时间竟是无言! 姬松叹了口气,将攸宁拥入怀中:“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姬氏好,不想姬氏就此分家。” “但世上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现在姬氏家业越来越大,已经有些脱离我们的掌控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搞不好会出乱子的。” “今年年底的会议我亲自主持,有些东西该舍的舍,该弃的弃。不要有半点犹豫,不然什么都想要,到最后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攸宁眼睛微红,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等孩子们长大,姬氏必定是要分开的,这点没得商量,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厚此薄彼。” “长安的一切都是润儿的,爵位也是润儿的,但家主的位子就不一定了。姬氏太强不是好事,分家之后虽然看起来弱了,但也分担了风险,这不管是对润儿还是其他孩子来说都是好事。” “从现在开始,我会开始教授咱们家独有的学问,这些在大唐都是没有的,这些才是孩子们今后安身立命的本钱,区区钱财何足道哉!” “润儿这孩子心气高,有一股子傲气,又经过柏山先生和皇后的教育,早已成为了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样子。” “但其他孩子不行,今日我才发现,泽儿竟然在格物方面展现了惊人的天份,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攸宁抬起头来,说道:“但这对润儿很不公平.........” 姬松嗤笑一声道:“公平?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他既然继承了我的大部分东西,那么他也必须继承相应的责任,这是不可避免的。” “家里的这些学问,有时候还真得看天份。无天份的可能如同嚼蜡,怎么也学不进去,就是死记硬背最后成就也不会高。但要是有天份的,那就是如鱼得水,举一反三。” “润儿不适合继承这些,但你放心,我同样会全部交给他的,至于能学多少,就看他的了。” 姬松说完,定定地看着攸宁。 不知过了多久,攸宁这才说道:“妾身是不是自私了?” “谁都有私心,我也有,但有些东西是强求不得的。你是我的妻子,是相守以沫的妻子,我不想我们之间因为孩子的问题产生隔阂,也不想瞒你。” “但有些事情你必须想通,这也许无情,但这就是这个世间的生存之道。” 攸宁沉默了,她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不能说破,夫君能如此对自己开诚公布,这让她很感动。 “夫君放心,妾身明白的。” “好好好,今晚我早点回来,到时候................” 姬松贱笑着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攸宁脸瞬间就红,水汪汪的大眼睛羞怒地看了姬松一眼。 但那哪有半点威胁的样子?姬松哈哈一笑,在她某个地方拍了一巴掌,就转身离去。 攸宁红着脸家怒气冲冲骂道:“这个混蛋..............” 随即想到刚才在自己耳边说的话,顿时脸更红了,有些惊慌失措地看了下周围,确定没人之后,这才捂了捂脸颊,整理下衣衫,才朝外走去..................... 快刀斩断乱麻般解决问题,姬松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前去查看木匠做的怎么样了。 他没有选择竹筒,竹筒虽然方便,但大小却不好确定,并且干了之后还会开裂。 最后在木匠的建议下选择了檀木,现在檀木还没有后世那么少见,但也是权贵家才能用的起。 先是将两块木块加工成大小合适的圆柱,劈成两半,然后慢慢将里面掏空,抛光打磨后在用鱼胶连接在一起,看起来天衣无缝,浑圆一体。 总共做了三幅,长了足有近一丈,最大的一头也有一尺大小,这里是安装镜片的地方。 这是早已计算好的,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得按照计算好的焦距才行。 不过现在只是大概,不可能太精确,等镜片制作成了之后,还的调整。 中等长度的有三尺大小,可以送给皇帝。 至于小的只有八倍,就留在家里让孩子们玩吧! 经过三天的打造,现在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镜子打磨好之后,大唐的第一副望远镜就要出世了.............. 第一百零二章 望远镜 与玉匠师傅约定的第三日,老钱带着他们三人来到侯府。 就算是时常接触权贵的三人,看到门口的亲兵,和威严的侯府也是战战兢兢。 这和其他的权贵家庭不一样,姬松是武侯,门口的戟和钺以及战鼓,更是平添了几分肃穆和杀气。 “侯爷,人带到了。” 管家整理将几人领到前院,对正在和孩子玩耍的姬松说道。 “好了?快拿来让本侯看看。” 听到镜片已经打磨好,他也顾不得其他了,将孩子交给容光焕发的攸宁,说道。 这几日可累坏她的,都是上年纪的女子如狼似虎,这次他算是见识到了,现在他还觉得腰疼呢! 当透明的镜片出现的姬松手中的时候,就算是他也是叹为观止! 纵观镜片,上面没有一丝打磨的痕迹,就像是天生如此一般! 他将两块镜片放在同一条直线上,果然,远处的景物映入眼前,好似近在迟尺一般。 单独拿起一片,在阳光下仔细观察,却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 “老钱!” “侯爷!” “他们做的不错,等会儿去账房领赏!” “是侯爷!” 三人听到姬松的话顿时喜笑颜开,好畤侯的大方在长安是有名的,这次估计是不会少的。 “多谢侯爷赏!” “嗯,镜面打磨的确实不错。接下来本侯会送来没有打磨的镜片,你们接下来一段时间有的忙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眼严重的惊喜! 这段时间打磨,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些镜片的秘密。那能放大缩小的镜片,简直就是神物。 “不过,这件事只能你们来做,没有本侯吩咐不管是谁都不能说。” “不然,一个通敌叛国之罪,本侯还是不会吝啬的。” 三人大惊,刚才的喜悦早已不见踪影,剩下的只有惊恐! “想必你们也发现了这些镜片的秘密,这将来必然是军国重器,不得允许,擅自说出,你们是知道后果的。” “侯爷放心,就是死也不会将镜片的秘密说出去的,不然老朽不得好死。”三人咬牙道。 姬松不知可否,只是说道:“不过也不必担心,现在只有有限的几人知道此时。你们今后不得私自打磨,每次做出的镜片都必须备桉,少了一片就拿你们是问。” 说完就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等三人离去,老钱和老郑这才凝重道:“侯爷,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把他们杀了你们给本侯打磨镜片?整日里想什么呢?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谁教你们的?” “本侯就奇了怪了,本侯都没这么大的杀气,谁给你们胆子随便杀人的?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别跟个莽夫似的。” “侯爷教训的是!” 俩人赶紧认错,但眼中却满是不以为意! 姬松撇撇嘴,也不说他们了。这些个杀才,在草原西域做生意看样子没少杀人。 至于在大唐?不是姬松看不起他们,要是真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算他们有本事。 “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去将那几个木匠叫来,本侯让你们开开眼界,什么叫做神物。” 过了一会儿,三个木匠来到跟前,手上拿着这几日打磨好的圆筒。 三个圆筒除了长度,大小,粗细外,模样都是大同小异。一头大一头小。但仔细发现挺具有美感的。 都是经过计算后的最佳比例,看着都让人感到舒服! “呐,将这几副镜片安装在它们上面。” 他将几个镜片用丝绸拿着递给他们,也让他们用干净的布垫着。 “别磕着碰着了,这东西精细的很,就是有一道划痕都不行,装的时候都注意点,就这几副,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看着侯爷小心翼翼地递过来的镜片,三人哪敢怠慢,拿在手上就像捧着绝世珍宝一般。 拿起圆筒,将前面打开,里面有着卡镜片的凹槽,将镜片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 大概半个时辰,经过多次调整,这才将最小那副装好。 让他们先用东西卡住,不让密封,姬松拿起它对着一只眼睛朝外看去。 哟呵! 他没想到自己做的东西还挺清晰的,站在凉亭边上,看到孔中不断盘旋的几只训鹰,它们身上的羽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将两节圆筒连接出得一个机关打开,一节套在里面的圆筒伸出,这下看的更清楚了。 “还不错,不过这里还得调整一下。” 说完就将圆筒递给木匠,在他的示意下,将镜片再调整了一下。 因为刚才发现镜片好像有些倾斜,的将开槽再修整下。 等他们做完,他又试了下,这才觉得满意! “很好,其他两幅也开始安装吧!” 木匠们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想到侯爷要做的东西竟然如此精密,以他们数十年的经验,也做的战战兢兢,丝毫不敢大意! 有了第一副的经验,下面的安装就快了许多。 不到一个时辰,剩下的两幅全部安装玩。姬松一一试了下,发现都还不错。 中等的还能试出来,但伸展开来有一丈长的就不行了,远处的东西看的模湖一片,啥都看不到,近处的一拉进,也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他也没在意,这已经算是一副天文望远镜了,倍数高的很,现在他又在长安城里,遮挡物太多,看不见很正常。 “好了,现在开始密封,做的好看一些,另外中等的这个做个精美的匣子,本侯要送人。” 然后又指着大的说道:“将做的架子给它装上,晚上之前送到东边城门上,今晚本侯要夜观天象。” 姬松意气风发,这可是世界上唯一的望远镜,现在在自己手上诞生,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自古天空就是神秘的代名词,现在却要近距离观察星空,可说是第一次。 “侯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钱和老郑心里痒痒的很,看到侯爷那着这东西到处看,他们心里早就按耐不住了。 “想看?” 俩人连连点头。 姬松将短的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看。 老钱手疾眼快,第一个抢过来,把老郑气的不轻,想着今后是不是给他找点事做? 当老钱学着侯爷的样子看向天空时,先是一愣,因为他什么也没看到。 “看远处有东西的物体,你朝着天看个什么劲?”姬松没好气道。 老钱讪讪一笑,看向天上的训鹰,但看到鹰大那犀利的鹰眼时,他差点将手中东西扔了。 “侯爷,这........这是.......千里眼不成?” 老钱用着惊骇的语气说道............................ 第一百零三章 你好狠的心啊! “侯爷,这........这是.......千里眼不成?” 老钱用着惊骇的语气说道............................ 也难怪他惊骇,自己距离天上训鹰至少二十多丈远,但现在却感觉在自己跟前一般。那训鹰眼中的桀骜之色跃然在自己眼中,那种惊骇不是言语能替代的。 “你小心点!” 老郑在一旁吓一跳,赶忙将圆筒接过来。 “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东西能把你吓成这样?” 老郑不信邪,拿起望远镜接往天上的训鹰看去。 嚯! 就算有了老钱的前车之鉴,也是把吓一大跳,赶紧把望远镜拿开。之后又看向其他东西。 当看到自己远处的阁楼就在眼前之后,他再也保持不住心中的骇然! “侯.......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姬松笑道:“行了,这不过是格物在现实中的一种应用罢了,别大惊小怪的。” “这事你们先保密,别到处给人说,我估计这东西今后就是军中的利器,在很长一段时间是不会公开的。” 俩人闻言对视一眼,连忙点头。 亲自体验过后他们才知道这东西的妙用,说是神物也不为过。 “本侯出去一趟,你们将东西看好了,别让人给弄坏了。”姬松吩咐道。 “侯爷放心,就是老奴死了这东西也不会磕了碰了。” 老钱立马站在大的望远镜跟前,警惕地看向周围,就是老郑也被他的眼睛盯的死死的。 老郑那叫一个气啊,但侯爷就在跟前,又不能说什么。 这老小子对自己的位子可是垂涎欲滴,整日里嚷嚷着自己尸位素餐,要是他来当管家肯定比他做得好。 姬松不管这两活宝,拿起那个三尺长的望远镜,卡扣一开,就缩了进去,现在只有一尺多一点。 放到准备好的锦盒中就准备出门了。 “侯爷,要不要叫几个人和您一起去?”老郑担心道。 姬松撇撇嘴:“谁要是能在本侯手中抢去东西,叫上他们你确定有用?” 老郑被姬松的话差点噎死,心里更是有些委屈。 有时候家主太强大也不是件好事,好似自己等人就是个废物似的。 看到侯爷走了,这才转身想要再看看这东西。但老钱接下来的举动气的七窍生烟。 “别动,这东西也是你能动的?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碍眼了。” 老钱就像轰苍蝇一般,一脸的嫌弃道。 老郑脑子有些懵,说道:“侯爷让咱两一起看着的啊?” “一起?你确定没听错?” 说完就示意老郑走开,不然就别怪他不客气! 老郑那一个气啊,但在侯府又不敢大声喧哗,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 勤政殿,此时已是午后,刚睡醒的李世民正在和长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 长孙拿着一只绣扇,给一旁正在睡觉的兜子轻轻地扇着风,看向兜子的目光不时闪过一丝疼惜! “唉!你说这是不是老天对朕的惩罚?”李世民叹息道。 这孩子自小身体不好,就算是孙道长也只是调养而不能根治。说这孩子和他母亲一样患有心疾之症,并且在出生时先天不足,很可能活不过成年。 那段时间他是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里将姬松叫道跟前询问是否有办法。但姬松能说什么? 这事先天心脏病,就是在后世也是绝症之一。 现在这孩子身体弱的很,稍微动作大点就气喘吁吁,有时候还心如绞疼,看的他和长孙心急如麻。 不过,根据姬松的一些调养方子和孙道长的办法,有段时间没复发了。 “别说了。” 长孙闻言心中一暗,道:“这都是命...............” 但就在这时,陈寿进来小声说道:“启禀陛下,好畤侯在外求见!” 李世民和长孙都是一愣,这小子今日怎么跑这来了? “这小子真不会挑时候。”看了眼兜子,他心中一疼。 “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这个当哥哥看到兜子这个样子会不会心疼。三年不闻不问,好狠的心啊!”李世民咬牙道。 当姬松出现在殿内,就看到帝后二人死死地盯着自己。 “臣,姬松,拜见陛下娘娘。” 长孙突然出声道:“小声点,要是吵醒兜子,本宫扒了你的皮。” 李世民黑着脸也说道:“真是好狠的的心啊,这几年你倒是过的舒坦,但你可知朕和皇后每次看到兜子这样的心情?” “不待见朕也就罢了,脸兜子你也不管了?” 姬松没有说话,而是上前来到兜子跟前,拿起她细小的手腕号起了脉。 李世民和长孙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中紧张不已! 兜子今年也有八岁了,孙道长说过,孩子越大,心脏的负担就越重,直到再也不能供给自身后彻底崩溃! 放下兜子的手,给她小心盖好薄毯,心中却也是不好过。 兜子的脉搏很微弱,远远不能和同龄孩子相比,好似风中烛火一般,随时可能熄灭。 但这种先天疾病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就算是调养也只能暂时维持。 “怎么样?” 李世民希翼地看着姬松,希望从他口中听到好消息! 但姬松却是摇摇头,这下不光是李世民和长孙心生暗然,就连陈寿也不由得流出眼泪。 “要哭出去哭去,朕看的心烦!”李世民烦躁道。 姬松沉吟片刻,问道:“孙道长怎么说?” 长孙面无表情,只是摇摇头。 “将兜子送到书院去吧,这里太冷清了。” 长孙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姬松的意思。 “朕就不信了,朕为天下之主,富有四海,威加宇内,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救不了?” “陈寿!” “奴婢在!” “你立即传朕旨意,命各地官员搜寻名医送来长安。凡事有敢阻拦懈怠者,严惩!” “奴婢领旨!” 姬松冷眼旁观也不阻止,这或许是一个父亲唯一能为自己孩子做的了。 李世民青筋突出,显然在强行压制自己的情绪。 身为父亲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如此磨难,自己却毫无办法。 那种无力感就是身为皇帝的他也只能做到这里了,其他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陛下还是先将此事放放吧,您和娘娘现在有更大的麻烦了..................” 第一百零四章 李世民的霸气 “陛下还是先将此事放放吧,您和娘娘现在有更大的麻烦了..................” 姬松突然说道。 李世民勐地转身死死地看着姬松,长孙也是盯着他。 “更大的麻烦?哈哈哈,还有比朕的女儿这个模样更让朕麻烦的事情吗?” 世民气急,却是怒笑起来! “麻烦?真是笑话!” “朕十六岁从军,南征北战,无数次差点殒命,什么时候害怕过?说,是什么事情竟然还能让朕的好畤侯如此慎重?” 长孙早已命侍女将兜子抱紧屋内,也想听听是什么事情,能让三年不曾踏足皇宫的姬松走进大内。 “下月初会有日食出现!” 李世民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长孙好似想到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你....说的可是真的?” 长孙咬紧嘴唇,一字一顿道。 李世民此时也反应过来,‘牡鸡司晨’四个字出现在脑海中。 姬松叹了口气道:“这是太史局李淳风算出来的,应该不会出错的。” 李淳风?李世民喃喃道。 “此事臣以命他封口,不得告知任何人,现在我们有不到一月的时间准备!” 长孙突然跪倒在地,决然道:“陛下,此事........” “住嘴!” 李世民大声制止了长孙接下来的话,她知道皇后想要说什么,但他必须阻止! 零点看书网 “朕保不住自己孩子,现在要是再保不住自己妻子,那这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滋味?” 他将长孙扶起来,柔声道:“观音婢放心,此事朕自有主张,朕倒要看看谁敢出头,真以为朕的刀杀不了人了?” “陛下,妾身死不足惜,但大唐不能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盛世景象,您不能乱来啊!”长孙泣声道。 “此事不必再说!”李世民霸气道。 然后看向姬松,道:“说,继续说!要是此事还不至于让你如此凝重,想必你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还有什么事一起说出来,朕听听到底是什么大麻烦!” 姬松有些迟疑,但看到李世民那涨红的脸,涩声道:“彗星,也称扫把星,很大可能会在日食之日出现................” “......并且形成冲日的天文奇观.........” 李世民倒退几步,要不是长孙扶住,说不定会跌倒在地。 “日食?扫把星?” “哈哈哈,上天还真是看的起朕啊!什么牛鬼蛇神都出现了,是不是还有什么百日星现,九日横空?” 长孙此时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对陈寿说道:“将大殿所有人看押,要是有什么消息传出去,本宫要你的命.......” “奴婢明白!” 陈寿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惊骇,连忙出去。这事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会引发多大的乱子。 他咬着牙,对身边的张才说道:“你都听见了,这次要是出了篓子,咱们都别想活了。” “谁要是敢乱来,乱棍打死!” 张才浑身一顿,凝重道:“明白!” ..................................... “你能确定不会出错?” 李世民幽幽道。 声音虽然轻,但姬松知道,这是强压着自己怒火,没有发泄出来罢了。 “算学是骗不了人的,臣相信李淳风的判断......至于彗星是否会出现.....今夜就见分晓!” 李世民心下一奇,疑惑道:“你就这么确定?” 姬松也不说话,而是将一旁带来的盒子拿出来准备打开。 陈寿上前想要阻止,李世民却将他一把拨开,将盒子打开。 入眼是一个又紫檀木制成的圆筒,看着有一尺有余。 “这是什么?” “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意外地方景物的东西。” 他将圆筒拿出,卡扣打开,将其伸长,一个足有三尺一头大,一头小的,两边装有透明琉璃的东西出现在众人眼前。 “陛下拿着这个东西看远处的东西就明白了。” 当下就教给他怎么使用,当李世民拿起圆筒将小的一头放在一只眼睛上,看向远处的事物时,顿时一惊! 看了眼睛姬松,又开始看向其他东西。 姬松点点头,心道果然是皇帝,这沉稳的性格就不是一人能拥有的。 呼! 李世民舒了口气,将东西放下,看向姬松道:“这东西叫望远镜?你准备用这个东西观察星空?” 姬松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臣一共做了三幅,这是其中一个,只能算是不错,想要观察星空,这个是不行的。” “那你这是.............” “有一副有一丈长的望远镜,臣已经命府中亲兵送往东门城墙上,还请陛下和娘娘今晚移步,到时候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为何不在皇宫?” 姬松摇头道:“东西太大,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李世民来回走了几步,沉声道:“陈寿!” “奴婢在!” “今晚朕和皇后出去的消息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在朕回来之前,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朕已经歇息!” “诺!” 说完,他舒了一口气,看向姬松的目光很是满意! “不错,到底是成长起来了。” “能迅速冷静下来将此事处理的井井有条,不但有了应对,还想办法证实。这些年皇后对你的维护算是没有白费。” 姬松脸上有些骚红,道:“臣惭愧!” “行了,这里没有君臣,收起你那套吧!”李世民不耐烦道。 长孙此时也镇定下来,围着姬松转了一圈,直到将姬松看的不好意思,这才笑道:“这件事我还是得谢谢你.........” 姬松又些惶恐道:“您这事折煞我呢?这些年要不是您的维护,我早就被陛下打...........” “嗯?” 李世民冷哼一声,顿时让姬松的话咽了回去。 “说,不然朕就把你怎么样了?怎么不说了?”李世民黑着脸道。 姬松讪讪一笑,暗骂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这下好了吧。 “好了好了,您就别难为他了。”长孙出来解围道。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也不说话了。 不过今日姬松能第一时间来给他们说这件事,他心里却是很满意! 要是等到朝臣发难,自己竟然连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什么都晚了。这小子就这点好,你对他好一分,他能对你好十分,颇有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意思! 现在有了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 第一百零五章 彗星当空 夏日夜晚的城墙上,月色弥漫,皎白的月光撒在青色的城砖上,显得格外幽宁。 今晚圆月当空,照的大地恍如白昼,天上的星空格外清晰。 尉迟恭和程咬金正站在一个用油布遮盖起来的事物跟前,左看看,右看看,却不曾将其掀开。 不是不想,而是这大东西旁边正站这十余位全身铠甲的士兵,手中紧握横刀,死死地盯着几人。 尉迟恭担任着长安城的守卫,要想将这大东西搬到城墙上,没有他的允许是不可能的。 程咬金完全就是恰逢其会,正和尉迟恭吹牛打屁,听到姬松府上亲兵说要将东西搬上城墙,好奇之下就跟着一起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看起来还挺大的?” 程咬金想要摸摸,但看到亲兵马上要抽刀的架势,立马停了下来。 “行了,姬松那小子不会胡闹的,你别撩拨他们了。”尉迟恭没好气道。 “这不是心痒痒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让那小子下了死命令,这些个亲兵就跟护着万两黄金似的,谁都动不得。” 零点看书网 “黄金可入不了他的眼,这东西估计不简单,要不然也用不着让这么多亲兵护着。” 眼看着都快到半夜了,人还没到,就在程咬金无聊的打哈欠的时候,尉迟恭的亲兵起来禀报道:“大将军,陛下和娘娘来了。” 唰! 不管是尉迟恭,还是打哈欠的程咬金顿时都清醒了。 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我们快去迎接吧!”尉迟恭出声道。 就在俩人要动身时,李世民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必了,朕已经来了。” 随即李世民和长孙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臣等参见陛下,娘娘!” 李世民挥挥手,道:“都起来吧!” 然后对尉迟恭说道:“今晚朕和皇后来这里的事情不要传出去。” 尉迟恭心中一凛,凝重道:“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此时浑身充满杀气,大有皇帝一声令下,他就大开杀戒的意思! “不必紧张,今夜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他指着眼前的大东西道。 程咬金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姬松那小子的亲兵愣是不让俺看,是不是什么大杀器要试试威力?” 他拍着自己的胸膛道:“陛下,这事您交给俺老程,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李世民看着程咬金那欠揍的模样,压根就不搭理他,而是问尉迟恭道:“你怎么把这货带来了?” 程咬金脸上一僵,尉迟恭也是强忍着笑意,无奈道:“他什么性子您还能不知道?臣能有什么法子?” 在程咬金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李世民还认可地点了点头,表示这话没错。 “今晚的事要是传出去,你就看着办吧!” 警告这老货一声,就走到被布遮挡的大东西跟前。 “姬松还没来吗?”李世民朝亲兵问道。 亲兵脸色有些不自然,但面对皇帝询问,也不敢撒谎。 “已经有人去叫侯爷了...............” “让陛下就等了,臣来了。” 就在亲兵为难之际,姬松终于赶到。 刚才等着有点困,就去下面睡了会儿,听到皇帝来了,这才赶紧起来。 看着姬松脸上那刚睡醒的样子,李世民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此时恨不得揍这小子一顿。 自己担惊受怕的,这小子竟然还睡的着? “行了,要是今晚敢戏耍朕,看我怎么收拾你。” 姬松闻言不以为意,上前将布撤掉,就看到一个一丈长的圆筒被一个一人高的架子架在上面。 “我的乖乖,这是什么玩意儿?竟然这么大?”程咬金吃惊道。 “闭嘴!再说话就滚蛋!” 李世民怒斥一声。 程咬金顿时蔫了,独自一人走到墙角画圈圈去了。 姬松不管他们,他正在调试这台望远镜,当他对准月亮时也是一惊! 没想到这台望远镜的效果这么好,月球上竟然看的这么清楚,上面的陨石坑都能看到一个轮廓。 这下他心里有底了,开始从东方寻找起来。 彗星出现的方位没有规律,所以他只能从各个方位寻找。 随着望远镜从东方转向南方,又从南方转向西方,当转到西南方向的时候,姬松身体一顿,死死地定住望远镜。 在望远镜观测中,遥远的西方星空,一个拖这长长尾巴的彗星出现在姬松眼中。 当把眼睛从望远镜离开,又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将望远镜的卡扣定死,避免被不小心移动。 “陛下,你来看看吧!” 李世民一愣,不管张望的程咬金,和一脸莫名其妙的尉迟恭,朝望远镜走去。 在姬松的指导下,李世民很快就看到了那有着长长尾巴的‘扫把星’。 史书记载:“蓬星在西南,在房南,去房可二丈,大如二斗器,色白;癸亥,在心东北,可长丈所;甲子,在尾北,可六丈;丁卯,在箕北,近汉,稍小,且去时,大如桃。壬申去,凡十日。” 《汉书.天文志》记载:彗尾从“二斗器”增长至“丈所”,至“六丈”,再“稍小”,最后缩至“大如桃”的变化过程,描绘了彗星的颜色是白色,形状如“蓬”,可见期前后共十日。 《汉书》的一条记载,说四月丁未日“紫宫中生白气如粉絮。戊午,客星出紫宫西行至昴,五月壬申灭” ................................................. 李世民今日在姬松走后,就查阅了大量天文资料,里面有不少详细记载了彗星出现的时间年限。 而眼前这出现的这颗彗星,和史书记载的并无二致。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竟然看的这么清楚!” 李世民心中满是震撼,谁能想到一个简单的工具,竟然能看的到这么远的东西? “臣妾也来看看.........” 长孙也跃跃欲试道。 李世民不舍地将位置让给长孙,自己则继续看向刚才观察的星空方位,眼中满是凝重。 彗星确定了,那么日食估计也不会错。 如果只是单一出现,那还不至于让他担心,但真的要是出现姬松所说的日食当日,彗星冲日景象,那才是真正的危机。 “陛下,到底出了何事?您倒是给臣说说啊!” 尉迟恭满脸疑惑,大晚上帝后跑来这里,用一个大圆筒看天空,难道真的只是看星星不成? “等会儿你自己看吧!” 李世民无力地摆摆手,背着手看向深远的星空,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观月 “竟然真的出现了........” 长孙满脸惊讶之色,那拖着尾巴的彗星就这样煌煌地挂在天上,她不可思议地出声道。 “娘娘想不想看看月亮?”姬松突然出声道。 “月亮?” 长孙眼睛一亮,希翼道:“可以吗?” 姬松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微臣刚才已经观察过了。” “不过可能要让娘娘失望了,月亮可能并没有大家想想中的那么神秘。” 说完后他也不解释,而是将望远镜调整到月亮的方位,这才让开位置。 长孙迫不及待地看去,当看待月亮上昏暗的样子,以及上面坑坑洼洼的模样,张大了嘴巴。 他看向姬松,惊异道:“这怎么可能?上面上怎么这么多圆形坑洞?好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般?” “哦?朕也来看看。” 不等姬松说话,李世民就来到长孙的位置,朝上看去。 果然,上面有很多圆形的坑,就像是人的麻子脸一般,难看的很。 程咬金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来到跟前,当李世民走开后,他立马占据位置学着皇帝的样子看去。 “我的个乖乖,这是什么玩意儿?” 尉迟恭也按耐不住了,一把扯开程咬金,不顾他怒视的目光也看向月亮。 “这真的是月亮?”尉迟恭惊疑道。 他离开望远镜,用肉眼看去,月亮还是那么美丽,幽静,默默地悬挂在天上,好似亘古就是如此。 “这是什么道理?月亮上面为什么有那么多坑?桂树呢?月宫呢?”李世民心中满是疑惑,一下子抛出数个问题。 “是不是应该还有嫦娥,玉兔,吴刚?已经金碧辉煌的月宫?”姬松笑道。 “难道不应该吗?”长孙疑惑道。 姬松哭笑不得道:“娘娘,那是神话故事,您现在所看到的月亮就是最真实的。” “不应该啊!那嫦娥呢?不是说她就住在天上的广寒宫吗?怎么上面全是大坑小坑的,连俺家都不如.............” “闭嘴!” 帝后二人异口同声道。 程咬金翻个白眼,得,俺还是去墙角画圈圈去吧! 姬松看着天上月亮,解释道:“其实在很久以前是没有这些神话的,这不过是大家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就有这些神话故事。” “月亮上没有桂树,没有美丽的嫦娥,更没有永远砍不断月桂树的吴刚。有的只是不断的守护.........” “守护?” “不错,就是守护!” 他指着皎洁圆月道:“陛下以为那些坑是哪来的?” “那些都是陨石撞击的痕迹,千百万年以来,月亮不知道为我们脚下的大地阻拦了多少危机。” “其实在书院中已经出现了日心说的理论,他们认为我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和月亮一样。人之所以能站在大地上,只是由于某种原因被大地紧紧地吸附住而已!” “脚下的大地围绕着太阳转动,因为角度不同,有时候距离太阳远,有时候距离太阳比较近,于是就有了春夏秋冬四季。” “而月亮却围绕着大地转动,由于月亮的引力,会出现潮起潮落的现象。” “那白天和黑夜是怎么出现的?”长孙问道。 “那是因为我们脚下的大地除了围绕太阳转以外,自身还会自转动。白天的时候我们正对这太阳,所以是白天。晚上的时候太阳处于我们的背面,所以是黑夜............” 他尽量用最通俗的言语解释道。 但不管是李世民还是长孙都是一脸懵逼,他们脑海中根本就没有这些概念。 程咬金和尉迟恭更是在听天书,每个字都知道,但连起来却什么也听不懂。 “你就告诉朕,日食为什么会出现就是了。”李世民烦躁道。 对于出现掌控之外的事情,他心中很是排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就感觉到烦躁。 “因为月亮刚好挡住了太阳的光芒。” “就像这样............” 他捡起两块拳头大的圆形石头,将其中一个挡在前面,另一个放在后面。 “您看,当两个石头错开的时候您会看到后面的石头,但要是这样呢........” 他用前面的石头挡住后面的石头,这下大家有些明白了。因为他们正对前面石头时,看不到后面的石头。 “这也是为什么当日食出现后,会出现光环的原因............” 李世民若有所思,好奇道:“那么月食呢?那又是什么东西遮挡住了月亮?” 姬松笑了笑,他将前后的石头替换了下,说道:“现在您前面的是月亮,后面的是我们生活的大地。” 他缓慢地将后面的石头朝外面稍微挪动了下,问道:“您看到了什么?” 李世民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长孙却有些明白了,若有所思道:“看到了月亮的一部分?” 姬松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娘娘聪慧!” “月亮时不会发光的,只是折射了太阳的光芒而已!当月亮转动到大地背面的时候,我们只会看到月亮的只鳞片爪,这就是我们看到的月缺月圆.............” 他又将后面的石头完全放置到他们看不见的位置。道:“当大地完全遮挡住太阳光芒的时候,就是月食出现的时候。” “除此之外,月食可以分为月偏食、月全食和半影月食三种。并且只会在每有的十五左右出现。” “臣说这些事情的原因就是想告诉陛下,不管是月食还是日食,都是一种常见的天文现象,月食基本上每年都会发生,日食比月食出现的次数还要多。但由于我们所处的方位不同,或者因为云彩遮挡,阴天,雨天,还有太阳和我们角度的原因,所以人们观测到的次数很少。” “李淳风计算出日食出现的准确时间之时,就已经不足为奇了。一个可以被人随时观测计算的天文事件,就和我们饿了就要吃饭,困了就要睡觉一样,只是一种平常的事情而已,没什么神奇的地方。” “所以,陛下和娘娘不要担心,随后臣会给李淳风那牛鼻子道士开一场盛大的演讲会,将他计算出日食出现时间的事情说出去,你说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李世民一愣,这事遮掩还来不及,怎么还公开说出去?他下意识想要拒绝。但看到姬松那充满不怀好意的神色,又好像明白什么了。 他神情有些激动,明白了,全明白了,他终于明白姬松的意思了。 日食之所以会让人视为不详,安石因为不了解,但要是一个可以随时被人监测的计算的日食,这还有什么可神秘的? 一个不再神秘的事情,谁还会去在意?那些用想用此事裹挟民意的人,但当大家突然发现,这不过是一场闹剧的时候,他们还怎么裹挟民意? 第一百零七章 你小子学着点 “姬侯,陛下真的准备给贫道办一场演讲?”李淳风小心道 姬松矜持地点点头,苦恼道:“是啊,并且陛下把这事交给本侯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和本侯有什么关系?还要求办的盛大无比,这可得花费不少啊。” “但房相你也知道,那就是貔貅,只进不出的貔貅,想要他掏钱,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说完还担心李淳风不相信,拿出一个批条。 “什么?才给两千贯?这够干什么?” 看到上面的数字,就是脾气极好的李淳风也不由得跳脚骂娘。 “不行,贫道得找他理论理论去,当初找贫道给他孙子算卦的时候贫道可没半点敷衍,现在却这么对贫道,简直岂有此理!” 说着就要拿批条气找房玄龄理论,姬松哪敢让他去了,那批条是自己伪造的,这一去还不得露馅了? “欸,你别急啊!” “其实这事也不怪房相,谁让朝廷也困难呢?江南的洪灾,山东的建设,那样不需要大笔的钱财?” “你也别着急,这事本侯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本侯就先垫上。” 姬松一脸愁容,可惜道:“不过也凑不了多少,前段时间本侯将大笔钱财挪做他用了,现在家里也没多少了。” 随后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要不咱们缓缓?等这阵子过去,朝廷宽裕了,或者等本侯周转过来了,咱们再办?” 李淳风一听就急了,这是能缓缓的事吗? 想到自己在日食当日,在万众瞩目之下,在自己计算好的时间内太阳渐渐被吞噬的场景,他就不能自已。 那天是最好的时候,等过去了,大家新鲜劲一过,到时候谁还在乎啊! 并且这件事对道家也是很好的宣传,相比神神叨叨的神佛,这亲眼所见的神迹才能更加的打动人心。 眼看着玄奘就要回来了,道家要是还不能做出反击,到时候还怎么和佛家斗? 本来他也没想到这茬,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岂能放过了? “不行!绝对不行!” 李淳风想了没想就拒绝了,缓缓?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着急地在原地转圈,想着还有什么办法。 姬松坐在椅子上也露出思索的表情,好似也在想着办法。 “侯爷稍等下,明日贫道再来!” 说完也不再多言,转身急匆匆离去。 等李淳风离去,姬松身后的屏风出来一人,不是李世民还是何人? “这钱道家真能掏出来?”他不信道。 姬松好整以暇,笑道:“陛下,要说这世上谁最有钱,除了国库,可能就数佛道两家了。” “上千年的积累,可不是一点半点。他们道观寺庙遍布天下,上千年的传承就是稍微露出一点估计都够我们吃撑了。” “这次可是道家难得的机会,要是等玄奘大师回来,他们再想反击就困难的多了。佛道之争自古有之,现在更是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不想被压制,那就只能不惜一切代价做出反击。” 李世民闻言若有所思,佛家有钱他是知道的。父皇在位之时就打压过佛家,甚至连道家也一起连带了。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当初南朝之时,堂堂一国之君都差点被其生生饿死,这佛家要是不限制,绝对会成为大祸害。”李世民深有体会道。 姬松也点头道:“不错,佛教自汉明帝时期传入中原以来,不断吸取中原文化,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此时已是和中原文化不可分割了。” “想必您也了解到了身毒的情况,哪里的僧侣可是完全临架于王权至上的存在。其权力之大,信众之多,之虔诚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将人分为四等,各等级之间不通婚,更没有跃迁途径。这样的佛教就是地上佛国啊!” 李世民明白姬松说的意思,这几年他派往西方的探子越来越多,西方各国的情况也随即传到大唐。 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哪里的宗教势力庞大至极,就连皇帝继位也要经过他们册封,这让他心寒至极。 宗教操持神佛权柄,是神在人间的化身,这样的思想在西方深入人心,就和中原孝道那么深入人心一般。 那是根植在骨子里的东西,这让他对宗教戒心之大,简直前所未有的防范。 所以,在得知当初玄奘法师去身毒取经快回来的时候,他更是警惕万分。 但佛家岂是那么好相与的?教众之多,就是他这个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现在好了,一个日食,以及昨晚观测到的东西,让他对神佛之言产生了怀疑。 月亮上根本什么也没有,之所以发光,不过是折射太阳的光芒罢了。 姬松昨晚的建议让他茅塞顿开,他突然想到,这岂不就是自己寻找已久的办法,一个限制佛家的办法? 佛道之争从来没有停歇过,现在更是到了恨不得你死我活的地步。李淳风计算出日食的事情,可不算是小事。 这是自古以来人们第一次观测日食具体数据的事情,要是经过宣传,加上道家发力,这不正好打压下佛家的绝佳机会? 至于道家会不会答应?呵!这事根本就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就是没有机会他们也会创造机会,更何况现在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但经过计算,这次的花费后,李世民有些不愿意了。 想要将影响扩大到极致,那花费的钱财就不是一点半点,要是有这些钱他能干太多事情了。 但放在这些人身上,他心里就膈应的很。 于是,君臣俩人,一个老阴比,一个小狐狸商量后,就有了今天的一幕,那就是让道家自己买单。 “你说袁天罡会答应吗?还有龙虎山的那些人,会不会支持李淳风?”姬松有些心虚道。 这次他们可是准备坑道家一把的,要是人家不答应,自己岂不是做无用功? “放心吧!我们的把戏也就忽悠下李淳风这个道家推出来的晚辈。那些个老狐狸一个个都快成精了,只要李淳风一说,他们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哪有怎样?该跳还得跳,这是阳谋,你小子学着点。” 看着李世民一副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的恶心模样,他撇了撇嘴,打算不与这个自恋狂一般见识............. 第一百零八章 道家众议 三清观,这里是除太极宫旁边那座三清观,长安最大的道观了。 李淳风的师傅,也就是在大唐有活神仙之称的袁天罡所在的道观。此时道观之内的后殿内,坐着十来个人。 李淳风坐在左边中位,其上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道。 此时李淳风将从姬松哪里得来的消息一一说出,众人也仔细听着。 等他说完,坐在上首的袁天罡无奈道:“都说这好畤侯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主,并且拥有一颗玲珑之心。明明是他和皇帝得了好处,现在却要让我道家买单。” “嘿,还真是好算计!” 听到师傅的话,李淳风有些茫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好了,此时既然是陛下的意思,但对我道家而言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不就是一些钱财吗?我龙虎山出了。” 龙虎山当代道主财大气粗道,就好像一贯两贯似的,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不过还是知道的有些迟了,要是我们第一时间知道,这次可就不是皇帝敲我们竹杠了,而是我们愿不愿意了。” 龙虎山的张道主不由得可惜道。 李淳风面露惭愧,这事是他的责任,要是自己第一时间告知师傅,他们也不会这么被动。 “行了,这事孩子做的对。要是真的参与进去,这次就算是赢了,但同样也是输了。” “皇帝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咱们这位陛下也不是个吃亏的,并且还牵扯到皇后,一下子得罪两任皇帝,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报复呢!” 众人一惊,也想到了事情关键所在。 现在就是赢了,那又能怎么样? 等着皇帝和太子将来算账?现在是爽了,但是却遗祸后辈啊! “那现在怎么办?答应了?” 其中一位出声道。 袁天罡看了他一眼,道:“答应吧!不就是一些钱财吗?老道早就说过,那些阿堵物就是取祸之道。” “现在好了吧,皇帝也惦记上我道家的那些家财了。” 道家一向在世人眼中都是清贫之像,但要是真的觉得道家清贫了,那这人就是傻子了。 虽然没有佛家那么肥,但上千年的时间,就是什么都不做,那也能随着时间推移,积攒下惊天的财物。 “此事就这么定下了,你们回去后立即召集众门人子弟,将气势都造起来。我道家沉寂太多年了,现在连一个域外来的教派也可以与我们叫板了?” “告诉他们,这次不用留手,老道这次就是要硬生生地打断他佛家兴盛的势头,让这次玄奘带来的契机将到最低。” 众人心头一凛,看向袁天罡的目光很是慎重! 玄奘徒步去身毒取经,历经十年有余,现在从佛家的起源地取回真经,等回到长安,就是皇帝也不敢怠慢! 据他们所知,玄奘在身毒这几年在最富盛名的烂陀寺赢得了巨大的声望,舌辩群僧,国王礼待,并被授予烂陀寺长老的地位,可谓是名满佛国。 僧众争相与其辩论,但都被其折服,甚至成为其信众。 大象相负,鲜花迎接,凡所到之地,都是为坐上宾,礼遇至极。 加上他徒步数万里路,经历艰难险阻,几次险死还生,最后才到达佛国。其意志之坚定,信念之坚韧,就是身为对手,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 要不是立场不同,他们也许也会被其折服吧! “此事之针对佛家,至于玄奘..........” 袁天罡沉默良久,叹道:“佛家这次真的是出了个‘佛’啊!还是现世的‘佛’。我道家相差远矣!” “虽然立场不同,但其开创前古未有之大气魄却是值得我们学习。该有的礼遇还是要有的,对这样的人进行诋毁,那是对自己最大的不尊敬和侮辱!” “这样的人我们当退避三舍,不要与他正面发生冲突。” 袁天罡叮嘱道。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那还花那么大功夫干什么?直接回归山林自封山门得了。”有人不满道。 袁天罡眉头一皱,但还是解释道:“佛家是佛家,玄奘是玄奘。如此大贤岂能与那些蝇营狗苟的佛门人相提并论?那是对他的侮辱!” “老道就不相信有如此大毅力的大贤,会对佛家的事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此时他最大的可能就是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而是传播自己的佛法。” “意志坚定之人,岂会和光同尘?你们多虑了。” 众人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他们最无奈的地方。 当初玄奘西去,他们都是抱着看笑话的眼光看待!但现在打脸了,还是打的啪啪响的那种。 人家不但回来了,并且还带着真经一起回来了,满身荣耀简直晃瞎众人的眼。 这样的人已经不是一般的诋毁可以做到了,就算如此,儒家,皇帝也不会坐视不理。 就在众人商量好后要离去时,李淳风突然站起来犹豫道:“诸位且慢!” 众人一愣,袁天罡和龙虎山道主也是纳闷。 “你还有何事?”袁天罡奇道。 李淳风有些迟疑,但想到这关乎道家的大事,他也不敢迟疑了。 “今日和姬侯讨论的时候,他无意中说漏了一件事。贫道认为这可能对我们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但贫道却不能确定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才.......” 不管是袁天罡还是龙虎山道主都是一惊,要是其他人他们也会如此重视。 但姬松是什么人?那是他们也看不透的人,自己道家的那些掩人耳目的把戏在姬松眼里就是个笑话。 可能是姬氏当初受过道家某位前辈的恩惠,所以对道家还算亲近,这些年也从没有针对过道家。 想想宣州佛家的惨状,他们不由得一阵戚戚然。 那可是真的下狠手啊,佛家藏污纳垢的手段被姬松大白天下,要不是佛家向朝廷施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现在这位却突然说漏了嘴?这话鬼都不信! “快说,到底是何事?”袁天罡急道。 李淳风看到师傅的样子,也不敢怠慢,说道:“他说,在日食当日,彗星也会出现,并且可能出现冲日的奇观..........” “哐当!” 袁天罡跌坐椅子上喃喃道:“好险啊!要是当日我们..........” 摇摇头,他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一百零九章 姬松吓着了 “哐当!” 袁天罡跌坐椅子上喃喃道:“好险啊!要是当日我们..........” 摇摇头,他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怎么好啊!” 众人面露惊容,这事要是真的,那么他们刚才所商议的事情都是白费功夫了。 “此事可能确定?”袁天罡凝重道。 李淳风摇摇头,道:“此事我也不能确定,计算日食已是花费我巨大精力,现在就算是想确认也没有时间了。” 众人一阵沉默,要是如此的话,就只能找姬松确认了。 但想要找他帮忙,这次不出血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可能贫道这里有些东西可供诸位讨论!” 龙虎山道主说道。 众人眼前一亮,要说这里谁家的藏书最多,绝对非龙虎山张家莫属! 彗星他们当然知道,每隔几十年就会出现一次,但想要确定时间却是无从查起。现在张道主发话,或许......他又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张道主肃然道:“张家祖上有不少人眼研究过彗星出现的规律,经过数百年的观察,彗星大概会在七十年左右出现一会,并且在肉眼可观测的情况下,在天上存在十余日之久。” 他沉吟道:“要是老道记得不错的话,距离上次彗星出现的时间,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 明白了,众人对视一眼,知道这次可能是真的。 姬松不可能拿这件事耍道家,他还付不起这样的代价。 之所以在李淳风跟前说漏嘴,很可能就是在等他们上门开价呢! 袁天罡苦笑一声,说道:“行了,这件事明日老道亲自出面,会一会这个名满大唐的好畤侯。” 众人一阵哀叹,这哪是去见面啊,明明就是送上们去让人家开宰啊! 但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去了,不然今后的事怎么进行? 日食当日他们正在说日食的事情,突然出现一颗‘扫把星’并且还冲着太阳去了,这事一出,那还了得?必将会成为道家最大的笑柄。 估计到时候佛家能笑掉大牙来,要是不落尽下石就不是他们了。 到时候道家颜面扫地,哪还有脸面和佛家相争? “这件事你们不要管了,老道亲自出面,他姬松要是敢不说,看老道怎么收拾他。” 想到这里,袁天罡就一阵舒畅。 谁让他年纪大呢?在大唐年纪大就是真理,自己就是把那混蛋揍一顿,谁也不会说什么,只会指责姬松不尊老。 到时候姬松逮不着狐狸,却惹得一身骚,有他好受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强憋着笑意。 只要不要脸,年纪都能做姬松太爷爷的袁天罡就是他的祖宗,还是不得不认的那种。 想到姬松憋屈又不敢言的样子,他们都有些蠢蠢欲动,真想看看他那副看不过眼,却干不掉你的样子。 “好了,笑笑就行了!” 袁天罡看到大家憋的辛苦的样子,顿时一阵无奈。要不是没有办法,他还真不想用着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招数。 实在是太丢人了,对付一个小自己好几个辈分的小辈,用这样的招数,他今后是别想活人了。 “你尽管去,要是那姬松真敢为难你,我们几个老不死就去他家坐坐,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还就不走了。” 想到这里众人那还有半点愁意?一个个意气风发,恨不得现在就看看姬松那囧样儿! 袁天罡扶额苦笑,他发现自己是不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将这些老东西的恶魔给释放出来了? 他现在倒不担心明日的会面了,反而担心起姬松的小心脏了。遇到这么一群能当他爷爷的老不死的,也算是他倒霉。 李淳风嘴角抽了抽,想着是不是去给姬松报个信? 但看到哪几个老东西不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他顿时打个哆嗦,瞬间就没有此想法。 这些人自己一个也惹不起,不是道家各家道统的道主,就是有极大名声的道家居士。 姬侯,不是贫道不仗义,而是敌人太狡猾啊。 李淳风权衡利弊,还是觉得死道友不死贫道,心中默默念了句:无量天尊................... 姬松心情不错,解决了日食带来的难题,接下来就等着看戏了。 本来应该是朝臣怒怼皇帝的戏码,现在硬生生让皇帝给整成了佛道相争的大戏。 想到自己给李淳风透漏的消息,要是不出意外,明日应该有不少的收获吧! 道家可是个宝库,上千年的积累,他们的宝贝要是少了,就把他头割下来当球踢。 他现在想着是要道家先人的手书呢,还是要其他名人书画呢? “侯爷,有人送来拜帖!” 就在姬松心里正美的时候,老郑来到跟前说道。 姬松回过神来,擦了下嘴角的口水,故作淡然道:“哦?可知是谁?” 老郑嘴角抽了抽,只是将拜帖递给侯爷,他则站在一旁当哑巴了。 姬松一愣,这是谁啊?竟然让老郑都不敢说话了。 “是谁送来的?可留下姓名?” 老郑摇摇头,说道:“是你小道童,说是将拜帖送到您手上就行,说完就走了。” 姬松这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连忙打开拜帖,上面用极为出色的书法写着:明日午时,老道袁天罡前来拜访,小子姬松快快准备好一众美食,要是老道不尽兴,看老道怎么收拾你。 完了后面还写到:山野道人。 “欺人太甚!” 姬松肺都快气炸了,这是人说的话? 这么些年还真没有敢这么和他说话,现在却被人威胁了? “你说本侯像不像个冤大头?” 姬松指着自己脸朝老郑问道。 老郑赶忙摇头,这时候半点都不能犹豫。 “那就是一个任人可欺的软脚虾了?” 老郑还是摇头。 “侯爷,您就放过老奴吧!” 看到侯爷还要问,老郑连忙哭丧着脸道。 这都是什么事儿?都是大佬,自己一个也惹不起。 当他们看到袁天罡这三个字时,就感到不妙了。这位是谁?那可是大唐的活神仙,老祖宗级别的人物。 就是皇帝也是以晚辈执礼相待,不敢有丝毫怠慢,更别说他一个小小侯府管家了。 姬松拿着拜帖双手颤抖着,不是吓的,而是气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把这位老祖宗给惹出来了? 要是早知道是这位,他绝对不会想着敲道家竹杠的事。 现在已经不是自己敲不敲人家竹杠了,而是人家能不洗劫侯府就不错了。 第一百一十章 躺平了....... “快,立即将放在明面上的好东西全部收起来,都挂上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待姬松反应上来连忙说道。 看到老郑还在发呆,他气的直接踹一脚,骂道:“快啊,要是慢了,咱们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啊.....老奴这就去。” 老郑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就要出去。 “慢着!” “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姬松想了想,说道:“让人准备好,明日将咱们侯府的拿手菜都拿出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还有,明日让其他人都小心着点,要是这位在咱家出事,你就等你家侯爷受万人唾骂吧!” 看到老郑离去,姬松欲哭无泪。 想了下,还是得请下皇帝和长孙才行,这事可不能全赖在自己身上,有罪大家一起受才行。 想罢他就急匆匆地朝外走去,赶在现在天色还早,不然等一会天黑了,连皇宫的门都进不去。 ............................ “陛下说了,今日身体不适,就不见你了,侯爷还是请回吧!” 太极宫外,听到陈寿传达皇帝之言,姬松独自在风中凌乱。 眼看陈寿就要离去,他连忙道:“本侯正是大夫,正好给陛下看看,陛下日理万机,怎能讳病忌医呢?” 陈寿嘴角抽了抽,甩开姬松的手,头也不会的走了。 姬松唉声叹气,看了眼高大的雄伟的太极殿,只能朝外走去。 皇帝也怂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现在只能自己独自面对那个老家伙了,但想到明日来的那位,他心里就打颤,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但现在看样子是没法子了,皇帝躲着不见,就是不想躺这趟浑水,自己你能有什么办法? 姬松独自走在御道一旁,低头不语,默默前行,凡事所见之人,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浓重的愁意........... 正在处理政务的李世民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道:“那小子走了?” “启禀陛下,刚走了。” 放下手中的奏章,李世民揉了揉眉头,无奈道:“这道家也太不讲究了,区区小事竟然直接把这位老祖宗给出动了,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也真是的。” 至于皇帝口中谁是鸡谁是牛,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好了,此事不要管了,这小子最近有点飘,正好借此时敲打下,省的他目中无人。” 至于昨日俩人一起商议怎么宰道家的事情,他更是绝口不提,好似那些话不是出他之口一般。 要是姬松在此,听到皇帝的话,非得吐血三升不可。 知道皇帝脸皮厚,但厚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此时暂且不提,当姬松回到侯府之后,就一直唉声叹气。 饭也不香了,汤也没滋味了,几次抬筷又是放下,看的姬母担心不已! “爹爹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小猫挽着爹爹的手,皱泽笑琼鼻子,很是‘凶狠’道。 “爹爹放心,您告诉小猫,看小猫怎么收拾他。” 姬松强笑一声,说道:“嗯,还是咱家小猫知道心疼爹爹,不过不是什么人来欺负爹爹,就是明日有个老不死的强盗要来咱家。” “强盗?” 众人面面相觑,这大唐还有人敢来好畤侯府抢劫?这是活腻歪了不成? 小猫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姬润也停下筷子看着爹爹,姬泽更是跑了出去,唯有武媚还吃着饭。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难道还真有人敢来我侯府抢东西不成?” 姬母面色一肃,不怒自威道。 攸宁也小声道:“是谁啊?难道咱们府上打不过吗?” “倒不是打不过,就是不敢打啊。不但不能打,咱们家还要好好地伺候着,要是人家不满意了,咱夫妻俩就等着挨骂吧!” “就是人家想要什么东西,咱还得高高兴兴的送上,还不能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你说我能不愁吗?” 攸宁,姬母面面相觑,她们实在想不到这大唐还有这样的人? 都来家里抢劫了,还不能还手,并且还要伺候好了?天下还有这样的事?皇帝都不敢如此! “是谁?谁敢欺负我爹爹,我姬泽要和他拼命。” 刚跑出去的姬泽拿着爹爹给他做的木刀出现在大厅,怒气冲冲道。 完了还跑到姬松跟前,安慰爹爹道:“爹爹放心,明日要是谁敢欺负你,孩儿且让他有来无回.........” 姬松心里感动,把儿子跑起来狠狠地亲一口,道:“还是你心疼爹爹,不像某些人,现在还在吃饭呢!” 他的目光瞥向还在狼吞虎咽的大儿子和一副不关己事的武媚,那眼光,就是在看两只白眼狼。 姬润停下筷子,无辜地看向无良爹爹,又看看碗中的鸡腿,顿时觉得都不香了。 自己就是吃个饭,怎么就成白眼狼了? 武媚优雅地放下筷子,面无表情道:“师傅,咱能不装可怜吗?” “不就是那袁天罡来咱家吗,您至于吗?” “什么?袁天罡袁道长要来咱家?快说什么时候?” 武媚话音一落,姬母连忙问道。 袁天罡是谁啊?那可是大唐的老祖宗级别的人物,活神仙啊,竟然要来咱家? 姬母朝姬松恶狠狠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姬松瞪了在一旁偷笑的武媚,想着是不是给她加些课业,现在竟然敢算计为师了,看来就是太闲了。 “那老家伙是来找儿子算账的,不就是算计了下小的,现在却连老的都出来了,这人心眼不大..........” 当姬松说完,姬母沉思良久,然后小声道:“要不咱们这次忍一下?只要不过分,就随他了吧!” 姬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 人还没来呢,您就先躺平了? 攸宁却是脑回路不太一样,竟然高兴道:“听说袁道长看相很是灵验,这次只要他给咱孩子看相,其他的看上什么拿走就是。不就是些钱财嘛,咱就当丢了..........” 得,又躺平一个。 姬松沉默片刻,抱起二儿就起身离开了。 这饭没法吃了,人家还没到,自家就从内部攻破了,这还怎么打? 抓起还想吃饭的武媚,不顾她的挣扎,就往书房走去。 边走还嘴中训诫道:“课业都做完了?书都背下了?还是说给你的目录看完了?竟然还有心情吃饭?走,为师考教考教你........” 武媚被提小鸡一般被师傅拖着,一路上迎来众人诧异眼神,简直羞愤欲死............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眼红燃起了大火...... 今日一大早姬松就起床了,练了会儿武,就开始准备起来! 虽然他嘴上说的狠,但心里却不敢怠慢,要是真的怠慢了这位,姬氏还不得被骂死? 所以,今日他亲自操厨,让家里的厨子打下手。 “记得一定要将肉洗干净,上面不能有一丝的血丝,之后再在热水中泡,最后在用滚谁煮上一刻钟,切成丝状。” “你这切的是什么东西?年轻点还好,老人家你切这么大他咬的动吗?” “还有这个,你是猪脑子啊,给你说了多少遍了,让你将其煮烂了,怎么还是这么硌牙?” ............................... 这些个厨子再外面别人供着都来不及,要是其他人敢这么和他们说话,他们早就撂挑子不敢了,爷不伺候了还不成? 但是在好畤侯府,侯爷的话就是金科玉律,谁敢反驳? 自己的厨艺哪来的?还不是因为侯爷指点之后才厨艺大进的。 所以,不管姬松说什么,他们都是点头哈腰的答应,万万不敢怠慢! 看着厨子有条不絮的进行着,姬松这才舒了口气。今日可不光是袁天罡那老东西要来,姬松为了让老东西不敢乱来,更是邀请了不少勋贵前来。 就是防止这老东西不要脸面,这么多人在场,他就不相信他能拉下脸面?他可以不要脸,但道家要啊! 只要人一多,他就不敢肆无忌惮! 所以,他准备了大量食材,那些勋贵可都是饕餮转世,一个个胃口大的很,要是准备少了不够吃,姬氏非得丢大脸不可! “现在什么时辰了?都有谁来了?” 姬松走出厨房,迎面就看到老郑在哪等着,就随口问道。 “回侯爷,蔡国公,赵国公,卢国公,翼国公都来了,刚才公主府的管家说大长公主等会儿也要来。” 姬松眼前一亮,急忙问道:“小姨要来?” “应该不会错的,公主府管家说公主很生气,这么热闹的事竟然不叫她,说是要找你问问是不是翅膀硬了...........” 姬松苦笑一声,这还真是小姨的口气。 本来是想邀请的,但她这段时间在书院忙的要死,好久都没回长安了,他也就作罢了。 摇摇头说道:“前面你盯着定,带上润儿,让他也跟着迎接去。现在也不小了,有些事情提前接触下,省的整天就知道疯玩。” “另外其他几个孩子你也看着点,别让他们乱来,要是整出乱子,人家就要说我姬氏家教不严了。” 老郑仔细听着,家里好久没有办酒宴了,这次可千万不敢出了岔子。 “侯爷放心,老奴都盯着呢!” 姬松点点头,就又进入厨房看着了,里面熬的海参汤快好了............ 姬氏前厅,此时几个大唐军方大佬正在喝茶。 “我说这小子就是小气,我们来了不用酒招待,偏偏用什么茶?这是糊弄谁呢?” 程咬金放下茶盏,一脸的不满。 “行了,喝你的茶吧!今日是来给子毅壮声势的,别喝酒误事。再者说了,姬氏酒纯度那么高,你能喝几杯?可别到时候出尽洋相。” 秦琼这些年养尊处优,病根虽然不曾祛除,但这身子骨却比以前好多了。但是家里不让喝酒,现在谁在他面前提酒就跟谁急。 “你说这道家也是,把这一位大神给放出来,也亏的他们想的出来,为了减少损失,这是连皮面都不要了?”尉迟恭黑着脸很是不满。 姬松送来请柬,他想也没想就来了,就是想看看这老东西能拿姬松怎么办。 自从玄奘快要回来的消息传来之后,这道家就急了。不是没想过去劫杀玄奘,陛下发话了,谁也不敢妄动。 不但是皇帝,就是儒家,军方也是力保玄奘。 这无关立场,玄奘徒步五万余里,整整十几年出生入死,在域外扬我国威,就是他们也看着提气。 其毅力,勇气,智慧,心胸都是一等一的。他们这些厮杀汉都不得不感慨玄奘的勇气。 佛家要兴盛的步伐是挡不住了,有玄奘这尊‘真佛’在世,谁敢争锋?这在先秦时代就是妥妥的一大贤啊! 这更是证明大唐强盛的象征,不然在中原虚弱的时候你一个人跑西域去试试?人家谁鸟你啊! 但现在呢?玄奘一路西去,凡是经过的国家部族,一听是大唐来的高僧,那个敢怠慢,那个敢小觑? 都担心自己把玄奘怎么样了,大唐反手就把他们给灭了。 不管玄奘西去是为了什么,他的实际行动却是大涨大唐国威,更是宣扬了大唐的强盛。 所以,你道家想争锋可以,但对玄奘不能出手,不然就不是一个佛家对付你了,到时候将举世皆敌。 自己不行还不允许别人不行,这是什么道理? 因此,玄奘必保!这是大唐朝臣的共识! “老程,听说前几日你们大晚上去了东门城门上了?姬松那小子还往上面搬了个大东西?” “快给老夫说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绩好奇道。 程咬金一听,立马就笑的裂开了嘴,就想要得瑟下。 “咳咳!” “老程,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尉迟恭咳嗽一声,斜着眼提醒道。 程咬金一听就蔫了,朝李绩没好气道:“这事不能说,你要是想知道问陛下去,老程我被陛下下了封口令,要是敢说出去,就等着被陛下收拾吧!”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更好奇了,但这家伙不说,他们也没办法,就是心里痒痒的很。 “你也别为难他了,今日过后大家就该知道了,但是现在不能说,会坏事的。”尉迟恭凝重道。 众人一愣,随即就沉思起来。 看来这事不简单啊,能让尉迟恭这么重视,估计不是小事。 今日过后就知道了?难道今日之事和这件事有关系? 这下他们也不敢怠慢了,要是坏了陛下的事,自己百死莫赎! 几人在大厅里坐这无聊,就起身准备在院子里转转,来到花园凉亭中,却看到一个少女正在苦着脸写字。 看着石桌上一踏已经写满字的纸张,可见已经写了不短的时间了。 让他们好奇的事,这小娘子他们没见过。 小猫大家都是见过了,但这位是谁?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第一百一十三章 被一女娃戏弄了 武媚现在很苦恼,得罪了师傅,现在终于尝到苦果了。 整整一百遍弟子规,这得抄到什么时候去? 上千个字,抄一遍就得耗费十几张纸,现在她才默写了十遍,还有整整九十遍呢,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抄着抄着突然感觉不对,怎么天暗了下来? 抬头一看,几个怪蜀黍出现在自己眼前,看向桌子上的纸张双眼发光。 “你们是谁?”武媚警惕道。 她左右看看,想着是不是该叫人了? 但想到今日的宴会,立马就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了,这才放心下来。 “小女子武媚,见过诸位长辈!” 李靖抚须笑道:“武媚?你是何人?为何在好畤侯府?” 然后指着桌子上的纸张问道:“这是什么文章,老夫竟然没有见过?” “这是《弟子规》,是师傅给姬氏子弟写的劝学训诫之文章。” 他拿起一张递给李靖,恭敬道。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 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 李靖缓缓往下看去,越看越高兴,没想到今日来这里还有意外惊喜! “这十张刚好是一篇,一千余字。”武媚说道。 李靖不懂声色地将十张纸卷在袖子里,问道:“你还没有说为何在这里呢?” “回长辈的话,武媚幸蒙师傅看重,现在是师傅的弟子。” 众人一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惊讶! 竟然是姬松的弟子,还是个女弟子? 这可是大新闻啊!多少年了,自从他那几个弟子离去后,就没有再收过弟子,没想不声不响地就收了个女弟子? 他们这才审视般地看向武媚,想知道她有什么独特之处,竟然让姬松破格将其收为弟子? 看样子还是入室弟子,不然也不会在好畤侯府住着。 “你可知道我们是何人?猜出来可是有奖励的哦!” 李靖笑道。 武媚却没有半点吓住,而是大胆地大量着他们。这让众人心中暗叹,这女子不简单啊! 他们都是战场上的杀才,就是一般男子见到他们都不敢如此大量,但这武媚却是大胆的很。 姬松的几个弟子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大弟子姬青为人稳重,四书五经纯熟,格物之学更是得其真传。 二弟子刘先成,出身凄苦,却能迎难而上,不管是武艺还是学识,都是大唐年轻一辈一等一的人杰。 三弟子王玄策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有点跳脱,但心性机敏,举一反三,小小年纪就敢带领饥民冲撞县衙,胆气十足。 最后一个就是薛礼了,这个人也算是他们的半个弟子,当初应姬松请求教授薛礼兵法,他们碍于情面也就答应了。 但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个弟子却让他们大吃一惊。不但天生神力,武艺超群,脑瓜子也好使。 在教授兵法中更是举一反十,有时候就是他们也不得不惊叹这小子就是个天生的将才。 四人各有特色,单独一人提出来都是人杰,偏偏四人全都凑一块了。 他们看着嫉妒的发狂,要不是他们是姬松的弟子,他们都想强抢了。 前面四个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小娘子又有什么独特之处,让姬松破格收为弟子? “小女子听师傅说过,大唐要说谁治军第一,非卫国公莫属。卫国公为人谨慎,却有一股子老学究般的古板,说他不喜欢。” “要是小女子猜的不错的话,您就是卫国公当面了。” 说完就屈膝作揖道:“见过卫国公。” 李靖听到前面还挺高兴的,心道这小子有眼光。但后面的话让他脸都黑了,这说的是什么话?不喜欢他?简直岂有此理! “哈哈哈,我说老李,没想到你这么不招人喜欢啊,真是.......哈哈哈!” 程咬金大笑着出言讽刺,让李靖的脸更黑了。 李靖眼珠子一转,指着程咬金道:“那你可知道这位是谁?说对了有奖励。” 但武媚却没有答话,而是盯着李靖,看的他有些尴尬! “喏,这是你刚才的奖励!” 说完拿出一副玉佩,看模样却是美玉无疑。 “你这女娃怎么和你师傅一样不见兔子不撒鹰,这点不好。” 武媚喜滋滋地接过玉佩,高兴地翻来覆去。 听到李靖的话皱眉道:“做人言而有信,难道不是很好的美德吗?” 李靖无言,众人更是哈哈大笑起来,第一次见到李靖吃跌,还是在一个小女娃手中,却是让他们幸灾乐祸不已! 武媚收起玉佩,看向正在大笑的程咬金道:“师傅说过,要是见到一个嘻嘻哈哈,豪爽大气的人,却身居高位的人,就要躲远点,让我和他离远点。” “并且说,这样的人物在大唐就有一位。” 她再次行礼道:“见过卢国公。” 程咬金小声戛然而止,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女娃。 怎么就躲着自己了?自己又不是瘟神。 “小女娃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躲着老夫走?” 武媚笑道:“我不知道呢,你问师傅去吧!” 程咬金哭笑不得,这都叫什么事?有这么坑自己师傅的吗? “好了,算你猜对了,这是你得奖励。”从自己怀中套出一把匕首,送给武媚。 众人看的皱眉不已,给女娃送这合适吗? “你们这么看着老夫做什么?现在还看不出来吗?这小女娃绝对认识我们,我们都被耍了。” “并且这女娃一看就是个胆大的,要是个男的,前途不可限量!” 听到程咬金这么一说,他们也反应过来了,原来从一开始就认出他们了。自己等人还上赶着给人家送东西,这是弄的........ 武媚高兴地收起匕首:“人们都说卢国公看似粗豪,却心细如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这话,程咬金就像三伏天喝冰水似的,别提多得意了。 “唉,活了这么大岁数,今日却被一个小娃娃戏弄了。”李靖感慨道。 武媚却笑道:“这是长辈们让这我呢,师傅说您们都是他最信任的长辈,让我遇见了千万要真诚对待。刚才是小女子孟浪了,还请诸位长辈宽恕则个。” 说完之后,她整理衣衫,行了一个男子稽首礼。 行动之间,行云流水,一股英气迎面而来,看的众人啧啧称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姬润:我不喜欢她....... “原来你们在这里呢!” 姬润气喘吁吁地来到众人跟前,埋怨道:“润儿这了你们好久了,你们怎么跑这来了?害润儿一通好找。” 程咬金看到姬润,顿时大喜,上前一把抱起姬润,赔罪道:“是爷爷们不好,下次不会了,这次原谅爷爷们好不好?” 姬润很认真想了想道:“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们了,下次不要这样了哦。” 看着虎头虎脑的姬润众人都是好笑不已,但是眼中的羡慕却是则么也掩饰不住。 姬氏好福气啊,有着出色的弟子,还有出色的继承人,这想不发达都不行啊! 这小子才三岁的时候就被陛下下旨赐婚,将太子的嫡女嫁给这小子。 姬松南下那些年,不是平阳公主接过去带着,就是皇后接进宫里亲自教导。就是皇子皇孙都没这待遇,可见这小子有多讨人喜欢。 这小子也是聪明的,胆子也大,听说在宫里揍的那些皇子皇孙哭爹喊娘。陛下和娘娘知道了也都是一笑而过,从来没有处罚过。 但就是在这样的宠溺下,竟然没有养成目中无人,恃强凌弱的霸道性子。 虽然顽皮,但性子却善良的很,从来不欺负弱小。 姬氏有此继承人,真真是令人羡慕不已! “对了,你找我们做什么?” 姬润道:“有个老头来了,还摸着我的头说什么麒麟之相。” “爷爷,你说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靖一愣,袁天罡来了? “这是在夸你呢!行了,我们也走吧!老夫倒是要看看这老道想干什么?” 前一句是给姬润说的,后一句却是给众人说的。 众人走后,武媚赶紧松了口气,但当她扫过桌面时,顿时脸色一僵。 “我的作业啊...............” 刚才出花园的众人听到这一生惨叫,都对视一眼,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老程,你也拿了?” 秦琼小声道。 “当然拿了,拿了老夫的礼物,我去拿几张纸怎么了?”程咬金丝毫不以为意道。 “你们再说什么?” 姬润在前面领路,突然问道。 众人脸色一变,顾左右而言他道:“刚才那女娃是你爹的弟子?” “嗯,前段时间刚收的。”姬润不在意道。 众人一愣,问道:“你不喜欢她?” 姬润顿住脚步,一脸疑惑道:“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说完小声道:“不行,下次得装的像一些,不能被她看出来,不然就惨了。” 众人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啊!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呢?爷爷看她挺好的啊,长的漂亮,还知礼,多好的小姑娘。” 姬润青儿有些烦躁道:“她还很聪明,和她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所以我从来不和她玩,只有姬泽那傻小子才喜欢和她在一起。” 程咬金一愣,什么时候聪明还有错了? “那你知道她的来历吗?是谁家的孩子?” 姬润想了想道:“好像是什么武士彟的女儿,听爹爹说他的兄长欺负她,要送她去给人当小妾,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被爹爹收为弟子了。” “原来如此!” 众人面色凝重,同时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武士彟家的那两个玩意儿满长安谁不知道?败光了家业,就攀上了贺兰家。 当初也不是没有上门找过他们,但他们和武士彟不是一路人,更谈不上什么交情,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帮他们? 这两东西就不是个好玩意儿,父亲刚死就把继母和几个姐妹赶出家门流落街头,这样的人谁愿意搭理? 不过想到刚才姬润的话,他们也是深有感触。 那小女娃不是个简单的,小小年纪就很会把握人心,胆子也大的很,估计也就姬松那小子才能让这女娃吃跌。 众人来到前院,此时已是人来人往,下人侍女们端着各色美食穿梭在院子里,那香味让人口水都流出来了。 姬府的美食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这次听说是姬松那小子亲自操刀,想必更胜一筹吧! 来到大厅,就听到里面热闹的笑声,进去一看。嚯,人还真不少。 平阳公主和一个精瘦的老头说着话,一副笑语盈盈的样子,哪有半点剑拔弩张的模样? “你看,今日姬氏的排场可不小,您老可要小心了。” 平阳指着进来的李靖等人笑着对袁天罡说道。 袁天罡端坐座椅上,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但精神头确实不错,笑道:“你这女娃却是误会了,老夫就是想看看我大唐的好畤侯到底是何等风采。记得当年这小子冠礼的时候,老夫可是在场的。” “现在十余年过去,没想到当初一少年,此时却已是大唐人人称颂的好畤侯,真是时光荏苒,岁月无情啊!” 平阳一时间也被老头说的有些黯然,十余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自己从英姿勃发的女将军,成了现在的大唐长公主。但容颜不在,岁月不饶人啊! “您何必躺这趟浑水呢?以您的地位,就是佛家在怎么兴盛,也不会对您产生任何影响。” “玄奘的事迹我也听说了,是个很了不起的和尚,就是我一女子都佩服不已。这样的人只能高高供起来,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说是现世‘佛’也不为过。” 袁天罡沉默片刻,突然叹气道:“老道又何尝不知道啊,但身在人世间,就不可能没有牵挂,老道也没办法坐视堂堂道家被一个域外的教派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你放心,今日来此就是想问问好畤侯一些事情,但没想到竟然把这小子给吓着了,竟然这么大排场?” 袁天罡苦笑道。 平阳翻个白眼,这句话就当是放屁! 这人老成精说的一点没错,要不是今日姬松请这么多人来,还不知道怎么被这老东西欺负呢。 “本宫也好奇,你们这次准备怎么反击?” “动玄奘是不可能的,不然佛家那些不杀生的和尚会发疯的,你们道家吃不住。” “既然动玄奘是不可能了,那么就只能另辟蹊径,做出与玄奘相媲美的功绩,或者说神迹!” 袁天罡沉默不言,此时还不是公开的时候,万万不可出现任何纰漏。 他已经吩咐下去,所有道家众人全都动了起来,他们要在一月之后震惊整个大唐。 顺势推出与玄奘相媲美的人物上台,哪怕不如,但却可以止住道家的颓势,不至于兵败如山倒,甚至一败涂地...............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自求我道 “今日老道长来我好畤侯府上,我姬府倍感荣幸,小小寒舍更是蓬荜生辉。在这里我们敬袁道长一杯,祝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来,大家请!” 姬松笑着对袁天罡道:“道长请!” 袁天罡笑呵呵地看着姬松,却是不动酒杯,而是说道:“慢来!” 姬松眉头一皱,但很快就笑道:“袁道长可是有所不满?不过没关系,您直说就是了。” 袁天罡脸色一变,心想这小子好大的怨气,上来就给自己来个下马威? “怎敢有不满意的,好畤侯府上佳肴可是全长安都出了名的,就是大唐也是闻名遐迩,老道能吃上这样的饭食,已是高兴的很,现在更是能得姬侯如此礼遇,更是不胜惶恐!” “只是这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是何寓意?老道怎么没有听说过?” 他疑惑道:“还请姬侯解惑!” 袁天罡说完,大家都是一愣,刚才只听的不错,也没多想,但细细想来,这句话确实没有听说过。 姬松也愣住了,这句话不过是后世一句很平常的祝寿词,自己想也没想直接说出来了,没想到这句话现在竟然还没有出现? “这句话原句应该是: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姬松笑道:“大海容纳百川永不枯竭,南山之松千年常在,这是在祝您福气绵延,健康长寿呢。” 袁天罡嘴里喃喃道:“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好句,真的好句啊!” 他高兴道:“都说你姬松是咱大唐的文宗,诗词上首创词句,一句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更是写尽千回百转之后大彻大悟的道理。” “老道一生求学问道,却是不及姬侯一语啊!” 他看着姬松满是欣赏,这样的人简直千年难遇,南北朝之后中原文华不在,只剩下一些堆砌辞藻的华丽之言,听之令人作呕。 但自从姬松出世之后,不断有不错的诗词问世,更是引领大唐文华上的潮流。不知多少人在模仿他的诗词。 虽然没有什么传世之作问世,但已是有了兴盛的苗头,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时代的骄子。 听到老道如此夸赞自己,姬松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些诗词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人不清楚,自己还不知道吗? 但上辈子所见所闻,已经成为习惯,不由得就会出现一些没有出现的词汇,让人眼前一亮。 “您缪赞了,不过区区诗词,既不能安邦定国,也不能让百姓吃饱喝足,只是闲暇时陶冶心情之事,当不得道长如此夸赞。” 袁天罡却道:“怎可如此贬低?老道虽然不善此道,但不管是蒙学还是年轻时,都是正统的儒家弟子,只是之后机缘巧合之下学道而已。” “予之情,晓之理,自心而起,从字而出。文章之美,不外乎诗词歌赋之道矣。” “不管是先秦的《诗歌》《楚辞》,还是两汉以来的《赋》《乐府诗》,以及现在诗词,都是我华夏之文华不断进步的体现,你怎可如此贬低?” “依你之才情,怎可碌碌无为?当今陛下也不是嫉妒贤能之君,尔大可放开手脚青史留名,不说盖压当世,那也应该多多留下传世之作,为后人留下些精神财富,岂可和光同尘,蝇营狗苟?” “你开田亩,足关中之粮;南下抢粮,解两淮山东之灾;宣州五年,更是留下无数财富予百姓。其智慧可谓是当世少有,建书院老道就不说,省的某些家伙脸上不好看。” 说道这里,底下不少世家出身之人脸色难看,但此时大势如此,书院声势之大,每年毕业数千学子,谁敢公然反对? 就是世家之人,此时也只能蛰伏,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也不得罪,其中心酸他们算是体会的深刻了。 姬松看着袁天罡顿时有些看不懂了,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今日之事本来就是担心这家伙以大欺小耍无奈,但此时看来自己却是错了。 要说服软也有可能,今日来此之人没一个简单的。好好说话大家你好我好,要是敢耍手段?呵呵!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道长此言虽有道理,但古往今来,凡事留下传世之作的诗词歌赋,往往都是悲凉凄惨之作。不是大彻大悟的绝望之言,就是失望至极的隐居之念,慷概悲歌之人。” “诗词之道,陶冶情操还好,晚辈却是不愿他成为取士立身之途。就好比佛家之往生轮回,道家至超脱无为,晚辈自己并不认同。” 袁天罡眉头一掀,大堂之人更是心下一紧,平阳也是有些担忧地看向姬松。 姬松洒然一笑,一时间豪气顿生,高声道:“佛前一跪三千年,莫怨我佛不生怜。不是尘埃遮佛眼,只因心垢盖福田。这里还有一首诗词送予道长,若有错言,请道长海涵!” 众人肃然而惊,只听姬松吟道: “本是后山人,偶坐前堂客。 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 大志戏功名,海斗量福祸。 论到囊中羞涩时,怒指乾坤错。” 袁天罡此时已经跌坐而起,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短短时间之内就有两首诗词出世,前面一首讽刺佛家,后面一首却是对自己的讽刺。 这是什么样的人啊! 袁天罡此时有些后悔了,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啊! 好一点的是,这只是点到即止,没有到揭老底的地步。 他微微一叹,起身道:“姬侯之才,老道领教了。不过姬侯可能对我两家教派有些误解,却是有些过了。” 姬松笑了笑,说道:“本就是一家之言,姬松处于尘世之间,断然是不懂什么天道轮回的。” “我姬松只求今世,只看眼前。百姓吃不饱本侯就去想办法找吃的,百姓穿不暖,本侯就去制衣;只要我大唐百姓所求,就是我姬松道之所在。” “此为我自求我道,天道即人道,格物致知,经世济人。人道昌,则百业兴旺,百姓安,则万道昌。” 他拱手道:“道长有道长的道,玄奘有玄奘的道,本侯也有本侯的道。方才之诗词只是激愤之言,当不得真的。” “我等自求我道,何必争个高下呢?” 姬松说完,定定地看向袁天罡.......................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笑声 此时大堂落针可闻,众人都没有想到,本来一场宴会,竟然引出一场对道的讨论。 姬松的我自求我道,天道即人道,格物致知,经世济人。人道昌,则百业兴旺,百姓安,则万道昌。 更是将此场宴会推向高潮,这是姬松第一次在人前显露自己的道,但这道却是让他们如坐针毡。 那是人道即天道的道,也是治世之道,更是治国之道,不是有大智慧之人不会说出此言的。 相比于姬松的道,佛道之争就显得可笑的多了。 佛道在争什么? 他们在争话语权,在争利益。 而姬松呢,他在潜移默化之间做着自己的事情,悄无声息之间就完成了这么多事情。 他们也在思考,自己道在哪里? 是杀敌报国还是希望家族永昌? “姬侯之言震耳发聩,老朽不如矣!”袁天罡叹道。 姬松舒了口气,但让一个老人家如此说却是自己的罪过了,温言道:“道长之道子毅原本不敢言说,不管佛道之争是什么,但毕竟都是教化世人向善的,这点子毅是万分不敢否定的。” “存在即有其道理,佛教虽是外来教派,但经过这么些年的不断改进,早已和中原文化密不可分。玄奘大师此去经年,想必也带回了自己想要的道。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这本就是一个向上的过程。” “中原地大物博,容得下所有导人向善的教派。但同样也不可能让一家教派一家独大,这是我华夏自古以来人心思变的结果。”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也没有什么是万世永存的,所以一时的得失并不能说明什么。” “佛家这次兴盛是玄奘十余年磨难造成的,也是佛家思辨的结果。道家想要兴盛,只有走出去,去这个世界上去看看。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大到难以想象。放在宇宙之中,我们更像是一粒尘埃。固步自封要不得,举步不前更是取死之道。” 他沉吟片刻道:“今晚天色应该不错,道长要是无事可来东门城墙上,哪里或许有您想要的答案。” 袁天罡一愣,看向姬松的目光激动不已道:“姬侯此言当真?” “真肯定是真的,但您想要的结果可能和事实不同。至于道长今后作何抉择,姬松言尽于此!” “好好好,姬侯之言令人震耳发聩,今日一见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袁天罡大声笑了起来,今日的目的达成了,一切都在不言中。没有什么利益交换,更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有的只是肺腑之言! “现在这杯酒道长可以喝了吧?”姬松指着还在桌面上的酒杯,笑道。 袁天罡一愣,随即大笑起来,道:“好,老道满饮此杯,诸位,请!” 举着酒杯环顾一周,众人也是举杯而起,饮胜! “道长,您年事已高,喝酒对身体不好。这是小子专门为您熬的海参汤,还请不要嫌弃才是。” 袁天罡一愣,看向姬松的目光格外柔和,温言道:“姬侯能有此心,老道不胜欣喜,老道厚颜了。” 说完就拿起小碗一口而尽,眼睛更是一亮,说道:“再来一碗!” 直到喝了三碗这才罢休! “真是好东西,鲜而不腻,真是绝顶好东西啊!” 平阳在一旁笑道:“这海参可是海中极品,有地上人参的美称,是绝好的补品,就是我问他要了几次都被拒绝了,说什么劳民伤财,不可多食,气的本宫可没少埋怨他。” 袁天罡一愣,说道:“那这岂不是老道的过错了?姬侯却是错爱了啊!” 姬松不以为意道:“道长不必如此,公主她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罢了,就算没有也是无妨,您老年纪大了,吃些这东西不妨碍的。” “现在沿海之民靠着这些极品海鲜更是赚取了不少钱财,要是大家都不吃,那百姓卖给谁去?不过此物需要精通水性的渔民只身下海捕捞,有些危险,所以我只是在长安一些酒楼售卖,并且规定不得多卖,这也是为了防止渔民大肆捕捞,导致价格下跌,使得他们危险性大增。” “价格一下降,吃的人多了,百姓们为了保持原先的收入,必将铤而走险,频繁捕捞,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姬松叹了口气,这事也就能禁止一时,等百姓们反应过来,他们想要获得更多,一定会大肆下海的,这样一来,价格必然暴跌。 这是人性使然,不是禁止就能禁止的。 但此举利大于弊,毕竟给了他们一条生路,至于能保持多长时间......就先看着吧! 面对姬松的言说,不管是众人还是袁天罡都是深深的震撼了。没想到个小小的海参居然牵扯到了这么多东西? “你有心了。” 袁天罡叹息道:“人性是贪婪的,这事根本就禁不住的。但毕竟对百姓有好处,就算有所瑕疵,也不能因噎废食。” 大家其实都明白这个道理,有些事情不能因为他有害处就不去做,这是不对的,也是狭隘的。 “那本宫到底是多吃好,还是少吃好?”平阳纠结道。 姬松和袁天罡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平阳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袁天罡笑着道:“天生万物以养人,吃还是要吃的,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不错,这件事其实是我的一点私心作祟罢了。只是希望这件事发生的越晚越好,也能让他们过几年安生日子。” “百姓愚昧,但自有其生存智慧,我徒然干涉,也不知是好是坏。但想必是不坏的,至于今后,就像道长所说的那样,顺其自然吧!” 说完之后,姬松笑道:“大家不要说这些了,今日本侯可是亲自下厨,你们这下可有口服了。” “话不多说,大家大口吃,大口的喝,今日酒菜管够,希望大家尽兴而归!” “好,你小子却是大气,大家也都别客气了。这家伙有钱,吃不穷他的。要是没带家人的,赶紧回家去叫人,这样的宴会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错过这次就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程咬金起身大声道。 “来,秦二哥,咱们喝酒.....” “滚蛋!”秦琼恼怒道,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饮酒,没看自家儿子在一旁看着吗?简直不当人子。 一时间整个宴会欢声笑语,拼酒声,花拳声,笑声,响成一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姬松魔怔了 宴会已毕,大家酒足饭饱之后都被自家人带了回去。 虽然今日都是来帮姬松撑腰的,但因为种种原因不曾发生任何冲突,这样大家面面相觑之际也算是见到了姬松的本事。 不过,大家却是相差了,姬松看似担心袁天罡倚老卖老,但心中却是不曾将其当做敌人。 一个已经能当他爷爷辈的人,就算是再不堪也不会做出有辱身份的事情。他今日亲自下厨,更是开诚布公,算的上是给足了面子。 我以诚待人,对方要是在给自己难堪,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大家可都看着呢。 除非道家愿意在面对佛家的仇敌时再与姬松结仇,这只要不是傻子,想必都会知道该怎么选择吧! 待众人离去,姬松来到书房,而袁天罡带着李淳风早已等候多时。 “让两位久等了,恕罪!恕罪!” 一进到房间,姬松就将姿态放的很低,刚才看似两人笑语晏晏,但心中之想,又有谁知道呢? “行了,你小子今日可算是给老道来了个下马威,先是用勋贵给老道施压,后又是诗词讽刺佛道两家,更是最后道出自己的信念。” 老道看着姬松目光复杂道:“姬侯还真是好手段,好手段啊!” 姬松却不以为意道:“道长说这些还有意思吗?您还是想想接下来道家该怎么应付接下来佛家的冲击吧!” “您别嫌弃本侯说话难听,玄奘法师此行归来,可不简简单单是补齐了佛家的缺失那么简单。” “见识过身毒的佛教之后,玄奘法师相比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这次归来,不但带着数千册佛家经书回到大唐,更是带回了满身的荣耀而来。” “这样的人,你们道家又该如何应对?” 袁天罡双目紧闭,看似平静的满上,心里却是掀起了滔天骇浪。 这些事情他何尝不知道?但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佛家出了真佛,而道家却在原地踏步,这才在知道李淳风能算出日食之后,才会起这么大反应。 但现在看来,想要不被佛家彻底拉下,那就必须有所行动,不然.........后果难料啊! “还请姬侯赐教!” 袁天罡突然起身一礼道。 姬松连忙让开身体,不敢接受袁天罡的礼遇。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姬松知道他们求的是什么,但不付出一些代价,还真以为他姬松就好欺负了? “师傅你这是做什么?” 看到老师在给姬松施礼,一旁的李淳风看不下去了。他师傅是什么身份?现在却为了道家给姬松施礼,这让他这个徒弟情何以堪? “师傅,我们不必如此,我这就回去计算,我就不信自己连日食都能算出来,还算不出一个小小彗星?”李淳风着急道。 袁天罡摆了摆手,示意李淳风不要说话,而是死死地看着姬松。 姬松好整以暇,说道:“今夜子时,请来东门一叙!” 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去,不再多说一句。 直到姬松离去之后,袁天罡这才舒了口气说道:“我先休息一会儿,时间到了叫我。” 止住想要说什么的李淳风,他挥了挥手道。 李淳风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自己能算出彗星的时间?还是说自己还有什么好的办法? 没有,刚才的话也就是说说而已,就算能算出来,那也不是短短一月时间就能行的。 月明星稀,雪白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就像被铺了一层白霜一般。 当袁天罡和李淳风来到东门之时,姬松早已等候多时。 守卫们没有阻拦他们,可见是提前得到了通知。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东门城墙之上,静悄悄的城楼上,只有一个十分怪异的长筒形状的东西,底下用结实的架子架在上面。 而姬松那熟悉的身影却在这架东西后面观察着什么,这让他们好奇不已。难道今晚的答案就在这个东西上吗? “你们来了?” 看待两人到来,姬松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这几日他夜夜都在观察星空,辽阔悠远的星空总是那么让人着迷,好似有无数的疑问产生在心间。 越是了解,就越发感到自己的无知。 但却忍不住去探究和了解,这几日他都快着魔了,姬母说了几次他都不听。 不但是他,就是李世民和长孙二人也是如此,每一次的发现都会迎来他们的惊呼! 这是对未知的探索,是对以往认知颠覆的历程,其中的奥妙也许只有自己本人清楚。 帝后二两刚离去不久,毕竟已经很晚了。 再一个,现在不是和道家见面的时候,他们李家以老子为先祖,道家也被他们立为国教,要是道家提出要求,你说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所以还不见为妙,见了反而尴尬! “唉..........“ 姬松叹了口气,看到的越多,就越加感到迷茫,自己的知识不足以让自己去解释各种现象,后世的所见所闻不过是皮毛而已! “姬侯何故叹气?”袁天罡好奇道。 姬松摇摇头没有解释,而是指着眼前的东西道:“您想要的答案就在这里,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样的话本侯同样对陛下和娘娘说过。” “姬侯戏耍老道不成?” 这一刻姬松感觉到了袁天罡的怒气,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指着望远镜说道:“彗星确实存在,并且已经可以用这个东西观察到。” “您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袁天罡不疑有他,直接上前来到望远镜跟前,先是仔细观察一下,却始终没有看出名堂。 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一头大一头小的圆筒罢了,就这东西能看见天上的彗星? 但此时就算再是不信也只有先试试再说了,他按照姬松的指导用望远镜朝天上看去。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袁天罡刚看到里面的东西,就吃惊第后退一步,吃惊道。 他看了看姬松,连忙又朝上面看去。 刚才姬松已经调整好了位置,此时他所看到的景象,就是一个明亮的发光体,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天穹的西南方煌煌地挂在天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别说了........ 面对老道的怀疑人生,姬松只是笑了笑,示意他继续看。 半个时辰后,袁天罡失魂落魄地离开望远镜,怔怔地看着幽远的星空出神,和当初第一次了望星空的李世民如出一辙。 就在刚才,他不但看到了煌煌彗星,更是在他的要求下看到了月亮。但让他失望的是,没有月宫,没有嫦娥,更没有月桂树,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圆形巨坑。 “那些巨坑............” “那是陨石撞击的结果,要是没有月亮千百万年来无时无刻地保护着大地,大地上的生灵恐怕早就完蛋了。” “本侯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去应对佛家的冲击。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不但能解决娘娘的危机,更是能让你们道家成为这一领域中绝对的宗师。” “从董仲舒罢黜百家之后,本来很自然的天象成为了约束皇帝的东西,要是好的那还算了,但现在却成为了有心人威胁朝廷的筹码。” 姬松看着星空道:“这就不行了啊!现在你们要做的是返本归元,将一切不能解释的东西解释出来。” “道家的追求太过虚无缥缈了,说难听点就是不接地气。你看看佛家是怎么做的?今生不幸,来世享福。今生修德,来世往生极乐。” “说实在的,本侯不喜欢佛家,从小就不喜欢。按照他们的说法,今生受苦都是前世做的孽,今生要为自己赎罪,来世才能当人?” “要是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袁天罡看着姬松有些愕然,没想到姬松明晃晃第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佛家,这不就是在告诉自己要扶持道家吗? “那你..................” 姬松鄙视地看了眼想要说话的李淳风,没好气道:“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要是自己不争气,就算本侯掏心掏肺,又能如何?” 袁天罡和李淳风相顾无言,自家的情况自家知道,道家太苟了,一个个都跑到深山老林去求仙道,祈求白日飞升,哪有心思去传道啊! 但要是不出山传道,将道家发扬光大,他们就要被佛家压制,一旦道家不能履行自己的义务时,朝廷还要道家做什么? “你们自己想想吧!” 他指着望远镜道:“这里你们随时都可以来,至于你们会怎么做,本侯不管,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两人面面相觑,知道再也看不见姬松,李淳风这才小声说道:“师傅,我想要这东西。” 李淳风轻轻的抚摸着望远镜,就像是抚摸着一绝世佳人,对自家师傅斩钉切铁道。 袁天罡无语地看着差不多已经入魔的徒弟,也不知道该说些啥! 这东西自己刚刚体验过,知道他的价值,要是不出大血,这东西想都不要想。能窥见天机的东西,能是普通的东西? 刚才他观察过,最主要的东西应该是上面的透明琉璃镜片。但这么大的琉璃镜片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过。 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但这样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琉璃从来没见过。 “淳风啊,这东西太贵,咱还是不要了吧......” 但不等他说完,就差点被自家徒弟的话气个半死,只听李淳风幽幽道:“师傅,道观里的钱财可迟早都是徒儿的.............” “闭嘴!” 袁天罡顿时一个激灵,赶紧捂住李淳风的嘴道:“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还担心别人听见,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这才放松下来。 “我告诉你,那东西是咱的最后退路,你小子想也不要想。” 但是又看到自己徒儿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只能叹口气,妥协道:“算了,这次老道就舍了这脸皮吧!” 李淳风一听立马喜笑颜开,看的老道都想着自己是不是所托非人了。 但他也明白,醉心与星象和算学的李淳风,有多么希望拥有一个可以观察星空的东西。 现在东西就在眼前,要是能放过就不是他了。 要是自己不给弄来,这混蛋绝对能干出欺师灭祖拿自己老本去换这东西。 李淳风欣喜地看了好一会儿望远镜,这才依依不舍地盖上油布。 来到师傅跟前,望着星空,有些迟疑道:“师傅,您说我们所追求的长生真的存在吗?” 不等老道回答,他就自问自答道:“月亮没有什么神迹,而是满目丑陋的巨坑。星空中的星星也许只是另一个月亮罢了,我们所追求的东西难道真的是前人编造的美丽谎言吗?” “你也听到姬侯对日食和月食的描述了,要是按照他的说法,以及弟子的计算,要是没错的话,事实上或许就是这样............” “别说了........” 袁天罡突然怒吼一声,面目狰狞道:“他在胡说八道,这根本不可能的。道家先贤们更不会骗我们。一定是哪里错了,一定是错了...........” 李淳风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师傅半辈子都在为这些奋斗,但现在却有人对他说你的追求就是一个笑话,这样的打击怎么能让他平静下来? 这一夜,他们一直都在城墙上站着,袁天罡双目通红,时而紧握双手,时而泪流满面! 作为弟子,李淳风一直陪在他身边。这件事没有人可以帮到他,只有自己想通了,才能真正明白! 姬松是错的?李淳风摇摇头,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就算是姬松说的,他也不会相信。 但自己多年来夜观星象,加上算学的成就,他早就对前人的看法有了质疑。经过今晚的事情,他越发绝对自己是对的。 往日里种种不明白的地方,现在豁然开朗。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师傅,咱们回去吧!” 他扶着师傅,一步一步地从城墙上走下去。 昨晚一直未回,其他人都担心不已,但没有尉迟恭的允许,其他人可上了不了城楼。 这里已经被皇帝列为禁地,不得皇命,谁也不能上去。 看到下来的两师徒,张道主吃惊道:“你们这是.........” 也难怪他吃惊,实在是现在袁天罡的情况很不好,不但精神萎靡,就连面色都难看很。 李淳风摇了摇头,示意等回去再说。 众人无奈,也只能差人叫来马车,送袁天罡回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酒馆小谈 半月已过,本来风平浪静的天下哄传一道消息! “你听说没,十几天后将会出现日食?” 洛阳,一座酒馆中,一位看起来家境不错的中年男子对一边的朋友说道。 “日食?那是什么玩意儿?” 对面朋友疑惑道。 这让想要在朋友面前炫耀的中年男子有些尴尬,随后就介绍了下日食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才让朋友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个啊!” 但他说完之后就脸色一变,小声道:“叱鸡司晨.......这可是后宫乱政,阴阳颠倒..........” “闭嘴!” 中年男子一声暴喝,紧张地看向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后,脸色煞白道:“你知道什么,这事能乱说吗?当今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更是作出传于天下,教化天下女子的圣后,岂能如你所说?” “这要是被人听见了,你我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是别想逃了.........” 看到朋友脸色难看,明白他已经知道错了,这才说道:“这个消息现在已经哄传天下,但更绝的还在后面呢。” 说完就得意道:“这件事是我一位当道士的表叔说的,说是道家的李淳风道长夜观天象,并且凭借算学,愣是硬生生地计算出了日食的具体出现时间。” “本来这事我是不信的,但我那表叔信誓旦旦地说,这这件事已经被道门的人传了出去,说是要在关中的太白书院办一场什么演讲,一起见证日食降临。”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中年男子又说道。 本来听的入神的朋友一愣,能计算出日食就已经让人惊骇了,就这事还不重要?那还有什么事重要? 之间中年男子感慨道:“本来日食就已经让人吃惊了,但没想到李淳风道长竟然又计算出了扫把星的出现时间,并且就在日食当日...............” “什么?” 朋友惊呼一声,其作态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疑惑,直到中年男子劝说下,这才冷静下来。 “这可能吗?不管是日食还是扫把星都是上天的警示,这岂是人力所能计算的?” “并且还同日出现?这怎么可能?讲故事也不是这样讲的。” 中年男子并不着急,喝了口小酒,这才不紧不慢道:“别说你不信,就是我当初也不信啊。” “但你猜怎么着?我那位表叔说了,这次道家赌上了自己所有,就是为了此事。你想想,要不是有十分的把握,一向谨慎的道家会将之哄传天下?并且还得到姬侯的允许,在太白书院进行演说?” “姬侯是什么人?那可是咱大唐有数的聪明人,并且学究天下,就连他都答应了,依我看呐,这事八九不离十...........” 姬侯?好畤侯姬松? 对面朋友又是一愣,这位大唐文人称赞的侯爷,他当然知道,现在所有学子心中圣地-太白书院就是那位贵人建立的。 要只是道家一面之词,作为儒家正统学子的他,只怕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连姬侯都出面了,那么这事基本上没跑了,看来是真的了。 “真是不可思议!连日食都能算出来?竟然扫把星也会当日出现?”他心中震撼莫名,这件事对他刺激太大了。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落伍了?现在大唐的算学成就已经可以计算天象了吗? 他也是太白书院出来的学子,只是成就有限,堪堪毕业之后就回到家乡。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无缘官位了,但没想到刚回到家里没几天,就被当地县令邀请,说是陛下下旨,让赋闲在家的读书人去县里的官学教书。 如果只是教书也就罢了,更让他惊喜的是,朝廷竟然给他官职了。 九品下的教谕一职,虽然只是文官体系中最小的品阶,但这对他而言和之前相比却是云泥之别。 因为从此刻开始他就是官员了,还是朝廷体制内的正式官员,是有俸禄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太白书院和陛下充满了感激之情。 这件事要是没有书院先生和姬侯出力,他是不信的。能在世家大族口中夺食,还成功了,没有他们的为自己这样的寒门学子争取,这根本就不可能! 他没有见过姬侯,那时候姬侯任职宣州刺史,整整五年不曾回长安,他刚好就是姬侯南下之后才入书院的,刚好错过了。 虽然没见过,但好畤侯姬松的传说却从来没有断过。 如此种种,可以说没有姬松,就没有他的今天。可见姬松在他心中的地位,现在听说那位已经默认了道家的行为,那么这件事基本不用怀疑了。 “不行,我这就去给县令请假,这次说什么也要去长安一趟!” 说完就要离去,却被中年男子拉住。 “唉唉唉!你别急啊!” “人家是要在太白书院演说,哪里是什么地方?那日必定人山人海,哪有我等站的地方?就算是去估计也什么也看不到,还不如在家里等消息呢,废那功夫干嘛?” 但让他愣神的是,只见他微微一笑,道:“太白书院?本官就是太白书院出来的啊?” “别人进不去,我书院毕业学子还进不去?” 说完朝中年男子拱手道:“小弟这就去了,咱们日后再见!” 中年男子愣神功夫,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难怪!难怪!我就说他一农家子弟,怎么就突然做官了,原来后面是太白书院啊!” 以前所有不曾想通的事情,现在全都明白了,原来人家有后台啊! 书院院长是当今陛下,祭酒是名满天下的大儒李纲,老师最差的都是大唐有数的大才,身后更是有着好畤侯这样的人支持。 这天下还有比这更大的后台吗? 至于世家? 他冷笑一声,现在大唐的读书人可不少,只要有点志气的就不会去和以前一样投身世家大族,一辈子被捏住不放,身不由己! 太白书院自开设以来,距今至少有数万学子毕业。这是多么庞大的数字?现在世家还想打压他们?呵呵,此时大唐十之七八的低中层官员都是这些人在担任,这还是因为他们年轻的原因。以如此大的影响力,加上宗族朋友,足以影响数百万人。 这样的能量不去打压世家就已经是在忍让了,还对付他们? 想到这里,他也坐不住了。 听说太白书院开设了蒙学,孩子六岁就能入学,自己孙子也差不多年纪了,看来也得去长安一趟,儿子现在已经错过了,孙儿绝不能错过。 他随即付账朝家中走去,他都想好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错过,顺便看看这次道家的演说,想必会非常有趣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兴善寺 “大家都说说吧!这次道家想干什么?会不会对玄奘回归产生影响?” 长安,大兴善寺。 如来殿中,做着十余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这些人中随便出去一位,都必将被世人推崇,就是皇家勋贵也不敢怠慢,必奉为座上宾。 但此刻他们皱着眉头,面色凝重,可见是遇到了什么让他们都觉得为难的事情! “此事突然之间哄传天下,必定是道家故意为之,并且还推波助澜,好像希望天下人都知道一般,这可不像是他们的作为啊!” 白马寺主持,法明和尚出声说道。 他本在嵩山白马寺吃斋念佛,没想到却被大兴善寺的智通和尚一封书信邀请而来。 不光是他,只要是佛家有名的和尚大师,都被邀请而来。 “法明说的不错,这件事处处透漏出诡异,此时正好处于玄奘马上归来的当口,要说不是针对我佛家,老衲说什么也不信。”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这就是在针对佛家,但现在让他们疑惑的事,他们真能计算出日食和彗星出现的具体时间? 要说最不信神佛的不是其他人,而恰恰就是自诩为神佛虔诚信徒的他们。距离神佛越近,就越能明白神佛的遥远。 而早已和中原文化同流的佛家,更是相信天象是不可预测的。 但现在,道家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天象是可以预测的,并且还不是依靠什么神神叨叨的算卦占仆,而是靠着世人皆知的算学。 但这怎么可能? “道家这次赌上了自己的所有,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但他们凭什么这么肯定日食和彗星一定会出现?要是发生意外了呢?” “要是出现了还好,一旦不出现,道家还怎么和我们争?” 这也是他们最疑惑的地方,这么不顾一切的赌博,怎么可能是那些老狐狸做出的决定? 不过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事实证明道家所有人都参与了,不管是龙虎山那位,还是袁天罡那老不死的,都做出了决定,不然也不会传播的这么快。 道家本就松散,想要拧成一股绳,岂是这么简单的? 但现在可以说大多数道家教派都参与了,并且看样子还深信不疑,这就让他们吃惊了。 要是早这么团结,还有他们佛家什么事? “此事应该和那位有关!” 智通和尚突然说道。 那位?哪位? 智通没有打哑谜,直接说道:“好畤侯,姬松。” 众人吃惊道:“这件事怎么和那位牵扯上了?他难道要参与佛道之争不成?他怎么敢?” 智通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道:“他有什么不敢的?多么不可一世的世家大族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们不知道吗?别人都以为是皇帝的作为,但谁不知道是那位的手笔?” “造纸术,印刷术,建书院,一桩桩,一件件,那件事不是在刨世家的根基?但人家现在还好好的,并且过的还不错。” 看到有人面色不对,他一想就只这些人在想什么。 “收起你们的那些心思,此事决不能牵扯到那位,不然老衲也救不了你。” 有人不甘道:“难道他真的要参与此事?” “不,他不是要参与此事,而是想利用此事达到他的目的而已!” 目的? 众人一愣,姬松有什么目的?竟然不惜得罪他们佛道俩家? “天象!” 法明和尚无奈道:“此次天象已经牵扯到了后宫那位,他现在就是想要将水搅混,利用佛道之争将对后宫那位不利的言论彻底变成一种可以预算的自然天象。” “一旦证明此事能依靠人力计算出来,并且能随时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那么谁还敢利用能被观测的天象攻击皇帝和后宫那位?” “这是想彻底粉碎天人感应那一套啊,这事必定有着皇帝支持。并且勋贵,皇族,部分文人也会支持。” “一旦他成功破除这种言论,这次的天象就只能是天象,就像白天黑夜一样让大家习以为常,今后也没人会用天象来攻击皇帝,不然就是别有用心,妖言惑众。” 智通和尚叹了口气,这些他前几日也想通了,但想通了又能如何?皇帝,勋贵,道家联合在一起,他们能怎么办? “难道道家就这么屈服了?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有人问道。 法明呵呵一笑,嗤笑道:“好处?能将佛家打压下去就是最大的好处。道家是大唐的国教,只要佛家不彻底兴盛,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好处。玄奘是他们最担心的,一旦玄奘回归,必将引起天下瞩目。” “但在这个时候,道家突然出现了以为可以操控日食,彗星这样天象的人物,你说他们会怎么办?” 不等众人回答,他就说道:“他们必然会大力支持李淳风,彻底将他打造成世间的活神仙。李淳风不必比肩玄奘,但经过此时后,道家就算不能彻底破除玄奘回归的影响。但也算是堪堪保住了自己的颜面,不至于输的太难看!” 众人恍然大悟,但还是疑惑道:“但他们就这么确定那日一定会出现日食和彗星?” “不用怀疑了,这件事姬松已经参与,想必有了万全的准备。不要将希望寄托于对方失误的事情上,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不要理会了。”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这时智通和尚说道:“此时已经涉及皇家和陛下,你们决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出了岔子,不用道家打压我们,皇帝就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大唐不是身毒,我们也不是异族人。皇权至上是大唐的规则,我们不能去触碰。” “此事到此为止,在玄奘归来之前大家都住在大兴善寺吧!” 说完就转身离去,丝毫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 别看佛家张口善哉,善哉,闭口阿弥陀佛。但一旦涉及理念之争,他们可不只会动口,佛家的和尚可从来不是弱者........... 法明看了众人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都说佛家不染尘埃,远离尘世,淡泊名利,但现在看看这些人,哪有半点佛门清净之态? 阿弥陀佛,达摩祖师,您会想到亲自传播的佛门有这么一天吗? 第一百二十章 兜子的心头肉 不管天下如何沸沸扬扬,姬松却一直在两点一线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段时间,刑部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或许皇帝是觉得他太闲了,传旨要他去兵部坐堂,并且还说其他几位国公太忙,你还年轻,就多帮忙分担一点。 于是,在姬松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李靖高高兴兴地将职务已交接完毕,就转身回家去了,只留下姬松和满堂羡慕的兵部官员。 他们当然羡慕了,姬松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部之首,还是有实权的那种,他们能不羡慕吗? 但姬松可不这样觉得,自己在家待的好好的,没事熬熬鹰,溜溜狗,再带上孩子们玩耍,多好的日子?谁他娘的愿意每日天不亮就上朝,完了还要在兵部坐堂? 不过,皇帝圣旨已下,自己还能怎么着? “都忙去吧!” 他挥挥手,有些无奈道:“你们也看到了,本官也不想来,但陛下非得让本侯来兵部,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我们气个屁,你个不是人的东西。 众人心里直骂娘,但眼前这位前几年刚收拾了军中的刺头,他们哪敢和他对着干啊? 看到众人低头不语,他顿时没了兴致。本想着看能不能激起大家的怒火,这样也好找皇帝说理去啊! 但现在一个个乖巧的很,这让他怎么办? “赶紧滚蛋,没事别打扰本侯睡.....啊呸,是办公,听到没有?” 说完也不搭理他们,直接朝后面走去。昨晚家里那位也不知怎么了,可把他累的不行,这会儿腰还酸着呢。 得好好睡一觉再说,这里现在他最大,看谁敢乱嚼舌根。要是不懂事,看本侯怎么折腾人。 ........................... 太极殿,李世民忙完一天的事情,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就准备去看看兜子。这几日被姬松那小子说的事情吓的不轻,也没好好陪陪宝贝女儿。 现在终于有了空闲,还是去看看吧,心里真是想念的紧! 立政殿,长孙眯着眼睛听着兜子给自己讲着自己在书院的趣事。哪家哥哥给自己好吃好玩的啦,哪家姐姐带自己去偷偷看一种黑白相间的大熊了。 还有老师有多么喜欢自己,都夸自己聪明呢。 “我家宝贝当然是最聪明的,谁也比不上。” 人还未到,李世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长孙一愣,赶忙站起来。兜子更是一喜,连忙朝后面看去。 只见她欣喜地朝自己父皇跑去,看到她这样的李世民大惊,赶忙迎了上去,一把就将兜子抱在怀里。 “慢点,慢点,这要是磕着碰着,父皇还不得心疼死。” 一向对孩子们严厉的他,也就只有在面对这个令人心疼的小女儿时,才会露出慈父的一面。 长孙就在后面看着他们父女俩又说又笑的也不打扰,这样温情的一面,在这个冷血的皇宫中可不不多见! “父皇,儿臣这段时间可开心了。书院里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哥哥姐姐们待儿臣也很好,还待我去看熊猫了呢..........” 李世民笑眯眯地听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他们当然得哄着,这点他一点都不意外! 不说兜子从小就懂事,谁见了这孩子不心疼?而且人也聪明伶俐,读书更是不错,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但大熊猫是什么玩意儿?咱大唐有着东西?朕怎么没听说过? 他疑惑地看向长孙,但长孙也不知道,这还没问呢! 好似看到了父皇的疑惑,兜子甜声说道:“大熊猫就是那种眼睛圈黑黑的,肚子白白的,黑黑白白可好看了。并且还憨憨的,可好玩了..............” 听完兜子的描述,李世民和长孙对视一眼,心下都明白了。 李世民不动声色道:“这不是食铁兽吗?怎么就成了大熊猫了?” 兜子闻言一愣,看样子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是......可是它不吃铁啊,它只吃竹子,还喜欢吃甜食,很温顺的..............” 温顺?这东西能和温顺沾上边?那可是能和才狼虎豹相斗的猛兽啊! 这时陈寿在李世民耳边说了几句,李世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被大黄驯服的一只啊,难怪这么温顺。 他可是知道的,大黄别看挺通人性的,但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就是大虫也能战而胜之。 之前大黄有了小崽子他还去要了一只,但可惜的是,虽然相比其他犬类已经算是不错了,但和大黄一比,那只能算是一条不错的猎犬。 那种灵性更是差的老远,别提多郁闷了。 “姬松也真是的,怎么在书院养那东西了?也不怕伤着学生了。” 长孙埋怨道。 “哼,才没有呢,大熊可乖了,从来不伤人,还会帮人干活呢。” 这下可引得兜子不满了,大熊想在可是她的心头肉,任谁也不能说大熊的不好,不然.......不然就哭给他看。 看着兜子都要哭的样子,长孙麻爪了。不就是说两句吗,至于吗? “好好好,母后不说了还不行吗?大熊不伤人,大熊是好兽好了吧?” 兜子眉开眼笑道:“那当然,大熊最听我的话了。我都和大熊商量好了,等它有了孩子,就送我一只。” 李世民和长孙都无语了,这傻儿女,也就是生在帝王家,要是一般人家,早不知道被骗了多少次了。 但大家都是好心,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又和兜子说了会话,眼看兜子都打哈欠了,这才让人送进去休息。 兜子离去,长孙李世民俩人沉默良久。 “兜子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想起以前沉闷的兜子,和现在的兜子简直判若两人。以前不是读书,就是一个人发呆,但现在却开朗了很多。 看来姬松说的不错,送去书院算是去对了。 “这孩子一回来就给我说个不停,但妾身能感觉到她很开心,这是以前没有的。” 长孙心里既是开心又是心疼,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怎么就得了这病呢? 俩人都明白,兜子的病治愈的希望不大了。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可能,但他们心里一直希望出现奇迹。 现在他们该做的都做了,只是希望这孩子每日都开开心心的就好,其他的真的不敢奢望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有预感........... 距离日食发生时间越来越近,长安也热闹了许多。周边不少想要见识这场盛典的人都提前来到长安,有的更是已经去了太白书院,想要提前占个好位置。 虽然没多大用,但都乐此不彼。 太白书院不是谁想进就能近的,没有熟人作保,门口的守卫根本不可能让人进去。 这里已经是大唐的文华圣地,巨石建造的图书馆更是可以说包含了大唐甚至之前中原智慧的结晶。 不管是诸子百家,还是三教九流,凡是有价值的书籍这里都有收藏。 人文,百工,政治,民生,哲学,农事等等,只要是能找到的,这里都有备份。 要是有一个部落制的国家能得到这里的东西,不多,只需其万一,就能受益匪浅,从而走上强盛。 由此可见,这里的知识都多么诱人。 但令周边所有国家失望的是,不管他们付出多大的代价,但只要涉及书院,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所以,在书院的防卫上更是严密的很,皇帝更是派遣心腹率领五千甲士在山下驻扎,每日都会巡逻,防止有人铤而走险。 所以,不管是什么身份,来到书院都会遵守这里的规矩。 不过还好的是,此时太白山下已经建立起了一座大镇。 说是大镇,却是相比其他县城已经是不遑多让。 这里每日都有很多人来这里做生意,酒楼、店铺,食肆,都在短时间内林立而起。 并且这里已经准备立县,治理面积不大,只有区区方圆数十里而已。说是一个县城,但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管理书院而建立的。 随着书院越来越大,学生越来越多,这里的消费急剧增长。 有长安的青楼想要在这里建立一座青楼,原本凭借深厚的背景,这本来是件小事。 但谁也没想到,书院祭酒李纲一封奏折就告了上去。 其中言辞就是姬松听的都是冷汗直冒,严厉警告家里不许在那里建立玩乐场所,不然严惩以待,绝不姑息! 你猜李岗怎么说的? 腐化读书种子,诱惑学生玩乐,腐蚀学子心志,乱大唐之根本,其心可诛,其人可杀............ 这样一来谁还受得了? 要只是李纲一人也就罢了,但谁让人家朋友满天下呢? 于是,不到半月时间,各地凡是听闻此时大儒宗师都开始声援李纲,言辞越来越激烈,最后更是到了通敌叛国的地步。 他们逼着当地父母官必须将此奏折送到皇帝面前,不然绝对让他们好看。 这些人是谁? 一个个在地方上都是盛名一时的大家,不说品德都是经过考验的,其本人更是学生故友满天下,要是真的给当地官员难堪,谁也挡不住! 反正最后官员们纷纷将奏疏送到皇帝面前,不说皇帝有多头疼,只是听说当晚某人被叫进宫里,随即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就是宫外都听得见。 第二天,刚建好的三层斥资万贯的豪华楼宇被夷为平地,至于那身后的人怎么样了,那就不是平常一般人能知道的了。 只是听说,此人被发配到了边疆,要是不能立下大功,这辈子是没机会回长安了。 事情到了这时,才算是告一段落,各地官员也送上了地方大家的请罪奏疏,言及自己冲动云云,圣上英明之类的。 从此之后,这座新建的县城成了全天下唯一没有青楼的县城,让一些想要和小姐姐探讨人生长短的学生更是暗自可惜.............. 太白县,也就是这座太白山脚下的新县城的名字。 一座酒楼中,李淳风站在袁天罡身后,站在三楼眺望着越来越盛大的书院建筑。 “真是梦中都不敢想象的地方啊!” 袁天罡面露痴迷,他很明白这座书院的意义,可以说是开天辟地也不为过! 它的建立,打破的世家把持书籍,垄断官位的千古难题。它的存在,让多少有才之士得以施展一身才华。 每年数千学子除了少部分优秀的人才参与科举之后被授予官职外,大部分学子都是奔赴各地,或者回到家乡。 他们自行在家乡建立书院,只要通过官府考核,确实有资格和能力教育学生,就会被朝廷授予官学的称号,每年都会有一定的经费。要是幸运教育出杰出的学生,还会得到官职,从此跨入仕途。 大唐还没有非科举入仕不得身居高位的潜规则,只要跨入仕途,并且能力不错,从教书育人转为一地行政官员,根本不成问题。 不过这毕竟是少数,大唐也养不了这么多官员。 但这些学生并非没有出路,世家大族产业众多,要是没有杰出的人才管理,迟早要出大问题的。 而书院的学生却是他们最理想的招揽对象,不管是学识还是根底,只要是能进入书院的都没问题。 于是,在颍阳郑氏率先招揽一大批学子进入各行各业后,短短数年时间内,就将郑氏的产业治理的仅仅有条,并且产出多了不止一两层。 要知道千年世家的产业到底有多么庞大,能数年之内上升一两层,这是多么大的财富? 这下不用说了,每年毕业季,大批自问还有点实力的世家大族,地主豪强,大商巨贾,都堵在书院门口开出天价雇佣费招揽学子。 这些对勋贵世家子弟来说不算什么,但相对于寒门或者连寒门都不算的学子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虽然不能做官,但至少可以获得财富,可以极大地改善自身和家庭的处境。 从此,读书不再只是做官这一条途径,不能入仕就只能穷困潦倒的人生。 朝廷不是没想过阻止,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放开了口子。既然朝廷不能授予官职,人家想要改善自身处境,朝廷还能阻止不成? 这可是要拉仇恨的,都是读书人,很明白这样做会遭到反噬的。 于是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不阻止也不鼓励,只要你愿意,爱咋地咋地。反正其中最优秀的一批人朝廷已经抓在手里了,其他人虽然不算是草包,但相比那些人,就不足为虑了。 袁天罡思虑飞远,看着宏大而肃穆,却又充满朝气的书院,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次事情之后,你辞去官职吧!来这里安心做你的学问,官场不适合你,或许这里才是你最应该来的地方。” “我有预感,这里,才是今后天下风云聚会的地方..............” 李淳风一愣,随即满是惊喜地看向师傅.................. 第一百二十二章 越来越像了 “爹爹,快来看啊,好多人呢!” 宽阔平坦的马路上,一辆看起来质朴宽敞,上面雕刻有松树云纹的马上中,一个十二三岁,长的粉雕玉琢的小娘子伸出小脑袋,对着窗外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深紫色外氅,颔下留有漂亮山子胡须的男子喊道。 姬松笑着点了了点头,看向远处一座已经人山人海的镇子,那里正是太白书院山脚下的太白县城。 但是由于城墙还没有建立,这也导致了道路四通八达,四处各方都有不少行人往里面赶去。 今日是正是李淳风出场的日子,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或许是昨日刚下过雨的缘故,现在已是辰时末,却并没有感到炎热,甚至有一丝丝凉意! 小猫看到爹爹没有说话,嘴巴一撇,随即专心看起了外面的景象! 武媚也坐在马车上,不过她显得有些安静,对于外面的热闹的景象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至于今日李淳风看破天象,迎接日食和彗星的事情,她更是嗤之以鼻! 每日晚上用望远镜看星空的她,早就知道事情的始末。经过师傅的讲解,她已经开始接受大地是圆球的说法了。 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但不管是日食彗星,还是春夏秋冬,白昼黑夜。似乎只有师傅的说法才能自圆其说。 既然找不到破绽,那么就暂且信以为真吧! “武媚,你说今日太阳真的会消失吗?” 看久了,小猫也对满眼的人群失去了兴趣,转头朝武媚问道。 她到现在都不能接受大地是圆的事实,哪怕姬松这个父亲,将东西掰开了,揉碎了,到最后也是一脸的茫然。 “或许吧!” 武媚嘴角抽了抽,但看到小猫期待的眼神,最后还是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说辞。她实在不想和小猫辩论了,这件事实在太恐怖了。 为了佐证爹爹是错,小猫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堆问题,来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为什么人不会掉到空中去?为什么东西只往下掉?大地如果是个圆球,那么它是怎么在虚空中存留的? 反正如此种种多不胜数,武媚虽然聪慧,但毕竟才接触格物之学太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反倒激起了小猫的痒处,平日里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的,武媚都比她厉害,这次终于抓到她不会的了,这还不得抓住机会往死里用? 看到武媚不说话,小猫顿感没趣,于是马车上又安静下来。 姬润和姬泽说自己是小大人了,不应该和女眷一起坐马车,说是嫌丢人。 虽然经过武媚种种教育,但还是死不悔改,还说什么好男不跟女斗,不跟妇人一般见识! 姬松无奈,只能找来两只温顺的小母马让他们骑乘,这才算平息了一场纷争。 此时他们跟在父亲身后,兴奋的想要快马扬鞭,学一学长安少年的意气风发。 但两名亲兵死死地抓住缰绳,死活不让马脱离他们的掌控,直到姬松狠狠瞪了两个不省心的儿子,这才一个个安静下来。 今日可以算是全家出动,攸宁和姬母在后面的马车上,小竹和小莲也在。长安好不容易有一场盛会,她们怎么可能错过? “娘,你看夫君那个弟子,您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姬母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看向儿媳。 “您有没有觉得媚儿越来越像夫君了?” 攸宁有些纠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你这孩子,他们哪里像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疑神疑鬼的?那是应国公家的孩子,和你夫君没关系.........” “娘.....您说什么呢,我哪有这么想.......就是觉得她的性子越来越像夫君了。” 攸宁有些羞恼,这哪跟哪啊,搞得自己像个妒妇一样。 “您看他们一样的聪慧,妾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聪慧的女子,小小年纪就像能看透人心似的,有时候妾身都被她看的心里发慌。不管是四书五经,还是格物算学,她都能很快学会,并且还能举一反三。为了这事小猫没少抱怨,说妾身把聪明没留给她,全给俩个弟弟了。” “还有那性子,一样的处事淡然,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一般。也不喜欢出去玩,妾身有次叫她出去逛街,她虽然没有拒绝,但那种骨子里的抗拒妾身还是能感觉到的。” 姬母有些愕然,说道:“或许是这孩子不喜欢吧?” “不是......怎么说呢。妾身就是觉得她在鄙视我们一般,好似这样做在浪费时间和生命,反正让人很不舒服!” 姬母看向前面的马车,刚好看到小猫朝武媚说话,武媚却爱搭不理的样子,她若有所思道:“这孩子命苦,你夫君把她的事情隐瞒了,你就不要去探究了,省的恶了这孩子。” “娘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武媚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你夫君这些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个,要是个男子,将来前途无可限量。但可惜.........” 随即他摇了摇头,叮嘱道:“松儿很看重这孩子,这和当女儿养着没什么区别。你没事多关心关心她,说不定将来润儿,泽儿几个孩子还得靠她呢。我从来没见过松儿为一个人如此上心过,这哪里是找弟子,说是衣钵传人也不为过。” 攸宁不可置信地长大嘴巴,衣钵传人?武媚?这怎么可能? “你也别多想了,或许是老身想错了呢。” 姬母看到攸宁的样子叹息一声,之后就不再说什么了。 这个儿媳什么都好,但就是太护犊子了,特别是润儿,恨不得将姬氏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个他。 但自己儿子他还能不清楚?几个孩子松儿从来都是一视同仁,怎么可能厚此薄彼? 但这事自己不好参合,还是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随着马车前进,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书院汉白玉打磨成的的大门。护卫一看马车上的图案立马就让开位置,姬松微微点了点头,就直接驱车朝里面而去.......... 外面不少想要进入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一愣,刚才看那马车质朴的很,没想到却是个大人物家的?还有一马当先的那位,怎么这么年轻?难道是哪家权贵家的子弟?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各自心思 “正所谓天道有常,万事万物运转自有其规律。一日之间有白昼,一月之间月有圆缺,一年之中春夏秋冬...........” 李淳风站在书院广场中,在扩音器的作用下将自己的声音传播到远方,就是站在人群后的众人也能听的清楚。 他一身紫色道袍,云髻,日月冠,阴阳图案等等,无不显示出道家的身份。 这本来就是一场道家反击佛家的演说,当然要利用到极致。 此时李淳风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看起来自信满满,丝毫不为今日可能出现的意外担心。 要知道他昨晚还紧张地说不出话呢,但当看到那已经可以肉眼观察的彗星,通过这一月来的计算,他早已成竹在胸。 他看向众人,一挥衣袍,大声说道:“那十年,百年,千年呢?” “人生苦短,仿若白驹过隙。但它又很长,长则七八十年,短则二三十年。我们能观测到的规律只有短短的几十年时间。” “但若是将这个时间拉长到百年,千年,我们就会发现,有很多我们不理解,不明白的事情,其实只是天道运转的规律罢了.........” 台上,李世民,长孙,房杜,李靖等人看着侃侃而谈的李淳风,也被他的言语所触动。 是啊,人的一生太短,所观测到的事情也太少,根本不可能了解到更多是事物规律。 从有历史记载的时间才多少年?古老的夏商周也只有在先秦典籍中一窥只鳞半爪,或者寥寥几笔。 战乱,人为篡改,损毁等等,能流传下来的可想有多么的珍贵? 但就是在这短短有历史记载的千余年中,先人们总结出了这么多东西,历法,兵书战策,农耕水利,治国良策等等。 这些都是先辈们留给后辈子孙最珍贵的财富,但要是记载的历史超过万年呢?那么中原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外面安排的怎么样了?” 李世民朝身后的尉迟恭小声问道。 “陛下放心,整整五千甲士,等时候一到,绝对乱不起来。” 李世民点点头,道:“毕竟是第一次如此做,百姓们肯定会产生恐慌,一定要做好预防,不能出任何乱子。要是有人敢妖言惑众,杀无赦!” “臣,遵命!” 身边几人都听得见,但都没有说什么,这个时候最怕有人借天象映射朝堂。如此,就死不足惜! “还有多长时间?” 姬松闻言小声道:“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今日天气很好,整个过程都将一览无余,并且不会太昏暗。日食形成后会有短短时间内黑暗,但太阳很快就会出现,陛下不必担心!” 李世民颔首,道:“不可大意!” “臣明白!” 姬松当然明白,这个时候要是出现骚乱,搞不好还真会出现不可控制的事情。 所以,他早就在之前安排好了。 但凡不是书院学生或者有人担保的,都不能进入书院。毕竟这些学生都是经过书院教导的,格物学就算不是专长也听说了解过不少,心里有一些准备。 但普通百姓就不同了,搞不好要出乱子的。 因此,他请皇帝在外面放了五千大军,加上驻守书院的五千军队,只要时候一到,他们自会引导百姓,防止出现骚乱。 此时,李淳风还在侃侃而谈,姬松没想到这道士口才还不错,,听说小时候跟着袁天罡到处给人算卦,这口才应该是那时候学的吧? 在台上的一角,一群特殊的人坐在这里,一边是一龙虎山道主和袁天罡为首的道家,一边是以大兴善寺的智通和尚为首的佛家一脉。 他们泾渭分明,各自坐在一块区域,只要是坐在他们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不自在,好似空气都凝重了许多。 虽然都没有说话,但相互打量的神态,就能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 但都是有身份的人,德高望重可不是说说而已,岂会和一般凡夫俗子一般见面就开撕?智通和尚小声朝一旁的法明说道:“看样子道家胸有成竹,此时看来是假不了了。” 法明摇摇头,道:“本来就是如此,只是有些人不死心罢了。道家传承悠久,岂会轻易压上大半赌注?” “老衲听闻好畤侯法明了一种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东西,名字叫做望远镜。千里之外老衲是不信的,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可能是他们在天上提前看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笃定。但就算如此,也就保全下道家的颜面罢了,想要冲击抵消掉玄奘的回归带来的影响是不可能的。” 智通和尚也笑道:“确实如此,这件事就让他们表演吧,此事关系皇后和朝堂,那位好畤侯更是盯着,我们不要参合了。” 袁天罡闭目养神,听着李淳风的激情演说,更是摇头晃脑,好似在饮琼浆玉液一般令人陶醉。 张道主看到他这样有些无奈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出现意外?要是有了岔子,我们道家的颜面算是丢尽了。” 袁天罡睁开眼睛,笑道:“安心就是,有人比我们更担心出现意外。” 说完看向了皇帝身边的姬松,只见姬松和李靖笑语不断,好似聊到开心处都大笑了起来,随即引来了皇帝怒视,俩人于是纷纷闭嘴! “还真是圣眷之隆,千古未有啊!”张道主感慨道。 袁天罡明白他的意思,姬松圣眷之隆,可谓是今后三代之内,只要姬氏不作死,就不会有倾覆的危机。 太子是其好友,太子嫡女是其儿媳,未来姬氏当家人的夫人。 加上姬松的名声以及人脉,姬氏兴盛已经不可阻挡了。 “其他地方都安排的怎么样了?可别这里热闹,其他地方却没了声响,这样我道家算是白费功夫了。” 张道主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就安一百个心吧,这次老道可是舍弃了我龙虎山千年的颜面,传书各个道脉的道主,让他们派下最得意的弟子下山处理此事,不会出问题的。” “那就好,只要今日过后,我道家算是又有了一条出路。毕竟追求长生太虚无缥缈了,格物算学都是追寻事物本质和天道运转的学问,正好成为我道家的一大利器。” “此时你还得上点心,这是我道家千年大计。” 说完看了眼佛家那边,撇撇嘴道:“这次让那些秃驴得意一回,一时得失不算什么,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张道主沉默了下,最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时势造就英雄,谁让佛家出了真‘佛’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它......来了...... 书院之外,满心期待的百姓随着时间越来越近,渐渐出现了不安的情绪。 “二叔,你说等会太阳真的消失了怎么办?” 这事一个半大小子,听说了这场盛会,硬是缠着在长安做生意的二叔要来看看。但突然想到要是太阳真的消失了,那么整个天地都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怕! 二叔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叮嘱道:“等会你跟紧二叔,千万别慌,也别乱跑,至于其他的............” 他看了看外围数千披甲将士,凝重道:“不管别人怎么办,你都不要慌,也别大哈大叫。” “知道了,二叔。” .............................. 书院之外的数千大军中,伍流儿身后跟着上千将士,这次突然接到任务。说是等会日食会出现,让他们看着百姓,千万不能出现骚乱。 “大哥,等会咱们怎么办?” 伍流儿身后一个个他年纪相仿的将领有些忐忑,这次任务很是诡异,他们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阳竟然会消失?这怎么可能? 但想到侯爷也派人来叮嘱他们,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别慌,等会儿按计划行事,只要一刻钟就好。” 伍流儿没有过多解释,他身为中层将领,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侯爷更是派人将事情说了一些,他倒不是很慌,但想到太阳消失,他只是有些吃惊罢了! “众将士听令,按计划行事。” 正在说话的俩人看到传令兵到来,顿时一凛,伍流儿大声道:“诺!” 随即转身朝身后众将士,道:“全部就位,打起火把,将所有人围起来!” “诺!” “..........” 左武卫大将军程知节骑着高头大马,来到百姓中间,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喊道:“本将乃卢国公,左武卫大将军,程咬金。等会天黑之后所有人不得乱动,不得大声喧哗,不许说话。否则必将严惩.............” 随后有数百骑士将程咬金的话传到了四面八方,此时书院之外至少有十万人,男女老幼参差其中,要是出现骚乱,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传令兵一边传令,将士们也各就各位,周围还有很多高楼,店铺都被将士们占据,手中拿着火把,众人看的一清二楚。 这也是为了不让百姓骚乱,人一旦突然陷入黑暗之中,必然心中慌乱。但只要有了这些站在高处打着火把的将士,众人至少心里不会崩溃! 百姓们渐渐安静下来,毕竟有这么多将士守护,应该不会出现问题的............ 书院内,高台之上,姬松不断地用一张白纸看向太阳。白纸上有一个小小的空洞。 姬松的举动让众人好奇不已,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李淳风也渐渐有了些不安,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激昂自信。 抬头看了看没有半点动静的太阳,他心里发慌,暗道自己是不是算错了? 但当看到面无表情的师傅,他突然安静了下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早已没有的退路。要么名传千古,开历史之先河;要么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连带着道家也将受到极大的打击。 “你小子在看什么呢?” 李世民此时有些烦躁,凡是不能掌控的事情,他都觉得不安心。但看到姬松那混蛋不停地拿张白纸看向天空,顿时就怒了。 姬松看了李世民一眼却没说话,又看向太阳。这可把李世民气的不轻,什么时候自己被这么忽略过? 想罢就要发火,却被长孙拉住,对他摇了摇头。 “陛下,你看他.............” 长孙指着姬松说道。 李世民一愣,强行压下火气,看向姬松。 只见姬松刚开始脸色还没什么,但随后越来越严肃,甚至有些震撼。 “来了.............” 姬松拿下纸张,看向李世民,凝重道:“陛下,赶紧让将士们动起来,它......来了........” 随后将纸张递给李世民,让他自己看。 李世民一愣,一张白纸,上面有个空洞,这能看什么? “眼睛直视太阳会伤到眼睛的,这个会适当保护眼睛,但也不能直视时间太长。” 他教着李世民朝天上太阳看去,刚开始李世民只觉得一片金黄,什么也看不到。、 但随着眼睛慢慢适应,他的眼睛急剧紧缩,因为.......他看到了........... 金黄的太阳的边角,一个黑影将一点边角遮住,并且还在慢慢扩大。 就好像黑暗侵蚀光明一般,虽然缓慢,但却坚定不移。 李淳风看到时间已经到了,也不在犹豫,直接大声道:“它.......来了...........” 众人先是不明所以,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就朝太阳看去。 “你疯了?谁让你直接看太阳的?先生的话都忘记了?” 一个学生连忙拉住要直视太阳的同学,赶忙说道。 说完之后就从怀里拿出一张白纸,和姬松的一样,上面有一空洞,这才朝太阳看去。 一时间上完学子都拿出一张白纸看向太阳,那画面很是震撼。 李世民幽幽道:“感情就朕不知道啊..........” 姬松浑身一震,尴尬道:“臣.....忘了........” “哼!回去载着你算账!” 狄仁杰压拿着一张白纸看向太阳,当看到太阳边角的黑影时,眼中的震撼怎么也掩盖不住。 “它......真的来了...........” 李淳风此时哪有半点沮丧?只见他兴奋的哈哈大笑着,在广场中来回奔跑,发泄这这段时间的压抑。 鬼知道他这段时间承受这多大的压力?整个道门都将宝压到了他的身上,他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都想好了,要是真的出现意外,他只能一死谢罪了。 书院内众人看的清楚,但书院外就没有这个条件了。 但经过将士们来回宣讲,除了几个不知所谓的人看太阳伤了眼睛外,其他人都在静静等待! 随着时间流逝,太阳上的黑影越来越多,就是肉眼已经可以观测到了。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慢慢被‘吞噬’的太阳,他们心中一股说不上来的悲凉,就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东西一般。 掩藏在基因深处对光明极度渴望的本能,让他们对太阳有了更为深刻的渴望。 原来......它是那么的重要..............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陛下万岁! “真是震撼啊!” 智通和尚看着已经大半被黑影‘吞噬’的太阳,眼中满是震撼。 千古以来都将日食视为不详,但现在却有人准确地计算到了他的降临时间。并且说这只是一种自然现象,每隔一段时间久会出现一次。 日食是这样,那么月食呢? 道家好大的本事,这次算是被他们绝地反击了。 但想到玄奘携满身荣誉回归大唐,他心中却安静下来。道家计算出了日食降临时间又能怎么样? 佛家该兴盛还是得兴盛,这是谁也阻挡不了的。 袁天罡和龙虎山张道主激动的站了起来,来了,它真的准时降临了。 这对于大家来说将是具有巨大意义的一刻,从此星辰运转不再是秘密,而是能认为观测到的具体事件。 皇帝的目的达到了,但道家的目的也达到了。 李世民怔怔地看着半黑半金黄的太阳,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古人崇敬太阳是因为他高不可及,对他的不了解造成的。随着时代发展,当人类积累到一定程度,对世界万事万物的理解也日益增多。”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或许千百年后的人类,会在月亮上建房子居住也说不定呢.........” “在月亮上建房子?哈哈,你可真会想,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该是多么震撼的事情............” 李世民闻言这是当姬松在开玩笑,但他看着微笑不语的姬松,突然觉得那也是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连日食月食都能观测和预知,将来谁又说的清楚呢? “接下来将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李淳风意气风发,日食的准时出现,让他又了极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彗星,也就是扫把星,他很快就要降临了,并且形成冲日景象,在太阳........” “当然了,根据的姬侯的说法。这彗星不但不是什么不详的‘扫把星’,而是一颗福星。” “说是每隔七十六年彗星就会降临大地一次,会给大地带内丰沛的水汽。从今年开始,由于彗星的降临,将来三到五年之内,大地之上将会持续数年封调雨顺,雨水增多,也导致粮食产量增加。” “不过,这知识姬侯的一家之言,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不过大家耐心等待就是,看看接下来几年会不会如姬侯所言的那样..........” 李世民一愣,转头看向姬松道:“他说的是真的?” 姬松点头道:“确是如此!彗星本身就是星空中水分的集合体,他的到来会将自身逸散的水分降临到所经过的星空.............” 他没有讲太过高深的东西,只是用最简朴的语言说出了彗星的一点本质,但就是这样也让李世民震感非常。 今日的事情对他冲击太大了,这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相符。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不知是他,就是房杜二人,文武百官也有些发呆。 “快看,那是什么.........” 突然,一个学子指着太阳激动地大喊道。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在黑影的身后,一个略显暗淡的,拖这长长‘尾巴’的天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彗星?” 李淳风大声笑道:“不错,这就是彗星。大家可算是有福了,彗星每隔七十六年降临大地一次,这次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但今日不同之前的降临,这次他将会形成冲日景象,要么一头扎进太阳从此消失。要么从太阳边缘穿过,从此消失在星空当众。等待七十六年再来一次。” “之所以告诉大家有福了,是因为这样日食,彗星一起降临的机会,可说是不可思议,就算是上万年都不可能遇到一次。” “这样的天象必将流传千古,成为后世之人谈资论道的事件。而今日的我们也将是后辈子孙羡慕的对象。” “因为下次再出现这种天象的时间,可能要以万年,十万,百万年计............” 人生短短数十年,但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今日他们看到的景象,今后再次出现的可能将会是万年,十万,百万年之后? 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陛下万岁!’随后所有人都大喊了起来。 声音此起彼伏,就连书院之外的人也跟着大喊起来。李淳风的话每时每刻都在朝外面传递,所以不管是外面的人还是里面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万年难遇的天象出现在了陛下当政之时,可见这是上天对陛下的认可,要不是圣君在位,怎会有如此奇观出现在大唐?” “不错,陛下北灭突厥,横扫四方,成就千古未有之伟业。国内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犯罪率更是历朝历代都不能相比的。如此种种无不说明陛下之英明,施政之妥当,臣等恭喜陛下。” “臣等恭喜陛下!” “....................” 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一场危机竟然到后来却成为了自己功绩的见证,他看向姬松,却发现他此时已经睡着了。 他心中一软,这段时间这小子看似没心没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但只要事情不落地,他哪能真的那样? 现在尘埃落定,天很快就黑了下来。但四周全是打起的火把,并不显得黑暗。 有了李淳风之前的话,众人心中没有了半点恐慌,有的只是激动。万年难遇的事情让自己这辈子人遇到了,并且还参与了。这事情说出去能让他们吹嘘大半辈子。 “传令画师,将今日景象全都画下来。如此盛景,怎能不流传后世?让后辈子孙埋怨朕自私自利?” 长孙无忌笑道:“正如陛下所说,这样的盛会可能千百年都不会再发生一次。我们将其画下来流传后世,必将让后人羡慕敬仰。” “陛下圣明!” 随即众人又是一阵恭贺! 李世民哈哈大笑,声音越来越大。压在心底的事情今日彻底解决了,如此天象,在他在位期间发生,这比什么都更能说明问题。 他抬头看向一束明亮的光出现在黑暗的空中,太阳此时被遮掩,此时的彗星就成为了天空唯一的光,那长长的尾巴,以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冲向太阳.............. 第一百二十六章 武媚的疑问 煌煌彗星挂在天上,他一往无前的冲向太阳,和巨大的太阳相比,彗星只能算是一颗小石头。 但就是这个小石头,却在做着谁也不敢想象的事情。 “希望它能平安无事!” 不知谁率先说了一句,大家不由自主地开始祈祷。祈祷这个充满勇气的‘石头’平安度过。 他们相信了李淳风的话,这可本以为是恶星的彗星,现在却成为了福星。连日食和彗星的的具体时间都能算到的李淳风,说话的份量当然不一样,说是活神仙也不为过。 一个能计算天象的人说的话,他们相信李淳风的话,没有半点障碍。这是对神秘未知的敬畏,更是对李淳风的震撼! 谁能想到会出现这场突如其来的天象,打破他们对以往的认知,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李世民看着上空渐渐透出一点亮光,彗星身上的亮光渐渐暗淡,就像是马上也熄灭了一般。 “看来这次是不会撞向太阳了........” 姬松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周围声音很大,他很快就转醒了。 姬松话音刚落,只见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与太阳擦肩而过,朝着未知的方向直冲而去。 “彗星走了............” 光明驱散黑暗,本来暗无天日的景象渐渐消失,光亮也越来越盛大。 就像是光明驱散黑暗一般,他聚集了所有的能量,正在慢慢地驱散这身上的黑暗。 终究是光明战胜黑暗,邪不胜正,这是千古以来大家都以为的道理。 亮光越来越多,随着黑暗被驱散,太阳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知道太阳刚才竟然被黑暗遮挡住了? 直到黑暗完全消失,煌煌大日出现在天空当中,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从心底出现了一股喜悦之情,就好像失去的东西重新得到一般。 失而复得的喜悦,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是怎么回事。 没有喧哗,没有声语,只有淡淡的喜悦! 众人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他们好似在做梦一般,看到了太阳消失,看到了彗星冲日,又不敌离去,看到了光明战胜黑暗,太阳重新出现。 如此种种简直奇幻至极,火把熄灭,将士们在各自将军的带领下慢慢退出了高处,消失在众人眼前。 刚才的震撼,就算有人想做什么也来不及反应,自己都被震撼到了,哪里还管的了其他? 不管有多么懊恼,但事情已经过去,就选想做什么儿晚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随后就是巨大的吵杂声,所有人都在讨论,都在说刚才的事情。 如此离奇之事,竟然是人为计算出来的,这怎么可能? 但就算再不相信,此时也只能接受这种结果。有失落,有欣喜,更有希望......... 李淳风此时已经离开广场,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做什么了,所有的事实已经证明了所有。 从此刻开始,整个大唐都将为此次盛会儿欢呼雀跃。这是人力战胜上天的事情,是蝼蚁战胜大象的壮举,更是弱小战胜强大的勇气。 但也有失落,明明是恶星,现在却成了福星?明明是映射后宫干政的事情,却被说成是天体运转的自然现象。 有人迷茫了,过往所学的东西,并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参考,不能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是知识渊博的人,此时越是迷茫。他们不知道将来该怎么办,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学生们的求知欲! 李世民欣喜之余却有些担心,担心自己的神圣性得到挑战,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李纲好似知道皇帝所想,他淡淡道:“陛下曾经说过,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百姓敬畏的不是上天,而是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的圣君。就算陛下只是一凡夫俗子,但只要百姓安乐,您就是这世上唯一的神圣。” 李世民浑身一震,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躬身一礼,道:“朕受教了!” ....................................... 皇帝走了,百官走了,学生们也散了。书院外的百姓也在官员将士们的引导下走出了镇子。 姬松也走了,他带着家人来到书院后山的小院,没有理会缩到一旁的黑白物种。 回到房间倒头就睡,这段时间他精神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就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也算是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就鼾声震天,可见是真的累了。 攸宁小心翼翼地来到房间,轻轻地给丈夫盖上薄毯,就这么静静地陪伴着。 孩子们想要叫醒爹爹,却被姬母紧紧拉住不让他们出声。 看着疲惫的儿子,姬母面露哀伤! 松儿这辈子太苦了,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她有时候朕希望儿子能变得无情一点,这样或许能好过一点。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关她何事? 武媚紧皱眉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奶奶,您说师傅那么聪明,怎么就不知道选择一条更轻松的路呢?以师傅的本事,不管去哪都能活的很好。但他现在却很疲惫,在家人面前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看着......好累啊!” 姬母笑着摸了摸武媚的头,武媚也顺从地靠近姬母。 她从来都不叫姬母其他,而是和其他孩子一样叫奶奶,这是认可,也是心底的希望。 “傻孩子,要是你师傅他真的变成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你还会那么尊敬他,爱戴他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你师傅选择了这条路,这说明他希望如此。虽然累,但却心安理得,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性格如此。” “奶奶知道你聪慧,奶奶也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聪慧的孩子。但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去伤害对你好的人。” “你师傅这辈子算是被重重加锁给困住了,皇家的,家族的,家里的,还有他心里的。” “他已经没有了其他路可走,你要是敬爱你的师傅,那就去帮助他。他从小就沉默寡言,独自守着安静,要不是种种际遇,可能一辈子都不愿进入朝堂。” “..............” 武媚点了点头,坚定地点点头道:“媚儿会帮助师傅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梦醒闲趣 清风徐来,晚霞依旧。夕阳虽然还未下山,但夏日的虫鸣声却已响起! 蛙声,蟋蟀,还有那不知名的小昆虫,都在这个夏日的旁晚肆意地欢叫着,好似要在整个夏日里,尽情地释放生命的意义! 金黄的夕阳照进卧室,姬松眯着眼进用手挡在眼前,随不强烈,但色彩十足的夕阳照的他有些刺眼! 他猛地坐了起来,但显然还没有清醒,迷瞪着眼睛愣愣地看着窗前那束金黄的光芒,有些茫然,又有些呆愣! “我这是睡了多久?” 他起身下床,穿着单衣跻着鞋子就往门外走去。 吱呀! 当门打开后,他猛然间被眼前的景色给迷着了。 高大的银杏树在晚风的吹拂下欢快地摇曳着,点点金光从浓密的树叶丛中插进来,在地面上形成点点斑斑的光影。 好似金光散耀,人间奇景! 一只黑白相交的熊猫在树杈上歇息,那憨憨地神态,臃肿的身材,还有那点头晃脑的样子,让姬松不由得好笑。 本以为是后世国宝被饲养员们给宠坏了的结果,现在看来是冤枉他们了,这玩意儿或许从古至今都是这副样子。 憨态可掬的模样下,却是随时能曝起与豺狼虎豹厮杀的铁血。 难怪会成为后世的国宝,这性格还真和那只兔子挺像的。无人招惹或者安静时,就像没睡醒的狮子,一旦将它给逼急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随即摇了摇头,刚醒来怎么想起这些了? “师傅在想什么?”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再躺会儿的时候,武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转身看去,只见这小妮子穿着粉色的襦裙,臂间竟然挎着一个竹篮,里面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采来的野菜。 随意扫过,就好笑不已! 里面竟然还有几株颜色鲜艳的蘑菇,这要是真的吃下去非得拉三日肚子不可! “师傅在想什么?” 武媚放下竹篮,再次问道。 姬松指着竹篮笑道:“为师在想你是不是要害为师性命不成?” 看着呆愣的小妮子,他蹲下身,直接从竹篮里捡出那几株蘑菇。 “不想做不会做就别逞强,你不知道越鲜艳的东西往往毒性就越厉害吗?这要是吃下去,虽然要不了命,但也够人好受的了。” 武媚面色瞬间煞白,就跪下去,却被姬松阻止。 “行了,就咱们师徒二人,做给谁看啊!” “去,赶紧将这东西找地方埋了,别被什么东西给吃了。” 说完就将东西递给她,让她赶紧处理了。 武媚紧咬嘴唇,眼珠子就要往下掉,但被姬松一个怒视,瞬间就憋了回去,赶忙拿着东西往外跑。 看着落荒而逃的小妮子,姬松好笑地摇了摇头,想了下,还是进去换了身衣服。 等他再次出来时,小妮子已经站在台阶下等着自己了。 “好啦,皱着眉头,撅着嘴,都能挂三瓶酱油了。” “师傅...........” 武媚瞬间就破功了,挽住他的衣袖,不依道。 “媚儿好不容易出去采点野菜,您也不知道夸夸我?上来就把人家吓的半死,哪有您这样的啊!” 姬松没好气地点了下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啊,你什么性子为师还不知道?幸好没有良成大错,不然你师娘惩罚你的时候为师可不帮你。” “你这孩子从小心高气傲,当初怎么就收你做徒弟了呢?这不是自个给自个找罪受吗?” 面对师傅的埋怨,小妮子却没有丝毫在意,昂着修长洁白的脖颈,骄傲道:“那还不是徒儿我神资天成,天赋异凛,让师傅不忍沧海遗珠,明珠暗沉。有我这样的徒弟,咱们这脉算是有着落了,你没事就偷着乐吧!” 姬松被这小妮子说的哭笑不得,哪有这么自个夸自个的? “行了,遇到你算为师倒霉,也不知你这性子跟谁学的?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姬松恬不知耻道。 武媚吐了吐舌头,心想这还不是跟你学的?有其师必有其徒,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说吗? 就这样,俩人都站在银杏树下呆呆地看着夕阳西下,天渐渐黑了下来。 武媚低着头,小声喃喃道:“多谢您将媚儿拉出泥潭,没有您,媚儿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姬松霍然转身,看着只有到自己胸膛的武媚,凝声道:“你记住,你是我姬松的徒弟,这世上没有谁可以让你低头。” “为师这辈子算是完了,亲情,友情,恩情的羁绊,将为师绑的死死的。本想乘风归去御沧海,晚风徐来枕梦眠。但现在却只能在红尘中苦苦挣扎。” “你很聪明,心气也高。为师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但你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有为师在身后,所有的一切为师自然能为你扛着。你只管品性高洁,做那无暇之人就是。” “至于其他的?嘿嘿,都去他娘的吧!” 武媚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师傅说脏话,但并没有觉得有任何反感,心里竟然还升起了一丝痛快。 “就是,都去他娘的吧!” “啪!” 小妮子瞪大眼睛不满地看着自家无良师傅,委屈道:“您打我做什么?” 姬松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说脏话呢?不知道还以为为师教的呢,说出去多丢人啊!” “那师傅你.......................” “我怎么了?”姬松幽幽道。 武媚打个冷颤,连忙摇头道:“没怎么,没怎么,徒儿不敢了。” “这才对嘛,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淑女,淑女懂不懂?就是心里气的只想骂娘,但面上还要装作斯斯文文的,出口成脏成什么样子?丢人。” 武媚简直欲哭无泪,遇到这么个双标师傅,她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无良师父不讲武德,简直了................ 就这样,师徒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南地北,风土人情,加上姬松时不时插上一些后世的见闻,听的这个傻姑娘两眼冒星星。 算了,不敢再说了。 这妮子就快要疯魔了,竟然说要去造火箭去月亮上看看,看那嫦娥是不是有自己漂亮.................................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战争的开端 转眼已是夏末,那场震惊天下的盛会早已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佛家准备迎接归来的玄奘,听说已经到了玉门关。 道家也偃旗息鼓,消化这次盛会给道门带来的影响和收获,并没有众人想象中和佛门针锋相对,拼个你死我活。 也是,本来都准备蛰伏的道门这次硬是绝地反击,虽然还是未能打破佛门的计划,但自己也不算一败涂地。 李淳风辞去了官职,来到书院教书,但大部分时间却钻入了藏书馆内,平日里根本见不到人。 李恪李泰兄弟俩去了躺皇宫,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连续三日皇帝不曾接见任何人。 三日后,一道圣旨传遍天下。 ‘吴王李恪,魏王李泰,惜天下之百姓,不愿坐享其成。愿放弃属地赋税供养,自生其力,与民休息。 ............其性温良,此举可感天动地,朕欣慰至极。吴王李恪为宗正,魏王李泰为诸王之长,赐金鞭一对,有管教诸王之权,凡犯上作乱者,残害百姓者,为祸地方者,鞭之!’ ‘赐金玉若干,太白县府邸一座,护卫千人,匡正天下,为诸王勋贵百姓之表率。’ ......................... 天下沸腾,百官沸腾,百姓沸腾! 亲王放弃权力之争,不要封国,不惜供奉,自食其力,其开创天下古今未有之举,实乃天下之幸,皇家之幸,百姓之幸! 太子亲临太白书院慰问弟弟,劝说无果,失望而归! 复三日,又失望而去。 此时,所有人都明白了俩王的决心,也看到了皇家的兄友弟恭。不管心里怎么想,百官恭贺,百姓称赞,天下安心! 李世民大醉三日,有宫中传出流言:朕得二子,乃天之幸,百年之后,天下大兴。 姬松听闻之后,从不喝酒的他当夜伶仃大醉。 大声吟唱: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彼飞隼,载飞载止。嗟我兄弟,邦人诸友。莫肯念乱,谁无怙恃。沔彼流水,其流汤汤。......................................... 贞观十八年初,正在兵部办公的姬松突然听到有人疾步走来。 陈寿? 当看到来人时姬松猛然一惊,什么事能让陈寿如此匆忙? 只见陈寿来到大堂,屏退众人,这才说道:“陛下有旨,好畤侯姬松速速进宫!” “臣,姬松,领旨!” 陈寿说完之后松了口气,急道:“侯爷赶快进宫吧,奴婢还要去通知其他人。” 姬松抓住陈寿的袖子,凝重道:“到底出了何事?” 陈寿看了看周围没人,小声说了两个字:高句丽。 说完之后朝姬松一礼,就匆忙离去。 “高句丽?” 姬松紧皱眉头,突然想起什么,来到桌案前翻找起来。 这是一份刚送来不久的文书,当看到盖苏文杀死高句丽荣留王后,立高宝藏为王,并自封为“大莫离支”摄政之后手猛地攥紧。 “渊盖苏文,你这是在找死............” 姬松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上面的字,心中已是怒极。 几次三番挑战大唐权威,此时更是杀死被大唐册封的高丽王,这和谋反几乎没有区别,大唐要是不做出反应,周边诸国要是有样学样,那还了得? 承平不久的大唐估计马上就要烽烟四起了,他这是在玩火。 想罢,他也不在耽搁,骑上战马,立即朝皇宫而去。 当来到太极殿时,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李靖,李绩,程咬金等人早已到达。 看到姬松进来,李世民将文书递给他,这是百骑司暗探从高句丽得来的秘奏,比兵部接到的文书要详细的多。 “相里玄奖至平壤,渊盖苏文已将兵击新罗,破其两城,高丽王使召之,乃还。玄奖谕使勿攻新罗,渊盖苏文却说:“昔隋人入寇,新罗乘衅侵我地五百里,自非归我侵地,恐兵未能已。” “相里玄奖阻止渊盖苏文停止攻击新罗,但渊盖苏文却不曾理会,你们都说说我大唐怎么办吧!” 李世民说完之后就坐了下来,他面无表情,但大家都明白,陛下已经怒了,这次要不给高句丽一个教训,怕是平息不了心中怒火了。 “打,打到他灭国为止!” 程咬金怒发冲冠,前所未有的严肃道:“这高句丽就是狼子野心,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这几年屡屡挑战我大唐威严,要是不让其痛彻心扉,是绝不会放弃那不该有的野心的。” 李靖也上前道:“臣也附议,高句丽必须得打。” 他是军方第一人,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能后退。现在四海升平,就是想打仗也没得打,现在这高句丽自个跳出来了,这还等啥? 大唐现在兵强马壮,国库充盈,百姓安居,将士们更是想打仗都想疯了。这个时候谁要是说不打,怕是能被将士们骂死不可!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房玄龄上前道:“陛下,咱们是不是再看看?毕竟战争一起,耗费无数,咱大唐现在好不容易从隋末中的衰败走出来,这个时候要是一打仗可就............” 杜如晦也说道:“是啊陛下,还是先去旨让渊盖苏文罢兵,退出新罗地界,要是不从咱们再从长计议.............” “放屁,老房,老杜,你们是不是富贵日子过久了,没胆子上战场了不成?你们要是不敢去,老子去。” 说完就朝李世民请命道:“臣请陛下下旨,臣愿为先锋,弱不能破敌,提头来见。” “陛下,臣也请旨!” “陛下........” “............................” “够了!” 李世民怒喝一声,大家这才安生下来。 房玄龄上前说道:“臣也是提三尺剑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要是陛下需要,臣现在也能提剑上战场为我大唐争战四方。” “但是啊,陛下,大唐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光影,要是有个万一...................” “万一什么?”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房玄龄,他知道房玄龄想说什么,但现在他都不想听。高句丽不但是前隋的耻辱,更是中原王朝的耻辱。 大唐承接前隋,自然也要接过前隋的因果。数十万中原将士埋骨他乡,被生擒者更是以下贱之奴嫁与他们,子孙世世代代为奴为婢,这是何等耻辱? “姬松!” 李世民没有再搭理房玄龄等人,而是看向姬松,沉声道:“既然来此,你何故一言不发?”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战! “既然来此,你何故一言不发?” 皇帝一说众人这才已是到从姬松进来开始就不曾言语,这让他们很奇怪。按理来说姬松不可能如此安静,于是,众人都看向姬松。 “敢问房相,我大唐可缺钱财?” 姬松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问题,而是朝房玄龄问道。 “当然不缺!” 房玄龄当场否认道。 开玩笑,现在大唐蒸蒸日上,两大港口日进斗金,两京各道首府都是钱财不缺。 宣州更是后来居上,毕竟属地是其他州郡的数倍大小。 加上长安各大工坊生产的商品畅销天下海外,大唐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怎么可能缺钱? “那可是缺粮?”姬松继续问道。 房玄龄还是摇头否认,关中自从司农寺彻底整治完毕后,就不曾缺少粮食,虽然不能外输,但自家确实不曾缺粮。 江南引进新稻之后,一年两熟甚至有些地方三熟,怎么可能缺粮? “那还是我大唐将士没有建功立业之心,惧怕打仗?” 这次不用房玄龄回答,李靖就站出来沉声道:“我大唐将士渴望战争久矣,只要圣旨下达,必将闻战则喜,勇猛杀敌!” 姬松点点头,继续朝房玄龄问道:“那就是我大唐兵甲不备,刀剑不利,后勤不足?” 杜如晦看不下去,上前说道:“大唐府库钱粮具备,兵甲犀利,后勤更是可以满足三年争战,何来缺呼?” 姬松却不在意,直接逼问道:“那就是我大唐兴不义之兵,以恶罚善,倒行逆施了?” “好畤侯过了。” 长孙无忌出列道:“前隋数十万将士尸骨还堆积在辽东,冤魂还不曾停歇,幸存战士更是屡受践踏,就是将高句丽亡族灭种也难消心头之恨,何曾有不义之举,倒行逆施之说?” “那为何不战?” 姬松一甩衣袖,高声道:“府库充盈,将士闻战则喜,兵甲齐备,以善罚恶,此正是我大唐开疆扩土,一雪前耻,建功立业,威振四方,震慑宵小的最佳时机,怎能不战?怎能退缩?” “好畤侯你...........” “本侯知道房相要说什么,但这都不是理由。好战必亡,忘战必危,我大唐还没有放马南山,刀枪入库的时候。” “高句丽渊盖苏文屡屡欺我大唐,将陛下之仁慈当做软弱可欺,要是不给予狠狠的教训,真以为我大唐的将军都是软蛋了。” “别提什么前隋三征高句丽导致亡国,但本侯却要说,杨广这件事做的很对,高句丽不打不行,不打不足以震慑天下。” “自南北朝中原虚弱开始,高句丽就频频出兵占领自汉以来的辽东诸郡,掠我百姓,杀我子民,侵我国土,辱我将士。此仇不共戴天,必须严惩,以儆效尤,为后来者鉴之。” “陛下,高句丽此举就是找死。要是不予严惩,大唐周边四夷还不有样学样?到时候边关烽烟四起,大唐岂不是永无宁日?” 说完之后,太极殿落针可闻。 众人被驳的哑口无言,于情于理,于大唐,于前朝因果,此次必战! “好好好,渊盖苏文弑君逆贼,竟敢犯我大唐,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李世民猛然起身,高声道:“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 众人心潮澎湃,终于要打仗了,他们盼了多久了? 军费屡屡消减,军中将士怨气升腾,大唐以武立国,要是放弃根本,那大唐还是大唐吗? 不是房杜两人不知其中道理,而是文官之间的下意识抵触。 但现在看皇帝模样,这场仗是非打不可了。 “传令河北各道县官员将士整军备战,从十六卫将士中挑选十万精锐随军出战。兵器,甲胄,粮草,兵部,将作监,户部立即开始准备,最迟要在一月之内准备齐全,不得懈怠!” “臣遵旨!” “末将领命!” 李世民环顾左右,一时间意气风发,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这么激动过了? 自从做了皇帝,除了继位那会儿在渭水和颉力进行了渭水之盟的耻辱盟约后,就没有在真正领兵作战过。 隐藏在血液里的嗜血已经被勾引了出来,再想要收回去,要是没有饮足鲜血,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亲先去准备,三日后尔等将作战计划递交上来,这次朕要御驾亲征!” 话音刚落,不管是李靖还是房玄龄等人都上前劝说道:“陛下不可!区区小贼,怎敢劳烦陛下亲征?这..............” “都不必说了,朕意已决!” 李世民大手一挥,根本就不停众人劝说。 姬松却不意外,历史上李世民就是亲临战场的,也是哪个时候落下病根,又加上战事不顺,后来又是大败,身体一下子就垮了,不久之后就病逝。 但这次不同,现在大唐兵强马壮,又有火药这个划时代的利器,破城攻寨如探囊取物,只要不和杨广一样胡乱指挥,就没有兵败的可能。 “臣,遵旨!” 李世民不是被群臣圈养在深宫内院的皇帝,他是马上打天下,打下半个大唐的马上皇帝。 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众人无奈,但也只能屈从。 姬松回到家里后就叫来母亲,攸宁,和已经才能够海上回来的姬吕。 “松儿,是何事竟然如此严肃?” “是啊夫君,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这样了?” 大家不是傻子,加上姬松也没想隐瞒,因为隐瞒不住。十六卫马上就要动起来了。 十余万大军一动,岂是一般的小动静?到时候恐怕整个关中都得振动。 这次战争自己必然在列,朝堂上的将军们老的老,被荣华富贵腐蚀的腐蚀,新生将领虽然也不错,但毕竟资历太浅,想要担当大任,却是还差了些。 于是,自己这个老将中的小辈,新兴将领中的异类就凸现出来了。和老一辈将军相比军功不差,威望足够,还有比这更好的人选吗? 但既然是皇帝亲自挂帅,那么自己也只可能成为一路之主帅,并且他已经猜到皇帝的想法了。 自己还是太天真,当姬吕回到家里,他就知道自己在南洋造船的事情皇帝早就知道了,并且船上的人员早已被渗漏成了筛子。 海路,和杨广一样的想法,也是必然的想法。加上明州,登州水师舰队,再加上自己那十余艘比出海的那更大的船只,稍一整合,那就是一股在海上无敌的海上霸主。 皇帝要是不能利用起来,那就不是李世民了。 第一百三十章 出发! “要打仗了,是高句丽.........” 哐嘡! 姬母手中的茶盏掉落,脸色煞白,攸宁更是呆愣半晌不知所措! “娘,儿子身为武侯,这就是命,您由何必如此呢?” 他搀扶起阿娘,有些无奈道。 虽然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但现在却是有些孟浪了。 “这些娘都知道,但没想到这么快。” 姬母很快调整好心境,沉声道:“这次非去不可?” 姬松无奈道:“卢国公他们老了,我这个还有点威望的将领算是能派上用场了,这次是非去不可。” 姬母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睛不知道再想什么? “夫君...........” 姬松看着攸宁,笑道:“你就安心看家吧,你夫君我的本事,别人不清楚你还能不知道?” “这些年不曾上战场,有些人恐怕已经快忘记我这个好畤侯的爵位是怎么来的了。你且放宽心,照顾好家里和孩子们,其他的一切有我。” 姬母这时睁开眼睛,此时面色已经正常,她说道:“松儿尽管前去,我姬氏承皇家荣宠至极,是该报效国家的时候了。” 随后看向攸宁道:“将眼泪收回去,我关中儿郎自古争战沙场,这是宿命,没什么可担心埋怨的。” “你尽管去,家里一切有我。但是你要记住,家里还有着老母,妻子,孩子,一定要活着回来...........” 姬松郑重地点点头,他明白阿娘的意思了。 待诸事安排妥当,姬松朝姬吕道:“本侯走后,家里会留下大半亲兵,你要小心警惕,要是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即接家里人回庄子,那里有本侯一些布置。” “诺!” 姬松环顾左右,最后沉声道:“从今日开始本侯一切外事不理,闭门谢客,专心备战,不是什么大事都不要打搅本侯。” “诺!” ...................................... 从第二天开始,姬松每日早出晚归,不是在兵部协调各部准备物资,就是在宫中和朝臣商议如何征伐。 三日后,陈寿来到姬府,随之而来的还有皇帝的圣旨。 大唐水师大总管,领一万余水师和三万十六卫将士从海路征伐高句丽,从即日起,立即奔赴登州,整合水师舰队,准备物资,接收将士,等待将令。 领旨之后,陈寿没有着急离去,而是环顾左右。 “你们都退下吧!三十步之内不得有任何人。” “诺!” 等所有人都出去,姬松好奇道:“陛下还有什么交代?” 陈寿拿出一份没有三省盖印的圣旨递给姬松,说道:“这是陛下给你的,除你之外任何人不得透露!” 说完就朝姬松一礼,带人离去。 姬松一愣,当打开之后,看到上面的信息更是大惊! 连忙将圣旨收起,想了想还是觉得不保险,找来火折子,将其烧成毁尽,这才舒了口气。 “.......希望不要出事..........” ........................................ 这日,是姬松出征的日子,除了他以及二十名亲兵以外,身后还有五千余左骁卫将士,他们全是骑兵,也是他这次军队中唯一的一军骑兵,其他的都是精锐步兵。 大小箱子上千,马车数百辆,至于里面是什么? 呵呵,这次看高句丽的城墙硬,还是本侯的火药利,姬松冷笑着想道。 没错,箱子里不但有上万斤火药,还有不少这些年研制的土制炸弹,希望到时候能给高句丽一个惊喜! 自从他上交火药配方之后,李世民就将其列为绝密,在什么地方生产,就是他也不知道。 当他昨日进宫之后,看到这些东西也是被吓一跳,没想到竟然连土制炸弹都制作出来了,还有用弩车发射的陶罐,里面全是火药,一旦炸开,方圆十步之内,有死无伤。 有了这些他信心更足了,要是这都赢不了,他还不如找根绳子勒死得了,省的丢人。 “尔等此番为国争战,老身无有他求,惟愿诸位将士凯旋归来。” “来人,上酒!” 姬母带着府中之人,带来好酒,命人给每个将士都奉上酒碗,随后倒上美酒。 “饮胜!” 随后她一口而尽。 “谢老夫人,我等必将杀敌建功,凯旋而归!” “啪!” “啪” “.........” 五千将士齐声呐喊,一口饮尽碗中酒水,随手用力摔下酒碗。 姬母来到姬松跟前,姬松赶紧下马,道:“娘........” “此去为娘只愿你平安归来,这是你妻子给你求的平安福,她还在照顾孩子,不能前来,就由娘转交给你。” 说完就拿出一个荷包,上面精美的刺绣,他一看就知道是攸宁自己亲手绣的。就说这几日她在忙活什么,原来是这个? 他心中一片温馨,贴身收好之后,就笑道:“娘你快回去吧,儿子要走了。” 姬母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儿子出征怎么能哭?多不吉利! “去吧!娘等你回来!” 姬松深深地看了眼母亲,跨上战马,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出发!” 马蹄铮铮,刀甲相鸣,战鼓响起,号角呜咽! 铿锵将士,此去争战,不破高丽誓不还................... 城门之上,李世民伙同房杜魏征等人看着策马而去的姬松一行,心中波澜四起。 “猛虎出闸,必将傲视四方。” “这小子已经被朕隐藏的太久了,你们不是奇怪他明明是武侯,但朕却屡屡让他担任文职,就连武职也很少担任吗?” 房杜二人面面相觑,魏征却是出声道:“陛下是在保护他?” 李世民一愣,随即感慨道:“还是魏卿看的明白啊!” “这小子是个全才,不管放在哪里都能做出成绩。朕一直想压着他留给太子,但现在看来是压不住了。” “我们都老了,但新生将领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这个时候就必须有一个能压住他们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他。” 李世民心里也是感慨莫名,姬松这小子就是个矛盾的集合体,别人要是一身本事就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但这小子不同,这些年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不长进的混蛋。要是不将他放出去,他这辈子能将一身本事带进坟墓里去。 “要是其他人朕还真不放心,但这小子你们也都清楚。此行算是朕将他放出去了,以后就看承乾的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这是在锻炼姬松啊!而这次征伐高句丽之战,就是块磨金石,就看姬松这块铁硬不硬了。 随即又是一阵羡慕,能让陛下用一个国家给一个人当做成长的阶梯,古今未有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侯爷事发了? 除姬松一路大军之外,另有长孙无忌,李绩,张亮,李道宗,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等人为将,遣几人整顿兵马,操练将士,只等粮草齐备,就出发辽东,征伐不臣。 姬松刚走出京几地界,就被一群手拿兵器之人挡住去路。 “侯爷,我等前来军前效力,还请侯爷收留!” 来人直接道明来意,当看清来人后,他无奈道:“你们怎么来了?” 却道是谁? 原来是刘老二这憨货带着一群姬氏族人和旁支子弟,如此做派,他就是在傻也知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嘿嘿,侯爷,你去打仗怎么能少得了我刘老二?这些日子在家都淡出鸟了,要是在不活动一下,非得废了不可!” “反正俺不管,这次我去定了。” “还请侯爷带上我们吧!” 身后上百人大声喊道,听的姬松直皱眉头。 “侯爷您看?” 军中副将苏烈出言道。 苏烈至漠北大战之后,就一直留在军中,前些年已经被朝廷封爵武阳伯,这次出征被他特意要来的。 “还能怎么办?来都来了,本侯还能将他们赶回去不成?”他没好气道。 随后看向众人,里面有不少熟悉面孔,都是姬氏或者旁系族人子弟。 “来人!” “侯爷!” “去给他们换上铠甲兵器,不用特殊照顾!” “诺!” 家打马来到跟前,肃然道:“军中无父子,你等既然前来就应该遵守军中规矩,要是犯在本侯手中,加倍惩处!” “听到没有!” 众人一凛,连忙道:“是,侯爷!” “叫大总管!” 姬松怒道。 “遵命,大总管!” 姬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喝道:“归队,即刻出发!” 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们,这些姬氏子弟他清楚的很,从小练习武艺,一身本事可不小,要是自己不收,他们能自个跑到辽东去。 还是放在自己手下放心些,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从小受自己影响,早就想上战场了,但大唐周边无战事,他们一身武艺算是没有了用武之地。 这次好不容易等来了机会,还是自家族长亲自带领一军,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他们是听着自家族长的故事长大的,打小就崇拜至极,以上战场为荣。家里都说了,这次要是敢丢了族长的脸面,回来就抽死他们。 “侯爷,嘿嘿!” 刘老二上前挤开新上任还没两天的大牛,来到自家侯爷身边。 大牛顿时就怒了,想要给这混蛋一个教训,但一想这里是军中,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你这老小子怎么回事?怎么把这些娃娃给带来了?要是他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 姬松恶狠狠地瞪了这货一眼,要不是现在是一军主帅,说什么也要揍这混蛋一顿。 几天不见,这是涨本事了?竟然还敢慢着自己? 刘老二面色一苦,无奈道:“这哪能怪俺啊,这群混蛋您又不是不知道,都是无法无天的主,他娘的与其说是俺带他们来的,还不如说是他们绑着俺来的。” 想起这事他就一阵郁闷,本来这事他是准备偷偷来的,但谁能想到这群混蛋串联起来,三更半夜在自家门口就等着。 说什么他们去不了,你也别想出门之类的话。 要是其他人他早就大耳刮子上去了,但这群混蛋是什么人? 那可是从小被家里用药罐子灌大的,一个个武艺就是对上军中队正都是不虚。一个两个还好,这一百来个一旦打起来,自己还有命在? 听着刘老二的话,苏烈一阵羡慕。他祖上虽然也是官宦世家,但家里并不富裕,能支撑起几个族中好苗子就不错了。 谁像姬氏这样?足足上百人的消耗,就是世家大族恐怕也会心疼吧! “行了,就你话多。”姬松也是无奈,当初定下族中子弟学文习武的家训,这些年也不余遗力的支持他们习武。 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一个个都不安分,这可怎么得了? 不行,这次回来之后就着手分家的事。 不但姬氏主脉将来要分,这旁系也要分。这要是都聚在一块,非得出事不可。 正所谓,手持利刃,杀心自起。一个个本事都不小,聚起来绝对没好事,说不定还会引起猜忌。 自己在世还好,这要是等自己走了,继任皇帝可说不好。 ............................ 众人归队之后,大军继续前行。 过洛阳,拒不进城,修整一夜之后继续前行。 此行都是骑兵,所以速度很快,就算有着众多辎重,一日也能行军百里。 一路上过城不入,宴请不去,拜访不见,很快十余日就过去....................... 登州,东莱。 刘占,姚昶难得聚在一起。 他们虽然一个在登州港,一个在州城东莱城。但平日子事务繁忙,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还真没怎么在一起过。 “最新传来的消息,侯爷这次赶的很急,现已过泰山。要是不出意外,最多五日就能到达登州,我等可要做好准备啊!” 刘占很兴奋,侯爷这次终于出山了。本以为上次宣州之事后就能站出来,但谁也没有想到侯爷竟然继续沉寂了。 并且听说和陛下闹的很不愉快,差点没把他们吓死。事后终于知道是虚惊一场,只是这让他们难受至极! 这些年随着书院派和两港宣州官员崛起,已经严重挑战了老牌世家和军事贵族的利益。 要不是陛下此时力挺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始打压了。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是举步维艰。 他们在登州已经待了快十年了,今年他刘占四十有六,姚昶也五十有二,要是再不能进入大唐核心,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就放心吧,此事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坏侯爷的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姚昶一改老好人做派,这次不但关乎侯爷征伐高句丽是否顺利,还关乎着他们的利益。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掉链子,那就是他的死敌! “前日明州来了一支比当初出海那支舰队还要大的船队,船只更大,速度更快,载人更多,领头的是一个宦官。” “你说,侯爷在南洋造船的事是不是事发了?” 姚昶心里也犯嘀咕,但侯爷既然没有交代,说明事情不大,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算了,你我也别自个吓唬自己了,等侯爷来了,一切就知道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迎接! 二月十三日,下午,东莱城外,众多官员在西门之外等候。 凡事有点地位的官员都不曾缺席,这次迎接的人可不简单。要是出了岔子,就算来人不在意,自家刺史就能让他们生死两难! “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姚昶问道。 登州长史,都尉,低声道:“使君放心,营寨已经安排妥当,足够五万人入驻,粮草等一应物资也准备齐全,绝不会出问题的。” 姚昶点点头,说道:“侯爷你们也是知道的,虽说不上嫉恶如仇,但要是被他看见一些让他生气的事情,也绝不会束手不管。当年侯爷和太子殿下可发放了不少信物,要是有人前来,你等一定不要阻拦。” “你们为人本官是清楚的,但其他人就说不好了。先将自己撇清,要是牵连大尔等,本官也是无法。” 长史和都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 还好这些年兢兢业业,虽说不上清官,但绝没有残害百姓的事发生,这让他们安心不少。 “你们也放心,侯爷也不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你们在登州港的事情他都知道,有些事情只要不过分,且遵守规矩,那就没什么。” 刘占的话,让俩人一身冷汗,听到最后才舒了口气。 自家在登州利用职务之便,为家里某利益的事他们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现在看来是多么可笑。 这位执掌登州港近十年的人,怎么可能查不到? “来了............” 姚昶话音刚落,一阵激昂,沉闷的号角声就传了过来。随后而来的是大地振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龙翻身了。 一声声整齐的马蹄声好像踩踏在他们心上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远处,一条黑线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地的振动越来越强烈,就像敲击在心脏上一样。 肃杀之气迎面而来,旌旗招展,万马奔腾,这是什么样的体验? 没有上过战场的官员已经有些颤抖了,脸上煞白,好似随时都能晕过去一般,让一旁的姚昶看的直摇头。 “扶他们下去吧,堂堂官员,成何体统!” ..................................... “下官登州刺史姚昶!” “下官登州市舶司刘占!” “携登州一应官员士绅,恭迎大总管!” 看到大军几近眼前,姚昶刘占上前躬身大声喊道。 大军之前,姬松一马当先,左右护卫盔甲明亮,气势恢宏。 姬松止步,左手上扬,原本还缓缓进军的大军徒然止步。除了战马的嘶鸣声,刀枪铠甲的碰撞声,旌旗被奉吹拂的烈响,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众人屏气不言,登州一应官员,除了刘占姚昶和一些见过世面的官员还能保持沉着冷静之外,其他官员士绅,早已不能保持心中平静。 “都起来吧!” 姬松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知觉心中压力骤减,都长舒了一口气。 太他娘的吓人了,这就是大唐的十六卫府兵精锐? 难怪大唐能威压四夷,凡遇战事,不无战而胜之。有如此强军,怎能不胜? 当看到对面领头之人的面容,众人心头大震。 好畤侯,这个早已响彻大唐的侯爷这次终于出山了。 首次出世就威振漠北,千骑破万,生擒颉力可汗。之后虽然不再领兵,但在其他领域建树并不比军事上差。 这次陛下派这位出征高句丽,可见是来真的了。 “启禀大总管,营寨已经安排妥当,粮草等一应物资也已准备齐全,请大总管示下。” 姚昶刘占二人看到姬松更是激动不已,但大军在前,他们知道自己此时该怎么做。 “嗯,辛苦姚刺史了。” “这是下官应该做的,当不得大总管称赞!” 姬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烈听令!” “末将在!” 苏烈闻言浑身一震,立即回道。 “带大军入营!” “诺!” 苏烈说完之后就朝后走去,准备安排大军入营事宜! “大总管是否随下官入城?军中劳苦,下官已经准备酒席,还请大总管赏脸。” 姚昶一脸严肃道,要是不知道他和姬松的关系,还真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了。 姬松翻个白眼,但还是一本正经道:“胡闹!” “本将身为主帅,当然要和将士们同甘共苦,岂能独自一人享受?此事不必多言!” 姚昶和刘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严重的笑意。 刘占郑重道:“大总管以身作则,实乃我等楷模。但我等毕竟是本地官员,大总管和将士们是要去为国征战,我等虽不能身临战场,但让将士们吃顿好的还是可以的。” “下官已经准备猪三百头,羊千只,现已在大营。可惜军中不能饮酒,但下官保证,等大总管和将士们凯旋归来之时,我等必将备下美食美酒,为诸位庆功!” 听到刘占的话,身后的将士两眼发光。 这一路上虽然有不少官员前来慰问,但都被大总管拒绝,但这次实在是太丰厚了。 于是,五千余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姬松这个大总管。 就是他也被看的心里发毛,怒道:“你们想干什么?寸功未立就享用民脂民膏,哪来的勇气?” 众人被姬松说的低头不语,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喜出望外。 “但,皇帝还不差饿兵,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众人先是一愣,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怎么?不愿意?” 姬松嘴角微微翘起,眼中藏着笑意,道:“不愿意就算了,本总管这就回绝他们。” 将士们一听就急了,有机灵点的连忙大声喊道:“大总管威武!” “总管武威!” “总管威武!” “.........” 姬松无语,无奈道:“行了,都赶紧滚蛋,都什么玩意儿!” 众人不以为意,都高高兴兴地往营地而去,准备享受这场站前的盛宴。 “姚昶,刘占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姬松留下二人,却让其他人羡慕不已。但都知道这两位和这位大总管的关系,只能摇头离去,有些事情是羡慕不来的。 姬松随后进入大营,朝自己的中军大帐走去,刘占姚昶紧随其后。 第一百三十三章 熬死他们.......... 姚昶他们修建的营寨很大,用料也很不错,整个营寨干净整洁,可见是用了心思的。 来到中军大帐,不等姬松安坐,姚昶和刘占突然躬身道:“姚昶!” “刘占!” “拜见侯爷!” 姬松回首望去,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俩人眼眶微红,面露激动之色。 暗叹一声,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 “快起来吧!” “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姚昶连连摇头道:“不苦,不苦,苦的是侯爷才是。” “我们这点苦算什么?要不是有您在后面帮衬着,我们早被人给拉下去回家家种地去了。他们明面上虽然不曾为难我等,但暗底下处处为难,要不是侯爷您在长安为我们周旋,哪有我们现在的地位啊!” 刘占面露激愤,这些年他们没少被人刁难,但最后都能安然无恙。不管是弹劾,还是被人暗地里下黑手,都会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这里面要是没有侯爷暗中帮助,他们说什么也不相信! “好好好,你们一且都好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姬松面露感慨,看着眼前这两人,又想起他们当初跟随自己的样子。到底是成长起来了啊,也算是没白费自己这么多功夫。 就如他们所说,自己虽然很少露面,但却一直关注着他们。一旦有事,自己也是尽量帮衬,这里面的利益交换也是必不可少的。 “好了,这次等本侯回来就找机会让你们回去。这些年在外面待的时间够长的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姚昶刘占惊喜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他们丝毫不怀疑侯爷的手腕,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件大事,但在眼前这位眼中,并不算什么。 姬松笑道:“你们可曾埋怨本侯这些年对你们不管不顾,在任上一呆就是十年?” “我等不敢!” 俩人有些惶恐道。 姬松摇摇头,说道:“不是本侯没办法让你们回去,而是你们回去能干什么?那些随陛下多年的老臣可都还在呢,你们回去又能坐到什么位置?顶天了也就是一部佐官,或者终日埋首案牍之上,耗费时日罢了。” “但在外面就不同了,虽说姚昶你只是一地刺史,刘占是市舶司之长。但和明州一般都是比其他地方刺史高上半级。朝堂之上,勋贵,世家,皇家,哪个不想在这四个地方任职?但为什么一直都是你们?” 姚昶和刘占面面相觑,疑惑地看向姬松。 “因为陛下不许!” “这四地可都是咱们大唐的赋税重地,一年收税,至少两成就来自这四个地方,你们说重不重要?” “这么重要的地方,陛下和房相他们岂会不关注?你们作为地方主官,更是被他们重点关注。一直没有动你们或者让你们回去,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没有找到比你们更合适的人选代替,这才一直让你们在这里。” 看着既是高兴又是无奈的俩人,姬松也是无奈至极。他不止一次明里暗里说过这俩人该动动了,再不动人心就要散了。 但不管是皇帝还是房杜二人都是不为所动,说是没有合适人选。 鬼的没有合适人选,这些年书院毕业的学生太多了,这里面不少都是经世之才,只要稍稍培养,就能独当一面,你们给我说没有合适人选? 直到有次和老杜喝酒他才知道真正原因,原来是朝中位置不好动啊! 只要是三品以上大员,基本上都是有根有底的,搞不好就是一方支柱,要是动了,后面之人还不得炸毛? 但刺史本就是四品官员,姚昶他们又比其他此时高了半级。这些年治理地方有功,为国家输入税收无数,一旦进入朝堂,必将是要高升的。 俩人都是实干官员,放在六部也就罢了了。要是放在闲职之上,李世民这个皇帝都不愿意! 于是干脆不管了,先在地方上待着吧。等有机会再说,反正都这么些年了,不差这几年。 于是,这一呆就是近十年.............. 听完姬松的话,俩人心里都凉了。 朝廷不应该唯才是举吗?难道不应该能者上,庸者下吗?怎么到他们这里就成了没位置了? 他们平日里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差池,就担心自己履历上留下污点。但现在什么意思?朝廷没位置就不管了?那他们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 “这不公平........” 一向沉默寡言的姚昶颤抖道。 刘占虽然好一点,毕竟是在六部呆过的,一些事情也听说过。但这事一旦放在自己身上,那可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呵呵!公平?” 姬松突然嗤笑道:“老姚,本侯看你这些年是白活了。你问本侯要公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治国不是你玩的过家家,各方势力都要平衡,这不是一句公平就能解决的。人家耗费几辈子为子孙后代铺路,不是你这十年能比的。或许有些人尸位素餐,能力不如你们。但他们身后却代表着一方连陛下都不可忽视的势力,一旦将他们动了,他们身后的势力会罢休?” “别天真了,你要还这么想,本侯看你还是好好在地方呆着得了,省的回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以你这几年的功劳,在地方上绝对如鱼得水,没事费那功夫干嘛?” 姚昶被姬松说的面红耳赤,他一时激愤,几乎脱口而出,根本就没过脑子! “侯爷!姚昶错了.............” 姬松冷哼一声,怒道:“本侯看你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本来还对你寄予厚望,但现在看来.................” 说完就摇摇头,转身坐在椅子上。 刘占咬牙上前到道:“侯爷,我们知道您说的是气话,是我们不争气。” “还请侯爷恕罪!” 姬松睁开眼睛,看着躬身抱拳的俩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官场如战场,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就是本侯也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 “你们都别着急,老刘你还不到五十,你们看看现在朝堂上哪个不是五六十的年纪了?有的都七老八十了。” “你们急什么?到了现在的位置已经看的不是谁功劳大,谁又本事了,而是看谁活的长。” “只要你们将他们熬死了,那你们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姚昶长大嘴巴,听着侯爷的怪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水师实力 熬死他们? 姚昶嘴巴张合,愣愣地看着姬松。 姬松撇撇嘴,心想这是老子这些年才悟到的道理,现在与你们分享,还不信? “行了,这事等本侯回来再说。这次本侯令兵作战,决不能有任何失误,你等准备的怎么样了?明州水师可否到来?” 姬松按下心思,凝重道。 刘占上前道:“回禀侯爷,明州水师已到登州港,并且..........并且..............” “并且什么?怎么吞吞吐吐的?” 看到刘占的样子,他纳闷道。 难道这里面出了什么岔子不成? 刘占小心地看了侯爷一眼,这才说道:“咱们在南洋造的舰队也来了,并且领头的是一名宦官...........” 原来是这事啊,姬松舒了口气,当看到俩人躲闪的眼神时,没好气道:“行了,想笑就笑吧。” “咱们这支舰队被陛下收编了,他奶奶的,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不成,人家都将舰队渗成筛子了,本侯竟然是后来才知道的,真是............”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本来是为出海准备的,但现在也就想想了。 “侯爷,这事陛下是怎么说的?” 刘占有些担心道。 私自建造水师舰队,还是比朝廷还好的船,这要是传出去,非得安上一个图谋不轨,意图造反的名头不可! 这事他们也是参与的了,当初不少造船工匠都是他们输送的,还有不少物资也是他们送过去的。 由不得他们不担心,这事简直捅破天了。 “说法?什么说法?咱们不是按照陛下旨意造船的吗?你们看看,陛下的秘旨可还在本侯这里呢。” 姬松得意洋洋地拿出一份秘旨递给他们,让他们好好看看。 “本侯可是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的,什么私造舰队,这都是污蔑!” “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打死勿论!” 刘占和姚昶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份明显是新圣旨的秘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事情还能这么办?还是他们孤陋寡闻了? “这是真的?” 他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陛下竟然为侯爷背书了? “什么真不真的,这圣旨可不就是真的?”姬松没好气道。 他嘴上虽然说的轻松,但心里简直就在滴血,本侯的钱啊,他娘的全打水漂了,这里面投入的钱财都能再建半个书院了。 现在全便宜皇帝了,想到来时皇帝那可恶的嘴脸,到现在都不能释怀! 空手套白狼,这手玩的太溜了,简直就是堪称历史之最啊! “那咱们造船的钱财............”刘占犹豫道。 “你还惦记那些东西干嘛?现在陛下能背书就不错,你还想咋地?” 姚昶怒道。 “行了。” 姬松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 “这事不要传出去,不然我可保不住你们。” “我等省的。” 俩人当然明白这事传出去有多惊世骇俗,谁傻了才会说出去。 但也对侯爷的本事算是彻底拜服了,这事都能糊弄过去,陛下到底有多信任侯爷? “好了,好了。你们还是说说水师舰队的事情吧!” 姬松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纠缠了,想起那花出去的天文数字,他到现在都心疼的要死。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有多少钱都不够皇帝造的。 明明早就知道了,但就是不说,等自己建好了,这才出来收网。这里面要是没有人通风报信打死他都不信。 至于是谁他也清楚,但这事不能查,查就是不懂规矩了。 他都想好了,今后还赚个屁的钱,赚来赚去,全都进别人腰包了,自己累死累活的,最后屁都没得到,还赚个屁啊! 姚昶和刘占对视一眼,都明智地没有再这个问题上纠缠。他们要是侯爷,损失这么多,还不得跳海啊! “回禀侯爷,明州水师此次留下一部分水师警戒海上,剩下的全来了,三千石舰船五艘,千石以上大船二十艘,水师将士四千三百人;登州水师舰队除留下很少一部分其他的全部编入此次征伐序列,三千石舰船十二艘,千石以上大船五十艘,另外............” 他小心看了侯爷一眼,说道:“另外有新编五千石舰船三艘,三千石舰船九艘............” 得,没说的了,这就是他在南洋耗费数年才建好的舰队,但现在却是大唐水师的了,和他姬松没什么关系! “总计水师七十九艘,另外还有运输粮草,马匹,运兵的辅助船队一百八十艘,但吃水量都不是很大,主要以千石船只为主。” “此行水师将士一万三千五百人,并且铠甲齐全,随时都能上战场。” 姬松点点头,和他所知道的差不多。 “很好,你们做好迎接准备,随后还会有两万余十六卫精锐将士即将到来,做好准备事宜!” 姚昶和刘占凝声道:“侯爷放心!” 姬松心里计算了下,这次他要带领的大军足足四万余人,还都是大唐军中精锐,他身上担子很重! “粮草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才是他最看重的地方,粮草,才是重中之重。 他不但担任着水师大总管的职位,但承担这此次征伐大军部分粮草的任务,万万不可马虎大意! “侯爷放心,明州水师北上时自己就带了足有十万时粮食。此外登州已筹备好了三十万石粮食,战马所需的精粮也足以支撑大军一年之久。” “四十万石啊!” 姬松摸了摸下吧,沉思道:“这样吧,现在距离大军出战还有不少时间,足够水师去趟扬州了。” “去将苏烈找来,还有刘仁轨也叫来。” 刘仁轨出自书院,前几年刚毕业就被派往百济,这次也是李世民派来辅佐他的,建造的那支舰队就是这小子统领。 苏烈就在大营,不一会儿就到了,但刘仁轨却在海边,半个时辰后才到达大营。 “刘仁轨拜见大总管!” 一到大帐,刘仁轨就严肃单膝跪地,大声道。 姬松掏了掏耳朵,上去就是一脚,将这小子踹的跌坐在地上。 “你小子那么大声干什么?本侯还没老到听不清话呢。”姬松没好气道。 刘仁轨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拍了拍屁股的尘土,上前腆着脸道:“这不是想让您瞧瞧嘛,学生这几年可不是白混的,在百济那叫你个威风,我说一,那女王都不敢说二..........” 明知道这小子在胡吹大气,但姬松却不曾打断,只是笑着听他吹牛.................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太豪了吧! 看着沉稳许多的刘仁轨,姬松也是欣慰不已,这位李治时期的宰相终于开始散发出自己的光彩了。 刘仁轨幼小家贫,加上成长在隋末乱世时期,可以说前半生颠沛流离,艰苦异常。 他是太白书院的第一批学生,当初他初来长安,无人脉关系,只能寄宿在朋友家中,听说太白书院招生,想也没想就来了。 但书院第一批只有区区八百人,这里面多是勋贵子弟,因为来的晚,已经被挡之门外。 要不是姬松路过看他萧索异常,就随口问了句,谁之这位竟然就是将来大唐的宰相? 虽然他早已不是吴下阿蒙,遇到名人就激动不已。但刘仁轨不同,这是真正的寒门贵子。 一生兢兢业业,清贫异常,就算是后来身居高位也不改初心,可谓是从一而终的典范。 刚开始姬松对他关注良多,只要是有困难也不吝啬出手帮助。 虽然不曾收之为徒,但却有师徒之实,算是半个弟子。 这些年他先是在地方为官,后来才能展示被皇帝注意,随之被派往百济出使。 刘仁轨看向姬松的目光有些湿润,只有他才知道,要不是眼前之人,他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能这么快升迁,没有这位在后面帮助,他一连寒门都算不上的读书人,岂能如现在一般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 “先生.........学生想您了.........” 刘仁轨更咽道。 姬松此时也有些动容,上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身上因为赶得急而被染的尘埃,嫌弃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刘仁轨脸色一红,看到刘老二和苏烈在一旁偷笑,怒道:“笑什么笑?” 刘老二和苏烈连忙收敛笑意,眼观鼻鼻观心,好似刚才笑的不是他们一般。 “好了,好了,我叫你们来有事吩咐!” 苏烈,刘仁轨对视一眼,同时上前抱拳道:“请大总管下令!” “嗯!此时距离出征还有一段时间,本侯希望你二人三日后整军出发,去扬州运粮。这也算是对你们的考验,仁轨对海上还算熟悉,但苏烈却不曾在海上呆过,你这一路上不管用什么办法,在回来时,本侯要看到一支完全整合在一起的无敌舰队。” “你们可能做到?” 姬松也是无奈,这次出征水师舰队是由多支水师整合而成,各自的习惯都有不同。 现在出征在即,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去整合了。此次南下运粮是个好机会,多磨合磨合,加上苏烈的治军手段,以及刘仁轨的水师指挥能力,等舰队再次回来时,他相信能看到一支不一样的水师舰队。 俩人相互看了一眼,齐声道:“必不负大总管之命!” “好,事不宜迟,你们这就去准备吧!” “三日之后出发!” “诺!” .................................. 转眼半月已过,姬松在登州整合大军,每日勤练不辍,希望能提升一点是一点。毕竟临阵磨刀,不快也光不是? 有训鹰来回沟通,不管是长安,还是南下运粮舰队,他都能及时得到最新情况。所以就安心留在登州整军备战,查验物资,修补船只。 在姬松忙碌的时候,在长安的李世民等人也没闲着。 按照李世民的想法,这次尽起十万大军征伐高句丽,已经算是兵力充沛了。但最后还是在姬松,李靖,李绩,房玄龄等人的劝说下,又抽调了三万十六卫大军出征。 且加上河北三万府兵,漠松都护府的一万两千边军,以及防守在辽河以西的军队,加起来足有十七万大军。 如果在算上姬松所部,那就是整整二十一万大军。 这还是因为水师担任了大半粮草运输的结果,不然算上运粮民夫,三十万都挡不住。 也就是现在大唐国富民强,司农寺在全天下收拢田地,朝廷现在并不缺粮。同时供应五十万大军三年消耗绝对戳戳有余。 太极殿,李世民看着沙盘,重重地点在了辽河的位置上。随后又在安市城的位置点了点。 “二十一万大军,是不是太瞧得起他们了?区区高句丽,能战之兵也不过三十万而已,我们如此大张旗鼓,是不是有些过了?” “兵在精而不在多,这是我大唐一直以来所遵守的。但现在劳师动众的,岂不是白白消耗我大唐的底蕴?” 李世民还是觉得兵力太多了,要他说,十万足以踏平高句丽,生擒高丽王,渊盖苏文等人。 房玄龄上前说道:“陛下,好畤侯姬松说的不错,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是灭国之战?” “但前隋的例子可是前车之鉴啊!百万大军,还三次,有什么用?还不是白白耗费了国运?” 李世民疑惑道。 他就想不明白了,什么时候大唐这么豪气了?二十万大军说出动就出动,要是以前,朝堂早就炸开锅了。 但现在一个个都安静的很,除了几个书生意气的,其他重臣都不曾阻拦半分,好似理所应当一般。 这时,魏征突然出声道:“陛下,您还是先听听去年咱们大唐有多少粮食,又有多少钢铁产出吧!”。 李世民一愣,这些自己不是都知道吗,有什么好说的? 但随即脸色一变,朝房玄龄杜如晦怒道:“你们有事瞒着朕?” 房玄龄面色一苦,看了眼杜如晦,但老杜却看向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老房的脸色更苦了。 “陛下,这是年后司农寺刚送到的奏章,臣也是不久前知道。由于里面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臣等不知真假,只能暂时扣下............” 不等他说完,李世民就上前劈手夺过,急忙看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底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苦着脸,只有武官这边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合上奏章,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你们还真是良苦用心啊,要不是看在朕一意孤行后你们还算配合的份上,这次说什么也要治你们一个欺君的罪名。” “臣等知罪,还请陛下责罚!” 房玄龄杜如晦俩人跪倒在地,请罪道。 “陛下,他们也是担心兵危战险,我大唐的平和来之不易,如无必要,臣也不想重新掀起战事。” “毕竟战争一起,谁也说不好最后会怎样。他们不过是不想陛下太多操急罢了,实在谈不上欺君之罪。” “还请陛下明察!” 魏征出言为俩人求情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程咬金:我滴个乖乖! “哼!要不是看在他们还配合的份上,这次说什么不能轻易饶过,如此大事,竟然按下不报,到底是何居心?” “朕就说司农寺年底大计之时只说道前半年的事情,后半年的事情半点没有,说什么由于太过繁杂,正在统计等等的托词。” “原来根子在你们这呐。” 李世民说起这事就来气,如此大事,竟然隐瞒不报,是担心朕败家不成?至于说他们勾结一起,欺君罔上,他是不信的。 都是共事多年的臣子,他们什么心思自己还能不明白? “陛下,到底是何时竟然如此?” 程咬金早就心里痒痒了,等皇帝说完,他这才急忙道。 “哼,什么事?让咱们大唐的宰相们给大家都说说吧!” 说完后就将奏章甩进房玄龄的怀里,自个转身坐在椅子上。 房玄龄无奈,只能如实说道:“去年司农寺已经完成了大唐主要地区的田亩开拓任务,并且在后半年有了产出。” “由于后来大部分地区基本上都是同时开始的,所以这些地区都在去年后半年集体爆发了。” 他开怀道:“就去年后半年时间,大唐征粮税收足足是往年的三成。” “才三成?” 程咬金滴咕道。 他还以为是多少呢,原来才区区三成?这够什么用的? “哼,不学无术,不懂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李世民怒视程咬金,大有你再敢说一句,就让你好看的样子。 “三成?” 李靖回头看向李绩,呆愣道:“去年咱大唐的粮食收了多少?” 李绩深吸了口气,说道:“两千三百万石!” 李靖呆若木鸡,嘴中喃喃道:“也就是说.......去年后半年大唐凭空多了大概七百多万石的粮食?” “嗯,要是没算错的话,应该就是如此!” 这下不光是李靖傻了,长孙无忌,程咬金,秦琼等人也傻了。 “我滴个乖乖,这得吃多久啊?” 秦琼撇了程咬金一眼,说道:“要是在军中,算上运输中的消耗,足够百万大军吃大半年,五十万大军吃一年半。” 《太白阴经》有记载,“一军一万二千五百人,人日支米二升,一月六斗,一年七石二斗。 这还是秦琼保守估计,因为粮食在运输途中是平日的两倍还多,这还要看路途遥远程度。 这次大部分是海上和运河运输粮草,这就减少了大半损耗。 “叔宝却是算错了,要是以前确实没错。但是你们别忘记了,姬松改良军粮之后,给里面添加不少杂粮和干蔬菜,还有糖,豆等东西。这样算下来,足够百万大军吃上一年了。” 李世民此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就好像本来还算不错的家境,突然多出了一比横财。 不,不应该是横财,而是今后源源不断的天降大财。 本来还担心粮食不够用,这才保守出兵十万,算是比较合理的了。但现在突然多出七百余万石计划之外的额外粮食,这简直就是豪到没朋友了。 因为没有计划使用这批粮食,所以现在这批粮食是可以随意使用的,并不占年底大计时分配的任何份额。 “天啊!” 这下大家全傻了,以前打仗的时候就担心粮食不够,他们可是吃足了这方面的苦头,有时候他们也要跟着饿肚子,那滋味..........算了,不说了,说了都是泪。 自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唐现在将士闻战则喜,不管是个人勇武还是武器装备,都是一顶一的,只要粮食足够,他们能打到天边去。 难怪两个大唐的宰相不敢在轻易说出去,要是他们早知道,早就嚷嚷着要打仗了。 “老房你这可不地道啊!以前是粮食不够吃,不能轻易开战,我们也能理解。但现在粮食都多的没处放了,你们还拦着?是不想将士们立功还是觉得自己爵位低了?” “你放心,只要去打仗,俺老程不要赏赐和封地,全都给你了行不?” 程咬金简直就是嫌事不够大,在一旁挖苦道。 “闭嘴,让他继续说!” 李世民瞪了这货一眼,然后让房玄龄继续说。 还有? 众人一愣,这都这么多粮食了,怎么还有其他的? 房玄龄无奈,只能继续说道:“去年后半年只是初期的爆发,今后三年内,每年粮食都会增加,虽然没有这次增加的多,但最后预估到贞观二十一年会达到顶峰。” “.......到时候一年粮食征收将会达到三千万石左右.........” 完了,这次在座诸位再次全傻了。 三千万石,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跟去年相比整整增加了近一倍。 静,死寂一般的安静! “陛下,臣请战!” “陛下,臣觉得二十万大军有些少了,这次咱们搂草打兔子,将辽东周边的魑魅魍魉全都收拾了算了。” “陛下............” “............................” “行了,都给朕闭嘴!” 李世民揉了揉额头,实在拿这些听见打仗就像疯子一般的将领。 以前是粮食不够,大家都还克制,知道朝廷不容易。但现在不管是武力还是后勤都没问题了,这个时候不开疆扩土还等什么时候? 等到数十年后大唐人口增加,所产的粮食又不够吃了的时候,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房玄龄看了皇帝一眼,心道:您这下知道臣的苦衷了吧! 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不信,但上面言辞凿凿,他更是叫来不少司农寺的官员,又去信询问地方官员。 这才不得不相信这确实是真的。 但等确认之后,却不得不面对一个幸福的烦恼! 粮食多了,还是多了很多的情况下,那些暂时被压制的军方能放过这个机会? 以前是没办法,大唐支撑不起这样的消耗,但现在再说这样的话鬼都不信了,这可怎么办啊! 李世民终于体会到当年杨广的心情了,那么厚的家底,就是可劲的花也花不完,难怪百万百万地往辽东送,这是根本就不在乎啊! 到现在大唐还在吃大隋时期留下的粮食,可见大隋当年是多么的富有。要不是杨广心急作死,惹的大隋烽烟四起,大隋怎么可能短短十几年就崩溃了? 同时他也开始警醒,杨广的错误他决不能犯,想到这里,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第一百三十七章 张亮的绝望! “再有就是钢铁产量了。” 房玄龄如是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自从宣州铁城建立以来,大唐的钢铁产量就开始年年上升,在去年已经突破八千万斤,铁器价格早已下降到了之前十分之一还多。” “八千万斤?” 众人惊呼一声! 要知道之前的产量不过一百万斤左右,几年时间?就已经翻了八十倍不止。 八千万斤在后世不过四万吨的样子,也就是个县级钢铁厂的产量,根本不算什么。 但在此时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所以,现在打造一副铠甲,加上工钱等等,也只是之前的五分之一费用。等于说,成本下降了太多了。 之前同样多的钱财,现在能打造之前的五倍数量。要不是臣等控住数量,估计现在仓库里都放不下了。 并且不管是钢铁的质量,还是铠甲的防御性能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刀剑更锋利,铠甲更坚固轻便。 可以说我大唐将士武装到了牙齿,这样的军队,简直所向披靡! “那你为何要隐瞒?难道你不希望大唐强大吗?”程咬金怒道。 面对来自武将的喝问,房玄龄无言以对。 “那是因为我们怕啊!” 魏征突然说道。 “你看看你们,现在我大唐稍微有点实力就想着打到天边去。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大唐走上这条路,那还停的下来吗?” “将士们需要战功,将军们想马上博公侯,封妻荫子。这本来无可厚非,也是人之常情,老夫等人没什么可说的。” “但大唐总有打不动的时候啊,到了那时我们怎么办?大量战士不能获取战功,不能得到赏赐,他们会怎么办?” 魏征面无表情道:“他们会无端掀起事端,一旦开始这样的循环,大唐将永无宁日..........” 程咬金张了张嘴,最后却叹了口气,无奈退下。 李靖也沉默了,所有武将都沉默了。 李世民想要说什么,却无言以对! 武将们想要马上封侯,开疆扩土,这有错吗? 没错! 文臣们想要长治久安,不擅起边事,有错嘛? 也没错! 那错的是谁? 不知道!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李世民及时打断他们的辩论,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一个只看眼前利益,一个却想到了未来,说实话,他都想要。 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做人不能太贪心! “这次出兵数量不变,武器装备多带一些,要是战场上有了损耗,就及时更换。以前咱们是没条件,既然现在大唐富裕了,那几不能亏待将士们。虽然不能保证他们都能活下来,但至少能做到降低他们存活的几率。” “陛下仁慈,臣代将士们多谢陛下!” 李靖面露激动之色,这样一来将会大大减少将士的们的伤亡,大大提高了他们的生存能力。 “好了,这是朝廷亏欠他们的。” 李世民挥挥手,再次说道:“姬松已经来信,他在登州正式接收水师舰队,他为了整合将士默契,派他们南下扬州运粮,也算是一次训练。” “那小子已经在登州开始准备了,我们可不能被他给比了下去。都是我大唐的百战老将,要是传出去,朕都觉得丢人。” 李靖等人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被姬松比下去?这怎么可能?老子打仗的时候那小子还在吃奶呢,能比不上他? 看着群情激奋的武将们,李世民嘿嘿一笑,行,要的就是你们这个态度。请将不如激将,一个个都不把年轻人放在眼里怎么行?这是要吃大亏的。 、这次也就是姬松,要是其他人你去试试,保证被这些老混蛋玩坏了不可! “李绩听令!” “臣李绩听令!” 李世民看着丹陛之下的李绩,沉声道:“三日后你带上本部将士前往河北整顿,在河北运输兵甲粮草,训练将士。随时准备随朕度过辽河杀入辽东。” “臣必不服陛下托付!” 李世民点点头,看向张亮道:“张亮!” 张亮顿时一个激灵,连忙上前道:“臣在!” “你此次列为前锋总管,遇水搭桥,逢山开路。于辽河止步,等朕到来之后,你部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辽河防线,杀向高句丽腹地。” “此行你任务很重,甚至可以说是艰巨,朕也不强迫你,只要你不愿意,朕绝不强迫!” 众人文言都神色莫名地看向张亮,实在是想笑又不敢笑,忍的实在辛苦! 张亮这老小子靠着是陛下的心腹,这些年却是有写飘了。军中义子无数,平日里惹是生非,义子们更是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上次姬松就一次性斩了数人,流放罢官的更是多达上百。为了这事没少找姬松晦气,最后却被人家姬松收拾了一顿,搞的加里都揭不开锅了。 这也就是姬松大度,要是放在其他人,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最后还是皇后说和,这才让姬氏解封了对张家的生意上的封锁,不然损失更大。 但也不知道这货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好了一段时间又开始作妖了。整日里不是秦楼楚馆的找女子玩乐,就是犯一切让人恶心的事情。 竟然和那些义子们一起................... 算了,还是别说,实在是被恶心的不行! 这次皇帝如此安排就是想给这货找事,算是一个教训。 别听皇帝嘴上说的好听,什么不怪罪之类的,但你敢拒绝试试? 张亮面色纠结,哀求地看向李世民,但李世民却当做没看见,这让张亮更加绝望了。 自古前锋官都是九死一生的活计,但他敢拒绝吗? 不敢,就是再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拒绝,这是皇帝给他的惩罚,要是拒绝的,今后有他好受的。 但同时也是皇帝给的一次机会,意思就是在说,你的事情朕都知道了,这次事情要是办的不错,并且活着回来了,那么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但要是回不来,或者事情办砸了? 呵呵,那只能说明你命不好,活该! “臣...........领旨!” 张亮跪倒在地,涩声道。 他知道这是陛下给自己一次机会,要是敢不识抬举,虽然现在不会说什么,但今后就自生自灭吧! 情分算彻底没了,今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就等着按规矩来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安心,虚与蛇委! 安排完张亮,李世民又安排了其他几人,长孙无忌,阿史那思摩,执失思力等人也会随军出征。 这次大唐可谓是精锐云集,大将跌出,之后还有不少新贵进入其中。 回到后宫勤政殿,李世民靠在坐塌上发呆。 长孙刚午睡出来就看到皇帝如此,就好奇道:“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起呆来了?” 李世民回过神来,感慨道:“朕现在终于有了当年杨广的心情了。” 这下长孙更好奇了,这和杨广有什么关系? 随后有想到这几日关于高句丽的消息,吃惊道:“难道是出征事宜有了什么意外?” “不是,就是朕突然得了一笔钱粮,本来不算宽裕的粮草现在可以放开了打了,整整七百万石的粮食,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长孙文言有些发蒙,疑惑道:“什么粮食?朝廷每年的粮食都是定数,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李世民无语,但也知道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于是就将朝堂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天啊!臣妾有些头晕!” 李世民赶紧将长孙扶着坐在坐塌上,苦笑道:“别说是你了,就是满朝文武都被这事砸懵了。就是朕也差点出了洋相,那些个老将都嚷嚷这要将周边的一些国家给收拾了,要不是魏征拦着,朕也差点答应了。” “这事陛下三思啊!都说国虽大,好战必亡,忘战必危。我们不能重蹈前朝覆辙啊!” “当年前隋何等富裕,杨广多么自负,粮食多的吃不完,将士们也算是英勇,但最后什么样子你还能不知道吗?” 长孙大惊失色,连忙劝谏道。 李世民摇头苦笑道:“都是姬松那小子惹的祸,没事搞那么多粮食做什么?现在让朕心里痒痒的很,钱粮充足,兵甲犀利,朕都快忍不住了。” 长孙听着皇帝得瑟的样子就一阵好笑,粮食不够的时候恨不得自己不吃饭,就是想剩下一口粮食,但现在粮食多了,又开始嫌弃了? 这事要是被姬松那小子知道,估计得气的吐血。人家好不容易才开拓那么多田亩,整整十年时间才彻底爆发,您这样想合适吗? “那您现在准备怎么办?” 长孙好奇道。 有了这么多粮食,就能做很多事了,以前不能解决的问题,现在都将缝纫而解。 “建粮仓!” 李世民狠狠道。 “建粮仓?” 长孙疑惑道。 “不错,就是大建粮仓,前隋的粮仓就建的不错。长安必须建设至少三座大粮仓,还必须是在长安城内。洛阳,蓟州,成都等地都要大建粮仓。” 看了眼还是很疑惑的长孙,李世民得意道:“这才哪到哪啊,现在才开始爆发,因为是第一次,产量都不是很高。从明年开始,每年的粮食产量将大大增加。但大唐人口就这么多,这么多粮食根本就吃不完。要是不妥善处理,粮食发霉了,可是要遭天谴的。” “不但要建,还要大建,至少要储藏长安百姓吃三年都吃不完的粮食,这样朕才能安心。当年的蝗灾,朕真的怕了。那惨绝人寰的场景,朕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想起当年你铺天盖地,关中数十州县颗粒无收的惨状,他突然打个寒颤。那种绝望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正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只要不缺粮食,其他的事情都很好解决,百姓也就乱不起来。 “观音婢!咱们可能有些小瞧姬松在宣州的作为了。你可知道现在每年的钢铁产量以及价格?” 李世民突然说道。 长孙挑了下眉头,说道:“臣妾只听说这几年钢铁价格有所回落,但具体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你知道吗,现在的铁器价格之后贞观初年的十分之一,每年的钢铁产量更是达到了八千万斤,并且每年还在增长。要是再这么下去,宣州的铁成以及铁矿将会成为大唐命脉之一。” 长孙愣住了,八千万斤,这是什么概念? “这怎么可能?” 长孙失声道。 “朕刚开始也不相信,但房玄龄他们是不会欺骗朕的。这事做不了假,只是让朕恨得牙痒痒的是,不管是房玄龄,杜如晦他们,还是姬松那小子竟然都瞒着朕,要不是今日没办法,看样子还想一直瞒着。” “简直岂有此理!朕有他们想的那么不堪吗?朕就是那么穷兵黩武吗?至于像防贼一般防着朕吗?” 李世民越想越气,恨不得上去打这几个老东西一顿。 “好啦好啦,您就消消气吧!” 长孙没好气地将他按下,随后揉着他的肩膀道:“他们确实有自己顾虑,您就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了。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您君子之腹行了吧?” 李世民舒服滴靠在长孙腹部,眯着眼睛道:“罢了罢了,谁让朕大度呢。就饶过他们这次,再有下次,看朕怎么收拾他们。” 李世民哼哼唧唧地躺着享受长孙的按摩,一副朕大度不和你们一般见识的模样,看到长孙一阵好笑。 有时候二郎和孩子似的,就要人哄着才行,真是...........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长安十六卫将士以及各自大将军都动了起来。但让人好奇的是,作为皇帝的心腹爱将,太子的岳父,侯君集却未曾被启用。 听说是最近病了,皇帝听说后还派去太医给诊治,说是战场上落下的病根,只能慢慢调养。 于是这次就被留在长安,辅左太子坐镇朝廷,安天下人心。 这件事除了有心人外,其他人基本上不会关注,也就没什么好议论的了。 但当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后却脸色煞白,急忙去求见皇帝,却不曾见到。 失魂落魄第回到东宫,他将自己一人关在房间内,就是太子妃苏氏,侧妃候氏都被拒之门外! 他来到书房,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锦囊。这是松哥儿临走时悄悄给他的,说是在万难抉择的时候再打开。 “安心,虚与蛇委!” 区区六个字,却顿时让李承乾心安了下来,想到这段时间父皇对自己那个岳父的态度,他心中渐渐有了对策! 网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们还能回来吗? 放走鹰大,姬松打开书信,看着从长安传来的消息! “历史的惯性还真是强大啊!” 他叹了口气,将书信放入火盆,等燃烧的连灰都成了渣渣,感慨道。 本以为有了自己参与,太子李承乾早已不是那个阴狠恶毒的瘸腿李承乾,但历史往往就是这样,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点出现归正。 侯君集还是要反了。 离京之前皇帝让陈寿带来的密旨就说明了一切。侯君集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也认为李承乾不会拒绝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机关算尽,愣是忘了当今皇帝是怎么坐上现在的位置的,前车之鉴不远,他能防着? 更是算错了李承乾的心思,以为他也和自己的父皇一样,敢于弄险。 “不知死活!” 姬松怒哼一声,就不再理会! 有些人想找死,就不要怪别人给你下套子了。 这件事不用他操心,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程咬金等人全在长安,侯君集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侯爷,外面有人求见!” 姬松回过神来,好奇道:“可知道是谁?” 自己在登州练兵,也没有瞒着谁,整整四万大军,在这段时间陆续到来,这么大动静,就是想隐瞒也瞒不住啊! 但自己早已闭门谢客,这个时候谁还能来找自己? “不知,侯爷您见不见?不见的话俺这就将他们赶走。” 大牛说完就要往外走,他都说了好多遍了,但那个老头就是不走,还说自己要是不进去禀报,有自己好受的。 “算了,让他们进来吧!” 看到大牛离去,他想来想还是出去准备见见,看看到底是谁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来到门口时,就看到一老头在门口骂骂咧咧的,说什么负心汉,害苦了他们家小娘子之类的话,让姬松更是纳闷。 自己来到登州之后连城门都没进,哪来的时间去祸害小姑娘? 难道是军中士兵有人做了什么事? 姬松脸色一变,顿时坐不住了,要是此事那就严重了。兵马还未出动,就有人祸害了自家百姓,自己算是丢人丢大了。 搞不好还会影响士气,这可不算什么小事。 “到底何事,给本侯说清楚。尔等要知道平白污蔑朝廷大员是要触犯律法的。” 来人看到姬松出来,顿时眼睛一亮,但还不等他说话,门外的马车上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姬侯好大的官威,十年不见,连老夫难道都不认得了?” 姬松一愣,好似想到什么,连忙走道马车跟前,掀开帘子,待看清来人后,大喜道:“您怎么来了?” 马车中走出一老态龙钟的老者,就算老的不成样子了,但身上的气质却是不曾减少半分。或许因为时间的沉淀,更是平添了几分从容。 “子毅拜见孔师。” 没错,来人正是当年的孔颖达。 自从十年前告老还乡后,就很少有他的消息了。自己也只有偶尔去信询问一番,知道他老人家身体康健,就安心了。 “哼,老朽可不敢担当今姬侯的礼,老朽受不起!” 看着有些傲娇的老头,姬松也是头疼,遇到这么个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小心供着的老祖宗,他能有什么好办法? “您老说什么话呢?要是子毅哪里做的不对,您要打要骂随意,但您这么说就诛我姬松的心了。这要是传出去,您还让我怎么做人?” 姬松赶紧赔罪,要是这位在自己这里出了什么事,不管是皇帝,还是自己的老师李岗,等回到长安非得剥自己的皮不可! “哼!” 老头一甩衣袖,也不理姬松,直接往中军大帐走去。 姬松狠狠第等了大牛一眼,孔老头你又不是没见过,这么冒冒失失的,连人都没问清楚就进来禀报,看来是欠揍了不成? 大牛缩了缩脑袋,不敢犟嘴。但心里却委屈的不行。刚才那仆从上来就一阵大骂,要不是看在他年纪大了早就一脚踹过去了,还能听你嚷嚷? 但谁能想到这是人家孔大老的人啊! “侯爷勿怪!要是不如此,见您一面还真不容易。” 仆从打扮的老头笑道。 姬松看着此人,总感觉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你好好招待这位老先生,要是敢怠慢了,就滚回长安去,省的在这儿给本侯丢人。” 姬松训斥大牛一顿,赶紧往里面走去,至于其他的,他也没工夫搭理了。不把里面这位伺候好了,自己就等着吃挂落吧! 大帐之内,孔老头喝着姬松带来的好茶,边喝还边把桉几上装茶叶的竹筒往自己袖子里塞,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姬松揉了揉僵硬的脸,硬是露出一个笑脸,说道:“您可真是好眼光,这茶叶可是武夷山的大红袍,经过上百道工艺炒制而成,每年也不过十几斤罢了。您要是喜欢,我每年给你送一点过去。” 说完还神神秘秘道:“就是陛下也没多少哦!” 老头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澹下来。 “老咯,老咯!喝这茶叶会折寿的,可不敢多喝!” 姬松心里一揪,脸色难看道:“您老者说的什么话?小子还希望您长命百岁呢,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您要是走了,老师他们又失去一志同道合的知己,小子也会难过的..............“ 这几年陆陆续续有不少老人都走了,前段时间家里传来三叔祖病倒的消息。但皇命在身,自己也没办法回去看看。 他传书孙思邈道长,希望他能有时间去给三叔祖看看,要是能撑到自己回来就好了。 “痴儿,痴儿。生老病死本就是天道,你也是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将军,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老夫本以为乞骸骨之后,就差不多该走了,但谁知道托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老夫的大儿子前年就走。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夫恨不得现在就死了算逑,省的拖累孩子们。” 说道这里,他突然一顿,道:“算了,不说这事了,有件事老夫想问问你,你一定要老实回答,不得有任何隐瞒。” 及时点点头,道:“您问吧,只要是小子知道的,就绝不会隐瞒!” 孔颖达紧张道:“他们.........还有希望回来吗?” 说完就紧紧的抓住姬松的手腕,死死地盯着姬松............... 好看的言情小说 第一百四十章 气死老夫了........ “他们...........还能回来吗?” 姬松脸色一僵,看着老头期待的眼神,他缓缓闭上眼睛。 “你倒是说啊!”老头急道。 他算是看着那几个小子成长起来的,那时孔颖达休沐的时候会来姬氏学堂教书,姬青他们也算是他的学生。 “不知道!” 姬松涩声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那他们怎么办?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老头着急地看着姬松,希望从他的口中得到好消息! “您放心吧!等这次仗打完,小子就去求陛下让我重新出发,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能都消失了不成?”姬松发狠道。 孔老头松开抓住姬松的手,喃喃道:“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渺无音讯了呢。” 看着孔老头,姬松有些迟疑问道:“那姑娘还等着先成吗?” “等着,当然还等着!” 孔老头说起这个就来气,怒道:“临走了,临走了,还把老夫孙女的心给带走了,简直不为人子。” “那孩子都二十六了,当年以死相逼就是不愿嫁人,到现在就是想嫁也嫁不出去了。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要是那小子还在大唐的话,老夫就舍下老脸不要,就是去求陛下,也要那小子给老夫孙女一个交代。但现在连人都没了消息,你让老夫怎么办?” 姬松也是无奈,谁能想到那姑娘是个死心眼,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刘先成那小子,这一等竟然就是十年之久。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更何况还是个姑娘,从风华正茂,到现在的老姑娘,这情得多深啊! “孔师放心,只要那小子回来,我就是绑也要将他绑到您跟前,让他给那孩子一个交代。男子汉大丈夫,竟然在感情这事上婆婆妈妈,当断不断,现在反受其乱,自己成了负心人,也耽误了一个好孩子。” 姬松恨铁不成钢道。 早知道这样,他说什么也不能让那小子出海,这下害了不止一人。 “好了好了。这事也怨不得谁,只要孩子能回来就行,到时候他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就是。老夫现在也看开了,他们爱咋地就咋地吧!” 姬松点点头,但心里却是发了恨,这次就是豁出脸皮不要,也要将这事给办成了。 恶人自己做了就是,决不能让孔老头失了颜面。老人家一辈子就活了个脸面,家里出此丑闻,他要是能痛快就怪了。 孔颖达休息了会儿,说道:“这次去辽东你可有把握?” “孔师放心就是,跳梁小丑罢了,蹦跶不了几天了。” 啪! 姬松茫然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看着孔老头,不知道他为什么打自己? “胡闹!” 老头怒其不争道:“就你还是一个将军呢?陛下怎么就让你独领一军?简直就是胡闹!” “辽东有多凶险,高句丽有多难对付,老夫比你清楚的多。三次征伐高句丽,前两次老夫就在杨广跟前,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比老夫更清楚的了。你要是还抱有如此轻敌的念想,还是就此退去的好,省的拿我大唐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姬松舒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担心自己轻敌啊! 老头看到姬松不以为然的样子怒不可遏,怒道:“怎么?还不服气?” “嘿嘿,你以为高句丽就好对付了?别说什么攻城利器,将士用命之内的事情说事。高句丽人有多难缠老夫比你清楚。” “中原数百年战乱,导致不少中原小世家,百姓,工匠前往相对稳定的高句丽躲避乱世。数百年下来,他们早已融合为一体。加上汉朝辽东四郡的百姓,他们根本就不是普通草原部落能比的。” “他们吸收中原王朝的精髓,兵法战略,逐渐蚕食汉土,到了前朝时已经到了不得不打的地步。” “文帝也打过,并且数十万大军在漫长的辽东走廊不战自溃。杨广虽然三次都失败了,但却极大的打击了高句丽的嚣张气焰,遏制了他们发展的势头。要不是杨广太过着急,采取逐渐蚕食,小口吞吃的办法,不出二十年,高句丽就绝没了翻身的机会。” “这是一个凝聚力不属于中原王朝的国度,他们在辽东建立坚固的城防,就是为了消耗我中原的实力,那次攻城不是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但就这样还不算什么,难的是人心,他们对中原充满了野心和仇恨,多年的战争不但中原损失惨重,他们受创也更严重。” “要是不能解决这些问题,除非将那里的人全部除掉,不然大唐就别想安生。” 姬松满色渐渐严肃了起来,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但从孔老头嘴里说出来却有另一番感悟! “小子受教了!” 他站起来躬身一礼,这让老头很满意! 害怕的不是你自大,而是你明知道自己轻敌,还不知悔改! 但不等高兴呢,姬松接下的话,却是将他气得半死。 “孔师放心,就算如此,这次小子也能将他们的国运就此斩断,就算不能一举灭国,也要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你......你.....气死老夫了!” 孔老头指着姬松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怎么就不相信呢?难道真的要和前隋一样碰个头破血流才幡然悔悟吗? “您就放心吧!您说的这些,庙堂之上陛下,和诸位老将们都想到了。不管是李靖,还是鲁国公,胡国公他们都是经历过那次大战的。” “咱们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还有房相,杜相,魏相他们参谋补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说完又笑道:“至于小子我,您还不了解我?我姬松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老头看着自信满满的姬松,一时间竟然有些迟疑! 他当然了解姬松,这就是个惜命的,不是有九成以上把握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干的,但到底是哪里出问题或者是自己没想到的呢? “您啊,今日就好好休息下。明日小子带您去看看咱大唐的真正实力。到时候你就明白小子的信心来自哪里了。” 姬松自信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们可有怨言? 第二日一早,孔老头就早早起来在大帐外等候。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让姬松如此自信? 要是不能让自己满意,说不得就要替好友好好教训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了。 他姬松名声事小,但要是累及大唐无辜将士,那就是大罪。 要是无万全把握,还是早早地回到长安的好,就算丢人,也比丢掉性命的好。 姬松出得大帐,也不去管老头,直接往校场走去。 老头也不以为意,跟在姬松身后。 来到校场,姬松上得点将台,示意亲兵擂鼓聚兵。 冬!冬!冬! 随着聚将鼓响起,整个大营瞬时就动了起来。 “快,赶紧前往校场,要是去迟了就等着挨军棍吧!” “都给老子动起来,这次谁要是敢拖我队后腿,就给大家伙洗一个月袜子吧!”听到这话,一位话有点迟疑的士兵麻利地一个后空翻,拿起铠甲衣物边走边穿,那速度,就是队帅看的也是目瞪口呆。 但随即想到上次校尉让自己洗了一个月袜子的经历,顿时有些理解了。一个大老爷们愣是在一个月间成了洗衣小能手,说多了都是泪啊! 很快,校场高台之下一整队一整队的将士开始聚集。 以一校为单位,开始自行整队,校尉在人群中来回巡视,谁要是站的斜了,上去就是一脚,不然就是一鞭子。 时间慢慢过去,当最后一校人马到齐之后,鼓声停歇下来。 孔老头看向还没有燃烧一半计时用的香,顿时大吃一惊! 看着一对对,一列列整齐的队伍,他不由得心生震撼! “各军主将开始清点人数!” 计时话音一落,一名将士就上前道:“左骁卫应到五千三百人,实到五千三百人。” “右武卫应到一万两千二十三人,实到一万两千二十三人。” “骁骑卫实到..........” “金牛卫.............” “.............................” 等所有人汇报完毕,姬松这才点点头,道:“本总管对你们很不满意,一个聚兵就耗费了半柱香的时间,要是敌人突然出现在大营之外,咱们都不用打了,直接任人宰割算逑!” “你们别不服气,为什么有人能比你们早来将近一倍的时间?别说什么理由,本总管不想听你们的理由。” “慢了就是慢了,别给本总管扯犊子。按规矩,今日左骁卫,右武卫加餐,奖励羊一百只。” 他环顾台下所有人,面无表情道:“至于其他人?呵呵!” “都他娘的给老子跑起来,最后到达目的地的今晚就只有馒头咸菜,就看着别人吃肉吧!” 姬松说完之后,晓有兴趣第看向台下众人,特别是那几个面露不甘,但又不敢说什么的几人。 他现在很期待,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敢站出来。但让他失望的是,全都去跑步了,这让他很是扫兴。 于是,他有给所有人加餐了.......多跑三圈! “你就不拍惹起众怒?如此对待他们,岂不是对你充满怨言?”孔老头疑惑道。 “众怒?嘿嘿!” 他嘿嘿一笑,看向右武卫的主将道:“你有怨言?” 被点名的人连忙摇头,赶忙道:“没有,没有,末将岂会有如此想法?”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向其他人,但都是摇头,说没有怨言! 他朝孔老头摊了摊手,无奈道:“您看,都没有啊!” 孔老头却是怒道:“以权压人,算什么本事?待老夫问问!” 说完之后就下得高台,也不去问那些将领,而是去问一个正在跑步的士兵。 被老头拦住的士兵大怒,这谁啊,没看老子正跑这么,这要是晚了,今晚就只能啃面饼了。 但看到来人是在大总管身边的老头,他不敢怠慢,抱拳道:“老丈拦下我有何事?” 老头也不啰嗦,直接道:“他如此压榨尔等,你们就没有半点怨言吗?放心,大胆的说,他不敢将你怎么样!” “怨言?有时候是挺憋屈的,甚至想骂他.........” 听到这话老头一喜,连忙道:“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问的士兵有些懵,茫然道:“什么怎么回事?我们来迟了被罚很正常啊,虽然心里不爽,但也知道大总管是为了我们好。” “为你们好?” 老头提高声音,好似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中说出来一般。 “是啊,大总管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觉得很对啊!” “那克扣你们的口粮呢?凭什么别人吃肉,你们却只能吃面饼,咸菜?” “原来是这事啊,这有什么的。他们又不是每天都赢,昨日我们就赢了,肉只有那么多,当然是强者才能享用的。这次是我们准备不足,明日一定要赢回来,不然俺咽不下这口气。那帮孙子太气人了,专门跑到我们外面吃肉,下次俺也这样做,馋死他们都.....................” “哎幼,不跟你说,别人都跑那么远了,我要是迟到了就真的只能啃面饼了。” 此时这位将士欲哭无泪,他朝姬松大喊道:“大总管,这可不怨俺,是他硬拉着俺的。” 姬松呵呵一笑:“那你就找他要肉吃去,这事本总管不管,不然对其他将士不公平。他一老头能拦住你?谁让你停下来的?” 士兵傻眼了,回头幽怨地看着孔老头,好似抢他媳妇似的! 孔老头一脸尴尬,他好像让人家没肉吃了。 “放心,等会儿来老夫营帐,肉管饱!” 士兵这才大喜过望,但还是跟着跑了起来,不敢随意停下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孔老头满脸不可思议道。 “公平,公正。违反军纪必惩,立功者必赏。不过是做到每个将领都该做的事情罢了!” 他们其实想要的不多,平日里锻炼刚开始确实有些抵触,但等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自己力量增强了,耐力也更好了。跑的更远,速度更快,体力更多。 都是军中老卒,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能更有效率的杀敌立功,能比敌人更快一步,体力更强一点。 别看这一点点,这或许在战场上就能救了他们自己的命。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很不一样! 没人想死,更没有想这么年轻的去死。 所有的富贵和前途,只有活着才能享用。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加上姬松时长耳提面命,将道理讲透了,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没人不会珍惜自己的生命。 以前是没办法,但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他们发现自己的体能,速度都得到了提升。 看到效果之后,这下所有人都不敢怠慢了。 这根本就是在保障自己的小命,就算姬松严苛一点,但不管是伙食还是其他的都是足量供应。 只要能保证这点,那就没什么好说的,玩命的练就是了。只要练不死,那就往死里练,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头怔怔地看着姬松,随后没有再说什么。 他虽然没有亲自带过军队,但这么大年纪,什么样的军队没见过? 但这支才整合不久的军队却是他见到过最特别的军队。没有其他军队的死气沉沉,也没有刺人心脾的腾腾煞气。 主将可以和士兵平等交谈,嬉笑打骂也不过是平常。但你要说这支军队没有战斗力,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不管是体能,还是技艺,可以说都是大唐首屈一指的存在,或许也就只有玄甲骑能胜过他们了。 刚才擂鼓聚兵,短短半柱香时间,三万余将士就全部到齐,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就是这样事情在他眼前发生了,主帅对士兵惩罚,士兵当做理所当然,自己为他们鸣不平,他们竟然认为这是应该的,并不认为主帅在压榨他们。 这样的士兵,这样的军队,真的很难想象他们会爆发出怎样的战力。 将士上下一心,兵不疑将,将不疑兵。全军上下就能做到挥如臂使,毫无障碍。 如此精锐,只要不遇上绝境,这就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强军。 接下来三天,孔老头一直留在军营观察将士们日常训练和起居。他惊奇地发现,这些将士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没有往日其他军中的压抑气氛,虽然也很严厉,但却让人感觉到了一些不曾有过的体验。 将领们很少打骂士兵,并且还会亲自巡营,询问士兵们对训练的看法,并认真地记下来。 姬松这个主将,是他所见过所有将军中最没有主将样子的主将。他总是笑眯眯地和将士么打招呼。就算是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也一笑而过,要是听见过分的,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完了就说两清,不会再有其他惩罚。 伙食上更是不用说了,姚昶和刘占这两个姬松的狗腿子,整日光琢磨着怎么给将士们改善伙食了。 还美其名曰:这是登州百姓对将士们的一点心意,要是不接受,会伤到百姓的一片好心的。 反正自己是没什么好说的,没见每日外面有一大群百姓拿着蔬菜瓜果拜托守卫送进军营吗?不接受还不行,有的更是放下就走,也没留个姓名。 最让他惊奇的是,在军营的校场两侧有着许多他不曾见到过的器械。问过士兵才知道是锻炼身体和消遣用的。 什么障碍越野,登高爬低的。还有骑射比赛,用牛皮制作成的蹴鞠,光着膀子玩摔跤等等。 每天这里就聚集了很多人,看起来士兵们确实很高兴,士气也很旺盛。 “您一辈子都在钻研书本里的知识,不知道士兵们在军中的压力有多大。营啸听说过吧?那就是因为战事紧张,将领们又没有及时发现,并且采取有效的缓解办法,一到晚上,或许因为一个将士的梦呓,身边的将士被警醒,黑灯瞎火的还以为是敌人打来了,一个个惊慌失措下,将刀子看向所有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从而自相残杀。” 听到姬松的解释,孔老头若有所思道:“于是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他指着兴高采烈的将士们说道。 “算是吧!毕竟这能让他们释放出自己多余的精力,不至于惹是生非。” “我总觉得吧,在将士们平日不应该和战时一样,这样他们身体压力和精神上的压力都很大,这样时间一长必然会产生精神疾病。有人说这是杀人杀多了,被煞气给影响了的结果。” “难道不是吗?”孔老头问道。 姬松摇摇头,道:“是也不是,杀人后承受的压力却是会让人精神紧绷,这也是那些将军回家后肆意放纵的原因。” “但这只是治病不治本,病根并没有彻底解决,只是隐藏的更深了而已!于是我就想到了让他们多交流,多锻炼,将心中的煞气,杀气等等负面情绪都发泄出来,这样或许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点看法,至于是不是真的能起到效果,那就要看今后了。” 孔老头看了看姬松,又看了看欢快的将士们,道:“你很不一样!真的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姬松有些纳闷,自己怎么就不一样了? “从古到今很早就有人发现了问题,但却很少有人去解决这些事情,有时候更是推向鬼神之说上。” “但你不同,你总是能发前人所不敢想,并且还能找到行之有效的方法,这就很了不起了。” 他感慨道:“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但你和那些杀才不一样。心狠手辣的心你有,但却从不草菅人命,把将士们的命看的很重。这些天老夫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将士们虽然对你训练强度有很大的意见,但只要不是新兵,都对你很尊重。这不是表面上的尊重,而是打骨子里的尊敬。因为你把他们当人看,而不是一个只会杀戮的工具。” “你不该是一个将军,更应该是一个老师,一个教授学生的先生。并且这些年你也证明了这点。不管是姬青他们,还是姬氏学堂的学生,或者是你教授过的太白书院的学生,他们总是和别的学生不太一样。” “但具体要说那点不一样,老夫只能说是眼界。一个人的眼界真的很重要,有的人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他就是再聪明也有局限性。但只要眼界宽了,他们就会想到眼前之外的事情,心胸,格局,都大将不同。” ................................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什么是民? 俩人走在校场之上,身边就是训练的将士们,嘿哈声不断,好似一篇威武雄壮的乐曲。 姬松在一名士兵前停了下来,在士兵紧张的目光中,调整了下他不标准的姿势,然后又整理了下他的铠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就离开了。 “我也想在书院里好好教书,但陛下不让啊!” “你也看到了,只要我有一点空闲,陛下就像个恶龙似的开始咆哮,好像我姬松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我就是想教书,那也得陛下同意啊!” “我算是看透了,陛下不把我压榨干净我是绝没有空闲的。” 孔颖达哈哈大笑道:“你啊,这就是你敢这么编排陛下,要是换个人试试?” “陛下那是惜才,你以为陛下那些能臣大将是哪来的?那都是抢来的,打一路,收一路,愣是将这些人给凑齐了,也组建了自己的班底。” “有次陛下和我们开玩笑说,要是当年你再大点,他就是绑也要将你绑在身边。一个能统筹后勤且还能机变百出的人才太难找了。当年很多人都赶鸭子上架,有的大字都不识几个。” “要是有你在,他肯定能轻松的多。到时候他在前面打仗,你在后面筹集粮草,那该是多么痛快的事情?” 姬松听着也笑了,调皮道:“那可就让陛下失望了,我当年还是穿开裆裤的泥娃子呢,总不能让个还尿床的小屁孩当后军总管吧?” 孔颖达指着姬松摇头苦笑,实在不知道该说啥了。 “唉,当年的事情还在眼前,但老夫却老了,你也从一个英武少年成了咱们大唐的重臣。时间飞逝,树犹如此,情以何堪啊!” 俩人不知不觉中走出了大营,此时外面还有不少百姓。不过并没有过来,只是朝他们躬身行礼随后就又开始纠缠守门的将士。 姬松哑然失笑,指着这些百姓对孔颖达道:“谁要是再说百姓是愚昧的,本侯大嘴巴子扇死他。” 孔老头看到这一幕也感慨道:“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古人诚不欺我!” “百姓虽然没有什么见识,也没读过什么书,更不识字。但他们自有自己的生存智慧,更是心里有杆秤。大是大非面前却从来比某些读书人强多。” “他们看似很弱小,但不管是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还是五胡乱华时期的乞活军,或者是前朝的起义军,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翻天覆地,龙蛇起陆,一朝变换王朝颜色,可敬可畏,更可怜!” 姬松没想到孔老头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但为什么........... 好似看出了姬松眼中的疑惑,他笑道:“是不是想问既然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还要施行愚民之策?” “是啊,这是什么道理?一变依靠这他们,一边又严防死守,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想想自先秦时期的列国,到后来的王朝,他们好似都在弱化百姓。 姬松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历朝历代的统治方法,不难看出中原百姓的勇武在慢慢的消失,这绝不是偶然。 “民,什么是民?” 孔颖达指着那些百姓道:“他们是民吗?” “难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 孔颖达,说道:“先秦时期,民指国民,是那些有自己田地和自由身份的自由民。他们的人身权利会得到律法的保护。而那些奴隶,野民,甚至兵败被俘虏的士兵,他们都不算是民。” “虽然他们人数更多,但并不能代表什么。士大夫,小领主,卿大夫,给诸侯上缴税收的人才是民,其他的都是野民,是没有任何保障的。那个时候就是当兵都必须是国民,其他人是没有资格的。” “后来百家争鸣,各种思想频出,其中又以儒墨为当世显学。儒家有教无类,给了很多底层贵族,或者落寞贵族,商人,贩夫走卒,游人,国民们向上的晋升通道。墨家则在最底层,也就是普通国民中享有极大的号召力,他们通博学识,将原先只能贵族学习的文字,知识,传授给他们。这就引发了战国乱世,直到始皇帝一统九州。” 姬松听的入神,这些知识很少有人给别人讲,这些都可以说是家学,不是至亲子侄,没有会给你说的。 “汉高祖是一亭长出身,他出身低,也就导致了在他身边的大部分开国功臣都是底层出身的人,从而打破了先秦时期的很多加锁,地位上的晋升使得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朋友都得意获利。这又提升了一大批底层出身人的地位,国家的上升渠道被打开了一个大的豁口。”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得利者获利之后,就想获得更大的利益,甚至希望自己的子子孙孙都一直获利,享受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 “于是,他们开始给底层的人设置上升障碍,孝廉,秀才,保举制的出现,就不可避免地将这个国家的上升渠道给缩小在一个圈子之内。没有人脉,祖上没有身份的人,是很难获得高地位的。” “这是人之本性,是不可避免的。” “现在的五姓七望,基本上都是在哪个时期形成的。有的是先秦时期的贵族后裔,有的则是汉初的勋贵列侯后裔。” 他看着姬松,笑道:“那么,你现在再说说什么是民?” “哦,忘了说了,你们姬姓郕氏也算是先秦时期的诸侯后裔,你们从陇右抢回来的家传学问,可别说你们没有从其中受益?” 姬松有些茫然,他突然发现,‘民’这个词很宽泛,很多时候上位者认为你是民,那你就是民,不是的时候,就不是。 而一直处于这个范畴的人,却恰恰就是那些一直流传下来的贵族后裔! 不管皇帝是谁,他们总是死而不僵,哪怕在建国初期受到打压,甚至压迫。但只要在承平时期,他们总是能凭借先人的遗泽很快崛起,甚至发展到比之前更加强盛。 自己现在就是受益者,并且可以预测,姬氏将在今后的时间里,不断从自己留下的东西中受益。 而那些没有家族流传的人,除了个别时代的骄子外,真的很难形成真正意义上的身份跃迁.............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前夕! 孔老头走了,在看到归来的水师舰队之后走了。 他走的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兴奋。 大唐有此无敌舰队和无畏勇士,怎能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老人家一生见过太多,悲欢离合,王朝兴衰,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寻常而。唯一让他痛心的就是多灾多难的中原百姓,他们受过太多的苦了。 当年东征高句丽为什么是所有人的共识?还不是因为在这片土地上已经不能容忍一个除中原王朝之外的另一个霸主了。 南北朝数百年间,让他们意识到非吾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一个不断吞噬辽东要地的王朝是怎么也不能让其成长起来的。 杨坚这样做了,可惜功败垂成! 杨广也做了,还不止一次,但也是损兵折将,百万将士埋骨他乡。 但也遏制住了高句丽的狼子野心,使得其短时间内不能恢复过来。这个时候正是高句丽虚弱的时候,国内纷乱,权臣弑主。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等高句丽渡过这次危机,等他们恢复国力,再想要灭掉这个国家可就难了。 杨广的失败打醒中原王朝,众人才发现,在这个自古中原独霸地区的东北角,竟然有一个能和他们掰手腕的强敌。 不管是出于什么意愿,或许是高傲,又或者是为后人铲除隐患。大家都认为这个国家不应该存在。 就算灭不了国,也要将其脊梁打断,让其万劫不复,永世不能翻身。 孔老头走了,姬松却更加忙碌了。 粮草运输,整军备武,将士训练等等,都要他亲自过问。 他虽然对此行有着极大的信心,但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知道结果呢?自古以强胜弱,以少敌多的例子太多了。 所以,哪怕有着绝对优势,姬松也不敢丝毫大意! 登州大营,中军帅帐。 姬松高座上首,两边将领相陪。 “陛下已经下旨,一月之后,也就是四月六,我水师舰队率先出发。” 他拿着棍子,指着地图道:“我军从登州港出发一直北上,从辽东半岛登陆,沙城是首战之城,拿下之后快速北上石城,之后转战南下,攻占积利城。若是战事顺利,留下少量兵力占领城池外,所有立即北上建安,安市,最后在辽东城于陛下会和,与高句丽贼子在此决战。” 随后他有指着一地道:“这里,在拿下建安之后,本侯会率领水师将士,以及五千骑兵前去这里。” 他一甩棍子,大声道:“本侯要将来自平襄的援军,彻底堵死在这里,让他们一个人都别想过去。” “本侯拿下大行城之后,率领水师舰队顺着清江川逆流而上,彻底将高句丽截成两半,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不行,这太危险了,末将不同意!” 苏烈率先站起来反对道。 “大总管,苏将军说的对,这事您不能去。您乃是我水师舰队主帅,岂能以身涉险?” 刘仁轨也忍不住说道。 “是啊,大总管,这也太危险了.........” “还是末将去吧!” “.........................” “都闭嘴!” 姬松怒喝一声,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但苏烈却倔强道:“大总管,要去也是末将去,您决不能去...........” “你先退下,等本总管说完你再说不迟!” 苏烈面露不甘,但看到姬松的神色,还是退了下去。 姬松环顾左右,笑道:“你们知道危险难道本总管不知道?但此行看似危险,实则安全。” “你们看,清江江宽阔,千石大船完全可以通过。加上水师在西岸游荡,足以阻击任何敌人。但唯一让本总管放心不下的是不管你们谁去都不能随机应变。” “但本侯不同,你们的顾虑在本侯看来就是个小事。本侯可以在西岸阻击,也可以渡河奇袭。本侯是一军主帅,有临机决断之权,你等却没有。” “所以,现在本总管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 姬松话音突然变大,众人肃然起立! “现在本侯命令!” 姬松沉声道。 “请大总管示下!” 姬松点点头,道:“苏烈!” 苏烈铿然上前道:“末将在!” “从现在开始,带上你的人立即进入战备状态,一旦本总管的军令下达,你等必须在半日之内快速出发,一路随船北上,杀入沙城。一旦拿下沙城,留下少量兵力就立即乘船北上石城,那里才是个硬骨头。” “石城能破就破,不能破就立即南下积利城,石城交给本侯就是,万万不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平白浪费时间。” “末将遵命!” 看到苏烈退下,姬松看向刘仁轨。 “刘仁轨!” 刘仁轨上前一步,大声道:“末将在!” “你带上水师将士,沿途一路北上,凡是遇到不明船只,全部给本侯击沉,记住,是所有船只。” “将高句丽水师给本侯堵在港口,片板不得出海,如有失误,军法处置。” “待拿下建安之后,留下大船在海上游荡,决不能让高句丽的水师从海上对辽东进行援助,” “你可听清楚了?” 刘仁轨面色涨红,大声道:“末将遵命,如不能完成大总管的任务,末将提头来见。” “滚蛋!” 姬松笑骂道:“自个都死了,你还提个屁的头来见?” “大总管我............”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刘仁轨更是恨不得钻地缝去,简直太丢人了。 “好了,在此本侯给你们下一道命令!” 姬松突然严肃起来,众人顿时一愣。 “请大总管下令!” 姬松走到他们他们跟前,咬牙切齿道:“前车之鉴不远,这次我们不留俘虏,凡是所过之处,反抗之地,寸草不生!” “记住你们的任务,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凡是敢反抗或抵死不降者.........杀无赦!” “末将令命!” 众人露出嗜血的光芒,高句丽对前隋将士的待遇他们可是知道的。之前还担心和前隋一样不让过多杀戮,但现在侯爷下令了,这下可以正真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姬松看着他们的样子暗自点头,这次是复仇之战,也是国运之战,容不得半点仁慈。 杨广是仁慈了,但结果呢? 高句丽狼子野心,毫无廉耻可言。这次就是要放开手脚,彻底打断他们脊梁不可!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攸宁:你们走,我留下。 长安,好畤侯府。 攸宁早上起来就开始例行巡视家里,先去看看婆婆,然后就走向前院。 这段时间府里安静的可怕,孩子们都在书院上学,只剩下姬浩被姬母带着。也不知怎么回事,姬母总是那么喜欢孩子,不管是以前的姬润,还是之后的姬泽,凡是姬松的孩子他都喜欢。 但孩子一大就不愿意带了,说是嫌麻烦,男孩子就应该放养。还美其名曰:当年松儿也是她这么带大的。 其实说白了,她老人家就是喜欢小孩子,这可能和姬松小时候没有让她体会到为人母的乐趣有关吧! “夫人您来了!” 来到前院,姬吕连忙站起来说道。 “嗯,什么事这么着急?刚回来就休息下,现在夫君不在,家里可都靠着你呢,我一个妇道人家,府里的事情还行,但外面的事情还真不成。” 这段时间她算是战战兢兢的,特别是夫君走时说的话,更是让她寝食难安,就担心一招不慎将好畤侯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侯爷来信了!” 姬吕拿出一个存粗的竹筒递给攸宁,上面的封蜡还很完整,说明还没有人打开过。 攸宁一愣,连忙打开竹筒,当看完上面的话后,脸色一白。 “夫人.......” 攸宁摇摇头,将纸条递给姬吕,让他自己看。 姬吕不敢怠慢,等看完之后,他小心地将纸条烧掉,直到什么也看不到这才沉声道:“夫人,事态紧急,你带上老夫人下午就走。出城路线早已准备好了,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攸宁来回走动几步,咬牙道:“你带上老夫人和浩儿走,我留下来!” “夫人您..........” 攸宁大手一挥,斩钉切铁道:“夫君现在正在外面争战,我们一家出城成什么样子?要是被有心人发现那还了得?” “另外你去将润儿接回来,他作为姬氏嫡子,也是将来的继承人,有些事情就应该承担,只要我和润儿在长安,不管是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姬吕张了张嘴,他一向沉默寡言,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更何况夫人说的对,作为勋贵,还是家主在外出征期间,要是全家都不在长安,不管是谁都不会放心。 侯爷作为水师舰队大总管,手下足有四万余大唐最精锐的将士,要是再加上姚昶,刘占在登州十年的底蕴,瞬间就能拉起十万大军。 就算皇帝再怎么信任侯爷,这个时候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夫人,可否将大公子留下,让二公子..............” “不行!” 攸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说道:“其他人不行,润儿是陛下和娘娘认定的侯府继承人,这也是大家公认的。夫君不在,很大意义上润儿就是我姬氏的主事人,其他人是不可替代的。” 攸宁何尝不想让姬润留下,她甚至想过将润儿,泽儿都留下,让浩儿留在长安。但也就是想想而已,作为姬氏的嫡长子,有些责任就应该他来承担。 看到姬吕有些犹豫,她说道:“你放心就是,夫君走时已经安排好了。一旦出现变故,你们就去那处早年买下的房子等候,我和大公子会去那里。” 姬吕面露疑惑,但还是忍住没有问。既然侯爷没有交代,并且嘱咐他走之后,夫人的话就是他的话,那么听着就是了。 要是出现意外,他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带着夫人和大公子杀出长安去。这些年姬氏不曾动作,想必有些人已经忘记当年的教训了吧? 姬吕双眼露出嗜血的光芒,他这些年一直在南洋造船,那些野人也可是没少杀,也就是在侯府,在外面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煞星。 “夫人放心,必定将公子小姐和老夫人安全送到庄子。” 攸宁点点头,道:“你去准备吧,这事我要和老夫人说说。” “是,我这就去办!” 看着姬吕离去的背影,她刚才强撑的神身体瞬间就瘫软了下来,扶手上手青筋凸起,可见她心中并不是很平静。 虽然信上没有明说,但作为他的枕边人,岂能不了解自己的丈夫? 长安有大危险,这是她的第一直觉。 平复下心情,这才若无其事地朝后院走去。 姬母平日里的爱好不多,除了带孩子就喜欢在家里转转,她信道,却不寄希望于神佛之说,更多的是受了丈夫的影响罢了! 这会刚把小孙儿哄睡着,这才带着小竹小莲在花园里散步,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兴趣。 看着家里的一草一木她总是感到欣喜,就在她走累了想要找个地方歇息会儿的时候,听到一阵散乱的脚步声。 “娘!” 姬母有些奇怪,平日里攸宁挺稳重的一人,今日却有些慌乱,这是怎么了? “见过夫人!” 小竹小青赶忙行礼,看到夫人好像有事找老夫人,她们对视一眼就知趣地退了下去。 看到小竹小青走出视线,姬母这才问道:“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 攸宁咬牙道:“夫君来信,让家里人暂时回庄子,一直等到他回来为止。” 姬母身形一幌,攸宁立马上前扶住:“娘.........” “没事没事!” 姬母挥挥手,示意自己无碍。 她深吸一口气道:“你是怎么想的?现在家里是你当家,老身听你安排就是了。” 她已经很少管事了,家里基本上都是攸宁再管,她也乐的清净。 “等会您和孩子都走,将小竹也带上。姬吕已经准备好了,下午就走。我和小莲留下,另外.......儿媳会将润儿也接回来........” 姬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口气道:“这是他应该的,作为姬氏的嫡长子,要是没有担当,将来如何服众?” “你放心,老身留在长安非但不能帮到你们什么,还会拖累你们。孩子们老身会管教好的,要是事有不谐,万万不可犹豫。松儿留下的后手你是知道的,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接你们出城。” “些许财物不要在意,我姬氏能崛起靠的不是这些。” “儿媳明白!” 俩人都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攸宁打破安静,道:“娘不必为儿媳担忧,自从嫁给夫君,儿媳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这是儿媳的责任,您不必担心。” 姬母再也不能保持平静,涩声道:“苦了你了孩子,当初也不知道你嫁给松儿对不对,要是........” “娘,嫁给夫君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我们要相信他,他那么聪明,别人看一步他能看十步百步,不会有事的............” 攸宁打断姬母的话,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值不值得? 登州港,姬松站在一块巨石上远眺海天一线,身边是一个身着素衣半胸襦裙的女子。 二十余岁,但却没有挽起秀发,这代表着她还没有为人妇,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姬松收回视线,对身边的女子说道:“你这么等下去值得吗?” 孔婉,就是孔老头的孙女,一直等着刘先成的那位奇女子。 这些年她一直在等着刘先成的回来,每月都会来到他们出发的地方等待,希望奇迹出现。 而这一等,就是十年。 人生有几个十年啊,但她却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着。从刚开始的流言蜚语,到现在的敬重,百姓们对她的变化,也说明了这是个意志坚定的女子。 这么些年,谁也不知道她受过多少委屈,但她从来没说过。不管家人如何劝说她都是一言不发,性格也越来越冷清。 姬松也劝过,就连刘先成的母亲也亲自来曲阜劝过。但她却从来没有改变过初衷。 孔婉看着远处的海面,眼中流露出一丝神采,好像期待什么似的。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有的,或许只剩下不甘了吧!” 她声音清冷,却很好听。这要是在后世也不过是一女子最风华正茂的时候,但现在却是人们眼中的老姑娘了。 姬松张了张嘴,但什么也说出口。 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说她呢?自己又何尝不是望眼欲穿! “你放心,这次之后,他们要是还不回来,本侯就是冒着被陛下责罚的风险也要找到他们,哪怕是知道他们的生死........” 孔婉身子一颤,皱眉道:“不会的,我有预感,他不会出事的,应该是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或许是被困了,也或许...........” “好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你爷爷他们会担心的。” 姬松给她身后的侍女使个眼色,侍女赶忙上前劝说。 “小姐,你身体不是很好,还是回去吧,别让老爷他们担心了。” 孔婉好似刚回过神来,对姬松施礼道:“拜托侯爷了!” 说完也不理身边的侍女,就转身离去。 看着她萧瑟的身形,姬松暗叹一声:造孽啊! 苏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姬松身后,也不出声,就默默地陪伴着他。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明日就是出发的日子,陛下已经尽起大军北上,我们也不能落后了。” “侯爷放心,现在将士们已经登船,明日一早就立即出发。物资,粮草,军械都已准备全完。” 姬松还是背对着他,点头道:“这次不同以往,此行是灭国之战,也是国运之战。不要心慈手软对他们手下留情,要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自己人的残忍。你是一路主将,不是冲锋陷阵莽夫,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当比本侯清楚。” “这次之后,本侯会向陛下请命将你送去西域,天山都护府,北庭都护府,安西都护府,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朝堂并不适合你,长安的繁华只会消磨掉雄心壮志。” 苏烈神色微动,躬身抱拳道:“末将必不负侯爷期望!” “不,不是本侯的期望,而是陛下和朝堂衮衮诸公的期望。本侯只是不想你的才华浪费在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上。西域是个大舞台,那里势力交错,情况复杂,西边是大食,拜占庭,北边还有西突厥。内部更是有着被异域教派渗透的各个小国。” 说道这里他停了下来,笑道:“此时还为之过早,现在要紧的是将高句丽先打趴下,哪怕不能就此灭国,也要将其的国运打落尘埃,这就是此行的目的。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凡是不稳定因素,就在战争结束之前解决。一旦不能彻底解决这些隐患,等到大军一退,必有反复。” “朝堂上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本侯现在巴不得有人弹劾呢,不然要是打了胜仗,陛下怎么有借口不给本侯封赏?” “他奶奶的,薛万彻那货早就是郡公了,还有那些老子去世继承爵位的,就老子还是个小小侯爷,本侯找谁说理去?” 苏烈肩膀抖动,实在有些忍不住想笑了。 以眼前这位的功劳,国公之位不说手到擒来,一个郡公绝对是绰绰有余。但这么些年愣是原地不动。 但这也是不知情的人才这么想,只要是稍微了解过的,都恨不得以身相替。好畤侯的爵位,就是给个国公爷也不干。 你见过哪个侯爷活的有这位这么滋润的?陛下当其之子侄,大长公主更是护崽子一般护着,稍微有人露出爪子,立马就给斩断了。 妻子是陛下的义女,待遇和嫡亲公主一般无二,儿子定亲的是太子嫡女,这样的身份,哪个不羡慕,哪个不嫉妒? “所以,这次都给本侯放心大胆的立功,别人作为主将那是头功,就本侯带领的军队立的功劳全是你们这群王八蛋的。功劳你们领,黑锅全是老子背,这样的主将你们打着灯笼都难找。” “这个时候要是还不把吃奶的劲全部使出来,等着下蛋不成?” 苏烈黑着脸,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了,难道说侯爷大气?这要不被侯爷揍一顿就怪了。 “侯爷放心,您就等着瞧好吧!现在一个个都和狼崽子似的,不用鼓舞什么士气,武装到牙齿的武器铠甲,弓弩就是最好的士气。这次要是不能打个大大的胜仗,我们都不好意思回去,丢人!” 苏烈说的不错,这些个在姬松麾下的将士早就笑开花了。当初为了来姬松麾下,他们都快打出脑子了。 不管是武器还还是物资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那装满了数条船的军械物资就是最好的说明。 你看看别的军队,哪有这么豪气?在这位麾下就等着立功受赏吧! 姬松没好气道:“都是他娘的王八犊子,你告诉他们,东西本侯给他们了,但都省着点用,这些可都钱啊。别到时候脑子一热都给本侯打水漂了玩,到时候看本侯这么收拾你们。” “你们任务只有一个,打,狠狠地打!其他都不是你们该操心的,有本侯在前面顶着,你们只管打胜仗,打了胜仗本侯才有底气问朝廷要好处。要是打了败仗,啥也别说了,不等陛下发落,本侯先收拾你们................” 苏烈听的双眼充血,恨不得立马就大战上一场。 大声道:“侯爷静候佳音就是,看我儿郎如何大破敌军,生擒敌酋............”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眼皮子底下 呜~~! 黑云压顶,风雨欲来,低沉浑厚的号角声响彻海港! 旌旗猎猎,千帆相竞,宛若白云滚滚。 将士们衣甲鲜明,铿锵做声。肃然而又低沉,仿佛一座将要爆发的火山,那种蓄势待发,准备震惊世人的作态,不懂军阵的百姓也能感觉到,这.....就是天下精锐! 姬松站在港口边,眼前就是一艘庞然大物,高三丈,长十五丈,宽七丈的巨舰就耸立在他的眼前。 他的身边是大唐水师的各个将领,分别以苏烈,刘仁轨为首。今日是他们出发的日子,苏烈将乘船北上,登陆辽东,作为打响征伐高句丽的第一战。 刘仁轨将在姬松的带领下,扫荡这片海域。凡是不明船只,不问缘由,全部击沉。 “大总管,末将走了。” 苏烈来到姬松跟前躬身一礼道。 姬松转过头来,上前整理了下他的衣甲,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叮嘱道:“记住本侯说的话,凡事三思而行,你现在是将领,不是冲锋陷阵的莽夫,记住你的责任,别让本侯失望!” 苏烈脸色涨红,他能感受道来自侯爷的敦敦教导,更能明白侯爷的殷切希望。 “大总管放心,此行必将全功而还,烈,在辽东城下等您!” 说完之后就毫不犹豫地登船而上,来到甲板,对还在看着他的姬松一礼,大声:“出发!” “扬帆!” “启航!” 号角声重新响起,只是更加急促嘹亮而已! “大总管,末将也先去了。” 刘仁轨也出声道。 “去吧!将他们送到地方立即开始扫荡这片海域,本侯随后就到。” “本侯接到密报,渊盖苏文已经知道我们出征的消息了。要是不出意外,这次石城将是块难啃的石头。告诉苏烈,一旦三日内不能拿下石城,就立即南下,哪里交给本侯!” “你的任务就是扫荡海域,随时接应苏烈以及供应粮草。拿下积利城后,和苏烈会和,然后一路北上,直到与陛下在辽东城下会和。” “你们记住,不要心慈手软,有本侯在前面顶着,你们就只管杀敌就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如何便利怎么来。反正是有利于我军的计策,谋算,阴谋诡计,全都放开手脚了用,其他的你们不用考虑,也不该考虑。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打胜仗,打大大的胜仗。” 姬松看向快要消失在视线的船只,面色阴沉道。 “末将,领命!” 刘仁轨深深地看了姬松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知道,当侯爷说出这些话之后,将来必定会被朝臣弹劾。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不择手段的取得胜利对大唐将士当然是好的。但对某些人而言却是不可容忍的。 他能想象的到,等回到长安的时候,侯爷将会面对何等的刁难! “侯爷,您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姚昶紧皱眉头,他实在想不通侯爷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不知道这会引起大部分朝臣反弹吗? “是啊侯爷,现在那些人恨不得一天十二时辰都盯着您,就等您犯错呢。您这样做岂不是授人以柄?作茧自缚?” 刘占也有些想不通,他和姚昶虽然已经是大唐高官,但眼界还是没有跟上来。 “你们不必劝了,此事本侯心意已决!” 姬松没打算听他们的劝说,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出来,到时候大家自会明白。 “走,本侯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海上霸主是什么样子,方才那些船不过是玩具罢了。” 姬松说完就朝一艘小船走去,姚昶和刘占对视一眼,也跟着上了这艘小船。 操船的是一名将士,他也不说话,就带着姬松等人缓缓朝大海深处驶去。刘占和姚昶有些纳闷,这是要去哪里? “侯爷.......” “都先闭嘴,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处小岛。但让姚昶俩人意外的是,船只并没有上岛,而是绕着小岛朝后面驶去。 当饶过一处岛礁,他们先是一愣,然后指着前方目瞪口呆! 姬松没有搭理他们,直到来到跟前,众人这才知道刚才不过是大巫见小巫罢了。 这是一艘足足有六千石的庞然大物,说是海上巨兽也不为过。 等上了巨舰,刘占俩人才缓过神来。 “侯爷,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艘巨舰?” 刘占作为登州市舶司的主事,这片海域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但现在却在眼皮子底下出现这么一艘大船,这怎么可能? “侯爷,您终于来了!” 刘老二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看了刘占和姚昶一眼,朝姬松说道。 “刘老二?你怎么在这里?” 姚昶差点将自己胡子拔下来,他不是回长安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还有这艘巨舰。 “看你这话说的,俺自个长着腿,当然是自个走来的,还能是飞来的不成?” 刘老二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不是,这艘船哪来的?还有,你们是怎么在这里没被我发现的?” 刘占此时满脸懵逼,这么大的船,出现在自己辖地,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看到岸上的生活痕迹,就知道他们来的时间绝不会短,甚至比南洋来的舰队还要早的多。 “这有什么难的?看见那个港口了吗?” 刘老二得意洋洋地指向一处海岸涯壁。 刘占先是一愣,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因为当他站在刘老二的位置朝那边看的时候,才发现不过几步之隔,竟然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濒临涯壁,三面都是危壁的通道。并且最外面的涯壁竟然拐了个弯,只要不是仔细探查,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里面竟然是一个深水港口。 姬松也是感慨道:“这艘船是之后建造的,现在除了造船之人,也就在座的诸位才知道,就是陛下也不知道。” 当初当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之前建造好船只之后,就撤回去了一些人,直到全部建造完成后,所有人都撤回大唐。 但就在皇帝的人全部走了之后,先前撤回去的那些造船工匠有一半又回来了。 姬吕跟随皇帝的人在明面上,之后刘老二又去了趟那边,有着现成的材料,还有已经熟悉工艺的造船工匠。 并且还有一具半成品的龙骨,这是当初设计船只时出现一点失误放弃掉的。但最后却用到了这艘船上,历时两年时间,这才造出这艘史无前例的巨舰。 足足比方才港口上最大的船只大上一圈.........................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后手 “侯爷你要做什么?” 姚昶猛地叫道。 他想到一个可能,要是侯爷真的一意孤行,他就是死也要拦着。 看到姚昶的样子,刘占好似也想到了什么,死死地盯着姬松。 “放心,本侯现在被陛下盯的死死的,就是想做什么,也没办法。估计不等本侯出发,苏烈,刘仁轨就能将本侯给扣押了。” 姬松当然知道他们想到了什么,出海,这是姬松的执念,找不到姬青他们,姬松死不瞑目。 但现在的问题是皇帝将自己看的死死的,别看苏烈和刘仁轨对自己的命令从不违背。 但只要自己敢出海,他们第一个就能将自己给扣下了,说不定他们已经有了皇帝的秘旨,就等着自己往进跳呢! “那侯爷您这是?” 姚昶还是不相信,您不去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还和陛下捉迷藏玩?这是闹着玩呢? “你们都别猜了,这次是我刘老二去,侯爷就是想去,那也得我们答应才行。” 刘老二指着自己的鼻子神气道。 “你去?” 刘占姚昶二人不可思议道。 “怎么?姬青那些毛头小子能去,我刘老二怎么就去不成了?瞧不起谁呢?这些年我可是在南洋闯下了混江龙的名头,那些和海盗,一国水师,那个不是被我揍的哭爹喊娘?” “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听到刘占他们质疑的声音,刘老二立马就不干了,这是瞧不起谁呢? “行了,就你能耐,一边呆着去。” 姬松赶紧将这丢人玩意儿踹一边去,给个台阶就敢上,给点染料就开染房的东西,要不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鬼才选这么个玩意儿! 这次随军前来,之后就销声匿迹,有人问起,姬松就说被自己派出去办事了。一个护卫头子,没人会在意的。 刘老二这下老实了,狠狠地瞪了刘占二人一眼,自个跑到一边画圈圈去了,惹得船上众人忍俊不禁。 船上共有五百余人,这次不是去探索,也没有其他任务,就是为了去找人。 要是按照船上的装载量,就是上千也绰绰有余。但只有这么一艘船只,他们必须带有足够的补给,于是就空出了大量的空间。 这艘船已经有了后世英伦飞剪船的特性,但相比飞剪船,在损失他一部分速度的情况下,加大了船的重心和抗风浪能力。 只要不是遇到极端的自然天灾,一般情况下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并且还采用了三层船舱结构,就算外围被撞的粉碎,里面还有两层隔水区,根本就是不计成本建造的。 与姬青他们不同,这次船上只有三分之一是有作战能力的姬氏私兵,和一些必要人员,剩下的都是有着多年造船经验的匠人。 为了让这些人同意去,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只要活着回来的,每人百亩良田,保一子进入太白书院。 要是不幸遇难回不来的,姬松承诺不变的情况下,答应照顾他们家人,保二子入学,再加百贯钱财。 可以说,这次姬松买了他们的命,就是为了在出现意外之后能立即修补船只。 船上的甲板都是三层的,只要有需要,揭下来就是上好的造船木料。桐油,铁钉,工具,都是三倍备用。 “姬青他们一日没有消息本侯就一日不能安心,这次去就是为了寻找他们。这才带你们来,是有件事要拜托你们..........” “噗通!” 不等姬松说完,俩人就跪了下来。 “侯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打我们的脸啊,是往我们心窝子里戳刀子啊!” “侯爷对我刘占的恩情,这辈子是还不完了。当初要不是您,我一个在六部厮混的小吏,岂能到了今日的位子?说不定在我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妹妹失宠后,就被人赶出长安了。” “您有事就吩咐,不管是什么事,我刘占就是粉身碎骨,也不会皱下眉头。” 姚昶也说道:“侯爷,您是知道的。我一个县里的寒门,要不是您早就被赶回家种地去了,哪有现在的风光?” “登州,这可是大唐的财税重地,别人抢都抢不到的位子,而我姚昶一干就是十年,这样的恩情,您说这话是诛我们的心啊!” 他狠狠地拍打着自己胸膛,看样子,要是姬松不能给他们一个说法,今日这事就没完了。 “都起来吧!” 姬松叹了口气,将他们扶起来说道:“你们的心意本侯知道了,但这次是要你们掩护老刘他们,稍有不慎就会得到来自陛下的责难,你们可想好了?” “这不是命令,你们可以拒绝,本侯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刘占和姚昶对视一眼,当即躬身道:“侯爷放心,就是丢职罢官不做,我们也要掩护他们出海。” 姬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自己人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这次也是事关他们前程,由不得姬松不谨慎。 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就算恩情再大,也大不过身家性命。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他们几乎没有犹豫,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自己反倒妄做小人了。 之所以要他们掩护,就是因为他们一个是登州刺史,一个是登州市舶司的话事人。想要出海就必须准备大量的物资,这样一来就很容易被人发现。 但要是有了他们的掩护,在吞吐量巨大的登州港,他们稍稍掩护一下就能隐蔽很多,不至于刚开始就被皇帝知道了。 只要等到出海了,姬松才不管其他呢。人都走了,你还想咋办?木已成舟,你还能去追不成? 再者说了,自己又不去,只是瞒着皇帝又造了艘船而已。大不了自己被打板子出气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在此继续等候,这段时间本侯会扫荡周边海域,你们按照本侯给你的路线,快速出发,有本侯在,不会有人发现你们的。” 随后又看向姚昶他们,说道:“现在船上物资还缺不少,你们尽快帮他们将物资集齐,准备好之后,用训鹰联系..........” 姬松一件事一件事地交代着,这次刘老二他们虽然有着船的优势,但海上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该交代的一定要交代,省的他们到时候手忙脚乱。 可惜那时候训鹰不足,不然有着训鹰联系,说不定还有可能联系到姬青他们。 摇摇头,现在大战在即,容不得他多想。也就是赶着这个时候,扫荡海域之际,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饶过大唐水师的探查。 “走吧!明日本侯就要出征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他看向北方,要是不出意外,最多三日,哪里将会烽火连天...........................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臣赞成! 卢龙塞。 卢龙塞是依山修筑的城池,有三道城墙构成一个“日”字形的防御体系。 外围主城墙高五丈,宽三丈,长一百丈,由石块从里到外整体码堆而成,中心竖有一两丈高城楼,叫望日楼。 在主城墙两端,依着山势修建了辅墙,城墙上也各有一楼。矗立在梅山上的叫梅楼,修建在云山上的叫云楼。 由两边辅墙开始,向更远的山上延伸。大汉修建了一道大约两百多里的城墙,用以防止胡族入侵。由主城墙向后一百步,在两山之间,再筑了一座高大城楼,城墙高宽皆与主城墙一样,长五十丈。 上有一楼名卢龙。 两边以石墙与主城墙相连。两侧是两列士兵营房。再往后,相距一百步,就是面对官道的新月楼。 这道城墙高四丈,宽两丈,长八十步,上有一楼叫新月楼。这里两侧都是堆积粮草的库房,马棚和治疗伤兵的木屋。 它还有一个大家熟悉的名字—喜峰口。 没错,就是后世清军入关劫掠的城墙关口。 自从四月中旬大唐对高句丽发起攻势之后,李世民也随之移驾北上,在路过这座关口时却停了下来。 倒不是他准备在此长留,而是接到了大唐水师舰队,好畤侯,姬松的奏疏。 “大家都看看吧!” 李世民将奏疏传给长孙无忌等人,让他们也看看。 这次御驾亲征,他可算是孤注一掷,信心十足,誓要彻底打服高句丽,收回故汉国土,甚至要将其灭国。 这也注定了此次征伐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所以,在来之前,就已安排妥当。 太子李承乾监国,房玄龄从旁协助,后宫又有长孙皇后总揽全局。武将方面更是绝不逊色,李靖,程咬金,长孙顺德,段志玄等人掌管兵权。 如此之下可谓是固若金汤,就算有所反复,也能迅速平定。 此时,卢龙塞城楼之上,这次参战的主要将领都基本上在此。 文有长孙无忌,杜如晦等人,武有李绩,牛进达,张亮,契苾,阿史那思摩,执失思力等人,可谓是将星云集。 从此就可以看出李世民的天可汗之名名不虚传,多名突厥贵族将领从其麾下,这些年也算是战功卓着,忠心耿耿。 “陛下,好畤侯此法甚是大胆,要知道大行城可不是小城,乃是高句丽顾地连接辽东之地的重要节点,想要快速出兵辽东,就必须从大行城北上西进,可见这里对于高句丽的重要性。” “由此可知,此处必定重兵集结,想要短时间拿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姬松身为一军主帅,竟然将自己深陷危险之地,此举尤为不智,甚至还可能对我军攻伐辽东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长孙无忌出言道。 他对姬松此举很是不解,明明可以稳扎稳打,为什么要去那里冒险?这根本就解释不通啊! 还有,他任由麾下大将攻伐沙城,石城,甚至安市城,建安城等地。他就这么确信一定能打下城池? 要知道,石城可不好打,当年隋军在此是吃了好大的亏,损兵折将之后,这才攻下此地,但随后又丢失了。 与之相比,安市城更是个难啃的骨头,那是辽东重镇,不但城高池厚,还兵力雄厚,岂是一时半会就能攻下的? 因此,他对姬松此从极为不看好。 李世民听完之后不置可否,略过长孙无忌看向沉思的杜如晦。 “克明,你以为如何?” 杜如晦上前道:“回禀陛下,左仆射说的不错,姬松此举确实太过大胆,要是稍有不慎,就是损兵折将的下场。” “所以你也认为姬氏此行极为不智?” 就在众人以为杜如晦也赞成的时候,却见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臣赞成好畤侯此策!” “这是为何?要知道不管是石城,还是安市城,大行城都不是好啃的骨头,他就带着水师和少量骑兵,就想攻克大行城甚至还要拦住高句丽的增援辽东?” “这根本不可能!” 长孙无忌吃惊道。 他没想到一向稳重的杜如晦竟然赞成姬松如此不智的选择,这让他自己都大吃一惊! “左仆射说的即是!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姬松真的攻破大行城,甚至拦住高句丽大军不能及时增援辽东,这将是什么样的场面?” 不等长孙无忌回答,杜如晦就朝皇帝一礼道:“到了那时,我大唐攻伐辽东的步伐和节奏都将由我们制定,说打就打,说退就退,甚至可以绕开辽东城,彻底拿下辽东辽西之地,然后在集结大军,围攻辽东城。” “那时,辽东城将会成为一座孤城,自古孤城不可守,只要我等稍作手段,要破辽东不难!”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姬松能不能攻破大行城,然后挡住高句丽的援军?” “一旦渊盖苏文知道辽东变故,必将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姬松的封锁。这样一来,此战的关键已经不在我们了,而在姬松哪里。” “只要他能挡住,或者拖延高句丽援军,等我们攻破辽东,那么此战就胜了,并且是大胜!” “此举颇为冒险,要是其他人去臣必定不会同意。但姬松不同,不管是武艺,军略,胆识,指挥能力,已经在当年的漠北大战时体现的淋漓尽致。所以,臣认为可以一试。就算不能抵挡的住,以姬松的能耐和水师骑兵的机动性,也能保全自身。最坏的结果就是回到了原来的计划上,我军并不会有太大损失。毕竟大军征伐开始之后,水师除了运粮之外,也只能在海上呆着。” 杜如晦说道这里,大家都有些明白了。 既然水师闲着没事干,那就拉出去溜溜,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只要成功,接下来的辽东之战就简单很多,没有高句丽后续援军,辽东本地的敌军还能有多少士气?时间一长恐怕哗变都有可能。 就是失败了也没什么,不过是回到原点罢了。咱们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只是没有那么简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陛下,兵法之道虚虚实实,奇正相辅,姬松此举颇暗兵家精要,臣也赞成此举。” 李绩上前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 炸城! 旌旗猎猎,战鼓声动,万军呐喊,杀声四起。 沙城之外,苏烈站在木头搭建的高台之上,看着大唐将士首次试探对方的攻城战果,对身边的副将说道:“高句丽人士气很胜,要想攻破此城怕是要不少时间。” “将军所言不错,大总管让我们要快速破城,但现在看来却是不易,这可如何是好?” 副将心中也是着急,按照大总管的将领,他们必须在短时间内破城,但谁能想到,在大唐突袭之下,守将竟然快速反应过来。 一场突袭之战现在却成了一场攻防战,要是平日里还好,但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去将时间浪费在这里。 他们必须在陛下到达辽东城之前赶到辽东,不然就是失期,那可是大罪啊! “既然他们找死,本将成全他们。” 苏烈面色平静,他转身朝身边一个从长安开始就沉默寡言的亲兵道:“你下去准备吧!” “本将要在天黑之前进城!” 副将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主将,又看看那位一直跟随主将身边的亲兵。要不是实在了解苏烈,他还以为苏烈疯了呢! “是!” 亲兵抱拳一礼,就转身下了高台。 “将军您这是?” 副将实在不解,这搞得是哪出啊? “稍安勿躁,天黑之前你就明白了。从现在开始,你亲自去督战,每隔一个时辰换上一批人,给本将牵制住对方精力。” “诺!” 副将虽然不解,但在苏烈的注视下,还是勉强答应下来。 副将虽然不解,但在苏烈的注视下,还是勉强答应下来。 副将离去,高台上只剩下苏烈一人,拿起一个竹筒般的事务看了眼城头。 “这玩意儿还真是好东西,这么远的距离,竟然看的这么清楚?” “听说侯爷就是凭借这个才知道彗星到来的,奶奶的,道家占了大便宜了。” 没错,他手中拿着的就是望远镜,这次大军征伐,只要是一路主将手中都有这个东西,凡是用过之人,都惊讶不已! 这东西不管是侦查还是了解敌情,都是好东西。 你想想,你能提前看到敌人,敌人却看不到你,这是什么体验?敌明我暗,这就是料敌先机的本事,如何不能让将军们欣喜? 但这东西却被仅限制在将军以上的人使用,平日里别人看都别想看到,回到长安之后也会被追回封存,坏了还好,最多惩罚下了事。但要是丢失了,那就不好说了,搞不好会严惩的。 小心地将望远镜放到准备好的锦盒中,他带着盒子下了高台。 已经没有什么可看的了,要是时间充足,他有的是办法攻破此城,哪怕损失能大些。 但现在时间就是一切,他只能选择短时间攻破沙城,随后快速北上石城。 侯爷虽然对他们攻破石城不报希望,但谁愿意功劳少呢? 一旦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之后石城就不好说了。现在最好短时间攻下沙城,全力北上石城,那里,才是他苏烈的成名之战。 时间缓缓流逝,从烈日当头,到太阳西斜,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 “苏将军,已经可以了,请问是否点火?” 那离去的亲兵重新出现在苏烈跟前,但与之前相比,此人身上满是泥土,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汗臭味,就是迎风三里也能闻到。 苏烈面无表情地推开三步,沉声道:“辛苦了!” “不敢,都是为陛下效力!” 苏烈点点头,知道和这人没什么好说的。一路上都是这个样子,他早就习惯了。 “传令,前线所有将士回营修整!” “诺!” 传令兵很快离去,鸣金收兵之后,副将来到苏烈跟前,道:“将军,现在已经快天黑了,您到底还有什么办法?” 苏烈不可置否,他能听出副将的怨气,但并不在乎! “传令!” “末将在!” 各军偏将,校尉齐声道。 “前锋将军立即整军备战,距离敌军一箭之地停下。” “尊令!” “左右两翼随时准备支援前军!” “尊令!” 苏烈骑在马上,高声道:“破城就在此时,等军令一下,立即进城。” 不等众人发出疑问,他就大声道:“炸城!” 此时众人都觉得苏烈疯了?炸城?拿什么炸城? 但苏烈却不理他们,身后的那名亲兵已经下达命令,就在众人万分不解的时候,城头之上的高句丽守将也十分不解。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高句丽守将看着对方缓缓前进的大军,直到距离三百步时停下来。这个距离双方都攻击不到对方,唐军想干什么? 众人也是不解,有人肆意笑道:“或许对方主将是个蠢货呢,这攻打一日城池,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难道他们还想等天黑之后再攻城不成?” “哈哈哈!” 众人都笑了起来,只有守将一连凝重。 “不可大意!” “来时大将军千叮咛万嘱咐,不得小看对方。这支军队的主将是当年威振漠北,生擒突厥可汗颉力的好畤侯姬松!” “此人不但精通战阵,自身武艺听说也是数一数二,在大唐很有名望,万万不可大意!” “吩咐下去,所有将士坚守城墙,以防对方突然攻城!” ...................................... 十几息过去,就在副将等人不耐的时候,先是一声嗡鸣,只见前方敌军城池一阵烟尘,不时能看见被掀上空中的残肢断臂。 虽然离得远,但众人也有了短暂的失聪,不过,现在没有人在乎这些,而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城池。 一个足有三十丈的城墙在那声轰鸣中倒塌,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城墙,此时却向他们敞开了怀抱! “呜............” 号角声在耳旁响起,听到的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苏烈。 “进城!” “凡是敌军,鸡犬不留,这次........不要俘虏!” ...................................... 天很快就黑了,但在成千上万的火把中,并不显得黑暗。 苏烈骑着战马走到被炸塌的豁口处,就算是心里有准备此时也是震撼莫名。这就是器物的力量? 他实在不敢相信,就那些看似粉末的东西,竟然能发挥出如此威力? 在这样的爆炸中,就算武艺再好,也不会有半分作用。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给你们报仇的机会....... 苏烈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不语,他们心自问,要是自己遇到如此宛若神迹的力量,他是否能够抵挡? 苦笑着摇摇头,他知道,不能! “将.....将军!” 副将此时比苏烈也好不到哪去,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他们弄的? 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城内肃清如何了?” 苏烈调整心情,他知道,后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启禀将军,城内五千敌军已经处理完毕,另清点之后得到十万石粮食,武器铠甲数千件,但...........” “但什么?” 副将咬牙切齿道:“那些铠甲兵器,全是前隋的................” 嘎嘣! 苏烈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可见他此时的心情如何! 前隋在辽东少说有数十万人丧命,而现在敌人却拿着他们的武器对付他们?这是多么令人痛心啊! “传令下去,凡是高句丽富商,官员,军官等,全部出处斩!” “青壮全部砍掉右手大拇指。” “我们没有多余兵力在此驻留,为了防止我们走后出现反复,后果本将一力担了。” 副将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去了城中。 这夜对于沙城而言注定是不眠之夜,惨叫声,谩骂声,求饶声..........直到第二天天快亮时,才彻底安静下来。 苏烈一夜未睡,就在城外待着,根本就没有进城的意思! 这次的命令必然在回朝之后引来百官弹劾,但他不在乎! 心中这口恶气不出,他念头不通达。 等天彻底大亮之后,虽有人都退出了沙城。至始至终苏烈本人都未曾进入城内。 但也可以想像的到,此时城内必然血流成河。 “将军!” “何事!” 副将强忍着心中的愤满,道:“你去看看吧,高句丽.....高句丽简直就不是人..........” 当苏烈来到一群人跟前后,他再也保持不住心中的哀恸! 这群人......不,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你们.......是谁?” 虽然心中已经肯定,但此时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些人就是当初前隋的精锐将士。 没错,这些人就是前隋大败后被俘虏生擒的大隋将士们。 在苏烈眼前的只有区区百人,他们面黄肌瘦,蓬头盖面,瘦的只剩下了骨头。 眼眶深陷,双手枯藁,简直和恶鬼无异! “我们.....是.....谁?” 一人双眼无神地看着苏烈,好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强调。 “将军,高句丽人辱我太甚!” 副将咬牙道:“您知道吗,他们......” 他指着眼前的这百十来人,恨声道:“高句丽为了羞辱我中原,竟然让他们和最底层的娼妓结合,他们这些年不但要承受来自旁人的欺压,还要承受心里的憋屈。” “您能想象吗?当着自己的面和那些人.......他们...却只能看着................” “生下的子女也要..............” “够了,不要说了。” 苏烈眼眶微红,双目充血,怒喝道。 “不,我要说,我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高句丽的恶行,此贼不除,我誓死不回长安..........” “本将军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 苏烈死死地盯着副将,但副将却丝毫没有退后。 “留下一屯将士,其他们立即北上石城!” 他深深地看了眼麻木的百人,涩声道:“告诉他们,养好身体,本将给他们报仇的机会。” “出发!” ............................. 沙城之战的结果姬松很快就收到了,是由训鹰传递的,所以上面字数不多,只是说了一日破城,此时已经开始北上石城。 “不错,不错!” “虽然用了那东西,但还算迅速,并且不留隐患,这就很好,本侯可不想在前面打仗,后面却着火了。” 收起捷报,姬松笑道。 “侯爷,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刘仁轨早就等不及了,整日里在海上游荡着,实在太无聊了。 虽然也击沉了几艘高丽水师的船只,但这根本就没有挑战性,没两下就沉了,没意思! “先将战报送去给陛下他们,现在他们也应该开始战斗了吧!” 按照计划,此时皇帝他们已经兵出几路,从怀恩城,在到北面新城,延津,金山,南苏州,开始清除高句丽在辽东的统治根基。 故意绕开辽东城,先清除外围城池,然后再北上南下一起围攻辽东城。这是原定计划,事实上也是这么做的。 姬松这一路也是在执行这个计划,等清除辽东半岛上的几座城池之后,然后在河西走廊挡住来自高句丽的进攻,那么辽东半岛这片疆域就是大唐的了。 “吩咐下去,石城不去了。有了火药相助,苏烈要是还拿不下石城,那就别回来了,本侯丢不起那人。” 刘仁轨一愣,随即也觉得理所应当,他是见过火药威力的,一座小山都被炸飞了,何况区区一座城池? “那我们去哪儿?” 姬松指着地图,最后指向石城北面的一座城池。 “安市城?” 刘仁轨喃喃道。 “不错,这座城池算是辽东的重镇,不但连接辽东半岛,还挡住了来自辽西的攻势,只要拿下此城,辽东就无忧了。” “但此城也不好打啊!” 如果说石城还能用火药炸城,那么安市城就不成了。 这是做全由巨石垒砌的城池,想要破城,不拿出相应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是不好打,但本侯就只有火药吗?”姬松毫不在意道。 刘仁轨先是一愣,随后就想起什么。 “您....您是要.......” 他不思议的看向一向温和的先生,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场面,他不由得打个寒颤。 狠,太狠了。 只要侯爷的办法成功,安市城不但不会成为高句丽人保护,更大的可能将会是成为他们坟墓。 “怎么?害怕了?” 姬松看着脸色煞白的刘仁轨说道。 刘仁轨摇摇头,道:“不是害怕,只是..........” “行了,你要不愿,这次本侯亲自上阵,你在后面待着吧!” 这次本来是刘仁轨亲自指挥,这也是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 “不,这次我必须去!” 刘仁轨很快就调解好了心情,沉声道:“为将着,不可妇人之仁,这点道理学生懂得。” 姬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了才会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只是说说而已.................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迁徙! 皇帝行在。 攻破怀恩城后,李世民就没有再向前,而是派遣执失思力,阿史那思摩,契必等人率领大军北上西进攻伐高句丽城池。 除了城池之外,在广袤的辽东大地上,还存在着不少依附于高句丽的草原部落,这些不确定因素必须拔除。 高句丽从建国开始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农业国家,而是半农半牧的国家。这也使得他们在征伐草原部落后,能很快地得到认同。 “沙城破了!” 李世民拿着奏疏拍了拍说道:“要是不出意外,苏烈应该已经北上石城,就是不知道石城需要多久?” 对于苏烈使用火药的事李世民也没有隐瞒,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下去了,因为怀恩城就这么破的。 能用最小的代价拿下城池,他怎么会用将士们的性命去填? 对于苏烈能不能拿下石城,李世民从来不担心,要是拿不下来才奇怪了。有了火药之利,攻城拔寨易如反掌,现在问题是需要多久? 时间越久对大唐就越不利,每过去一天大唐的优势就越少。要是战事焦灼到立秋之后,那就好玩了。 严寒的气候,就是敌人什么都不做,大唐也要准备做好损失惨重的后果。 他不是杨广,做不到视将士性命于草芥。 更承受不了大唐失败的后果,一旦失败,下次就难了啊! 以大唐现在的国力,就是再来三次也没问题,但问题不是这个。杨广的作为让中原对高句丽的征伐一直都有不同的意见。 目光短浅的认为辽东不毛之地,被占了就占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能看清局势的,也对征伐高句丽具有悲观的看法。不是不应该打,而是打了,就算胜,也是惨胜,搞不好国内还得生乱。 这次要不是他力排众议,谁知道是什么结果呢! “陛下暂且放心,有了火药之助,拿下石城不难!” 杜如晦上前说道。 “这些朕都知道,之后的建安城朕也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安市城,那里才是个难啃的骨头。” 他来到地图前,看着安市的位置,紧皱眉头,可见对这里的担心。 安市城太重要了,一旦拿下安市,整个辽东半岛都是大唐的囊中之物。只要在长白山脉挡住高句丽的大军,辽东无忧矣! “陛下,苏烈的本事您也是知道的。有勇有谋,这些年的磨砺已经初现峥嵘,后面又有姬松这个智计百出的主帅,不会出问题的,您要相信你的臣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世民点点头,但对于安市的担心还是不见稍解。 “陛下,李绩将军来报,新城拿下了。” 哗! 李世民李绩站起来结果陈寿手中的捷报,看完之后来到地图前,等了解整个经过后,立即哈哈大笑起来。 不由得他不高兴啊,新城是辽东城的西北部屏障,这里拿下之后,西北部的危险都将解除。 新城北边的延津,金山,南苏州等地也将没有丝毫抵挡之力,彻底暴露在大唐的铁骑之前。 北边的扶余不值一提,早已派人来奉上降表,并送上牛羊犒军。 肃慎也已表示臣服,所以,北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从此,辽水以西之地,彻底为大唐所有。汉之四郡已得其一,之后的乐浪等地也将回归中原的怀抱。 “陛下,现在辽水以西之地为大唐所有,臣以为应当彻底肃清辽水一西所有城池,凡是高句丽将领,官员,富商豪族等人,应全部控制住。要是有必要,甚至要将其迁至内地,决不能让其留在辽东。” 李世民闻言疑惑道:“克明这是为何?现在高句丽大军已经战败,难道那些人还能翻天不成?” 杜如晦好整以暇道:“陛下,我军若是一直胜利,这些人也就只有那心思也没胆子。若是我军陷入苦战,或者.....战事不利。这些人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他们成事不足,但败事有余,决不能掉以轻心啊陛下!” 李世民沉思片刻道:“不错,未虑胜,先虑败,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这是先贤之言,朕不得不慎重。” 他明白杜如晦的顾虑,战事未结束之前,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但只要清除这些不确定因素,就算战败,也能凭借水师之力,固守辽水。 至少现在打下来的辽水以西疆土不会得而复失,重新被夺回去。 “传令!” “臣在!” 杜如晦一震,连忙道。 “传令李绩,破城之后,不管是降兵,军官,官员,豪族,豪商等人全部迁往内地安置,河北道,河南道等地官员做好接收准备。” “若是胆敢反抗着,杀!” “臣遵旨!” ...................................... 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大营中,李绩听完皇帝旨意后,躬身行礼。 “臣,李绩接旨!” 等传旨官员离开后,大帐内所有将领都看向李绩。 “陛下的意思你们都知道了?该怎么办本总管就不多说了,只提醒你们一句。” 他环顾左右,特别是看向几个世家将领一眼道:“这里不是中原,那些人更不是中原的世家大族,辽东更不是无法之地。在大军过境之后,我们要给大唐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辽东,决不能给后来者留下隐患。” “行了,牛进达,张亮等人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诺!” 李绩怔怔地看着地图,特别是安市城的位置更是看了许久。 “大总管可是在担心姬松那里?” 牛进达上前说道。 “不错,现在辽水以西已归大唐所有,只要清除这些人后,高句丽在想要回就难了。现在只要安市城一下,辽东半岛玄菟郡也将归于大唐。” “但要是不能,高句丽援军就能源源不断地从长白山脉增援辽东。” 李绩没有隐瞒,现在沙城以破,石城也不足为虑,如此,只剩下安市城。 “你说陛下也是,派个毛头小子做水师大总管,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看他姬松怎么办?” “大唐东征的要害,岂能交给他?这不是胡闹吗?” 张亮对于不能成为水师大总管一直耿耿于怀,要说朝堂之上谁又自个做水师大总管,那绝对非他莫属。 但现在却让姬松去了?这让他如何甘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 势不两立! “张亮,你放肆了!” 李绩一声大喝,拍桉而起。 “上次之事陛下对你已是法外开恩,让你戴罪立功,这已经是皇恩浩荡。但到现在你还是执迷不悟,竟然质疑陛下的决定?” “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李绩的质问,在座诸位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就好像没听到一般。 张亮更是涨红着脸,怒道:“李绩,别以为你现在是大军主帅就能含血喷人。我什么时候质疑陛下的决定了?老夫只是不服姬松那个毛头小子罢了。” “还有,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跟着那小子发财,当然向着他。他做水师主帅老夫就是不服,就是在陛下跟前还是不服..........” “哦,原来根子在这啊!” 牛进达嗤笑道:“这是看着别人发财自己眼红了啊,我就说你怎么专门找姬松那小子晦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啪!” 牛进达一拍桉几,道:“但你他娘也去发财啊?人家就是想带你一起发财,但你家里那些个无法无天的玩意儿在,谁敢叫上你?” “当初我看姬松那小子还是手软了,要是放在老夫手上,就是将那些玩意儿全拉出去砍了,也绝对一个不冤枉。” “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处处针对是何道理?” “你.............” 张亮被牛进达接了老底,瞬间脸上就挂不住了,指着他就想要大骂。 “行了。” 李绩头疼地制止道。 “这事本总管会禀告陛下的,现在我军还在打仗,要是谁敢出了岔子,就别怪老夫无情!” “都下去吧!” 李绩挥挥手,实在没兴趣和他掰扯了。 想当年张亮也是他的人,在瓦岗寨时就是他的手下。但谁能想到当初憨厚农家汉子,在富贵之后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坐下之后,想要将此事上禀皇帝,但几次提笔,最后却叹了口气。 这事要是被陛下知道,张亮绝对讨不了好,说不定数罪并罚,丢到了性命! 到底是当年瓦岗寨的老弟兄,下不去手啊! “来人,通知下去,明日辰时准时出发,目标—辽东城!” ........................................ 辽东城,城主府。 高元坐于上首,左右都是辽东城的主要将领。 “都说说吧!” 高元面无表情,对于大唐的再次征伐辽东,他一点都不意外。 渊盖苏文现在是大莫离支,高丽王都别废了。惹怒了唐皇,现在人家有了借口,岂能轻易放过高句丽? 辽河以西全部落入唐军之手,辽东半岛上也有大唐好畤侯姬松率领的水师舰队,沙城已失,要是在失去积利城,石城,等于辽东半岛一半的国土已经失去。 石城虽然坚固,但要是唐军不惜一切代价,又能守多久? 安市城也是一样,但安市城决不能有失,一旦安市城陷落,长白山以北之地就再也不复高句丽所有了。 这是渊盖苏文惹的祸,但唐军已经到来,说什么也晚了。 “还能怎么办?杀!当年隋帝杨广不也是亲率百万大军侵入我国,但结果如何?还不是被我们打的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不错,辽东城有我们在,唐皇休想攻下辽东........” ..................................... 高元任由他们争吵,等到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时,这才看向高元。 “怎么不吵了?不是一个个挺能耐的吗?要是吵能打赢唐军,老夫亲自带着你们去吵。” “都看看吧!” 他将一份文书递给众人,让他们好好看看。 “这是..........” 当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都是大吃一惊! “这不可能?” “一夜破城?这根本不可能!” “沙城虽然不是什么大城,但里面至少也有五千余将士,岂能一日都坚持不下来?” “还有什么惊天之雷,城墙倒塌数十丈?这是谁送来的战报,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报.............”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外面传来急报声。 一名被两名士兵搀扶的急使被带到众人跟前。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 高元连忙站起来问道。 他此时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 “回将军.......” 被搀扶进来的人浑身是伤,可见一路上遭遇了何等的磨难。 他艰难道:“将军,快去救救城主他们...............” “救谁?你快点说清楚!” 高元此时也没有了刚才的澹定,急忙问道。 “积利城没了........一声惊雷,城墙塌了,我们连一天都没守住...........满天烟尘,无数的残肢断臂从天而降.........全死了.....全都死了........” 一人上前在其鼻子上试探片刻,低声道:“死了........” 高元紧握拳头,咬牙道:“又是惊雷,又是城墙塌了。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太诡异了,一道惊雷声,城墙塌了,和沙城简直如出一辙。但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唐军到底是怎么做的。 要是不将这件事搞清楚,辽东城危矣! “查,都去给老夫查。要是查不清楚,就都别回来了。” 高元大发雷霆,他有些害怕了,要是明面上的人他什么时候怕过?但这件事透露着诡异,是什么东西造成的惊雷,城墙又是怎么塌的? 他不相信大唐掌握了什么鬼神之力,要是如此,当年隋军为什么不用? 其他人也醒悟过来了,要是沙城还可以说的巧合,但现在积利城也是如此,拿着绝对不是巧合了。 但现在却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等探查清楚再说............. 而这一等就是三日,就在高元心急火燎的时候,出城探查的人回来了。 但当看到来人时,就是他也是大吃一惊!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来人此时只剩下一条胳膊,他面色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快,快叫大夫................” 这人乃是他的家臣,祖上三代都是家里的人。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手下,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高元心如刀绞。 “家主,不用了.......我活不了多久....咳咳.....” 他艰难道:“家主,我探查到了.........” “是一种名为火药的东西........他的威能极大.......他们悄悄火药埋在城墙下面,不知用什么办法,就将城墙给弄塌了..........” “家主........您......小心..........” 高元双目含泪将家臣的双目抚下,狠声道:“李世民........我高元与你势不两立.............”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李芳 “还请侯爷恕罪!” 苏烈单膝跪地,朝姬松请罪道。 姬松不可置否,只是上前将他搀扶起来,说道:“好了,此事本来就无法避免,谁能知道他们竟然在城内挖了地道,最后更是誓死抵抗将大军牵制住,也要将消息带出去。” 原来,苏烈是因为放走了高句丽斥候的事,朝姬松请罪呢! 要是一般时候也就罢了,但现在大唐的秘密武器的消息估计是瞒不住了。积利城的城主也算是忠心耿耿,面对如此局面竟然拼死也要将消息传出去。 “姬侯,此事怕是不好给陛下交代!” 一位穿着黑衣黑甲,面无表情的将领出现在姬松眼前,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盯着苏烈,眼神极为不善。 “你在教本侯做事?”姬松幽幽道。 那人身体一僵,回头露了个难看的笑脸,道:“不敢,下官只是担心此事陛下知道后会责怪侯爷。” “毕竟,要是此事没有传出去,我们不管是攻城还是之后大战都能出其不意,但现在消息传出去了,高句丽有了防备,之后再想炸城不容易了................” 此人正式百骑司的统领,是李氏族人,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就是大部分朝臣都没听说过他,可见其神秘! “此时事本侯会向陛下说的,就不劳你费心了,将你自己的事做好就是,别咸吃萝卜澹操心。” “你...........” 李统领脸色涨红,显然是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但面对姬松他还真没什么办法,要是其他人早就先看押了再说。 “你什么你?火药之事一直是你在负责,现在敌人知道了消息那也是你的责任,别怪本侯没有提醒你,先想好怎么对陛下解释吧!” “另外说话小心点,大军征伐,死几个人还是很正常的...............” 说完也不管李统领难看的脸色,朝苏烈说道:“此时石城是什么情况?可有信心拿下来?” 苏烈闻言拍着胸脯道:“大总管放心,先前末将已经彻底降石城封锁,他们还不知道我军的秘密武器,想要破城不难!” “嗯!既然如此,此次战事就全权交给你了,本总管给你压阵。” “末将领命!” 苏烈意气风发地走了,姬松撇了一眼李统领道:“这也就是你身份特殊,要是在本侯麾下,就你刚才的态度,就够你死十遍的了。” “你还别不服气!” 看到李统领不服气的眼神,姬松说道:“一军大将,也是你能说教的?要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本侯非给你安一个插手军中事务的罪名。”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姬松突然之间有些好奇,一个能将自己名字都隐藏如此之深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统领突然一愣,没想到姬松会问这个问题? 自己名字?他心里苦笑一声,有多久没人问过自己的名字了? “要是不方便就别说了,本侯最是怕麻烦了。” 看他不言语,还以为不方便说呢,他也就是好奇,不想说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芳!” 姬松一愣,看了眼他那络腮胡子,和一脸的粗矿,问道:“真的叫李芳?” 李芳看到他的眼神,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好气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氏宗亲李芳是也!” 姬松摸了摸鼻梁,讪讪道:“本侯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吧,这名字和你有点不搭,怪别扭的。” “你...........” 李芳大怒,就要说什么却被姬松急忙打断。 “好了好了,不就是个名字吗?李芳就李芳吧,比什么阿猫阿狗强多了。”姬松无所谓道。 李芳翻个白眼,已经没兴趣和姬松掰扯了。 “本侯交给你个任务,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姬松有些无语,没想到这人还挺傲娇,不就是嘲笑了下你的名字吗,至于吗? “这事要是办好了,可是大功一件,本侯也就是看你还不错,不然哪有你的份?想好了?” 李芳有些意动,但刚刚拒绝的太干脆,这时候再答应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你带人去大行城,去了之后在城外有本侯安排好的人,你的任务就是带着他们提前潜伏进大行城。到时候本侯一到,咱们来个里应外合,拿下此城,到时候本侯向陛下请功,如何?” “当真?” 姬松心下一笑,看你上不上沟,整日里在黑暗里,就不信你不想上岸。 “当然,本侯计划你也知道。大行城是长白山山脉进出辽东和高句丽的交通要道,只要此城拿下,我们再依靠此城阻挡高句丽援军就简单很多。此城关系到我军的胜负关键,要是你能立下大功,以你和陛下的关系还怕没有赏赐?怕是一个爵位是少不了的.........” “我去!” 这下不用姬松说了,李芳已经答应下来。 “哈哈,就知道李兄雄心壮志,岂能一辈子蝇营狗苟,隐没于黑暗之中?” 看到李芳脸色不是很好看,他连忙说道:“你放心,那里有本侯的后手,危险不大,就是他们没有武艺超群之人,本侯怕到时候出了岔子。不过有你在,一切都简单了,保证万无一失!” “什么时候出发?” 既然决定了,李芳也不再犹豫。 “马上,立即。越早出发越好,他们不会想到本侯会去攻打大行城的,你们只有在本侯动作之前提早进入城中,这才不会被他们发觉。” “火药之事现在已经瞒不住了,你留在这里也只能无所事事。放心,随后本侯会给陛下去信,说明情况的。” 姬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过现在消息已经传递出去,他留在这里也却是无事可做。 “好,我就信你一次!” 李芳深深地看看姬松一眼,他不是傻子,潜入敌方城池,还要在关键时刻里应外合。这其中的艰难险阻他岂会不知道? 但正如姬松所说,他不想一辈子隐没在黑暗之中,他年纪不大,只有三十多岁,谁不想受世人吹捧,人前风光? 此行虽然危险,但只要成功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以自己这些年的功劳和陛下的关系,一个爵位是少不了的。正好陛下也有意将自己放出去,现在只缺少一个明面上的功劳罢了。 随后他简单收拾下,留下一些人看守火药,就带上百余精锐朝海边而去。想要快点到达,当然是乘船了,既隐秘又安全。 第一百五十五章 唐皇来了....... “攻!” “杀啊!” “快随本校尉杀进去..........” “..........” 苏烈站在石城之前,看着充满烟尘,且已经倒塌的城墙心中毫无波澜。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如果说第一次是震撼,第二次的震惊,而这次却只剩下惊讶而已! 火药的威力已经被证明了,攻城拔寨之利,无需质疑! 想到消息已经泄漏出去,他就一阵心疼。敌人不是傻子,只要知道是什么东西,很快就能找到不少防范的法子,他此时就有不下三种方法。 但现在再怎么懊恼已是于事无补,还是打好眼前的仗吧! “吩咐下去,进城之后先肃清城内负隅顽抗的敌军。只要还有反抗就绝不停止攻击,等一切安定下来,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苏烈骑在马上,对身边的校尉们说道。 “将军放心,绝不会留下隐患的。” 他们当然知道苏烈说的是什么意思,大总管当初之言还在耳边犹响,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嗯,大总管就在后面看着呢,不要让大总管失望。” “诺!” 时间缓缓流逝,城内的喊杀声渐渐消失,只是不时会传来一阵厮杀声,位置不定,但又连绵不绝。 姬松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之上,手中拿着单通望远镜,当看到城内的烟火渐渐熄灭,就知道这次大战已经结束了。 结束的毫无悬念,摧枯拉朽般就拿下了当初让隋军损失惨重的石城。 “可惜了,要是火药的秘密没有泄露出去的话,今后的攻城战或许也会这样简单,但现在..............” 刘仁轨可惜地摇摇头,显然还不能对这事释怀! “我说你小子没有火药就不能打仗了还是怎么的?火药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器物罢了,能连破三座城池已是不错,你还想怎么?难道还想将天下的城池全都用火药炸一遍?” 姬松嗤笑道:“快醒醒吧,敌人不是傻瓜,岂能任由我们为所欲为?炸城之举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建立在敌人不了解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完成。除非你不用,不然还想将这秘密隐瞒一辈子不让敌人知道?” “学生只是可惜罢了,就算没有它,学生也不惧任何敌人。”刘仁轨自信道。 姬松不可置否,道:“记住,说到底战争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器物或许能逞一时之雄,但任何战争打到最后都将是人和人的战斗。” “勇气,信仰,守护之心,止战之心才是战争获胜的本质。你绝不可妄自尊大,依靠器物之利就不将天下英豪放在眼里,此事绝不可取!” 有些姬松没有说出口,火药的出现本就是个意外,要不是当初的一次偶然,他绝不会将这个魔鬼释放出来。 人类自古至今,武器越来越锋利,越来越坚固,争战的谋略也越来越阴狠毒辣。火药的出现更是将这个效率提升无数倍。 到了最后,当一颗小男孩毁灭一座城市后,所有人都沉默了。随之反战之心越加坚定,不是不想打了,也不是打不起了,而是真真正正的不敢打了。 大家都明白,当一切都不可控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为之陪葬。 “准备下,我们该去会一会安市城了。” 他说完之后就率先下了小山,城内的喊杀声已经彻底消失,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在看下去了。 “拜见大总管!” 当姬松来到安市城前的时候,苏烈已将带领众人前来迎接。他们身上都沾染了鲜血,看起来有些面目可憎! “都起来吧!” 姬松看了看他们身后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心中一颤。积利城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史书上聊聊一笔,谁又能知道这后面的悲痛与心酸? 本是为国家而战,战败被俘之后就算是杀了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身体上的伤痕也无所谓,堂堂七尺男儿,这些都不在乎! 但心上的伤痕又该如何祛除?烙印在心灵上的伤痛才是致命的。 高句丽狼子野心,不但要在身体上折磨他们,还要在人格上侮辱他们,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其其心可诛,其人可杀! “照顾好他们,从现在开始,凡是死去一人,就斩高句丽百人。” 姬松强迫自己深深将他们的身形烙印在脑海中,他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此刻。 “出发!” “目标.....安市.........” ...................................... 辽东城主府中,高元面无表情地坐在哪里。手中的战报已经滑落在地,大堂所有人都屏气不敢高语,生怕触怒到高元。 死寂,死一般的安静! “沙卑城破了,积利城破了,石城现在也破了。你们说说我们这辽东城又能坚持多久?” “还有安市城..................” 如果说之前还对安市城有着信心,那么现在他在也没有底气了。 三日三城,这是何等的速度? 虽说有着那神秘武器之利,但大唐的战力却是让他心寒。 在三城所作为做更是让他不寒而栗,冷的直透骨子里。 凡是在城内有点地位和权利的贵族官员,富商,世家,全都没了。按照唐军的说法是,这些人负隅顽抗不得不杀。 但这话也就骗骗无知小儿罢了,那些人什么德行自己还能不知道?说是墙头草都是高估了他们。 唐军此行已是不留余地,这是要彻底将高句丽的影响驱除辽东啊!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面对手下将领的疑问,高元知道他们怕了。 李世民不是杨广,不可能再给予他们任何机会。好畤侯姬松更是斩草除根,不由后患的狠人。 “辽东是守不住了。” 高元咬牙道。 他知道,辽东城唯一能让他们安心的就是粮草充足,要说城池之利远远比不过安市这座辽东重镇。 安市的城墙不是想炸就能炸的,现在已经知道的唐军的手段,挖地道之类的手段岂能瞒过他们? “报..............” 一声尖锐急促的急报声在众人耳边响起,高元浑身一震,连忙道:“出了什么事?快说!” 来人有些惊惧道:“启禀将军,是.....是唐军.............” “唐军已经出现在三十里之外了,足有数万之众。并且.....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唐皇也来了.......” 高元闻言浑身一颤,缓缓地坐在椅子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请斩姬松.......... 砰! 高元狠狠的砸在案几上,狠声道:“好好好,这是要彻底断绝我高句丽啊!御驾亲征,我高句丽好大的面子,前后两朝帝王御驾亲征。” “众将听令!” “末将在!” 高元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 “我五万将士誓与辽东共存亡!” “末将得令!” 众人知道,从此刻开始他们就没有了退路,按照沙卑城,积利城,石城唐军的做法,他们就是投降也不会有好结果。 ....................... 辽东城北,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缓缓而行。 李世民此时意气风发,杨广当年没有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从进入辽东开始,基本上都是所向披靡,在付出少量的伤亡后,现在只剩下辽东,安市城还在坚守。 唐军太快了,快到其他高句丽军队还没有做出反应就已经破城而入,到了现在,他们在攻打城池时都没有遇到额外的援军。 “报............” 正在李世民畅享这拿下辽东安市之时,前方有急报传来。 “启禀陛下,前方斥候传来捷报,好畤侯姬松麾下苏烈已经拿下石城,此时正在朝安市城而去.........” 李世民闻言大喜,大笑道:“好好好,姬松果然不负朕望!” 由不得他不高兴,此时唯二的两座辽东重镇都在己方的攻击之下,除了从平壤派遣援军外,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援军。 这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辽东城,而不用担心其他。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此时我军势如破竹,只要再下两城,辽东之地就彻底为大唐所有,高句丽将彻底无翻身之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面对众人的恭贺李世民矜持地点点头道:“多耐将士用命,众位爱卿齐心协力,这才有今日之结果,还往诸位再接再厉,彻底灭除此寮。” “臣等遵旨!” “............” 此时,李世民身边有李道宗,尉迟恭,李绩,长孙无忌,杜如晦,张亮,牛进达,执失思力,契苾,阿史那思摩等人为羽翼。 身后更是六万大军相随,其余诸将也在赶来的路上。只要等大军一到,就是攻城之时。 在高句丽之后,还有契丹首领于勾折、奚族首领苏支、新罗王金善德、百济王扶余义慈等诸国君长领兵助战,他实在想不出能输在哪里? “启禀陛下,好畤侯姬松来报,在攻破积利城时有敌军斥候从地道逃跑,言.........” “他说什么?” 李世民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敌军跑了?那么火药的消息必然已经传了出去。 那么......他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辽东城,心中怒火大盛。 “启禀陛下,姬松贻误战机,使我军利器为敌人所知,此乃大罪,臣请陛下斩其首级,以安军心.........” “退下!” “陛下............” “朕让你退下听到没有?”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张亮,仿佛要将他吃了一般。 张亮浑身冷汗,不甘心之下只能退开。 “好畤侯还说什么了?” 杜如晦若有所思,直接问向前来传信的斥候。 “大总管说安市城不足为虑,没有火药之利,他照样破城,还请陛下安心!” “哼,好大的口气!” 李世民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听到姬松的大言不惭,顿时被气笑了。 安市城?那可是让隋军栽了大跟头的地方,当年杨广为了此城耗费了多大的损失? “你去告诉姬松,要是不能拿下安市城,朕在这里等着他..........” 等信使离去,杜如晦上前道:“陛下,此事也是无法避免的。就算姬松处能拦截住,我们这边也拦截不住的。” “据臣所知,在攻打新城等地之时就已经有不少人逃跑,高句丽想要得到消息其实不难,更何况是近在咫尺的辽东城?” 听完杜如晦的话,众人低头不语,新城等是他们打的,现在还哪有脸说人家姬松? “好了,此时到此为止,至于姬松之事.............哼,要是拿下安市还好说,要是拿不下,看朕怎么收拾这混账东西。” 张亮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姬松犯了如此大罪,竟然轻飘飘的一句回来收拾就完了了? 我那义子不过是杀了几个人,践踏了几亩良田,就被人斩了脑袋。 皇帝不公啊! 众人到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姬松之前多少功劳都被陛下给压着了,为了一个根本守不住的秘密,就拿下姬松,这事陛下还干不出来。 他们都是军中大将,知道一旦战事开启,乱军之中,谁能保证一个不漏的全部抓住? 这根本就不可能,他们之前就知道有人逃走了,但都没说,其实皇帝也知道。但现在姬松这憨憨竟然直接说出来了,皇帝要是不给众人一个说法,恐怕也说不过去。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也就张亮这得了失心疯的玩意儿才会用这个罪名向陛下谏言,还要斩了姬松? 这老小子失了心不成?以陛下对那小子的喜爱,除了造反外,谁敢说杀了姬松? 就算皇帝想杀,那也得看看天下舆论好不,姬松那小子在文坛中可不是不值不提的无名小卒。 “行了,现在大家都想想这辽东城怎么办吧!” 李世民也有些头疼,本来依靠火药之利,辽东城拿下不难。但现在城内必然有了防备再想要出其不意炸城,就不易了。 李绩上前说道:“陛下,臣建议还是先试探一波,先看看城中守备如何,要是不堪一击,那就顺势攻下,若是抵抗强烈,臣认为等大军云集之后再做决定为好!” 李绩的话为老成持重之言,现在不是之前,直接炸城之后,敌人士气瓦解,大唐将士一个冲锋就能拿下城池。 但现在不行了,城内守将乃当年驻守辽东城的高元,虽然年事已高,但其本事却是不弱。当年驻守辽东时,可是让隋军吃了大亏。 “陛下,臣也以为当谨慎行事。火药虽然强大,但毕竟是外物,末将不相信没了火药,这辽东城就拿不下了、” “当初姬松那小子就说过,火药只能承一时之雄,等到敌人熟悉后,就只能成为常规武器使用,不能再为之倚仗了。” 李世民沉思良久,这才说道:“好,就按懋功说的办,先行试探一波再做决定!” 决定一下,李世民骑马前行,直到辽东下不远处才停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十年归途! 茫茫海上,月色弥漫,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夜色的大海上缓缓前行。 这是一支由十二艘三千石大船组成的舰队,在夜色之中还能看到船上桅杆挂着一面旗帜。 唐! 原本鲜艳的颜色此时已是暗淡许多,但在海风的吹拂下,还是能感觉到那淡淡的从容与霸气! 没错,这就是十年前出海的那支舰队。 此时,它回来了............. 甲板上,已是白发苍苍的唐检扶栏眺望西南放下,而那里,就是他午夜梦回朝思梦想的长安。 姬青,刘先成,王玄策,薛礼在其身后默默相陪。 他们的身旁还有两位身穿奇装异服的老者,正是玛雅文明的占仆师蒂耐尔和预言家卡里摩尔。 现在正是月隐日显的前夕,唐检是思乡心切实在睡不着,姬青等人则是不放心已经年迈的唐检独自一人出来。卡耐尔俩人是听说明日就能打到一个大唐的属国,这才急不可耐的出来等候,想要第一眼看到这个神奇过度的属国是什么样子。 “唐公,您还是歇息下吧!” 姬青小声说道。 但唐检却笑着挥了挥手,感叹道:“这人啊,年纪一大就睡不着了。老夫也没想到竟然还有或者回到中原的一日。” “当初老夫可是抱着身前身后名的大抱负来的,但现在............” 唐检洒然一笑,什么功名利禄,什么生前身后名,现在在他看来都是过眼云烟,根本不值一提! 圣人说的好啊,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这才是一个读书人该有的志向。 没有到达玛雅之前,不管是姬青等人还是他,都以为大唐是这个世界上最繁盛的国家,不管是学术还是文化。 但在见识了玛雅人的数术以及天文成就之后,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他们小看天下人了。 谁能想到在大唐万里之外的大海彼岸,竟然有着这么一群和中原人种相似的种族。 虽然在他看来他们不管是制度还是生产能力都不值一提,但却在其他方面远超大唐。 特别是在数术和天文上的成就更是让大唐望尘莫及,而且玛雅人对天文的认知远超人们的想象,他们已经能够掌握日食的规律和太阳、月亮以及金星的运行规律。 这在大唐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脚下的大地是个球体,竟然还会自传,并且围绕着太阳转。 没自传一周就是一天,没绕太阳一周就是一年,距离太阳的远近,就形成了春夏秋冬。 他刚开始以为他们在天方夜谭,甚至还鄙视他们的无知。 但最后事实证明自己才是最无知的那个,因为据姬青等人所说,这和他们先生,也就是姬松那小子的言论一致! 相隔万里之遥的距离,却得到了同一种结论,在深入探索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说服了。 “真的难以想象,你们竟然来自这么远的地方.” 蒂耐尔无不赞叹道。 这次随船而来的足有五百余人,就学者和各行各业的佼佼者都有上百人,其他的都是年轻的学子和他们的弟子。 以及玛雅最大城邦也就是玛雅公认的王的使者,他们带来了来自万里之外的问候。 本来还可以带更多的人的,但谁能知道在刚出发不就后竟然遇到了暗礁,一艘船被撞出了一个大口子,就此沉默。 虽然损失了一些东西,但好在无人员伤亡。在船彻底沉没之前,将所有人都救了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船上的空间不够用了,最后只能精简下玛雅方面的人员,只剩下了五百多人。 “是啊,足足在海上航行了三月多,竟然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这简直就是神迹!” 卡里摩尔做出一个奇怪的动作,嘴中喃喃有词。唐检知道这是一种祈祷礼仪,就像大唐佛家的合手礼,和道家的稽首礼一样,嘴中的说辞也和阿弥陀佛与无量天尊没什么区别! 他们信奉太阳神,还有一种和龙很相似的图腾,这和汉之前信奉泰一神一样。 世间的事情总是那么其妙,两个基本上毫无关联的且距离遥远的族群,竟然有着相同的信仰,以及相似的图腾,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也不知道先生怎么样了?我们这次擅自做主在哪里停留了整整十年,或许,大家都以为我们都不在了吧!” 刘先成为人细腻也伤感很多,有些感慨道。 “嘿嘿,反正这次一顿打是跑不了了,赶在还没有见到先生,能高兴一天就一天吧!” 王玄策看向唐检道:“唐公,您到时候可得拦着点啊,要是被先生打坏了就不好了,我怕疼!” “哈哈哈!” 王玄策最是跳脱,他的话一说出来,众人都大笑了起来,心中刚升起的那点伤感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啊!就是个小滑头,但也和姬松那小子最像。不过老夫都老胳膊老腿了,姬松那小子可是最值壮年,要是一心想要揍你们,老夫可难不住!” 王玄策又看向薛礼,这里他的武艺最为高强,这些年在从里中可没少杀人,不管是能力还是其他都算是锻炼出来了。 他们三个一心学问,武艺倒是荒废了不少,现在更不是薛礼的对手了,特别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被玛雅人尊称为箭中之神,无人能望其项背。 薛礼走的是武将的路子,对于这些学问倒是没什么兴趣,于是就整日带着将士们在丛林中溜达,探索四方,也就少不了厮杀了。 “你可别指望我!” 薛礼一看王玄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的什么,这些年他可没收被坑,早就锻炼出来了,怎么可能上当? “我是武艺不错,但先生的武艺你们也是见识过的,你指望我去抗?你怕是想多了,反正我到时候能挡就挡,挡不住就跑。打是打不过,但跑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至于你么......” 他斜着眼瞟了王玄策一眼,道:“就自求多福吧!” 蒂耐尔和卡尔摩尔都是聪慧之辈,又相处了将近十年,早就能说一口流利的大唐官话了,自然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就是因为能听懂,这才对他们口中的姬松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快看,那是什么? 在他们看来,姬青几人已经是他们见过最聪慧的人了,对于能教出这样弟子的姬松,更是好奇不已! 还有那上百名的学子,更是让他们羡慕至极。 而这些人却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时间缓缓而过,初生的朝阳在海上升起。 橘红色的光芒照耀着海天一线,几只早起的海鸟在远处翱翔,几声高昂的鸣叫更使得海上清晨朝气许多。 “快看!” “那是什么?” 王玄策无意间看到什么,激动地大声喊道。 众人抬眼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王玄策不相信自己看错了,急得团团转,突然看到高高的桅杆,瞬间眼前一亮。 只见他想猿猴一般轻巧,就爬上了桅杆,一手保住桅杆,一手放在眉眼处。 “陆地,是陆地!” 王玄策大声喊道。 “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这时姬青等人也发现了异常,只见在远处,一条黑线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的,是陆地,不会错的。” 他们手舞足蹈,没人能体会他们现在的心情。 十年远行,九死一生,现在终于要回到朝思暮想的家乡了。 一种近乡情更怯的心境由人而生,他们..........回来了! 唐检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整整十年时间啊,他都以为回不到长安了。虽然按照航线计算,这里应该处于倭国的北方,但不见到熟悉的景物,他们说什么也放心不下。 这一路上走错的航线太多了,有时候由于风暴,天气的原因,迷失方向也是常有的事。 “这里应该是倭国北部,而那海岸线应该就是大唐北方,辽东以北的大陆海岸线。” 姬青短短时间久计算出了大概方位,要是计算无误的话,他们的航线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的准确。 “不错,不管是气候还是方位都没有错,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前方就是倭国北方的那座大岛了,你看,那一串小岛屿不就是我们之前来时遇到过的千岛群岛吗?” 随着天光大亮,他们所能看见的景物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不远处一座座相距不远的小岛,不就是他们当初为之惊叹的吗? 这时,不光是姬青他们发现了,其他船队上的人也发现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随后有人大哭,有人大笑,有人大声嘶吼.......................... 所有人都在释放这些年积压的情绪,海上的无助,无趣,到麻木的日复一日。他们多想回到诀别已久的家乡。 但唐公说了,他们再做一个史无前例的事情,可以改变中原百姓不在饿肚子的事情。 一旦他们回到的大唐,那么他们就是整个汉人的英雄,并且永世不移的英雄。 时间的磨砺,他们早已看淡了来时说的赏赐。相比于这次的收获,那些赏赐也显得微不足道。 不说别的,就三千将士剩下的两千三百多人,每个人都可以说是收获满满。就黄金每人都能分的上百两,这样的财富,足以让他们今后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爹” “娘!” “孩儿回来了!” ............................ 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牵挂的事情,每个人的愿景也不尽相同,但此时,谁要是敢阻拦他们回家。 别说是那些蛮夷,就是神灵,他们也要砍上几刀再说。 打不过打的过先不说,就是死也要让对方不好过。 “安抚好将士们,所有人各就各位。” 唐检在最初的激动之后就冷静了下来,海上不是绝对安全之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了危险。 所以,越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就越不能放松。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到最后就越应该谨慎! “诺!” 姬青等人对视一眼,都压下了心中的激动,各自分开去其他船上安抚众人。 “那里就是你们的国家吗?” 蒂耐尔说国家这个词的时候显得很迟疑,到现在他也不是很理解城邦和国家的区别。 就算姬青和唐检等人解释过很多次,但他就是认为这就是一个事情。 到了最后,唐检也不解释了,只是告诉他,等他们到了大唐,在深入了解之后,就会明白城邦和国家的区别。 “不。” 唐检轻轻摇头,笑道:“这里不过是我大唐最北方一个不值一提的属国,就像..............” 唐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蒂耐尔解释属国的意思! “就是臣服于你们的部落和小城邦吗?每年都给你们上供的那种?” 卡里摩尔若有所思地说道。 唐检一愣,但还是说道:“这...你们也可以这样理解。不过我们不会主动索取属国们的上供,并且只要承认自己的国家是大唐的属国,大唐都会赐予不菲的财物,希望他们能过的更好。”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们竟然不会要求他们上供?还会赐予他们东西?” 蒂耐尔和卡里摩尔不可思议地看着唐检,好似听到了杜么荒唐的事情。 “这......怎么了?难道强大的宗主国赐予附属过东西,帮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应该吗?” 也难怪唐检会如此想,从儒家成为中原王朝基层统治者之后,之前那套强取豪夺,依靠强大武力,迫使弱小者臣服的事情很久没有发生了。 汉武之后,横跨万里,踏足欧亚大陆的匈奴被打服之后,只要是周边的国家愿意成为中原王朝的小弟,并且不搞事情。 那么中原王朝就会赐予极多的财物,更不会主动去灭掉对方。这也是中原王朝在儒家独霸之后的一种特性。 说好听点是以教化为主,武力为辅。也就是乖乖的听话不搞事情,那就是好老弟,并且还会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将老祖宗千百年来留下来的好动主动施舍给他们。 东汉中期之前还好,有不服的就打到你服气为止。但三国之后就不行,中原十室九空,威慑力大不如前,而周边的小国或者游牧民族却数百年养精蓄锐,早已到了势大难治的地步。 于是,中原陷入自相残杀的时候。那些儒家的士大夫还以为是从前,只要给点甜头,那些他们以前看不起的部落,小国还会听他们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思想初碰撞! 确实,那些人确实听他们的话纵马南下,东进,北上。 但不同的是,这次他们不稀罕那些小钱了。在了解中原形势和虚实之后。他们发现,他们......好像能将以前的老大哥揍翻了............. 于是,这次士大夫们引来的不是以前老实的小老弟,而是一群双眼赤红,饥渴难耐的恶狼。 中原王朝崩塌了,昔日高高在上的士大夫,皇帝,皇亲贵族,都成为了以前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老弟的阶下囚。 而当年的小老弟成了翻身当大哥的恶奴...................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一个人认不清自己的时候,就会判断失误,从而招来灾祸。 但当一个国家的统治者认不清自己的时候,那就是这个国家最不幸的时候。轻则改朝换代,重则亡国灭种.......... 为什么此时的南方诸地瞧不起北方人?还不是他们认为这些人血脉不存,已经不是纯粹的汉人,而是杂胡。 北方人也瞧不起南方人,认为他们只能窝里横,成不了大事,打压之事也就顺理成章。 现在看看朝堂上的高官显爵,有几个是出身南方的? 要不是姬松这些年的帮衬,那些南方世家恐怕早就衰弱的不成样子了吧! 中原王朝那种高高在上,瞧不起周边诸国的心理,被后来者完美继承了下来,并且发扬光大。 到了后来,他们宁愿在自家内讧,也不愿意征伐域外,开疆扩土。每一次对外战争都是被读书人口诛笔伐,遗臭万年........... 面对卡里摩尔的疑问,唐检张了张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他当然知道玛雅人是怎么对付那些弱小城邦和部族的。压榨,但又不让你崩溃,就这样给你希望,让你不产生反抗的情绪。 这样一来,强者恒强,弱者越弱。于是一个数百年强盛的城邦就产生了,直到他们内部崩溃和腐化后被后来者消灭........... 那是一种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但大唐不同,只要没惹到我,基本上不会大举兴兵! 除非你的存在让大唐产生了威胁,或者有可能存在威胁。 “圣人告诉我们应该有教无类,只要他们心向大唐,愿意成为大唐一样的国家,大唐都愿意帮助他们。” “这是我们思想上的不同,也不能说谁错谁对,最多只能是对事物的理解不同罢了!” 唐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正所谓国虽大好战必亡,忘战必危,但谁又能将这句话始终的贯彻下去? “好吧!” 蒂耐尔和卡里摩尔对视一眼,都看到对眼眼中的诧异! 若不是弱肉强食,大唐又是怎么发展的这么强大的? 他实在想不通,也不能理解。 “虽然对贵方的方式不是很赞同,甚至和我们的想法完全不同,但我们尊重大唐的做法。” 唐检点点头,也笑道:“这个问题我确实不能给予你确切的答复,或许这是我学识上的缺失,毕竟我是一个政客多过一个学者的人,这并不是我所擅长的领域。” 他想了想又说道:“但等你们到了长安,必将会面见我们大唐的皇帝陛下,还有大唐的各个领域的学者宗师。他们都和你们一样是一群纯粹的学者,他们一生皓首穷经,都在钻研学问,或许他们会给予你们一个确切的答桉!” “不错!” 这时姬青等人安抚好众人回来了,听到俩人的谈话,姬青不由得初生说道。 “很抱歉,小子不是有意听三位谈话的,只是三位的声音太大了。”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 唐检指着姬青笑道:“你啊,想说什么就说吧,老夫还能堵住你们的嘴不成?” 姬青抿嘴笑着对卡里摩尔俩人说道:“记得来的时候,先生就告诉过我们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卡里摩尔俩人一愣,对于姬青他们的先生始终的好奇的,他们很想知道姬松是怎么看待这个事情的。 “先生说,这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道理,也没有永世不移的规则,事随时移,万事万物都在不断的变化。” “谁也不知道自己所知道的东西是不是正确的,所以,先生说,一个事情,一个道理,只有不断的辩论,不断的试验,才能找到最合适的东西。”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所以就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了。” “小到个人,大到一个国家,民族,只要能存活至今的,他们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或许在我们看来是可笑的,也是愚蠢的,但它确确实实在事物发展的过程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先生来时告诉我们,此去不是为财,也不是为名。在取得我们想要的东西之后,就去寻找不同的文明。” “大唐太久没有和外界截然不同的文明交流了,原本的活水已经有了死气沉沉的意味。谁也不知道老祖宗留下来的知识,经验,思想还能支撑汉民族走多远。当一个国家或者民族不知道前路在哪里的时候,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现在大唐看起来很强大,但隐患也很多。” “并且这些隐患有的被发现了,但现有的知识并不能解决这些问题。有的则是还没有发现,或许它们会在某一天突然爆发出来。要是那时候我们没有足够的思想和理论去解决这些问题,那将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随着姬青的诉说,不管是卡里摩尔还是唐检都若有所思! 唐检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他一直以为这些都本来就存在的事情,人力根本就不能解决! 但随着姬青诉说,他惊讶的发现,这些事情都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很多都是从未发生的事情,从而就没有借鉴的先例! 没有先例就不敢乱动,谁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姬松却说这是他们已经将前人的东西消耗完了,需要吸收新的东西,这样才能在不断融合其他文明或者思想之后,从中找到解决之道? 天啊,姬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些事情他是怎么想到的?这是多么天马行空的想法?为什么没有人想到? 他此时看向姬青等人的目光已经发生的了变化,这样的年轻人要是不能绑在自己的身上,这将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不行,等回家后,一定要看看族里还有那些孩子。 虽然不能直接却跟着姬松,但这些人也没有一个简单的,当他们的弟子好像也不错............. 第一百六十章 无聊的刘老二 姬青此时还在高谈阔论,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被眼前的老头给盯上了,正想着怎么将他们拉上自己的战车呢.......... 自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之后,十二艘船只上的众人都安定下来,没有了往日的焦虑和死气沉沉。 此时,他们欢声笑语,都在交流着回家之后自己要做些什么。 有的准备买上几十亩地,然后娶上一个能生养的婆娘,要是有可能的话,再纳上一房小妾,再生上一堆孩子,这辈子就算是没白活了。 也有的想继续在军中待着,以他们这次的功劳,不说别的,一个七品的勋爵是跑不了的。 加上来时承诺让孩子进入书院的事情,只要自己在军中混出模样,将来也能帮到孩子不是? 反正千人千面,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计算。 而就在他们满心欢喜地想要快点回家的时候,却不知道在他们前方,最多三日路程的距离外,一艘庞大的船只也在缓缓地朝他们开进。 刘老二很是苦恼,他甚至有些后悔来海上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此时已是离开来州半月之后了。 当初姬松趁着清扫高句丽水师借口,给他们腾出了一条出海的路线,以防被人发现。 刚开始还好,但半月之后的今天,刘老二只能百无聊奈地坐在船头眺望远方。 实在是太无趣了,以前的时候还能和其他船只竞赛什么的,但现在就只有他们这一艘船,并且船上不是姬氏的护卫就是工匠医师等人,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护卫们就是个闷葫芦,工匠们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这位爷生气。 这一路上也不太平,前几日竟然又十艘高句丽水师前来拦截,但结果就是不到半个时辰,他们连人带船都喂了鱼,根本就没有挑战性。 “二爷快看!”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突然喊道。 刘老二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原来是一条海岸线出现在眼前,看样子还不小。 “拿海图来!” 反正也闲的无聊,正好看看这到底是哪里。 船上的运行根本就不需要他操心,就算能他也不太懂,很多位置都是这些年培养的精英,操船弄水绝无问题。 他拿起海图还在上面比划了两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倭国啊!” 行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他来过。之前试航的时候就没少来这里,那些侏儒一般的倭国人竟然还想让他将他们的人送到大唐去,还说什么仰慕上国,派遣什么遣唐使前去学习。 学习个屁啊,按照侯爷的说法,就该让这些人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呆着,没事乱跑什么?不是没事找事吗。 反正不管对方如何哀求刘老二就是没答应,就连送上的大量黄金都没搭理。 他刘老二也是有人品的,既然不能答应,那么这些钱财就不能收,收了又不办事,岂不是显得他二爷很没品? “靠上岸去,换些新鲜的水和蔬菜水果,要是有什么好吃的也给大家弄上些。” “奶奶的,这些天净吃鱼了,现在看到鱼老子都想吐了。” “只是可惜这地方没什么好看的女子,不然..........” 刘老二感叹般地摇摇头,好似很可惜似的。 倭国女子他见过,并且还不少,但要说和他们要做什么深入交流的事情,想想还是算了。 他刘二爷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至于那这些不成人样的女子做那事,说出去丢人。 “二爷放心,这本就是计划好的。不过等会儿可能有些倭国的贵族会前来拜见,您看.............” 护卫有些迟疑,以前他就跟着刘老二,每次来这里都会有一大批当地富商贵族前来,想要去长安,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他们本来做的事情姬见不得光,要是将这些人带到长安,那么他们建造这么多大船的消息绝对瞒不住,到时候朝堂还不得炸锅啊! 所以,不管如何哀求,就是不答应! “不见不见!” “你去告诉他们,这次我们不去长安,让他们死去这条心吧!” 听到刘老二这么说,护卫犹豫道:“这样怕是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他们还敢抢不成?嘿嘿,老子正好闲的无聊,他们要是知趣还好,要是敢玩阴的,老子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刘老二呲牙笑道。 他可不是什么善人,现在船上也没有任何能代表姬氏的标志。说白了,他们现在就是在这里杀人盈野,别人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猜肯定能猜出来,至少皇帝是知道的。 但没有证据,谁干乱说? “那倒不至于,就是咱们这么不给人家面子,人家能给咱们好东西?到时候恐怕连根毛都买不到,咱们还能杀上去不成?” “来的时候侯爷可是吩咐了,要咱们尽量不要惹事,要事为紧!” 这下刘老二眉头都皱了起来,要是对方愣是不配合,他们还真没什么办法。倭国到底是大唐的属国,要是不管其他上去乱杀一通,要是被人知道,怕是会给侯爷惹上不小的麻烦! 他虽然不怕,但此行的目的是找姬青他们,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眼珠子一转,奸笑道:“那你告诉他们,就说这次返航的时候就带他么去大唐,让他们等上十天半月就行。” “这样总行了吧?” 护卫也是个人精,顿时就明白了老刘儿的意思。 不就是虚与蛇尾吗,这谁不会? 可劲的湖弄就是了,他们这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就算到时候回来了,大不了不走这条路就是了,倭国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港口。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于是,在护卫告知那些人等上一月时间,在他们返航的时候会带他们去长安的事情之后,那些个富商贵族都欢声鼓舞,丝毫没有认为自己会被骗。 这也就是大唐的信誉好,特别是对待属国时,一般不会给承诺,但只要是说出去了,基本上都会兑现,不然谁还认你啊! 购买了足够的新鲜蔬菜水果,和大量的清水之后,刘老二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缓缓离去,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爆发! 当刘老二继续北上之时,姬青等人却遇到了麻烦。 上次意外触礁之后,放在船上的豆类损失了大半,本来按照他们计算应该足够他们路上使用了。 但谁让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好几次迷失方向了呢,一次是大雾,方向不辨,就算有六分仪定位,但没有参照物,他们还是偏离了航线。 这一耽搁就是一月,这让本来捉襟见肘的豆芽更加紧张了。 到了现在已经彻底没了,由于人体还有一些抗性,这些天还算是好的,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但就在昨日之后,或许是快回家的喜悦,一下子冲垮了他们紧绷的那根线,昨晚一晚上就有百十人发生了各种症状。 “没错,就是坏血病。齿龈肿胀、出血,皮下瘀点,关节及肌肉疼痛等症状,要是不及时治理怕是..........” 刘先成懂一些医术,加上随船医师的诊断,确是就是坏血病,这种先生称之为海上最为凶险的病症。 唯一好一点的是这些病症还很轻微,只要及时找都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就能很快痊愈。 现在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一是不管不顾,照顾大多数人的思乡情绪,继续南下。 二则是马上靠岸,想办法找到新鲜的水果,先就救人要紧。 此时船上人心惶惶,不管是那种办法都会有一定的隐患,搞不好一路上没出事,到家门口了就要出事了。 “救治!” “必须救治!” “他们一路上跟着我们毫无怨言,就算是九死一生也是没有丢弃身为大唐将士的操守,老夫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马上就要回家了,却要面临死亡。” “他们没有死在鱼敌人的厮杀上,也没有因为军令而死去,却要死在一个小小豆芽之上,老夫决不允许!” 唐检红着眼睛说道。 周围的人听到唐检的话都舒了一口气,一副如实重担的样子。 说实话,如不是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这些人跟着他们九死一生,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只要回到大唐,也必然受到重用,就这样白白牺牲掉实在可惜! 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他们还有选择,快一点回到家人身边,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十年,整整十年的朝思暮想,眼看就要实现了,现在却要在这里停留,他们心中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 “好,我这就去吩咐他们。” 姬青也不再犹豫,说道:“距离这里最近的是那些岛屿,但上面有没有治疗他们的东西实在不敢保证,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处大点的岛屿或者陆地,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他拿出海图,指着上面一个长条形状的岛屿道:“这里是先生命名的页岛,这里足有大唐一州的大小,现在正好是夏季,上面肯定有不少食物和水果蔬菜,只要到了这里,他们必然会得到救治!” 唐检认真看了看页岛的位置,发现这里靠近大陆,气候也不是极寒之地,上面肯定有不少东西。 “要去这里得多长时间?” 这点必须问清楚,要是时间太长,那还不如继续南下去倭国,哪里比这里强上万倍。 “半天,只需要半天时间。” “它就在我们身侧的西边,这里有群岛遮挡,所有我们看不见,只要越过这些岛屿,就能看见页岛。” 姬青快速说道。 唐检沉思片刻,勐然坐起来,道:“现在本公下令!” “我等听令!” 这个时候唐检终于拿出了当年莒国公的霸气,现在他就是整支舰队的最高统领,就是姬青等人也不发改变这个事实。 之前他们还能以熟悉海文环境迫使唐检让权给他们,但现在,当面临整个舰队的大事面前,就是他们也只能俯首听命,不敢有丝毫违背。 作为水师舰队将士统领的沉榛也不得不听命于唐检,这就是当初姬松非要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担任舰队最高指挥者的原因。 姬青等人还是太年轻,虽然老成持重,但一遇到生死存亡,或者需要独断专行的时候,他们必然会产生分歧。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一锤定音的人物出来镇场,唐检现在就是这个人。 此时,姬青等人才明白了先生良苦用心,也知道了唐检这些年对他们的放任和放纵。 唐检环顾下首,沉声道:“姬青立即派遣船只前面探路,王玄策准备上岸后的搭建营地和后勤事宜,刘先成负责寻找蔬菜水果和所有能救治他们的东西,薛礼带领千名将士率先上岸探查周围十里之地。” “沉榛!” “末将在!” “你带着剩余将士们在海上寻找可以躲避风浪的天然港口,务必让船只保证安全,不得出现任何意外!另外巡视海上各个岛屿,寻找所有你能够用到的东西。” “末将领命!” 唐检说完之后众人就开始行动起来,所有人的速度都很快。不管是为了治好袍泽的病症,还是为了快点回家,他们都使出的浑身解数。 姬青前面小心探路,防止船只再出现意外,王玄策则开始准备物资和调配人员,只等上岸之后快速搭建营地。 刘先成也开始准备上岸事宜,那些需要,那些能用到,他必须提前列好清单,岸上之后马上就能行动。 薛礼则整军备战,等一靠岸就率先下船扫荡方圆十里之地,凡是能威胁到他们的事物,不管是敌人还是勐兽,都在他们攻击之列。 时间很快过去,姬青为了快速探查清楚路途的情况更是亲自出手,很快就探查出一条能通过的海路。 越过群岛,众人也发现了前方有一座大岛,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海岸线,要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座岛屿,他们还以为来到大陆了呢! 他们动作很快,时间不等人,就在刚才,有一个将士因为疼痛难忍,愣是在自己身上抓出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要不是相陪人员发现不对及时将他打晕的过去,说不定能活活疼死。 并且短短半天时间,就又有数人发现了相同的病症,就好像到了极限一般,在短时间内全部爆发出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共鸣 还好他们反应及时,要是在耽搁个几天,就不知道到了那时,船上还能有几人是完好的。 坏血病可不认人,也就将士们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的多,这才在断了豆芽之后还能坚持这么久。 不过现在看样子已经是到了极限了,每耽搁一刻钟,就可能有人病发。赶在现在大部分人还是好的,必须马上找到治疗病症的办法。 不然,或许等不到他们回到长安,整支舰队的人估计都得葬身大海,客死异乡。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病症来临的如此猛烈,就好像一夜之间猛然爆发了出来。但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等靠岸之后,薛礼快速组织上千将士登陆,刘先成将自己带领的人分为数个小队,直接跟在将士后面,就是想在第一时间找到缓解病症的东西。 王玄策更是不敢耽搁,上岸之后立即展开大建设,砍树,除草,烧荒,寻找合适的营地,挖地基,建营房,将船上的东西快速的往岛上搬迁。 蒂耐尔和卡里摩尔也很着急,这次带来的五百人里面也有三人发现了病症,其他人也出现了恐慌情绪。 但当看到唐检命令众人开始行动起来后,就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救治的办法。 迅速的反应能力和执行能力,加上众人众志成城,万众一心,不管是扫荡范围还是营地建设,都在以奇迹般的速度进行着。 在这段时间里,又有十余人病发了,在快速将他们安置好之后,唐检也顾不得其他地方的了,立即命令沈榛带人上岸建立营地,扫荡地方。 玛雅众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众人的感染,竟然自觉地上岸帮助将士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将士们在玛雅至少生活了八年以上,都会说一些简单的玛雅语言,交流不成问题。 在看到他们也下船帮助之后,有些将士一愣,随即怒道:“别捣乱,都他娘的是什么时候了,每耽搁一刻钟就有更多的人染病,你们又不会做这些事情,没事一边呆着去,别碍眼!” 如果是平常,将士们可能还能发扬下中原百姓纯朴的一面,就算拒绝也不会这样怒目相视。 但现在自己的同伴可能要死了,这个时候那还顾得了这些? 也就是这些人,知道他们是大唐邀请回去的贵宾,不然,要是其他人,他们早就一刀子上去了。 来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学者,他虽然对于眼前之人的愤怒有些不解。但还是解释道:“请不要生气,兄弟!” 他尽量组织他那仅有的一些词语说道:“我....只是想....帮助你.....” “不,是帮助我们的兄弟们.........” 他指着将士手中的工具道:“你可以.....教我.....吗?” 这名将士看着青年学者诚恳的面孔,突然叹了口气。 “拿着吧,这东西使用挺简单的,这样.....这样.......” 青年学者很聪明,虽然使用的很蹩脚,要是让中原百姓看到他这样使用锄头,估计能被骂个狗血碰头。 但当将士们看到他们既认真又倔强的表情后,想骂人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了一个人,就有了第二个人,很快,只要是能拿起锄头工具的玛雅人,不管是学者还是工匠,侍从,都下船帮助将士们做一些力所能及事情。 将士们先是骂骂咧咧,嫌他们碍手碍脚,但对方只是笑笑也不反驳,这倒让将士们不好说什么了。 “娘的,这些人除了语言不同之外,和咱们大唐人有什么区别?都他娘的是黑眼睛,黄皮肤,说是同族都有人信。” 唐检和蒂耐尔以及卡里摩尔站在岸边看着和谐的一幕,蒂耐尔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这难道就是你们所说的感化?” “天啊,太不可思议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要不是我实在拿不动工具,说不定也会上去帮忙。” “虽然可能帮的是倒忙!” 卡里摩尔也说道:“这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他能让人不知不觉中相互认同和理解,虽然中间可能发生一些不愉快,但眼前的一幕却是不争的事实。” 唐检此时竟然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笑道:“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道无言。” “凡是最复杂的道理,往往就表现在一些小事当中。它看起来没什么作用,甚至在有些人看来就是多此一举。” “但公道自在人心,而这个人心恰恰就是他们..........” 他指着众人道:“人心复杂的,但千年之前我们有一位先贤说,人性本恶,需要后天的教化才能让人心向善。姬青他们的老师却说人之初,性本善,恶是后天教育的缺失造成的。” “但不管怎么说,心怀悲悯的人总是众人喜爱的,而心怀恶意的人是众人所摒弃的。” “将士们心怀同袍的生命,不愿他们就此死去,所以他么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和能力。” “你的孩子们就是看到了人心善的一面,从而引起了内心深处善的共鸣,这才鼓起勇气拿起从前从来没有拿过的工具,去帮助他们。” “因为他们知道,帮助他们就是在帮助自己。” “与人为善,与己为善,则万物皆与我为善!” “这就是心灵的力量,他看起来微不足道,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但他确确实实存在着,一直都存在于我们的内心深处................” 蒂耐尔和卡里摩尔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就像是雾里看花,水中捞月,看得到,却摸不着! 唐检说完之后就不再多言,这些道理也是他这些年慢慢才懂得的道理。以前在朝堂之上蝇营狗苟,哪有时间去想这些。 为名,为利,为欲,占据了人大多数的时间与经历。 将士们的动作很快,玛雅的孩子们在熟悉工具之后也很快进入了状态,虽然很累,手上也有了水泡,但没有人放弃。 看着沉默静静劳动的众人,他们竟然升起了一丝好胜之心。他们都是城邦的佼佼者,岂会为人后? 但事实证明术业有专攻,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当第一个人实在坚持不住晕倒过去之后,这场无声的较劲也落下帷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决定不回去了 一天,只用了一天时间,众志成城之下就建立好了营地,虽然还很简陋,但毕竟可以住人了,至少比船上要好的多。 当初为了装下更多的人,每个船舱空间都运用到了极致。加上这次回来的人比去的时候要多上不少,空间更是逼仄。 在这样的环境平日里还好,但现在就显得压抑许多。 等营地初步建设完毕,唐检就命人开始往岛上运送生病的将士,凡是最好的营帐都让给他们,而他则随意找了个地方对付。 这在蒂耐尔眼里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和他们有着极大的差距,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地步。 在玛雅,就算再同情这些人,他们也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了。 但现在,没有了普通人和贵族之间的区别,一切以生病的人为主。 “贵族?呵呵!” 听到蒂耐尔的话,唐检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并没有去解释什么。 “为什么?” 当姬青被蒂耐尔拉住时,只能无奈道:“贵族,什么是贵族?” 他指着自己道:“您知道我之前的身份吗?” 蒂耐尔惊奇道:“你难道不是贵族吗?” “谁告诉你我们是贵族了?哦,对了。” 他指了指唐检的背影道:“唐公确实是贵族,但这个贵族在百年之后,他的子孙要是没有拿的出手的功绩,他们家族就会沦为平民。” “而我们.........” “说实话,要不是先生的弟子,我们只是一群在乡间终老的平常人。” “所以,在大唐没有天生的贵族,就算是千年世家之人,在很多年后也成为平常人中的一员。他们在法律上并没有高人一等,在很大层面上除了皇帝,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在这片大陆上,有一句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然有时候不是这样的,但当这个皇帝闹的天怒人怨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不甘被命运支配的人揭竿而起,推翻这个皇帝,建立一个相对公平的王朝。” “而这样事情,在这里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我们大唐的皇帝陛下曾经说过: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所以,在大唐不会有人明目张胆的迫害百姓,而百姓的基本权利却是皇帝和既得利益者维护的根本。因为如果没有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拥护,就算是皇帝也可能被拉下龙椅...........” 姬青最后说道:“你不是问我们为什么这么强大吗?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你,虽然不太准确,但在很大程度上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就是千万不要忽略大部分普通人,他们,才是这个天下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说完姬青就走了,只留下沉思的蒂耐尔和卡里摩尔。 他们回到营帐,看着简陋的营帐,强忍下不适,说道:“你说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奴隶不应该永远是奴隶吗?平民不应该永久是平民吗?” 卡里摩尔沉思片刻说道:“不要用我们固有的思想去考虑这里得事情,你应该已经发现了,这里得一切都和玛雅不同。虽然我们拥有这差不多的面孔,但不管是思想和习惯都天差地别。” “我们的长处是天文知识和数术的运用,这是他们所不能想像的。但同样的,他们的文明很特别,很博大精深,就是穷尽我们一生也不能窥得万一。” “还有他们的文字,你发现没有,这简直就是天下最美的文字,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创造这种文字的。听说是他们上古的一位先贤创造的,他的名字叫仓颉。” “而这种文字已经流传了数千年,中间虽然有变化,但都是一脉相承,不曾断绝。” 说完之后俩人都沉默了,之前他们虽然战败与对方,但都认为之武器的原因。 但了解的越多就越感觉到自己的无知,当静下心来学习时,却发现不知从何学起。 这是一个拥有完整体系的文明,不是别人想学就能学到的。从人心,思想,行为,习俗,语言,文字,政体等等都让他们既新奇又抗拒。 这是和他们从小接触到知识完全不同的东西,想要接受吸收谈何容易! “我决定了!” 卡里摩尔在蒂耐尔诧异的神色中站起来说道。 库里摩尔认真道:“既然我们有幸遇到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民族,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我们的知识虽然很好,但其他方面在他们看来和野人无异。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我玛雅的机会。大唐想要学习我们的祖先留下来的知识,我们也要学习他们千百年来积累的学识,这是相互的,更是对对方都有好处的事情。” “我能感觉到他们是抱有善意的,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太久没有接受新的文明,会让这个民族的发展停滞不前的。我们也一样,也需要来自外界的刺激和灵感。” “我不会回去了,将来我们决不能和这里断开联系,决不能,至少在完全吸收他们精华之前不能。” 他看着蒂耐尔说道:“请放弃我们那点可怜的骄傲吧,面对这样强大的民族唯有彻底放下心中的抗拒,才能真正的接触到他们的精华。” 蒂耐尔吃惊地看着卡里摩尔,这还是哪个沉默寡言的玛雅预言师吗?还是哪个受人尊敬的卡里摩尔吗? 但他的话.............. “好吧!” 蒂耐尔还是妥协了,因为他没有更好的理由去组织卡里摩尔。甚至在占仆之后还显示他是对的。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就像你说的,我们距离这里这么远,有没有他们强大的船只,怎么才能不断联系呢?一旦他们不再来往玛雅,我们就没有任何办法来到这里。” 但卡里摩尔却微笑不语,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只有有了牵挂和利益,什么都是可以谈的,没有人可以例外!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不管是唐检姬青他们,还是蒂耐尔他们都心事重重,无心睡眠。 直到天亮之后,当刘先成带着众人从丛林中冲出来之后,特别是看到他那开心的笑颜时,唐检这才舒了口气...............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好转! “还好现在是夏季,这里有不少野果野菜,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当刘先成带来了足量的瓜果野菜之后,唐检立即叫人试吃,保证没有任何副作用后,就让人给生病的人先吃下,剩下的财给没有生病的人。 “不错,这里虽然冬季漫长,但好东西确实不少,很多都是没见过的。” 而且这里昼夜温差很大,这对一些水果来说简直就是福地。页岛兼具大陆温带季风性气候和海洋性气候。 夏季气候温和,简直就是纳暑良地。 “并且这里野兽很多,简直就是泛滥成灾,棕熊、狼、狐狸、野兔、鹿、花栗鼠、貂、水獭等。还有一种身材高大,像马又像鹿的动物。还有的还不怕人,我们走到跟前还自个凑过来,回来的时候基本上每个将士都有收获,就是吃上十天半月都吃不完。” 薛礼满是感慨道。 这里对于一般百姓而言是不毛之地,是野兽横行的蛮荒之地。但对于大唐将士们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宝地。 这么多野兽,就是每天吃也吃不完。 没有食物,去猎杀就是。 并且这里冬季很长,完全可以将秋季猎杀的野兽冰冻在地穴中,这样一来冬季就不怕没东西吃了。 唯一不好的也许就是这里的冬季,他们可是知道的,泼出去的水,落地就成冰了。 听到刘先成和薛礼俩人的解说,唐检和姬青若有所思。 要是真如他们所说,这里简直就是宝地。只要很少的粮食就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这里地方很大,甚至比八百里秦川都大得多。只要不竭泽而渔,就不担心没吃的。 更何况人不能一直吃肉,这里土地肥沃,虽然冰雪融化时间只有区区四个月,但种上一季栗米还没没问题的。 这样一来食物的问题就解决了,并且这里位于倭国,高句丽,百济,新罗以北,只要在这里驻扎一支舰队,就能彻底监视这些属国。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现实,他们确实想的很好,但朝堂是不会同意的。这里距离大唐太远了,很容易脱离朝廷掌控。 摇摇头,先不去想这些,而是说道:“那些生病的将士现在怎么样了?” 刘先成自信一笑,道:“您就放心吧,自从吃了这些新鲜水果蔬菜后,就出现了明显好转,虽然还不能痊愈,但至少命是保住了。其他没有病发的将士身体也有了很好的转变,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启航了。” “好好好!” 唐检高兴地拍着案几,从出海以来,他们一直遵从姬松制定的方略,不敢有丝毫大意。 但这十年时间的消磨,有些事情已经淡忘,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病发的如此突然,要不是姬松将那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告知他们,并且严令必须执行,他们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吧! “这次是老夫大意了,来的时候一路上无事,也就以为小小蔬菜水果无关紧要,为了多带些东西竟然消减了种植蔬菜的船舱。要不是知道救治的办法,老夫就是我大唐的罪人啊!” 想想都觉得后怕,他竟然忘记了当初姬松是如何摆脱他的。 “唐公,不管出现什么事情。记住,一定不能让蔬菜短缺,钱财可以不要,土豆也可以不要,那些前来的土人也不要。但蔬菜的种植一定要放在第一位。一旦蔬菜出现问题,那将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姬松之言还在耳边回荡,他竟然鬼迷心窍地将蔬菜的事情没当一回事?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就算回到长安,那小子估计得找自己拼命不可! 原来一直习以为常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这是能救命啊! “您不必自责了,你要是这样,我们简直就无地自容了。” 姬青羞愧道:“来之前先生三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障蔬菜的种植,哪怕再重要的东西也不能侵占蔬菜的地位。” “但小子居然忘了,当初也没有阻止您,更是认为这些东西不过如此,竟然占了这么大的地方。” “都说死于安乐,生于忧患。长期的安乐让我们放松了警惕,或者这也是先生不惜去求陛下,也要让您担任舰队统领的理由吧!” 王玄策此时也是严肃道:“这次算是给我们上了一课,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更不能被眼前的利益遮蔽眼睛。时时要保持警醒,这一次要不是唐公当机立断,果断靠岸修整救治伤员,按照这病爆发的突然性,很可能我们回不到大唐了.............” 众人点点头,心中一阵后怕! 唐检苦笑道:“行了,你们也别埋汰我了。这次还好姬松那小子有应对的方案和治疗方法,不然就算老夫让大家上岛了,面对从来没见过的病症,恐怕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等死了。” 那种皮肤渗血,牙齿脱落,全身骨头都疼的样子,想想都不寒而栗! 这要是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恐怕生不如死吧! 第二日,果然传来了好消息。 有病人已经彻底控制住了病情,不在疼痛和渗血,精神也好了许多。就算因为之前得病,而导致浑身基本没有好皮的样子有些吓人,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并且根据医师的说法,等老皮退去,新皮长出,除了有些淡淡的痕迹,并不影响什么。 不过,那些牙齿脱落的就没办法了,现在还没有什么办法给你补牙。但好在最多的一人只有三颗牙齿脱落,影响不大。 这一天在沈榛和薛礼的带领下,俩人轮流带人出去扫荡周围野兽,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有野兽被送回营地,成为改善将士们的伙食。 现在还不能离去,至少要等到病人彻底痊愈了才行。这次的事情算是吓住了唐检等人。 他们重新拿出已经泛黄的航海手册,逐一对照上面的内容,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们遗忘和丢弃掉的。 这一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在海上有些事情完全都是可以避免的,但由于时间久远,他们根本就不记得了。 这下唐检等人一身冷汗,连忙让人重新布置船上的空间,只要是上面标注红点的,一定要恢复原样,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直到所有船只排查完毕,他们这才送了口气。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还好现在醒悟过来。不然,要是再遇上类似的事情,他们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件衣服! 刘老二乘坐着被姬松命名为‘夸父号’的巨大战舰,三日后来到一处陌生的海域。之前探索试航并没有来到这里,所以在看到一连串海岛像珍珠一般点戳在海面上上后,他们也感到了惊奇!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海岛想葡萄一样一串串的,还真是少见的很。” 姬勇是家里护卫的队长,下面有五十个护卫。他一向和刘老二关系不错,在这百无聊奈的海上,也就俩人能说道一块去。 无事小赌几局就当图个乐呵! “还真是,这岛屿看起来不大,但上面绿树成荫,看样子土地还算肥沃。” 面对姬勇的点评,刘老二无语至极。 老子让你看风景呢,你再给老子谈种地? 呸,活该现在还是个护卫队长。 翻个白眼,这话题是进行不下去了,要是再谈下去,这小子非得上去看看能不能种地的事。 其实这也是中原普通百姓最为关心的事情,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首先就要看看这里适不适合种地。 一般他们都是将土地分为能种地的和不能种地的。对于能种地的土地他们就非得种些东西才安心。 对于不能种的土地,要是能挪地方,当然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这在他们看来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土地,是鸡肋。 要是不能挪地方,那就想办法也要种上粮食,不然心里不踏实! “咦!” 就在刘老二转身想要回去睡大觉的时候,却听到从姬勇嘴中传来一声惊疑声。 “怎么了?难道你还真想上去种地不成?” 刘老二看他一直盯着远处的岛屿方向,没好气道。 “不是,你看那是什么?” 姬勇突然激动起来,指着不远处的海面喊道。 刘老二一愣,看到姬勇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认真起来。 只见不远的海面上好像有一个东西,但距离太远看的不真切。 “等着,我去取个东西!” 刘老二赶紧回到船舱,从一个锦盒中取出望远镜,赶忙回到甲板。他将望远镜伸展开来,这是个中等的望远镜,就是军中大将也没有的好东西。 但谁让这东西是自家造的呢,想要还不简单? “快,快,快点把船开过去。快啊!” 当看到那时什么东西后,刘老二瞬间激动起来,连忙喊道。 “二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刘老二没有回答,此时他心中一片凉意,要是.....要是........ 连忙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出去,双手合十,祈祷着满天神佛,希望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很快,船只调转方向,朝着那边驶去。 等离的近了,当姬勇也能用肉眼看到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浑身一震,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 “噗通!” 不等姬勇反应过来,刘老二就自个跳下船去,直接朝那边的东西游过去。 “快,快拿绳索来!” 当众人合力将刘老二和那东西拉上甲板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件红色的衣服,准确说应该是大唐将士铠甲下的内衬,这是全大唐将士统一穿着,就连布料和染色都是统一工艺,也是确认己方人员的一个重要依据。 “扬州,广陵,下河村,陈仲,贞观五年入江南东道鹰扬府,现为大唐远航水师舰队屯长。” 刘老二此时颤抖地拿着手中的衣物,双眼赤红,好似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在这里?” “半月啊!” “只需要半个月就能回家了,但......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里距离倭国不远,他们就是从哪个地方过来的,但这件衣物却是已经被海水泡的不成样子,上面的颜色都已经暗淡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没有回到大唐,更没有去倭国,不然他不可能没有任何消息! 那他们去哪了? 想到最不敢想的可能,刘老二一个关中汉子竟然害怕了。 想到前段时间这片海上的风暴,这不由得多想。 他此时已经能够想像的到,当姬青他们开心的马上就要回到大唐的时候,却突然遇到了风暴,他们在海中挣扎,但人力怎么胜过天灾? 所以他们............. 刘老二顿时打个激灵,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姬青他们那么聪明,有着强大的舰队,还有大唐最精锐的水师战士,怎么可能出事? 但看着手中的衣物,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可能。 这说明姬青他们回来了,并且已经到了这片海域。但现在却没有见到人影,这条航线是他们探索出来的,回来不会再走其他不熟悉的航线。 但现在他们却没有见到任何人,那么.................... “找,都给老子去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子就不相信数千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放出训鹰,往那些岛上去找,还有大陆上去找,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啊!” 他现在都不敢想像将这件事情告诉侯爷后的样子,侯爷始终认为他们还活着,但现在................. 不行,一定有存活的人,一定有的。 两只训鹰从船上直冲云霄,发出嘹亮的鸣叫。 这是鹰大和鹰二的重孙辈了,现在训鹰已经有了十多只,这次才有可能将两只训鹰交给刘老二。 “你们也都别闲着,去岛上找,一个一个的找,一定要找到他们。” 说完还觉得不保险,吩咐道:“告诉所有人,只要找到人,就赏赐百贯钱财,反正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就是要公主,老子也去给他抢来。” 刘老二此时简直快疯了,要是真的找不到姬青他们,侯爷知道后估计能要半条命。 他亲自站在船头,每靠近一座岛屿,不等船停下,他就急忙跳海朝岸边游去,可见其此时心情。 遇到不长眼的海中生物,不是被他生生用拳头捶死,就是用刀劈成两半,简直就是疯魔了。 所有人都不敢怠慢,这个时候要是敢偷奸耍滑,真以为这些护卫就是心慈手软的? 随着时间流逝,刘老二心越来越沉,十座岛屿了,竟然没有一点线索,就好像那件衣服就是唯一的线索一般。 等天黑了下来,刘老二再也游不动了,他湿漉漉地躺在甲板上不动,双眼无神地望着星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喜极而泣 这日,姬青正和王玄策等人在外面狩猎。 经过这几日的休养,生病的将士已经开始好转,有的甚至已经痊愈了。但为了观察他们还是准备多停留几天,等所有人都好转了再启航。 在这里不缺吃的,也不缺淡水等物资,就是蛮荒之地无聊的很。于是静极思动的几人就带上战马和弓箭前去狩猎。 满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各种各样的动物野兽,要不是这几日将士们猎杀的厉害,在兽群中引起了骚动,这些没见过人的野兽估计都不会看他们几人。 但就是这样,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他们就满载而归。 “好了,准备回去吧!” 姬青带好猎物招呼几人,就准备回去。 唳! 突然,一声熟悉的啼鸣声在几人耳边炸响。 姬青身体突然一僵,缓慢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只神俊的草原鹰在天空翱翔,那熟悉的模样,那只有在梦中才能听到的声音,他们此时泪流满面。 姬青好似想起什么来,他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泪水,急忙拿出挂在脖子上的一个铜哨。 滴滴滴滴! 一段附有节奏的哨声在这座蛮荒的岛屿响起,与此同时,其他几人也都拿出铜哨吹响,一时间竟然有种喜悦的情绪在山林中蔓延。 天上的训鹰很奇怪,这些人怎么会呼唤自己的哨响? 但作为骄傲的鹰,怎么可能和一群陌生人交流? 于是,在姬青等人愕然的眼神中,训鹰在他们头顶盘旋几圈就朝东方飞去........... “不对!” “不是鹰大它们。” 王玄策想到什么激动道:“大家想想,咱们都离开十年了,十年了啊,鹰大鹰二它们的后代估计都好几代了,这只应该是它们的后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所以,它们根本不认识我们。” “但我敢肯定,它就是先生的训鹰,颜色,品种都是相同的,并且它明显再找什么东西。刚才他在我们头顶盘旋,说不定就是在确认什么。” “我们虽然有呼唤它们的哨声,但他并不认识我们,此时应该回去了。” 电光火石只见,几人你一嘴我一句的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走!” “我们回营地。”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家里的训鹰已经来到这里,这说明很可能先生就在这里,或者家里找他们的人就在不远处。 这如何不能让他们喜出望外?十年了,终于可以见到家人了,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说不清,道不明,甚至还有些胆怯! 他们没有再耽搁,当唐检正在和蒂耐尔等人交谈的时候,几人风风火火地就闯进营帐。 唐检眉头一皱,脸上有些不好看。要不是看到是姬青几人,他说不定就要训斥了。 “唐公.........” 姬青嘴唇蠕动,想要说什么,但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 唐检此时也惊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薛礼此时还算冷静,激动道:“唐公,你猜我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是训鹰,是先生才有的训鹰啊!” 唐检听完猛地站了起来,先是闭目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说道:“你们确定?这事开不得玩笑!” 姬青此时已经平静下来,说道:“唐公,不会错的,那品种,颜色,还有脖颈上的铃铛,这要是还有假的话我们也认了。” “不错,我们不会认错的。” 其他人也肯定的点点头表示不会错的。 唐检此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个心情,是激动?是惊喜?还是解脱? 他肩负着这么多人的性命,一路上虽然看上去沉着冷静,但谁又知道他每日晚上都要被惊醒的事情? 但现在........终于要解脱了! “它们朝哪边飞走了?” “东边,不会错的,就是东边。” 姬青激动道:“要是不出意外,寻找我们的船只就在东方,由于群岛遮蔽所以我们看不到。” 唐检此时好似全身充满了力气,哈哈大笑的朝蒂耐尔等人说道:“我大唐的朋友们,我们是幸运的,这么多年大唐并没有放弃我们,我们的人找来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终于回到大唐了,也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所以,我们安全了.........” 唐检说完,不顾几人惊喜的表情,沉声道:“传令沈榛,立即派遣舰队越过群岛朝东方进发。” “不论如何,都要找到前来的船只。” “诺!” ............................ 很快,整个营地全都动了起来。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唐公说要马上出发去什么地方。 当一千多人全部上船之后,沈榛面对疑惑的众人,大声说道:“将士们!” “就在刚才!” “我们得到了消息,在群岛的另一面发现了我们的人。” “他们是是来寻找我们的。”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道:“找到他们,一定要找到他们。” “朝廷没有放弃我们,陛下也没有放弃我们,我们.......可以回家了........” 静,死一般的安静! 沈榛没有再说什么,他在等将士们反应过来。 “哇~” 突然有人哭出声来,但并没有人来嘲笑他。 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等待,多少午夜梦回的想念,十年未归,十年足以让大多数人忘记大唐还有这么一只抱着必死决心远航的舰队。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们,朝廷并没有忘记他们,并且已经寻找到了这里。 有人放声大哭,有人默默的流泪。 “启航!” 三艘战舰朝着东方前行而去,他们带着希望的种子而去。没有人能体会他们此时心情,找到,一定要找到他们。 这是十年等待的希望,更是被人牵挂的温暖。 十年前行无人问,他们要以最好的姿态来迎接家乡的朋友。 已经开拓的航道使得他们不必小心翼翼的前行,全速前进,满帆行驶。整支船队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就像他们的心情一般,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故乡的家人们,哪怕就是一眼,也能缓解此时的思乡之情! 越过群岛,破浪前行,此时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住他们的脚步,谁也不能............ 第一百六十七章 训鹰带来的 刘老二的心越来越沉,找了,全找了。 这里只要是能冒尖的礁岛都找过了,但却没有任何消息,就连一个人影或者一个证明他们还活着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他该怎么给侯爷说?难道告诉侯爷他们死了? 不,不行! 要是侯爷知道这个消息非得疯了不可,但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件衣服? 要是没有的话,至少还证明他们可能活着,但现在................. 姬勇来到刘老二跟前沉默不语,他此时蓬头盖面,双眼充满血丝,就连衣服都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这几日所有人都去寻找了,就连那些工匠都被他们逼着去岛上寻找。但就是没有任何痕迹,他们都快绝望了。 “还没有找到么?哪怕是一丁点线索?” 姬勇摇了摇头,刘老二绝望地闭上眼睛。 “训鹰呢?还没有回来吗?” 姬勇还是摇头。 俩人沉默半晌,姬勇有些犹豫道:“二哥,现在我们怎么办?是回去还是继续找?” 刘老二红着眼睛等着他道:“找,死要见尸,活要见人,要是这个样子回去,侯爷会疯的。” “不可能啊,就算真的遇到风暴也不可能全都不见了啊?就算是木板也没有一个,这怎么可能?” 刘老二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这件事太诡异了,就像是不存在似的,那件衣服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唳~ 一声鹰鸣声响起,刘老二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起来,急忙朝外跑去。 只见一只神俊的鹰在船只上空盘旋,刘老二浑身一震,他不可思议地说道:“西方有人?”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姬勇喃喃道:“西方,在西方,那里有人,那里有人啊!” 姬勇此时也是不能自已,但随即脸色一变,迟疑道:“但西方那些岛屿我们都已经找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痕迹啊?” 但刘老二此时哪里还管的了这些?红着眼睛道:“那就继续找,跟着训鹰,训鹰是不会看错的,一定有人,而且还不少。” “启航,马上启航,跟着训鹰,,马上,立即!”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机会了,但姬勇却将他拦住,着急道:“不行的,哪里遍布暗礁,我们还没有探查清楚过去的航线,要是冒然过去,人没找到我不知道,但我们全部得下海喂鱼!” “我们只有一艘船,决不能冒险,先探查清楚,只要那里真的有人,我们迟几日过去并不影响什么的。” 刘老二抓住姬勇的衣领,但看到姬勇那坚定的眼神后,张了张嘴,但最后却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姬勇说的不错。没有探查好能通行的航线,现在过去就是找死,稍不注意就会船毁人亡。 姬勇掰开刘老二的手,没有去搭理他,而是马上命人放下小船,准备探查航线。 这个工程不算小,大船可以跟在小船后面缓缓前进,但想要全部探查清楚并不容易。 刘老二知道不能着急,但此时他心中就像猫爪了一样,就是静不下来,嘴中还喃喃有词祈祷着满天神佛,希望他能大发慈悲,不要让他们发生意外! 让一个经常刀口舔血的人信仰神佛,也算是难为他了。 他此时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虽然都是该死之人,但他却后悔了,他祈求神佛宽恕自己的罪行,让自己快点过去,希望姬青他们平安无事,就是让自己立即去死也毫不后悔! 在刘老二等人探查航线的时候,沈榛也带着船队进入了暗礁遍布的群岛附近,船速缓缓降了下来。 虽然已经探查过,但船只航行不可能在一条直线上,加上风向不对,需要左右巡航前行,这就加大了船只航行的速度! “将军放心,这条航线已经探查的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话不会出问题的。” 沈榛点点头,他在船头眺望,但由于到处都是的岛屿遮挡,他的视线并不宽阔,只能看到附近的景物。 “将军你看!” 这是薛礼突然指着一处小岛上的很急激动道。 “那是......人的痕迹?” 当走进之后,他们再也不能保持冷静。 没错,是人上岛的痕迹,并且还很新,就这两天的样子。 但随即又很疑惑,他们为什么会在岛上找?他不记得来时留下什么痕迹啊? 随着附近岛屿上都有类似的痕迹,他更加疑惑了。 看样子他们好像很确定自己等人就在附近,不然也不会扫荡式的寻找,只要是看到的岛屿上面都他们留下的足迹! “我们是不是过来是留下什么东西了?” 现在搞到沈榛都不自信了,这明显是有目的的寻找,不可能是漫无目的的。 “没有,我们当时情况紧急,哪有心思留下痕迹?更别提什么记号之类的东西了。” 薛礼摇摇头道。 这下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道对方只要是见到的岛屿都要找一遍不成? 但随即又摇摇头,否决了这个可能。 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岛屿数以千计,这样这下去就是找上一百年也找不到。 “会不会是有人无意间将什么东西留在了那片海域?” 薛礼突然想到什么,说道。 沈榛一愣,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 每日数千人吃喝拉撒的,有人无意将什么东西掉在海里不是不可能。 这样的事情不算是第一次了,这一路上,这个将衣服被风刮跑了,这个将东西掉海里了,甚至还有人不小心自个掉下海了。 反正千奇百怪的什么都有,要是对方在海面上找到什么东西,还真有可能遇到。 并且他们当时走的很急,谁也没有注意其他的。 他们对视一眼,突然有种苦笑不得的感觉! 这还真是...................................... 唳~ 一直雄鹰出现的眼前,薛礼一愣,随即激动道:“那边,快,那边,他们在那边.........” 此时沈榛也看到了那支雄鹰,姬松的训鹰他也见过,他还亲自喂过呢。 “战鼓!” 沈榛突然大声道:“将士们,快将号角和战鼓挪出来,吹响号角,敲响战鼓,让对方知道我们的方位。” 薛礼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沈榛的想法。 他连忙推开将士,亲自拿起战鼓敲了起来。 他力气很大,劲也很足,激昂的战鼓声,和低沉嘹亮的号角在这片海域声响起.....................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何方宵小,速速退让! 姬勇此时在前面探查航线,刘老二则在后面缓缓前行。 他们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就担心遇到暗礁,船体在触礁后漏水。虽然这艘巨舰采用了三层船舱的结构,就算是被撞两次也会继续航行。 但现在马上就要见到人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事情,要是他们的船只出现问题,对方的船只也出问题了。 那到时候他们简直就是呼天不灵,叫地不应,就只能在这片岛屿等死了。 所以,船绝对不能出现问题! 刘老二还在祈祷,这么长时间没有遇到暗礁,他倔强地认为这是上天听到了自己的祈祷所致,所以就更加卖力了。 咚! 咚咚! 咚咚咚! ......................... “什么声音?” 刘老二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里怎么可能听到大唐的战鼓声呢? 他摇了摇头,准备继续祈祷。 呜! 呜~ “不对!” “这是号角声?” 此时其他人也听到了号角声和战鼓声,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快,敲响战鼓,吹响号角!” 呜! 咚~ 船上的战鼓声和号角声马上响起,但对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就在他以为真的是自己出现幻听的时候,东方更加急促的战鼓声又重新响起。 “左后方?” 这次所有人都听到了,但让刘老二惊讶的是,这声音怎么从后方传来了? “是姬青他们!” 很快他就想通了关节,训鹰姬青他们是见过的,还很熟悉。训鹰要是找到他们,他们必然也就认出了训鹰。 也就是说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存在? “快,传递信息,让对方停止前进,我们马上返航!” 大唐行军战鼓、号角的声调变化都有自己的一套传递方式,不同的声调和声音会传递不同的军令。 虽然不是很准确,也不能传递复杂的军令,但让对方停止前进,或者原地待命的消息还是可以的。 姬勇此时已经回到船上,他激动地朝刘老二大喊道:“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没事,他们真的没事啊!”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下交流,但他们至少确认了对方无事,并且还在寻找他们。 本以为要跋涉万里,但现在刚出门口就碰到了,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哈哈哈,不错!终于找到他们了。” 别提他此时多么的激动了,这么多年过去,要不是侯爷还惦记着他们,并且冒着被陛下责罚的风险来找他们,其他人早就忘记了。 “快,马上返航!” 听到对方传来的信息,知道对方已经停止前进,他赶紧让船队返航! 来的时候小心翼翼,但此时返航却是风驰电挚,别提有多快了。 来时一个心情,此时又是一个心情。 但两种心情却是截然相反,哪有刚开始的绝望与忐忑? ........................... 一座无名小岛旁,薛礼不停地眺望远方,听着从开始就没有停止的鼓声。 并且这个声音还越来越近,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人最怕的是给了希望又给了绝望,没有见到对方之前,他的心怎么也放心不下来。 “放心吧,这军中的密令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对方必然是大唐的人,并且还熟悉军中事物,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侯爷?” 沈榛安慰薛礼道。 “不可能是先生的,以先生在大唐的地位和陛下的器重,根本不可能亲自带队,有了我们十年未归的前车之鉴,陛下是不可能让侯爷出海的。” 薛礼摇摇头,他知道,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先生都不可能亲自出海。且不提陛下允不允许,就算不允许,先生也有的是办法出海。 但难的是家里,当初先生要亲自带队,但师母却以肚中的孩子相逼,这才让先生无法成行,甚至在和师母的之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裂痕。 并且家里也不会允许的,当时所有族人更是以逼宫的事态逼着先生做出承诺,所以不可能是先生的。 沈榛也就是一说,他当然知道侯爷在大唐的地位。 之前就已经是惊艳世人,成为大唐举重若轻的重要人物,现在十年过去,又不知道到了什么高度? “算了不想了,等会就知道是谁了。” “我就是好奇,他们是怎么确定我们就在这里的?” 薛礼也笑道:“等会就知道了,希望不是个乌龙,看样子他们确实费了好大的功夫,这些岛屿上基本都有他们的痕迹。” 鼓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就在他们焦急的等待当中,右边一座小岛身后出现一个黑点。 很快,一只足足比他们船只大了一圈的巨大战舰出现的他们眼前,那种震撼甚至压下了心中的激动之情。 这些年他们都在和船只打交道,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些船只。他们这支舰队说是海中霸主也不为过,但当看到这只船的时候,他们竟然感觉到了自卑? “我滴个乖乖,这是什么怪物?” 沈榛震撼地看着这艘巨大的战舰,再看看自己座下的船只,和身后两艘,心中简直就是羡慕嫉妒恨啊! “他奶奶的,这么大的船只是怎么造出来的?” “不行,这次回去就是求也要求来几艘,不然,不然我就赖在侯府不走了。” 对面的夸父号上刘老二意气风发,他双手叉腰,站在船首,昂首望向前方。 他简直心里都笑开花了,这运气,这水平,刚出大唐就遇到回来的舰队,这么大的功劳竟然让老子给遇到了? “前方何人,竟然敢阻拦我大唐水师?” “简直就是活腻歪了不成?快快让开,不然老子让你们人船具碎,全都宰了喂鱼!” 沈榛满脸黑线,这混蛋............. 薛礼强忍着笑意,大声道:“前方何方宵小?竟胆敢阻拦我大唐远航水师舰队?” “要是让开道路还好,不然,我十二艘巨舰,让尔等葬身大海。” “还不快快退开?” 薛礼说完,朝将士们笑道:“大家伙都听到了?” “听到了!” “好,那就让对方知道知道我们的威风,都给我大声喊出来,吓尿他们!” 身后三艘船上上千将士哈哈大笑,都知道对方在开玩笑,于是齐声呐喊道:“何方宵小?速速退让!” “何方宵小,速速退让!” “何方宵小,速速退让!”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弟子不孝! 刘老二尴尬地摸了摸头,对身边的姬勇说道:“这小子几年不见长本事了啊,竟然敢对二爷我大呼小叫的,没大没小,等会儿看老子怎么收拾这小子。” 姬勇强忍着笑意道:“我看还是算了吧,那小子就是个怪物,当初就是吕哥都不是他对手,也就侯爷能让他心服口服。” “你还教训他?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教训谁呢,你还是歇歇吧!” 刘老二那叫一个尴尬,本想着在这小子面前拉个下马威,但人家上千人的大军在侧,自己还抖个屁的威风? “将船靠上去!” 很快,两艘船相互开进,此时不管是刘老二还薛礼沈榛都激动不已! 当初山东大旱,刘老二跟着姬松南下抢粮,当初沈榛就在船上,俩人还算旧识,十年未见,其中心情自是难以诉说! 薛礼,作为侯爷的四弟子,他当然熟悉,虽然不是姬青他们那样是看着长大的。 但薛礼武艺高强,刚开始就是他和姬吕教导的,打交道导的机会当然也多。只是这小子就是怪物,那身神力简直可怕! 哪怕当初武艺不行,但一身力气能一力降十会,他可没在这小子跟前吃亏! 搭上木板,薛礼就迫不及待地跳了过去。 “二叔!” 他紧紧地抱住刘老二,眼眶不由得开始泛红。 “二叔,我想你你们了!” 刘老二也紧紧地抱住薛礼,在他后背狠狠锤了几下。 狠声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最多三年吗?当初侯爷是怎么交代你们的?难道你们都忘了?” “你们这群不省心的玩意儿,你们可知道侯爷多担心你们?这些年都没见他笑过。每次晚上巡逻的时候,就能看到侯爷望向东方的身影,我们看着心疼啊!” “还有,你们可知道侯爷瞒着陛下派我们南下造船,这是冒着什么风险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要不是侯爷深得陛下器重,又有皇后娘娘,长公主帮衬,那些个混蛋玩意儿估计都能给侯爷安上一个造反的罪名。” 薛礼听完愣了,此时已是泪流满面,他突然跪在甲板上,西南方向磕头道:“弟子不孝,弟子不孝啊!”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刘老二上前将薛礼扶起来,说道:“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们几个?我可记得当初去的时候足足有数千人,十三艘大船呢?” “你不会告诉我出事了吧?” 沈榛实在听不下去了,没好气道:“你才出事了呢,这么不信任老子?” 刘老二一听就怒了,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侯爷让你统领水师舰队三千将士,当初是怎么给你说的?” “你又是怎么做的?他们年轻不懂事也就罢了,你还当自己是小伙子没轻没重的?” “还有唐检那老头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连这点人都管不住,他这个国公是怎么当的?” 看到沈榛羞愧的样子,有些话刘老二也实在骂不出来了。 “反正有侯爷找你们算账,等你们回去找他老人家说去吧!” 然后看向薛礼,骂道:“问你话呢,其他人呢,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的?” 薛礼无语问苍天,您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随后薛礼将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知道其他人也没事后,刘老二这才送了口气。 他可是知道这几人都是侯爷宝贝疙瘩,就是损失一个都够他受的了,要是一次损失三个,他都不知道侯爷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你是说你们忘了种植蔬菜?” 刘老二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数倍,看向薛礼还有沈榛的眼神很不对。 “这事你们给侯爷说去吧,要是还能囫囵出来,算你们命大。” 他现在也算是跑海上的,当然知道蔬菜对一个常年在海上漂的人使都没重要,说是命都不为过。 但这些玩意儿呢?他娘的一个个都疯了不成?为了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竟然缩小了种植蔬菜的量?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到回事啊!要不是侯爷早就将应对方法写在手册上,并且这里距离陆地不远,自己现在恐怕只能给他们收尸了。 “好了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去吧!” 沈榛也知道自己等人理亏,没看薛礼这老实孩子已经手足无措了吗? “行,你们在前面带路,我去看看他们,不亲眼看到他们的人,我这心里不踏实!” 于是,沈榛转变航向,在前面带路。刘老二则跟在后面,薛礼却没有过去,给刘老二说着这些年的事情................... 页岛。 自从沈榛他们离去之后,唐检,王玄策,姬青,刘先成,还有蒂耐尔和卡里摩尔都来到岸边等候! “眼看太阳都要落山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唐检此时也保持不了自己的冷静了,他现在就担心是空欢喜一场 “唐公放心吧!我们是不会看错的,刚才不是那只训鹰又飞回来了吗,要不是真的,怎么可能三番五次地来回折腾?” “并且也看见他捕食,肯定是训鹰,不会错的。” 姬青在一旁安慰道。 他虽然心中也忐忑,只要不见到真人,他就安静不下来。但那只训鹰的再次出现却让他信心大增。 “唉!” 唐检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这次咱们算是犯下大错,要是姬松那小子亲自来了,我这老脸算是没地放了,简直丢死个人。” 姬青也没办法了,这此事情要不是运气好,又是夏季,只要找到陆地就不担心缺少蔬菜水果。 要是在其他季节,他们恐怕........... 这要是回去了,先生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他们呢! 时间缓缓流逝,就在太阳马上要消失的时候。 落日余晖之下,一个黑点出现众人眼前。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众人欢呼跳跃,特别是看到多了一艘船后更是激动不已!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确实是自己人找来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激动的事情呢! “咦!” 唐检惊疑一声,又看看,说道:“那艘船怎么这么大?整整比其他船只大了一圈不止?” 在众人震撼的注视下,四艘船只缓缓今日实现,但其中一只却是让他们震撼不已! 第一百七十章 十八人 一旁的蒂耐尔和卡里摩尔震惊地看着缓缓驶来的巨舰,心中对大唐的敬畏油然而生。 本以为自己见到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船了,但没想到还有更大的。他们此时心中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样强大的民族,他们真的能得到学习的机会吗?大唐的皇帝陛下会在意自己等人吗? 就算有了学习的机会,自己等人就真的能学会吗? 这已经不是知识上的碾压了,而是真真正正的两个相差巨大的文明碰撞。 这到底是一个多么强大的民族啊! 激昂的号角声响起,战鼓轰鸣,行驶在前方的夸父号已经将所有武器全部显露出来。 如果说姬青他们的十三艘船是商船大于战船,而夸父号则完完全全就是为战争而生的海上霸主。 坚固的船身,狰狞的弩车和小儿手臂粗的弩箭,还有船身披着的铁板,无不说明这就是一个为巨大的海上战争堡垒。 猎猎的大唐旗帜,后面还有一个隶书书写的姬字旗帜,这说明此船出自大唐姬氏。 刘老二在知道还有其他外人后,就让人将所有武器都亮了出来,这是震慑,也是威慑,就是让他们看看大唐到底是多么的强大。 “不可思议,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船?” 蒂耐尔张大嘴巴,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辞来形容眼前的巨大战舰。 不光是蒂耐尔吃惊,就是姬青也吃惊的很。 当初的船就是他们几个建造的,当然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有时候不是不想造大船就能造的,之前建造三千石大船,那是因为以之前的工匠能力,以及现有的工艺,就只能建造那么大的船只。 每当船体大上一分,那其中涉及的东西和知识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就好像你最多能聚起一百斤的东西,但要是再给你加上十斤,你可能就支撑不住了。 这里有个极限的原理,不是你想造多大就能造多大。只有在本质上突破之前的极限,或者有了更好的数据支撑,这才能建造更大的船。 所以,在他们几个看到这只船时,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只要突破了之前避障,这样的大船想造多少就有多少,之后不过是钱财多寡的问题了。 “快看,是二叔!” 当看到站在船头的是刘老二时,几人全都激动不已! 虽然知道很可能不是朝廷要找他们,而是家里私自出来找。但当看见阔别十年的二叔时,他们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思念和委屈。 说到底他们现在也不过是二十七八的青年,当初走的时候最小的才十七岁。 这些年他们遇到了多少艰难险阻,又多少次梦中泪流满面,现在见到亲近的人,心中的委屈、思念就像潮水一般全部涌了上来。 当刘老二驾驶小船靠岸之后,几人飞扑一般就将刘老二给淹没了。 “停停停!” 刘老二好不容易将几人推开,这才喘了口气。 “你们这些混蛋,想勒死我不成?都老大不小了,孩子都上学了,怎么还和个孩子一样?这些年白费了。” 刘老二看到几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关中汉子。 虽然心里高兴,但还和以前一样骂骂咧咧的上来就是一顿教训。 和薛礼不一样,这三个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其中感情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二叔!二叔!” “........................” 就在刘老二刚松口气的时候,只见不远处一群黑压压的小子嘴中喊着二叔,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群混蛋小子给包围了。 这些孩子都是姬氏学堂出去的姬氏子弟,要不就是沾亲带故的旁支子弟,算是姬松十年树人的结果。 “赶紧松开,你们赶紧松开,想闷死我不成?” 姬青三人在一旁看着,也不上去帮忙,能见到从小和他们玩闹的二叔,心里高兴。 好不容易才从这些混蛋手中逃脱,刘老二此时已经披头散发,衣服更是凌乱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那啥了呢! “好了,好了。都散开吧!” 唐检心里也高兴,能在十年之后见到熟人,还能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吗? “赶紧松开他吧,都快被你们给压死了。” 此时,来老二爬在地上,还有几个小子骑在他的身上傻笑。 一只手将身上的混蛋提溜起来,又在其他几个小子屁股上踢了几脚,疼了几人鸡飞狗跳的,这才算解气了。 “他奶奶的,太他娘的混蛋了,有这么欢迎你们二叔的吗?嘶~” 说完还摸了下屁股,也不知道是谁竟然一下子将他扑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到现在还疼呢! “嘿嘿,这不是想二叔了呢!” “就是,十年了呢............” 众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发泄心中思念之情。 “行了,都收起你们的马尿,都是我姬氏男子汉,哭什么哭,丢不丢人?” 完了也不搭理他们,而是一个两个开始数数。 看到刘老二的举动,姬青心头一紧,马上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二叔你干嘛呢,唐公在那呢,赶紧去拜见啊,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但刘老二才不管这些,一把将姬青几人拨开,继续数数。但数了几遍都没有对上人数。 “说,其他人呢?” 他红着眼睛,就像是要择人而噬一般。 “老子记得清清楚楚,走的时候足足一百三十八人,但现在他娘的算上你们才一百二十人,其他十八人呢?” 姬青几人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场面一时间竟然冷清了下来。 “说啊!” 他走到姬青跟前,死死地盯着他。 “没了。” 姬青泪流满面道:“都没了,水土不服拉肚子死的,被毒虫毒死的,有掉落山崖死的,还有为救同伴死的,有的甚至连尸体都没找到,还有的被猛兽吃了..............” “啊...........” 刘老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大声嘶叫了起来。 虽然知道会有损伤,咱出发之前就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但现在足足死了十八人,这些人可都是姬氏的精英,死一个都是痛彻心扉,现在却没了十八个。 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啊,教他们习武,和他们玩闹,有时候还和自己闹别扭,和自己孩子没什么区别。 “这可怎么办啊,你让我刘老二怎么给侯爷交代?足足十八人啊,这可怎么得了?” 他跪坐在地,呆愣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子就想揍他一顿.............. 刘老二在地上发愣,他不知道给侯爷交代,更不知道回庄子之后怎么给这些孩子的父母妻儿交代。 “刘老二,此事你如实上报就是,他们都是为大唐而死,老夫回朝之后会请求陛下重赏他们的。” 唐检看到他这个样子实在有些不忍,于是出声说道。 “重赏?呵呵!” “人都没了,重赏还有什么用?我姬氏不缺那点钱财。” 他抬头看向唐检,强压这心中的悲痛,道:“事已至此,他们人已经不在了,关于这里的所有事情小人会如实禀报侯爷的。” “至于回长安之后,侯爷会做些什么,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听到刘老二的话,唐检眉头一挑,不虞道:“你对老夫不满?” 刘老二梗着脖子,道:“小人不敢!您是堂堂国公爷,小人怎敢对您不满,您多虑了?” 刘老二当然不满,要不是自己和唐检身份相差太大,他早就大耳刮子上去了。侯爷将孩子们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眼看就要回来了,竟然差点全军覆没,这是什么狗屁国公,侯爷算是看错人了。 唐检沉默了,他知道此事自己理亏,还好没有出事,要是真的损伤惨重,就不是现在好好跟自己说话了。 “二叔,这是也不能全怪唐公,我们.............” “闭嘴!” 刘老二粗暴地打断姬青的话,冷声道:“你的事情还没完呢,当初侯爷是怎么交代的?你们全他娘的忘了?” “你是侯爷地弟子,老子无权处置你,等回去之后你对侯爷说吧!” 说完之后就转身朝营地走去,边走还边说道:“都他娘的看什么看?老子为了找你们都快把整个群岛翻遍了,还不快去准备营帐?” 看着骂骂咧咧的刘老二,唐检无奈,只能派人去安排。 “唐公,二叔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姬青看到唐检不说话,还以为二叔刚才的话伤到他了,连忙上前解释道。 “好了,那就是个混球莽夫,老夫不会和他一般见识的。” 唐检叹了口气,道:“是老夫没有照顾我他们,他说的不错,等回长安之后老夫会亲自上门谢罪的。” 都是精英人才,就是他也痛彻心扉,要不是没有办法,谁会又希望他们死去呢? 本来一场应该高高兴兴的相遇场景,却虎头蛇尾般的结束了。 刘老二是真的困的不行了,不光是他,姬勇,还有其他门都已困顿的不行。来到准备好的营帐,一沾床就睡的昏天黑地。 直到第二天中午,刘老二才醒来。 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看到营帐中有水,就起身洗了把脸,这才感觉清醒了很多。 想到昨日的事情,他心中莫名一痛,十八条人命啊! 可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怎么就没了呢? “二叔,您醒了?” 姬青刚进来就看到二叔醒了,连忙说道:“您肯定是饿了吧,这是我和他们一起狩猎的棕熊,这两只熊掌可是专门给您留的,趁热赶紧吃吧!” 刘老二愣愣地看着姬青,突然笑道:“你小子还记得这事呢?当初老子不就是偷吃了侯爷一只熊掌吗,至于记到现在?” 看到二叔脸上的笑容,姬青也放松了不少,笑道:“那当然,我还记得您被先生揍了鼻青脸肿的,整整好几天不敢出来见人............” “你这小子,埋汰二叔呢?都老黄历了,还拿出来说事,我看你就是欠揍了。” 刘老二也不客气,闻着香味,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拿起熊掌大口吃了起来,刚吃一口就眼睛一亮,道:“上面抹蜂蜜了?这东西可不好弄。” 姬青却笑道:“这不是我运气好吗,没想到遇到一群野蜂,正好都出去采蜜去了,被我捡了个便宜。” 刘老二朝他背后的手扫了一眼,也不戳破,只是心中一暖,就吃了起来。 等吃完了,刘老二打个饱嗝,剔着牙,随便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陈仲的?” “是扬州人,还是个屯长。” 姬青一愣,想了下说道:“是有这么个人,您怎么知道有这么个人?难道您认识?” “认识到谈不上,老子就是想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啪! 一件只有大唐将士才会穿的红色内衬出现在姬青眼前,他拿起一看,上面有着陈仲的贯籍,性命,官职等等。 这应该是绣上去的,看样子是担心自己死后别人找不到自己,这才绣上去的。 姬青先是纳闷,还奇怪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出现在二叔手中的。 突然,他好似想到什么。 “不会是............” 刘老二无所谓道:“没错,就是这东西。要不是碰到这东西,老子还真不知道你们就在这片海域出现过呢。” “但他娘的为什么在海里?害的老子还以为你们全部被海龙王给吃了呢。” “让我们所有人费了那么大功夫,还害的老子哭的像个三岁的娃娃。去,把陈仲给老子找来。放心,这小子算是立下大功了。但他骗的老子哭就不对了,就揍一顿,不然老子心里不畅快!” 姬青咧了咧嘴,为这个叫陈仲的人默哀片刻,就收起衣服转身出了营帐。 于是,一刻钟后,刘老二的帐篷传来杀猪般的喊叫声,听之令人落泪,等陈仲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能看了。 就刚才那么一会儿,陈仲的事迹就已经传遍了大营,众人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一件衣服引发的惨案?这陈仲虽然无意间立下大功,要不是这件衣服,说不定他们就错过了呢。 但害的人家一个关中汉子哭的像三岁的娃娃就不对了,这事该揍,打的一点都不冤枉! 你说你扔点什么不好?非要扔衣服,这不是让人家误会吗?虽然不是有意的,听说是被风刮走的,但谁让是你的呢? 当唐检知道这事之后,笑的眼泪都下来了。真是苍天有眼啊,一件无关紧要的衣服,却让他们相遇,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只是苦了陈仲了,平白挨了一顿打。 不过,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一顿打换取一个不小的功劳,这事值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回去?为什么回去? “这么说来陛下他们此时都在辽东?” 听到刘老二讲述这段时间的事情,唐检等人在感慨世事变迁的同时,也惊讶与朝堂的大动作。 攻打高句丽他一点都惊讶,要不是立国初期大唐国力衰弱,又有各地反王割据地方,世家大族掣肘,早就攻打高句丽了。 陛下能忍到现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不错,不但陛下在辽东,就连我家侯爷此时也在辽东,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此时整个辽东半岛已经处于我大唐治下了。” 闻言唐检一惊,辽东有多么难缠他岂能不知道?但据刘老二所说,出征不过半月有余,就已经拿下辽东半岛了? 这怎么可能? 刘老二撇撇嘴,心道有了火药之利,区区城墙能奈我何?还不是一通下去,城毁人亡? “好,该说了我基本上都说了,十年间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具体的您还是等回到长安再说吧!” “现在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方才我已经将你们回来的消息告知我家侯爷了,想必不久后就会收到消息!” 姬青等人闻言都激动不已,马上就能见到先生了,这如何不能让他们开心?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 唐检突然站起来说道。 众人一惊,都看向唐检,明明马上要回去了,怎么现在又不回去了? 看到众人疑惑的眼神,唐检老神在在道:“你们想过没有?我们消失十年,十年啊!” “现在还有多少人还记得我们,记得我们这支远航舰队?我们十年辛劳就这么默默的回去?” “你们甘心吗?” 姬青一愣,随即想道,是啊,十年,这是多么漫长的时间啊。他们负重前行,放弃舒适的环境和光明的前途,用自己的十年时间去为大唐寻找那不知效果如何的作物。 但是十年过去,现在大唐除了先生他们,还有多少人记得他们?记得他们对大唐的默默付出? 不行! 决不能如此默默无闻的回去,就算要回去也要光明正大,带上满身荣誉回归。 这不光是对于他们肯定,也是对死去将士的一个交代。他们客死异乡,没人知道他们的姓名,更没有在乎他们。 但他们不行,十年的相处,他们早就成为最亲密的伙伴。 他们要为死去的兄弟们争取他们应得的荣光,要让他们的事迹为后人所敬仰,他们是大唐的英雄。 还有活着的人,他们历经艰难险阻,多次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只是区区钱财吗? 不。 如果只是钱财的话,在他们找到金矿后,随意拾取天然金子之后,他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在得知这里有亩产十石的粮食之后,所有人都疯了。都是农家子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项亩产惊人的粮食代表着什么。 是不在有饥荒,不在饿死人,不在他们亲人将要饿死时的无可奈何。 到了那时,他们就已经不在乎什么金子了。 粮食,还是粮食,能让家人,族人,甚至全天人都能吃饱的粮食才是他们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 那里不光是土豆,红薯,玉米这三种粮食,还有不少他们没见过,却都能吃的东西。 这些都是他们需要的,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想要得到这些东西的欲望。 如果有,那么他就是他们的死敌,不死不休的死敌! 三千精锐将士,身穿大唐当时最坚固的铠甲,最锋利的刀剑。但就是这样也足足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他们没有崩溃就已经不容易了。 所以,不管是为了死去的人,还是活着的人,他们都不允许将士们默默无闻。 “不甘心!” “我们当然不甘心!” “将士们舍生忘死,为大唐取来了可以遗泽万世的优良粮种,只要经过几代培育,到时候推广天下,整个天下都将民有所食。这样的旷世之功,这样的事迹,难道不应该让天下人都知道吗?” 姬青的话让众人沉默了,是啊,谁不愿意青史留名,遗泽后代呢?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回去,他们真的甘心吗? “唐公,您就说吧,想要我们做什么?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薛礼为人热血,此时更是心潮澎湃,早已不能自己! “不错,您就说吧!为了死去的将士,为了我们活着的人,我们不能接受他们默默无闻。” “..................” 唐检满意地点点头,道:“要是平常老夫还真没什么办法,但是现在陛下他们正在攻打高句丽,整整二十万大军云集,可谓是我大唐立国以来最为强盛之时。要是不知道耶就罢了,但现在恰巧被我们遇到,这次机会岂能放过?” “我们回来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正是敌明我暗之时,又处于高句丽腹地北方,只要我等出其不意,想要做些什么不要太简单。” “高句丽老夫以前去过,还算熟悉,按照刘老二的说辞,此时高句丽内乱,渊盖苏文掌权。陛下又在辽东大肆攻城掠地,为欲高句丽北方的地区他们根本鞭长莫及。” “高句丽北方有扶余,肃慎等大唐属国,只要我等前去游说,自然能拉出一大片人马。陛下在北边攻略地方,渊盖苏文要对付陛下。南方有好畤侯牵制敌军援军。到时候我们帅军南下高句丽北部,那里一马平川,只要有一只精锐骑兵,这里将会任由我们为所欲为。” “要是运气好,拿下渊盖苏文,攻破高句丽的京师平襄,也不是不可能的...........” 随着唐检的诉说,不管是姬青等人还是刘老二此时都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唐检。 “不行,我反对!” 刘老二缓过神来,毫不客气地唐检说道:“你别想蛊惑这些孩子,你差点让整个舰队损失惨重,当然想立功减罪,但你怎么能让这些孩子去送死?” “反正要去你去,姬青他们绝对不能去。老子的任务是找到他们,将他们安全带回长安,其他的老子不管,但他们不行!” 刘老二的反应早在唐检的意料之内,但他一点都不担心,他笑吟吟地看着姬青他们,等待他们的决定! “姬青,你们可千万别犯傻啊!” 看到几人竟然有些意动,刘老二顿时感觉到了不妙...............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要跟着你们去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赞成!” “.....................” 于是,在刘老二绝望的眼神中,姬青,刘先成,王玄策,薛礼,就连带领水师的统领沉榛也一同出列。 姬青来到刘老二跟前,诚恳道:“二叔,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我们现在已经长大了,先生常说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又说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是对我远航水师舰队死去将士的一个交代,更是为了我们活着的人一个交代,先生总是让我们保命第一,其余无所谓!” “但先生有先生的坚持,我们也有我们的坚持。要是不能为远航水师舰队的将士们正名,我等死不瞑目!” “您也不希望我们今后活在后悔中吧?” 王玄策也上前道:“二叔,这是我们的决定。先生一直说我滑头,有时候也很冲动,做事情不计后果。但这次您就让我们任性一回吧!” 刘先成沉声道:“您不知道我们和这些将士们的感情,十年的生死相依,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现在我们的兄弟死不瞑目,世人更不知道他们的功绩。而作为活着的人,我们有义务让天下人知道他们到底为大唐为这个民族牺牲了什么。” “二叔,我您是知道的,您拦不住我的。” 薛礼的话让刘老二跑跳如雷,但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痛苦地蹲在地上,他现在后悔了,没事给他们说这些事情做什么?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但看了看几人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了。 “行啊,你们现在一个个都翅膀硬了,连侯爷和二叔我的话也不听了?” 他深吸一口气,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好,你们我是劝不住了。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要是你们不答应,我就是绑也要将你们绑回去,不然就从你二叔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二叔........” 众人大急,想要说什么却被刘老二阻止,道:“你们去也行,但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他苦笑一声:“反正回去要被侯爷责罚,还不如跟你们闯上一回,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省的老子睡不踏实!” “二叔您............” 姬青也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该高兴?他们的目的是达到了,但也将二叔拉下水了,这让他们怎么开心的起来? 二叔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在家里这个年纪都会安排一些轻省的活,或者安排到家里,不会再让他们出去受苦受累了。 但为了找他们,先生还是将二叔派了出来。本来已经完成任务带他们回家就是了。 不过,现在因为自己等人的倔强却将二叔拉入危险的境地,这让他们如何安心? “行了,你们而别劝我了,就像我劝不动你们一样。至少老子也是跟着侯爷出生入死的,当年在漠北的时候,我们千骑冲击突厥王庭,生擒颉力,老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在你们身边算是看着你们,别到时候脑子一热就往前冲,平白成就了人家的功绩..........” 说完还看了唐检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认为唐检为了自己的功绩扇动这些小子呢! 唐检脸上一黑,就要出口呵斥!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编排过?不过一侯府护卫头子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但刘老二可不给他这个机会,说完就以有事为由出去了,让唐检有气没出撒,更是气的脸色涨红。 “唐公.............” 唐检大手一挥,阻止了姬青的户,没好气道:“这次老夫算是把你们先生得罪的死死的,等回到长安或在辽东遇见你们那小气又护犊子的老师,还不知道怎么对付老夫呢。” 姬青尴尬的笑了笑,先生什么脾性他们还能不知道?那时典型的帮亲不帮理,护犊子的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唐公放心,到时候我们会给先生解释的,这都是我们的决定,不关唐公的事,想必先生也不是不明事理的...........” 姬青话音越来越小,刚才说的话他都觉得不好意思,这话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没看唐检的眼神都不对了么? 就差你继续说,老夫听听你怎么吹? 刘老二回到营帐就看到姬勇在这里等候,但他实在没心情搭理,直接做在凳子上生闷气。 喝了一口水,还被呛着了,顿时就来气了,直接将水壶扔了出去。 “二哥这是怎么了?谁又惹着你了?” 姬勇也纳闷,早上还有力气去揍人,怎么刚过会儿功夫就成这样了? “还有谁?还不是唐检那老匹夫。” 他瞪着眼睛朝姬勇吼道:“你知道不知道?那家伙竟然鼓动姬青他们去打高句丽?你说他说是脑子被驴踢了了还怎么?就凭他们这区区两千多人?” “更让人气的是,那几个小子也不知道被唐检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啊!” 姬勇吃了一惊,连忙道:“这怎么能行?侯爷可是吩咐我们了,只要找到人立马送回长安,其他的事情都不要耽搁,现在可怎么办啊?” “不行,这事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刘老二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当老子想答应啊?你是没见着那几个小子的样子,那是铁了心要跟着唐检大干一场,老子是劝不动了。” “那怎么办?” 姬勇此时也着急了,现在已经损失十八人了,要是在他们已经接到人的情况下再出意外,等会去了侯爷还不扒了自己皮?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既然劝不动,就只能跟着了。到时候有咱们在,只要不出意外,保住他们的命还是问题的。” 这才带来姬氏护卫足有一大半,这些人可都是姬氏底蕴,不管是武艺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在战场上护住孩子们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 姬勇这才放下心来,但随即又纠结了起来。 “二哥,这事咱们怎么给侯爷说?” 刘老二一听也头疼了起来,刚去信自己等人接到人,这要是后脚再去信他们要去打仗,侯爷估计能被气的吐血。 第一百七十四章 请让我们参战吧! 唐检姬青等人既然已经决定,那就没有退缩的道理。这些年相互之间的默契,使得他们很快就达成共识,各自分配任务。 现在大军还需休养时日,但军情紧急,岂能耽搁丝毫? 于是,经过商议。 唐检为稳定人心,做战前动员,务必不能让战士们产生逆反心理,否则他们此去就不是为远航水师舰队正名了,而是去送死。 但众人却是想多了,十年时间,他们经历无数磨难,生死早已不看在眼里。听说要为死去的兄弟正名,让他们的功绩传遍四方,这还哪有不去的道理? 此战乃是大唐自立国以来最为巅峰之战,他们也是大唐将士,岂能坐看别人建功立业,自己等人却悄无声息灰熘熘地回到长安? 打仗?呵呵! 这些年他们什么时候停止过打仗?不是在和环境在做斗争,就是在和那些野人捉迷藏,其中艰险,岂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十年的磨砺,十年的经历,使得他们早已不是曾经的自己了,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于生死? 没说的,干就是了。 将士们通通请愿,就连身在病榻上的将士也请求不要丢下自己一人。群情高涨,万众一心,就连从殷地北方带回来的印第安人也有百十勇士请战! 众人的表现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他们虽然也相信将士们不会有太多抵触。但现在毕竟马上就要回家了,谁不想安安全全的回家? 但他们却想错了,十年的付出,谁希望默默无闻的回家?自己等人做的大事业岂能不被世人知晓? 回,就要风风光光的回,就要万众瞩目的回,悄悄回家算怎么回事?老子见不得人怎么的? 要是这么窝窝囊囊的回去,还不如死了算逑,老子丢不起那人! 得了,这下也不用唐检做什么战前动员了,这个时候要是告知谁不能去,这些王八蛋绝对能在他面前抹脖子。 “你们这是要去打仗?” 蒂耐尔此时十分不解,马上就要去那个伟大而强大的国度了,怎么这个时候要打仗了? 唐检耐心解释道:“就在此时,我们大唐正在和一个国家打仗,我们的陛下也在那里,我们准备去帮助他们。” “你放心,你们是我大唐的客人,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随后会有人将你们送去安全的地方,所以不必担心!” 但唐检说完蒂耐尔却连连摇头,急忙道:“不不不,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他和卡里摩尔对视一眼,说道:“我们的意思是能不能也让我们参战?” 好似担心唐检误会,又说道:“当然了,我们年纪大了,已经上不了战场了,但那些孩子们可以。” “我们愿意出一百人去参战,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玛雅人对大唐的一点心意。” “希望您能答应!” 说完俩人就朝唐检躬身一礼,这个礼是大唐的礼。 不光是唐检愣了,姬青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前来的学者有三百余人,剩下的为了节约空间,带的护卫也不可能多,这些人大概有一百五十余人。 但现在,他们竟然能拿出足足一大半的人去帮大唐打仗?他们就不怕死吗? “蒂耐尔,卡里摩尔。” 唐检怔怔地看着俩人,说道:“你们这又是何必呢?我们之所以参战是有我们不得不参战的原因。这场战争根本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们甚至连高句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都不知道,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何吗?” “为何要如此做?” 唐检很不解,这些人难道不知道打仗要死人的吗?区区一百五十多人的护卫,竟然舍得一次拿出一百人参战,他们就不担心全部战死沙场吗? 那些印第安人参战他还能理解,毕竟已经相处十年之久,又是没有国家概念的部落人,他们早已将自己当做了大唐人。 唐检已经承诺他们,只要他们愿意,等回到大唐,就请求皇帝为他们办理户籍,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大唐人。 所以,对于他们参战,唐检一点都不意外! 但玛雅人不同,他们有着自己独特的文明,有的甚至超过大唐。他们也有自己的民族概念,岂会轻易得罪一个不知根底的国家?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理智的使节该做的事情! “您多虑!” 好似明白了唐检的疑惑,蒂耐尔说道:“我们玛雅对待朋友是真诚的,既然要前来大唐学习,要面见大唐的皇帝陛下,那么见面礼当然不能少。” “但您也知道,相比于大唐的强大富饶,我们也就只有一些本地的特产送给大唐。不过,这些并不能体现出我们对大唐的重视,和对大唐皇帝陛下的敬仰之情。” “那些战士是我们玛雅百数城邦上数百万人中挑选出来的勇士,他们个个都是生撕勐兽的勇士,是祭祀们为了保护我们而选出来的。” “但现在...........” 他指着周围的大唐将士们说道:“我们好像并不需要他们的保护,这一路上您让我们彻底相信了大唐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民族和国家,我也相信我们的安全你们也一定会保证的。” “所以........” 他深深一礼,说道:“请您答应我们的请求吧!玛雅初次出现在这个神奇的国度,世人也从不知道我们的存在,那就请我们的勇士们向这个世界宣告,在大海的另一方,还有着一个和你们同样肤色,同样有着文明的民族吧!” 唐检突然有些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就像是将士们不远默默无闻回到大唐一样。 作为一个有着自己独特文明的民族,初次出现在世人眼前,必将要拿出自己能拿的出手的东西,证明自己确实是一个有实力的民族。 虽然这些在他看来很可笑,但也不可否认这些从数百万中挑选出来的勇士,确实是一群强大的战士。 当初能三千破五万,更多的是占了武器的便宜,要是在同等的条件下,胜负还真两说。 能被他们称之为勇士的人,那么绝不不容小觑。那是真的可以力博豺狼虎豹的勇士,否则也不会被玛雅人承认。 这是玛雅第一次向世人告知他们存在的方式,也是希望得到大唐亲耐的方式,唐检岂能拒绝? yy小说 第一百七十五章 唐检的忠告! “好,我答应了!” 唐检没有考虑太多,这是玛雅人对大唐的一种另类的尊敬和敬仰! 虽然,这些人的作用可能很小,但毕竟是一份难得的心意,是对陛下的一点心意。 礼轻情意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太好了,您放心,我会告诉他们一定听从你们的指挥,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但是..................” 蒂耐尔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说。 唐检微微一笑,道:“蒂耐尔,请像你相信我们一样,不要有任何顾虑,有什么事就说吧,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之内的事情。” 蒂耐尔有些羞愧,甚至有些羞耻,好似很丢人似的。 “这或许是我们的一点私心,相比于大唐将士们的装备,我们的勇士却只能用石头,血肉之躯战斗,这对他们不是很公平,所以我想...........” 他咬牙道:“虽然这可能是一个过分的要求,但我还是请求您给他们配上装备,哪怕不是最好的,我相信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唐检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 “就这?” 面对唐检的疑惑,蒂耐尔也很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就这!” 在蒂耐尔和卡里摩尔疑惑的眼神中,唐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您这是...........” 唐检笑着擦掉自己的眼泪,道:“我的朋友,我还以为是什么要求竟然让你们如此谨慎,原来只是一些装备啊!” “你放心,我大唐对待真正的朋友从来都是大方和真诚的,我会给你们的勇士配上最好的铠甲,最锋利的战刀和最强劲的弓箭,只要他们拉得动。” 唐检还以为他们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原来只是一些装备而已,这件事都不用请示陛下,他都直接可以做决定! “他感谢你了,这对你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我们的勇士来说却是他们的命,他们做梦都想拥有你们的装备武器,现在得偿所愿,我相信他们定能在战场上回报大唐的慷慨的。” 蒂耐尔简直喜出望外,本以为对方会拒绝,却没想到对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大唐简直太慷慨了。 “来人!” 唐检直接叫来亲卫,说道:“你带着玛雅的勇士去武库挑选装备,只要是他们看上的拿的动的,就任由他们挑选,不必阻拦!” “诺!” 等亲卫出去,唐检对他们说道:“现在就请我们的勇士去挑选装备去吧,想必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蒂耐尔此时哪还有半点矜持?朝唐检一礼,就急忙拉着卡里摩尔出去了。 “唐公...........” 唐检摆摆手,阻止了王玄策的话。 “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是一些装备罢了,他们能在大唐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站出来,这就足够了。” “你记住,放下某些狭隘的想法,可能是受你老师的影响,老夫早就发现了你们这些人对异族总是有一股戒心,甚至可以说是敌意!” “老夫不知道这是从何而来,或许和你老师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但现在老夫却要给你们上一课。” “从五胡乱华之后,中原之地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纯种的汉人。当然了,你们姬氏例外,谁让你们出世不到一百年呢。” “但你们这样的人太少了,别说普通百姓了,就是五姓七望当年也是和当时的当权者联姻,相互渗透,就更别说其他中小世家了。为了能活下去,在异族人的统治下得到权利,他们早已不分彼此了。” “不说其他,就说当今陛下所在的陇西李氏,这名头是怎么来的,老夫就不相信你们姬氏没有记载?连皇族都有异族血脉,更遑论其他人了。” 姬青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最后却无言以对! “所以,老夫今日给你们上的一课就是:我华夏从来就不是单一的一个民族,从三皇五帝开始,从一个小部落开始征伐扩大版图。兼并,吞噬,成长,强大,再吞噬,兼并。华夏的版图不知兼并了多少个种族,这才慢慢形成了现在华夏。” “老夫不期望你们你能放下那份坚持,但也不要去敌视,入华夏则华夏之,这是先贤的话,老夫今日送给你们。” “包容,敞开胸怀,迎接所有的东西,去其糟泊,取其精华,这才是一个国家强盛的根本。所以,放弃那些狭隘的思想吧,那只会限制你们发展.......” “唐公!” 姬青蛮横地打断了唐检的长篇大论。 “唐公,您有您的行为处事方式,我们姬氏也有我们的坚持。我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但小子在家里的那些记载中看到了却不仅仅是这些。” “两脚羊,投尸断河,其行径宛若人间恶鬼,说是畜牲都算是玷污了它们。你看到的是民族大融合,但小子看到的却是吃人,以牺牲自身换来的融合不要也罢!。” 他说道:“我宁愿像汉武时期一样,哪怕国内户口减半,也要挺起我中原的脊梁。与其遭受苦难和悲剧后的被融合,还不如主动去融合。这里面有一个主次,是以我为主,其他种族为辅的融合。” “唐公以为然否?” 身后的刘先成,王玄策薛礼虽然没有说话,但无意间靠近姬青的动作,却无一说明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唐公,明日就要出发了,您早些休息,我们就先告退了。” 说完之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营帐,只留下伸开手臂,却不知道如何挽留的唐检。 姬青的话在他耳旁回荡,与其受尽苦难后后被融合,那还不如征服后主动融合。 这是一个主次问题,一个是建立在本族的苦难之上。另一个却是建立在异族被征服的基础上。 但这真的可能吗? 不说朝堂上的阻力,就是穷兵黩武后的后果,大唐真的能承受吗? 汉武帝的例子证明了穷兵黩武是行不通的,虽然取得了千古功绩,但也让国内开始动荡不安。 要不是后来昭宣中兴,或许汉也会步入大秦的后尘吧! 他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说服他们,还被他们扰乱了心神。这本就是一个理念问题,没有谁对谁错。 姬松啊姬松,你到底教给了他们些什么? 难道你真的要将大唐引到穷兵黩武的路上吗?他想到此时才四十多岁的皇帝,这或许正是陛下所希望的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王玄策的天赋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为了抓住这次机会,为使突袭高句丽北方腹地的消息不流传出去,就必须抓紧时间,在高句丽反应过来之前,彻底占据优势。 但远航水师舰队能作战的大唐将士只有区区两千三百人,为了保护船上人员,不可能全部抽调,那么最多就只能出两千人。 就算加上姬氏护卫,还有印第安勇士以及玛雅勇士,最多也不过两千五百人,就这些人去攻打高句丽,简直就是在找死。 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能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肃慎远在北方,虽然臣服与大唐,但距离过远,并不能抽调多少士兵帮助大唐作战,就是有心也是无力。 扶余也同样如此,就是身在高句丽身后的百济,新罗虽然参战,但都小打小闹,最多牵制渊盖苏文,并没有发挥出自身的最大优势。 但现在有他们就不同了,他们有大将沈榛,又有初露锋芒的薛礼,只要说服四国国王,就能将之整合唯一,给予高句丽致命一击! “王玄策!” “小子在!” 唐检高座上首,座下沈榛,刘老二,薛礼,姬青,刘先成等人在列,听到唐检之言,王玄策立即上前。 “此行远航,老夫算是见识到了你的手腕,不管是随机应变,还是唇枪舌剑,都是一等一的。要是此次回去陛下还让老夫掌管大鸿胪,必将你调到座下听用。” “一个个好好的纵横之才,姬松那小子竟然没有发现?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荒唐至极!” 王玄策听的嘴都快裂开了,心里就别提多开心了。当初小时候就敢煽动百姓冲击府衙,这其中的玲珑心思岂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这十年间,他凭借这三寸不烂之舌,愣是将那些土着哄的团团转,被卖了还帮他们数钱,这也没谁了。 唐检看向王玄策眼中简直就是在冒金光,这么一个天生纵横之才,要是放在乱世,妥妥的宰相之才,要不是这十年时间,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大才。 “嘿嘿,您过奖了,小子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 姬青的脸都绿了,这小子嘴上说的不值一提,但那脸上的笑容是给谁看啊? “好了,话不多说,此次联络扶余,肃慎,百济,新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四国距离我们都不远,你先从肃慎开始,然后转战扶余,新罗,然后百济。你的任务就是说服他们借兵,我们不需要太多,只需三万人足矣!” “肃慎,扶余国小民弱,只怕没有多少人可派,但新罗和百济能和高句丽对抗这些人,可见实力不容小嘘,你尽管狮子大张口,不必客气。” 唐检根本就没有将肃慎和扶余放在眼里,区区弹丸小国,要不是想彻底将高句丽孤立,他们根本懒得去。 “唐公,我去可以,但小子以什么身份去?要是白身前往,恐怕不等见到他们国王,小子就能被他们砍了喂狗。” 王玄策可不傻,心里门清的很,这是问唐检要好处呢! 他可是知道,当初出海之前,皇帝可是给了唐检三份空白圣旨来着,就是担心出现什么意外,但距离太远,不能及时汇报。 这个时候,为了不耽搁时间,错过时机,就给了他三份空白圣旨,上面可是盖了传国玉玺的大印的。 唐检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就知道你小子惦记这个呢,呐,早就准备好了,自个去看吧!” 王玄策闻言大喜,有了这个东西自己就是师出有名,就算中间出了岔子,也有着个圣旨背书,也不怕皇帝问罪,并且还有唐检这位大佬在前面顶着,他还怕个啥?可劲造就是了,天塌了自然有个子高的顶着。 “不过老夫可给你说好了?东西给你了,但你要是完不成任务,等回到长安看老夫怎么收拾你。就算有你老师在,也要你吃足了苦头不可!” 但王玄策何等自信?都这时候了,他还能退缩? “唐公放心,此去必将全功而还。” “以前打交道的都是些野人,根本就没有挑战,我还没出全力呢,对方就跪了。这次说什么也要你们看看我王玄策的本事,不然有些人还以为我是浪得虚名呢!” 说这话的时候瞟了姬青等人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点他们呢! 姬青眼皮都没抬,就像没听到似的,刘先成则是翻个白眼,显然是被这小子不要脸给打败了。 薛礼算比较厚道的,上前叮嘱道:“此去危险重重,还是小心为上,要是事有不谐,你立即退回船上,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到你。” “切,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王玄策虽然嘴上说的不在意,但那微红的眼睛,却是让众人明白了他的心情! 唐检最后也叮嘱道:“薛礼说的不错,一切小心为上,一旦出了变故,万万不可犹豫,立即脱身保全自己。” 这次王玄策没有大大咧咧的,而是郑重道:“您放心,小子不会意气用事的。” 唐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又安排了其他人的任务,姬青总览全局,等借到兵之后,立即择地开始训练,他们时间不多,必定不会有太多时间去训练他们。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做在前面,等士兵一到,立即展开训练,不期望和大唐将士一般,但至少要能听懂,看懂大唐军中的指令。 不然到时候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等一开战,估计不等敌人冲上来,自家非得先乱了不可! 地点都选择好了,就在高句丽北方的一座小岛上,这里是刘老二告诉他们的。这座小岛没有出奇之处,只是岛上地势平坦,很适合扎营。 等借兵之后,就会将这些人送到岛上训练,时机一到,就立即开赴战场,给高句丽致命一击! 刘先成负责后勤事宜,粮草之事根就不需担心,页岛之上,这些天不知猎杀了多少野兽,吃不完担心坏掉,就全部做成肉干,现在足有十数万斤之多。 四国借兵难道不给粮食?就算不太多,但加上捕鱼制成的咸鱼等等,初期肯定是够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姬松两难! 薛礼则带领船只接应王玄策,一旦事成,立即用船接送士兵前往小岛集训。 事情安排妥当,大家也知道事情紧急,王玄策立即开始准备,姬青也当日带领士兵乘船前往小岛,提前在岛上建立营地,收集物资。 沉榛则负责士兵具体训练,尽快整合,提升战士战斗力。 ................................. 就在唐检等人风风火火开始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远在安市城的姬松却陷入两难境地。 “简直就是乱命,这是谁的注意?竟然让本侯停止进攻,只围不攻?这他娘的还打什么仗?干脆回家睡觉得了。” 姬松此时在帅帐之内暴跳如雷,就在刚刚,陈寿带来了皇帝的命令。 命令姬松停止进攻,等待辽东之战结束后,再一起围攻安市城。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火药之利已经被高句丽得知,再想炸城已经变得非常困难了。 就在昨日,苏烈不甘心之下,私自挖掘地道,准备故技重施,炸塌城墙。但就在快要挖到位置的时候,上方突然坍塌,一股水流就将所有努力付诸东流,而正在地道的将士更是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为了此时,姬松更是当着大军的面狠狠揍了苏烈一顿,更是令其交出兵权,闭门思过。 就在他想要再次计划攻城的时候,陈寿到了,并且带来了皇帝停止攻击的命令! “姬侯!” 陈寿大喝一声,怒道:“侯爷想抗命不成?难道陛下已经命令不了你了吗?” “是不是现在还要砍了奴婢的脑袋,再来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陈寿的话让众人大惊失色,这要是传出去,就算侯爷没什么,恐怕也要遭受朝臣的诘难的。 “陈内侍息怒,侯爷只是一时想不开,不太理解陛下的旨意。无论如何侯爷也不可能又次想法的,还请陈内侍不要见怪!” 刘仁轨赶紧上前劝说道。 “想不开?不理解?” 陈寿冷哼一声,道:“作为臣子,哪怕不理解,也要执行,理解了更要执行。” “陛下此时就在辽东城下,侯爷要是不解,自可上疏询问。但这样乱发脾气是个什么道理?不知道还以为侯爷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陈寿此时也是怒了,他可不管此时的战事,他只知道执行陛下的旨意。谁不遵守陛下的旨意,那就是大逆不道! “陈内侍,您.........” “退下吧!” 就在刘仁轨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姬松出声道。 他抬头看向陈寿,沉声道:“本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这是作为一方主帅应该知道的。” 看到突然平静的姬松,陈寿却沉默了。 “都出去,本侯和陈内侍有话要说!” 姬松看着突然沉默的陈寿,出声道。 “侯爷........” 刘仁轨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姬松的眼神,只能担心道:“诺!”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这时姬松才说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本侯相信陛下不会做如此荒唐的决定。” 李世民什么人,姬松比谁都清楚,更明白这位皇帝的眼光和胸襟。不可能是因为什么担心自己出风头之内的事情,此间必然有不为人知的事情。 “侯爷您太快了!” 陈寿低声道:“从开战以来,这才多长时间?您就已经拿下沙卑城,积利城,石城,建安城,谁也不知道您多长时间就能拿下安市城。现在整个辽东半岛都在您的控制之下,已经是开战以来的首功了。要是再拿下安市城,其他将军怎么想?他们是来给您当陪衬的?” “现在众多将军以您进军太快,后方不稳为由,认为就凭借三万余将士,根本不可能拿下高句丽大将杨万春镇守的安市城。一旦攻城失利,咱们大军之前的战果将毫无意义,甚至会影响我军士气..........” 姬松听完后嗤笑一声:“呵呵!还真是看的起我姬松,为了战功,竟然说出如此荒唐的理由,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他们有没有想过?本侯只有三万余将士,其余都在船上的水师,就凭借这些人怎么可能围住安市这样的重城?” “城内又是杨万春这个在前隋大战中出尽风采的高句丽大将,他岂会不知道围久必失的道理?更何况还是在他们占优的情况下?” “现在,城内足有近十万大军,都是高句丽精锐。我三万将士如何围困?” “你告诉我如何围困?啊!” 陈寿张了张嘴,是在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些道理他不懂吗? 当然是懂得,并且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就是头猪也能变聪明了。 但现在皇帝圣旨一下,他能有什么办法? 姬松看到陈寿沉默,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皇帝太自大了,以为有了火药之利,强大的国力和后勤,就能为所欲为了? “你走吧!” 姬松突然出声道。 “那侯爷你...........” 姬松抬头道:“放心,本侯还没到昏头的时候,陛下的旨意本侯自会遵守。但也请你告知陛下,本侯只能尽力而为,期望陛下旗开得胜,臣就在安市城下等候陛下到来。” “来人!” 刘仁轨一直就在营帐之外,听到姬松的呼喊,立即就跑了进来。 “侯爷!” 姬松指着陈寿道:“以防高句丽路上劫杀,你带人安全将陈内侍送到陛下身边,不得有误!” “末将得令!” 陈寿深深看了姬松一眼,好似是错觉,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姬松身上一股深深地疲惫! 不同于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上的。 就像是对某件事失望了一般,他叹了口气,心道:陛下啊,希望您能速战速决,不然.........这里就危险了....... “奴婢就先告辞了,侯爷.....保重!” 陈寿走了,姬松跌坐在桉几之后。 皇帝太自信了,他已经去信言说高句丽已经有大军支援而来,希望陛下能够让自己分出兵力,相助苏烈拿下安市城,计划已经做好,不出三日安市城必下。 而自己则快速南下,前去大行城,拿下此城,再利用水师之力,阻截高句丽援军。 但现在,却让自己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这里虽然也有担心自己失利的原因,但更多却是皇帝自信能够快速拿下辽东城。 他准备在辽东城下围点打援,消灭高句丽的有生力量。 但这真的能成功吗?高句丽不是其他国家,这是一个已经建立是百年的国家,不是一场大战就能解决的。 对于其他将军的想法,姬松从不考虑,要不是皇帝自己决定的,谁也改变不了。 什么自己军功太甚,全他娘的是狗屁,这不过是皇帝顺水推舟罢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舰队现,皆无恙........ 开战以来的顺利,让李世民有了目空一切的底气,认为高句丽不过如此。只是杨广太废物罢了。 本来按照自己的计划,在大行城阻拦高句丽援军,苏烈拿下安市城,就算拿不下也不影响大局,只要牵制住就行。 只要自己拦住渊盖苏文的援军,整个太白山脉以北都将是大唐的主场,将立于不败之地。以水师的速度,只需一日就能到达大行城,完全来得及。 但现在一切都泡汤了,自己此时动弹不得,更不能抗旨,简直就是束手束脚,这仗还怎么打? 他摇了摇头,自己区区三万余人,有无地势之利,如何能阻拦住杨万春的近十万大军? 但圣旨一下,自己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其他人可以抗旨不遵,但唯独自己不行。自己深受皇帝信任,更是和皇家牵扯太深,一旦自己公然抗旨不遵,那皇家的威严何在?皇帝的威信何在? 这对皇帝的打击太大了,其他人必将群起而攻之,自己的下场也可想而知。就算皇帝不会将自己怎么样,但今后就难说了........... 安市城中心位置,城主府大堂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此人看起来已有花甲之年,本是含饴弄孙之时,此时却身着战甲,手执战刀,虎目中更是威严甚重,底下诸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此人就是当年让杨广撞的头破血流的高句丽大将-杨万春。也是除了渊盖苏文,高句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将之才。 “启禀将军,这就是从地道挖掘出来的东西。” 一名将领将一个小包裹递给杨万春,说道:“此物已经被水浸湿,原本已经看不出有任何作用。但经末将烘干之后,在明火下竟然快速燃烧,并且产生大量呛鼻的烟雾。”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城主,接着说道:“要是不出意外,此物就是他们炸开城墙的东西,但至今为止,末将请所有工匠辨认,也只知道其中参有硫磺,其他的一概不知............” 杨万春没有回答,只是仔细地看着手中的事物,等了一会儿,或许是也看不出什么来,就将其放下。 “中原之地果然人杰地灵,竟然能发现如此堪比天雷的东西。而我们竟然连辨认都不能做到,这样的敌人简直可怕,可怖!” “将此物快速送到平襄,让匠人们全力分辨,要是能做出同样的东西,这场仗才有可能彻底扭转..........” 说完之后他好似在沉思什么,大堂中竟然落针可闻。 “唉,到底是老了,人年纪一大就容易乱想。” 随即又问道:“城外唐军可有动向?” 其中一名将领回道:“启禀城主,唐军自从挖掘地道失败之后,就退出十里之外扎营,并无其他动向。” “咦!” 杨万春惊疑一声,好似有些惊讶! “奇怪了,这好畤侯姬松的名声老夫还是知道的,大唐皇帝极为信任之人,和大唐皇室牵连很深,其本人更是惊才艳艳,武艺文采也是当时少有。自从开战以来,破沙卑,积利,石城,建安等城池,一路势如破竹,已经彻底拿下辽东半岛之地,岂会在一次失利之后竟然做出防守的姿态?” “奇怪,真是奇怪!” 他摇着头,好似很不明白姬松为什么这么做。 “城主多虑了,姬松虽然一路势不可挡,但都是依靠此物之利。炸开城墙,在我军慌乱之时,这才得以势如破竹。但现在他的倚仗已将被我们破解,恐怕已经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吧!” “哈哈哈.........” 此人说完之后,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认为姬松已是樯橹之末,拿安市城根本无计可施! “此人不可小觑!” 杨万春制止众人大笑,说道:“姬松此人弱冠之时就随军攻打突厥,更是凭借千人就冲击突厥王庭。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成功了,连带突厥可汗颉力,之下首领贵族,都被其一网成擒。其勇武,谋略,胆识,都是一等一的。之后更是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一次失利之后就偃旗息鼓?” 杨万春沉思片刻,大声道:“查,给我狠狠地查。三日之内,本城主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众人虽然不以为意,但杨万春积威已久,他们也只能答应。 等众人离去,杨万春坐在胡凳之上,好似在神游天外! “大唐,何其幸哉!竟然出现了如此人物,要是生在我高句丽,那么..........” 随即苦笑着摇摇头,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去出。 “本城主倒是要看看,你姬松失了利器之后,还有什么办法攻打我安市城?” ............................... 杨万春的想法姬松当然不知道,他此时正在奇怪地看着在大营上方不断盘旋的训鹰。 要是没认错的话,这只训鹰应该就是让刘老二带去的那两只中的一只。但现在才过去不到二十天,它怎么就回来了? 要知道,船是在海上不断行驶的。 一旦放出训鹰,而船不停留的话,训鹰很难在茫茫大海上找到船只。也就是说,两只训鹰更多的是在他们遇到极为重大的事情后,才会放出来送信。 并且是单程的,只能回来不能回去。 “这刘老二在搞什么鬼?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姬松也着急了,连忙让大牛吹响铜哨,接引训鹰下来。 这只训鹰已经是最初那两只的第三代了,这次是第一次跟随出去,根本就没见过大军云集,煞气冲天的场面,显然是被吓到了。 但又本能的知道自己任务,这才不断在上空盘旋。 滴,滴滴! 或长或短,或高或低的音调响起,训鹰在盘旋几圈之后,确认没有危险,这才缓缓降落。 “瞧你那点出息,就不能和你祖宗一样胆子大点吗?” 大牛没好气地给它嘴里递了快肉,这才将其脖颈下的竹筒拿下来。 “侯爷,没有拆封过。” 大牛检查后,确认没有拆封后,这才递给姬松。 姬松拿过之后随意打开,看到上面想狗爬过一般的字就一阵皱眉。这刘老二什么都好,但这一手字简直不堪入目。 要不是熟悉的人,恐怕都认不出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什么?” 当看看到开头的字后,姬松呆立当场,脸上任由泪水滑落......... 大牛一愣,心下一紧,赶紧看去,只见开头几字写道:倭国以北,舰队现,皆无恙............. 第一百八十章 老匹夫,本侯和你没完! 大牛一愣,心下一紧,赶紧看去,只见开头几字写道:倭国以北,舰队现,皆无恙............. 姬松颤抖的将书信捧在手中,好似重若千斤。 书信上的信息不多, 只是简单说了姬青他们的情况,其他的并未多言! “皆无恙,皆无恙...........” 姬松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十年啊,整整十年的等候,现在终于在心中落下。 多少次辗转反侧,多少次梦中惊醒, 每次都安慰自己说,再等等,再等一等,他们只是遇到了困难,很快就回来了。 但等了又等,等来的却是渺无音讯。 但现在................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啊!” 大牛也没好到哪去,他红着眼睛反而劝慰姬松道:“侯爷,您不就是在盼着这一天吗?他们现在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姬松就像三月里的娃,又哭又笑,抽噎道:“不错.....本侯....呃.....应该高兴....才是......” “但我就是想哭啊!” 大牛瞬间有些哭笑不得,只能不断劝慰着。 中军帅帐中的动静很快就传了出去,刚回来的刘仁轨听到侯爷哭的撕心裂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一走近帅帐,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那叫哭的一个痛快。 让他惊讶的是,帐外的亲兵竟然也跟着哭了, 眼睛微红。 “欸, 兄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都哭上了?”刘仁轨好奇道。 但亲兵却瞪了他一眼,道:“俺就哭了怎么的?还不兴俺哭不成?” 得,这根本就没法交流了。 刘仁轨黑着脸走进帐篷,就看到侯爷又哭又笑的拿着一张纸条看着,大牛这家伙竟然也跟着哭了。 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一向稳重的侯爷这么诡异。 对,就是诡异! 说伤心吧,又好似在笑。但说高兴吧,又哭的鼻涕眼泪都混在一起了。 就算是自己到来,俩人都没有发现。 按下心中的诡异,上前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倭国之北,舰队现,皆无恙.............’ 这下他更是纳闷了,这哪跟哪啊。自己就是水师舰队的统帅,没听说有舰队去倭国之北啊! 除非.............. 他浑身一震,好似想到什么, 连忙道:“侯爷,是不是姬青他们回来了?是不是远航水师舰队回来了?” 姬松高兴地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刘仁轨,激动道:“是啊,你看,你快看看。这是刘老二让训鹰送回来的消息。” “倭国之北,没想到就是我们不去寻找,他们也快要回来了。天意,天意啊!” 但刘仁轨下一句话,却让姬松顿时尴尬起来。 “您是什么时候派出船只出海的?我这个水师舰队统领怎么不知道?”刘仁轨幽幽道。 哭声戛然而止,姬松登时不知该如何说了。 自己偷偷摸摸地出海,本以为短时间不可能回来的。但这场战争还没打完呢,怎么就发现姬青他们了。 这下想瞒也瞒不住了,刘仁轨这边还好说,但皇帝那边想必也马上就会知道,他顿时有些发愁,这可怎么得了啊! 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姬青他们回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都不重要,最多,最多.....被皇帝揍一顿就是了。 想到皇帝那阴恻恻的眼神,他就不由得打个寒颤,心里一阵发苦! “侯爷,现在怎么办?青哥儿他们回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刘老二也真是的,也不知道说清楚,让俺这心里不上不下的........” 姬松浑身一震,大牛不说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以刘老二的性子怎么可能发出这样的信件? 不可能不将事情说清楚,只是说舰队无恙,但孩子们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一阵发慌,虽然已经做好了又损伤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心里却有些接受不了。 “启禀侯爷,外面又来了一只训鹰!” 就在这时,外面的亲兵突然进来禀报道。 “什么?” 姬松和大牛顿时大惊,这才间隔半天,怎么有来了一只?这可是最后一只了,如果不是天大的事,刘老二岂会如此鲁蒙? 这老小子虽然一向大大咧咧的,但真的做起事情还是很稳重的,不然他也不会派这老小子去寻找姬青他们。 “走,出去看看!” 他不敢耽搁,急忙就了出了营帐。 先前那只训鹰此时正在营地,后来这只也就直接降落在营地内,此时两只训鹰正在强食呢。 大牛上前拿下训鹰脖颈下的竹筒,递给姬松。 这封信很长,但姬是却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更是脸色涨红,显然是气急了。 到了最后更是破口大骂道:“唐检,唐老匹夫。老子当初是怎么给你说的?竟然差点全军覆没,亏的还是国公,他娘的屁的国公,简直愚蠢至极!” 他实在没想到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竟然真的出问题了。要不是此时正是夏季,又靠近海岸线,那结果........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老匹夫,本侯和你没完!” 他都想好了,等着老东西回来,非得臊臊他不可。 但接下来上面的内容,却让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走,回营帐!” 姬松沉着脸,也不管好奇的俩人。 “对了,将苏烈那混蛋也给本侯叫过来。” 大牛有些纳闷,但看着侯爷黑着的脸,也不敢问,只能去将还在面壁思过的苏烈找了过来。 姬松坐在上首,翻来覆去地看着上面的内容。妄是他自己胆大包天也被唐检他们的计划给惊着了。 联合肃慎,扶余,新罗,百济,加上自身之力,竟然异想天开地想要从高句丽北方腹地发起突袭,只取平襄城。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但就在他气急攻心,认为这是唐检是为了将功折罪搞出来的事情时,却发现,要是以他们自身的力量确实很难完成,就算加上四国之利,也是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敌人的包围之中。 但他突然想到,要是再加上自己呢? 现在他被按在安市城下动弹不得,但水师万余精锐还在海上游荡呢。 要是加上大唐水师舰队,以及自己的威慑,不怕四国不尽全力。自己现在粮草充足,用船运输也方便。 看似漏洞百出的计划,但再加上自己之后,至少有了六分把握。 “奶奶的,老东西在这等本侯呢!” 想到唐检那张欠揍的脸,他哪里还不明白,这老东西再给自己下套呢,还那种自己不得不自愿往进钻的那种。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可知错? 第二次来信让姬松既担心又无奈,唐老匹夫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他姬松啊! 看似漏洞百出,甚至九死一生的计划,最重要的一环竟然在他这里。这是知道自己得知此事后绝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有恃无恐啊! 方法很直接,也很粗暴, 甚至还很无耻。但想到唐检的为人,他能做出此事,姬松是一点都不意外! 至于姬青等人被裹挟? 呵呵! 这根本就是掐准了这些孩子们的性子,知道他们不可能拒绝。 苏烈来了,精神状态很不好,这些天一直呆着营帐什么地方也去不了。但他也知道,这是侯爷保护他呢。 不然一封奏疏上去, 就是不被斩杀,也会被重罚,这次大战也就没了上战场的机会了。 “末将参见大总管!” 姬松抬眼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可知错?” “末将知错!” 面对姬松的质问,苏烈没有任何辩解,因为他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错了就是错了,自己一时心急,竟然彻底泄漏了火药的样品。如果只是这样还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丧失了近百将士,这些伤亡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还算不是无可救药!” 姬松站起来将苏烈扶起,亲自整理下的他的铠甲,还将兜帽给它带正。 “希望此事能给予你一个深刻的教训,敌人不是傻子,是傻子也不可能镇守这样的大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次的事情本侯给你担了,但也希望你能引以为戒, 下次再犯, 你也别来见我了。” 听完姬松的话, 苏烈虎目微红, 他还记得当初渭水之战时姬松给自己的忠告,也明白了姬松的良苦用心。 “末将....明白!” 他单膝跪地,铿锵有声道。 随后,姬松回到主位,让刘仁轨给他将事情经过说下,算是让他对现在的形势有些了解。 但当刘仁轨说完,苏烈登时就跳了起来。双目睁圆道:“停止进攻,原地待命?这是谁的馊主意?” “城内十万大军,让我们牵制住杨万春?这怎么可能?” 姬松没好气道:“闭嘴!” “这是陛下的旨意,你还想咋的?” “呃!” 苏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 陛下的旨意,这就说的通了,以自家大总管的身份,要不是陛下下旨,其他人的命令只会当做是放屁!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 他将刘老二送来的第二封信递给苏烈,让他好好看看。 苏烈虽然疑惑,但还是接了过去,但很快就抬头吃惊地看向姬松。 “继续看吧!” 苏烈很惊讶,十年之后的今天,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们已经失踪或者葬身大海的时候, 他们竟然回来了?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他和姬青等人没什么交情,也就和唐检关系不错,想到这几年莒国公府恓惶样,顿时感慨不已! 强忍住心中的激动,继续往下看去。 当看到唐检等人的计划时,顿时一个激灵。但看到好整以暇的大总管,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不解。 “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 姬松这是在考教苏烈呢,当前情况,安市城已经无解,只能等待陛下旨意或者天时。想要有所作为只能从外部找办法,而水师......... “水师?” 苏烈上前激动道:“水师,我们有水师啊!” “大总管,末将请命,愿带领水师,前去接应莒国公他们,还请大总管准许!” 但他一说完,不等姬松有所反应,一旁的刘仁轨就怒了。 “好你个苏烈,竟然和老子抢上了?水师是老子的,和你有什么关系?要去也是我刘仁轨去,你哪凉快哪呆着去,不然别怪老子不念旧情!” 刘仁轨心里那个气啊! 好啊,为了军功脸皮都不要了?竟然想抢老子的水师,怕是想吃屁呢! 但苏烈岂是好惹的,一本正经道:“刘将军还请慎言,什么水师是你的?那是大唐的水师舰队,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 刘仁轨气急,被苏烈倒打一耙,就想要反驳。 “行了,以后说话注意点,别整天老子老子的,在谁面前自称老子呢?” 姬松呵斥道。 “还有你苏烈,你的事情还没完呢,自己惹得祸事自个不收尾,等本侯给你擦屁股呢?” 就在苏烈高兴的时候,姬松又将矛头指向他。 “这次刘仁轨去,他对百济,新罗那边比你熟悉的多。” “你现在就接管大营,给本总管好好的将安市城内的守军给盯住,要是出了岔子,数罪并罚。” 苏烈的脸瞬间就苦了下来,这事不好办啊。 三万对十万,这仗怎么打? “放心,本侯就在这里。你放心前去就是,你的任务就是盯住他们,让他们不得支援辽东城,更不能出动大军攻击其他友军。本侯知道此事为难,但此时就是再为难也要上。” 想到这里就来气,骂道:“他奶奶的,这是将老子架在火上烤啊。你给本侯记住,决不能让对方突围出去。” 苏烈脸色难看,但也明白此时的处境,这已经不是能不能的问题了,而是必须做到的事情。 不然,等杨万春突围,再加上从平襄前来的援军,整整近三十万大军,陛下不一定吃的下啊! 到了那时,不但陛下那里被动,他们这里也将变得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会步入前隋后尘,所以决不能大意! “末将领命!必不让对方一个人突围出去。” 姬松点点头,看向刘仁轨。 刘仁轨浑身一震,暗道:来了。 他心中暗喜,这次是自己第一次单独领军出征,只要这次的事情办好了,今后必将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刘仁轨听令!” “末将在!” 姬松沉声道:“你立即前去海边带领水师舰队,带上五万大军三月粮草即刻前往高句丽北部。” “以你在百济新罗的名声想必借兵不难,但也不得不防对方反水的可能。凡是三思而行,等时机一到,你等会和唐检等人,带领联军杀入高句丽北部腹地,直驱平襄!” “啪!” 姬松一拍案几,大声道:“此行必须万无一失,如有差池..........” “如有差池,末将愿提头来见!” 刘仁轨激动的打着摆子,大声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迷惑! “那陛下那边.............” 就在姬松吩咐完,刘仁轨要出去的时候,苏烈突然说道。 姬松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苏烈的意思! 就是在说这件事要不要向陛下禀报? 姬松沉默片库,断然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告知陛下,事后本侯会向陛下请罪的。” “记住,你们与此事无关, 都是本侯下的命令,你们身为本侯副将,不得不做。” 苏烈和刘仁轨着急道:“侯爷.........” “闭嘴!” 姬松打断他们话,说道:“陛下现在正是意气风发,气吞万里如虎的时候,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为以防意外发生,决不能让陛下知道。” “至于之后陛下会将本侯如何?” 他笑道:“放心, 大不了回家教书去, 只要你们这场仗的漂亮,打的威风,不但不会有事,说不定还是大功。” 苏烈和刘仁轨对视一眼,明白这是侯爷对他们的保护。一旦事情被那些朝臣知道,就算陛下不惩处侯爷,他们也不会放过的。 “侯爷放心,末将就是战死,也不会让杨万春突围出去。” “末将也是,这次必将为侯爷大下一个大大的胜仗,让所有人都闭嘴的胜仗!” 俩人保证道。 姬松欣慰一笑,道:“好,那本侯就在这里等候你们的捷报了。” “必不会让侯爷失望!” 俩人此时战意沸腾,大声道。 ........................................ 等到俩人离去,姬松收起笑容, 身边只有大牛一人。 其实, 事情的真实情况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皇帝此时轻视高句丽,众将也起了骄傲之心,就算有杜如晦这个明白人,但一人能拦得住皇帝和众多大将? 原本自己被按在安市城下动弹不得,但谁也没有想到姬青他们突然回来了。 并且在唐检的蹿索下,竟然异想天开的想要联合四国联军,突袭高句丽北部腹地,奇袭平襄。 这让姬松看到了破局的希望,唐检他们缺粮,但自己不缺啊!唐检他们缺少船只运输士兵,自己也不缺。 武器,战刀,弓弩,战甲,自己都不缺,加上此时平襄必然不会防备火药,这就又有了一大利器。 渊盖苏文正在阻挡百济,新罗的进攻,也抽不开身。此时整个高句丽北部就是毫无防守状态,只要速度够快,奇袭平襄至少有五分把握。 到时候, 自家的国都被攻占了, 高句丽还有多少士气? 加上这些年,勋贵和皇家在高句丽平襄的布置,想输都难! 天赐良机,真是天赐良机啊!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既然机会摆在眼前,岂能放过?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杨万春和安市城了,想要将其拦住可不容易。杨万春不是傻子,或许不久就会知道这边的情况! 要是他知道自己被按在这里动弹不得,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到时候如果没有动作,那就不是杨万春了。 但随即他也笑了,低声喃喃道:“陛下只是让本侯不得攻城,但要是对方跑出来了,那就不算违背圣旨了吧?” “大牛!” “侯爷?” 姬松吩咐道:“让城内的人放出消息,就说本侯被陛下呵斥,暂时停止进攻。另外再说说本侯的反应,反正怎么夸张怎么来,哪怕说本侯骂陛下都没事。” “另外再安排几个死士,让他们主动将这里的消息送出去。告诉他们,只要事情办好了,他们的家人本侯会照顾的。” 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他死,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有些牺牲是不可免的。 “是侯爷!” 看到大牛离去,姬松想知道杨万春到底会怎么做? 这些信息真真假假,不知当对方知道自己的境况后,能不能忍住出城大战的想法? 想了下还是觉得不保险,随即又让人叫苏烈从明天开始大营外松内紧,给人一种将无战心,兵无士气的模样,就看他能不能忍住。 三天转瞬即逝,姬松在大营中安然看书睡觉,好似在家里一般没有丝毫担忧之色。这让原本因为陛下命令不安的众人也放心了下来。 将是兵的胆,一旦姬松露出不安或者焦急的神态,必然会影响将士们的士气。只有自己安然不乱,那大军就无恙! 苏烈得到姬松的命令后很快就做出了调整,外围将士第一天还好,忠于职守,无有丝毫懈怠。 但从第三天开始,就已经有些懈怠了。 不但衣服铠甲穿的歪歪扭扭,甚至连兵器都放在一旁,由于天气过热,还有人躲在树荫下乘凉打盹。 只是不时地拿出水带喝上几口水,之后又开始睡觉。 就连斥候也从原先的一刻钟一次巡逻,后来也变成半个时辰一次,到了现在更是半天不见人影。 这让城内的杨万春面露疑色,不知道唐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安市城,城主府中。 “你是说这些流言是从那些豪商嘴里传出来的?”杨万春惊讶道。 “不错,这些人都是高句丽人,并且祖上也是本国人。至于能得到消息,这和他们的商道不无关系。” “并且和我们抓来的唐军斥候口供一对照,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杨万春让来人退下,自己则开始沉思起来。 从昨晚开始就陆续有人接到密报,说是唐军之所以在城外扎营,且毫无动作,原来是大唐皇帝下的命令,让城外唐军不得妄动,牵制住自己就行。 本来他是不信的,三万牵制他十万人? 大唐皇帝这是瞧不起谁?真以为我麾下都是猪不成? 但接下来不断有人送来情报,他也派人去查了,这些人都是纯正的高句丽人,这让他变得将信将疑起来。 之后又抓到对方斥候,也和他们的情报相对应上了,这让他有些相信了。 据斥候所说,这几日姬松一直在大骂皇帝胡乱指挥,还说这是要赴前隋后尘。整日在军中饮酒,动辄喝骂将士,营中更是怨声载道。 原来的副将也因为之前偷袭的事情被关在中军营帐,甚至有人惊惧于接下来可能发生大仗,已经有人偷偷逃跑了。 重重迹象表明,此时城外大军出了问题,还是大问题。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 第一百八十二章 敌动! 又过了三日,苏烈看着对面安市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开始坐不住了。 他急匆匆来到中军营帐,一路走来,将士们严阵以待,巡逻更是严密至极,精神状态更是不能和外面的人同日而语! 整个军营呈现外松内紧的状态, 可见这些天他们下的功夫也不少。 当看到中军营帐外,姬松袒胸**,喝着冰镇美酒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哐嘡! 他直接来到跟前一口气将冰镇的葡萄酒一口喝光,将酒壶狠狠地摔在案几上,看见其心中怒气! 噗通! 苏烈一脚被踹到地上, 但那眼中的怒火还是压制不住的忘往外冒。 “没事出去撒野去, 到本侯这来耍什么威风?” 姬松甩来甩已经没有半点酒的酒壶,没好气道。 苏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嗡声道:“大总管倒是清闲,但将士么却在烈日下硬挨着,您就不怕士气消散,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热,连半点雨都没下,要不是紧靠河边,就连吃水都成了问题。 昨日就有好几个人中暑,要不是及时治疗,怕是性命不保。 “你担心个毛啊,他们都不急,我们急个屁?现在陛下攻打辽东城,整整二十万大军,就算有高句丽援军,但大家都知道,辽东保不住的。只要安市不动, 陛下那边压力就要小的多, 加上姬青他们马上就要准备好了, 等哪时......嘿嘿!” 自从知道姬青他们平安无事之后,姬松就彻底放下心中的愧疚,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就像突然年轻了许多,这种浑身舒坦的情况已经好久没有了。 现在杨万春不动正和他意,等辽东一破,这里就是砧板上的肉,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我们难道就这样一直等着?” 苏烈不甘心道。 “等着吧,就算我们不动,杨万春也忍不住的。” 姬松说的不错,就算他们能忍,但杨万春绝对忍不了多少时间。现在大唐大军云集,渊盖苏文又被百济,新罗牵制住,到时候安市就是一座孤城,所以,安市大军必须动,还必须得快,不然整个长白山以东, 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可是这都这么长时间了, 但安市城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要是再这么等下去,不等安市大军出动,我们就先得被这天气给弄完蛋了不可!” 姬松闻言也是皱了皱眉,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将士们的士气越来越低迷,他外松内紧是为了迷惑敌军,但要是真的弄假成真,可就真的完蛋了。 “你先下去,告诉将士们,再坚持三天。要是三天之内对面还没有动静,那就不用等了。” 苏烈闻言一震,激动道:“侯爷你的意思是?” 姬松桀骜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真以为本侯拿他没办法了?既然不出来,那咱们就出发去辽东,先灭了那二十万大军再说,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忍住?” 就在前日,他接到军报,高句丽援军距离辽东城不远了,要是不出意外,就这几日的事情。 本来以唐军在辽东城的兵力就不比援兵差多少,要是再加上他们,很大几率能快速打掉这些援军。 要是等援军灭了,杨万春就是有神仙之能,也只能苟延残喘,毫无作为。 “属下遵命!” 苏烈闻言高兴不已,终于不用在这里苦熬了,安市这个乌龟壳还是留给杨万春他们自己吧! 苏烈很快就将命令传达下去,将士们强忍着心中激动,还做着之前的活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慵懒一点。 与此同时,安市城头之上,杨万春正在遥望远方。那里正是姬松大营的位置,相比于之前,他此时虽然面上看起来毫无异色,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心急。 他已经接到消息,就在昨日,援军已经抵达战场,但前锋一触即溃,根本就没有给唐军造成多大威胁,无奈之下只能和唐检对峙,等待时机。 更是来信给他,让他尽快击败姬松,马上北上和他们一起夹击唐军,如此才有一定胜算。 就连渊盖苏文也来信给他,但上面却说的是让他酌情处理,一切以他为主。他虽然不服渊盖苏文,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但杨万春知道,自己的选择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 辽东必须救,还得快。 但.......姬松这个大唐的顶级权贵就这个好对付吗? “将军,我们不能犹豫了。” 手下将领上前道:“这已经过去六日了,他们的士气我们都看见了,这根本就做不了假,只要我们夜袭一次,他们必然崩溃!” “是啊将军,实在不能再等了,要是唐军打下辽东,我们安市也将不保,今晚就夜袭吧!” “.............” 众人争相请命,杨万辰看着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好,今晚夜袭............” 众人闻言大喜:“遵命!” ........................................... 傍晚时分,姬松突然放下书本,出了营帐。 鹰大此时正在上空盘旋,看到他的动作,姬松连忙对身边的大牛道:“快,快将苏烈找来。” “诺!” 大牛不敢怠慢,很快苏烈就进入营帐。 姬松此时已是全身披甲,手持横刀,除苏烈之外,其他校尉以上人员全部到齐。 敲响聚将鼓的动静太大,为了不使敌军起疑,他只能一个个去叫。 “拜见大总管!” “起来吧!” 众人分别落座,都看向姬松,那眼神全都开始发光,他们不是傻子,大晚上搞出这么多动静,还悄悄地将他们叫来,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必大家也都猜到了。” 他环顾左右,笑道:“要是不出意外,今晚敌军将会夜袭我军。” “现在我命令!” 铿锵! 众人全部站起来凝重地看向姬松,眼中全是火热之色。 “从现在开始,外部将士外松内紧,不得让敌军看出任何破绽。要是谁敢误了大事,军法从事。” “我们大营分为内营和外营,等战事一起,外营将士稍作抵抗之后马上进入内营修整,其余将士严阵以待,不得有丝毫懈怠!” “将所有肉干,干粮拿出来让将士们饱餐一顿。” 他虎视众人,沉声道:“我们这些日子的煎熬就看今晚了,能不能给予敌军重创,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敌军夜袭! 乌云遮住月光,一支上万人的大军正在缓慢前行。 杨万春骑在马上总是觉得心神不宁,感觉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根据线报,此时敌军大营还没有任何动静,就连大营的守卫也松松散散不成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作假。 “将军,此时已是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我们多想无益,还是专注眼前吧!” 一名身穿黑衣的老者低声说道。 他是杨家的家将,也同样是杨万春的亲兵统领,看到自家家主心神不宁,这才出声说道。 呼............ 杨万春呼出一口气,沉声道:“你说的不错,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就算此时不发进攻, 等时机一过, 我们就算是在想进攻也无能为力了。” 他收拾心情,开始专心赶路,十里之地,要是快马加鞭,也不过一刻钟时间。但为了不引起大的动静,他们整整走了一个时辰。 一处小山上,姬松端坐在椅子上,拿着望远镜,在月光下看到一支模糊的队伍正在朝自家营地靠近。 “还真来了..............” 他沉思片刻道:“向苏烈传信,一切按计划行事,不得暴露!” “诺!” 一个亲兵快速离去,姬松继续观察敌军动向。 在得知杨万春准备今晚夜袭之后,姬松就在天黑之后,将大军慢慢转移出营地。 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三天,今晚除了留下数千人迷惑敌军之外, 其余人全部出现在了大营之外的四面八方。 也就是说,此时大营差不多已经成了空营。 那数千将士他也做好了安排,等敌军发起进攻之后,稍作抵抗就转移到内营自守,尽量保全性命即可。 杨万春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姬松的套子了,他今年已是六十多岁,要是不出意外也没几年好活了。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带领大军,所以谨慎非常。 要是实在没有办法,他是不会轻易出安市城的。他善于守城的威名早已在高句丽唐军中流传,只要固守不出,以姬松三万大军将拿他毫无办法。 但现在辽东危急,要是辽东一下,自己的安市城也将成为孤城,自古孤城不可守,这点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并且辽东城事关整个大局,一旦辽东失守,自己也将步入后尘。 所以,此战根本无法避免! “将军,要是事有不谐,您不必管我们, 高句丽可以没有我们,但不能没有您啊!” 杨万春身边的亲兵统领低声道。 杨万春面色复杂,他知道,一旦出现意外,这些人绝对会为自己赴死。 “此事言之过早了,姬松其人本将也耳闻日久,早就听说他是大唐智者,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 “你放心,本将知道轻重。等会儿先试探下,要是唐军作战勇猛,立即撤退。” 随即他好似想到什么,说道:“派人告诉安市守将,不见到本人绝对不能开城。” 老者点点头,马上就派人回去通知。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下,苏烈也在外营等候着。 “将军,敌军距离我军不足三里,还请将军示下!” 苏烈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冒出,沉声道:“通知所有将士做好准备,尽量保护自己。都让将士们小心点,不要被敌军发现破绽!” “诺!” 苏烈就在外营,一时为了第一时间做出应对,省的将士们手忙脚乱。二是为了稳定人心,避免将士们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大营之外,当杨万春仔细观察片刻之后,心中突然放松了下来。 此时唐军大营之外可以守毫无防守,营中还不时传来喝酒的声音,站在大营门口的守卫更是靠着营寨打盹,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事不宜迟,现在赶在唐军还没有发现他们,正是进攻的好时候。要是等唐军反应过来,就算胜了,恐怕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唐军的战斗力,从当初的随军就能看出一般,更何况大败隋军建立新国度的大唐? 锵~ 他缓缓抽出宝剑,直指前方唐军大营,大声道:“杀!” “杀啊!” “杀.....” “..........” 顿时火光冲天,无数人影出现在答应之外,但唐军将士就好像吓傻了一般,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一个唐军士兵立即敲响铜锣,想要提醒大军,但敌军能给他这个机会? “呃....敌袭...........” 唐军士兵捂住脖颈,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插在自己胸膛的箭矢,不甘地缓缓倒下。 这下整个大唐大营都乱了起来,众人好似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串。 就算遇到敌军也是稍作抵抗就转身朝里面跑去,好像吓破胆一般。 本来还有些疑惑的杨万春此时眼中一点疑惑都没了,他现在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姬松绝对是一个被人吹捧起来的大唐权贵,实际上纠葛彻头彻尾的草包。 正所谓已经无能累死千军,这姬松何止是累死千军? “跑啊,敌军打进来了,快跑啊!” “不要杀我,我投降,不要杀我..............” “姬松你个王八蛋,都是你,都是你啊..............” 苏烈站在不远处,听到将士们的呼喊声,嘴角不停地抽出着。 “侯爷还真是...............” 他摇摇头,终于知道对别很不算本事,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为了迷惑敌军,侯爷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名声,这也没谁了。 苏烈看着乱糟糟的将士们脸上却没有丝毫着急,要是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众将士虽然看似慌乱,但他们此时逃跑的方向却始终如一,就是朝里面的内营跑去。 此时内营之中,各自将军校尉就在哪里等候,周围全是明晃晃的刀剑,凡是走进内营的将士顿时一个激灵,心中的慌乱就好像被泼了冷水一般,迅速冷却下来。 他们在各自校尉的引导下快速走进各自的队伍,凡是不停指令,或者慌乱的,立即就有人上去将其拉出去,一盆冷水下去,整个人都清醒。 杨万春打着打着越发觉得不对,他立即勒令让大军停止。 等众人停止下来,杨万春环顾左右,看到周围虽然火光冲天,但敌军根本就没有留下多少尸体后,他整个人脸色顿时煞白。 “快,快撤退,快啊!”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杨万春率先朝大营之外跑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命悬一线 “老将军既然来此,又何必着急离去呢?” 突然,杨万春眼前火光突显,一座不比外面那座营寨小的军营矗立在眼前。 其上,一名身穿明光铠的唐军将领出现在那里,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在其身边,唐军此时哪有半点刚才慌乱的样子,一个个精神饱满,杀气四溢,正手持战刀,兴奋地盯着他们。 杨万春没有理会眼前的唐将,二是大喊道:“众将士随我突围!” 说完就立即转掉马头,想要出得大营。 但苏烈岂能让他轻易离去? 只见他们大声道:“放箭!” 就在高句丽大军惊恐的目光中,他们的四面八方的营寨之上,出现了无数手持弓箭的唐军将士,张弓放箭。 “啊!” “快,快躲开!” 杨万春大声喊道。 但此时万箭齐发,岂是他们能躲开的? “快,马上突围,随我杀出去!” 他双眼赤红,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将士被万箭射杀,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一马当先,其勇力确实非凡,凡是挡在他之前的烫=唐军将士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 苏烈想要出去迎战,却被人拉住,摇头道:“将士们还没有修整完毕,此时不宜进攻。” “放心吧,侯爷就在外面,此次他们插翅难逃!” 听到身边将领如此劝说,苏烈只能按下心思。 刚才虽然短暂,但为了彻底迷惑敌军,这些将士可没有半点参假,一个个这些天算是吃尽了苦头,早已不复当初的体力,能跑进来就不错了,哪还有多少战力? “既然如此,那就用箭狠狠地给本将射杀,将弩车也亮出来,如此利器,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诺!” 杨万春好不容易走到大营门口,但当看到门口两边的身影,以及巨大的东西时,脸色很是难看。 嗡~ 一阵弓弦发射的声音响起,只见身边的将士宛若割稻子一般很快倒下,更让他瑕疵欲裂的是,一只小儿手臂粗的铁箭一瞬间就将五六名将士串成了串,甚至还飞出三丈之外远。 “快,快杀出去!” 他此时就是再愤怒也知道此地绝对不能久留,不然自己等人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 刚才还是意气风发,想这活捉姬松,立下大功。 但转眼间就被打的当头棒喝,死伤无数。 当杨万春出现在大营之外后,没有任何停留,想要远离这里。但就在他还没有走出多远的时候,四周火光突显。 等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被包围了............ 他回头看向身后,来时带来的万军,此时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不到千人。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就损失了九千将士,这让他心里简直在滴血。 今晚为了万无一失,他可是在十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但现在就这么没了,没了啊! “将军,我等牵制住敌军,你赶紧想办法突围出去。” “另外属下已经让安市大军前来接应,只要坚持片刻就可!” 杨万春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次败了还败的很惨。对于有人私自调遣大军前来接应,他已经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将军,您一定要活下去,我等先去了。” 亲兵统领上前大声喊道:“将士们,让我们保护将军突围出去。高句丽可以没有我等,但绝对不能没有将军,愿众将士助我!” “我等誓死保护将军!” “我等誓死保护将军!” “我等誓死保护将军!” “...............................” 杨万春此时泪流满面,但也知道自己的使命。一旦自己身死或者被敌军俘虏,安市城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杀啊!” 亲兵统领率先朝唐军杀去,他们死死地将杨万春保护在中心,不让他受任何伤害。 姬松站在小山之上看着敌军不足千人就敢冲击上万大军,也是凝重不已! “如此损失之下还敢主动冲击,真不知道他们是无畏还是无知!” 就在他想要下令射杀的时候,突然有斥候前来。 只见斥候身上伤痕累累,皮甲上还插着三支箭失,浑身是血。 “启禀大总管,安市城出动至少五万大军,正快速朝我军而来...........” 姬松上马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黑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蔽的月亮重现出现在夜空.......... “传令,立即整军备战,迎接来战之敌!” 姬松没有犹豫,看到已经杀到大军外围的杨万春的数百残兵,他知道此事已经留不住他们了。 整整五万大军,自己现在只有两万余,还是在四面八方。稍有不慎就是被诸葛击破的下场。 本来要击杀或者俘虏杨万春的呃心思彻底没了,凝重道:“骑兵马上出动,传令苏烈收拢将士,本总管亲自前去拦截敌军,给你们争取时间。” 姬松没有犹豫,单机立断道。 “侯爷,还是让俺去吧!” 姬松没有理会大牛的请求,二是快速上马带领五千骑兵朝敌军而去。 大牛看到侯爷离去,狠狠地跺了跺脚,只能马上跟上。 此时杨万春在众将士的保护下终于杀出重围,就在他们想要马上离去的时候,唐军却突然撤退了。 轰轰! 巨大的震颤声从地面传来,杨万春仔细听了下,顿时大声笑道:“哈哈。真是天不绝我杨万春啊。” 他突然转身,朝众人道:“既然偷袭不成,那咱们就光明正大的和唐军大战一场,也让他们知道我高句丽的大军也不是好惹的。”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片刻后,五万大军来到杨万春跟前,为首一人下马单膝跪地,大声道:“末将救援来迟,还请将军责罚!” 杨万春笑着将来人扶起,笑道:“你来的正是时候,不忍我等就要命丧此地了。” 他重新骑上一头战马,环顾左右,道:“众将士可有信心随我再战唐军?” “我等遵命!” 五万大军齐声呐喊,其声势何等壮观? 杨万春意气风发,他一辈子谨慎非常,别人都知道他善于守城,但他自问战场攻伐也不弱于人。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放手一搏,让他来会一会这个让他差点殒命的好畤侯姬松。 轰轰! 巨大的震感从地面传来,杨万春脸色一变。 做为沙场宿将,岂能不明白这是什么声音? 骑兵,还是大量的骑兵奔腾的动静。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两军对决! “吁吁~” 轰! 五千骑兵不到片刻就停止下来,这让前方的杨万春以及身后的众人眼睛微缩。 士兵的精锐程度,有时候一见便知。眼前的骑兵能做到如此程度已经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令行禁止,动作划一,这是一般军队能做到的? 就算是身为对立方,杨万春也不得不承认对面骑兵的精锐。 但哪有如何? 想依靠这数千骑兵就像让他们五万大军退去,这怎么可能? 杨万春朝身边一人使个眼色,对方马上就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提马上前,来到一百步时大声喊道:“我家将军请尔等主将上前一叙!” 姬松微眯眼睛,以他的性子哪有心思和对方纠缠不休?但此时身后大军正在修整,为了争取时间,此举正和他意! “侯爷,.....” 大牛想要阻止,却被姬松制止。 “他杨万春都敢和本侯见面,难道本侯还怕了他不成?” 姬松自有其底气,不说他的武艺,只要逮着机会,斩杀杨万春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不去,岂不是说他姬松怕了对方不成? 大牛想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只能默默地跟在侯爷身后,用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就是带上自己。 哪怕他做不了什么,但危急时刻,他可以替侯爷去死,这已经足够了。 姬松没有多言,带上大牛就骑马上前。 与此同时,对面也出来一人,身后带着三人出现在姬松十章之外! 姬松看去,只见对方头发花白,年纪已是不小。但其身上威势确实不减半分。 “老夫安市城守将杨万春,来讲通报姓名!” 杨万春一马当先,丝毫没有担心姬松暴起的意思! 姬松微微一笑,抱拳道:“大唐辽东道大总管,好畤侯姬松是也!” 凭着火光,杨万春看到姬松那年轻的面孔后,也不由得感慨良多。大唐何其之幸,竟然出现这样的人物。 要不是大军就原来的及时,他们恐怕不是被其所杀,就是成为俘虏了。 “好畤侯的威名老夫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你竟然如此年轻,李世民还真是大胆,竟然派你统领一路大军。” 姬松却笑道:“正所谓有志不在年高,战场征伐这些事情依本侯看,还是交给年轻人来做的好,人啊,就要服老。”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你已将满头白发,不如就此投我大唐,依我皇胸襟,今后安乐晚年却是不成问题的。” 姬松上身微微前倾,一脸的真诚道:“老将军不如考虑考虑?” 杨万春也不生气,也笑道:“姬侯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但此地生我养我,大唐无故犯我疆土,老夫也不得不奋起反抗,却是让姬侯失望了。” 姬闻言也不生气,俩人就这样聊着,好似老友重逢一般。 “行了,老夫给你的时间够多了,最后老夫问你一句。” 突然,杨万春认真道:“中原从前隋开始就扰我国土,这就是礼仪之邦的做法吗?如此穷兵黩武,就不怕天下各国奋起反抗吗?” 姬松一愣,没想到杨万春竟然会问出这样天真的问题。 他仔细地看着杨万春,好似要看出花来一样。 “竖子无礼!” 杨万春暴喝一声,这才将姬松惊醒! “抱歉!本侯只是没想到老将军会问出这个问题,难怪这些年不曾走进高句丽核心,只是镇守安市城。” 杨万春脸色涨红,怒道:“你看不起老夫?” 姬松摇头道:“不不不,本侯没有任何瞧不起老将军的意思,甚至多有敬佩,向您这样的纯粹的军人不多了,高句丽何其之幸啊!” “但!” 姬松徒然高声道:“本侯不说我中原战乱之时你等是如何侵我国土,杀我百姓的事,只要是任何一个汉人王朝都不会放过尔等。之前的事暂且不提,那时我中原技不如人,但现在.........” “勐虎卧榻之处,岂容他人安睡?” 姬松调转马头,高声道:“自古成王败寇,赢者通吃的道理老将不会不明白吧?” “咱们战场见真章吧!” 回到大军之前,姬松抽出横刀,直指前方。 “众将听令,给本总管......杀!” 轰,轰~ 万马奔腾的场面何等震撼?杨万春面色凝重,下令道:“刀盾兵上前,长矛在后,弓箭手居于中间,给本将射.........” 但不等他话音落下,对面的箭失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快,保护将军!” 众人手持铁盾,上前护住杨万春。 姬松所率领的骑兵射出三箭之后,并没有向杨万春想的那样直接冲击军阵,二是在靠近大军之后,分成两股。 就在他不知姬松再搞什么鬼的时候,大军两翼却出现骚乱。 “将军,对方并不与我军直接交战,二是在我军两翼不断游走射箭,就在刚刚我军就出现数百伤亡。” 杨万春一愣,这是什么战法? 以前不都是骑兵冲击大军,分割,让敌军阵型出现动乱,然后步兵上前掩杀吗?但现在怎么不靠近大军了? “传令弓箭射转掉方向,朝对方射箭掩护。” 他一时间没搞懂姬松的战法,只能暂时给予还击。 但很快他就唉了当头棒喝,只听传令兵结巴道:“将军.........” “有什么还快说!” “我们.....根本射不到唐军..........” “什么?” 杨万春如遭雷噼,吃惊道:“这怎么可能?” “将军,我们确实射不到对方,他们哪的是连发弩,一息之间五发弩箭全部射出,等我军还击的时候他们却跑远了,等我们箭射出去后,他们又回来了。” “将军,这仗没法打了,太憋屈了.........” “姬松无耻至极!” 杨万春已是怒极,破口大骂道。 “不用管他们,只等他们靠近之后再放箭,他这是在拖延时间。等我军与对方交战之后,他们这招就没用了。” “告诉将士们,全速前进,直扑唐军步兵。” 此时他也没什么办法破解这等战术,只能命令大军前进,等两军交战之后哦,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等这书将不攻自破。 到了那时,就是靠各自将士的战场厮杀了。 众人一听眼前一亮,知道此法是眼前对己方最有利的办法了。于是不敢怠慢,全速朝不远处的唐军步兵杀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有时间赛跑 “大总管,对方直接朝我军步兵去了。” 姬松率领骑兵不断骚扰敌军,但此时敌军已不与他们多做纠缠,直接朝着大军而去。 “苏烈准备的如何了?” 姬松放下弓箭,这是一把五石强弓,不是天生神力之人无法使用。迄今为止,也就他和薛礼能用。 来人看了眼自家大总管手中的强弓,他可是亲眼见到凡是被射中之人都是一箭穿心而过,甚至还会一箭双凋,乃至三凋。 他咽了咽口说,说道:“启禀大总管,苏将军传来消息,说是最多一刻钟就能集合大军。” 姬松喃喃道:“一刻钟?” 要是平时,一刻钟在数万大军征伐中什么也做不了。不说大军集结需要时间,就是敌军掩杀也需要时间。 但现在两军距离太近,要不是杨万春极为自信,认为自己五万大军在册,唐军无论如何也插翅难逃,这才给了他们一点时间。 但现在,杨万春已经醒悟过来,直接朝着步兵而去,想要让自己放风筝的战术失效。 不得不说到底是战场的宿将,虽然面临突发情况,但他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佳的决断! “传令下去,立即合兵随本总管冲击敌军,务必给大军争取半个时辰的时间。” 虽然苏烈说只要一刻钟,但他明白,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一旦准备不足,那将好似大唐将士的一场灾难! 这不由得他不慎重,更不敢有丝毫大意! “众将士随我冲啊!” 轰轰! 战马奔腾声,将士的呐喊声,在这个黑夜响起! 自古黑夜很少作战是有道理的,不少夜盲症的影响,就睡敌我不辨就能让所有领军大将束手束脚。 凡是发生夜战的大战都是在无奈中的选择,要不是万不得已,没人敢冒险。 但现在,不管是杨万春,还是姬松都明白。 此时已经没有了选择,杨万春虽有兵力优势,但不管是兵甲还是战斗力都差唐军一节,此时唐军尚未集结,正是他们虚弱的时候。 一旦唐军集结完毕,就是大唐独有的军阵就能让他们吃足苦头。再者说,自己五万大军出城容易,但撤退就难了。 唐军不是木头,姬松更是傻子,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容撤退? 所以,这场仗是非打不可,更何况他们此时占优的情况下。 只要和对方大军交战,那他们就能发挥人数优势,身后更有数万大军的安市城,唐军根本不敢全力出手。 要是唐军敢全力出动,杨万春自己估计都能笑醒。一旦大军焦灼,自己城内大军倾巢而出,到时候姬松就是有通天之内也无法全身而退! 于是,一个想尽快出兵和敌军大战,一个则依靠骑兵之利,骚扰,拦截敌军速度,为己方争取时间。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没有人敢有丝毫大意! 姬松一马当先朝敌军拦腰杀去,战马腾空而起,直接踩在对方的盾牌之上,身后大军更是齐齐上阵,哪怕是被长矛刺中跌落战马,身后的的人也只能咬着牙踩踏这同袍的尸体冲击敌军阵型。 姬松将强弓挂在战马一侧,抽出横刀,由家中大匠耗时百日才打造而出的宝刀,其锋利坚固程度岂是其他制式兵器能比的? 还有他身上的铠甲也是耗时日久才制作而出的,敌军砍在上面最多也就留下个白印,根本不能破防。 身后亲兵虽然兵甲不如姬松,但也是在长安万金难求的好东西。一路冲击,凡是被他们扫过的敌军不是兵器被斩断,就是挨着就伤碰着就死,残肢断臂,极其残酷! 姬松的横刀所过之处,根本居没有一合之敌,不管是敌将还是普通士兵,都是一击必杀。 在漆黑的面甲下,姬松内心毫无波澜,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漠北之战后就彻底没有了不忍之心。 五千骑兵冲击大军,给敌军造成了大量伤亡,但己方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杨万春当然知道自己的大军伤亡惨重,但他更知道,要是不能快速和敌军接战,自己江北大唐活活吊死在路上。 “将军,大军快撑不下去了,我军至少有十员大将给其所杀,那姬松根本就不是人,太可怕了..........” “闭嘴!再敢扰乱军心,本将必杀你!” 杨万春也看到了姬松一马当先无一合之敌的神资,唐军有此悍将,高句丽真的还有机会吗? “快了,快了.........” 时间慢慢流逝,半个时辰马上过去了。 苏烈骑马立与最前头,看到冲到大军跟前的敌军面露凝重神色。 集结大军太过仓促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一次出动五万大军。现在自己是疲弊之军,而对方虽然在路上被大总管阻拦下伤亡不少,但相比于五万大军而言不过是藓芥之疾。 杨万春看到敌军顿时兴奋不已,终于赶到了............ “杀..........” 没有多余的言语,此时两军接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言。唯有将对方大败,自己才可能活命。 都是军中悍卒,此时虽然疲弊,但心中一口气不泄,就还能杀敌。他们知道,此时越是害怕就越容易被杀,是有舍得一身剐,才能激发勇气,背水一战。 姬松此时已经冲出敌军围困,但经过激烈的厮杀,众将士已经极为疲惫。就算人能撑住,战马也不行啊! “立即带领众人清点人数开始修整,在一旁伺机而动。” 说完之后就拍马而去,苏烈那边的情况是最为危急的,稍有不慎就会大败。 床弩等利器太过笨重,移动起来更是极为不便,不然就依靠弩车的巨大威力,姬松也能反败为胜,。 此时就只能肉搏了,这是姬松迄今为止唯一一次参与近十万人肉搏的大战。现在兵力不占优势,只能兵出险着了............ 他很快就带人来到两军交战之处,当看到唐军还能坚持住,这才送了口气。但现在情况极为不乐观,将士们一天没睡,又经过刚才一场伏击战,早已疲惫不堪,现在都是靠着一口气撑着。 一旦这口其一泄,那就彻底完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杨万春受死! 姬松还是大意了,算错了高句丽人抵抗决心和杨万春这位老将的战场敏锐和决断。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在遭逢机会全军覆没的代价下,竟然还敢再次大战,这要不是对自己军队有着极大的信心,是不可能去做的。 现在他也看到了,高句丽人虽然整体上不如大唐,但不管是士气还是坚韧都是不可小觑。 比拼耐力的时候到了。 姬松暗叹一声,这是他不愿打的仗,此战就算胜了,己方也是损失惨重,这是两败俱伤的打发。 百盟书 杨万春凭借这昔日的威望统领大军,这些人也都是他的老部下,指挥之下,挥如臂使,毫无阻碍之处。 唐军虽然顽强,但却输在人数上,这样下去恐怕后果难料。 杀到苏烈身侧,苏烈此时已是全身血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其面目宛若恶鬼,充满了嗜血的冲动! “你迅速带人抵挡高句丽大军,本侯去会会杨万春。” 苏烈顿时一个激灵,大声道:“不行,您是全军主帅,岂能以身犯险?” “要去末将去,大军不能没有侯爷!” 说完就要带人冲击敌军帅旗之处,却被姬松拦住。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你去?你去送死吗?” 姬松随手杀掉一名敌军,说道:“就算本侯不能尽全功,但全身而退问题不大。” 看到苏烈还想说什么,他怒道:“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听从军令!” 苏烈双目睁圆,但看到姬松毫不退让的眼神,只能泄气道:“末将领命!” 说完之后深深看了姬松一眼,就带人勐烈冲击敌军右侧,给姬松争取机会。 “大牛!” “侯爷!” 大牛此时浑身浴血,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次恐怕是要拼命了,你说你家侯爷谨慎了半辈子,怎么到头来就开始拼命了?” 大牛咧嘴一笑:“侯爷说的什么话?等会儿要是您不行了就赶紧跑,俺就是死也会给您争取机会。” “咱家可以没有我姬大牛,但不能没意义侯爷您。您要是出事了,那些牛鬼邪神一个个都会跑出来将咱家撕个只零破碎不可。” 姬松苦笑一声,道:“战场上可不认人,只希望上天保佑吧!” “驾~” “随本侯冲击敌军帅旗,擒贼擒王,拼命的时候到了。” “我等誓死追随家主!” “誓死追随将军!” 数百亲兵营,加上侯府亲兵,面对九死一生的事情没有丝毫犹豫。 “好,既然尔等如此信任我姬松,那本侯岂能让尔等失望?” “哈哈哈,杨万春不过将死匹夫而,高句丽更是土鸡瓦狗,收取辽东五十州,诺个书生万户侯,杀!” “杀啊!” 数百人以姬松为箭头,大牛以及亲兵护卫左右,数百将士紧跟其后。 此时,姬松早已换掉横刀,手持一杆马槊,这是皇帝当年送的,说是他当初战场上使用的兵器,希望姬松能在战场上继续用它来为大唐开疆扩土。 他没有学过马槊技艺,但长枪却是经常用,只能暂时将其当长枪用了。 马槊是马上长兵器,姬松依靠自己的力气大的能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横扫过去,凡是挨着的,全都倒地不起。 这是他唯一彻底放开手脚的一次,这些年一直习武,却没有发挥的余地。 但在此时,他好像复苏了一般,马槊就像长了眼睛一般,但凡被扫到或者刺到的,绝对有死无生。 姬松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的杨万春的注意,当他看到彷若魔神一般的身影,周围是士兵就像是稻草一般,死了一茬又茬,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 “神威如此,这就是他的真正实力?” 他咬牙切齿道:“杀,给本将杀了他。大唐有此大将,我高句丽岂能不败?” “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将其斩杀!” “遵令!” 几个战将迎着姬松的方向而去,他们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但当正真迎接姬松的攻击时,他们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和其他士兵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士兵们是一扫一大片,而他们却是以马槊一个。 至死他们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还没有靠近,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快哉!” “哈哈哈!高句丽无人矣,何人敢上前一战?” 姬松宛若疯魔,他此时浑身都是血,但大部分都是敌人的,有着最好的战甲,他此时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他不是神,不可能当下左右攻击。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防守,只是不断的进攻,再进攻。 整个战场都失声了,杨万春瑕疵欲裂,但面对姬松他没有勇气上前一战。 但眼看着姬松就要杀到他们跟前,随人将士们拼命阻拦,但还是让他冲到了十丈之内。 “杨万春受死!” 姬松大喝一声,身下的战马却承受不住了,它口吐白沫,已是命不久矣! 他看了眼老伙计,重现哪去横刀。 马槊太长,不适合地上作战。 拿起他最为擅长的横刀,凭借自身武艺和兵甲之利,顿时就给了看到他战马到底想要上前捡便宜的人当头棒喝。 “快,开保护将军!” 周围的人也不再往前冲了,二是纷纷朝姬松而来,想要将姬松活活耗死在战场上。 但姬松岂能给他们机会?吩咐大牛带人给继续冲杀,而他则快速向前推进,直到距离已经能清晰看到杨万春的面容的位置。 杨万春的亲兵此时惊惧莫名,简直就是两股战战,这样的敌人他们是第一次见到,想必也是最后一次见到。 姬松可惜地看了眼被战马压在身下的强弓,此时若是有强弓在手,杨万春绝对插翅难逃! 眼见姬松就要冲到跟前,杨万春再也保持不了平静。 “鸣金收兵,撤退!” 眼睁睁地看着杨万春朝后退去,姬松怒喝一声,抓起一名敌军将往杨万春方向扔去。 卡察! 一道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只见矗立的杨万春身边的帅旗已经缓缓倒地。 “撤,马上撤!” 其余敌军将士再也不敢逗留了,要是将军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就彻底完了。 他们亲自带领众多精锐开始围剿姬松等人,给杨万春争取撤退的机会。 姬松想要找到杨万春的身影,但现在是天黑时分,根本就找不到人。 杀掉一名战将,在其惊骇的目光中,再次斩杀一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怒急攻心 “大牛,撤退!” 没有斩杀杨万春,但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经过这么久的厮杀,不但他们累了,敌军也累了,加上姬松大发神威,高句丽军队已经吓破了胆子。 身处外围的苏烈感受越来越明显,直到听到大军撤退的信号,这才清醒许多。 “撤退!” 他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和敌军作战的想法了,己方此时已经到了樯橹之末,敌军要撤退就撤退吧。 要是自己紧跟着追杀,惹来对方反过来拼命,那就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所为穷寇莫追,就是这个道理。 “咳咳!” 看到敌军已经撤退,吩咐斥候时刻关注敌军动向,要是杨万春再来个回马枪,那就真的完了。 “侯爷,您休息会儿吧!” 大牛看待自家侯爷的样子顿时不安起来,若果说之前的姬松是意气风发,那么现在就有点风烛残年的意味了。 不说全身污血,此时的状态就很不对,好似随时都能晕过去一般。 “无事,赶紧去收拢伤兵,该救治的救治,不能救治的.................” 说道这里他心中就一阵绞痛,他们本应该不去死的啊,但就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就使得他们客死异乡,自己心中何安啊! “侯爷,生死在命,富贵在天,他们在上战场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死的准备,至少他们死得其所..........” 姬松呆愣半晌,直到斥候传来敌军已经入城之后,姬松这才跌坐在地,完全没了力气。 “不可大意,派人随时监控敌军动态,如有异动,立马来报!” “诺!” 满眼望去,此时天已经开始放亮,地上的伤兵在哀嚎,往日熟悉的身影已经躺在地上,残肢断臂,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别看他刚才大发神威,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此时的身体有多么糟糕,只要杨万春再迟疑片刻,自己绝对是坚持不住了。 到时候........... 恐怕身死战场,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皇帝太自大了,认为之前的顺利就不将高句丽放在眼里。他自己当初也有些小看高句丽了,这次算是彻底打醒了他。 难怪历史上记载大唐征伐高句丽足足两代人,第一次李世民亲征更是大败亏输,算是在他帝王生涯最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遗憾! 难怪在此次之后,李世民会去求仙问道,甚至吃一些异域僧人进献的丹药。 有此遗憾,可见他当时的不甘心,想要多活几年也算可以理解了。但事实证明他错了,不等第二次征伐高句丽,他就已经油尽灯枯,只能不甘的在病榻上死去。 直到李治当政,采取逐步蚕食之策,这才经过多次征讨之后,将高句丽纳入版图。 但也就区区数十年罢了,等到他的孙子,李隆基晚年,一场席卷大唐的叛乱,彻底让大唐失去了对高句丽的控制。 有此可见,这个国家到底有多难征服。 现在他算是初尝苦果,不知道皇帝在辽东会是什么景象? 想到这里,他连忙让大牛拿来纸笔,将此战的前因后果表述详细,用训鹰立即送往辽东。 回到营地,姬松也不敢睡,二是不断巡视大营,安抚将士。 直到中午时分,姬松这才等来随军书籍送来的文书。 “我就不看了,你给念念吧!” 他实在不敢目睹这次的战损,此战可谓是伤敌八百,损己一千,得不偿失啊! “根据目前情况,此战......此战.........” 随军书记浑身颤抖着,眼中泪水更是不由得流了下来。 “大总管,惨啊!” “太惨了,我军三万余,处了在营地休养的四千将士,此次参战将士两万六千人,但现在..........” 姬松痛苦地闭上眼睛,脸上却平静道:“说吧!本侯船承受的住!” 随军书记抹掉泪水,眼睛赤红道:“此行参战将士两万六千人,直接战死五千三百二十三人;重伤将士三千两百人,其余将士几乎人人带伤............” 姬松紧紧地握住手掌,就连指甲刺破手掌鲜血留下染红了案几也丝毫不觉。 近乎万人的伤亡,这可怎么得了啊! “立即救治伤员,告诉那些医师,凡是救好一人,本侯赏赐他们每人十贯。” “立即前去海边运送药材,还有,将卑城,石城,积利城,建安城里的所有医师全部带来,草药等能救治伤员的东西全部带来,凡是敢反抗的,杀无赦!” 这个时候他已经等不得了,每过去一刻,就可能有将士死去。 至于那些城池的人会不会反抗? 呵呵! 那就杀到他们不敢反抗为止!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大牛再也看不下了,因为此时姬松已经彻底坚持不住了。 “噗!” 一口鲜血从姬松口中喷出,他脸色顿时煞白,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侯爷?” 大牛吓傻了,等反应过来,嘶吼道:“快,快来大夫...........” ................................... 姬松这边刚打完仗,辽东城这边也打完一场大战,足足十五万人的大战,比姬松那边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此时李世民在营帐之内怒火冲天,之前他派李绩和李道宗攻打辽东城,大久攻不下更是损失近数千将士,最后只能围而不攻,等待时机。 但这时,贞观十八年说五月八日,渊盖苏文派遣国内城和北方四万步骑支援辽东城。 先是李道宗遣手下大将张君义迎战,不久张君义却胆怯后退。李道宗见情势不妙,亲自率领骑兵四千冲击敌军,一举击破高句丽援军,斩首千余。 此战差点良成大错,要不是李道宗反应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将张君义带上来!” 李世民此时怒火冲天,没想到手下还有这样畏战之人,简直丢尽了大唐的脸,丢尽了他李世民的脸。 不一会儿,张君义就被带到跟前,只见他此时脸上全是紧张之色,显然是知道大事不妙。 “张君义你畏敌怯战,现在可有话说?” 张君义连忙道:“陛下,看在臣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还请给臣一次机会,臣必将为陛下破敌!” 李世民差点被他气死,怒极而笑道:“还给你机会?给你机会给大唐丢脸还是给你机会让大唐的将士跟你去死?” 说完之后直接挥手道:“拉出去斩了,传首三军。” “诺!” 大帐内顿时落针可闻,这是此战以来被唯一斩首的大将,众人心中顿时一凛!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李世民后悔了 听到外面张君义不断呼喊的凄惨声,众人沉默不语。但都知道,在这一刻,谁也救不了他。 军前怯战,胆小如鼠,差点害的大军全军覆没,就是杀上十遍都不为过。但看到昔日还称兄道弟的军中袍泽如此下场,终究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好了,此事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现在大敌当前,朕希望尔等能继续破军杀敌,尽快拿下辽东城。” 李世民并没有因为刚才之时有任何影响,马上打天下的君王,早已看惯了生死,已经很少有事能让他动容了。 不过,该杀的鸡已经杀了,剩下的就需要抚慰了,可不敢因为此时影响军心。 “陛下放心,张君义那斯是咎由自取,陛下为振奋军心,处置的并无不妥,我等必将引以为戒,为大唐,为陛下破军杀敌。” 李绩做为此时军方的第一人,这个时候出来说话算是为刚才的事情做的盖棺定论。 “都说说怎么办吧?现在敌军援军已至,辽东城又是大城,守将非无能之辈,想要破城并非易事,大家商量下接下来该怎么攻城?” 今日之战算是进入辽东以来的第一次挫败,虽然反败为胜,但也让他看到了高句丽军队的战力,这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陛下!” 杜如晦上前说道:“您看是不是先应该去信给姬松,让他择机而动?现在我们短时间内拿不下辽东城的话,姬松面对安市十万大军,而安市城的守将更是大败前隋的杨万春,要是稍有不慎,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杜如晦虽然没有说完,但李世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前段时间因为自己从进入辽东之后势如破竹,所有城池基本上都是望风而降。于是意气风发之下,下旨姬松按兵不动,等他来之后在行攻城。 但现在............. 要是其他人还有可能抗旨不遵,但姬松不同,哪怕自己是错误的,姬松也不可能抗旨。 要是连姬松这个皇帝心腹都能抗旨,那其他人呢?这将对自己的威望产生极大的危害。 想到他此时面对杨万春的十万精锐大军,他心里有些后悔了,希望不要出世啊! “传旨姬松,安市城能战则战,不能战立即撤退至海上,以保全自身为要。” 他没有再犹豫,希望自己的命令下的不是太晚。 “陛下圣明!” 杜如晦,李绩等人躬身道。 同时他们心中也松了口气,李绩作为军中宿将,太明白打仗时被上面束手束脚的感觉了,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别提多难受了。 “现在辽东已经得知我军火药的秘密,连续三次挖掘地道炸开城门的举动都一一被敌军所破,现在想要破城,唯有强攻之途了。” 李绩上前说道。 就算他不说,大家也都明白,这已经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只是可惜火药被敌人破解了,不然破城如同探囊取物。 “传令!” 李世民大手一挥,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即可安营扎寨,命令工匠打造攻城器械,云梯,井栏,抛石车。”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朕就不相信没了火药之利,我大唐的将士就破不了这辽东城了?” “吩咐下去,先登者封爵,破城者赏万金,先入城者首功!” “诺!” 众人心中凛然,知道皇帝这次认真了。 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皇帝的战场上的能力,这是带着他们一步一步杀出来的威名,一旦皇帝开始认真,必然会以雷霆之势破城。 等众人走后,大帐内只剩下他和陈寿俩人。 “当初你去给姬松下旨时他是什么表情?你如实说来,不必替他遮掩。那小子什么性子朕比你清楚。”李世民突然问道。 陈寿连忙跪下来惶恐道:“陛下恕罪,奴婢不敢!” 他小心抬头看了眼皇帝,这才小声说道:“姬侯对陛下的命令很吃惊,甚至有些暴怒。” “但最后还是接受了陛下的旨意,并明言会遵守陛下旨意的。” 听到陈寿的话,李世民撇撇嘴,这奴才还是在替那小子遮掩。不过他并不生气,这些年姬松的性子他早就摸透了,听到自己圣旨不骂娘都是给自己面子了。 “你说他能不能牵制住杨万春的十万大军?” 面对皇帝的问询,陈寿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吱声! 李世民站起来走动几步,还是觉得不放心。 现在越想就越后悔给姬松下了这样一份圣旨,遥指大军乃是军中大忌,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自己当初怎么就下了这样的旨意呢? “不行!” 他指着陈寿道:“你现在就去趟安市城,告诉姬松,立即撤至海边,以水师为依靠,随后军略,他可自行决断!” 陈寿赶忙道:“奴婢这就去!” 说完就立马朝外跑去,马不停蹄地就往安市而去。 此时的姬松,还不知道皇帝因为一场挫败改变了之前的圣旨。但就算此时他知道了,恐怕也是无能无力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战,唐军伤亡近万人,简直就是伤亡惨重。 唐军不好受,但杨万春更不好受,伤亡远远大于唐军。 随军书记拿着账本念着:“......昨晚一战,安市城总计出动六万余人,经过一晚厮杀,战场上清点结束后发现敌军尸首三万余,敌军折损过半............” 没错,昨晚一战双方都没有做好准备。 按照姬松的想法,一旦杨万春夜袭失败,必然不会再次出动大军与唐军继续大战。毕竟近万大军全军覆没,这伤亡可不算小。 但谁能想到,就在他们马上要生擒杨万春的时候,安市城竟然一次性出动五万大军。 这些一直跟着杨万春的将领士兵为了救援自家主帅,甚至连安市城都顾不得了。 杨万春被救出后,认为唐军人数分散,并且已经大战一场,已是疲弊之兵,自己五万来瑗之军,破敌不难! 于是,在没有任何庙算的情况下就发动了这场近十万人的大战。 姬松更是万万没有想到杨万春竟然如此果决,不顾方才伤亡惨重,愣是直接帅军攻击唐军。 要不是姬松亲自带领五千精锐骑兵牵制他们,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决战怕是要以唐军战败为终结了。 第一百九十章 虚张声势 “咳咳......也就是说,此次大战安市城至少有四万大军伤亡?” 此时姬松脸色苍白,毫无一丝血色,昨晚一场大战,他已是透支了身体,最后更是因为大军伤亡惨重,气急攻心之下,一口逆血喷出,此时病情更加严重了。 苏烈担心地看了侯爷一眼,最后却叹了了口气。 “大总管,不止如此!” 随军书记有些振奋道:“我们的杀死敌军四万人,这还不算他们走失的,受伤不治的,这样算下来,怕是不下万人会丧失战斗力。” “也就是说,此次安市城十万大军已有过半伤亡了,此乃大胜啊!” 姬松闻言毫无波澜,大胜?这样的大胜他宁愿不要。 昨晚唐军已是樯橹之末,想必杨万春也清楚,他们就算坚持不退,彻底吃下姬松这支大军,他们也必将伤亡惨重,后面想要守住安市城也基本不可能了。 所以才退的那么干脆,那么果断。 到底是老将啊,昨日要是遇到了年轻的,冲动的将领,不计后果的进攻,后面会怎么样怕是不好说啊! “大总管不必自责,自古战场难免伤亡,此次我军虽然伤亡惨重,但敌军更是折损过半,这样的战绩,大总管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随军书记是一个年轻的官员,听说以前曾在户部当值,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派到军中来了。 但这些姬松不在乎,只要办好自己交代的事情就好。 “你先先去吧,告诉医师们,用尽全力去救治伤兵,不管怎么样,能救一个是一个,不惜任何代价!” 随军书记对姬松深深一礼,道:“大总管仁慈!” 等他下去,帐篷内就剩下他和刘仁轨。 “侯爷,还是叫医师来看看吧,你现在的样子实在是..........” 苏烈实在说不下去了,现在看到侯爷的样子,怕是说命不久矣也有人信。 昨晚侯爷大战神威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到了,可以说,要是没有侯爷力挽狂澜,率军突袭敌军主帅,还差点砸死杨万春,迫使敌人退兵,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外面一直传说侯爷有万夫不当之勇,但他们都以为是外面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因为侯爷的样子太有欺骗性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饱学之士,怎么可能是一个万夫不当的猛将?这根本就想不到一块去啊! 但昨晚他们算真正箭矢到了侯爷神威,一杆马槊使的,凡是遇到的敌军,一扫就是一大片,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 就因为有了侯爷的神勇,这才让本来疲弊的将士奋勇杀敌,坚持到了最后。 但以侯爷现在的样子,做昨晚怕是付出了不少代价,不然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不必了。” 姬松又咳嗽几声,苦笑道:“本侯就是大夫,自己什么情况自己还能不知道?” “你不必担心了,本侯还死不了。” 苏烈还想说什么,却被姬松打断。 “你立即去将剩余的将士召集起来训练,声势越大越好,最好让安市城内的人都听到,没事再带着骑兵在城外耀武扬威一番。” 苏烈被姬松说的话搞得莫名其妙,现在能立马作战的将士大约只有不到万人,其余人至少还得修整几日。 现在正是己方疲弊的时候,这样高调去人家城池之下耀武扬威真的好吗? “去做吧,自己好好体会体会!” 姬松不耐烦道:“滚吧!” 等苏烈出来,他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但该执行的还得执行。 昨晚一战,算让众人重新认识了这位好畤侯,军人最崇拜强者,而昨晚力挽狂澜的姬松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强者。 苏烈点齐人马,开始操练起来,声势震天,吼声如雷,就是十里之外的安市城也听的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难道是唐军杀来了?” 城墙之上高句丽士兵突然惶恐起来,昨晚前后六万人出去,回来的却只有不到三万人,就这里面还有近万人受伤了,短时间怕是不能作战。 如此大的伤亡,让他们对对面的唐军产生了畏惧之心,现在突然听到对面的喊杀声,顿时惊慌了起来。 “都给老夫站好了,怕什么?他们还能攻打城池不成?” 一直留在城墙上的杨万春立即就被惊醒了,看到将士们惊慌的样子,顿时大怒道。 “将军,您说唐军他们在干什么?怎会如此大的声势?” 杨万春想了下,也不太明白姬松此举的意思。 就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城外突然传来震颤声。 “不好,这是大股骑兵的动静。” 杨万春大惊失色,连忙道:“全部严阵以待,弓箭手准备!” 众人虽然惊慌,但杨万春长久以来的威望还是令他们信服的。听到主将的话,个个都有条不絮地动了起来。 轰轰~ 苏烈带领骑兵来到城墙一箭之地外停止前进,看到城头严阵以待的士兵,他心里也有点虚。 但想到侯爷的吩咐,还是大喊道:“杨老匹夫,昨晚竟然胆敢偷袭我军,简直不要脸皮了。” “被我们大唐全军覆没的感觉如何?” “哈哈哈~” 苏烈身后的骑兵都哈哈大笑起来,好似咋嘲笑他们一般。 杨万春牙齿咬的吱吱作响,但还是强忍着。 昨晚一战,他十万大军只剩下五万大军能战,这可都是他数十年来积攒下来的精锐啊! 就这么没了,说不心痛是假的,他现在就恨不得出城将姬松碎尸万段,将唐军斩下头颅,想前隋大军一般堆成景观。 但他知道,要是自己不惜代价可能能做到,但之后呢? 剩下的五年大军还剩下多少?安市城还守不守了? 想到昨晚那个纵横战场,手下无一合之敌,宛若的身影,心中就一阵发寒。 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被其在万军丛中斩杀。 这样的悍将可谓是平生仅见,前隋大将来护儿也不过如此! “不好,快躲开!” 杨万春正在沉思时,就被一股巨力强行拉倒在城墙垛口后面。 刚想训斥,就听到一阵箭矢飞来的声音。 “啊!” 身边一个亲卫身上插着一支还在颤抖的箭矢,但其眼中的神采却在慢慢消失。 原来苏烈看到城墙上毫无动静,胆子就大了不少,直接让众人给城墙上的敌军来了一轮箭雨。 第一百九十一章 僵持! “哈哈哈,杨老匹夫不过如此!” 苏烈在阵前大笑一声,大手一挥。 “撤!” 城头上杨万春和高句丽将士们:“.........................” 这就走了? 缓过神来的杨万春气的浑身发抖,要是敌人在阵前谩骂于他,他也不会如此生气。 但这算什么? 数千骑兵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一番攒射,就转身离去,这是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啊! “将军,姬松小儿欺人太甚,末将请命出去和他们再战一场。” 一名战将上前请命道。 “你打的过姬松?” 杨万春声音幽幽,顿时让这位战将犹豫起来。 “哼,姬松小儿区区诱敌之策就想让老夫出城溺战?简直不知所谓!” “吩咐下去,不管城下来人如何,尔等做好防御,没有老夫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城,违者立斩!” 杨万春走了,只剩下众人面面相觑。 回到城主府,杨万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咬牙道:“混蛋,这是吃定老夫了?” 他心中明白,姬松此时也是损失惨重,想要拿下安市城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但也吃定自己不敢再出城大战的心思,这才肆无忌惮地让人带骑兵前来恶心自己。 虽然不知道唐军具体伤亡,但绝对不少于万人,在唐军只有区区三万余人的情况下,不比自己好多少。 但想到唐军万人的伤亡就换取自己将近五万人的伤亡,这样的战损比例简直骇人听闻,可见唐军的战力强大。 安市城绝对不能有失,这是高句丽唯一能对抗唐军的城池,但现在只有五万余能战之将士,这............ 苏烈当然不知道杨万春此时的想法,因为他还是懵的。 自己引军在城下如此羞辱杨万春,却没有任何动静,这让他怎么也想不通,昨晚和唐军大战的精锐哪去了?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按着侯爷的命令做就是了。 于是,接下来几日苏烈都会引兵在城下挑衅一番,即是谩骂,又是几番箭雨,但城头之上就是毫无动静。 现在他才有些明白的侯爷的意思了,杨万春不是不敢战,而是不能战了。要是再经过那夜一番战斗,都不用他们来打了,城内的高句丽军队就得完蛋。 这下他算是彻底放心了,动作越来越大,就连阵前朝城头撒尿的恶心事都被手下将士们做出来了。 这几日,唐军将士士气一日高过一日,也慢慢从伤亡惨重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没错,己方却是伤亡惨重,但敌人更是被打的差点全军覆没。 以一换四,甚至换五的战绩,这事说出去能吹一辈子。 都说汉朝时有一汉挡五胡的说法,他们还以为是文人夸大其词,但上次大战之后,他们竟然也做到了? 这是何等的骄傲? 但众人都明白,那夜要不是大总管身先士卒,又是神威无敌的神资,恐怕就是赢了也绝对不止那些伤亡。 姬松对于外界的信息已经不是很担心了,现在自己拿安市城没办法,就是有办法也没法用。但安市城的杨万春也拿唐军没办法,此时两军算是僵持住了。 等,等到皇帝辽东一破,也就是安市城的末日了。 所以,现在他只能在大营中休养,先把身体养好,之后自有报仇的时候。 安市这边暂时平静了,但姬松派训鹰送去的书信却被陈寿在半路给截住了。陈寿作为皇帝近侍,自然拥有和训鹰交流的手段。 于是,当铜哨吹响,训鹰落下,当他拿出训鹰脖颈的竹筒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吓的面无血色,人更是跌坐在地。 “完了,完了,祸事了,祸事了啊!” “你。” 他指着其中一人,将手中的圣旨塞进他怀里,哆嗦道:“一定要送到侯爷手中,不然你死定了。” 护送陈寿的近卫虽然不知道训鹰书信中说了什么,但看到陈寿的表情,就是知道大事不好,听到陈寿的威胁,更是没有丝毫犹豫。 看到十名将士护送书信离去,陈寿在将士的搀扶下,这才上了战马。 “走,立即回去!” 他重新放回训鹰,怀揣着书信马不停蹄地朝辽东城方向而去。 马上迎来的疾风丝毫不能让他心中有丝毫波澜,现在他心中一片冰凉,他不知道陛下知道这个消息会如何。 ........................ 李世民在辽东城下安营扎寨,这几日又有几支援军到来,但都被唐军轻易消灭,重新回到了围点打援的方略上。 之后又试探攻城一番,但都被守将轻易破解,就连挖地道的方式也没有任何作用。 每次就要成功时,地道就会坍塌,无一例外。 这次他算是见识到了高句丽人守城的厉害了,难怪以当初前隋的精锐在攻城是也是损失惨重,损兵折将。 高句丽这次采取的办法和对抗前隋的办法一般无二,都是坚壁清野,固守城池,慢慢消耗唐军战力。 之前有火药之利,唐军破城灭敌反手就下一城,简直就是势如破竹。 但自从知道唐军的秘密武器之后,高句丽很快就想到了破解火药的办法,让唐军数次都是无功而返。 眼下只能回归到传统的攻城了,打造攻城器械,附蚁攻城。 就在他和李绩等人正在商量这破城策略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众人顿时一愣。 大营之中禁止骑马狂奔,这是军中禁令,谁敢在皇帝在的时候犯禁?这简直就是再找死。 “走,出去看看,朕倒是想知道谁敢如此大胆?” 李世民面无表情,但眼中的寒光十个人都能看出来。 来到营帐之外,老远就看到有一人在马上朝这边狂奔而来。但凡是想阻挡的将士当看到来人手中的金色令牌时,都快速闪到一边去,有的甚至还给来人开路。 “陈寿?他怎么回来了?” 当看到是陈寿时,李世民顿时心中一个咯噔,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 他不敢想下去了,要是连姬松都出事了,他能后悔死。 陈寿披头散发,连爬带滚的下的战马,浑身全是灰尘和汗水混成的污渍,其人狼狈至极。 来到皇帝跟前,双手颤抖地举起竹筒,颤抖着说道:“陛下.....” 第一百九十二章 善德女王 “陛下.....安市城.....出事了.........” 李世民顾不得许多,一把夺过陈寿手中的竹筒,想要打开。但或许是因为心情激荡的缘故几次都没有打开。 啪! 气的李世民直接将其击打在身旁的木杆之上,只见竹筒破裂一卷纸张出现在眼帘。 他连忙打开,但只看到开头就一阵眼晕。 “陛下!” “陛下!” “............”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皇帝。 “朕......无碍!” 甩开众人的搀扶,他继续往下看,越是看下去脸上越是震惊。 当看到唐军伤亡上万时,更是不忍在看。 “姬松呢?他怎么样了?” 面对皇帝的质问,陈寿道:“这是奴婢在路上遇到了训鹰,事情紧急奴婢不敢耽搁,于是就直接返回,圣旨让将士们护送去了安市城,臣并没有见到好畤侯。” 李世民闭目不语,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一封圣旨竟然让姬松三万余大军陷入危险之中,差点全军覆没,就连姬松现在情况如何也不得而知! 要是姬松真的出什么事............. 摇摇头,连忙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不,不会的,他一定不会出事的。 “陛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立即上前沉声道。 李世民直接将书信递给李绩,让他自己看。 “什么?这怎么可能?” 当李绩看到杨万春至少有四万余伤亡后,更是大吃一惊! 唐军的上万伤亡李绩并不在乎,开战至今,大唐伤亡早就上万了,这是战争应该付出的代价,没什么好悲痛的。 但姬松只出动两万余军,更是在敌军突然出现在战场的情况下,还取得了自损一万伤敌四万甚至于五万的战绩,这怎么可能? “你是在担心姬松谎报军情?” 李世民抬头看了他一眼,这让李绩心中一凛。 “陛下恕罪,臣并无此意!” “其他人能谎报军情臣还可能相信,但好畤侯为人臣再清楚不过,他不会这么干的。” 此时,众人也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都被眼前的捷报给镇住了。 没错,在他们看到这就是捷报! 以一敌四甚至敌五的战绩实在太亮眼了,至于损失的一万唐军? 在他们看来这是应该的,要是自身毫发无损,这才是咄咄怪事! “咦?这是什么?” 杜如晦看到书信结尾时有一块暗红的印迹,他用手摸了摸,又闻了闻,顿时大惊道:“姬松受伤了?” “什么?” 李世民一把夺过书信,确认后面的印迹确是是血迹时,也是不可思议! 姬松的武艺如何他还能不清楚?他竟然受伤了,还是在写书信的时候将血迹低落在纸上? “陈寿!” “奴婢在!” 李世民沉声道:“你立即带上随军御医前往安市大营,有什么情况及时回报于朕。” “奴婢遵旨!” 天可怜见,刚赶回来的陈寿心中暗暗叫苦,怎么又是自己? 但皇帝命令以下,他也只能马上去做,这点是不敢打任何折扣的。 “陛下,安市城此时已经不足为虑。十万大军,一战之下损伤一半。杨万春就是有通天之能,也只有固守城池,其他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只要辽东城一下,一个半废的安市城不足为虑,大唐拿下整个辽东的日子不远了。” “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 面对众人的贺喜,李世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姬松的安危在他看来比安市城重要多了,要是姬松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估计能后悔死。 “吩咐下去,加紧打造攻城器械,朕要短时间之内拿下辽东城,挥军南下。” “臣等遵旨!” ........................................... 就在李世民为姬松担忧的时候,领着大唐水师舰队的刘仁轨已经到了新罗。 凑巧的事,此时王玄策也正好来到新罗王都金城。 新罗女王金胜曼,也就是后世称之为善德女王的新罗女王。 此时,刘仁轨大刀阔斧地坐在一旁喝着茶,好似就是来旁听的。 王玄策则在下面高声传达着让新罗借兵的圣旨,善德女王一边看着英姿勃发的王玄策,一边又看看老神在在的刘仁轨,顿时有些头疼。 这俩人没一个好东西,王玄策携肃慎,扶余,百济成功借兵两万之威来新罗借兵,这是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作为大唐属国,皇帝圣旨在前,自己敢不借吗? 那圣旨自己看了,上面的传国玉玺做不得假,前隋的圣旨现在还在宫中封存这呢,两相对照一下,真假一看便知。 但你刘仁轨什么意思? 去肃慎,扶余,百济的时候没有大军相随,但来了我新罗就有数百艘战舰,两万水师横在新罗外的大海上,这是有多么不信任新罗? 亏的她当初在新罗时自己百般保持善意,好吃好喝照顾着,要什么有什么,你就是这么报答本王的? 刘仁轨看到女王的眼神,满脸的尴尬。 谁知道就这么巧,王玄策这小子刚好在金城,自己现在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 算了,解释不清就不解释了,我大唐做事何须向一个番邦属国解释? “女王陛下不知考虑的如何了?这兵......借还是不借?” 王玄策此时心中简直欢快的快要跳出来了,肃慎,扶余都是国小民弱,能借到的兵力钱粮也有限,但新罗不同,这个能和高句丽纠缠这么久的国家和不算弱者。 但现在渊盖苏文大兵压境,新罗能抽出的兵力并不多,想要借兵怕是不易。 不过,就在他准备就借个三五千就差不多的时候,刘仁轨这个水师统领来了。 人来了还不算,海上还有数百艘水师舰队,和近两万全副武装的水师将士。这下不用自己说什么了,善德女王自己就得掂量下借兵人数少于其他三国的后果了。 什么?才三五千?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肃慎一个小国就借了六千人,你一个半岛上仅次于高句丽的国家,就出三五千人? 这是在瞧不起谁? 于是,现在王玄策从来没有这么硬气过,这就是实力带来的自信。 “上使的意思小王明白了。” 善德女王说道:“本来为了阻挡渊盖苏文的大军,我国已是捉襟见肘............” 就在王玄策皱眉的时候,却听其继续说道:“但上使前来,又是大唐皇帝陛下的意思,小王岂能让上使失望?” 善德女王笑着说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恩威并施,皆大欢喜! “但上使前来,又是大唐皇帝陛下的意思,小王岂能让上使失望?” 就在王玄策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善德女王笑着说道, 王玄策和刘仁轨都是一愣,想要说什么时,却被人打断。 只见殿下一人出列道:“大王!” 善德女王一看是新罗老臣,于是客气道:“不知爱卿有何事要说?” 那人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大王,此时我国正与高句丽交战,大部分军队都在前线,而现在留在都城的并不多。” 他看了眼王玄策,继续说道:“大唐乃我新罗宗主国,上国借兵本是份内之事,但此刻...........” 这下不管是善德女王或者王玄策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说你天朝上国借兵可以,但也别狮子大张口,此时新罗并不好过。 善德女王有些迟疑,但王玄策却高声道:“这位长者的话我本官明白了。” 但就在善德女王和那老臣窃喜的时候,王玄策却直视善德女王道:“但上命不可违,还请大王三思!” 王玄策不顾新罗众臣难看的脸色,直接逼问道:“联合攻打高句丽之事迫在眉睫,我等没有多少时间在这浪费,请问大王到底能借多少兵?” 他朝善德女王躬身一礼:“还请大王直言!” “放肆!” 刚才那老臣气的脸色涨红,大声呵斥道:“我王遵上国为宗主国,这是对上国皇帝陛下的尊重,但这不是你一个小小臣子无礼的倚仗。” “还不向我王道歉,不然老夫就算是死,也要上禀天可汗陛下尔等欺辱我王之举。” 老大人怒发冲冠,恨不得当场将王玄策拉出去斩了。 但王玄策是什么人?岂能被他吓住? 他不理那老臣,继续逼问道:“请问大王可借多少兵与我大唐?” 刘仁轨眼看事态不对,就想要出言阻止。 在他看来,王玄策却是有些盛气凌人了。新罗确实在前线有大量兵力被渊盖苏文牵制住,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王玄策一个隐晦的眼神却是让他安静下来,既然王玄策心中有数,他也就不管了,就当是看热闹了。 至于新罗女王和众人是不是会对他们动手? 呵呵,不是瞧不起他们,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做。 善德女王脸色难看,但面对咄咄逼人的王玄策她还是选择了隐忍。 大唐她得罪不起,更不敢得罪! “一万!” 善德女王咬牙道:“最多一万,这已经是我国此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或许担心惹怒上使,又连忙说道:“兵力虽然一万,但粮草我国可以多多支援些.............” 看到善德女王愤怒又不敢言的样子,王玄策不得不感叹大唐对周边诸国的威慑。 哪怕是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拿着圣旨都能让他们如此忌惮,可见对大唐是怕到了骨子里。 “不用了。” 当王玄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三个字,不管是刚才的那老臣,还是善德女王都是脸色大变。 不用了?这是什么意思? 是嫌弃少了?或者因为在侮辱大唐? “上使误会了...............” 王玄策摇了摇头,突然笑道:“难怪陛下对新罗如此优待,大王的心意大唐领了。” “但!” “我大唐不是强盗,更不是不顾他国死活的无情之国。” “大王能在自身危急之时还能够想到大唐,这件事一定会禀报吾皇的。” “至于借兵一事.............” 就在众人紧张之时,王玄策笑着说道:“既然贵国也实在困难,那就三千吧!” “新罗只需出动三千人足矣!” 此时大殿之内落针可闻,就连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刘仁轨都为之侧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随即看到张目结舌,一脸不可思议的新罗女王和众人时,这时才恍然大悟,随后不得不佩服王玄策的心计和急智。 本来善德女王都准备大出血了,已经做好了被大唐欺压的准备。 但王玄策却峰回路转,只要三千人,这样的落差,如何不能让善德女王和新罗众人对大唐产生好感? 正如王玄策所说,大唐不是强盗,而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岂能不顾属国死活? 今日之事只要传出去,不管是对其他国家而言,还是对大唐而言都是极好的正面宣传。 大唐体谅属国的难处,新罗也体现了对大唐的足够尊重,这样一来,大唐的正面形象就立了起来,后世也将传为一段佳话! 至于没有借到更多的士兵? 呵呵! 真以为近两万水师将士都只能在海上战斗? 善德女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激动道:“上使此言当真?” 王玄策却怒道:“本使乃是代表陛下的使节,当然能做出决定?怎么?大王是在怀疑我大唐的信用,还是在怀疑吾皇?” “上使息怒!” 方才那老臣羞愧上前道:“还请上使见谅,方才老夫出言无状,不懂上国的博大胸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罪该万死!” 说完就要朝王玄策跪下。 但王玄策岂能真的让一个老臣跪下?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还不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老大人言重了!” 赶紧将其扶住,不让行礼。 “老大人为国出言力争,实乃人臣本份,有我大唐魏公的德也,小子岂敢怪罪?” 老大人闻言睁大眼睛道:“魏公?可是谏议大夫,大唐宰相之一,敢之言之处君王得失,被天可汗称之为人镜的魏征,魏玄成公?” 王玄策笑着点头道:“老大人也听说过魏公?” “当然听说过!” 老大人好似陷入回忆当中,说道:“贞观四年,天可汗灭东突厥,擒颉力,邀请诸国朝觐时,老朽有幸见得魏公风采,更是为其倾倒。” “回来后更是以其为榜样,希望成为魏公那样能指正君王得失的肱骨之臣。” 他回首看了眼善德女王,欣慰道:“然,我王虽为女子,但贤明之举却是不少与历代先王,这才让老朽有了用处。” 他朝西南面躬身行礼道:“天可汗乃是不世出得圣主,大唐更是再天可汗的带领下光耀万方,区区高句丽不足为惧,老朽就早祝诸位旗开得胜,凯旋归来了。” 王玄策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他的吉言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树碑没有? 走出大殿,刘仁轨一巴掌就拍到王玄策肩膀上,怒道:“好小子,事先也不知道和我商量一下,刚才差点没把我吓死!要是真把他们逼急了,说不定将拿了咱们投降高句丽了,那时候我们就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命都丢了。” 王玄策却无所谓道:“切,就是给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再说了,要不是你们到来我还真不敢如此做,这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啊!” 王玄策双手展开,做拥抱天空状。深深地西口空气道:“还是大唐的空气香甜啊,做梦都想回到这片大陆。” “想先生做的美食,想师娘追着我们打的样子,像我娘对我的唠叨,更想...............”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但刘仁轨没有半点要嘲笑的意思。 十年生死两茫茫,这其中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行了,还在人家王宫呢,这要是被人看到堂堂大唐使节哭的像和六月的娃,还不得笑话死?” 王玄策双目瞪圆,怒道:“我看谁敢?” “他奶奶的,老子受了这么多年委屈,还不让人哭了?老子就是要哭,就是陛下在跟前我也要哭,不哭不足以宣泄这些年的苦闷!” 刘仁轨留恋嫌弃道:“行了,行了!想哭留到长安在陛下面前去哭吧,说不定陛下一高兴就将某个公主下嫁给你了。” “放屁!” 王玄策左右看看,这才说道:“皇家的那些个公主是能过日子的?我走之前就听到不少流言,这些年过去,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小子可别害我。” 说完也顾不得哭了,感慨道:“也不知道家中妻儿如何了?十年啊,整整十年啊!” “放心吧!” 刘仁轨劝慰道:“你的妻儿都在等你们,这些年他们可都盼着们回来呢。你那孩子我见过,长的虎头虎脑的,我那弟妹也将你母亲照顾的很好,老人家吃的好,睡的好,说是要养好身体等他儿子回来,不然死不瞑目..............” 看到王玄策心情不是很好,刘仁轨赶紧闭嘴,心里恨不得扇自个几个巴掌。 看你这臭嘴,说这些做什么?这不是往人家心里捅刀子吗? 俩人此时也没了谈话的兴致,一路匆匆带人回到船上。 此行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新罗的士兵也会在明日赶到,其他三国的人也陆陆续续来到那座小岛上开始训练。 现在又有了刘仁轨带来的水师舰队,运送更加方便了。 原先还要担心的粮草问题,刘仁轨也给解决了,船上可是带来了不少粮草和器械,只要给将士们装备上,就是一支不错的军队。 任务完成了,王玄策也不想回到页岛上,就留下来和刘仁轨一起帮忙运送士兵。 经过一夜休息,王玄策心情好了很多,只是人显得没有之前活跃了。 也是,听到妻儿的准确消息,知道妻子还等着自己,母亲也活的好好的,儿子更是健健康康的,但十年未见,他们恐怕都以为自己死了吧? 之前他们已经给先生去信了,要姬松将他们回来的消息先不要告诉家人。 姬松也理解,十年未归,心中必然五谷陈杂,不知所措! 正所谓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或许就是这道理。 他们此时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等一切想通了,想明白了,自然会解开心结的。 来到甲板上,王玄策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一个人在这站着?想什么呢?” 刘仁轨来到跟前说道。 “没什么!” 王玄策摇摇头,道:“只是心里乱的很。” “行了,不想这些了。来,给我说说你们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说起来还挺好奇的,万里之外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王玄策深吸一口气:“那里啊................” “那里是由两块比大唐疆域还要广阔的大陆组成,北边和咱们大唐的气候差不多,四季分明;南边和胶趾差不多,气候炎热,雨水众多..............” 随着王玄策的诉说,刘仁轨也是心驰神往,恨不得马上再去一遍。 什么土人和大唐人长的差不多,应该和汉人是一个祖先,就是落后的很,还处于狩猎的石器时代,饥一顿饱一顿的,和大唐根本没法比。 但哪里的野兽很多,随随便便都能猎到足够的食物,也就是那些人的武器太差了,根本就没有金属武器的概念。 那里的黄金遍地,一条小河里全是金沙,有人在河边转了一圈,就捡到了上百两黄金,有的还是天然的金快,捡都捡不完。 最后大家捡烦了,都把黄金不当一回事,丢在海里打鱼玩呢。 还别说,金子重量足够,只要打的准,一下一个...................... 还有他们带回来的粮种,之前就在本地种了几年,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土豆,红薯,都是亩产十石以上的粮食。 玉米,长的和小树一样,上面有一到两个圆柱形的果实,产量也不错,至少比栗米强多了,亩产个五六百斤还是没问题的。 还有不少大唐没见过的水果,成熟后红红的,酸酸甜甜很好吃。 有一种埋在地下生长的水果,吃起来味道好极了。 最后听到在南边大陆上已经有了一个城邦制的国度,叫做玛雅,哪里的人数术和天文知识就是大唐也望尘莫及............ 之所以回来这么迟,就是为了在那里抄录和整理玛雅人的藏书和知识,这才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这次为了交流,更是带上了五百人的使节团,其中有贵族,国王的代表,更有学者,智者,地位崇高的预言家和占仆家,都是整个玛雅人的精华............... 海上的风暴,海底火山喷发,大的和宫殿一样的巨鲸,海上旋涡,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船给卷进去。 刘仁轨听着王玄策的诉说,先是惊讶,最后只剩下惊骇了。 “你是说那里有数不尽的黄金?还有亩产十石以上的粮食?” 他的声音直接提高了十倍,震的王玄策赶紧离他远一点。 “天啊,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上百万的牛群聚集,草原都没这么多。荒无人烟,却物产丰富,那里简直就是仙神卷顾之地啊!” “不行,你们给哪里树碑没有?” 刘仁轨紧张地看着王玄策问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 胸怀与艺术 “不行,你们给哪里树碑没有?” 刘仁轨紧张地看着王玄策问道。 “立个屁啊,你想累死我们不成?” 王玄策没好气道:“你是没出去过,不知道天大的广大,这一路上何止区区万里之地?就是遇到的岛屿就数以千计,简直数不胜数,堪比大唐一州之地的也有不少。上面荒无人烟,但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只要勤劳些,很容易姬能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还占地方,圈地盘?简直就是闲的。” “要是大唐一直强盛,到了人口众多的时候,随便迁移些人口,就能在那里繁衍开来。但要是大唐后代子孙不争气,我们就是将全天下的地方全占了,他们也得有本事守住啊!” 刘仁轨其实也就是那么一说,是人都想将好东西先圈到自己碗里来,听到王玄策的话后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的不现实。 “也是,但那么多无助地盘在那里荒废着,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太可惜了!” 面对刘仁轨的感概王玄策也是无可奈何,以前还不觉得,当见识了外面的广阔之后,他们实在是为先辈们每到人口鼎盛时期后的衰落感到惋惜。 要是早知道外面还有那么多好地方,又何必打生打死的呢? 世家不是喜欢土地兼并吗?那就让他们兼并就是了。 等没土地的人都走了,看谁给他们种地去。等到朝廷一纸令下,全都得打了水漂。 原本禁锢华夏的顽疾,原来办法就在这广阔的天地之外啊! 十年。 十年风雨,十年生死经历,让他们这些原本就是精英的学子有了宽广的眼界与胸怀。 朝堂上的蝇营狗苟,早已不是他们所追求的了。 华夏的延续,汉族的盛衰,才是他们应该去做的,不然岂不是辜负这万里征程?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古人诚不欺我矣! ........................................ 随着时间流逝,李世民在辽东打造攻城器械已经基本完成。将士们养精蓄锐,等待这雷霆一击。 辽东城,这座前隋时留下的遗憾之城,也让中原流尽鲜血的城池,必将为他李世民所破。 当知道姬松的遭遇后,他姬已经心生不安了。高句丽人抵抗顽强且坚韧,这是这些年大帐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中原大战一旦取得绝对优势,剩下的不过是纤芥之疾,大势之下,挡我者死,顺我者生,天下人心更是望其项背,天下归心! 但高句丽不同,这是一个已经走出自己路的民族,有着自己的文化和骄傲。 他们可以臣服,但要是遇到灭国之战,这些人简直就像疯了一样,那种仇恨和不服溢于言表! 这是一个不轻易认输的民族,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和骄傲,也不知道这些都来自哪里? 等接到姬松只是身体透支严重,并无生命危险后,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看着远处高大的辽东城,他直接下令拆除桥梁,以坚定将士必破辽东的决心。汇聚大军,再与游荡在外的李绩会和后,立即就将辽东城团团围住。 加上突厥部族的仆从军,足足近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迎面而来的压力,让辽东城守将心中阴霾一片。 五月十七日,行军大总管,英国公李绩率行军总管张俭等人以及契丹、奚族、和辽东北方少数臣服于大唐的仆从军攻其南面。 副行军大总管,江夏郡王李道宗,第一军总管虢国公张士贵等人率军攻其西面。 前军大总管夔国公刘弘基等人负责填埋沟壑。俄国工尉迟敬德指挥随军乐师助阵。 只见轰轰烈响中,巨大的抛石车缓缓逼近城墙,前军箭阵压阵,不使敌人居高临下之下攻击攻城大军。 万千箭失彷若黑云一般射向城头,压的高句丽守城士兵不得抬头,虽杀伤力不大,但强大的攻势却让他们不得不停下攻击城下唐军的步伐。 云梯,井栏,撞车,火箭,巨石,箭失,所有的一切都是为攻城而准备的。 李世民站在足有十丈高的望塔之上,手中颜色不一的小旗子不断交替挥舞。凡是举起一支旗子之后,下面大军也随即发生相应的变化。 没错,李世民这个大唐皇帝陛下正在亲自指挥大军攻城。 他是马上皇帝,更是打下半个大唐的武皇帝,军事素养岂是一般? 要是没有过人的本事,岂能压住开国至今的骄兵悍将? 攻城不是说依靠人数众多,牺牲大量将士的生命生生耗死对方,若是这样中原上百座大城,上千座下城,要是一个个都用人命堆出来,怕是将大唐的将士死光了也打不下来吧! 城池及时农耕民族保护自己的手段,也是抵御外族入侵的倚仗。能建起这么多城池的国度,还有比他们更了解城池的吗? 大唐既有盾,当然也有矛。 战阵之道,兵法韬略,加上上千年不断战争总结下来的经验,中原王朝的攻城经验岂能少了? 只见十余万将士围三缺一,三面攻城,这是为了不使城中敌人抱有必死之心。 城外大唐士卒列队前进,当前方将士攻城力竭刚刚从城墙上退下来,后面就有一排将士接替继续攻打城池。 一波一波,宛若海浪冲击着沙滩一般,又彷佛是高山云海层层叠叠,永无止尽,让敌人疲于应对,没有丝毫休息的可能! 将士们奋勇杀敌,没有一人后退,就算是死也要从敌人身上咬上一口肉,不使其好过。 李世民此时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面对攻城的巨大伤亡,只当做是一个个毫无意义的数字而已! 一将功成万骨枯,帝王的龙椅上更是染满了鲜血。 冷静到极致的战争和战无不胜的强大士卒结合在一起,这简直就是一种战争的艺术。 冷酷,残忍,充满了暴力的画面彷若一副铁血战图............. 而处于战争中心的辽东城就像是海中的礁岛,虽然渺小,但却坚固异常。但此时,却才大唐军队如排云般的攻势下及及可危,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倒塌一般..................... 第一百九十六章 蚁附攻城 附蚁攻城,这是冷兵器时代最为残酷的战争方式。 众多的伤亡,不成正比的死亡比例,对士气的打击,都使得蚁附攻城成为一种战争中不得已的战术。 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可见攻城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的无奈战术。 但此刻,不管是李世民这个皇帝,还是尉迟恭,李绩,张士贵,薛万彻,牛进达等人都没有了选择。 二十万人,加上仆从军,足足将军三十万人的大战,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一项极为损耗国力的战事。 成功还好,一切非议都将被胜利的消息所掩盖。但要是失败了,或者损兵折将之下,不管是对国家,还是皇帝而言都是非常不利的。 这些年大唐远征域外,破东突厥,灭吐谷浑,南罚胶趾,西驱西突厥,八方四极都在大唐的铁骑下瑟瑟发抖。 但这都建立在大唐一直胜利或者强盛的基础上,一旦大唐在此次征伐高句丽的战争中失利,那么大唐周边畏惧大唐的诸国部族还能够像现在这样安分守己吗? 不,不会的! 他们绝对会用各种方式试探大唐的底线,要是大唐强硬回应,必然要大动干戈的。 但要是不回应或者不予理睬,那就乐子大了。 那些人绝对会得寸进尺,得尺进丈,不断挑战大唐的神经,直到大唐忍无可忍,耗费大量国力来给予他们打击。 但这样一来,不但大唐外部环境将变得极其恶劣,国内那些刚刚被打压下去的世家豪族也必然会跳出来挑战皇帝的威严。 如此之下,大唐将永无宁日! 所以,此战必胜,更要大胜! 不然不足以震慑八方诸国的觊觎,不足以压下国内的不满。 史书记载,李世民在此次大战中损失惨重,回朝后不久就病逝,后来李治继位。 可见那次失败对他的打击有多大,贞观之治的开创者,在晚年却遭遇如此大败,这是他一生的遗憾! 与之不同的是,此时大唐的国力远胜上辈子,不管是器械还是粮草都足矣让大唐放开手脚大打一场。 更是多了十余万大军,以压到一切的气势,携灭国之战的心思前来辽东,岂能虎头蛇尾? 李世民站在高台之上面无表情,好似那些死去的大唐将士都是一堆数字而已! 杜如晦站在皇帝身边脸色有些凝重,从早上打到现在,不管是大唐将士,还是高句丽人都已疲惫不堪。 但此时大家都没有罢手的意思,都在坚持,都在等着对方撑不住。 随着时间流逝,又是三轮攻城,虽有将士登上城墙之上,但很快又被赶下城头,这样的拉锯战已经整整进行了一天。 “可以了陛下!” 杜如晦上前道:“天已经快黑了,将士们已经疲惫,不能再打下去了。” 李世民准备拿起的旗子一顿,有些不甘地丢在桉几上,恨恨道:“鸣金收兵!” “是陛下!” 哐哐哐! 铜锣的声音响彻战场,身处前线的李道宗,看到还在城墙上和敌人死战的将士,恨声道:“撤兵!” “诺!” 击鼓前进,鸣金收兵,这是战争最为基础也是最为严厉的军法,更何况皇帝就在后面,谁敢不尊? 城头上的唐军将士听到退兵的信号,心里暗骂一声,虽然不愿,但谁也不敢抗命。 一刀横噼,使得敌人推开些许,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下城头。 此时城墙之下已经堆满了尸体,有唐军自己的,也有高句丽人的,有了这些真人肉垫,这才敢往下跳,不然还不如在城头上战死得了,省的被摔死! 撤退不是一窝蜂的往会跑,而是有序撤退。 断后的断后,撤退的撤退,后方还有箭雨压阵,抛石车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城头上砸石头,让想要扩大战果的高句丽人不得不寻找掩体,顾不得掩杀唐军。 等退出敌军攻击范围,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奶奶的,这群高句丽的崽子他娘的简直不要命了,渊盖苏文就这么值得他们效忠?” 薛万彻吐口唾沫,有些不可思议道。 唐军的战力没有比他们这些将领更清楚的了,但就是再如此悬殊的差距下,高句丽竟然挡了他们足足一天,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 杀了批,又来了一群,杀都杀不完,这样具有韧性的军队他们很久都没有看到了。 想到安市城下姬松以一敌四甚至敌五的战绩,他不由得暗暗咋舌。之前还不觉得,但现在尝试了高句丽精锐的厉害,只能说句兄弟牛逼! 姬松能打出如此大胜,他作为兄弟与有荣焉,逢人就说姬松是他薛万彻的兄弟,别提多得意了。 别人虽然看着来气,但也只能心里暗骂一声,真和他一般见识的还真没有,就连一项和姬松不对付的张亮等人也只能当做没听到。 军中最重强者和军功,而姬松用事实证明他就是强者,值得皇帝如此宠信和维护。 听说安市城那一战姬松大展神威,带领数百亲兵凿穿敌军阵型,愣是差点用尸体砸死杨万春,虽然最后只砸断了帅旗,但也扭转了战场局势,让敌军彻底丧胆,落荒而逃! 中军帅帐之中,李世民高座上首,返回的战将也陆续到来。 众人浑身都是血迹,蓬头盖面,煞气四溢,彷若杀神再世,胆子小的估计能被吓死。 “我等未能攻下辽东城,有负陛下重托,还请陛下降罪!” 没什么好说的,虽然是皇帝亲自指挥,但并无失误不妥之处。既然陛下没错,但又没有攻下城池,那作为执行者的他们就有错了。 此时不认错,难道还等着陛下认错不成? “众位将军起身吧!” 李世民并没有怪罪谁的意思,此战打到现在,他也领略到了高句丽人的韧性,一天就想打下五万人驻守的城池,根本不可能! “诸位以为今日可有不足之处?为何多次打上城头,却屡次被赶下来?” “朕不是在问罪,而是想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高句丽的战刀比大唐的锋利?还铠甲更加坚固?又或者他们的将士比大唐的将士勇武和强大?” 李世民不解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 海上动作 “朕不是在问罪,而是想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高句丽的战刀比大唐的锋利?还铠甲更加坚固?又或者他们的将士比大唐的将士勇武和强大?” 李世民不解道。 皇帝话音一落,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要他们大仗还行,但让他们想这些事情却是为难他们了。 看到众人模样,李世民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只能无奈道:“也罢,此事战后再说,大家都说说还有什么不足之处,明日也好.....................” 随后众人在营帐中好好商量了明日要做的事情,该怎么减少伤亡,如何才能快速破城等等。 等到大家离去,只剩下杜如晦后,李世民才感慨道:“都是些杀才啊,要是满朝都是如此,大唐何以治理天下?” 但杜如晦却是微微一笑,道:“陛下却是苛责他们了。” “哦?那克明倒是说说朕如何苛责他们了?” 李世民不满道:“想那前汉之时,那个大将军不是上马争战,下马治国?怎么到了我大唐就成了苛责他们了?” “陛下却是忘了最根本的问题了。” “不管是幅员辽阔,还是治国之精细,都远胜前朝。周边形势之复杂也是远胜其他,想要如大汉之时的治理办法治理现在,简直就是盲人摸象,岂能一窥全豹?” “加上诸位将军虽然作战勇勐,但自小却少有人能读书明理,现在大字不识的也不少,这样的人怎么治理国家?” “而前汉不同,他们家学渊源,自小就进行了严格的教育,不管是家庭环境,还是耳闻墨染之下的学习,都不是现在能比的。那五姓七望虽然年代久远,但也就是再大汉宽松的环境下诞生的。” “要是放到现在,岂能容他们猖獗?” 听到杜如晦的话,李世民沉思片刻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现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仗得打到什么时候?” 此战到了现在,就是再看谁能抗的下去,谁先之城不下去,谁就输了。 九月之后,辽东之地就开始变冷,要是不能速战速决,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寒的自然环境,一个不好就会重蹈前隋覆辙。 在这样的压力下,他怎么能安心? 杜如晦默然,现在他也没办法了。 高句丽人抵抗坚韧而又疯狂,不付出一定代价就想要打下高句丽人是不可能的。 “新罗那边现在如何?渊盖苏文可有动静?” 李世民突然问道。 “没有,现在百济和新罗联军正在和渊盖苏文交战。虽然被渊盖苏文打了节节后退,但也算是牵制住了他,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不过............” “不过什么?”李世民好奇道。 杜如晦有些犹豫道:“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海上好像出现了一些状况。” “海上?” 李世民大吃一惊,要知道此时海上可是有着大唐数百艘战舰呢,谁还能在大唐水师的眼皮子底下做动作? “不错,从新罗来的信使说,此时海上船只行驶频繁,并且好像在高句丽的北边有什么动静。但每当他们前去探查的时候,不是被礼送出来,就是被丢到海里。他们托臣问问陛下,大唐可是要在北方有大动作?” “什么?” 这下李世民也坐不住了,现在水师舰队大部分在姬松麾下,他手下更是又这大唐绝大多数战舰,可以说现在大海上就是在姬松的控制之下。 思路客 既然自己这边没有动静,那么只能是姬松那边有了动作,但自己怎么不知道? 至于姬松会做出什么对他或者对大唐不利的事情,他是不信的,但现在他在海上忙活什么呢? “陛下也没有接到姬侯的消息?” 杜如晦吃惊道。 他还以为这是皇帝私心对姬松的命令呢,但现在看来连皇帝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当心吧,那小子什么性子你还能不知道?” 看到杜如晦的样子,李世民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没好气道。 “这小子估计是防着朕呢。” 李世民苦笑道:“之前那份圣旨却是大意了,估计心里早就大骂了。可能是他自己有了什么想法,却担心朕有出现阻挠,就只能暗中行事了。” “行了,这事就别想了,反正水师在海上,陆地上也就运送下粮草士兵,数万将士无所事事,正好看看他有了什么办法,能不能打开现在的局面。” 面对来自海上的动作,他并没有多想,要是连姬松都不能相信,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咱们要不要去信问问?这小子实在胆大妄为,居然敢私自行动,这样的大事竟然连给陛下来信询问的意思都没有,等见到之后,老夫定要收拾收拾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 听到老杜的话,;李世民撇撇嘴,知道这老小子听着是在骂姬松,但实际却是在维护那小子。 “行了,你没事也回去休息吧!” 老杜尴尬地被皇帝轰出营帐,只剩下李世民一人独自看着地图不语。 他的视线饶过百济,走过新罗,缓缓落在了半岛北方。 他让他失望的是,此时的半岛东北方向却是一片空白,哪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海湾轮廓,连一个像样的城市都没有。 此时,不管是大唐,还是高句丽都不怎么重视这里,导致现在这里还很是落后,根本没有多少认知。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从北方突袭平壤?” 李世民喃喃自语道:“想法倒是不错,但就凭借船上的一万多人?” 他实在想不明白姬松为何会这样做?这样做的风险很大,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甚至换会丢失海上优势。 但姬松会如此愚蠢吗? 他苦笑着摇摇头,这小子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什么事情都是谋定后动,岂会冒着巨大的风险行事? 并且此举看起来不像是姬松的手法啊,倒像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有些怀念地朝东方看去,但此时已是深夜,东方的星空很是明亮........................ 第一百九十八章 誓死攻城! 又是三日攻城,但辽东城还是巍然不动,导致李世民的心情越来越暴躁,校尉以上军官就斩了仨人。 这日,攻城完毕,中军大帐之内,李世民强压着自己暴虐的性子,看向诸位大将。 “明日,若是明日还是不能破城,朕亲自上阵。” 李世民话音刚落,众人大惊失色,众武将更是羞愧难当! “陛下不可!” 长孙无忌急忙上前跪倒在地,大声道:“陛下万金之躯岂能坐于危墙之下?明日且看臣等作为,若是不能破城,臣等自刎城下,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不错,都是臣等无能,才让陛下受此难堪。要是陛下真的亲临城下,臣等还有何颜面立于天下?天下百姓又如何看待我等?让人说我等无能吗?” “还请陛下收回成名,不然我等就死在陛下面前,省的无颜再回大唐............” 众将群情激愤,他们还没死呢,怎么能让陛下亲临战场? 这简直就是对他们最大的羞辱,要是船出去,他们还怎么做人? “天可汗,明日我阿史那思摩就亲自攻城,若是不能生还,还请陛下照顾我等部族。” 说完拿出匕首,就在脸上划了一道口子,任由鲜血横流而面不改色。 在他之后,凡是异族将领都以匕首划破脸颊,一时间大帐之内气氛高涨。 异族将领都是如此,更何况一直跟随皇帝数十年的亲信将领? 李绩,长孙无忌,牛进达,张士贵,薛万彻,尉迟恭等人纷纷效彷。 “我等再此立誓,明日若不能破城绝不回营...........” 李世民此时也坐不住了,本来一句气话,没想到竟然引得众人发下如此重誓言? 但此刻众将双目赤红,正所谓士气可鼓不可泄。 他轰然起身,大笑道:“好好好,我大唐有此战将,岂能让小小高句丽给小瞧了。” “明日诸位尽管放心施为,在在军前给诸位擂鼓助威,祝诸位将军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必不让陛下失望!” 众人轰然而响,满是决死之意! 第二天一早,众人各自领兵列于阵前,立誓民让人将战鼓立于高塔之上,拿起鼓槌敲响战鼓。 畅想中文网 冬! 冬冬! 冬,冬冬! .................................. 李绩缓缓抽出战刀,勐然转身立于军前,大声道:“将士们!” “就在昨日,本将于陛下跟前立下誓言!” 他的战刀指向攻打多日的辽东城,沉声道:“本将告诉陛下,今日,若是不能破城,本将自刎于城下。” “小小高句丽,撮尔小国,侵我国土,杀我百姓,今日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大唐雄威,什么才是天下精锐。” “现在!” 他环顾眼前,突然大声吼道:“告诉陛下,你们到底是狗熊,还是勇士?” 十余万人面色涨红,不知谁喊了一声:“杀!” “杀!” “杀杀!” “杀杀杀!” ........................................ 一股煞气从十余万人身上迸发而出,主将有决死之心,士兵岂能怕死? 战鼓声轰轰作响,战马嘶鸣声充斥战场,风声咧咧,旌旗作响,众人整装待发! 这次李世民没有再此亲自指挥众人作战,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问题。虽然在自己的指挥下众人都有条不絮地进攻,但也太过循规蹈矩,让众将不能发挥自身的优势! 这次他准备放手,让众将按照自己的方式攻打城池,尉迟恭,李绩,张士贵,李道宗四人各自率领一军独自作战,只留传令兵在各军之间传达命令! 战争随之打响,唐军没有像往日一般杀声四起,而是默默地前进着。这比之前更加让辽东城感受到了来自唐军的压力。 一名身穿明光铠的将领立于城头,皱这眉头看向城下缓缓前进的唐军。 “吩咐下去,今日死战!” 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今日不同往日,沉默的唐军更加让人生畏! 不用他提醒,作战多日的众人都感觉到了不对。他们虽然守住了辽东城,但在外无援军的情况下,自身也是损失惨重,五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不到三万。 城下唐军推这抛石车,云梯,井栏等攻城器械齐齐前进,没有畏惧,没有想其他有的没的。 在得知自家主将的誓言后,就知道今日城池不破,他们就不能休息。 轰! 一枚人头大小的石头砸在城头的垛口上,迸发的碎片扫荡了周围的一切,且如滚石一样朝更远出的高句丽人砸去。 这只是开始,今日的唐军格外不同,抛石车上的石头就像下雨一般没完没了的砸响城头,唐军还没有攻上城头,高句丽人军事惨重。 当攻城器械来到城下时,高句丽人默契地躲在城墙之后,天空中随之出现了如黑云一般的箭雨,直接朝城头上落了下来。 抛石车打开的攻城的前奏,箭雨压制了守军,给攻城将士们赢得了一息喘息之机。 唐军骤然加快速度,当云梯搭上城墙,井栏居高临下射杀城上守军时,整个攻城战就彻底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 这次所有战将都没有选择慢慢损耗守军的做法,而是一开始将使用出了全力,顿时让还没有适应这种打法的高句丽人措手不及! 唐军将士一见,顿时大喜,更是努力扩大战果,一度甚至在城头上站稳了脚跟。 但高句丽人善于守城,遇到此种情况也慢慢反应过来,很快就压住阵脚,随之将唐军重新赶下城头。 尉迟恭,薛万彻,阿史那思摩等人更是亲自登上城墙给身后将士开出一条道路。 但就算如此,也慢慢被高句丽人搬回了劣势,重新占据城头,井栏更是被烧毁了几架,让攻城势头顿时受挫! 李世民站在高架之上用望远镜看的清清楚楚,不是将士们不用命,而是敌军却是抵抗顽强,更有着一种韧性。 “陛下,如此就是攻下辽东城,我军也会伤亡惨重,这..............” 杜如晦看的清楚,将士们很勇武,武将们拼死杀敌,没有谁敢在此时偷奸耍滑。 “先等等..........”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回绝了杜如晦的建议。战争到了此刻,加上昨日激将,要是今日不破辽东城,今后就更难了。 所以他必须坚持,想到那件东西还没有再战场上出现过,本来是想在安市城用的,但现在看来先用在辽东城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寂静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到现在为止已经交战半日有余,期间也数次攻上城头,却又很快被打下来,如此下来,不管是高句丽人还唐军都损失惨重。 不过,在诸位大将的带领下,所有将士都是奋不顾身前仆后继,奋勇杀敌。 “时间差不多了!” 李世民放下望远镜喊道:“来人!” 一个面无表情,神情坚毅的中年汉子来到李世民跟前。 要是姬松再此的话恐怕会惊讶不已,此人不是他人,就是被姬松忽悠去大行城的百骑司的统领李芳。 要说李芳也是无奈,当初他都准备去大行城去搏一搏了,但还没走出前脚刚到,就被姬松训鹰传书说不去大行城了。 要是此事是姬松自作主张,他就是打不过姬松也要回去讨个说法。 把自己忽悠的热血沸腾,就在他准备大展身手,博取功名的时候却被告知,你可以回来了,我不去了。 这不是将他当侯耍吗? 但这是皇帝的命令,他能有什么办法? 李世民没有回头,说道:“你不是要博取战功,立功封侯吗?现在机会来了。” “全凭陛下做主!” 李芳没有欣喜,自己主动去,和皇帝让自己去,这本来就是两个概念。 “怎么?还不愿意?” “臣不敢!” 他是皇家的家臣,岂能对家主不满? 李世民没有搭理他,而是说道:“你这些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之后臣会放你出去,现在可有想要去的地方?” 李芳先是大喜,随后却有些茫然! 这些年他一直处于黑暗之中,默默地为陛下,为大唐付出。 现在皇帝突然要放他出去,想来想去,自己能去什么地方?他自己还真没想好。 “行了,没有的话就好好想想,等回去了再告诉朕不迟!” “诺!” 他没有再说什么,既然自己没有注意,那就让陛下拿主意就是,这些年也就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破城之机已到,这次由你来做,去吧!” “臣,领命!” 李芳压下自己的心中的兴奋,躬身行礼后,就转身下了高台朝中军大营走去。 那里,有着从来没有再战场上出现过的东西,其中威力虽然没有炸城那么巨大,但在两军交战之时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从未面世的东西,绝对能让高句丽人大吃一惊,甚至措手不及! “去,将东西全部搬出来,这次让高句丽人见见世面!” 压住心中的兴奋,朝手下吩咐道。 “诺!” 来人也不多话,直接朝其中一个营帐走去。 那里从一开始就是军中禁地,并且距离皇帝营帐比较远,就是怕出现意外! 不一会儿,众人将抬出上百木箱,李芳打开一个,只见里面全是一个个用陶罐装着的密封罐子。 他检查了下,发现并没有受潮,这次满意地点点头。 “将东西全部带到抛石车处!” “诺!” 很快,一箱箱东西全部来到抛石车处。 “这是什么东西?” 在抛石车跟前指挥的长孙无忌纳闷道。 李芳他当然认识,知道他是皇帝的绝对心腹,能随时为皇帝去死的那种。 “陛下有令!” 李芳没有废话,而是直接说道。 长孙无忌一惊,连忙躬身道:“臣长孙无忌听旨!” 李芳沉声道:“传令下去,命令众将士退下城墙,个将领随时待命!” 长孙无忌抬眼看了眼高台上的皇帝身影,又看了看地上上百个木箱子,没有犹豫道:“遵旨!” 号角声响起,撤退的命令传达出去了。 刚登上城墙的薛万彻听到后顿时大怒,但身边的亲兵却马上拥护这他边战边退,很快就下的城墙。 无论是薛万彻还是其他将领都是不解,但这是从中军发出的信号,他们就算再不满也要尊从。 但众人心中满是阴霾,难道陛下又要插手战局吗? 想到前隋杨广的反复无常,他们心中不安慢慢升起。 但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芳都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但李芳此时却有些坐立不安! 你道为何? 原来长孙无忌虽然无条件遵从了皇帝的命令,但心中的怒火却没有减少半分。 昨日已经在陛下跟前立誓,现在眼看就要有了战果,却要撤退? 要是别人,他就是担着干系被陛下责罚也要先斩了传乱命的李芳不可! 他现在倒是要看看这李芳有什么本事,竟然敢在如此情况下来到这里? 凭的难道就是身后的那些箱子? 李芳知道,要是今日不能破城,他绝对会成为众将士泄愤的怒火。但看到身后的箱子,以及这些东西的威力,他又充满了信心。 “还请赵国公将这些东西点燃后抛上城头。” 张孙无忌没有搭理他,而是马上将东西准备好。 当打开这些箱子后,他立马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火药? 这里面装的是火药? 他敢肯定,这里面就是火药。 但装在罐子里就能破城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但事已至此,先试试再说。要是不尽如意,他立马就斩了这混蛋泄愤! 在李芳的忐忑中,众位将士的怒火中,和长孙无忌看他就像看四人的眼神中,第一枚被点燃的罐子被抛上城头。 就在长孙无忌以为会被撞的粉碎的罐子,在到临城墙上方时却突然一阵火光闪过,一声巨响传来。 只见城头方圆三丈之内的高句丽人,立马就像割稻子一般全部被掀飞出去一般,城头立马就清空出一片无人带。 其实在第一个罐子飞出去之后,上百架抛石车就随后迅速抛出上百个罐子。 几乎在第一个罐子炸开的同时,上百装满被提纯后的炸药全部炸开.................. 静,死一般的寂静! 本来喊杀生震天的战场,顿时出现了极其安静地一幕,就好像时间被定格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段已经被炸的空无一人的城头。 “这..............” 长孙无忌拽住李芳的衣领,怒道:“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早用?你可知道要是这东西.............” 他现在很不低立马斩了李芳这个混蛋,有好东西不用,却等到现在用? 可知道这能救下多少将士的性命? “炸药,这是秘制的炸药,威力是火药的数倍,但制作困难,现在只有这么多,现在都在这里了。” 李芳没有任何隐瞒,全都说了出来。 第二百章 辽东城破 “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史那思摩,契必等异族将领目瞪口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城头,整个人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咕冬! 恨恨地咽了口唾沫,契必脸色煞白道:“这简直就是天神之力,大唐怎么会拥有如此战争利器?” “是啊!之前大唐掌握了能炸开城墙的火药,现在又有了这种两军交战的利器,这天下还有何人是大唐的对手?” 阿史那思摩本就是突厥贵族,虽然一直听命与天可汗李世民,但更多的还是注重自身实力的增长。 但此刻................... 压下心中的躁动,心中发誓,今生唯天可汗之命是从,绝不背叛! 当竞争对手的实力已经开始碾压自己的时候,就已经生不起较量的心气和勇气了,加入对方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李绩就在城墙之下不远处,在听到撤退命令之时,他愣是气的差点吐血。但现在只有庆幸,要是下来再迟一会儿.............. 想到刚才城头上三丈之内,人畜皆无的场景,连忙摇摇头。 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抗横的东西了,抛石车虽然威力强大,但毕竟还在人的理解范围之内,但刚才的东西,这是人力可以掌握的? 不管你武艺多么高强,或者多么的勇武,在此物之下,全成粉末。 冬冬冬! 战鼓声响起,还在呆愣的诸人立马反应过来。 “杀啊!” “攻上城墙,杀进辽东城!” “快,快上城墙!” ................................. 所有人都反应上来了,被刚才景象吓的半死的薛万彻直接脱掉沉重的战甲,不顾亲兵阻拦,愣是提着战刀爬上云梯,杀向城头。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自己自持勇武的心已经被刚才的爆炸炸的粉碎。 他担心今日要是不能在战场上尽情发挥自己的勇武,等过几年,自己是不是只能在后面督战了? 高句丽人此时懵了,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们无所适从,看到城头上的残肢断臂,他们实在想不到唐军是用什么武器杀死他们的。 一个身穿明光铠的战将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凡是看到的士卒立马大喜。 “将军你没事?太好了。” 没错,此人就是辽东城的守将,也是渊盖苏文的心腹,被派到这里来牵制住唐军。等他收拾了后方,就来支援辽东。 他甩开前来搀扶的众人,不顾身上还往外冒血的伤口,腿上已经缺失一块的样子,呆呆地看着马上就要冲到城墙下的唐军。 他知道自己完了,辽东城也完了,高句丽更是彻彻底底的完蛋了。 在爆炸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东西又是火药,但唐人却将火药玩出了新的花样。 有此利器,他们又该怎么防备?要知道这可是短兵相接啊,突然来这么一下谁受得了? 他看向南方,哪里是他出生的地方,好似回到了当初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是多么的美好啊! “将军,末将无能,不能再侍奉您了。” 他转身朝身边充满惊惧的将士说道:“逃命去吧!去安市城,告诉杨老将军这里的情况,让他一定要小心唐军。” 眼看唐军就要重上城墙,他连忙道:“快走,上山,从山中小路出去,不要大队人马聚集。唐军不熟悉地形,不会过于在意你们的。” “快走!” “将军保重!” 几个将领跪下朝他磕了个头,眼中全是愤恨和无奈。但他们也知道,留在这里除了送死毫无用处,还不如留着有用之躯。 看到众人退出城墙,他嘴中噙着血,狞笑一声,带着不愿离去的家将亲兵率先朝刚爬上来的唐军杀去................. 当薛万彻杀穿敌军,来到这段城墙之时,已经少了一条胳膊的辽东守将还在奋勇杀敌。他的身边只剩下区区数十人而已,但就是这些人愣是将上百唐军阻挡住。 “放下刀,本将看你勇武的份上会请求陛下饶你一命!” 薛万彻分开人群,看着浑身是血的辽东守将说道。 “放下杀人的刀?那就是要我投降了?” 他将刀驻在地上支撑其缓缓欲坠的身体,狞笑道:“高句丽的将军就没有怕死的,你唐军确实强大,但我不服!” “要是没有那能爆炸的东西,你们连城墙都上不了。” 薛万彻沉默了,作为凭借勇武在战场上争战半辈子的他来说,没有比他更不想这样的东西出现的人了。 但他也知道,有了这东西,大唐将会减少大量的伤亡。将士不必失去生命,父母不会失去儿子,妻子不必失去丈夫,儿子也不会失去父亲。 “你叫什么名字?” 薛万彻此时极为诚恳,他好似和眼前这位高句丽的将军产生的短暂的共鸣,这是作为一个将军共同的心理作用。 他认真地看着眼前重伤欲死的辽东守将,沉声道:“本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虽然我们互为敌对,但也是各为其主。你值得本将记住你的名字。” 对面的辽东守将沉默了,良久,涩声道:“高武!” “你是高句丽的王族?” 薛万彻心下一惊道。 但高武却嗤笑道:“王族?呸!我高武可高攀不起!” “行了,要杀就杀,想要本将投降是不可能的。” 薛万彻这次没有再说话,而是准备转身离去。但就在高武刚露出失望之色时,一声刀锋的嗡鸣响起。 “走好!” 一道白练闪过,而高武却已经倒地不起。 “收敛好他的尸体,其他人跟本将进城。” 谁也不知道一向大大咧咧的薛万彻此时到底是作何想法,但大家都自觉的没有去破坏高武的遗体。 虽然作为敌人,高武赢得了唐军的敬重,一个忠诚,勇武,为士卒亲自断后的将军,没有人不会敬重于他。 或许,投降才是都他最大的侮辱! 城内大军早已化整为零分开逃散,这里距离大山不远,在城头上随便这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就能下得城墙。 于是,在唐军挪开城门洞内的巨石后彻底打开城门之后,城内除了平民剩下的高句丽军队不足三千人。 “将军,高句丽溃散军队已经散开逃入大山,我们要不要去追剿?” 李绩并没有进入辽东城的喜悦,或者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我军对山中情况不熟悉,告诉将士们,不要太过深入。” “诺!” 李绩看了眼城内的情况,就马上出了城内,朝皇帝的中军大帐走去。 ....................................... 李世民坐在中军大仗之内,看着诸位大将军沉默的样子也是头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打了胜仗却没有任何欣喜的将军们。 他也是战场上杀出得,当然知道他们再想什么。 但作为万民之主,想的,做的都注定和将军们不同。只要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大的胜利,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将极大减少自身的损失。 姬松管那东西叫做炸弹,说是最初始的用法,今后可能还会出现刚强,威力更大的炸弹。 从炸开城墙的火药,到现在能让三丈之内人畜皆无的炸弹,这东西从制作到应用不过区区数年而已! 等到制作技术成熟,这些东西将源源不断的产生,应用到战场之上。今后这样的东西将越来越多,威力越来越大。 到时候,就算是一个平平无奇,但只要知道如何应用这些东西的将领,就能带领军队开疆扩土。 而往日凭借勇武,计谋等的战将或者将军们的作用将得到极大的削弱。 这是他非常愿意见到的,也是一直期待的。 凡是开国皇帝,很少有像自己这样不大开杀戒,清除威胁的。 一是自己还不算老,自信能活过这些老将,但更多的是自傲,不屑于用这样的办法稳固政权。 要说不担心是自欺欺人,但他又不忍心对这些老将下手。 现在好了,也不用自己左右为难了,老将们也可以彻底安心了,不必担心自己卸磨杀驴,狡兔死,走狗烹了。 武器的革新,会极大的加强中央集权。只要保证火药的秘密不被泄漏,或者一直有着更强,威力更大的武器,中央就牢牢的掌握住了将军们的命脉! 制作火药需要材料,需要熟悉的工匠,和一系列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要守住这些,不管军队距离自己多远,都能牢牢把握住他们。 就算有所反复,也能利用强大的国力镇压他们。 这是姬松当初告诉自己的原话,之前还嗤之以鼻。但在经历炸开城墙,和今日之事后。特别是看到诸位老将没落的神情,他有些相信了。 “城内情况如何?” 顾不得其他,李世民直接道。 李绩起身沉声道:“辽东守将为掩护敌军逃离亲自带领死士断后,等我们进城之后发现只有区区三千人未能来得及逃走,其他大约有两万人分散逃入大山。” 他看了一眼皇帝,继续道:“我军对大山不熟悉,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臣命令大军不得深入。此时城中已经开始肃清,相信不久后就能安稳下来。” “不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世民沉默片刻,说道:“留下五千将士驻守辽东城,其余大军明日一早就南下白岩城,拿下白岩城之后.......直扑安市城。” “臣倒是想要会一会这杨万春,看看他还有什么倚仗?” ..................................... 等众人离去,只留下杜如晦和长孙无忌。 他们知道,皇帝必然还有事情交代。 果然,李世民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帐内响起。 “都说说吧,此时如何解决?” 杜如晦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众位老将的心思他们岂能不明白?作为文臣之首中的一个,他巴不得将军们得到限制,这样更有利于大唐的稳定和长治久安。 长孙无忌虽然也带兵打仗,但他不是纯粹的武将,也不是纯粹的文臣,他更多的是代表着外戚势力和陇西贵族势力。 将军们得到限制,对他来说利大于弊,但话不能这么说,要是传出去,那些混蛋还不找自己拼命? “陛下!” 杜如晦知道自己不能不说,无奈道:“陛下,将军们不过是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等过段时间应该就无事了,陛下不必过于担心!” “杜相所言极是,此物的出现有利于大唐,更又有利于大唐的稳定,臣相信他们回理解的。” 长孙无忌说了等于没说,气的杜如晦心中大骂老狐狸! 李世民没好气道:“这些还用你们说?朕是问你们朕该如何安抚他们,都是跟着朕数十年的老臣,看到他们如此,朕心有不忍啊!” 这下轮到俩人心中大骂了,要不是还有他们俩人在这里,您恐怕能大声笑出来吧! 困扰历朝历代的难题,现在却在一个器物中得到了解决,这样的好事做梦都能笑醒吧?还不忍?骗鬼去吧! “陛下可以高爵厚禄以待,等他们想通了,或者明白了陛下的苦心,定会对陛下感恩戴德的。” “必将这样一来末将军们的危险性大大减少,将士们也会减少损伤。” “不过此事急不得,时间长了,大家那股心气也就泄了。” 杜如晦无奈,只能给皇帝出出主意,谁让他为人臣子呢? 皇帝有事,臣子服其劳,这是为臣本份,应该的。 “嗯,爱卿所言极是,却是不能操之过急!” 李世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 “接下来战事也不能掉以轻心,倒出炸城之举何等威力,还不是被高句丽给破解了?器物始终是器物,使用的还是人。” “所以,接下来能不使用此物就不要使用,尽量隐藏此物不被敌人得知!” “白岩城是小城,一战可下。但安市城不同,那里城高池厚,又有杨万春这样的老将驻守,想要打下怕是不易!” 李世民好似想到什么,皱眉道:“姬松发来鹰信,渊盖苏文已经稳定国内形势,已经派遣大军来援。加上一直游荡在外的北部援军,怕是不少于十五万。” “这些人必须解决,不然在攻打安市城时,他们来个里应外合,事情就不妙了。” 听完皇帝的话,长孙无忌和杜如晦神色都有些凝重,现在他们没人敢小瞧高句丽军队了,一个辽东城都打的如此艰难,要不是炸弹的出现,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将士呢! 第二百零一章 兵临城下 就在大唐准备高歌猛进之时,在战场的北方小岛之上却是喊杀声震破云层,就连小鸟都悄悄地远离这个令它们恐惧的地方。 本来,这里原是一座无人小岛,也就在渔民打鱼时才会停下来歇歇脚的地方。但自从一月之前,这里就源源不断地有船只,载着数量众多的服色各异士兵在这里登陆。 随之而来的是一日日不停歇的喊杀锻炼声,凡是靠近这里的人都会被扣押,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虞,但毕竟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小岛一处高岭上,一排简陋的营地出现在这里。 刘仁轨,姬青,王玄策,刘先成,薛礼几人坐在两旁,上首的正是唐检。 随着这段时间的修养,将士们算是挺了过来,其他人却还需要一些时间,只能暂时留在页岛。 蒂耐尔,卡里摩尔等人却死活要跟着来,一起前来的还是穿上大唐铠甲的玛雅和殷人战士。 这些战士在殷地就是力搏猛兽的勇士,在船上坚固的铠甲,拿上锋利的战刀,凭借自身的勇武,平常大唐将士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只要结成军阵,他们却只有被屠戮的下场。 唐检环顾左右,看到刘仁轨后也不得不佩服姬松胆量和果断。在得知他的弟子们要去偷袭平襄之后,非但没有阻拦,还将自己的水师舰队给派来了。 随同而来的还有近两万大唐精锐将士,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平白增添了成功的可能。 还有王玄策,这个在殷地大放异彩的少年,他确认自己确实小看了这小子。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愣是从几个大唐属国中借到了两万人的士兵。 现在合计四万余人,别说偷袭了,就死正面硬刚他也敢上。 “不能再等了,这几日前来这里探查的人越来越多,为了不打草惊蛇,三日后我们就登陆高句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唐检沉声道:“姬侯刚来鹰信,高句丽的渊盖苏文已经摆平了国内形势,并且已经掌控的战场的主动权。与之相对的新罗,百济已经不能够牵制住他了。” 这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太快了,渊盖苏文短短数月之间就彻底掌控了平襄城内的局势,更是平衡了高句丽各部之间的事情。 导致他们还没有做好完全准备就不得不提前出发了。 按照之前的想法,最好是在等上一月时间,那时候联军差不多也整合完毕,他们也有不少时间准备。 但现在,眼看渊盖苏文就要前往辽东战场,随行就有十五万人的大军。 等渊盖苏文一走,长白山以南区域几乎没有了可战之兵,这正是他们大展拳脚的机会,哪怕还没有做好准备,他们也不得不动身了。 “唐公吩咐就是,来时大总管吩咐属下,等到了这里一切听从唐公嘱咐!” 刘仁轨率先表示,彻底让唐检松了口气。 他就怕姬松还有什么其他的计划,要是自己与之冲突,说不定这支军队就要平白失去了。 看来姬松对姬青等人期望很大啊,如此大事竟然全部让他们去做。别看刘仁轨嘴上说的好听,一切听从自己安排。 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场面话听听就行,这本就是给他弟子扬名立万的机会,岂能给自己一个外人? “嗯,老夫对战阵之道不是太懂,这次计划一切都以你们为主,老夫就在身后等候你们的佳音了。” 唐检所幸放开了,本来就没想过夺权,就是想也得看能不能成功啊! 要是夺权不成,还弄的自己里外不是人,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唐公静待就是,我等必不会让您失望的。” 刘仁轨和姬青等人对视一眼,说道。 之后,几人商议以刘仁轨为联军统帅,又以薛礼为前锋统兵一万为大军开路,姬青为右路统帅,王玄策为左军统帅,刘先成为后军统帅,为大军供给后勤粮草事宜! 事情分配完毕,众人立即起身去准备大军开拔事宜,三日后凌晨准时出发。 从北方进入高句丽有一条河流,此时正是河水充沛之时,可以行驶大船。虽不能贯穿高句丽,但也能前进三百里,大大节省了路上的时间。 还可以省去运送粮草的力气,让大军能很快投入战场。 于是,在众人都动起来的之后,整座小岛都震动了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三日后开拔! ................................ “杀啊!” 五日后,高句丽北方的一座小城外,刘仁轨骑在马上,无趣地看着不到半个时辰就拿下的小城。 这座小城他也不知道名字,只知道这是一座军城,算是高句丽比较重要的城池。 但或许是这里久不见战争的影子,导致这些高句丽人毫无警惕之心,大军都在十里之外了,这才发现他们。 但十里距离也就是个战马冲刺的距离,不等高句丽人做好准备,唐军就已经兵临城下。 地方守备军队哪里是这些唐军的对手? 不等大唐出动,前来助阵的殷人和玛雅战士,数百人就率先杀向城头。 人数虽然不多,但却个个悍勇非常,愣是短短半个时辰就拿下了这座千人驻守的城池,让刘仁轨等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就是个天生的士兵。 悍勇,无畏,血性,不惧生死! 要是有上万人,就是大唐也得重视! 不过让他放心的事,不管是殷人战士,还是玛雅战士,都是在数百万人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在殷地都是受人尊敬的勇士。 如此挑选难度,能有此战力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里距离平襄只有两百里,只要快马加鞭,三日即可抵达!” 王玄策掐着手指算着距离,说道:“我们从开始就下意识封锁消息,此时渊盖苏文应该已经过了长白山脉,平壤还不知道我们的消息!” “按照先生送来的地图,我们还要途径三座城池,但都是小城,不足为虑!” “不过,最迟三天,平襄一定会得知他们前来的消息。” 王玄策沉声道:“必须速战速决,在高句丽人反应过来之前兵临平襄城!” 他们打的就是突袭之战,一路上攻城拔寨算怎么回事? 要是耽搁了时间,或者让平襄城有了防范,他们想要快速拿下平襄城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他想来,不必去理会这些小城,直接前往平襄城。拿下高句丽王宫,擒拿高阳王,一举覆灭高句丽人。 等拿下平襄城,就立马挥师与先生会和,在安市城下与渊盖苏文决战! 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此时辽东已经汇聚了高句丽绝大多数兵力,数量比之大唐也不遑多让,更有渊盖苏文这个枭雄带领,安市城还有杨万春这个难啃的骨头,大唐怕是有些不妙啊! 现在已是七月底,要是高句丽坚守不出,或者坚壁清野,不与唐军决战,就是拖,那么等到九月之后,两方恐怕就要攻守易势了。 辽东的天气才是大唐最为忌惮的敌人,不管是隋文帝杨坚,或者是杨广,都在气候上吃了大亏! 所以,这次突袭必须速战速决,决不能拖延! 姬青听到王玄策的分析,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他们绝对拖不起,时间越长对他们就越不利,等到了冬季,不适合作战,他们也只能退出高句丽。这样一来,之前的努力都全白费了。 “不错,不能耽搁时间了。直接放弃这些城池,不去理会他们,凡是经过的城池留下少量大军清除他们有生力量,只要不捣乱和影响不补给就行了,其他的不去管他。” 刘仁轨沉思片刻,咬牙道:“行,就按你们说的办!” “另外告诉刘先成,准备十日干粮,然后让他带着船队立即前往平襄城外的海域等候,一旦拿下平襄城,我们立马与先生和陛下会和。” “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姬人对视一眼,齐声躬身道:“得令!” 命令很快就传达出去了,殷人和玛雅战士也都退了出来。 这些人还算令行禁止,刚开始还有刺头,想要抢劫城内平民,但自从被薛礼收拾了一顿,顿时乖顺多了。 等到众军汇聚,刘仁轨下令薛礼带两千骑兵开路,一路上清除障碍! 之后,王玄策和姬青两人则率领大军扫清沿途一切反抗势力。 而他自己则带领剩余的一万大唐精锐将士迅速前往平襄,打平襄一个措手不及! 一切准备就绪,大军迅速出发朝南而去............... 平襄城内,高阳王高宝藏本为高句丽王室宗亲,在渊盖苏文杀死荣阳王之后,就被拥立为新高丽王。 此人胆小怯懦,在渊盖苏文的凶威下,不但有丝毫反抗,让高句丽众臣大失所望! 渊盖苏文自封为高句丽大莫支离,相当于中原王朝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并摄政高句丽。 可以说此时的渊盖苏文相当于后世我大清开国时的多尔衮,军政大权在握,真正的无冕之王。 就在高丽王趁着渊盖苏文离去前往辽东的档口,欣赏歌舞的时候,一声撕心裂肺,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在大殿之外! “不好了,不好了,唐军......唐军杀来了...........” 一个气喘吁吁,面色惊恐,身穿铠甲的将领出现在大殿之内。 他也不去看高阳王,而是来到一个老者身前,惊恐道:“莫支离,就在刚才,城外来了数千唐军骑兵在外面游荡,打的是薛字旗............” 老者正是渊盖苏文留下的后手,也是钳制平襄城内局势的倚仗,乃是仅此与渊盖苏文的莫支离,相当于副职。 “别慌,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莫支离还算沉稳,抬头看了眼已经吓的脸色煞白的高阳王,鄙视般地摇摇头。 对于唐军出现在平襄这里他虽然有些意外,但并不吃惊。前隋时就有来护儿跨海而来,但结果呢? 还不是全军覆没,全成了高句丽的战果? 就算是俘虏的那些人,也在平襄城内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来了又如何?平襄城就是这么好破的? 大莫支离是走了,但他还在,两万精锐将士还在,区区数千骑兵就想破城,怕是想多了。 平襄城分为外城和内城,外城城高池深,内城更是建在一座山上,有两万将士守护,岂是谁都能破的? 建国一来,还从来没有被外族攻破过的先例! 至于城外的数千骑兵,他认为是唐军不知从什么地方潜伏进来的,是用来破坏高句丽后方局势的。 但就这数千骑兵能做什么?至于城外的平民? 呵呵,能为高句丽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走,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何人领兵,竟然敢学汉之霍去病袭扰敌后? 就是不知道有命来,有没有命回去了。” 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看向坐立不安的高阳王,说道:“来人,请大王也去看看。” 说完也不顾高宝藏惊恐的神色,毫不在意地大笑着离开大殿。 就在莫支离离去之后,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出现在大殿之内,拔除战刀,看向高宝藏,笑道:“还请大王移步!” “放肆!” 以为年事已高的大臣怒斥道:“你等岂敢对大王如此无礼?还有没有半点为人臣的本份?简直胆大妄为至极!” 为首的将领身形突然一顿,缓缓回头看向对自己怒斥的老家伙。 “哦?你有意见?” 那老臣或许也是豁出去了,不顾众人拉扯,巍巍颤颤地出列指着他道:“渊盖苏文世受王恩,其家族更是显赫,自己也是位极人臣。竟然敢弑君,其必不得........” 唰! 呃! 老者不可置信地捂着脖颈,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敢朝自己这个数朝老臣痛下杀手? “......不得好死.....死.....” 直到闭眼的那一刻,他还在咒骂渊盖苏文,可见其有多么憎恨渊盖苏文。 “你......你竟然杀了老师?” “我和你拼了..........” 在老者死去之后,又有数人出来就要拼命,但不等他们靠近,就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将军环顾四周,大声道:“还有谁?还有谁站出来?” 诺大的大殿之内落针可闻,只有高阳王牙齿打颤的声音传出。 “来人,带大王到城墙上去!”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大王被蛮横地押着走出大殿,当看到大王那绝望和恳求的神色,众人都低头不语! 那将领嗤笑一声,战刀归鞘,大笑一声就出了大殿..................... 第二百零二章 暗流涌动 薛礼骑马立于平襄城外不远处,身后则是三千精骑。 自从和刘仁轨等人分别之后,他就带领三千骑兵马不停蹄的一路朝南,来到平襄城外。 看着高大的城墙,和上面稍显慌乱的高句丽士兵,他眉头微皱,心中却是对拿下此城产生了动摇。 他们只有不到四万人,其中一半还是四国联军,虽然训练了一月有余,但到底是什么战斗力,他自己一清二楚。 打顺风仗还行,但要是遇到这种攻坚战,怕是有力不逮啊! “统领!” 一名校尉打马上前说道:“我们已经来到平襄,接下来怎么办还请统领下令!” 因为没有朝廷任命,就算是唐检有着空白圣旨,此时也不敢随意册封官职,所以只能用统领这个万金油式的称呼。 “退出三十里之外,清除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武装力量,收集粮草等物资,凡是胆敢抵抗者,杀!” 听到薛礼杀气腾腾的话,校尉浑身一震,但经历过殷地的他,对于如此命令没有说任何话。 “诺!” 薛礼深深看了眼城墙上身着华丽的人,要是猜的不错的话,此人就应该是渊盖苏文立下的傀儡高句丽王,高阳王。 身边那穿着铠甲,手持战刀的老者,就是渊盖苏文留下的莫支离吧! 他没打算上前去耀武扬威,他们是骑兵,对于攻城基本没什么帮助,就算去了城下,更大的可能就是自取其辱,没有任何意义! 转调马头,迅速带人朝南方海边而去,那里有着大唐水师舰队接应,一旦平襄城内出动大军围剿,他们立马就退到船上,高句丽人也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如此,就算不敌,他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唐军精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要不是满目的烟尘,谁也不敢相信就在刚才,这里出现过数千精锐骑兵! 莫支离有些不解,不知这唐军到底是何意? 前来平襄既不攻城也不游荡,而是转身离去,就是他也想不出唐军是什么意思! “吩咐下去,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只派斥候跟上去查看他们到底去了何地。如有线索,立马来报!” 他不知道唐军是什么意思,担心城外还有其他唐军,不敢派大军出城,一旦中了敌军埋伏,那就大事不妙了。 城内有两万余精锐将士,加上城卫军,和大量青壮,必要时,短时间就能拉起至少五万守城大军。 所以,他并不担心唐军攻城,地利人和都在他们这边,只要坚守不出,唐军就拿他们没办法。 只要等待冬季,严寒的天下就能让唐军伤亡惨重。到时候他们坚壁清野,唐军除非疯了,才会在冬季发动大战。 唯一的办法就是来年再战,暂时退出高句丽国土。 “带大王回宫!” 说完也不顾两腿战战的高宝藏,转身下了城墙。 现在他磕没有功夫搭理这个傀儡,唐军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得马上告知大莫支离。 大莫支离带领十五万高句丽的精锐将士去迎战唐皇,加上北部嫡系军马和各部援军,至少有二十余万将士。 如此多的将士就算不能消灭唐军,但防守还是能做到的。 很快,数十骑从四个城门分别出动,朝着不同方向而去。他们带着莫支离的亲手书信,分别前往目的地。 有的只是掩人耳目,有的干脆就是去送死的,真正的信使就混在他们当中,要是不能一网打尽,总有人会逃出去的。 但莫支离恐怕没有想到,就在那些信使出城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被唐军骑兵截获,一人不差! 薛礼不是傻子,岂能轻易让这里的消息转出去? 要是渊盖苏文想不开了,突然回军,他们区区四万人岂是十五万大军的对手? 于是,在撤出平襄城后,就派人在方圆三十里之内巡视,又派人盯着高句丽王城,只要有人出来,立马发信号通知他。 区区数十信使,很快就被全部擒获,没有一人逃脱。 打开莫支离的信,薛礼尴尬的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这是用高句丽文字书写的,他又没研究过这些,当然看不懂了。 但不懂不要紧,唐军中可是有不少人才,有的干脆就是生活在辽东的汉人,懂一些高句丽文字。 当只知道是通知渊盖苏文的消息时,他没有任何意外。但当听到平襄一切安好,自己等人不过是藓芥之疾,不会出意外之类的话后,顿时就气笑了。 “我们竟然被人小瞧了,把我们当做打草谷的流寇对待就算了,但这么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薛礼嗤笑道。 “传令!告诉将士们,从现在开始,平襄城中不能飞出一直苍蝇。不管是谁,出城者杀无赦..................” 就在薛礼开始扫荡周边的时候,平襄城内看似风平浪静的局面下却是暗流涌动。 一座看似不起眼的酒肆中,一群身着丝绸,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老程,是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个看起来挺富态的中年男子小声问道。 要是姬松在此的话,一定会认出此人就是自家的一个掌柜。 另外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高句丽国内的大商人,姓林,本就是高句丽大姓之一。 “放心吧,地道一年前就挖通了,还是三处。出口分别在城外隐蔽之地,还有我们的人驻守,不会出问题的。” 说话之人乃是卢国公府上的管事,但在高句丽已经四五年了,专门做些皮毛和生意,在高句丽很有影响力! 其他几人也都是长安勋贵家的人,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此时的身份都是地地道道的高句丽人,就算是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说不定祖上还是高句丽中的王族血脉也说不定呢!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高句丽人,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早年间已经家道中落,比之平民也差不了多少。 又是当初生活在辽河以西的人,被隋炀帝杨广夺回城池后,就一直生活在大唐治下,早已上了大唐户籍。 当初姬松也是为了顺利打开高句丽的商道和局面,这些人正好。有着纯正的身份和关系网,很快就打开了高句丽的商路,为家中赚取不菲的财富。 他们在长安有着家室,孩子就在太白书院读书,妻子也是汉人女子。家中在长安置办良田和宅子,不可能背叛姬松他们。 再者说了,要不是姬松拉他们一把,他们此时很有可能还处于最底层,哪有现在的风光? 就算是高句丽贵族对他们也是以礼相待,不敢丝毫怠慢! 听到老程保证,老林这才送了口气。 本来按照侯爷的意思,他会亲自带人前来平襄城的,到时候他们利用地道将火药送进来,只要点燃,想要破掉城墙,简直易如反掌。 甚至为了沟通顺利,侯爷还将家里的宝贝疙瘩,一只训鹰让他们带着,就是为了及时沟通,免得误了时机, 但他们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到侯爷前来,等来的却是侯爷被皇帝按在安市城不得动弹的消息。 本来他们以为就这样,都准备放弃了。没有大军前来,他们就算搞再多的动静,也不会对平襄城造成任何伤害。 但谁想到峰回路转,侯爷没来,大唐的其他军队却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带领大军,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准备。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能里应外合,给予高句丽重创! “另外立即派人出去寻找大军踪迹,探查清除到底是何人领军。” 老林还是觉得不保险,皱眉说道:“不应该啊,要是侯爷他们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我等的存在。但现在却没人联系我们,这说不通啊!” “如果不是侯爷他们的人,我们还要不要行动?” 这里的他们指的就是长安的勋贵,特指的是几家的家主。 “我探听到消息,说是打的旗帜上是薛字,你们说会不会是我家那位亲自来了?” 老薛,他在说这话的的时候并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 不高兴不是说他对自家家主不忠或者背叛了,而是实在对自家的这位家主感到无语至极! 人家的家主三天两头的来信问候下,或者关心关心属下,收买一波人心。 但自家这位不一样,五年了,整整五年都没有接到过自家这位家主任何来信。 要不是每次都有姬侯来信安慰下自己,他都想着干脆自立得了,反正没人在乎! 没错,他嘴中的这位不靠谱的家主就是现在武功郡公薛万彻。 当初这货娶了杜氏之后,也不知怎么的,就对一向不怎么在意的钱财感兴趣了。 赖在好畤侯府不走,非要姬松这个兄弟给他出出主意,找上一门生意! 这要是放在别人家早就被赶出大门了,有赚钱的生意谁家不藏着掖着?这可都是传家的东西,你个不要脸的竟然要的如此理直气壮,谁给的你的脸? 要不是姬松知道这货脑子缺根弦,早就扔出去了,最后无奈之下,只能给他找了个管事,让老林带着去了辽东,做些药材生意。 但这货在见了一面之后就不搭理人家了,说什么信得过姬松这个兄弟,只要每年给他分红就行,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于是,可怜的老薛,明明有着自己的家主,但家主却从来没搭理过他。 “不太可能啊!” 老林皱着眉头道:“不会是武功郡公的,前几日刚得到消息,你家家主正在陛下身边听命,不可能来到这里。” “但这次前来的将军中姓薛的好像也不多啊,能独立带兵的也没几个,到底是谁呢?” 摇了摇头,老林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何人前来平襄。 按理来说,此人地位绝对不低,不然也不会独立领兵,并且执行深入敌后这样的艰巨任务! “算了,不想了!” 长孙家的管事开口说道:“我们还是先等等吧,他们既然前来必定有着任务,但三千人太少了,虽然都是骑兵,但于攻城无益。我们不能冒险,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我等生死是小,要是坏了家主们的大事,那才是百死莫赎啊!” 听到他的话,众人认可地点点头。 确实如此,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或者暴露,他们绝对是有死无生。渊盖苏文这段时间都快杀疯了,凡是对他有威胁的人或者势力,都在他的打击之下。 他们之所以能安然无事,那是他们联合拿出大量钱财贿赂莫支离,这才能够保全自身。 老林也点点头,说道:“那就等等吧!可惜训鹰昨日刚出去送信,不然可以问问侯爷,免得我们误了时机。” 姬人又商量的一会儿,这才从一个个密道离去。 这里是他们往常聚会的地方,平日里在外人看来,他们都是竞争对手,见面不打起来就不错,怎么会坐在一起说话? 此处酒肆,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在再小的酒肆,是一对老年夫妇经营的,平常也没什么人,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那对夫妇也不知道身后之人的身份,只是每月都会拿到一份不菲的佣金,他们的任务也很简单,就是正常经营酒肆就行,晚上也不会住在这里,而是回到家里睡觉。 此时,平襄城内的一座巨大府邸中,莫支离看着跪倒在地的将领,皱眉道:“你今日怎么将老匹夫给杀了?还是在大殿中杀人?” 跪在地上的将领正是今日在高丽王当面大开杀戒的将领,但此时早已没有早上的威风,就像一个鹌鹑一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那老匹夫到底是四朝老臣,门生故吏数不胜数,你今日倒是痛快将他给杀了,并且还杀了他的几个学生。” 莫支离站起来围绕着他走动起来,好似在自言自语地说道:“你太令我失望了,大莫支离之前是怎么给你说的?你全都忘了?” 那将领浑身颤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不知过了多久,莫支离的声音再此响起。 “看在你还算忠心的份上,此事作罢!但要是还有下次,你的下场............” 他挑起将领的脑袋,幽幽道:“........你是见识过的..........” 第二百零三章 机会来了............ 泥泞的道路上人群涌动,前方‘刘’字大旗在细雨中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但为首一人,身穿明光铠,胯下骏马四肢粗壮。修长,一看就是马中极品。 刘仁轨抬头望了望还没有一丝要停下来的雨,顿时脸上闪过一丝忧愁。不过很快就隐了下去。 他现在已经不是侯爷麾下只听命令行事的水师统领了,而是联军统领,说是一方主将也不为过。 更何况麾下大军四万,就算再怎么失落,也不能在将士面前表现出来。 将的兵的胆,一旦作为主将的他表现出任何忧虑,都会让麾下将士心头埋上阴影,这是他决不允许的。 从前日开始,这场雨就没有停过,本来就难走的泥土路,更是寸步难行。 就连军中士气也遭到了打击,要不是身上带着十日的干粮,距离目的地只有不到一日路程,他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已经接到薛礼来信,此时他们正在平襄方圆百里到处扫荡,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但据他所说,高句丽王城守备森严,更有数万大军镇守,想要攻破此城,就凭借他们这些人,怕是有力不逮啊! 想到如此种种,他的心头蒙上一层阴霾,要是.............. 摇摇头,他实在不敢想下去了。 “吁~” 正在他沉思之际,一人骑马快速出现在他的跟前,不顾地上泥泞,单膝跪地道:“启禀统领,前方发现薛统领的骑兵!” 刘仁轨闻言一震,连忙道:“立刻带人过来,本统领有话要问!” “诺!” 他随即命令大军暂缓行军,在原地等候起来! 不一会儿,一伍骑兵出现在面前。 “我等参见统领!” “起来吧!” 他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说道:“薛礼现在何处?尔等此时情况如何?” 为首的伍长上前道:“骑兵统领,此时薛统领正在平襄城外不远处驻扎。这几日我等已经扫荡方圆百里大部分地方,武装力量更是收到我们重点打击。” “凡是出城的信使也都在我们的控制当中,我们到来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 刘仁轨顿时松了口气,没有传出去就好,这说明他们还有时间。 “尔等在前面带路!” 说完就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命令大军全速前进,等到了地方再好好休息!” 于是,后面听到马上要到地方的将士顿时大喜,导致行军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这几日没完没了的雨令他们烦透了,浑身湿漉漉的,都有人因此得了风寒。要不是有着足够的医师和药材,估计都能死不少人。 行军速度突然加快,本来还需要三日的路程,现在愣是两日走完了。 当看到前方不远处早已修整好的营地,就连刘仁轨自己都差点跌落战马。 实在是太累了,本来三日的路程由于下去的缘故,他们愣是走了六日,比原本计划的时间足足多了一倍。 还好薛礼没有令人失望,没有让他们到来的消息传出去,不然等他们到来,等的可能就是数以万计的高句丽援军了。 “你可算是来了!” 薛礼看到接到大军到来的消息比谁都高兴,这要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好了,大军到来,自己也不用心惊胆战地担心平襄突然攻击他们了。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毕竟有这种可能不是? 现在四万大军汇聚,就是刚硬一场,他们也丝毫不惧! 看到薛礼,刘仁轨挥挥手道:“闲话少说,赶紧安排将士们休息,他奶奶的,这几日可是累坏了。” “谁他娘的知道这场雨下的没完没了的,还好不远,还有干粮撑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几人来到营帐,此时王玄策,姬青等人早已到达,就在营帐中等候。他们毕竟比刘仁轨先行一步出发,比后者前一天抵达,但同时也累的不轻,整整休息了一日,这才缓了上来。 刘仁轨当仁不让地坐在首位,其他人分坐两旁。 刘仁轨左右看看,发现除了自己大家伙精神头还不算。 “说说吧,此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平襄城我们还有没有机会?” 刘仁轨开门见山道。 他现在疲惫不堪,说话的语气中都带有浓重的疲惫。 但现在还不是睡觉得时候,不了解此时的状况,他怎么能安心睡觉? 姬青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薛礼上前道:“现在情况很不乐观,城中军士众多,还都是精锐,城内青壮至少有五万以上,要是他们不惜代价,我们想要攻城难如登天!” “另外,我们得到消息,此时高句丽的莫支离正在给城中青壮发放兵器。看来他们已将准备坚守不出了。” “莫支离是渊盖苏文的嫡系,为人老成持重,同时又阴险狡诈。这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出城从而放弃自身的优势与我们短兵相接的。”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得皱眉。 这样的人不好对付啊,攻城战就担心这种乌龟壳式的防守,因为他们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刘仁轨沉默片刻,道:“沈榛和刘先成此时到了没有?” “昨日到的,现在就在平襄外的海域驻扎,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姬青出声道。 刘先成走的时候,带上了刘老二,这边还有训鹰随时传递消息,所以他是最先知道的。 听到舰队已经到达附近,刘仁轨舒了口气,只要舰队抵达,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事有不谐,他们大可以出海远遁,以高句丽已经被大唐水师摧毁的水师船只,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先这样吧!” “这场雨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先让将士们养精蓄锐,我们明日再好好商议下该怎么办。” 姬青等人看到困顿的刘仁轨也没有再说什么,现在大家疲惫不堪,就算有什么好办法也实施不了,还不如让大家好好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到时候再商议不迟! 于是,在众人安顿进营帐之后,整个营地上空就接二连三地传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众人实在太困了,整整两日两夜都没有好好休息,最多就是打个盹,现在一沾床铺就睡的昏天暗地......................... 平襄城外五十里处的一处海面上,数百艘三千石以上大船就在海面上起起伏伏,但走进之后才发现,其中最大的一艘舰船上,不时传来争吵声。 “不行,我不同意!” 刘先成愤怒地看着二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好好的在船上待着不行吗?非要去潜入平襄城,那是什么地方?说是龙潭虎穴都不为过。 但凡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去怎么给二嫂交代? 刘老二面对刘先成的怒吼毫不在意,抠这自己的大脚丫子,满不在乎道:“就你小子大惊小怪的,你家二叔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平襄城还能吃了我不成?”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我只是通知你罢了!” “老子是好畤侯府的亲兵统领,不是你麾下的士兵,你还没理由教我做事。” 听到这话,刘先成更是气的发疯。 这都什么人啊,虽然早知道二叔就是个滚刀肉,但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二叔这个样子。 “二叔,算小子求您还不成吗?随便派个人去就行了,又不是非你去不可,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您让二嫂还怎么活下去啊!” 刘先成一看硬的不行,于是就准备来软的。 二叔最是疼爱二嫂,也最听二嫂的话。每次犯事先生都是将他交给二嫂处置,不但几日就乖乖的去领罚了。 刘老二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颤,但还是说道:“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刘老二受侯爷大恩,这辈子是还不完了,也就这条烂命还有点用。家里有你嫂子操持又有侯爷照顾,孩子们也都在书院读书,这辈子老子算是没白活了。” 然后看向刘先成道:“你们不同,你们是侯爷精心教导出来的人,是我姬氏的未来,就是死我十个、百个,你们都不能掉一根汗毛。” “不用再劝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是怕你们担心,这才通知你一声。” 说完不再理会刘先成,而是对沈榛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要是不出意外,最迟三日就能得到消息。” 最后他拿出一个铜哨交给刘先成。 “这是训鹰的控制铜哨,到时候咱们用这个联系,记住,一定要待在这里别乱跑,要是训鹰找不到你们,老子这次拼命就算是白瞎了。” 他拍了拍刘先成的肩膀,笑道:“你应该为二叔高兴才是,你二叔我这辈子终于有机会当一回英雄了。” “走了!” 说完就带着数十名亲兵坐上一艘小船,上岸之后就快速地消失在夜色当中。 刘先成紧紧地握住铜哨,喃喃道:“其实在我们心中您一直都是我们的英雄.............” 刘老二走后,不但半日就出现在平襄城外的一处高岗之上,他们是从山林中抄小路过来的,就是担心遇到姬青他们。 一个刘先成就如此难缠了,要是被姬青他们再缠住,自己怕是哪都去不了了。 他吹响铜哨,清晨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此时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铜哨的声音并不大,就算听到的人,也以为之一种虫子的叫声。 一直雄壮的训鹰出现在上空,当发现下面的人群后,在上空盘旋几圈就落在众人跟前。 这支训鹰很大,羽毛蹭亮,眼神犀利,一看就是一只猛禽。 这只就是姬松当年在草原上遇到那两只中的一只,看起颜色,应该是鹰二无疑! “二兄弟,这次又要劳烦你了。” 他摸了摸鹰二的羽毛感慨道:“这次回去之后,侯爷说了,你就在家养老就行,今后就让你那些后代忙活去,你也该享享清福了。” 鹰二好似听懂了刘老二的话,轻鸣几声,头却昂的更高了,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好似在说:没事,我还能干! 刘老二笑道:“哟,还挺傲的?” 看到鹰二要做攻击状,他连忙道:“好了,不说了,将这封信送到那里.......” 他指了指平襄城的方向说道。 说完就将竹筒挂到鹰二的脖颈上,然后拍了拍手。 鹰二两腿一登,双翅一展,一股烈风袭来,再睁开眼时,鹰二已经出现在他们头顶上空。 盘旋几圈之后,就朝着平襄城的方向飞去。 “二哥,你说我们这次还能回来吗?” 姬勇说道。 刘老二回头看看身后的众位弟兄,沉声道:“我也不知道,但咱们必须成功。” “等进城之后都小心点,万不可被高句丽蛮子抓到。” “二哥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一定会小心的。” 刘老二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耐心等待了起来! 平襄城内。 早晨起来的老林看起来有些困乏,看样子晚上应该是没睡好。 就在他准备洗漱吃点东西的时候,突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不顾众多仆役的诧异,甩开手中的东西,就往院子中跑去。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一个管家样子的中年男子急忙忙地跑过来,连忙问道。 老林此时已经平复下来,看到管家,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没事,就是想到一些事情。” “这里没事了,老爷我还要继续想想,你让所有人都不要靠近这座院子,万不可打扰到我,知道了吗?” 管家听到自家老爷这么说,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说道:“老爷放心,小的一定不会让人打扰到您的。” “嗯,去吧!”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老林这才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铜哨,当看到空中不断盘旋的老鹰后,果断地吹响了铜哨................. 晚上三更时分,老林早一次来到了拿出小酒肆当中。 等他从地道出现的时候,点燃油灯的屋子已经有人等候多时。 “老林,我说你到底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咱们刚刚聚过,怎么又把我们叫来了?” “是啊,这里可不是国内,要是咱们频繁消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发现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老林好整以暇,拿出书信道:“咱们的机会来了...................” 第二百零四章 你哪来这么多人? “我们的机会来了!” 还在抱怨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死死地盯着老林。 “这是训鹰刚刚传过来的消息,另外我好畤侯府的亲兵统领此时正在城外,需要我们接应到城内。” “这次行动,也将由他来统一筹划,我等只要做好份内之事就好。按照信中的消息,侯爷和各位家主们不希望我等就此暴露,战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等,所以,此次大家还是尽量保全自身就好,其他的事情自然有人会办!” 老林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都沉思了起来! 但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不需要自己等人冒险,这就保证了自身的安全。之前他们可是准备赴死的,现在却不需他们了,这让他们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赶紧将人接到城内啊!” 到了此时,大家心中已经没了什么顾忌。事情宜早不宜迟,还是早早将人接到城内为好。 “对了!” 有人好似想到什么,疑惑道:“二爷他没说这次带领的将领是谁吗?” 老林一愣,刚才光顾着高兴了,竟然忘了这茬,连忙拿起书信翻找起来。但令他疑惑的是,上面并没有提到这件事。 “算了,还是等到二爷进来之后再说吧!” 至于会不会是老林假传消息?这个想法刚产生就被掐灭了。 谁不知道好畤侯府出来的人都是死忠?这里任何一人都可能叛变,但唯独姬氏的人不会,这是这些年来一直都确信无疑的事情! “那好,这次出城迎接的事情就交给老程了,地道是你挖的,想必没人比你更清楚了。” 老林叮嘱道:“一切小心行事!” 老程点点头,也不耽搁,朝众人拱拱手,就从房间中另外一条从未开启的地道钻了出去。 众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显然是准备在这里等人到来。 确信老程离开后,长孙家的管事幽幽道:“外面都安排好了?” “放心吧,我已经用驯鹰传信出去,一旦事有不谐,二爷会解决所有麻烦的。” 俩人说的没头没脑的,但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能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当中,这是他们来时侯爷就交代过的,他们岂能忘记? “我也先走了,等会儿再过来!” 老林说了一声,就从来时的地道出去了。 回到府上,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后,他就来到后院一处水缸前。 这座缸里面有水,但奇怪的是,在老林并不强壮的双臂下,缓缓挪动到了一旁,在水缸底下有一个只能容纳一人进入的洞口。 正所谓狡兔三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凡事都要留一手,这才能在出现意外时保证自身的性命。侯府上已经将侯爷的这种未雨绸缪,万事怂一手的作法传承下去,并且发扬光大。 老程去的那处只会有一个亲兵等待,一旦确认无事,就会和刘老二会和,从那里来到这处洞口的另一边。 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中有没有叛徒,所以还是稳一手的好,免得被别人一锅端了。 他朝周围看看确信没人后,就迅速进去洞口,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也有机关,上面的水缸竟然缓缓合了起来。 从上面看去,仿佛就没有动过一样,任谁也发现不了什么蛛丝马迹。 就在他刚走不久,院子中就有侍女开始走动,并且还有人在水缸里打水浇花,丝毫不知这下面竟然别有洞天。 老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里条地道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自从来到辽东之后,这里就开始挖掘。 之前高句丽不知道火药之事,所以对挖掘地道之事根本就不存在上不上,但自从火药被高句丽人知晓之后,他们就很少在里面走动,就是担心被人发现。 所以他走的格外小心,就是担心弄出什么动静来,导致被人发现,从而让行动失败! 刘老二在城外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也没有等到来人,自从接到驯鹰传信后,他立即就带人来到这处山林中。 这里巨木繁多,一人合抱的大树数不胜数,地方也确实隐蔽。 但现在是大白天啊,姬青那群小子可都在不远处,这里也时不时地出现巡逻的斥候,要不是他们小心翼翼的躲藏,早就被发现了。 “这老林到底怎么回事?这都多长时间了?就是爬了爬到了吧?” 也怪不得刘老二要抱怨,这东躲西藏的实在不好受,又是自己人,不能下狠手,要是敌人的话早就收拾了事。 就在这是,距离他们不远处的灌木从中突然抖动起来,众人还以为又是斥候找来了,心下又大骂不已! “二爷?” 一道强压着嗓子的呼唤声在刘老二耳旁响起,他顿时一愣,这二爷的名头多久没人叫过了? 他想到什么,顾不得其他连忙走到灌木中到处寻找起来。 但灌木丛中行走困难,就在他抽出横刀想要劈砍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惊呼声从脚下响起。 “二爷,二爷,是我啊,老林!” 刘老二这才寻着声音看去,原来就在他脚下不远处,一个盖子掀开一个缝隙,半个人头正杵在那里。 刚才要不是来人出声阻止,他说不定一刀就劈了过去。 将铺满枯败落叶的盖子掀开,定眼一看,哟,不是几年不见的老林还能是谁? “我说你也不大声一点,这要是被我一刀砍过去,你还能有命在?” 刘老二是什么人?那是能承认是自己错的人? 这不,说着就倒打一耙,全都将责任推给老林了。 但说归说,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一把将老林的衣领抓住,一个用力,就提溜了上来。 老林:“...............” 先别管老林此时心中的郁闷,出来之后就立马朝四周看去,当看到周围全是自家的亲兵后,这才送了口气。 “走,这里不安全,先到城里再说!” 老林有些诧异,疑惑道:“城外不是有着我们的大军吗?怎么就不安全了?” 刘老二没好气道:“老子是偷偷跑出来的,领兵的是姬青那些小子,要是被他们知道老子要去城内,老子还能脱身?” 说完就拨开老林就要忘坑中跳去。 但他刚有动作,就感觉被人死死拽住,回头一看,顿时吓一大跳。 “你那是什么表情,快松开!” 但此时老林好似充耳不闻似的,死死地拉住刘老二,双眼通红,嘴唇哆嗦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是谁?是谁领兵?” 刘老二这时才反应过来,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有些烦躁道:“走,先进城,到了再给你说。” 说完就跳进坑中,老林也着急知道姬青他们的消息,也连忙跳了下去。 剩下的数十人也陆续进入地道中,到了最后只剩下三人在外面足足等了半个时辰,这才进入地道中................. 姬青他们都是老林看着长大的,那时还在的时候,平日里林叔长林叔短的,和自己晚辈根本没什么区别。 十年前离去之后,他时常想起这几个小子,当初调皮捣蛋,每次闯祸之后,被夫人责罚,都是他们这些家中老人给求情的。 十年过去,都快不报任何希望的时候,却被人告知姬青他们回来了? 心中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这才是他刚才失态的原因! 平襄城中的林府,在酒肆中见过高句丽的诸位管事,将他们需要做的事情交代完毕,刘老二就和老林以及数十亲兵来到林府隔壁的一处小院里。 这里是老林平日里掩人耳目用的,十天半月来上一回,所以大家都以为这里是林府的一处别院,就算突然出现在这里,大家也不会多想。 并且这里的人都他的亲信,不用担心其他。 林府当中人员混杂,当初为了取信高句丽权贵,府上的大多数下人都是高句丽人,有的所幸就是别人送的。 里面什么人都有,说不定哪一个就是被派来监视他的。所以,府中是不能去的,去了也保证不了安全。 “.............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别说你没想到,就是老子我也没想到,要不是那件突如其来的衣服,我们大概率是要错过的.........” 刘老二躲不过老林的纠缠,只能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得经过说了出来。 说到后来他也一阵庆幸,那件衣服来的太巧了。茫茫大海,就是让他们好巧不巧的遇到了,这简直就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 “万幸,万幸啊!” 老林也一阵后怕,听到姬青他们忘记了侯爷嘱托,竟然在快要到大唐的时候,由于没有蔬菜,导致差点全军覆没的下场。 听到这里他就一阵大骂,大骂唐检枉为大唐国公,竟然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更是对姬青等人怒其不争,侯爷在他们走时,整整在书房中待了十天十夜,人出来的时候都快站不稳了。 废了这么大功夫,还不是绞尽脑汁地将他们可能遇到的事情写成小册子吗,侯爷如此呕心沥血,他们竟然不当一回事? 不行,不揍他们一顿,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行了,你也消消气吧!” 刘老二将茶水端到他跟前,竟然劝慰道。 “哼,都一个个大了,不喜欢听咱们这些人唠叨了。但他们怎么能不知道这些都是经验之谈啊,就是担心他们走错路啊!” “但千防万防,最后还是差点着了道,要不是距离陆地不远,并且还是夏季,他们怕是..............” 他徒然打了激灵,实在不敢想下去了。 等心情平息下来,这才说道:“二爷,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刘老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凝重道:“城内有多少是咱们的人?可堪用?能否信任?” 他只带了二十来个亲兵,想要搞大动作没人是不行的,只靠他们几人,能完成炸开城门的任务就不错了,其他就别想了。 城内至少有两万精锐大军,还都是穿着当年前隋战败留下来的军资,明光铠,横刀,都是当初大隋精心打造的军器,这样的大军,足矣和大唐常规大军抗衡了。 “人?当然有,并且还不少,二爷你要多少?” 听到刘老二的话,老林就乐了。 这些年他也不是白混的,早就准备着呢! 这下轮到刘老二惊奇了,疑惑地看着老林,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卖关子了,说,到底可以聚集多少人?” “我说的是能打能拼的,那些个地痞流氓就别说了,老子丢不起那人。” 老林就像一直偷了鸡的狐狸,小声道:“三百人,还都是上过战场的百战老兵。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都对高句丽王充满了仇恨,必要时完全可以当做死士用。” 不顾刘老二的诧异,他继续说道:“这还只是我们家的人,当然也是最多的。” “其他几家,或多或少都能聚集一些人,大概加起来也有三百人左右。” 蹭! 刘老二立马就站了起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也.............也就是说足足有六百人可用?” 但随后又疑惑道:“你不会是那我开涮吧?你到底怎么弄到这些人的?都是什么来历?” 他凝重道:“老林,你可别和老子打马虎眼,这次的事情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办砸了,你们可都等着侯爷问罪吧!” 但令刘老二惊奇的是,老林没有任何惊慌,而是老神在在道:“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些人不但有战力,身上也都穿着最好铠甲,拿着最好的战刀和弓弩。只要有人带领,绝不比大唐精锐差。” 在刘老二不断追问下,老林这才得意地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这些人全都是当年大隋战败后的俘虏,高句丽人为了羞辱他们,让下贱至极的奴女嫁给他们,过着生不如此的生活。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了解到有这么一群人,又去信问了侯爷,侯爷来的书信只有四个字,他到现在就记得清清楚楚! 竭尽全力! 没错,就是这四个字。 于是,他在高句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陆陆续续安排这些人假死脱身,转移到城外隐蔽之处居住,前段时间,在大唐出兵之前,他则悄悄将这些人安排进城,在城中散落开来。 本来就是低贱的身份,死了也没有人在意,所以这才慢慢转移了这近三百人............ 第二百零五章 前隋老兵 平襄城外唐军营地。 没完没了的雨总算是停了下来,这让刘仁轨等人也着实松了口气。 这要是再下下去,他们也别大仗了,干脆回家得了。 雨过天晴,迎来了难的的大晴天,七月的太阳很快就将这几日因为下雨,而导致的泥泞道路晒的干燥起来。 积水迅速蒸发,终日压抑的众人,好似拂去心头的阴霾一般,变得神气了许多。 唳~ 一声嘹亮的鹰鸣声打破了往日的宁静,一只体型硕大的鹰出现在营地上空,盘旋几声后,缓缓落入营地某处。 过了不久,闻讯而来的姬青等人来到中军大帐,诧异的刘仁轨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引的大家集体而来? “转机来了。” 就在刘仁轨下意识想要询问时,姬青拿出一个竹筒,大笑道:“平襄城破矣!” 刘仁轨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拿过竹筒,当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当即就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没想到侯爷竟然还有这种后手,现在想要破城简直易如反掌,瞬息可破!” 也难怪他如此高兴,就凭借他们这些人,想要拿下平襄城这样守备森严的城池,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根本就不可能。 但现在,城内已有六百精锐士兵随时策应他们,在下面更有三条地道早已挖通。要是这样还拿不下平襄城,他们干脆抹脖子得了。 “传令全军,立即准备攻城!” 刘仁轨没有犹豫,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万万迟疑不得。 战场像是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地道的秘密还能保持多久,一旦被高句丽人发现地道存在,他们再想破城就难了。 更何况,城内众人隐藏困难,时间越久,他们就越危险。 所以,当下立即攻城,以之为掩目,实则立即派人从地道带入火药,迅速破城。 高句丽人不是傻子,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他们不可能在这方面没有防备。有地道不是就万无一失了。一旦动作起来,动静还是不会小的,只有在上面搞出大动静,才能隐藏住底下的动静! “薛礼!” 刘仁轨大刀阔马地坐在上首,意气风发道。 薛礼上前一步铿锵道:“末将在!” 刘仁轨拿出一支令箭,沉声道:“你立即带领骑兵在地道处纵马狂奔,弄出大动静来,决不能让城内敌军探的我军动向。” “得令!” 随后他又拿出一支令箭。 “王玄策!” “末将在!” “你即可让人准备火药,份量给足了,这次我要给高句丽人来个大的。” 说道这里,他都忍不住想笑了。 这次高句丽人不死谁死?侯爷从数年前就开始算计他们了,这要是还能失败,就只能说他们的无能了。 所以,为了不显得他们无能,那就只能让高句丽人去铸造我等的威名了。 王玄策咧了咧最后,露出牙槽,笑道:“必不让统领失望!” 等薛礼和王玄策出去,刘仁轨直接对姬青道:“你去准备好攻城事宜,等我军破城之后,立即杀将进去。” 姬青笑着点点头,道:“诺!” 唐军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四万大军全都出现在平襄城下百丈之外。 刘,薛,姬,王。四色将旗嚣张地在空中猎猎作响,薛礼带领骑兵在三个方向来回巡视,好似在观察城墙上的形势。 城头之上,莫支离紧皱眉头,他实在想不出唐军这次到底搞得什么名堂? 虽然知道雨停之后唐军必然有所动作,但这样倾巢而出的做法还是让他感到诧异! 这是对他们有信心,还是觉得自己好对付? 区区四万人就想攻破由两万精锐和数万青壮驻守的城池,谁给他们的自信?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四万大军哪来的? 想要将四万大军送到这里,除了长白山脉之外,就剩下海路了。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些大军全都是从北方来的。 但由于北方彻底被唐军封锁,哪怕他派出十几支信使斥候探路,都没有送回来任何消息,甚至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们的下场已将不做考虑了,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难道他们真的从北方登陆的? 他突然想到这个可能,顿时一个激灵。 如若真的如此,那么他们就麻烦大了,自家后方被四万大军突袭进来,他已经可以想象此时自己的大后方到底是何等乱局了。 “探查清除没有,可有敌军挖掘的地道?” 莫支离心中满是阴霾,但到底城府不错,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启禀莫支离,城中已经探查清除,唐军并无挖掘地道迹象,城内也无任何异动!” 听到这话,莫支离这才松了口气。 唐军有火药能炸开城墙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为此可是准备了不少手段。 想要挖掘地道,不可能瞒过他们的耳目。 只要唐军没有鬼神之力相助,他们驻守城墙,唐军就别想轻易上来。 “嗯,不可大意,你再去确认一遍,凡是有任何可疑之人,不用上报,直接处置了就是。” “诺!” ......................... 城外大军云集,城内也是风云涌动,但却都在暗中进行。 被老林收留的前隋将士,此时已经在昨晚的安排下,在北门附近集合。加上各家明里暗里的人手,刘老二在聚集起来之后发现竟然不少于八百人。 这让他咋舌不已,这些个老东西果然都藏一了手。要不是这次各家家主都下了死命令,这才都拿出了所有底牌。 刘老二的威名他们可是知道的,有这位坐镇,他们也安稳了许多。有着各家家主的亲笔信,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推脱。 要是因为他们的原因导致这次失败,不用自家家主出面,姬侯就能将他们全都收拾了,说不定回长安之后,他们家主还得赔礼道歉,不会提起他们丝毫。 刘老二此时藏身在一处民宅之内,这里早已人去楼空,至于去哪了? 呵呵.........! 坐在刘老二身前的是一个年纪已五旬的老人,身上此时穿着明光铠,一把擦的蹭亮的横刀就这样驻在地上,他双目紧闭,好似在闭目养神。 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半点生气,就像是活死人一般,但身上散发的寒意,就是刘老二和众多亲兵都感觉到了不适! 像他这样的老人,这里足足有数十人,其他人都在周边隐藏着。 刘老二多次欲言又止,但又多次闭嘴! 他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些人已经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了,活着的意义或许就是报仇了。 “老哥是哪里人?家里可有亲人尚存?” 刘老二还忍不住问了出来,要是不问,他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问道。 他想为这些人做些什么,不然于心不忍! 这次可以说是那他们当死士在用,八百人能活到最后的恐怕不会很多。 “家人?” 老兵浑身一颤,眼中浊泪不知不觉的淹没了他的眼眶。 “有,当然有。” “我有妻子,有儿子,还有老母在。但.........但我也不知道他们师傅存活啊!” “三十多年了,我从十六岁就来到这里,足足过去三十多年了啊。林管事想找我的家人,但我不敢啊,真的不敢啊!” “我害怕,害怕他们都.........” “........到时候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活着的勇气.........” 随着老兵的诉说,屋子内的老兵都双目通红,他们不是不想打听家人的下落,但就算打听道了又如何? 他们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 做了辱没祖宗的事情,他们没脸回去啊!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并且为了这个念头,他们才能以五十岁高龄,还能坚持每日锻炼。 杀敌,报仇,杀他个天翻地覆,杀他个血流成河!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每日眼睛一闭,就看到了地狱般的画面。 那比死了还难受,没人比他们么更清楚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耻辱,愤怒,心灵上的折磨,和思想上的践踏。 或许当初陪着老朋友们战死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当他们得知可以报仇之后,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哪怕是让他们马上去死,但只有能看到当初欺辱他们的人死在他们刀下,他们死也瞑目了。 这些年他们陆陆续续被送往城外隐蔽处,每日里除了睡觉就是锻炼,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有人阻止过,但没用。就算是练死了,也没有任何后悔! 之后嘱托其他人替他多杀几人,这些年死去的人更多,但还是有人坚持下来了。 而这些人就是为复仇而活着的人,没有刻骨铭心的仇恨,岂能坚持到现在? 他们知道,是长安的一个贵人命人收留他们的,并且传话过来,说是想要他们回中原安度晚年。 但他们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们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 要是没了这股子心气撑着,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去,这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 仇还没有报,敌人还没有被杀死,他们怎么能死? 刘老二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他们发自内心的仇恨,却是做不得假的。他们的遭遇老林告诉过他一些,但听到开头,就被他打断了。 不是不想听,而是不敢啊! 他担心听完之后忍不住立马就杀出去,彻底毁灭这座城池的所有人。 老兵沉默良久,突然说道:“我们这些人能否知道那位贵人的名字?” “这辈子我们是无法报恩了,但要是有下辈子,必定当牛做马以报此恩。” “今生只能祈求贵人子嗣延绵,公侯万代,富贵无极了!” 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刘老二红着眼睛,强笑道:“那您听好了,我家侯爷乃是大唐好畤县开国县侯姬松,祖上是先秦时候郕国后裔,根正苗红的大周王族后裔。” “现任大唐水师大总管,此时正在安市城下与杨万春对峙,前不久更是以一敌五,大破杨万春,杀敌四万余。” “要不了多久,想必安市城也必将为我家侯爷拿下。” 说起自家侯爷,刘老二那是唾沫星子乱飞,就没完没了的。 什么万军中为父报仇,什么弱冠封侯,北上而定突厥,南下则救百姓,兴宣州。 建书院,大唐百姓不管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都有机会进入书院学习。 众人中有一人突然一颤,涩声道:“现在......宣州还好吗?” 他当年赴辽东,宣州已经有了不稳迹象,后来更是听说被反贼攻破,生灵涂炭,家里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哦?老哥是宣州人?是宣州哪里的?当年我也跟随侯爷去过哪里,其中大多数县城都去过的。” 刘老二心下一喜,连忙道。 这些人太苦了,可以说二十岁之前还好,但之后的数十年都生活在噩梦当中。 要是有可能,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希望能活下一些人。 “当涂!” 他的神色有些激动,用着当地的方言说道。 “俺死也记得,当涂县西南的上河村,哪里有一颗百年老槐树,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刘老二一愣,赶忙道:“是不是旁边有一条小河,名叫鞍河?下游有一个村子叫下河村?” 老兵一愣,茫然道:“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当初跟随侯爷外出暗访时,就去过哪里。记得那日在外面停留时间太长,赶不到城里了,就在上河村借宿一宿。” “我还记得上河村有一祠堂,好像是刘氏祠堂,那夜就是在那里睡的。” 刘老二说完就发现老兵的情绪很激动,他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训练时最狠的人,哪怕是再苦再累也没流过泪的老人,此时却哭的像个娃。 “那是俺的家啊,俺就姓刘,那祠堂是俺族中供奉祖宗的祠堂啊!” “子孙不孝,不能侍奉祖宗,子孙不孝啊!” 他胡乱擦下眼泪,连忙抓住刘老二手臂,就连刘老二也感觉到了疼痛。 “那里现在怎么样?族中人多不多?生活的好不好?” 虽然被抓的有些疼,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道:“那您家人可享福了,哪里现在可是宣州少有的好地方。” “在你家不远处的山上发现了铁矿,现在已经被官府开采,村民们现在除了种地,闲暇时就上矿场采矿,每月至少可得三贯铜钱,家里妇人没事的时候做些旷工的吃食贩卖,一年收入就是长安的百姓都羡慕不已。” “您说他们是不是享福了?” 老兵呆呆地看着刘老二,好似不敢i相信道:“你没骗俺?” 第二百零六章 破城 刘老二不满道:“这事我骗你做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件事刘老二还真没欺骗他,当初他确实去过哪里,并且还住了一夜。 刘姓老兵突然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欲言又止,但又说不出口,看着都能把人给急死! “老哥可是要打听妻儿的下落?” 刘老二是个人精,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但................. 只见他摇摇头,苦笑道:“当初我和侯爷也就住了一晚,你想要知道更多,我恐怕帮不了你了。” 看到刘姓老兵失望的眼神,刘老二不忍道:“要是老哥想知道,你把他们姓名告知我就行,要是这次能活着回去,定要给你查清除!” 刘姓老兵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老哥放心,就算我刘老二不能回去了,但还有侯爷。你们是不知道,在大唐,就没有我家侯爷办不成的事儿。” “皇宫去过没?” 老兵们摇头! 开玩笑,他们一个大头兵,哪有机会去皇宫里。 只见刘老二得意道:“我就去过,跟我家侯爷去的。你们不知道,当今陛下把我家侯爷当自家子侄对待呢。” “我家夫人更是被陛下封为建康公主,是有封地的那种,和嫡亲公主没什么两样!” “还有我家长公子,三岁的时候,皇帝硬是将太子爷的嫡女许给我家长公子,不要还不行。” “就这我家侯爷还说亏大了,说什么皇家的公主都娶不成,娶了就是受罪!” “自己累死累活打下的诺大家业,到时候全便宜皇家了,这事太亏了!” 刘老二说的摇头叹息,就连很多老兵都乐了。 “刘老二,你就互吹大气吧!还亏了?这事放谁身上不是天大的恩典,你就知足吧!” “哈哈哈!” 不少人都笑了起来,这让刘老二心里乐开了花。 但嘴上却说道:“是啊,这是皇家的恩典,再不满也得自己兜着!” 沉默了一会儿,刘老二突然说道:“各位老哥的事情我知道一些,高句丽崽子的仇迟早要报!” “来的时候侯爷说了,这次是灭国之战,要是不出意外,这次之后,高句丽这个国家都不存在了,你们的仇也算是报了。” “都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凡是都有个尽头,在我看来,你们前半辈子受到的苦,就是为后半辈子享福准备的。” “现在大唐兵力强盛,国泰民安,正是老百姓过好日子的时候。侯爷说这是盛世来临的前兆,到了那时,想要什么样的好日子没有?” 沉默,还是沉默! 刚在还有点笑意的众人,再此沉默了。 都不想回去吗? 不,想,做梦都想! 但他们已经是半个活死人了,回去之后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活的行尸走肉,亏见列祖列宗? 刘老二看到他们样子,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有些事情得自己想开,要是自己都想不开,别人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他们谈话的当口,城外的唐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见王玄策浑身脏兮兮地来到刘仁轨跟前,顾不得施礼,连忙道:“已经准备好了,为了万无一失,这次三条地道全部都送入了火药。” “能够确定一定能成?咱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基本上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由不得刘仁轨不谨慎,他们只有一次机会,万万不能有任何意外! “放心,为了确认,我亲自进入地道放置的!” 王玄策说道。 看看王玄策身上的泥土,刘仁轨点了点头。 “尽然如此............” 他勐地拔出战刀,大声吼道:“点火!” 王玄策顿时一个激灵,亲自带人来到火捻子跟前,间隔一刻钟点燃一个捻子。 当看到滋滋做响,顺延这朝地道而去的火星和烟雾,众人都是忐忑的等待着! 薛礼此时已经回到大军身边,就在一旁等候,一旦城墙倒塌,他立即就率领骑兵攻入城内,为大军开路。 姬青等人随即吩咐众多士兵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布条塞入耳朵,并且张大嘴巴。 等待,城外的人在等待,城内的人也在等待。 直到一声鹰啼声响起,正在闭目养神的刘老二立马一个鲤鱼打挺。 “都做好准备,捂住耳朵,长大嘴巴,都跟着我学!” 这些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虽然不明白有什么用,但看到刘老二说的郑重其事,他们也就照做了。 时间慢慢流逝,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都在等待着! 城墙上的莫支离突然心中一紧,心中不由得生出慌乱之感。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在山林中遇到大熊的时候。 就是那次,这种预感救了他一命。 他疑惑地朝城下看去,但唐军此时并无动作,只是军中寂静了许多,鼓手也做好了准备,但就是定格在那里,好似在等着什么。 “不好,快去检查城中是否有地道......快............” 轰~ 一声惊雷,在莫支离惊骇的注视下,距离他不到百丈的城墙突然拱了起来。 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就是已经流血也丝毫没有察觉! 拱起的城墙突然凹陷下去,就好像地陷了一般。一段足有二十丈长的城墙彷佛没有了任何支撑一样,朝两边倒去。 静,死一般的静! 彷佛天地间没有了声音一样,众人惊骇地看向倒塌的城墙,莫支离心中一片空白。 刘仁轨看到之后并没有立即行动,他在等,等着其余两处的动静! 轰~ 又是一声巨响,比提前预订的时间稍微短点,但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这次他没有在等,另一处距离这里较远,并不会对这里进军产生影响! “杀!” “薛礼立即带领骑兵开路,凡是抵抗者,杀无赦!” “末将领命!” 此时,众人心中简直惊喜不已,没想到火药的威力这么大? 当初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将所有带来的火药全部都用上了。 “姬青,你即可带领大唐将士突进,决不能给城内的人任何机会。一定要速战速决!” “诺!” 姬青没有犹豫,立即转身离去! 刘仁轨没有动,而是立即带着亲兵约束众多联军。这些人没有见过火药,不知道这是他们自己造成的,还以为之神佛所为,此时有些慌乱! “众位将士放心,高句丽乱臣贼子,连老天都看不下去,现在降下神雷,炸来城墙,将士们不必害怕!” “我们乃正义之师................” 刘仁轨的努力没有白费,现在给这些人说什么火药之类的事情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借用鬼神之说,才是最好的办法。 果然,在刘仁轨和众多亲兵的渲染下,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城墙处。 当薛礼带领骑兵来到倒塌的城墙时,周围早已没有了任何高句丽士兵。就算有,也形同走肉一般茫然无措,脑子一片空白! 高句丽为了防止士兵们慌乱,并没有将火药之事告知将士们,而是以防止唐军挖掘地道偷袭为借口。 突然间见到如此彷若天威般的景象,守城士兵早已没有了士气。莫支离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 “随本将杀进去!” “杀啊!” 薛礼一马当先,一个纵钺就跨上土堆,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还想反抗,但当第三出爆炸响起,并且又是更长的一段城墙倒塌后,彻底覆灭了众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凡是抵挡着,都被进入城中的骑兵绞杀,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薛礼在前面开路,姬青则带领大唐水师将士们沿着开出了道路杀上城墙。 很快,毫无作战心思的高句丽士兵被杀的胆寒了。 又投降的,有跳城头的,更有慌不择路,冲散自家阵型的。 姬青并没有耗费多大功夫,就将北门拿下,并且兵分两路,顺着城墙往东西两个方向杀去。 他的任务就是拿下城墙,控制城门,为大军保障退路! 这些年他终于明白先生对他们说的话了,未虑胜,先虑败,留下足够多的后路,才不至于一朝落败,满盘皆输! 刘仁轨看到局势已经控制住了,他们这才朝城内挺进,分兵数路,朝着街道迅速朝内城而去。 现在还不是万事大吉的时候,外城是破了,但内城还在。 刚才并没有找到莫支离的尸体,其可能已经先一步进入内城了。一旦内城做好防御,他们再想攻下来就难了。 想到刘老二就在内城,他不由得担心起来,现在看样子要到内城估计至少得一刻钟时间,这些时间足矣让高句丽人做好准备了。 “快,放弃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全速朝内城挺进!” 内城是在一处小山的半山腰上建立的,易守难攻都是往小了说。这里简直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一旦城内做好准备,少量士兵就能牢牢守住内城。 当听到第三声爆炸之后,刘老二提起战刀,看着一个个已经迫不及待的老兵们,沉声道:“老哥们,走出这个门,就是将脑袋交给了阎王爷,你们可曾害怕?” “害怕?” 一个老兵嗤笑道:“老子活到现在就是再等这一天,等啊等,足足等了三十多年,今日老子就没想着活着出去。” 他抬头看天,祈求道:“来大将军,弟兄们,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看老子为一门报仇!” 蹭! 一把被擦的蹭亮的横刀出现在眼前,他对众多老兵道:“兄弟们,老子先走一步,你们慢来!” 说完就一脚将门揣开,将正在街上巡逻的高句丽将士吓一跳! 当看到是一个满头白发,却穿着将军才能船的明光铠的老兵时,先是一愣,但接下来的画面,他就连发愣的机会也没有了。 一刀白练闪过,血光划过眼前,一颗好大的头颅就掉在地上。 高句丽士兵惊骇的眼中,一个,两个,三个............... 一间又一间房屋被踹开,一个又一个老兵充满杀气的看着街道上的众多高句丽士兵。 “你........是.........汉奴?卑贱的汉奴?” 一个将官打扮的军官指着他们颤声道。 “汉奴?汉奴?” “哈哈哈哈哈~” “老子是堂堂汉人,竟然被你们这些畜牲叫做汉奴?” “死来!” 一个纵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高句丽将官就被一刀砍杀。 “汉奴.........汉奴造反了..........” 一声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惊惧的声音响彻整个内城,在众多老兵的厮杀下,根本没废什么力气,这些人就被砍杀的干干净净。 “走,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刘老二拉住已经杀红眼的老兵,不顾他嗜血的眼神,坚定道:“城门,我们必须夺下一座城门。” 老兵眼中的嗜血并未散去,但至少冷静了下来。 他回头涩声道:“兄弟们,给城外弟兄们拿下一座城门,走!” 刘老二看到众人朝着城门走去,顿时松了口气。 以这些人心中的杀意,就担心他们被杀意蒙蔽了心灵,忘记了这次的目的。 但现在看来还算不错,至少还知道干什么。 他没有犹豫,带上各家积攒下来的人也朝着前面杀去。 一路上遇到不知多少人,但都毫无意外地被他们杀穿,那些老兵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受不受伤,简直就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但这样的打法,却将高句丽将士兵打懵了。 你砍我一刀,我也砍你一刀,不过我砍的却是你的脑袋。 就算你也砍中了,但对方就别想活了。 这样的打法,就是死士的打法,凡是还有一点求存之心的人,都不会这样做。 但这些老兵早已没有了活下去的想法,现在的一切就是为了报仇,能杀死对方,就是最好的安慰! 很快,他们来到了北城门。 “站住,再往前一步就地射杀!” 一名将军出现在城墙上,但老兵们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并且速度突然加快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和高句丽城下的士兵杀了起来。这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想要射杀的想法瞬间落空。 刘老二带领三百人的护卫每人手中都拿着两具连弩,五发连弩。 于是,在高句丽将军还在气急败坏的时候,一阵箭雨就已经将他锁定! 第二百零七章 意外频出 平襄城中,王城之内。 惊惧不已的高句丽王,高宝藏蜷缩在王座之上瑟瑟发抖。 在他眼前的是披头散发,双目充血的莫支离。 就在刚才,这位刚从外城死里逃生的莫支离,亲手斩杀了半数老臣,现在手里提着的横刀还在滴血! 方才,在得知唐军攻破外城之后,还对王室拥有期待的众多老臣拥簇着高宝藏想要逃出王城。 但谁知还没有走出王城,这位莫支离已经来到这里,二话不说就开始清除这些老臣。 他已经疯了,在看到唐军的火药将他自以为坚固的城墙炸的粉碎之后,就彻底疯了。 对于渊盖苏文,也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 那种惊天动地,宛若神迹的场景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缓缓走向高宝藏,谁也看不出他是什么意思,就连守卫在高宝藏身边的王庭护卫都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 “你想到哪里去?” 彷佛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莫支离的嘴中响起,就好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勾魂之音! “没.....没有!本王哪里都不想去,哪里都不想去啊!” “你别过来,你走开!” 高宝藏此时早已崩溃,但莫支离的脚步却没有任何停止! “还请王上前去城门督战,我高句丽自建立以来从未服输过,杨坚不行,杨广不行,现在他李世民更不行!” “就算全城的人死光了,我高句丽也绝不投降!” 看着瑟瑟发抖的高宝藏,莫支离嗤笑道:“难道王上要投降?或者说要将先辈们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 高宝藏跌倒在地,不断地向后缩去,连忙道:“没有,本王没有投降,没有啊!” 抓住高宝藏的衣领,将其提在手中,谁也没有想到这位老人竟然有这样的力量。 “既然没有,那就请王上移驾吧!” 他霍然转身,嘶声道:“传令城中所有将士固守王城,谁要是敢畏敌不前,就地斩杀!” 说完,也不顾众人的脸色,就拽着高宝藏朝外面走去。 凡是看到的人,都不由得底下头,不敢去看! ................................... “杀,杀啊!” “老子就是你口中的贱奴,就是你们往日欺辱的汉奴,杀啊,来杀老子啊!” “不敢动?哈哈!你们竟然害怕了?你们竟然还知道害怕?” 五百老兵此时已经剩下三百余,城墙已经被刘老二控制住了。此时城门大开,就等着唐军前来。 高句丽士卒此时惊惧地看着这数百浑身是血的老兵,竟然没有一人敢上前,畏畏缩缩,眼中全是惊骇! 就在刚才,就是这数百老兵,愣是将三千多人的队伍冲散,加上刘老二在后边补刀,三百人六百具连弩,那就是六千支箭,硬是将三千多人杀的只剩下区区不到五百人。 他们围着这群老兵,但没有一人上前,显然是被吓到了。 当莫支离来到这里的时候,众多高句丽士兵这才有了主心骨。 莫支离早已知道了这边的情况,他没有多言,因为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朝身后的众人说道:“唐军就在城外,马上就要来到这里。你们想自己成为他们当初那样,成为唐人的贱奴吗?” 他指着数百老兵,这些人当初的遭遇,其中就有他一份,非常清除这些人到底遭受过什么样的欺辱。 众多士兵也都清楚,有的甚至就是始作俑者,家里可能就有这些老兵的后代。 听到莫支离的话,他们顿时打个冷颤! 想到这些人这些人的遭遇,他们就是死也不想成为这样的人,那简直比死了还要难受! 莫支离上前一步,看了眼城头上举这连弩的刘老二,又看向老兵们。 “你们不是要报仇吗?” 他笑了笑,指着自己道:“那就来啊。当初将你们贬为贱奴的命令就有老夫一份。” “怎么样?这些年的滋味还好受吧?” “还记得你们和那些在烂泥塘生下的贱种吗?你们放心,他们回永生永世成为我大高句丽人的贱奴的,女的为娼,男的为奴.............” “闭嘴!” 嗡! 一声大喝,一直还在颤抖的羽箭插在莫支离三步之外! 刘老二脸色难看,大声对老兵们喊道:“不要听他的话,他这是在激怒你们,千万不要失去理智啊!” “不要啊!” 但刘老二显然是晚了,谁也没有想到堂堂高句丽的副宰相,竟然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他就是要激怒老兵们,让他们失去理智。人之所以为人,就是他拥有理智,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人一旦失去理智,那就和野兽没什么区别了。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 老兵们疯了,彻底的疯了。 他们多年以来的经受过的欺辱,彻彻底底的被莫支离撕开了给别人看,丝毫不加掩饰! “对,就是这样!” “来杀我啊,杀了我你们就能解脱了!” 莫支离给身后的人使个颜色,后者立马会意,缓缓退了出去。 莫支离一边一层层揭开老兵们的伤疤一边往后退去。 刘老二站在高处看的清楚,在大军之后,就是拉弓瞄准他们的弓箭手。 “射,射死他们!” 他连忙朝莫支离射去,但弓弩不是强弓,射不到那么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兵们像野兽一样朝着前面追去。 “回来,快回来啊!” “快.....回来啊!” 刘老二撕心裂肺的喊叫着,但老兵们却是充耳不闻,就像没听到一样。 “二哥,现在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根本等不到大军来了。” 姬勇上前焦急道。 “关闭城门,我们.................” “杀啊!” 就在刘老二就要舍弃老兵们,保证城门控制的时候,在街道两旁的巷子中突然杀出来多支队伍。 “老林?怎么是他?” 刘老二愕然地看着突然杀出来的军队,这绝不是刚拿上武器的青壮,更不是他们家里的那些奴仆,而是真真正正的军队。 突然杀出来的军队,让莫支离大为吃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支军队到底是哪来的? 这时,一个穿着高句丽服饰的中年来到大军前方,看着莫支离充满了仇恨! “信诚?” 莫支离大吃一惊,没想到带领大军叛变的竟然是信诚? “没错,就是我。” 信诚穿着铠甲,走上千恨声道:“渊盖苏文还算礼贤下士,对待老臣也是信重有加,但你............” “你竟然让人杀了我老师?他又什么错?不就是指责了下你手下大将逾越之举吗?竟然当殿杀了我老师?” “还有那么多老臣,你竟然二话不说全杀了?” “你和渊盖苏文想要当大王我不反对,反正王族的都是些废物,我也犯不着同情他们。” “但我老师何辜?那些老臣们都是我高句丽的股肱之臣啊,你竟然全杀了?你疯了不成?” 莫支离看着愤怒的信城,默然道:“他们该杀,他们想到投降.................” “没错,他们是要投降!” 信城怒道:“现在不但他们要投降,我也要投降,和你这个侩子手相比,大唐比你好千倍万倍。” 说完,信城不再和莫支离拉扯,直接大手一挥。 “给我杀!” 莫支离气急,但此时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无奈之下,只能令人阻拦! 老林在来到战场的第一时间,就将老兵们全部隔离开来。他令人拿着一丈长的铁棍不让老兵们上前。 有人瞅着空,就给这些失去理智的老兵来个闷棍,直接敲晕了过去。 信城带来的人足有数千人,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刘老二顿时轻松了许多。 “老林,到底怎么回事?那人是谁?” 看到老林上来,刘老二连忙问道。 “那人啊?” 老林此时别提多得意了,这次他可算是立下大功,回去说什么也会有封赏下来。 “那人算是我的一个亲戚,这些年也多亏了他,不然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他叫信城,也可以叫高信诚,是高句丽王族偏支,他老师是高句丽的太师,前几日刚被莫支离的手下大将斩杀。” “我之前就知道信诚和他老师的情谊,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就一直暗中观察。” “但谁也没想到莫支离简直疯了,不杀了他老师,刚才竟然将他的叔叔也杀了。要知道他可是他叔叔亲自带大的,说是父亲都不为过。” “这下都不用我劝说了,他直接就反了..............” 听到老林的话,刘老二张大嘴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轰轰~ 一阵轰鸣声响起,刘老二抬眼看去,就看到数不清的骑兵正在朝这边疾驰而来,打的是‘薛’字旗。 “太好了,是薛礼那家伙来了。” 老林好奇道:“这就是侯爷收的最后一个弟子?” 薛礼他并没有见过,那段时间正好在外,只是听说过。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侯爷前段时间刚收了一个弟子,还是个女子。” “女子?” 老林吃惊不已,这十年来侯爷从来没有收过弟子,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收了个女弟子? “行了,这场大战算是结束了。” 刘老二跌坐在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没想到这次接二连三地出现意外,但好在活了下来。 八百人,现在算上他们也就活下来不到五百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二叔你没事吧?” 薛礼连忙感到跟前连忙说道。 “没事,你看二叔想有事的样子吗?” 刘老二有些不满,怎么都盼着老子有事呢? 薛礼闻言松了口气,但当看到城内的混战时,却是有些茫然,不明白高句丽人怎么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莫支离自己作死,惹了众怒,你现在赶快去帮忙,城内至少还有上万大军,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别看信城挺勐的,但和头发花白,却能将人一刀两段的莫支离比起来还差点,这会已经撑不住了。 “二叔稍待,看侄儿如何破敌!” 薛礼意气风发,丝毫没有将其当作对手。 只见他纵马而上,一枪就将莫支离逼退! 莫支离看到唐军已到,就知道大势已去。他没有恋战,拉个倒霉鬼抵在身前,自己则开始后退。 将身后的高宝藏拉在手中,就朝王宫退去。 薛礼虽然武艺超群,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又是拼死阻拦,竟然慢慢的让莫支离逃了出去。 但到嘴的鸭子还能让飞了? 他放下枪,拿起挂在马背上的强弓。 这把强弓,是姬松让人特意打造的,足有五石力道。 这些年薛礼对这把弓珍惜异常,每天睡觉都挂在床头,每日必须保养一番才放手。 只见他弯弓搭箭,五石强弓以成满月状,一支特制的铁箭宛若流星一般急速而去。 莫支离只感觉心头一疼,低头看去,一只铁箭已经插穿过两层铠甲,大半箭身已经透体而出。 他往前抓了抓,好似要抓住什么似的。 但箭支已经将心脏破坏,满身的力道正在慢慢流逝。 薛礼不顾高句丽王的惊骇,手起刀落,就将莫支离的脑袋砍下,用枪挑在上面,大喊道:“尔等主将一死,还不快快投降?” 还在厮杀的众人一愣,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信城看着自己久战不下的莫支离,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战将斩杀,满是不可思议! “杀!为家主报仇!” 护卫莫支离左右的亲兵看到自家家主被杀,并没有投降的意思,而是全部朝薛礼杀去。 “不知死活!” “杀,一个不留!” 薛礼怒道。 很快,战场上的喊杀声越来越小,投降的人越来越多,直到彻底消失................. 当刘仁轨,和姬青到达王城之后,这里的战事已经基本完毕。 薛礼正在带人肃清外城和内城的骚乱,凡是手持利刃的,就毫不留情,全部斩杀。 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他们不可能在平襄待多久,很快就会离去与陛下会和,所以这里一定要斩草除根,不能留下隐患! “青哥儿?真的是你吗?” 就在姬青和刘仁轨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他僵硬地回头看去,当看到满脸激动的老人后,再也忍不住大声道:“林叔?” 老林急忙跑上前去,路上差点摔倒,还是姬青手疾眼快,连忙将林叔接住。 “是青哥儿,真的是青哥儿啊!” 他用手抚摸这姬青的脸颊,好似要将眼前的人看个清楚。 第二百零八章 皇帝到来 安市城外,姬松烦躁的走来走去,显然是有了烦心事! 就在昨日,一直毫无动静的安市城突然大开城门,数万大军朝唐军营地涌来。虽然不知杨万春为何突然之间出兵,但姬松也只能迅速出动大军想抗。 但就在他准备彻底解决出城大军时,对方却退了回去,这让他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事情得真相很快就明朗了。 就在他们相互对峙的当口,两万余高句丽大军突然从大山中冲了出来,从西门进入安市城。 这让姬松大为火光,没想到竟然被杨万春这个老匹夫给骗了。人家这就是声东击西,围魏救赵啊! 这两万大军的出处也明了了,正是从辽东城逃出的高句丽士兵。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跋涉数百里,从山中穿梭来到安市城,完成了辽东城守将的最后命令! “陛下大军此时在何处?” 姬松听了下来,事已至此,再是恼火也于事无补,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接到消息,渊盖苏文已经带领十五万大军出了长白山,联合北部诸部兵力,不下二十万。 如此兵力,已经盖过大唐军队的数量了。 虽然兵力并不能代表什么,但经过这些时间的大战,没人再敢小瞧高句丽大军。 哪怕正面对决能胜,但到最后也是惨胜,得不偿失啊! “陛下在拿下辽东城城后,整军三日就南下白岩城,由行军大总管英国公李绩担任大军统帅。白岩城依山傍水,易守难攻,极难攻下。在攻城初期就极为不顺,右卫大将军李思摩中箭,陛下更是亲自为他吸血,以鼓励士气。” 他看了眼面色古怪的姬松,当作没看到一般,低头继续说道:“就在半月前,在大军损伤极重的情况下,白岩城终于撑不住,在白岩城城主孙代音的带领下,出城请降。” “进城之后,获男女近万人,胜兵不足三千。并命人改白岩城为岩州,授孙代音为岩州刺史..................” 啧啧! 姬松听到这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让孙代音继续担任白岩城,不,应该是岩州刺史?他是怎么想的?是觉得孙代音不会再次倒戈?还是觉得自己后路太稳了? 白岩城可是在唐军的必经之路上,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都得经过白岩城。 这样一个重要的位置竟然交给一个刚刚投降的降将? 要知道渊盖苏文可是带着二十万大军在侧呢,只要战事稍有不顺,孙代音绝对第一个再次倒戈。 苏烈继续说道:“陛下破岩州之后,就再次南下,现在应该快到安市城.................” “报............” “启禀大总管,陛下已在三十里之外,还请大总管示下!” 得了,也不用说了,皇帝此时已经快到了。 姬松迅速说道:“命令大军加强戒备,暂由苏副总管管理大营,本总管这就去迎接陛下!” 随后转身对苏烈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大总管放心,不会出意外的。” 姬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只要杨万春不傻,就不会这个时候出城。一旦被苏烈缠住,三十里距离大军或许不能赶到,但数万骑兵却是转瞬即至。 所以,姬松现在巴不得杨万春出城呢,正好将其解决了。 吩咐完毕,姬松也不耽搁,带上亲兵,就迅速朝西北方向而去! 距离安市城三十里外,正有一支大军缓缓前行,李世民坐镇中军,身边长孙无忌,杜如晦,尉迟恭陪伴左右。 几人都骑着马,不是没有皇帝的御驾,但作为马上皇帝,岂能独自享受? 众人相劝无果后,也只能随着他了。 “陛下,孙代音必将是新降之人,将岩州交给他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杜如晦犹豫许久,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作为皇帝最早的几个臣子之一,他了解皇帝,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奇怪! 按理来说,以陛下的心计不可能想不到这些,但就是这样做了,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哈哈!克明啊克明,我以为你还能忍到什么时候再问,没想到现在就忍不住了?” 李世民听到之后不但没有责怪,并且还哈哈大笑起来,听他话中的意思,这是已经在等着他了啊! “陛下,您这是.............” 杜如晦有些懵,不知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克明啊,陛下什么时候打过无把握之仗?那孙代音不过一城城主,手下剩余士兵不足三千,城中粮草更是被我等搜刮的只剩下不足一月之食。要是没有我等接济输送粮草,不用打,他们自己都得崩溃!” “并且陛下已经命人将他的所有子嗣全都送往长安安置,他就想反戈,那也得有那胆子啊!” 长孙无忌指着杜如晦笑道。 杜如晦先是一愣,随后苦笑一声。 想来也是,有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在侧,陛下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他在马上对李世民躬身一礼,羞愧道:“陛下明见万里,是老臣错怪陛下了。” 李世民摆摆手,无所谓道:“朕就是再湖肚也知道人心隔肚皮,虽然朕也希望他能真正为大唐效力,但不是现在。” “正所谓日久见人心,板荡识忠臣,时间久了,一些都会明白的。朕是天可汗,岂会在乎其身份?只要真心为大唐为朕效力,朕绝对不是另眼相待的。” 众人一时间竟然被皇帝的博大胸怀所倾倒,都不由自主道:“陛下胸怀四海,高瞻远瞩,臣等望成莫及!” 杜如晦放下心中疑惑,人也轻松了许多。 倒不是他大题小做,而是岩州城对大唐实在太过重要,一旦对方倒戈,他们的后路可就被断了。 虽然不至于陷入绝路,但必定会带来极大的损失! “你说姬松这小子在外面是不是心野了?朕都在这了,他竟然还不来见朕?” 李世民有些不满道。 但这话听到众人耳中就当作没听到一般,心想你对姬松的是个什么想法,您自己心里就没点数? 人家仗打的好好的,你突然一道圣旨就将人家按在安市城外动弹不得,更是差点全军覆没。 要不是姬松力挽狂澜,这会估计是去收尸了还差不多。 还见你?要是遇到脾气爆的,心里都不知道怎么骂你呢..............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前方军阵出现一些骚动,不一会儿就有传令兵前来禀报。 “启禀陛下,好畤侯姬松前来迎接陛下,此时正在前方等候召见!” 李世民左右看看,突然大笑道:“看来是朕错怪这小子了啊!” “让他过来吧!” 李世民大手一挥,让人去叫姬松过来! 姬松正在和李绩说着话,了解这些天的具体情况! “你小子这次着实打出我大唐的威风,以一敌四,甚至于敌五,这样的战绩,丝毫不亚于汉时的一汉挡五胡,陛下听到后连连夸赞你呢!” 说起这个,李绩眼中就一阵羡慕,这样的战绩必定是要载入史册的。这可不是和那什么杂胡打仗,而是让前隋三次征伐都无功而返,甚至因此国力大减直至亡国的高句丽。 不管是战力还是韧性,都不是其他杂胡可以相比的。 如此战绩,回到大唐之后,公爵之位谁也不能再阻拦了,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帝王之道,在于赏罚分明,以前还能以姬松年纪轻轻作为借口,说是多多磨砺一番,才能成长。 但现在,姬松已是而立之年,孩子都十多岁了,这再说什么年纪轻之类的话,可就有损皇帝威信了。 一个嫉贤妒能的名声怕是跑不了了。 “英公这是折煞我了啊!” 姬松苦笑一声,道:“现在想起还心有余季,当初您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要稍有差池,你们此时只能替我收尸了。” 想起当初的危险,就是现在姬松也不能轻易释怀,这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要不是他最后斩首计划,吓到了杨万春,这才将其逼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姬侯,陛下让你过去!” 就在李绩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有人打马而来说道。 姬松一看,自己也不好让陛下久等,于是说道:“英公,等到了营地咱们在详谈,我先去见陛下!” 李绩点点头:“你快去吧,不好让陛下久等!” 姬松拱手一礼,就转调马头,朝后方而去。 看到姬松离去的身影,李绩身旁的张士贵不由得说道:“英国公何必对那姬松如此客气?一个小辈,竟然和我等平辈论交,简直不知礼数。” 面对张士贵的纷纷不平,李绩并没有反驳,而是说道:“你一直在外领兵,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但毕竟这么多年交情,老夫给你个忠告!” 张士贵一愣,但看到李绩严肃的神色,心中一惊,连忙道:“末将洗耳恭听!” “好畤侯虽然年轻,但却简在帝心,这些年立下的功劳,要不是陛下拦着,公爵之位早就是囊中之物。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就算不去亲近他,但也不要去招惹他。” “姬松此人虽然温和,但一旦触及到底薪,必将迎接他的怒火。” “话尽于此,你自己琢磨吧!” 李绩说完就不再言语,有些事情自己不明白了,任谁说也是白塔。 随后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张亮,他就摇摇头。 张亮和姬松之间说的恩怨,还不如说是张亮的嫉妒心在作祟。 这些事情他是不想参合的,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至于今后如何,那就要看自己能不能想通了。 这次回去,姬松必将一飞冲天。 之前还能隐居幕后,但这次高句丽之行后却是不行了。相必陛下也有自己的安排,但这就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了。 姬松很快就来到中军,老远就看到皇帝等人。 本来还和老杜等人又说又笑的李世民当看到姬松时,也是一愣!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来到跟前单膝跪地的姬松,连忙下马将其扶起,当看到早已不复长安容颜的姬松,特别是耳旁一道伤疤后,心中顿时一惊!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也难怪李世民吃惊,姬松不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但在长安也是万人吹捧的世家佳公子。 但现在............. 蓬乱的头发,粗糙的面容,干裂的嘴唇,还有耳边的伤疤。这哪里还是哪个云澹风轻,澹然处世的姬松啊! “陛下不必挂念,不过是流失擦到罢了,过段时间估计伤疤都不会留下。” “不过................” 姬松神色一暗,单膝跪倒在地,请罪道:“臣姬松有负陛下重托,不能明察战场形势,差点陷万军于危险之中,一场大战,将士伤亡惨重,臣愧对陛下信任!” 看着内疚不已的姬松,李世民知道,姬松不是在演戏。 姬松可以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什么性情,自己还不了解? 本来就是妇人之仁的人,现在一战之下,损伤上万。这样的打击可见对姬松何等之大。 叹了口气,拍了拍姬松的肩膀,说道:“这事朕也有责任,不该下那道圣旨的,不然也.................” “不,陛下没有错,这些都是臣的错,和陛下没有任何关系。是臣才疏学浅,不能保全将士,还请陛下降罪!” 姬松再次躬身一礼,一副请罪的模样! 李世民心中感动,他知道,这是姬松自个将自己这个皇帝是失误全给担了。 自己虽然错了,但皇帝岂能错了? 但必定要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这个人不会是皇帝,那就只有臣子了。为了不让自己为难,他愣是自己独自承担了责任! “起来吧!” 再次将姬松扶起,没好气道:“朕还不至于将自己的错误让臣子承担,错了就是错了,这事和你没关系!” 长孙无忌等人就在跟前,皇帝和姬松的对话他们也都听在耳中。 此时,他们眼中除了羡慕,就是嫉妒了。 能让皇帝做到这个程度,全大唐也就只有姬松这一个人了。 “行了,别做小儿女之态了,现在安市城未下,高句丽还未攻下,渊盖苏文二十万大军就在路上。” “你要是真的想让将士们安息,那就给朕打起精神来,好好让他们看看,我大唐好畤侯的威风,让他们都知道朕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本来想激励下姬松的,但看到姬松那古怪又欲言而止的样子,他突然心中咯噔一下,心中却是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说,还有什么事瞒着朕?” 李世民咬牙切齿道。 姬松他太了解了,如此作态只能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小子瞒着他做了什么事情,并且还不小! 第二百零九章 今后将士们的吃食就由你负责了......... “说,到底有何事瞒着朕?” 姬松张了张嘴,愣是没脸说出来。 李世民的脸更黑了,想要踹这混蛋一脚,但看到他那憔悴的神色,抬起的脚还是没人忍心落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是打了败仗了?” 在他想来也就这件事了,不然也不会这样。 姬松闻言连忙摇头。 “那就是干了什么混账事情,自己无法收场了?” 听到没有打败仗,李世民松了口气。还好,只要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其他的事情都不算大事。 但让他疑惑的是,这小子先是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到底是什么事你给朕说清楚!” 这下李世民彻底怒了,这小子在和朕打哑谜呢怎么的? 姬松尴尬地站起来说道:“有两件事................” “什么?还两件?你小子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 李世民一惊,没想到这小子还真闯祸了,还两件? 不行,得让朕缓缓,得先做好心里准备才行。这小子一向语不惊人死不休,可不能被这小子吓着了。 同时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收拾这小子了,到底是一撸到底,还是将这次功劳再次扣下? 说实话,公爵之位倒不是他舍不得,而是这小子随便搞点事情就能立下大功,这今后可怎么赏啊! 他可没准备封个异性王出来,那是取祸之道! 姬松尽量往后退了几步,向四周看了看,说道:“陛下,你看............” 李世民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前面带路,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哼了一声,李世民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大军安顿下来再说也不迟。 姬松嘿了一声,连忙上马护卫左右,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我说那小子就不能消停点?刚见面就把陛下气城这样?先给老夫透透底,等回儿要是有机会给你说几句好话?” 老杜也好久没见到姬松了,打马上前小声道。 姬松给老杜回了个笑脸,却一个字也没说,气的老杜恨不得咬死这小子。 很快,就来到安市城外的大军营地。 自从得知大军要来的消息,姬松派人驱使了不少高句丽百姓来建设营地。 十余万大军的营地,就是将他们累死也做不出来,对于驱使这些百姓,他是一点负担也没有。 于是,在大军来到营地的时候,就看到一处庞大的崭新军营矗立在一处河流之旁。 看到如此井然有序的营地,并且整齐划一,虽然中规中矩,但却是不错。 “不错,不错!看来这些年你也是用心了!” 就连李世民也不得不夸赞几句,这里有山有水,各种设施都建造的不错,就是他来建造,也不过如此! “陛下过奖了,臣不过出了出主意,大部分事情还是军中副将苏烈做的。” 姬松并没有居功,而是将功劳推给了苏烈。 “哼!还知道要脸呢,你要是真的敢说这是你的功劳,看朕怎么收拾你。” 得,姬松讨个没趣,顿时不说话了。 “臣,苏烈叩见陛下!” 已等候多时的苏烈,连忙上前行礼! “嗯,爱卿快快起来,军中不必行此大礼!” 面对苏烈李世民那叫一个笑的开心,和面对姬松时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姬松撇撇嘴,就和老杜说话去了,省的见得心烦! 李世民上前扶起苏烈,上下大量下,笑道:“爱卿从进入辽东之后,就连破卑沙城,石城,建安城等城池,可畏是势如破竹,让高句丽闻风丧胆啊!” “好好好,我大唐有此将军,和愁天下不靖?” 苏烈听得脸红不已,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自己还不知道吗?说是他的功劳,还不如说是火药的功劳。 “陛下折煞微臣了,臣实在不敢居功,上有陛下和大总管指挥有方,下有将士们拼死效命,臣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实在不敢的陛下如此夸赞!” 李世民看到苏烈如此,就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越看越喜欢,这是个文武双全的将才,他太喜欢了。 姬松这小子也不知道向朕举荐?简直岂有此理! 被皇帝恨恨瞪了一眼的姬松又些莫名其妙,但此时也没往心里去。 “陛下还请进营地,将士们自有我等安排妥当!” 姬松上前指引众人进入大营,其余将士则各有人前来指引,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等众人全都进入宽敞的中军大帐,姬松吩咐人送上饭食和少量酒水,算是为大军接风洗尘了。 众人也不客气,他们都知道姬松是水师舰队的大总管,这里又靠近海边,登州,来州的物资从海上运输极为方便,所以这里的粮草可以说是这次大军中最为丰富的一路大军了。 而他们想要获得物资补给,却是难了许多,在路上的损耗都够他们心疼的了,那有姬松这里阔绰。 能吃大户,他们当然不会客气! 吃了口面饼,李世民吸熘口气,指着姬松大骂道:“你小子就是个混蛋,朕在外面风餐露宿,你却在这里吃着好东西。” 然后指着自己碗里道:“那这么小的碗唬弄谁呢?去,给朕拿个大碗来。” “不错,好畤侯休要小气,老夫等人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到了你的地头,可要好好招待才是,拿个小碗是瞧不起谁?” “姬松小子,快快换大碗来,两口就吃完了,老子还没尝到滋味呢!” “快点,磨磨唧唧的,小心老夫捶死你...........” 姬松苦笑地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只能对身边的人说道:“都听到了吧?将所有东西都搬上来,要是慢了,他们要是揍你们,可别怪本侯没提醒你们。” 厨子哪敢在说什么啊,连爬带滚地就往外跑去。 不一会儿,各种还冒着热气的吃食都一一送上桉几,看到众人眼睛都绿了。 老尉迟,看着一锅大乱炖,倒吸一口凉气。 “你小子是不想要军心了怎么的?大鱼大肉都上来了?要是不给老夫一个解释,这顿打你怕是跑不了了。” 这时,所有人看向姬松的眼神很奇怪! 李世民更是阴恻恻地看着姬松不语,但姬松总是觉得他在自己脖颈上来回巡视,好像在考虑从哪下刀比较合适! “各位安心用食就是,这里的肉都是鱼肉,这里靠近海边,水师将士们在海上呆着也无事可做,就在大海里捞鱼。” “你还别说,这些个混蛋捞鱼的本事却是不弱,每日都能送来万八千斤的,足够将士们打打牙祭了。” “今日将士们听到陛下和诸位要来,都撒开膀子去捞鱼,这不,这锅里的肉是将士们好不容易搞来的一条大鱼............” 听到姬松的话,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每日万八千斤?以姬松现在的兵力,每日至少每人有半斤的鱼肉可吃。 这他娘的哪里是在打仗啊,就算是在自个家里也不是这么造的。 现在大唐虽然富裕了不少,但平常百姓家里也就逢年过节吃一次肉,但现在人家全军每日都吃上肉了。 这要是被外面的将士知道,还不得翻天啊! 同样是当兵,但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难怪当初姬松在选拔将士的时候,那一个个就像是闻着腥味的恶狼一样,都想去跟着姬松出征,就连自己等人麾下的将士们都看的眼热不已! 要是每日都能吃到这样的饭食,还当什么将军啊,就是大头兵也愿意当啊! “他奶奶的,同样的是大仗,但这他娘的差距咋就这么大?老子在炎日之下流汗,回到军营吃的也是快要馊的东西,但你小子手下的兵都吃的比在老子好,这还有天理吗?” 这下大家都不同意了,只见李绩上前对皇帝躬身道:“陛下,我们同样也是您手下的兵,您不能如此厚此薄彼啊,这要是被我们手下的将士知道,那还不得翻天?士气还要不要了?” “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您这样区别对待,让我们今后还怎么带兵?” “反正我不管,他姬松军中吃的什东西我们也要什么东西。要是没有,就是去抢,也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李世民看向姬松的眼神尤为不对劲,要是被外人知道,还不知道怎么说他呢,什么厚此薄彼,什么赏罚不公之类的话估计全都得蹦出来。 燃文 “姬松!” 姬松一个激灵,连忙上前道:“臣在!” 李世民边吃东西边说道:“将军们的话你都听到了?” “臣,听到了!” 姬松苦笑一声,能不听到吗,都是军中汉子,那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嗯,那就好办了,今后大军的伙食就交给你了。你务必要做到处事公允,不能有所偏袒,要是让朕知道你胆敢克扣将士们的伙食,你就给朕等着!” 李世民一推二六五,既然事情是姬松自己招惹的,那就自个想办法摆平,他可不背这个锅。 “陛下,你不能这样啊!” 姬松心中叫苦,这叫什么事啊,就是想着大家辛苦了,弄点好吃的给大家解解馋,没想到自己没管住嘴,吹牛吹大了,这下让他负责将士们的伙食,这哪里是想吃肉啊,分明就是想吃他啊! “大营中足有近二十万将士,这一天就算一人半斤,那也得十万斤鱼肉,就是把臣杀了,也弄不到这么多啊。” “你还不如吧我杀了分给将士们吃了算逑,反正这任务臣完成不了。” 姬松破罐子破摔,就看你怎么办吧!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吃食,来到姬松跟前嘿了一声。 “你想小子还给朕叫屈?自己惹得麻烦自个解决,只要让将军们都满意了,至于怎么做,你看着办吧!” 姬松闻言一喜,眼珠子一转,连忙道:“陛下放心,必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那说的一个大力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姬松舍己为人呢! 这下众人也笑了,老尉迟来到姬松跟前,狠狠地拍了一巴掌,道:“就知道你想小子有办法,放心,也不要求你每日大鱼大肉,只要不差今日的就行,哈哈!”。 姬松脸都绿了,这还要求不高?你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是,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就要出去,那脚步轻快哪有半点沮丧? 李世民越想越不对,总是觉得自己什么事情忘记了。 就在姬松高兴的就要出营帐的时候,李世民突然大喝一声。 “回来!” 姬松脸色一跨,转过身,有气无力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但让他意外的是,李世民先是让人给他搬个椅子,然后才说道:“差点被你想你小子给扰过去了。说,到底做了何事竟然不惜用吃食收买朕的将军们?”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手嘴短。别以为你给大家弄场好吃的就能蒙混过关了,朕告诉你,这是在做梦!” 众人这时也反应上来了,刚才在路上他们可是知道了,这小子在外面惹祸了,还是两件,看样子事情还不小。 刚才光顾着吃喝了,差点把这事给忘。 “姬松,既然吃了你的吃食,等会儿陛下责罚你的时候,我们必不会坐视不理,多少会给你说点好话的。” “不错,姬侯放心,我等也不白吃你的,大不了到时候打轻一点就是了。” 众人哈哈大笑,完全没当一回事。 刚才进来时都看到了,军中将士样貌都还算不错,不像是打败仗的样子。只要不打败仗,其他的事情都不算事。 最多就是男人都会犯的一些错误,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吧,朕倒是想听听你到底犯了什么事?朕身边正好缺个知心的,要是事情实在太大,到时候你就进宫吧,没事陪朕说说话,倒是挺不错的!” 姬松感觉下面一凉,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小心道:“那臣可就说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无所谓道:“说吧!天还塌不下来。” 姬松深吸一口气,道:“昨日臣被杨万春那老匹夫摆了一道,竟然让进两万高句丽溃兵逃进了安市城。” 他显得很悲愤道:“是臣一时大意,还请陛下恕罪!” “但巨臣所知,这些人都是从辽东城逃出来的,相必是将军们一时疏忽,这才使得他们逃到了这里。” “陛下放心,这事是臣的责任,要不是臣一时大意,怎么会让这些从辽东逃出来的溃兵进城呢。” 他深深躬身道:“还请陛下降罪!” 静,整个大帐都安静了下来。但不难发现,不管是刚才还叫嚣的将军们,还是皇帝本人,都不由得拿起酒杯,装作喝酒的样子以掩饰眼中的尴尬! 第二百一十章 给朕拖出去重打一百大板........... 姬松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不是不想说,而是没办法说啊。那些溃兵为什么会来到数百里之外的安市城?还不是以为他们当初认为辽东城已下,其余溃兵以不足为虑,也就没怎么想着去追剿。 但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跑了安市城了,还进城里头去了,这事严肃说起来和他们也不无关系。 这要是因为此时将姬松给治罪了,那他们算什么?同犯? 李世民脸都黑了,要不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非得揍这混蛋一顿,这是在打他的脸啊,当初可是他同意的了。 “咳咳!” 杜如晦尴尬地咳嗽几声,算是缓解了下尴尬的场面。 “陛下,姬侯这里兵力不多,又是中了杨万春老贼的奸计,一时不查之下这才让贼子钻了空子。所以此时与姬侯的关系不大,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有了杜如晦带头,其他人那还敢在这事上做文章啊。 “杜相说的不错,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看到众人的做派李世民心中暗笑,这才缓缓说道:“嗯,既然诸位爱卿替姬松求情,那朕也不能抚了大家的脸面。” 随即对姬松道:“姬松!” “臣在!” “既然众卿家为你求情,朕也不好太过苛责,此时就此作罢,你嘛,就罚奉一年,以示惩戒!” “你可心服?” 听到皇帝此言,所有人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这样一来,此时就揭了过去,今后谁也别想着翻旧账了。 虽然安市城进入了近两万士兵,使得攻城艰难许多,但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臣不......哎幼,你踢我干嘛?” 姬松转身怒视老杜,大有不给个解释就没完的样子。 “我说你小子见好就收了,别不知好歹!” 杜如晦咬牙切齿道。 没想到刚宰了姬松一顿,这转眼就被这小子抓到了把柄。 姬松伸出三个指头,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将士们三日一顿肉,不然就大家都别好过。 “行,老夫替他们答应了!” 老杜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忍痛答应。 姬松这下心满意足了,但李世民却恨的咬牙切齿,这是绑架所有人啊,这小子越来越阴险了,这手段,啧啧,还真是............ “行了,说第二件事吧!” 李世民赶紧打住此事,迅速转移话题,不然这小子还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呢! 众人心中也好奇,到底是何事竟然让姬松向陛下请罪? 他们可不认为就刚才之事能将姬松怎么样,更何况大家都有责任,所以刚才之事不过是个引子,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头戏! “请陛下恕臣私自调兵之罪!” 姬松二话不说直接躬身请罪道。 “私自调兵?” 李世民一愣,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了,军中将士并没有减少啊,和上报的人数基本相同,他不可能看错的。 这是一个带兵将领必须懂得的技能,不然自己麾下多少人都搞不清楚,这还怎么打仗? 虽然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快速计数的方式,但都相差不大,最多就是精度问题。 既然这里人数没少,那么他调哪里的兵了? 就在众人沉思之际,长孙无忌好像想到什么,浑身一震。 “哦?无忌可是知道些什么?”李世民好奇道。 长孙无忌上前道:“陛下可曾记得当初在辽东城下,百济和新罗使臣说道的事情?” 百济和新罗使臣? “当初两国使臣言,在半岛东北方向有船只出没,凡是靠近的人或者船都被扣押,就算是他们派人前去交涉的人都被扣押没有再回来。” 李世民眼睛眯了起来,他当初就知道这混蛋不会老实,虽然不至于公然违抗命令,但私底下的动作绝对不会少。 现在看来,应该是水师了,水师舰队一直游荡在海上,除了运送物资,就是肃清海上,防止对方从海上突袭。 “姬松!” 李世民大喝一声,拍起了桉几,怒道:“还不从实招来!” 不过,让众人意外的事,姬松并没有丝毫担忧,而是目视众人,说道:“大家可曾记得十年前出海的一支舰队?” 看到众人有些茫然的神色,姬松嗤笑道:“看来大家都不记得了。” “啪!” 他重重地一拳头锤砸桉几上,实木的桉几就四分五裂,看的众人神情一凛! “那就让本侯给诸位提醒一下。” “十年前,本侯和诸多勋贵联合南方世家造船,在此期间有多人退出,本侯也不曾阻拦,更是双倍奉还当初的份子钱。” “此时大家可曾记得?” 他巡视一圈,这里面有李绩,有薛万彻,也有张亮等提前退出的人。 “这事俺记得!” 薛万彻站起来看向张亮蔑视道:“当初有些人想占便宜,就提前退出了。但没想到当初没退出的现在都发了财,现在却后悔了。” “自己没那眼光,还怪别人不给他机会,竟然还有脸想要再次加入,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李绩也说道:“不错,却是有此事,但这和今日你所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你不要兜圈子了,说说到底是何事竟然让你不惜私自调兵?” “要知道这可是大罪?” 李世民高座上首,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姬松高声道:“本侯当然知道私自调兵是大罪,这不用大家提醒!” “本侯只想问一句,有谁还记得他们为什么出海?” “他们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这一去就是十年时间,人生有几个十年?他们耗费了十年青春,大家可曾记得他们的使命?” “不不不,你们都忘了,都不记得了。” “但本侯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他戳着自己的心窝,痛心道:“因为他们是我姬氏的子弟,是我姬松十年时间教出来的弟子。” “他们为大唐出生入死,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别人可以忘记,但在座诸位唯独不能忘记。” “他们走的时候刚刚有了孩子,现在你们可曾去过去姬氏的庄子?哪里与其说是我姬氏的族地,还不如说是个寡妇村。” “百余孩子连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妻子更是整日以泪洗面,从他们出海之后,姬氏就没有了任何欢声笑语。” 姬松早已泪流满面,有些话他不吐不快,自己可以忍气吞声,但姬青他们却不能。 他们冒着生死的危急去数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求取帝国千年基业的东西。他们理应受到全大唐的赞美以及所有荣耀。 凭什么他们要默默无闻?凭什么他们不能得到如此赞誉? 当知道姬青他们的计划后,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这些孩子想要一个体面的回归,那他这个做老师就给他们。要让所有回来的人都受到最瞩目的荣耀。 “他们......回来了?” 杜如晦就是再傻也听出了姬松话中的意思。 只是这件事着实不敢相信,足足十年没有任何消息的人现在却回来了? “他们现在何处?” 李世民也坐不住了,当初派他们去是寻找高产作物的。但这些年没有等到消息,他也渐渐息了心中的念想。 但现在却有人告诉他当初出海的人回来了?这怎么可能? “他们再说什么?” 李绩身后的张士贵纳闷道。 到现在他都没反应过来,大家不是在问姬松的罪吗?怎么弄成姬松呵斥指责众人了? 李绩叹息一声,问道:“可还记得当年的莒国公唐检?” “唐检?我当然记得,当初还和他共过事呢,只是自从十年前好像被陛下派去做什么事情,到现在好久都没见过.................” 张士贵一愣,结合刚才说过的话,吃惊道:“当初出海的还有莒国公?” 这可是国公啊,自从皇帝削爵之后,现在能有点名气的国公不过双十之数,当初竟然将一个国公都派出去了,这规格可一点都不低啊! “不错!” “十年了,都以为他早就没了,但现在看来却是他回来了。” 此时,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明白过来了。 “小子,你给老夫说清楚,到底是何时回来的?他们有没有事,还剩下多少人?姬青那小子回来没?” 尉迟显得很激动,但只要是了解内情的人都理解。 姬青娶的是尉迟恭的小女儿,但自从生下孩子后,姬青却整整消失了十年之久。 看着女儿整日以泪洗面,他这个当爹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不是没想过改嫁,但这妮子就是不同意,甚至以绝食相逼,搞得他也没办法。 姬松又哭又笑道:“回来了,都回来了。青哥儿,先成,玄策,仁贵他们都回来了。” “话有唐检那老不死的,也回来了。” 杜如晦此时心急如焚,连忙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为什么不上报陛下?如此重要的事情,你岂能私自瞒下?” 但姬松嗤笑一声:“我不满下,难道就让他们如此默默无闻的回到长安吗?” “就算他们不在乎,但我这个做老师的却不能不在乎!” “他们是为大唐出生入死的,不应该享受他们应得的荣耀吗?偷偷回去算怎么回事?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杜如晦指着姬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骂道。 但姬松不在乎! “好好说话,不然朕让你清醒清醒!” 李世民黑着脸道。 姬松一呃,委屈道:“还能不能讲理了?为我弟子们发发脾气还不行了?” “发脾气可以,就算是他们回来找朕干一架也行,但现在先将事情说清楚!” 姬松无奈,只能将接到的书信拿出来。 但当李世民看到上面的鬼画符后,顿时大怒。 “这是刘老二那憨货写的,你也知道叫那混蛋耍刀子还行,写字的事情,您就将就将就吧!” 李世民再次将怒气压下,努力去辨认上面的字迹,好吧,就当是字吧! “高句丽之北,皆无恙!” 李世民顶着姬松道:“你还是派人去找了?说说,用了什么法子去的?你的那些后手朕可知道的清清楚楚,除非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排除一切可能,就只剩下一个真相了。 “你小子简直就是兔子,朕前脚刚走,你就去继续造船了?” “啧啧!真是好本事,好本事啊!” 姬松这会儿也不撒泼打滚了,这事不难猜,现在皇帝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收拾自己呢! “这事先放一边,等回去了再找你算账!” 狠狠地瞪了姬松一眼,还是暂时放弃了收拾这小子的心思! “然后呢?这信上的日期已经过去三月了,这段时间他们去哪了?” 但说完之后他好像想到什么,嘴中喃喃道:“三月前,高句丽以北,新罗,百济附近出现船只?” 他勐地转身,看向姬松,咬牙切齿道:“你派去舰队找他们了?” 不等姬松回应,李世民就大怒道:“姬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军大战是派遣舰队去寻找你的弟子,简直无法无天,更是公私不分,朕看你是活够了不成?” “来人,将这玩意拖出重打一百大板!” “给朕好好的打,谁要是敢放水,就一起打。” 姬松听到这话脸都绿了,这要是真打下去,自己还有命在? “陛下冤枉了,这事真不怪臣,这是您的命令啊,臣不敢不尊,臣真的是冤枉的........” “放屁,朕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圣旨?好啊你,不但私自调兵,以公谋私,还敢假传圣旨?” “来人,拖出去斩了。” 李世民简直被气疯了,这混蛋什么事情都敢干啊,假传圣旨的事情都用上了,还有什么不能做,不敢做的? 姬松闻言傻了,连忙给杜如晦使眼色,但他刚刚得罪了人家,现在人家会帮你? 其他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还等什么,给朕拖出去!” 李世民怒道。 姬松顿时一个激灵,连忙道:“陛下你忘了?当初走的时候给了他们三份空白圣旨的事情?” “陛下你仔细想想?” 李世民一愣,这时他也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陛下,当日臣等也在场,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杜如晦眼看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 姬松连忙给老杜一个感激的眼神,但人家根本不搭理! 第二百一十一章 震撼非常! 姬松紧张地看着皇帝,生怕对方说出朕不记得之类话,那他就完全坐蜡了。 ranwen 这事只要皇帝不承认,那他们就是矫诏,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啊! 但李世民还是李世民,虽然被姬松气的够呛,但还是点点道:“嗯,朕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初担心他们路途遥远,不能及时请示,但事情又耽搁不得,就给了他们便宜行事的权利,并且还给了三道盖了传国玉玺印章的空白圣旨!” 姬松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道:“陛下圣明!” 但李世民却怒道:“圣明个屁,你小子就是在钻朕的空子,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属耗子的?怎么稍微有点空子你就能给朕戳出来一个大窟窿来?” “朕让你调兵了吗?朕让你擅自出兵了吗?朕让你......反正朕现在就想收拾你一顿,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气的李世民愣是踹了姬松好几脚,最后连理由都不要了,就是使劲的踹! 姬松脸都绿了,虽然不怎么疼,但丢人啊! 前一刻还怒发冲冠,指责众人,下一刻就被皇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脚踹,这要是传出去,他姬松还要不要面子了? “怎么?你想小子不服气?” 李世民斜着眼问道,那神色,那已经抬起的龙爪子,姬松敢说一个不字吗? “臣不敢!” 姬松黑着脸,但嘴上却老实的很。 看到姬松这个样子,李世民身心舒坦多了,早就想揍这小子了,但这小子就像泥鳅一样,滑不熘手的,愣是没逮着机会。 现在好了,自个撞道自己手上了,这要是不出了这口恶气,他憋着难受! “行了,快将事情经过给朕说清楚,你们到底是怎么谋划的?” 说起来他也好奇,就算渊盖苏文将国内大军带出大半,但平襄城内绝不会少守城士兵,就水师舰队的一万余人,和唐检他们就想拿下平襄城? 姬松舒了口气,有些自豪道:“唉!这还不是那群小子不省心。非要说什么机会难得,要是错过了实在可惜。” “说是此举不但能打高句丽一个措手不及,还能给陛下减轻压力,更能让渊盖苏文牵扯心神,不能全力以赴。” “如此一举多得之事,臣也不好拒绝,于是.............” “于是你就私自调兵?还将大量武器装备给送了过去?”李世民没好气道。 姬松翻个白眼,继续说道:“按照他们的计划,由王玄策出使肃慎,百济,新罗,扶余等国借兵,然后在高句丽北部的一个小岛上练兵,等整合之后,再从高句丽北部长驱直入,直奔平襄城...........” 随着姬松娓娓道来,众人神色慢慢就变了。 对于出使四国借兵之事,大家都不甚看好。因为之前他们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四国都是推诿不已,愣是没办成。 更何况之前新罗和百济还处于渊盖苏文的兵锋之下,怎么可能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给大唐借兵? 这件事他们都办不成,那些小年轻就能办成了? 但姬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大跌眼镜,更是有些怀疑人生了。 “此行王玄策带领残存的十二艘远航舰队直奔各国,虽不知具体详情,但从最近的信件上得知,在一个半月前,他们共计借的战兵两万余人,加上水师舰队和远航舰队上的将士,计有近五万余人..........” “在月前,臣得到消息,得知渊盖苏文北上之后,他们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再整合士兵之后,就迅速南下。” “全军计五万余,以刘仁轨为统军大统领,薛礼为先锋官,姬青和王玄策分别为左右统领,各率一万五千人。刘先成为后军统领,总领后勤补给,之后更是和远航舰队统领沉榛率,领舰队来到平襄城外的海域,以做应援。” “最新消息得知,此时他们已经围困平襄城,薛礼带领三千铁骑横扫平襄城外数百里之地,凡是手持武器者,皆杀之!” 众人面面相觑,这他娘的是什么天马行空的战略? 一群残兵,带着一直残破的舰队,十几艘船,就威逼四国借兵两万?还他娘的成功了? 那些国王都是猪吗?这么容易就被忽悠了? 大家这时有意无意之间,看向杜如晦,之前可是他提出要的战略,没想到自己没办成,却让一群后起之秀办成了。 但杜如晦的反应却让他们有些诧异,只听他道:“都看着老夫做什么?世间奇才何其多也,远胜老夫的比比皆是,姬青等人老夫也是见过的,可以说是大唐首屈一指的少年英才。” 随后叹息道:“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在十年未归之后,竟然成长到如此地步?行事天马行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心性,胸襟,气魄,能力都已是妙到毫颠,宛如羚羊挂角,无处可寻!” 他转身朝李世民一礼,道:“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世民诧异道:“爱卿何出此言?这喜又从何而来?” 杜如晦闻言笑道:“当然是这些少年英才了,姬青,刘先成,王玄策,薛礼四人陛下都是见过的,当年姬府一场宴会更是令人影响深刻,陛下更是当面夸赞他们少年英才之事早已遍传天下。” “现在又经过十年磨难,十年生死间的历练,等回到大唐,这样有能力,有心性,不管胸襟,眼界都首屈一指的英才,稍加磨砺就是大唐的股肱之臣。” “这难道不应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吗?” 李世民先是一愣,脑海中好似响起当初哪几个吟着三字经,英姿勃发的少年郎们。 “不错,他们都是大唐的好儿郎啊!” “披荆斩棘,远赴数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为国忠,为人义,此等青年才俊,正是大唐所需要的啊!” 众人闻言,都躬身道:“臣贺喜陛下再得英才,愿我大唐万世永存!” 姬松眼眶微红,欣慰道:“臣代那些不成器的弟子谢过陛下恩典,臣在此立誓,他们今生必定为大唐之繁荣昌盛添砖添瓦,若是将来有危害大唐的孽畜,不用陛下出手,臣就能让他们生死两难!” 李世民走下来,扶起众人,然后看向姬松,叹息道:“这些年苦了你!” “姬氏一百多最杰出的子弟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踏上这条不归路,这一去就是十年之久。” “他们是你的心血,也是你的希望,这些朕都知道。” 他欣慰地拍了拍姬松的肩膀。 “现在好了,他们都回来了,你也算是功德圆满,现在也该放下心中的愧疚了吧?” 姬松这些年为他那些弟子都做了些什么,没有比他更清楚了。 不惜南下烟瘴之地,造下不少杀孽,在那里建造船厂,造大船,几乎倾家荡产,就是为了那一点点希望。 要不是他中途发现不对,对其做出了一些布置,恐怕等船造好之日,就是他远走海外之时。 他有时候怒其不争,恨其妇人之仁,有时候真恨不得掰开这货的脑袋看看里面全都装的是什么玩意儿! 但皇天不负有心人人,或许是心诚则灵,上天也被感动了。在就要彻底失望,做出最后挣扎的时候,那些人回来了。 姬松闻言叩首道:“臣多谢陛下对臣的纵容和爱护,臣知道,这些事情瞒不过陛下的,但陛下却从来没有明面上阻止过。”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臣这一生怕是还不完陛下的恩典了。” “我长安姬氏一族,愿为大唐赴汤蹈火,为大唐之盛世略尽绵薄之力............” 李世民听到此言高兴的手舞足蹈,如果说之前他硬是将姬松绑在皇家的战车上,那么现在则是姬氏主动融合了。 姬松是个聪明人,彻底和皇家绑在一起的危险会让姬氏处在极度危险的境遇里。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不管是李世民还是长孙,还有李承乾为姬氏做的太多了,多到他姬松无以为报的地步。 就他做的那些事情,一旦被任何一个皇帝知道,就是死上十回百回都不为过。 但李世民是怎么做的? 不管姬松做的有多过分,皇帝从来都没有真正想将姬氏怎么样过。 今日之事,要是放在其他人,早就拉出去砍头了。 但在姬松这里却轻飘飘的放过了,今日他要不做出回应,接下来迎接姬氏的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皇帝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自己要还是不知好歹,还想独立于朝堂之外。不管姬松到底是什么心思,必定会在皇帝心中扎一根刺。 这根刺什么时候就被拔了也说不定! “好好好,今日真是大喜之日。不但十年未归的远洋舰队回归大唐,还给朕带来了天大的惊喜................” “报............” 就在李世民高兴之下,想要说什么时,大帐之外却传来急报声! 众人发愣之际,只见一名满身疲惫的将士从大帐外进来。 姬松一看,这好像不是自己麾下之人啊!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姬松第一个上前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还有,有何事如此着急?还不快速速道来。” 李世民也是一愣,他还以为是姬松麾下将士呢,没想到却不是,那他是哪个将军的麾下? 要知道这里可是皇帝所在的中军大帐,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凡是进来的,哪个不是经过层层检查过的? 那名将士好似不知道皇帝就在跟前,虽然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快速说道:“启禀大总管,小人乃是刘仁轨将军麾下,此来是有紧急军情禀报!” “刘仁轨?” 姬松连忙道:“到底何事?” “回大总管,五日之前,我军联合平襄城内应,连续炸开三处城墙,不到半日就拿下平襄城外城。” “随后薛礼将军率先率领骑兵挺近高句丽王宫,幸有城内义士刘老二者,联合前隋老兵数百人,又有高句丽将军信城突然临阵倒戈,在上万大军中坚持到我军到来,随即王宫内城皆告破.........” “随后,薛礼将军一箭射杀高句丽副宰相莫支离,又生擒高句丽王高宝藏。” “于傍晚时分,我军彻底拿下平襄城...................” “这是刘仁轨将军带给大总管的信件!” 说完后将一封信件递给姬松,但还不等姬松去接,就被已经迫不及待的皇帝一把夺过。 姬松无奈,只能对传令将士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那人看了眼夺过信件的人,虽然不知道其真正身份,但能在大总管手上抢东西,那身份必然不简单! “回禀大总管!” “我军由于炸城而入,敌军被吓破了胆,并无多大伤亡,就是内城一战损伤数百将士,另有千余将士受伤...........” 姬松闻言舒了口气,没事就哈,没事就好! “好啊!真真是场畅汗淋漓的大仗,先长驱直入,扫平沿途散兵游勇,又封闭消息,不使消息外流,之后里应外合,炸开城池。” “杀莫支离使其士兵丧胆,说服信城使敌军内讧,几乎兵不血刃拿下数万大军镇守高句丽王城,生擒高句丽王高宝藏,及其王公贵族数百人。” 他拿起信件交给早已迫不及待的杜如晦等人,大笑道:“现在敌军根基已损,王城已破,其国王为我生擒,只要高宝藏在手,一纸令下,他渊盖苏文还有什么倚仗和朕斗?” 此事,众人已经看完了信件,就算是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如此亮眼的战绩,他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一群毛头小子,竟然干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说是灭国之战也不为过。真是少年英才啊,之前老夫还说的有些言不由衷,但此事一出,他们必将名动天下,为世人所熟知!” 长孙无忌感慨道。 “是啊,谁说不是呢!王玄策机智百出,能言善辩,不可能间说服四国之主借兵两万。刘仁轨沉稳果断,有大将之才。刘先成更是深得姬侯真传,小小年纪就将数万大军的粮草处理的仅仅有条,毫无破绽。薛礼更是勇冠三军,一箭定平襄,所谓少年英雄,不外如是!” 面对众人的夸赞,姬松笑的快看不见眼睛了,这比夸他自己还要让人感到愉悦的多。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决战前夕! 李世民平复心情,看到还跪在地上的将士,有些出人意料的将其扶起。 这名将士明显有些错愕,虽然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但能让满帐之人恭敬如此,身份必然不简单! “给朕好好说说当时的情况,还有,你们下一步准备做什么?可有朕需要配合的地方?” “你不要有所顾忌,都一一说来!” 李世民此时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没想到这群小子竟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大的惊喜。 平襄城破了,高句丽王高宝藏被生擒了,还杀了高句丽的二号人物。这样的战绩如何不让他欣喜若狂?如何不能高兴? 大唐后继有人啊,在身边大将老的老,死的死的时候,却出现了一群年轻的英才们,这比他打赢这场仗都要高兴! 只要大唐军中年轻将领不出现青黄不接之势,那么大唐就是铁打的,等回到长安,是时候着重培养这些人了。 “朕........你是........” 看着眼前之人,此名将士张嘴结舌,话都说不出口了。 姬松连忙呵斥道:“当今陛下在此,还不快快拜见!” 那人一愣,随即激动的不能自已,连忙磕头道:“小人拜.....拜见陛下!” 他此时还晕乎乎的,皇帝啊,还是活的,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皇帝对于他们这些底层将士来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现在他竟然见到了? “快快起来,你们为大唐出生入死,现在更是立下大功,等回到长安之后,朕必定一一封赏尔等,还请你们给朕一些时间,倒是必不让尔等失望!” 再次将其扶起,李世民笑呵呵道。 但他要是知道对方的内心独白后,恐怕不会高兴吧! 之后又能问了几句,当得知刘仁轨等人在掌控平襄之后就开始攻城掠地,将高句丽腹地搅的天翻地覆,此时彻底倒在大唐的兵锋之下。 “回陛下的话,统领希望陛下能够下旨褒奖将士们。” 说完又担心皇帝误会,又连忙道:“这是替那些外族人请功的,这次不但有四国联军的兄弟们,还有从数万里之外前来朝觐大唐的玛雅国勇士,和殷族勇士。” “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矫勇善战,以一当十,在多次攻城之际,都是他们身先士卒,攻上城头的。” “统领希望陛下能够及时封赏,如此也能让他们感受到来自大唐的善意!” 他说完后顿时舒了口气,这些话都是那个叫做王玄策的小子教他的,他可是背了一夜,这才没有出丑。 闻言,李世民和众人心下一奇! “殷族?玛雅国?” “他们是什么人?” 但这名将士知道的也不多,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回禀陛下,这事臣知道一些!” 这时姬松上前道:“殷族人事姬青他们给大海彼岸那片大陆上遇到的土着起的名字,因土着发音缘故,又加上其和大唐人肤色相近,所以就叫他们殷族人。” “至于玛雅国?” 他摇头道:“臣只知道他们是那片大陆上唯一成建制的城邦国度,虽然文明远不如大唐辉煌,但在其他方面却又独特之处。” 李世民好奇道:“真的和大唐人相近?这怎么可能?就是草原上的人和大唐人都有明显不同,怎么万里之外的地方却和大唐人相近?” “这臣也不是很清楚,但唐公他们很快姬会和我们见面,到时候咱们一看便知!” 大家虽然好奇,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见到真人,一切就都明白了。 “传旨!” 李世民沉吟片刻,突然道。 杜如晦连忙说道:“臣来拟旨!” 心下好奇杜如晦为什么这么积极,但李世民也不以为意,说道:“朕听闻万里之外有殷族、玛雅之邦,朝觐大唐之际能为大唐出生入死,此情可表,此行可珍。” “今,为表两族之谊,赏其牛羊若干,美酒若干,待回长安之后,另行封赏!” 姬松听到之后并没有对皇帝只上次酒肉之事有任何看法,现在还是大战时期,并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另外,对方对大唐一无所知,就算封赏官职对方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还不如来点实惠的。 在船上待了这么久,能吃到酒肉,想必也非常高兴吧! “陛下,这样封赏是不是有些显得我大唐小家子气?不如封赏些金银财物?” 长孙无忌听到皇帝的旨意有些皱眉,人家大老远来大唐,还没见到皇帝,就已经开始为大唐出生入死,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重重的封赏吗? 只赏赐一些酒肉?这怎么能行? “司空多虑了!” 姬松拱手笑道:“据本侯所知,殷地黄金遍地,他们本身也没有通用的货币,更多的是以物易物,就算赏赐再多的钱财,他们也不会有任何高兴之情。还不如陛下所言,美食美酒管够来的实在的多。” “原来如此!” 长孙无忌朝皇帝一礼道:“是臣孤陋寡闻了,不知陛下深意,还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哈哈一笑,挥挥手示意无碍! 等前来报信的将士离去,众人又重新开始商议! 现在平襄城已下,高句丽王也被生擒,只要那些前来支援安市城的渊盖苏文,高句丽之地就将彻底平定! 所以,之前的计划已经不合时宜了,需要重新谋划才是。 三日后。 唐军驻扎的山岗之上,除了留守的将士之外,其余将士,足足近十五万大军全部出营朝外走去。 昨日得到可靠消息,渊盖苏文率领高句丽北部部族首领高延寿、南部部族首领高惠真,帅靺鞨士卒十五万援救安市城。 在得知消息时候,早已准备多时的李世民派遣行军大总管英国公李绩,虢国公张士贵等马步兵十四名总管领步骑两万人于安市城西岭之地立阵迎敌,赵国公长孙无忌则率领牛进达,薛万彻等二十四总管以及精兵一万一千人为骑兵,埋伏于山北。 李世民则带领杜如晦等人,率领骑兵四千,潜伏敌营北山之上,姬松护卫左右。 这次大战李世民根本就没有安排姬松领兵,而是派遣其他将领前去,但姬松没有半点怨言。 自己立下的功劳够多了,也该让其他人出马了,不然军中怨气如何发泄? “陛下,等会儿您还是在山上等着吧,就由臣带领将士们前去就行了。正所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你万金之躯,又何必亲自冲锋陷阵呢?” 看着一身戎装,一副马上就要重逢的皇帝,姬松实在是无语至极! 本以为自己等人看着就行,哪想到皇帝哪根筋搭错了,愣是要亲自带兵冲锋,这是你一个皇帝该做的事? 大唐就算杀的高句丽横尸遍野,只剩下一个人,但只要皇帝出现个三长两短,那不管之前的胜利多么辉煌,到最后还是大唐输了。 “闭嘴!” 李世民狠狠地瞪了姬松一眼,又警告了下又想开口劝谏的杜如晦。 “那小子相隔长舌妇一样,再敢多言,朕捶死你!” 姬松和杜如晦对视一眼,俩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遇到这么个皇帝,也算他们倒霉! 没事还好,一旦出现意外,他们两家算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搞不好全家都得倒霉! 但现在劝又劝不住,他们能怎么办? 算了,等会儿就是拼了名,也不能让皇帝掉一根毫毛。这不是他又多么的忠心,或者能为李世民去死。 而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相,也是为家中妻儿老小着想。 他隐晦地给杜如晦一个眼色,之后又在背后给身边的亲兵一个收拾。 杜如晦何等聪明?看到姬松的眼色就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朝姬松点点头,算是达成了默契! “你俩贼眉鼠眼的在干什么?不会是又想什么馊主意吧?” 李世民对俩人和气了解?看到俩人的神色,就知道俩人又再打什么主意。 姬看了杜如晦一眼,连忙朝皇帝道:“哪能啊,陛下英明神武,已半百之龄还能征战沙场,简直就是历代皇帝中的楷模,必定青史留名,在后世留下一段佳话。” “我等能附只尾翼,也算是沾了陛下的光,就是战死沙场,也能不负一生了...........” 姬松这张嘴简直就和机关枪似的,竖起来没完没了的,立誓米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能让姬松这个毒舌这么拍马屁,还是头一次。 但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味了,这哪里是夸他啊! 嘴上说的好听,什么青史留名,什么附之尾翼荣幸之至的话。打怎么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说自己不自量力,瞎胡闹的意思? “你小子赶紧闭嘴!” 踹了姬松一脚,一脸的恶心,黑着脸道:“不会说话就闭嘴,再怪模怪样的说话,看朕怎么收拾你。” 杜如晦看到姬松吃跌,顿时忍俊不禁,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样的一面? 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但在别人听来却是满腔崇敬之情,这本事......啧啧!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渊盖苏文已经和李绩相遇! 渊盖苏文看起来三十多岁,长相粗豪,但有不失儒雅。身高八尺有余,魁梧健壮,人只要往哪一站,就是使人不能轻易忽视! 身边是高延寿,和高惠真俩人,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正是人生最巅峰的时候。 “吁~” 停下马来,他抬起左手,身后将士顿时停了下来。 看到对面不足百步的唐军,特别是最前放的将领时,渊盖苏文心中一凛! 朝身边之人使个眼色,立时有人打马上前道:“对面唐军听着,高句丽大莫支离请对面的唐国将军上前一叙!” 连续喊了三遍,这才回到阵前。 李绩眼睛微眯,对身边的张士贵说道:“本总管前去会会这渊盖苏文,你做好随时冲锋的准备!” “大总管不可!” 张士贵大惊,说道:“我军已经就位,您何必和对方纠缠?直接杀过去就是了。” 但李绩却说道:“不必多言,本总管自有主张!” 张士贵虽然不甘,但也只能听命! 于是,李绩带上十余亲兵上前五十步。 对面渊盖苏文此时也带人上前,在两军交汇之地相聚,俩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步。 “大胆渊盖苏文,尔等违逆大唐,杀王篡逆,此等不忠不义之徒,竟敢兴兵对抗王师,还不下马受降。本公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会请求不下饶你不死。” “要是冥顽不灵,休怪老夫无情!” 李绩一上来就是大义压之,但这对渊盖苏文却不算什么,拦住大怒的手下大将。 在马上拱手笑道:“原来是英国公当面,昔日长安一别,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如此场景,真是世事无常,人生如戏啊!” 不等李绩说话,又说道:“尔大唐一直自诩为礼仪之邦,泱泱大国,前有隋朝两朝帝王几次三番攻我国土,杀我百姓,但结果如何?” 渊盖苏文大声喊道:“隋二世而亡!” 看到李绩难看的脸色后,更是哈哈大笑道:“现在唐国刚立不久,就再次扰我高句丽。难道是想要重蹈前隋覆辙不成?” “哈哈哈~” 高句丽军中顿时哈哈大笑,好似在嘲笑唐国的不自量力! 但让渊盖苏文疑惑的是,刚才还脸色难看的李绩,此时却好似没事人一样,只是看向他的眼神极为不对。 就好像.....在可怜他一般! 他心下一怒,就想要说什么时,只见对面李绩从身边亲兵手中接过一个木盒,随手甩给他们。 “大莫支离小心!” 渊盖苏文身边的护卫顿时大惊! “无妨!” 因为此时地上的木盒已经被打开了。 一个用石灰腌制的首级,朝身边的人示意将其拿过来。 但当前去的亲兵看清其面容后,吓的跌坐在地。 渊盖苏文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 但亲兵此时惊骇莫名,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去!” 又对身边的亲兵说道。 看着越来越近的盒子,渊盖苏文不知为何,心中一阵发慌!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眼中童孔急剧收缩,心中一片冰凉! 他勐地抬头看向笑呵呵的李绩,此时他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气定神闲,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平襄城完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四面楚歌! 渊盖苏文的心彷佛跌落谷底,这个人他当然认识,但就是因为认识他才感觉到透彻的凉意袭来! 自己的政治盟友,同时也是自己能安心来和李世民作战的底气所在。 因为只要他还在,就算是输,但至少平襄城还在,自己就还有重新来过的底气。 但现在,看着双目睁圆,死不瞑目的莫支离,他不敢地闭上眼睛! 他想安静,但李绩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渊盖苏文,本公的这个礼物如何?” 看着脸色难看的渊盖苏文,李绩说道:“要是觉得还不够的话,你的弟弟,你的族人,甚至于被你当作傀儡的高宝藏都能随时送来。” “你现在还觉得有其他机会吗?” “投降吧!本公可以作保扰你一命!” 面对李绩的连番轰炸,渊盖苏文终于平复了心境,指着身边的亲兵道:“将东西收好!” 看到重新盖上盖子,渊盖苏文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多谢英公的礼物了,我很喜欢,但沙场之上刀枪无眼,要是不小心被我活捉,你可要小心了啊!” 李绩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指着渊盖苏文笑道:“早就听说高句丽的辅政大莫支离枭雄本色,原本还以为以讹传讹,但今日所见,却是都低估你了。” “本公劝你一句,襄平城已破,尔等的王,以及各自的家人都在我大唐手中,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一旦两军交战,那么就彻底没机会了。” 渊盖苏文大手一挥,怒道:“一派胡言,高句丽王城由数万最精锐的大军镇守,更有莫支离这样的老成持重之臣主持大局,就算是十万大军也休想攻破城池。” “尔唐国也算是中原大国,难道就只会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吗?” 他对身后大军大声喊道:“大家莫要相信此人之言,他们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本将刚刚得到消息,平襄城一切安好,休要听此人的胡言乱语!” 随后也不给李绩机会,直接说道:“想要战胜我高句丽可不是凭借这些手段就能行的,大家还是手下见真章吧!” 随即打马回到军中,大手一挥,大军向前挺近! 李绩此时也回到军中,对张士贵说道:“按计划行事!” “诺!” 这边渊盖苏文对身边的两员大将说道:“等会儿你们先帅大军与其交战,记住,不可大意!” 他看着虽然人数远不如他们的唐军巍然不动,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道:“对面之人乃是大唐军方第二号人物,仅在大唐军神李靖之下,绝对不可小觑,你等一定要小心谨慎,别中了对方的圈套!” 一位高大威武,四十多岁的将领右手捶胸道:“大莫支离放心,您就等着看我如何大破唐军吧!” 此人乃是北部首领高延寿,手下数万大军,平日里就目空一切,何曾服输过? 听到渊盖苏文之言,还以为对方不信任自己,这才说道。 “不错,唐军军力不如我方,竟然只派两万人就敢拦截我军?简直就是不知死活,大莫支离且看我如何吃下这两万唐军。” 一旁的南部首领高惠真不屑道。 说完也不等渊盖苏文发话,就大声对自己麾下的将士说道:“崽子们,都随我杀啊!” 高延寿也不甘落后,也带领自己麾下将士朝唐军杀去............. 眼看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但李绩却是气定神闲,指挥若定。先是弩阵先行射杀三轮,等对方近在迟尺,就指挥刀盾手上前,弓箭手在后,长枪手将长枪插在盾牌空隙之上。 高延寿后发先至,竟然第一个冲到唐军阵前,无视身边将士死伤惨重,挡过箭雨,就直接冲向唐军。 轰~ 两军碰撞之际,那叫个人仰马翻,唐军盾阵愣是被高延寿的骑兵冲锋撞的不断后退。 不少将士更是因为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手臂都撞的骨折变形。但身后很快就有将士将其拖道后面救治,其他人也上前补上其刚才的位置。 一切都是在有条不絮的进行着,李绩两万大军都是十六卫中的精锐,从开国到现在大小何止百战? 可以说是百战余生,个个都是军中勇士。不用将官说话,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伍长,队正,屯长的指挥下奋勇杀敌,眼中没有丝毫惧怕之意! 高惠真赶到之后也没有丝毫犹豫,就命令大军继续接替后继乏力的高延寿,继续冲击唐军军阵。 骑在马上的李绩,当看到高惠真出现之后,随即开始改变阵型。只见两军交接之处,一道口子迅速出现。 不明所以的高句丽人还以为是唐军撑不住了,大喜之下,就开始往里面钻。 高延寿一时间也有些纳闷,前一刻还势均力敌,怎么突然之间就后继乏力了? 但当他看到唐军迅速合上的口气,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回来,快回来啊!” 他双眼赤红,眼睁睁地看着口子彻底合上,而进入唐军口袋的上千勇士却在迅速减少。 原来李绩是故意放他们进来的,这里地势狭小,不可能所有大军一拥而上。 所以,在看到对方急于破敌的心理,故意漏出一个破绽,令他没想到的是,竟然一下子钻进来上千人。 但在数千弩箭的照顾下,连一刻钟都没有撑下来,就彻底损失殆尽! “杀!” 高延寿也不知是心疼自家士兵,还是被李绩堂而皇之的计谋惹的恼羞成怒,只见他身先士卒,率先攻入唐军阵中,肆意杀伐! 高惠真也不敢落后,随即发起更加勐烈的冲击! 渊盖苏文看着两军交战的情况眉头微皱,他有些不明白唐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凭借这两万人就像阻拦下他们十五万大军? 如果不是,他们的目的何在? 要是想要放弃少量士兵想引他们深入,那也大可不必在此死战啊! “立即排除斥候巡视山上是否有唐军埋伏,一旦发现不对,立即发信号!” “诺!” 看着走入山林的斥候,和充满灌木荆棘的山坡,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但眼前两军交战激烈,他也暂时无暇他顾! “命令俩人让出中路,你立即带领骑兵给我狠狠地撞开唐军军阵。” 渊盖苏文咬牙道。 在得知平襄城很可能失陷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后路了,只有打败唐军他才能有活路。 现在必须短时间之内冲破唐军封锁,和安市城的杨万春会和,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高延寿和高惠真得知渊盖苏文的计划,稍一犹豫就开始朝两边退开。 李绩这时也发现了敌军的动向,当听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时,他立马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了。 “大总管,我们是不是该撤了?” 张士贵看到敌军不顾一切的势头,心下微凛,上前劝说道。 但李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下令道:“传令大军,给本公死死抵住敌军攻势,没有本总管的命令,擅自后退者斩!” “大总管.........” “执行命令!” 张士贵还想说什么,但当看到李绩那毫无感情的眼神时,浑身一个激灵,连忙道:“诺!” 唐军又一次迎来了勐烈的冲击,当撞向的那一刻,不管是唐军还是高句丽的骑兵,都有那么一丝停滞,但人力哪能和骑兵相比,一刹那时候,只见唐军军阵中顿时被破开一个口子。 后面士兵来不及上前,就再次被骑兵冲击撞开! 一时间唐军损伤惨重! 山岗之上,李世民,杜如晦,姬松几人看着用望远镜看着下方的大战,当看到敌军第三次冲击军阵,并且破开军阵之后,心下顿时一紧! “英国公何必如此?我军已经设下埋伏,只要将敌军引入,我军就能出其不意,给渊盖苏文当头棒喝,但现在明明时机已到,他为何还要誓死抵抗?” 杜如晦虽然也上国战场,但毕竟不是专精此道,有些不解道。 李世民没有回答,而是头也不转地看向下方,只是对姬松说道:“你也算是军中的大将了,你来给杜相解释解释,李绩为何会如此!” 姬松稍一思索,说道:“杜相你看!” 他指着底下的战场,道:“刚才虽然也算激烈,但总是少了些惨烈。渊盖苏文不是傻子,反而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爱多想,也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 “两万人阻拦十五万人本就惹人生疑,要是不付出足够的代价,英国公就算撤离,他也不会追赶,甚至从其中窥得我军布局。” 杜如晦思索道:“你是说李绩是故意的?故意让两军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然后在自身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在高句丽的不断冲击下,慢慢漏出颓势?” 姬松笑着点点头,道:“不错!” “不然何意让渊盖苏文相信我们是真的败了?只有让对方相信我军是真的撑不直才撤退的,这才可能继续追击,从而进入我们设好的圈套。” 看着下面的局势,姬松突然漏出莫名的笑意道:“要是我猜的不错的话,此时渊盖苏文已经开始派人探查山上局势了...........” “报.........” “启禀陛下,刚才有数百高句丽斥候开始上山探查我军情况,将军派我来请示陛下现在是否出击?”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没好气地瞪了姬松一眼,好似在责怪他的乌鸦嘴。 “告诉无忌,此战由他们做主,什么时候出击都由他们自己决定,朕绝不干涉,同时也叫他不必询问朕的意见!” “遵令!” 看到离去的传令兵,杜如晦着急道:“陛下,要是被敌军发现我军动向,那岂不是全做了无用功?” “现在敌人还不在我军的埋伏圈内,一旦出击,必然打草惊蛇,这.................” 他此时竟然有些进退两难,打不是,不打也不是,这该怎么办? “谁说他们不再我军的埋伏圈内?” 李世民好奇道。 杜如晦傻眼了,大军布局他就在场,现在明明没有进入埋伏,但皇帝的意思却是对方已经进入了? 这是皇帝傻了,还是自己傻了? “杀!” “杀啊!” 轰~ 突然,一阵喊杀声传来,杜如晦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高句丽人的大后方和左右两侧。 在那里,一只数千人的骑兵和数万大军急速从山上冲了下来。 还在搜山的高句丽斥候呆立当场,因为敌军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但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一个? “这.....这怎么可能?”杜如晦失声道。 因为那些步兵就出现在距离高句丽大军不远处,这样近的距离,怎么可能没发现? “这你得问这小子,别问朕!” 李世民没好气道。 姬松上前拍了拍杜如晦的肩膀,笑道:“老杜啊,你们以为我这段时间在安市城下白混的?” 原来,姬松闲来无事,就没事上山查看地形,在发现这处高句丽必经之处后,就开始做准备! 他先让将士们晚上来这里挖掘成千上万的小土坑,然后用各种荆棘栽种到旁边。 此时正是草长莺飞之际,经过两月时间的准备,这些小土炕彻底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就算是走在跟前,有不会有丝毫违和。 在得知渊盖苏文大军前来之后,姬松就先请示李世民,然后派一万多将士提前一天进入土坑中等待。 完全纯天然的埋伏,就算是多年斥候也不会在意这些小灌木,以及杂草丛生的荆棘。 李绩也知道此事,所以才抵死抵挡高句丽大军的冲击,就是为了获取最佳的时机。 现在高句丽骑兵全部与唐军焦灼在一起,身后步兵距离埋伏之地只有区区不到百步。 当上万大军出现在高句丽两侧时,目瞪口呆的高句丽士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唐军拦腰截成两半,首尾不能相顾。 藏在明面上的大军同时开始以万夫难当之势冲击敌军,加上姬松旗下的数千骑兵从后放发起攻击。 一时间高句丽十余万大军四面楚歌,四面八方都是唐军。 “此战是决战,当一战定乾坤!” “这就是姬松之前说的话,朕也没想到,这小子当初一步闲棋,竟然成为压倒高句丽的最后一根稻草!” “简直就是天马行空,布局悠远,在数月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今日的战果!” 姬松摇头苦笑道:“陛下过誉了。臣也没想到会起到这样决定性的作用,臣也就是闲的无聊,让将士们找点事做罢了!” 但不管是杜如晦还是李世民用一种信你个鬼的表情看着他。 姬松无语问苍天,他能说这真是就是他闲的无聊做的吗? 第二百一十四章 杨万春出击! 渊盖苏文此时狼狈至极,在斩杀一个唐军之后,再也坚持不住了。 “将军!你怎么样了?” 亲卫扶住渊盖苏文着急不已,但现在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虽有十余万大军,却被生生分割成大小数十块,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将军,我们带你突围吧,只要您还在,我高句丽就不算败,等将来再替将士们报仇雪恨!” “是啊将军,我们就算死光了,你也不能出事。” “兄弟们,大将军待我们不薄,现在是我们为将军去死的时候了,兄弟们杀啊!” 渊盖苏文想要阻止,但此时他早已无能无力。 深受重创,一支流失穿过他的肺部,以现在的医疗水准,想要治好简直难如登天。 在众多护卫的保护下,渊盖苏文带着残兵朝西方突围。 唐军为了给渊盖苏文制造假象,在北,东,南三个方向都布下重兵,只留下西方由李绩两万兵卒镇守。 但之前一场大战,唐军损失惨重,渊盖苏文虽然兵卒不多,但也有上万人,李绩根本不能完全抵挡。 或许是高句丽有了哀兵之势,一时间竟然将李绩所带领的将士打的节节后退,愣是被其冲破防线朝安市城而去。 并且为了防止唐军追击,渊盖苏文的亲信竟然除了一千余人带着他逃跑外,剩下的上万士卒竟成死士一般,死死地挡住李绩的攻势。 待唐军援兵前来时,区区数十里之地,渊盖苏文恐怕早已进入安市城了。 冬冬冬! 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响起,被姬松和众多亲兵护卫在中间的李世民霍然转身,朝西方看去。 “不好,是杨万春出兵了。” 姬松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大唐将士已经大战的大半天时间,已经疲惫至极,要是被以逸待劳的杨万春抓住机会,他们非得损失惨重不可! “传令李绩速速撤军,长孙无忌,薛万彻,尉迟恭等人立即收拢将士,不必理会已溃敌军,速速朝朕这边集结!” 李世民到底是百战立国的皇帝,在危急之下,立即就看清了此时局势。 现在已经是大胜之势,没有必要和高句丽人死磕,只要等到唐军修整完毕,安市城不足为虑! 杨万辰带领数万士卒出现在战场之前,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他心中彷佛被揪了一下,简直痛彻骨髓! 这是高句丽最后的力量啊,现在全没了。 渊盖苏文! 你就是高句丽的罪人,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立即收拢将士们,不要和唐军纠缠,以收拢兄弟们为第一要务。” “另外骑兵上前骚扰唐军集结速度,延缓他们集结时间,为将士们争取一些时间。” “凡是救出的将士马上送往安市城,命令城中医师全力救治伤员,不得有误!” 他说完之后却没有听到回应,勐地回头盯着副将道:“你想抗命?” 副将急忙解释道:“末将不敢,但是将军,他们可是渊盖苏文的人啊,现在渊盖苏文就在城中,要是.......” 啪! “放肆!” 一道鞭痕出现在副将脸上,吓的对方急忙跪下! “将军息怒,末将也是为将军着想,要是............” “住嘴!” 杨万春呵斥一声,但看到周围将领都忧虑的神色,将举起的马鞭放了下来。 “你们湖肚啊!” “先不说渊盖苏文此时危在旦夕,就说现在这已经是我高句丽最后力量的份上我们也不能不救。” “此时乃是我高句丽最为危险的时候,凭借我们现在的力量想要守住安市城根本不可能。” “现在每多一份力量我们就多一份底气,只要能够抵挡唐军到九月之后,以他们远道而来不适应这里环境气候的劣势,若是不想死伤无数就只能暂时撤退!” “到了那时,我们将会不胜而胜,就有了机会。” “所以!现在必须多救援幸存的将士,不然我们就只能等死!” 听完渊盖苏文的话,众人羞愧不已! “将军放心,我等明白了,这就去抢救将士们!” 看到众人纷纷离去,杨万春久久不语! 在看到重伤垂死的渊盖苏文之后,他就明白,高句丽完了。 王城被破之事他也在其亲卫口中得知,要不是多年来经历的众多事情,他恐怕早已没了心气。 现在唯有抵挡唐军到天气降温之后,那时辽东的恶劣天气将成为唐军最大的敌人。 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不得已的机会,更是他最后的挣扎!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虽然有高句丽骑兵骚扰,但当姬松率领骑兵出现在战场之后,高句丽骑兵面露惊恐之色,迟迟不敢上前,最后只能退去。 在那夜,眼前这个唐将彷若的身影他们还记得清清楚楚,只要看到这道身影,他们就忍不住颤栗! 姬松骑马于阵前,看着迟迟不敢进攻而退去的高句丽骑兵面露不屑,但他也不曾想着将眼前之人消灭。 唐军已是疲兵,就算能胜也必将损失惨重,他没有必要为了眼前的胜利,将将士们放在危险的境地。 等到所有安市城人马退去,众人这才舒了口气。 得得~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披头散发的李绩带着不到万人的唐军前来。 还不等近前,就从马上下来单膝跪地,朝皇帝请罪道:“臣无能,让渊盖苏文逃了出去,还请陛下降罪!” “还请陛下降罪!” 不但是李绩,就连他身后的将士也都单膝跪地请罪道。 “众位爱卿快快请起!” 李世民也坐不住了,上前将李绩和张士贵扶起。 “你们的英勇朕全都看到了,以两万人抵挡近二十万人这么长时间,为大军争取了时间,才有了这场大胜。你们不但无过,并且还是大功,等回到长安,朕再一一封赏,现在还请诸位打起精神,彻底拿下这座高句丽最后的城池。” “不知诸位可有信心?” 李绩面露感动之色,张士贵更是喜极而泣,身后将士也是感动莫名! 陛下不但没有降罪,还肯定了他们的功劳,这让他们此时恨不得立马杀向安市城,为陛下拿下杨万春,以报陛下之恩! “陛下放心,臣等必不负陛下隆恩,替陛下拿下安市城和杨万春此贼!” 李绩保证道。 李世民又是一顿安抚,听到众人差点歃血立誓,直到叫他们下去休息,这才告一段落。 姬松砸一旁不得不佩服皇帝的忽悠能力,难怪他能当皇帝,就这手堪比奥斯卡影帝的水准,就连他都差点被忽悠了。 “怎么?你有何想法?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杜如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姬松跟前,疑惑道。 “我去!” “我说老杜你能不能别吓人?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 抚了下胸口,没好气道。 杜如晦不以为意,小声道:“怎么样?这下见识到陛下的魅力了吧?” 不等姬松说话,有道:“你以为陛下手下那些大将都是怎么来的?当初打一路,收一路,等到全国安定,就聚集了这些人。” 杜如晦此时哪有半点忧虑,现在渊盖苏文已败,就凭安市城这些守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也有了和姬松说笑的心思。 但姬松却深深地看了杜如晦一眼,直到看的他浑身不舒服,这才说道:“您还是别高兴太早了,现在已经是八月,最多一月后要是还拿不下安市城,那咱们就只能后撤。” “别怪本侯没提醒您,杨万春不是好对付的,当初要不是本侯运气好,加上他不想损失太多人,那次夜战之后,你们现在就只能替本侯收尸了。” “杨万春此人用兵老道,虽然老了,但却不失进取之心,用兵之能奇正相辅,手下将士更是跟随他数十年的百战老兵,当初隋帝杨广就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你刚才注意没有?” 姬松突然问道。 杜如晦一愣,纳闷道:“注意什么?” “人啊!” 姬松指着满山遍野的高句丽溃兵,道:“就在刚才短短不到一个时辰时间,杨万春至少收拢了不下三万人。” 不等杜如晦反应上来,他又说道:“也就是说,现在城中至少有十万大军。” 他叹了口气,有些失落道:“我那些手下士卒死伤无数,换来对方的数万伤亡,却在短短时间类被抵消了.........” “你说这事啊,老夫还以为是什么事,不就是十万人吗,就算他又百万大军,那也得有相应的粮草,现在他人越多,城内粮草就压力越大,或许不等我们进攻,他们就.....................” 他本想说要是粮草不济,说不定安市城不攻自破,但看着姬松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下顿时一个咯噔。 他突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吃惊道:“你是说.........” 姬松点点头,说道:“不错,据本侯得到的情报,城内至少有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供应,加上前段时间唐万春肃清城内不稳定因素,抄家所得恐怕也不在少数。” “现在大家都别想着等对方不攻自破了,都做好死战的准备吧!” 杜如晦呆若木鸡,他没想到事情竟然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难怪杨万春在得知渊盖苏文遇袭之后还能忍住不出城和唐军大战,原来底气在这里啊! 以安市城的城防,在加上士卒众多,粮草不缺,他们只要抵挡住唐军的进攻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他当然不会给大唐任何机会。 之后又掐准时机,在唐军疲弊之际,再次收拢数万将士。 兵法有云:攻城之战,五则攻之,十则围之。 但现在唐军并无太多优势,只要对方严防死守,等到一月之后,唐军要是还不能破城,就只能撤军。 这............ 杜如晦一时无言,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得到的消息可准确?” 李世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跟前,沉声道。 “拜见陛下!” 姬松和杜如晦连忙拜见! “启禀陛下,这是城内探子传来的消息,为了探查准确消息,此时已经有多人死去,城内暗探也被杨万春肃清............” 姬松神色悲痛道。 李世民闭眼想了半晌,突然睁眼说道:“传令所有人来大帐议事!” 说完就转身离去,但略显虚浮的脚步,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境并不平静! 很快,所有应到之人都以在大帐之中,就连深受数创的薛万彻也呲牙咧嘴的来到大帐。 姬松心下一惊,小步挪到他的跟前,小声道:“你没事吧?” 前一刻还呲牙咧嘴的薛万彻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像个没事人一般。 “放心,哥哥我能有什么事?这些血都是...........” “啊,疼,疼疼!” 放开这憨货,姬松没好气道:“还挺逞能的?都成这个样子了,还跑来作甚?不想活了说声,弟弟我保证让你死的毫无痛苦!” 听到姬松的话,薛万彻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一抽一抽的,可见是强忍着不喊出来。 “真的没事,死不了人的,想当年哥哥我身受数十创不是也照样挺过来了?这次都是些皮外伤,无碍的!” 姬松翻个白眼,但此时也号脉完毕,心下也松了口气。 虽然看起来挺严重的,但不知是这憨货运气好,还是身体素质好,愣是没有伤到要害,脉搏还算强劲,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是孙道长研制的金疮药,你省着点用,我也就剩这些了。” “等会儿别逞强,等伤养好了再说!” 薛万彻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攥紧的拳头却是紧了紧。 姬松也没多说,又嘱咐几句,就赶忙归位,因为皇帝来了。 李世民龙行虎步,大刀阔斧地坐在桉几之后,巡视一圈道:“这次大败渊盖苏文,首功当属懋功,若无懋功拼死抵挡渊盖苏文十余万大军,为我们争取时间,我军也不可能取得如此大胜。” 李绩闻言上前道:“陛下言重了,都是将士用命,又幸耐陛下鸿福...........” “行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说道:“功就是功,这点谁也抹杀不了。你难道想让朕成为一个言而无信之人吗?” “臣不敢,臣.....多谢陛下!” 李绩一愣,应为他发觉到陛下神色不对,丝毫没有大胜应该高兴的样子。 当看到杜如晦和姬松两人面沉如水的表情,他心下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等他多想,皇帝就说道:“姬松!” “臣在!” 姬松先是朝皇帝一礼,然后转身说道:“诸位,咱们有麻烦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臣,姬松,请战! “我们有麻烦了。” 听到姬松此言,众人面面相觑,都看向面无表情的皇帝。 “根据线报,安市城内至少有足够十万大军一年之用的粮食,另外经过几次溃军收拢,此时安市城也有了至少十万大军。” “加上杨万春此人机智勇敢,其麾下大部分都是百战悍卒,战斗力不不逊色大唐多少。另外他们的装备大部分都是前隋遗留,这方面我们也不占优势!” 李世民长身而起,笃定道:“但此时平襄城以破,高句丽王以被我军生擒,渊盖苏文也以枭雄末路。整个高句丽就只剩下安市这一座城池还在抵抗,若是这次不能一战而下,等到入冬之后,我军再想拿下此城难若登天!” “陛下,臣听说当初渊盖苏文册封杨万春时,被其毫不犹豫拒绝,可见俩人不和,若是我们能从此处入手,不知是否有成算?我们不妨一试!” 长孙无忌沉吟道。 “不必试了!” 李世民一挥衣袖,果断道:“若是之前我们还有机会,但现在渊盖苏文已成丧家之犬,庇护于杨万春之下,就算是又心恐怕也是无能无力。” “加上杨万春此人乃是高句丽死忠,绝不可能做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 杜如晦上前道:“我们是否寻机使用火药炸开城墙?姬青等人也是在有火药之助的情况才破开城墙,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 这时,姬松否定道:“行不通的,之前平襄城虽知道火药之事,但毕竟没有重视,加上城内有我方内应早在之前就挖好地道,这才一举破城。” “此时安市城内已经被肃清,就算还有人,但也没有能力了。” “那若是强攻呢?” 李绩突然说道。 “不可!” 姬松脸色大变。 “英公有所不知,安市城位置险要,又有重兵把守,城高池深,想要破城谈何容易?若是不计代价强攻,必将损伤惨重!” “若是短时间内能破城还好,但若是在入冬之前不能破城,那我军将处于极为危险的境地,稍有不慎就会重蹈前隋覆辙!” “所以强攻不可取!” 听到姬松的话众人安静下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 “子毅,你现在将所有人的策略都否决了,可是你有什么办法?若是有就赶快说出来!” 尉迟恭上前盯着姬松说道。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希翼地看向姬松。这小子一向谋定后动,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好办法也说不定! 就连李世民也看向姬松,对于姬松他是了解的,这些年不知创造过多少奇迹,有些事情就连也感觉到吃惊,要是........... “没有!” 姬松摇头! “若是之前还有机会,毕竟对方刚被我军重创,战损折半,只要攻其心,就很有可能一举破城。但现在不行了,此时城内十万哀兵汇聚,一旦我军强攻,必将迎来对方的誓死抵抗。” 众人沉默了,有些事情说透了就没意思了。 城内为何有那么多军队? 这还不是他们当初不在意放走的,但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全都跑到安市城来了。 之前在他们自顾不暇的时候,又从战场上收拢数万士卒,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杨万春竟然将必死的局给盘活了? 本来十死无生的结果,现在却又了一线生机。 “陛下!” 李绩沉声道:“臣还是主张强攻,战争已经打到了现在,要是放弃,这次征伐高句丽的战争将毫无意义。” “难道我大唐也要学前隋再来个三征高句丽吗?” 尉迟恭也上前道:“之前我军有火药之利,一路上势如破竹。但现在没了火药,难道我大唐就打不了胜仗,硬仗了吗?” 他摇了摇头,道:“臣是不信的,这些年臣跟随陛下南征北讨,大小数百场,臣从未服输过。” “臣等是老了,但还提得动刀,拉的开弓,战争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万万没有放弃的可能。” “还请陛下下旨!” “强攻安市城,不破此城,臣等誓不还兵!” “还请陛下恩准,不破此城,臣等誓不还兵!” “还请陛下恩准,不破此城,臣等誓不还兵!” ..................................... 所有人都俯身拜道。 “你....你们..........” 姬松指着众人膛目结舌,他将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怎么一个个都是死脑筋? 如此下去,就算是胜,也将是惨胜! 在他看来,此战不急于一时,高句丽已经是囊中之物,就算今年破不了城,等来年开春,只需十万大军,安市城可一战而下。 但现在一个个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你小子想什么老夫等人都知道,也明白你是为了大唐好,为大家好!” “但今日老夫教你一个道理!”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不是任何事情都要权衡利弊的,我大唐以武立国,百战立国,将士们的勇气才是大唐的根基所在。” “是,火药是战场利器!” 尉迟恭说道这里,有些自嘲道:“之前老夫看到火药之利,还想着今后我们这些习武数十年的武夫还有何用?” “一个小小的陶罐,一瞬间就能将十数个悍卒炸的只零破碎,我们这些武夫习武还有什么用?” “但现在老夫想通了。” 尉迟恭感慨道:“不管武器多么犀利,但使用武器的还是人,习武健身乃是自强之道,练勇气,练胆魄,练毅力。” “而这些才是战争的本质!” “所以.........” 这时李绩上前说道:“所以,此战不为其他,只为我大唐将士勇气而战!” “火药是利器,老夫也叹为观止!” “但没有火器之利,我大唐就打不了仗了吗?还是说火药都没办法的仗,我们怎么可能有攻破的勇气?” “此风绝不可涨,若是今后形成如此定式,一旦敌人的武器超过我们,那我们是不是不用打了?干脆投降算了?” “所以,此战必须打,还得大打,打出我大唐军人的威风,打出我大唐将士的勇气和志气。” 他霍然转身,朝李世民单膝跪地道:“请陛下下旨强攻安市城!” 尉迟恭也同样如此道:“请陛下下旨强攻安市城!” “请陛下下旨强攻安市城!” 所有人都是如此,就连杜如晦这样的文臣也同样如此! 姬松此时鹤立鸡群,他明白了,明白了将军们的心思,也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 他们这是在拿这场战争告诉世人,我大唐不但有武器之利,同样也有死战的勇气和志气! 是啊,武器总有用完的时候,当没了武器,难道就不会打仗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脑海中想起一句以前不太理解的话! “战争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而不是武器与武器之间的战争!” 姬松霍然开朗,看着单膝跪地的众人,他心中既有感动,也有自豪。 就是这些人,这些很多都大字不识的武夫们撑起了汉族百姓心中的嵴梁。他们不怕失败,更不败死亡! 他们担心的是没了心中的心气,人一旦没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勇气,和敢于亮剑的精神,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姬松一撩下摆,单膝跪倒在地,大声道:“臣,姬松,请战!” 李世民看到如此,心中欣慰不已! 刚才他没有说话,当所有人都请战而只剩下姬松一人的时候,他还是没有说话。 他在等,等着姬松这一句话! 姬松是聪明人,而聪明人在遇到事情得时候,总是趋吉避害,首先将自己放在安全的地方。 这是人性,并没有错! 但战争不同,兵法有云:夫战,勇气也。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勇气! 趋吉避害虽然可以保全自身,但当退缩的那一刻你就输了。不是输在能力上,而是输在了勇气上。 “好好好!” 李世民大笑起来,所有人都能听到他心中的畅快! “朕为能有你们这一群臣子感到自豪,大唐也将为你们感到自豪。悠悠青史,何人书写?你我君臣也!” “来人!” 房玄龄上前道:“臣在!” “拟旨!” “封李绩为自此大军统帅,薛万彻,张士贵,李思摩为先锋,长孙无忌,尉迟恭,牛进达等人为一军统帅,各自帅军从南,北,东三个方向朝安市城发起进攻!” “此战朕不做指挥也不做干预,这将是们自己的战场,尽情的发挥吧,给朕将你们的本事全部发挥出来,让高句丽贼子好好看看我大唐将士的绝世风采!” “臣等领命!” 众人大声道。 “陛下,臣有话说!” 就在这时,姬松突然出声道。 “你有何话要说?” 李世民本想让姬松做后军总管的,现场诸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所以也就没有安排他的任务! “陛下,薛万彻已受重伤,恐不能完成陛下的任务,臣自请为大军先锋官,为大军之矛!” “放屁!” 听到这话,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薛万彻立马就急了。 姬松为什么这么做,他当然清楚,但就是因为清楚,他才不得不出口阻止! “谁说老子重伤了?老子还活蹦乱跳的.....咳咳!” 但他哪虚弱的样子,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看到众人的样子,薛万彻急了,连忙朝皇帝道:“陛下,臣没事,臣还能战..............” 但姬松却面无表情道:“身受数十创,最深的伤口已经快到心脏了,要不是有战甲挡着,你此时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别忘了,本侯还是个医者,这里恐怕没有人比本侯的话更可信了。” 薛万彻闻言被气的够呛,但他本来就拙于言语,岂是姬松的对手?现在愣是被姬松说的无言以对! “朕准了!” 说完也不管薛万彻‘面若死灰’的样子,只装作没看到。 李世民不知什么原因放弃了姬松原来的安排,同意了让他代替薛万彻成为先锋官。 这是一个及其危险的位置,是处于大军最前方的,也是受到攻击最多的任务,稍有不慎就会战死沙场。 姬松心满意足的走了,只留下薛万彻失魂落魄的一人在大帐外的风中凌乱! 走出大帐,姬松也不搭理薛万彻,而是在众人诧异的神色中走到沉默不语的张亮跟前。 这段时间张亮沉默寡言,众人都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是个人恩怨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张亮此人对对皇帝极为忠诚,当年齐王李元吉捉拿张亮,在对方严刑逼供,差点身死的情况下,愣是没有吐露分毫关于当时还是秦王的任何事情! “陨国公!” 张亮抬头看到是姬松后很是诧异,看到众人都看向这边,他没好气道:“哟,这不是陛下的大红人好畤侯吗?” “怎么?想看老夫笑话?” 他嗤笑道:“怕是要让好畤侯失望了,我张亮这辈子打仗无数,但还从来没怕过。” “刚才之事,要不是你最后为薛万彻那憨货请命为先锋官,老夫都会看不起你。” 姬松听到后不以为意,笑道:“那本侯就替我那哥哥谢谢你的关心了!” 就在张亮不耐烦的时候,姬松突然说道:“这次大战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来,我们之间的恩怨说实话本侯都觉得莫名其妙!” “此次本侯那些弟子侥幸回来了,也就是说大洋彼岸的航线已经打通,不知陨国公可有兴趣?” 张亮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姬松,就好像听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必着急回答,想清楚了再说,机会只有一次,这次可别看走眼了,哈哈!” 姬松走了,张亮还在发呆! “我说你老小子就知足吧,姬松那小子能主动找你化解恩怨,这可不多见。” 尉迟恭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跟前,没好气道:“那小子就是个瑕疵必报的混蛋,也不知道这次发什么疯,竟然会主动找你!” “好好想想吧!这次得擦亮眼睛才行,不然可没有后悔药吃!” 尉迟说完就走了,众人虽然诧异,但好似想到什么,随即神色微暗,苦笑着摇摇头,也都走了! 是啊,这次生死都不知道,那些恩怨有能算得了什么? 又不是生死大仇,能化解还化解的好,省的为后人留下后患! 第二百一十六章 火器之辩! 等众人离去,大帐之中只剩下杜如晦和长孙无忌以及皇帝三人,当听到姬松所为之后,都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样一面,主动化解恩怨,那也得人家同意啊!” 李世民不可置否,对姬松和张亮之间的恩怨他一清二楚,说实话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但他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臣子有恩怨才好啊,要是一个个都一团和气的,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陛下,您为何答应了好畤侯的请求?” 杜如晦担心道:“要说后勤补给,在场诸位还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就是臣也该拜下风,这比什么先锋官重要多了,你为何.................” “爱卿多虑了!” 李世民打断他的话,笑道:“今日之事他也是骑虎难下,之前可是他在众人之间说的那些话,当下要是不给众将一个交代,今后他还想不想在军中混了?” “看似是他请命代替薛万彻,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今日尉迟恭,和李绩将他逼到了墙角,已经由不得他首鼠两端了。” 杜如晦一愣,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姬松一直处于文臣和武臣之间左右逢源,但今日之事一出,却是彻底摆明了立场。 现在所有将军都同意死战,若是他还想置身事外,那就是自绝于军中了。 “安市城之战,已经不仅仅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了。随着火药的出现,战争形势出现了一些变化,武器的利用已经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无忌,克明!” “自古武将拥兵自重之事屡禁不绝,这里有皇帝的原因,也有朝廷不得不倚重对方的无奈。” “但武将之乱,从古到今都是乱国之道,怎样才能控制住武将兵权都是多少仁人志士到死都追寻的道理!” 李世民神色有些激动的同时又有些暗然。 “你们也看到了,以李绩,尉迟为首的武将已经有些抵触火药了。虽然不至于因噎废食,但它的出现,确实极大地削弱了武将的地位。一个小小的震天雷,就能将数十名武艺高强的将士炸的粉身碎骨。这种彷若鬼神之力的武器,已经不仅仅是简单意义上的武器了。” “只要掌握秘方,和大量的工匠,还必须有强大的国力支撑,不然所有的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掌握了这类武器的制造和运用,就相当于掌握了军中最核心的、最有力的武器,没有朝廷强大国力的支撑,任何一个武将都无法大量制造这类武器,这就无形中约束了武将的野心。” “今日这里没有别人,朕告诉你们这些,就是想要你们知道,自古无数君王不能做到的事情,或许在你我君臣手中完成。” “虽然可能没有那么理想,但绝对不会比以前差!” “你们你能帮朕吗?帮朕完成这个前无古人的壮举...............”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走了,他们到走都没有给李世民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们心里明白,此事已经不是简单的限制武将问题了,更是颠覆自古以来战争形势的问题。 他们看不透,也看不清楚,更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到底是好还是坏。 不敢赌,他们作为这帝国的统治者之一,不敢拿这事去赌。 所以,他们得静下心来想一想,尽量的看清楚一些,这样他们才能避免一些灾难! 被姬松称之为火器的武器,威力他们亲眼看到了,但就是因为亲眼看到了,心底才有那么一些抵触! 为什么不找武将们商量此时?还不是这已将触及到了武将们的利益,一旦武将变得不再重要,那他们的地位和权利也将受到极大的损失。 让自己革自己的命? 呵呵!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勇气的。 但此事他们也有些抵触,从小受到的儒家教育告诉他们,仁义礼智信,更是告诉他们要仁人爱人,对生命要有敬畏之心。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但火器的杀伤力和杀人效率告诉他们,一旦全面普及开来,加上不断研究增强火器威力,火器的效率将得到极大的提高。 这样一来,事情得结果是和他们内心相违背的。 所以,他们犹豫了! “走,去找那个始作俑者去!” 杜如晦咬牙切齿道。 长孙无忌心里也不爽的很,火器的使用与否他并不在意,但陛下不找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而是这他们,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不爽怎么办? 当然是找当事人的晦气了,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姬松回到营帐之后就在发呆,今日之事看似明了,但却让他陷入了被动当中,武将中有人对他不满他是知道的。 但今日就连尉迟恭和李绩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他逼到了墙角,让他不得不再极为仓促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他翻来覆去将整个事件想了又想,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要说尉迟等人联合起来对付他,他是不信的。要是连他们都不能相信,那整个朝堂之上就没有可信之人了。 他越想越烦躁,干脆将看不进去的书扔到桉几上准备出去走走! “哟!谁惹我们的好畤侯了?怎么还发起脾气来了?” 就在这时,营帐被掀开,杜如晦和长孙无忌联袂而来! “你们怎么来了?” 姬松诧异道。 杜如晦没有回答姬松的话,而是上前俯身将姬松扔下的书捡了起来,看到上面的书名后,就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也算是爱书之人,这本卫大将军作注的《尉缭子》你竟然弃之如敝履,简直不当人子!” “岂有此理!” 说完他仔细的将上面的折痕抚平,小心地放在桉几上。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雅兴看书?《尉缭子》一书乃是先秦始皇时期的国尉,尉缭子一生的兵法精要!尉缭子乃鬼谷子门人,从进入大秦之后,掌管大秦军事战略,为大秦一统六国尽心尽力,其功劳丝毫不亚于王翦,李斯之流。待秦一统六国之后,却功成身退,自此不知踪迹,后世也只留下这《尉缭子》一书。” “可惜可叹!若是当初有他在,大秦也不至于如此啊!” 长孙无忌感慨道。 姬松闻言皱眉道:“赵公之言差异!” “哦?好畤侯有何高见?” 长孙无忌有些‘吃惊’道。 “尉缭子固然有经世之才,但同样也是目光高远之人,其战略思想就是千年之后的今天也是颇为高远,其以国力强盛,治国的根本在于耕织,‘非五谷无以充腹,非丝麻无以盖形’。说明其在战争上极为重视国力的作用。注重集中优势兵力,以黑云压顶之势,行碾压之势,行堂皇之道。” “在本侯看来,其人之思想真正是大一统王朝才该有的大气魄和大战略。只要国力强盛,就算一次不成,也可两次,三次,无数次,直到敌人彻底被拖垮为之。” “这是大国之道,也是堂皇正道。不需行那鬼域伎俩,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 姬摇摇有,有些苦笑道:“但这对上位者的要求极高,在明君或者大气魄君王当政期间,此战略思想才有可能实现,不然就是空中楼阁,水中之月,望之而不可及,徒做苦恼罢了!” “正如汉武帝之策,就是以强大的国力硬生生地拖垮了匈奴,加上又有卫霍这样的天生帅才,这才将匈奴打的差点亡国灭种,至此一蹶不振!” “又有汉宣帝时期,国力充沛,百姓富足,除了羌族之战战略失误之外,其余大战都在强大国力的支撑下完成,汉家自有制度,王霸之道杂之,一手萝卜,一手大棒,愣是将汉武之后的颓势彻底扭转,重现太平盛世。” “晚期更是任由异族互相攻伐,大汉则坐山观虎斗,锄强扶弱,平衡天下,接纳异族归附如过江之卿,至此国无强敌,百姓安乐,容百族于一族,实乃千秋之功。” “但所托非人,一声心血皆为继位者刘奭所坏,西汉至此走向下坡路,无可挽回!” 长孙无忌愣愣地看着姬松,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言论,竟然引起姬松反驳,引申出了这么多言论? “但就是宣帝这样的明君,都有忌惮武臣的时候,可见人无完人啊!” 姬松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长孙无忌,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大晚上跑到他这里来就是说这些的? 算了不想了,你不说本侯也不问,都装傻吧! 看到姬松不再言语,俩人瞬间有些尴尬,但到底是老狐狸,转眼说道:“不知姬侯对火器之事怎么看?” 姬松闻言对看向俩人的眼神更不对了,就好似再说,看吧,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什么尉缭子,不就是想说这句话吗? “火器?” 姬松诧异道:“火器怎么了?” 面对姬松的装傻,杜如晦看不下去了,直接说道:“老夫俩人今夜前来就是想问问你对火器之事的看法。” “火器的威力老夫看到了,说是鬼神之力也不会过。一道炸响,不管是新兵蛋子,还是百战老卒,都在火光中化为粉碎!” “朝廷现在有心推广火器,提高将士们的战力,但又担心失去控制,一旦火器泛滥,以其巨大的威力,所造成的灾难,恐怕比前隋末年的战乱更加剧烈。” “刀剑之力就已经让人生畏,火器一旦推广到军中,一旦发生战乱,朝廷顾之不及之下,怕是...............” 这时,长孙无忌也道:“不错,当初在辽东城下,老夫亲眼看到火器的威力,那种震天撼地而情景,老夫数日辗转难眠。” “都说矛盾,矛盾。既然有矛,必然有防御之盾。” “但现在矛老夫看见了,威力惊人!但盾在哪里?” “一件武器有攻必有防,不然就是一件废物,老夫宁愿看到它在府库中腐朽,也不愿它出现在世人眼中。” 俩人说完都看着姬松,等待着姬松的回答。 就如他们所说,一件没有制衡的武器,是决不允许出现的。 因为武器人人都可以使用,武器是不认人的,大唐可以用它来攻击敌人,那么敌人一旦掌握,是不是也可以攻击自己? 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他们宁愿火器在府库中吃灰。 姬松纳闷地看向他们,说道:“盾?不是就在我们的手中吗?哪来没有之说?” 看到一脸懵逼的两个,他不可思议道:“你们该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你给老夫说清楚!” 姬松无语,看到他们不想说谎的样子,这才解释道:“在太白书院的后山中,于贞观十四年建立了一所火器研究院,哪里有数百人夜以继日的研究火器应用以及想尽办法提升其威力。” “而掌管研究院的就是您的两个外甥,李恪和李泰。” “这些年不断研究,火器的研究从火药的简单应用,到现在的颗粒炸药,再到火雷弹的使用,火器早已不是原来的火器了。” “这里面涉及的学问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本侯这样给你们说吧!” 姬松沉吟片刻,道:“没有相应的学问和知识储备,加上数以万计的试验数据支撑,我们就是将现在的炸药送给敌人,给他们数十年时间,他们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根本就没有可能复制。” “并且相关知识都在限制传播,每个学习的人都登记在桉,没有陛下点头,谁要是敢泄漏出去,都以通敌叛国罪论处。” “您所说的矛,其实就是这些知识,没有这些学识支撑,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不堪一击!”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矛就是盾,而盾在矛前,如此之下,只要不让敌人学到这些知识,或者一直领先于敌人,那么一些都不是问题。 可笑他们还杞人忧天,担心一旦火器泛滥,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想到陛下刚才信誓旦旦的样子,可见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本质,这才毫无顾忌地对他们全面公开。 至于隐瞒他们的事情,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如此国之重器,岂能儿戏?想必陛下也知道自己等人回来寻找姬松,这才借姬松之口告诉他们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 惨烈! “还愣着干什么?快追上去!” 待刘老二等人反应上来,姬松已经快看不到人影了,这才连忙上马,朝着姬松的方向追去。 同时对自家侯爷佩服的五体投地,就这样两片木板,竟然跑的比马还快。 姬松此时的身影就像是冬日里的林间精灵,练武有成的他在身体的控制上是前世所不能比的。 想当年为了讨小姐姐欢心,他可是下了大力气学滑雪的,当时可是被摔的不轻。 每次回来都是鼻青脸肿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打了呢! 现在有了超强的控制力,滑起雪来简直是得心应手,没有丝毫磕绊。 也不去理睬在后面大呼小叫的众人,他左拐右拐地在雪地上来回借力前行,冷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就像刀子在刮一样。 快速后退的两旁景色,也让他的心彻底放飞起来,没有了阴谋诡计,没有了算计,只剩下心中的无限欢喜! 刘老二看着自家侯爷迅捷的身姿和欢快的笑声,他的突然感觉到自己眼角有些湿润和酸涩。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看到侯爷这么开心了? 当年就是手刃仇敌后也没有这么开心吧? 他骑马快速奔腾,但还是追不上侯爷,这让他吃惊不已! 没想到这个简简单单的东西,在侯爷的手中竟然成了在雪地上奔腾的利器。 想到自己等在踩着雪橇在雪地上悄无声息,快速前进的样子,他就热血沸腾。 同时也知道了这东西作用,北方冬季大雪连绵,有时足有一尺以上的积雪,不管是人畜都很难在雪地上快速进军。 这也是颉力确定大唐不会在冬季进军的原因,在大雪纷飞的草原,雪覆盖了太多的东西。 一是方向问题,大雪覆盖了往日用来辨别方向的参照物,就是熟悉的人也有迷路的可能,更何况还是他们这些本来就不熟悉的人。 二是补给,雪地松软,运送物资粮草困难无比,加上严寒的天气,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所以,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没人会冒这样大的风险在冬日的草原行军。 但有了侯爷这件东西就不一样了,加上便宜携带的新式军粮,只要带上吃饭的家伙,就能在毫无补给的情况下,至少作战半月有余。 姬松可不知道,刘老二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二货,竟然还能想的这么远! 他此时已经彻底甩开了后面的人,全力运动这么长时间,他也感到了疲惫,就在一处山崖下停了下来。 这里应该是阴山余脉,没想到短短时间自己就前进了上百里,简直快的惊人! 当然,这也和他的超强体质有关,一般人不被累死也要被冻死。 这处山崖虽然不高,但十分陡峭,人是很难爬上去的。 雪白的天地,映照的整个山体都黑乎乎的,他此时的眼睛有些失盲。 他知道这是因为长时间看雪的缘故,等会儿适应下就好。 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到时候一定要让众人蒙上一层黑纱,不至于失盲,会影响作战的。 山崖上有很多干枯的藤蔓,姬松将其扯下来,准备吃上些东西。 这么长时间运动,他也感到的饥饿,刚才还不觉得,现在停下来饥饿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边收集柴火边嘀咕着:“要是大黄在就好了,也不至于吃糊糊了............” 突然,姬松尴尬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刚才就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这时才发现他出来时除了从不离身的横刀,他可是什么也没带啊! 他现在特别想念大黄在的时候,只要大黄在,他从来就没有为吃的发愁过。 不管什么地方,大黄总是能找到食物。 但他现在这这茫茫草原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那有什么吃的。 “这刘老二怎么还不来,这是要饿死本侯吗,看本侯回去怎么收拾你。” 正在寻着自家侯爷踪迹的刘老二猛地打个喷嚏,骂道:“那个杂碎骂老子呢!” “快,都快点,他娘的,这也跑的太快了吧!” 不提刘老二等人,姬松此时已经发现了食物,只是他准备观察观察,要是能捡便宜最好不过了。 就在刚才实在忍不住饥饿想要找食物的姬松,突然听到一声嘹亮鹰啼声,这让他大喜过望。 有老鹰,就说明此处应该有猎物,不然它不会啼叫的,这是呼叫同伴的声音。 寻着鹰啼声,姬松来到一处高岗处,这里视野开阔,周围的地形都能尽收眼底。 他此时穿着白色的大氅,伏在地上和雪地完美融合在一起,很难被发现。 这时他看到天空上正盘旋这两只雄健的飞禽,姬松看到后一愣,这么大体型? “原来是雕啊!”姬松恍然道。 再看着下面雪地上的一只孤狼,他就明白了。 明显这只孤狼成为了草原雕的捕猎对象了,但他也没听说过雕有捕猎的狼的习惯啊? 想不通就不想了,也许是草原雕饿急了也说不定。 姬松就潜伏在雪地上,用白色的大氅将全身遮住,等待着这场为生存的对决。 孤狼也许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天空上的霸主,于是就停了下来,等待着对方的攻击,而自己则开始蓄力。 很快,草原鹰明显没有狼与生俱来的耐心,一直雄健的草原雕迅速收摄翅膀,极速朝着孤狼而来。 而另一只也迅速降低高度,准备呼应它。 孤狼明显也感觉到了危险正在临近,站起身来对着天空不断嘶吼着。 俯冲而下的草原雕和孤狼相撞在了一起,让姬松意外的是,两者竟然都没占到便宜。 草原雕一直翅膀差点被孤狼一爪子拍断,此时正在雪地上不断扑腾,很可能是飞不起来了。 天空中一声哀鸣,好似在为同伴哀伤。 孤狼没有去理睬对自己已经构不成威胁的草原雕,而是带着已经被啄瞎的一只眼,注视不断在头顶盘旋的草原雕。 它此时的左眼正留着鲜血,流淌在脸上,显得狰狞了许多,它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一声铿锵的低鸣,草原雕对孤狼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没有预想的大战几百回合,生死成败就在一瞬间发生了。 孤狼咬住了草原雕的脖子,而草原雕则抓碎了孤狼的喉咙。 一场短暂而又壮烈的厮杀就这样结束了,没有胜利者,只留下在雪地上挪动身体,想要靠近同伴的草原雕。 onclick=\"hui\" 第二百一十八章 伤兵与梦境 “臣无能,不能拿下安市城,还请陛下恕罪!” 回到大营,面见皇帝后,姬松主动请罪道。 此时,姬松披头散发,铠甲上的血与汗水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及其难闻的味道。加上刚从战场上下来,眼中的杀意还没有收敛,看起来就像一个恶魔! 李世民不顾姬松的狼狈,上前将其扶起,笑道:“不,你不需要请罪!” 他环顾左右众人,朗声道:“能在攻城战中打出一比二的战绩,若是这样的战绩还需要请罪的话,在座诸位怕是无地自容了啊!” “你无需请罪,今日之战朕都看在眼里,将士们奋勇争先,毫不畏死,如此将士,有功无过!” “来人,将酒肉给将士们送过去,告诉他们,今日都是好样的,没有辜负大唐和朕对他们期望!” 陈寿上前躬身道:“诺!” 不一会儿,大帐之外就传来了山呼万岁的声音! 随后李世民看向姬松,眼中有一丝不忍,但很快就隐没了。 温声道:“快下去洗漱休息吧,之后还有的打呢,你可要给朕休息好了才行!” “臣告退!” 姬松没有说什么为陛下死战的话,这些都不需要,李世民也不会在意的! 他现在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浑身都没了力气。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松懈下来,全身就没有一处不疼的。 看到姬松离去,李世民看向众人沉声道:“诸位都说说今日之战的看法吧!” “朕承认自己小瞧了杨万春此人,在只剩下一座孤城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将士气鼓舞到这样的地步,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 “另外渊盖苏文此人还未死,有着俩人在,安市城想要拿下,恐怕不会容易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但事已至此,撤退是不可能的,随之众人开始各抒己见,展开激烈讨论........... 但这些和姬松都无关了,出得大帐,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漱,而是来到了伤兵营。 此次攻城的伤兵不多,但这不是说战况不激烈! 而是恰恰相反,攻城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凡是登上城头的,要么战死,要么被俘,受伤的运气好掉下城头没被摔死,还有可能活下来。但大多数都战死了,姬松可没本事在城头上还能救治伤兵。 此时伤兵营中哀嚎一片,姬松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呃......” 刚才还不断哀嚎的众人看到自家将军进来立马就闭嘴了,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出来。 “要喊就喊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姬松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调笑道。 他来到一个床榻前,看了眼这名士兵的伤势,只见其中一条腿都变了形状! “伤势如何?是否会留下残疾?” 听到姬松这么问,这名伤兵立马精神了,时分紧张地看着一旁的随军医师。 就担心从医师嘴中说出他死都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医师闻言一笑,说道:“侯爷放心,他这是从城墙上掉下来时将腿给摔折了,等下小老儿给他正骨,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不会落下残疾的,最多就是今后走路有点瘸腿,不影响正常生活的。” “不过.........” 说道这里医师突然停了下来,吓的伤兵一个哆嗦! “你就别吓他了,小心没被疼死,倒被你吓死了。” 姬松没好气道。 “就是,您着话说的跟大喘气似的,到底什么个情况,您倒是说啊!” 躺在床榻上的伤兵也顾不得疼了,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耐心?老夫都忙的一日一夜没睡了,这脑子都快成浆湖了,反应慢点不成吗?一点都不知道尊敬老人。” 瞪了这小子一眼,这才笑着对姬松说道:“侯爷放心,没多大的毛病,就是今后上不了战场了,咱大唐可不兴让一个瘸子上战场。” 姬松听完舒了口气,但看到这小子竟然很不乐意的样子,就是呵斥道:“你小子就知福吧!” “能保住命就是老天赏脸,你还想咋地?” “老子都恨不得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呢,你现在都快要过上老子做梦都想的生活了,还不知满足?” 但姬松的话并没有让他意动,而是低声哭泣道:“大总管,俺.....俺舍不得你们啊.........” “家里有俺两个哥哥,俺回去就是家里的累赘,还瘸了腿,这样回去还不如战死算了,省的回家惹人厌烦!” “俺还没成亲,家里有哥哥们照顾老的,也没俺什么事,无牵无挂的,俺回去能干嘛啊,除了军中俺那也不想去。” 突然他希翼地看着姬松,紧张道:“大总管,俺知道您是大人物,您开开恩,就让俺留在军中吧。” “不会麻烦您的,就是给大家伙做饭都行,您别赶俺回家就行。” “俺求您了......” 说完就要起来给姬松磕头,却被姬松按住,怒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出去千万别说是我姬松手下的兵,本侯丢不起那人。” 松开了姬松的衣袖,面若死灰,好像没了精气神似的。 “不过我那府中少一个养马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听到姬松的话,这小子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姬松,彷若身处梦中。 啪! 刘医师狠狠地拍了这小子一巴掌,气急道:“发什么愣?还不快谢谢侯爷!” “你小子可算是有福了,侯爷可是全长安有名的和善人,多少人排着队想要进侯府都不得,你小子这是捡着了。” 姬松微笑不语,好似在等着他的回话! “小人多谢侯爷,俺一定好好干,养马俺会,军中的战马都是俺亲自喂养的,大家伙都说俺是养马的一把好手,绝对将家里的马养的白白胖胖的.........” 啪! 刘医师又是一巴掌过去,这小子捂着脑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小子当养猪呢?还养的白白胖胖的?看我不打死你个祸害.............” 姬松笑着挥挥手,道:“行了,行了!” “不会也没关系,慢慢学就是了,就是家里几个不省心的小子你多担待点,没事的时候给他们教教怎么骑马,省的一天天到处惹事生非。”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姬松一拍脑门,亏的他还和人家说了半天,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 “小人刘三!” 刘三赶紧说道。 “刘三?” 姬松疑狐地看向刘医师,怎么越看这两人都点像呢? “嘿嘿,好叫侯爷知道,这混蛋是我侄子,在家里到处惹是生非,听到招兵就自个跑到军中来了,气的我那大哥嫂子差点没打死这小子。” 说完后,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拱手道:“多谢侯爷给着混蛋一个机会,要是您用着不省心,就往死里揍,揍不死换我来都行!” 刘三听到二叔的话,差点没气死,我是您侄子,不是你仇人,至于这样吗? 姬松听完哭笑不得,指着老刘道:“你啊,原来在这等着本侯呢!” “行了,谁让本侯心善呢。你去告诉其他人,要是有不能当兵又不想回家得,就将其统计下,本侯家中生意不少,收的下他们。” 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了,老刘惊讶道:“您不去看看其他人了?” 姬松摆摆手,苦笑道:“不看了,都他娘的什么事?昨日还好好的一个人,今日却死的死,残的残,再看下去,本侯非得疯了不可!” “军中药材充足,你们不要省着,全力以赴救治伤员,能救一个是一个,都是造孽啊!”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这里他是实在待不下去了。 “侯爷这么心善的人,却成了将军,这都什么世道?” 刘医师眼中有些湿润,他只是个医师,军中的事情见得多了,生生死死也司空见惯,但遇到姬松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 正所谓菩萨心肠,伏魔手段,说的就是侯爷这样的人吧! “这都不算事,侯爷以后干干净净的做他的贵人就行,这些杀人的活计交给我们就行,兄弟们说是不是?” 刘三满不在乎道。 “三儿说的不错,能这么对咱们的也就侯爷了,杀人?俺们不在乎,就是杀多杀少的事。但侯爷不同,他老人家活着就是我们的福气。” 其他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这些时间相处他们早就知道自己跟着都是什么人。 越是了解,就越明白跟着这样的人是多大的福气。 回到营帐,也没有心思洗漱,满脑子都是今日的事情。 耳边不断的回荡着喊杀声,哀嚎声,惨叫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只要一闭眼,眼前全是这些画面。 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他梦见了攸宁,梦见了母亲,孩子,还有大黄。 大黄在梦里不断地朝他叫着,好似他的背后有什么洪荒勐兽一般。 突然,大黄朝着他身后勐扑过去.................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环顾左右,发现此时还是黑夜,天还没有亮! 想到梦中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心季的很,就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是紧张过头了。” 他披上大氅,来到营帐之外! “侯爷您怎么醒了?” 大帐外大牛守着,看到姬松连忙问道。 “做了个梦,睡不着了。” 姬松挥挥手,表示无事! “对了,本侯睡了多长时间?现在什么时候?” 感觉有些凉意,紧了紧身上的大氅,随口问道。 “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快到自子时了。” 姬松一惊,没想到睡了一天一夜?他只感觉没多大一会儿啊! “您饿了吧?我给您留了一只羊腿,这就给您拿来!” 不一会儿,大牛就给他拿来一只羊腿,姬松也客气,直接就坐在草地上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着,一边问道:“昨日攻城情况如何?可有什么进展?怎么也不叫醒我?” “是陛下传下话来,说是不用叫醒你了,让你好好休息,接下来几日都用不到您的。至于战况,俺只知道昨日是哪个突厥的阿史那思摩打的,俺没去看,只是听说打的挺惨的,就连阿史那思摩都受伤了,损伤上千人都没摸上城头。” 说道这里,大牛就得意起来。 “要俺说啊,还是侯爷厉害,没两下就打上城头,其他人可没侯爷您的本事...................” 姬松也不言语,只听着大牛吹牛! 吃完羊腿,大牛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小壶酒水,姬松眼前一亮,连忙夺了过来! “哈!你小子可以啊,说说,这酒怎么来的?” 以前他不怎么喜欢喝酒,一是实在没那爱好,二是喝酒误事,平日里能不喝就不喝。 但现在他有事没事就会喝一点,缓解下心情! 难怪这么多人都喜欢喝酒,那种晕乎乎,忘乎所以的境界,还真是让人痴迷不已! 或许喝的不是酒,而是烦恼吧! “嘿嘿,这是俺从后勤那边用一头羊换来的,那伙夫是我一朋友,所以.......嘿嘿!” 姬松翻个白眼,没想到这小子交友还挺广阔的,连后勤的人都搭上线了。 喝口酒,他长身而起,看着河里的倒影和天上的圆月,一时间竟然有些恍忽! “远送从此别,青山空复情。几时杯重把,昨夜月同行。” “唉!” 叹了口气,昨夜人依旧,今日以不见,永无相见日,恨烟尘四起。什么时候才能没有战争,百姓安居乐业,平安喜乐啊! 他从最开始的为父报仇,到现在的厌恶战争,从建功立业,到现在的身不由己! 人就是这样,当历尽风尘,归来却是满身疲惫! “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唐武侯,却在半夜里吟诗痛恨战争,你是杀的人少了还是觉得朕不应该发起这场战争?” 姬松顿时一个激灵,他娘的,见了鬼了? 你一个皇帝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偷听我在这里发牢骚? “见过陛下!” 姬松连忙行礼。 “哼!” 李世民并没有搭理他,而是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自个喝了起来! “嗯?你小子怎么弄到朕的御酒的?” 李世民一尝就尝出来了,这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御酒,没有自己允许别人根本喝不到的。 他看向姬松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在打量从什么下手比较好! 姬松心里叫苦,瞪了眼早就将脑袋钻进裤裆的大牛,只能给皇帝一个灿烂的笑脸。 第二百一十九章 笨办法 “少跟朕嬉皮笑脸的,多大的人了,还当和年轻的时候?” 李世民瞪了姬松一眼,实在不知道拿这个混蛋怎么办! 这混蛋就是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典型例子,这些年可没少气他和皇后,但不知为什么就是生不起气来! “嘿嘿!” 姬松傻笑一声,也不反驳,搞得李世民实在没脾气!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这才说道:“休息的怎么样了?可留下什么暗伤没有?” “托陛下鸿福,现在好的很,保证能再冲上几个来回,保管让杨万春那老匹夫..............” “行了,别吹牛了!” 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让姬松喉咙里的话愣是别憋着,差点憋出毛病来。 “今日阿史那思摩打了半天,损伤上千,硬是没有冲上城头。高句丽人现在已成哀兵之势,想要拿下安市城,怕是不易了............” 李世民的神色有些凝重,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现在却形成焦灼之势,大唐想要短时间拿下安市城,非得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行。 安市城只想守城,等到入冬之后,唐军只能暂退! “陛下,我们还是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吧!” “高句丽人这股心气不泄,我军必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不值得!” “不是臣怕死,而是没有必要!” “我......................” 姬松还想说什么却被皇帝打断! “不必说了,你说的朕都明白。但你也要清楚,朕不可能同意撤军,一旦我军撤退,那此次就可以说是功败垂成,白白浪费国力。” “想要朕撤军可以,给出破城的办法,不然不破此城,朕绝不还军!” 李世民决然道。 姬松默然,虽然知道不能,但他还是想试试! 不过看到皇帝的样子,怕是不可能了。 破城的办法? 呵呵!要是有还能等到现在? 杨万春此时严防死守,城内暗叹早已被肃清的七零八落,挖掘地道之事更是想都不要想,对方不会给他们的机会的,除了白白浪费将士性命,不会有任何作用! “明日臣再次带人攻城,臣就不信了,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安市城?” 姬松咬牙道。 李世民翻个白眼,没好气道:“算了吧,再怎么说这里大将无数,就是轮也轮不到你了,上次攻城你可是把他们吓的不轻,现在一个个嗷嗷叫着想要带兵攻城,再怎么也不能让你专美于前。” “你信不信?要是朕再让你去,他们能羞愧的抹脖子?” 说完李世民都有些无语,姬松的武艺他上次算是真正见识了,说是万夫不当之勇也不为过。 这么些年,愣是装作一个书生模样骗过所有人,就连他也被吓了一跳! “嘿嘿,这不是没事瞎练吗,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 李世民满头黑线,要不是看着混蛋刚刚立功的份上,非得踹上一脚才行。 瞧那模样,太气人了! “行了,既然休息好了,明日就前来帐前听令。” “虽然暂时轮不到你上战场,但军中的后勤补给你却得给朕办好了,别忘记你答应朕的肉食还没付现呢!” “要是不能让将士们三日吃上一顿肉,看朕怎么收拾你!” 说完也不等姬松说话就走了,完全不给姬松说话的机会! 皇帝是走了,但姬松麻爪了,这可是十余万大军的肉食啊,之前他数万大军都很吃力了,现在怕是把他累死也不成啊! “侯爷........” 大牛小心翼翼地来到姬松跟前喊了一声,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就来气! “滚一边去!” “奶奶的,你他娘的怎么把陛下的御酒都给弄来了?本侯就说味道这么熟悉呢!” “说,还有多少?要是敢私藏一滴,本侯就将你交给陈寿去。” “长本了事啊!连陛下的御酒都能弄到了,你咋不上天呢?” 姬松哪个气啊,偷偷喝酒也就罢了,但被人家抓个现行那就丢人了,更何况还是皇帝的。 “就剩这点了............” 在姬松吃惊的眼神中,这混蛋不知从哪抱来一个坛子,还是十斤装的那种。 一把夺过来,打开一看,他鼻子都快气歪了。 原来慢慢一坛的御酒,现在却只剩下浅浅的一层。 “你过来!” 姬松突然平静道。 大牛有些疑狐,但还是不敢反抗,只能磨磨蹭蹭地来到姬松跟前! “我让你偷酒!” “我让你偷..............” 对着大牛拳打脚踢,心中更是气的不轻! 他娘的,老子拼死拼活的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这个混蛋竟然还有心思喝酒? 喝也就罢了,能想着自家家主就行。 但这混蛋满满一坛酒,就给他装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瓶? 这是把他当猴子耍呢,黑锅他都抗了,好东西却全进了他的肚子里,有这样的亲兵头子吗? 揍了老半天,直到这混蛋鼻青脸肿的,这才舒坦了。 瞪了他一眼,道:“不许包扎,明日就顶着这副模样给本侯在军营中转上三圈,要是敢打马虎眼,还揍你。” “听到没有?” 看着装挺尸的混蛋,气的又是一脚。 “听到了,听到了,俺去还不行吗?” 大牛恨不得攥紧裤裆去,太他娘的丢人了,被自家侯爷打成这个样子,明日还有去全军面前展览,这今后那还有脸见人啊! “哼!” “这次就给你一个教训,陛下的东西也是你能随便动的?” “这要是其他人,早就被拉出去喂狗了,还能等到现在?” 打他的真正愿意不是其他,而是必须给皇帝一个说法,别看刚才没在意,但这是因为是他在呢。 这在给他姬松脸面,这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就不是小事了。 一介亲兵都敢偷陛下的御酒,那他的家主是不是都敢偷其他东西了? 所以,让他去游街,就是堵住别人的嘴,省的这混蛋惹来更大的祸患! 出了这档子事,他也没心情赏月了,天还未方亮,于是就找了个地方练习武艺。 战场上只有自己靠得住,每多一分实力,战场上生还的机会就大一些,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等到太阳升起,他也洗漱完毕,一时间神清气爽,精神奕奕! 听到聚将鼓响起,他赶忙朝中军大帐敢去。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算是来的迟的,大半人都已经到了。 但一个个看起来垂头丧气,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众人看打姬松前来眼前一亮,就要上前说什么。 但有人比他们的速度更快,只见一个浑身裹着布条的人形生物挤开众人来到姬松跟前。 “好兄弟,你这次太给哥哥长脸了。” 那手舞足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装病呢! “你这一身武艺是怎么练的?好家伙,嗖一下就一刀两断,别提有多利索了,杀人跟杀鸡似的。” 那浮夸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姬松很无奈,当初怎么就认了这么个哥哥?太他娘的丢人了! 这些年他可没少给这货擦屁股,今日和人家打架了,明日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还有次被人坑了,愣是不敢回家,如此种种数不胜数,他都被整的烦了。 “行了,我们知道你兄弟厉害行了吧!” 尉迟没好气道。 这混蛋没事就逢人夸他兄弟多么的厉害,就好像在夸他自己似的。 这几日都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现在又开始说了,简直没完没了! 听到这话薛万彻不干了,怒道:“我夸我兄弟怎么了?碍你什么事了?” “你..........” 尉迟被这货气的半死,想要给他个教训,但想到这货的性格,就息了心思。 “滚一边去,再说话揍死你!” 对这货就不能客气,给个颜色就敢开染房,也没谁了! “我..........” 薛万彻还想反抗下,但看到老尉迟的黑脸更黑了,立马就住嘴了。 “走就走,俺看你就是嫉妒..........” “嗯?” 老尉迟一个转身,这货立马跑一边去了,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好了好了,您就别和那憨货一般见识了,他什么性格,这些年您还不清楚吗?” 姬松无奈只能上前打圆场,瞪了那货一眼,让他赶紧滚蛋! “哼,你是不知道这几日这小子干的什么事?” “到处显摆也就算了,还大言不惭说也就是他受伤了,要是他上去,必定比他们强,一个个都被他得罪完了。” “你没事管管他,我们这些老人也就是看在他老爹的份上,不然早收拾他了。” “这就是个没脑子的,这些年要不是你护着,脑袋都不知道被砍了多少次了。你的话他还能听进去,别人一说他就炸刺,简直就是个混蛋!” 姬松闻言深感姜还是老的辣,当初要不是姬松提醒,加上这小子不知怎么就勾搭上老杜的妹妹了,说不定现在就娶了公主。 以他那性子,还不得被拿捏的死死地? “好了,不说他了!” 姬松说道:“大家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陛下是铁了心要拿下安市城,再说现在也确实拖不得了。” 听到姬松的话,尉迟也忧心忡忡,说道:“办法是有不少,但能不能起到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一时间姬松也是无言,战事进行到现在,也就唯有强攻一途了。 当谋略和阴谋诡计都失去作用的时候,就看哪方能撑到最后。硬碰硬的战争最好打也是最难打的。 好打是因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蒙头打就是。难打是应为这将极大损耗兵力,打到最后双方都是半斤八两,很可能两败俱伤!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回这么干! “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 李世民大手一挥,说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陛下!” 众人归位,只听李世民率先说道:“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都说说该怎么办吧!” 一上来就是开门见山,可见皇帝也是急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低声讨论了起来。 “陛下,臣有一策,还请陛下定夺!” 这时,李绩突然出声道。 “爱卿快快说来!” 李世民闻言大喜,其他人也是面露喜色。 “陛下可曾听说过垒土攻城?” “垒土攻城?” 李世民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李绩的意思! 顾名思义,就是用土填平护城河,甚至于用土垒成一座缓坡,于城墙齐平,连骑兵都能沿着缓坡攻城。 此发自古就有人使用,甚至于还延伸出不少方法,众人都是熟读兵书之人,当然知道这个办法,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到罢了! 想到现在的困境,突然眼前一亮,杜如晦上前道:“英国公此策虽然是笨办法,但在眼下却是最有效的办法!” “我军攻城困难,要是不断强攻,必然损失惨重。若是垒土成坡,虽然耗费大量人力,但也能减少很多损失。” “臣人为此策可行!” 听到杜如晦这么一说,大家也想明白了此策的好处。 说白了就是欺负安市城外无援军,而大唐却毫无顾忌,根本就不怕浪费时间。 更何况这个办法虽然笨,但笨有笨的好处,那就是好操作啊! 只要知道的方法,随便一个大将都能完成,更何况现在身处敌国,这样的力气活,当然不需要大唐的将士来做。 “好,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就马上施行!” 他看向李绩,沉声道:“这次还是由你指挥,其他人都配合你,凡是不听军令者,先斩后奏!” 李绩浑身一震,躬身道:“臣,领旨!” 事情已定,众人立即开始行动。 但这些事情和姬松的关系不大了,听到李绩的办法姬也有些意外,但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摇摇头,暗道是自己想多了。 此策就是不成,大军也不是有太多伤亡,就是耗费点时间罢了! 距离冬季还有不到两月时间,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随后,数支大军出营奔向四方,他们去做什么姬松都知道,并没有什么不忍的想法。 当在石城看到哪的前隋将士时,他就没把这些人当人看,能为大唐做贡献,这是他们的福气。 想要和渊盖苏文一起埋葬他完全赞成,省的今后看着厌烦! 随着源源不断的青壮聚集,挖土造坡的行动也迅速展开,就像蚂蚁搬家一般,当一天天过去,一个土堆缓缓朝安市城靠近,而他的任务就是不断地给安市城守军制造麻烦,使他们无暇顾及此事。 时间过得很快,土堆从也慢慢地又小变大...................... 第二百二十章 破城 肃杀的战场上旌旗猎猎,烟尘四起,一座与强齐平的土坡竖立在大地之上,让人望而生畏! 杨万春站在城墙之上面色铁青,他没想到唐军竟然用出如此无耻的打法?驱赶高句丽百姓填土成坡,更是从四面八方对安市城发起羊攻,让他不能首尾兼顾! 少量驻守来犯之君那是找死,但若是大量军队前来,对方却避而不战,从其他地方进攻,让他不厌其烦! 短短一月多时间,这座土坡就以成行,眼看着唐军马上就要发起进攻,而他却毫无办法! 杨万春身边站着一人,老远看去就像一个干廋的老头,头发花白,面容枯藁,彷佛随时都会死去一般。 没错,此人就是高句丽的大莫支离-渊盖苏文是也! 谁能想到,当初意气风发的大莫支离,此时却成了现在的鬼样子? 那日中箭之后,虽然差点死去,但在宫廷御医的治疗下暂时保住了性命。 性命是保住了,但却以激发自身潜能换来的。 当初御医说的清楚,此法最多只能支撑三月时间,甚至更短,之后就............. 之后就什么他很清楚,但就是因为清楚,他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办法。 他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没有看到唐军败退,他怎么能死去呢? “杨老将军,现在应该死心了吧?” 渊盖苏文的声音就像地狱里的恶鬼一般,嘶哑,干涩,低沉! “到了此时,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舍去的?要是不能撑过此劫,高句丽将不复存在,你我也将成为李世民的阶下之囚,后辈连个祭祀的香火都不会有。” “放下你的那点妇人之仁吧,唯有大败唐军,我们才有翻盘可能。” 他此时就像是地狱的恶魔一般,不断地引诱着杨万春,好似要将其拉入地狱一般! 杨万春眉头紧皱,脸上青筋不断跳动,好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一样! “我要死了,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高句丽的延续,只有重创唐军,高句丽才有时间休养生息,甚至是干掉.........” “闭嘴!” 杨万春死死地盯着渊盖苏文,强忍着怒意道:“老夫让你闭嘴听到没有?” “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自己做的孽却要让满城百姓为你赎罪?你于心何忍?” 面对如此局面,渊盖苏文提出了一个计划,一个务必疯狂的计划。 虽然这个计划有很大的成功几率,但却要让满城百姓买单,这让一想善待百姓的老人如何能同意? “嘎嘎!于心何忍?没想到老将军还是个善人?” “我的话您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要知道可不止我一人就此甘心的..............” 听到这话,杨万春一愣,随即想到什么,大怒道:“话联络了别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抓住渊盖苏文的衣领,死死地盯着他。 虽然在问,但杨万春已经知道了答桉! “干什么?我们只是想让高句丽这个曾经辉煌的国家延续下去罢了!” “想想吧,好好想想!” “你可以杀了我,但你可以杀掉所有人吗?哈哈哈哈!” 渊盖苏文走了,杨万春呆呆地站在城头,往日坚挺的嵴梁却又了些弯了下去,人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第二日,唐军列阵于安市城下,十余万大军聚集在一起,简直无边无际! 今日之战,大唐势在必得,若是不能破城,也就只有撤退一途! 所以,不管是上到皇帝,下到士卒,都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破城! 姬松打马与中军之旁,他的任务是保护皇帝安全,本部两万余将士也都在中军外围保护! 今日必将是生死之战,谁也不希望在高句丽狗急跳墙之下,做出疯狂之事。 昨日议事之处,众人就劝阻皇帝无论如何都不能亲自作战,更是将姬松这个武艺高强的人放在皇帝身边,就是为了万无一失! “进攻!” 李绩‘锵’一声抽出横刀朝前一指,众人多将士奋勇争先朝土坡跑去。 前有骑兵开道,后有装甲步卒在后。 以骑兵攻城,可为千古为有之举! “杀啊!” 足足一个多月的压抑,将士们早已忍不住了。现在最后一战将开启,他们没有理由后退! 大地在震动,喊杀声响彻天地! 杨万春立于城墙之上,在土坡对面部下了重兵把守,更是将一半的弓弩手都带了过来。 另外,火油,金汁,滚木等放手物资堆积无数! “给我杀!狠狠地杀,一定要将唐军挡在土坡之前!” 杨万春指挥者众人不断地将滚木等障碍物推上土坡,一松手,滚木随着惯性快速地朝下面滚落。 刚刚抵达土坡的唐军骑兵面色不变,硬着头皮继续朝上突围。 他们不能退,一旦撤退,后面的将士将瞬间被冲散,所以,哪怕是死,也不能有半点迟疑! 姬松拿着望远镜看向城头的,脸色极为凝重,他没想到战事刚开始就进行的如此惨烈! 带领骑兵攻城的数百死士,愣是在短短不到一炷香时间死伤殆尽! 但此时没有人在意,这些事必要的牺牲! 时间缓缓流逝,唐军死伤众多,终于在一声欢呼声中有人土坡的高句丽人的防线冲上了城头。 “好!” 李世民一把排在高台的木柱子上,顾不得通红的手掌,兴奋至极! 多日辛劳,多日准备到底是没有百分,短短时间久土坡了城头,接下来只要牢牢占住城头一角,那么大唐将士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土坡上到城墙。 就在众人高兴至极,一道火光充满众人视线,原本高兴的李世民瞬间脸色铁青。 你道为何? 原来敌军在阻拦不住的时候,竟然将火油倒向了土坡,连带自己人一起全部燃烧了起来! 而突围上城墙的将士却成了孤兵,不到一会儿就被斩杀殆尽! “好一个杨万春,果然够狠,竟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杜如晦看着这一幕,深深地被震撼了。 “看来杨万春这是准备玉石俱焚了,到了现在竟然还能有如此胆气和魄力..........” 众人神色凝重,本以为经过多日围困敌军就算意志坚定,但也会有所懈怠,但现在看来却是他们错了。 敌人士气不但没有低落,而是更加坚定了。 “让将士们先退下来,等回儿在进攻!” 李绩无奈,到了此时,土坡上火攻冲天,他就是再不爱惜将士生命,也不能这个时候冲上去。 很快,当火光熄灭之际,唐军又要开始展开攻势了。 姬松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上前道:“陛下,臣有一策可解眼前困局!” 李世民一愣,随即大喜道:“快快说来!” 姬松也不耽搁,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李绩得到暂缓攻势的命令,虽然不解,但还是让将士们退了下来。 不到一会儿,有数百将士从中军走出,在他们身后,则是一个个箱子。 这种箱子长孙无忌,李绩等人都见过,就是里面的震天雷将辽东城一举攻破。 但不是说没有了吗? 说是制造困难,并且造价极高,上次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怎么现在又有了? 这次是姬松前来的,他没有废话,而是让将士们将箱子打开,当众人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顿时一阵失望! 原来是火药啊,这东西他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现在这东西有用? 地道破城之事敌军早就防着了,之前不是没试过,但都被对方发现,并且损失惨重。 “请英国公继续攻城!” 李绩看了姬松一眼,确认他没有开玩笑,这才说道:“这就是你的办法?就这么点东西,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就凭这个想要解决对方的办法?” 姬松笑而不语,只是继续催促他马上展开攻势! 李绩深深地看了姬松一眼,要不是知道他不可能开玩笑,绝对不会有好脸色。 不过也无所谓,有用更好,没有也无伤大雅,就是伤亡大了些! 攻势再次展开,城头上的杨万春止住士兵现在就开始倒火油。火油他们存货也不多,用一点就少一点,还是省着点用好,尽量多对唐军造成些伤亡,他们的压力也就能小一些。 还是原来的套路,先是滚木开路,等到上来一定唐军之后,就有人将火油倒在土坡上。 打但就在火油点燃的那一刻,让杨万春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悍不畏死的唐军竟然跑了? 没错,就是跑了。 不顾城头上的同袍,混在半坡的唐军全都朝两边跑去,一时间人仰马翻,极为混乱。 李绩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姬松,要是姬松不给个说法,必然过不去。 姬松朝身边的人点点头,对方就朝身后走去。 “英公准备好下一次攻势,记住,一定要以雷霆之势,彻底瓦解对方,不然下一次就不灵了。” “希望你真的有办法,不然就算是拼着老脸也要陛下给我一个说法!” 李绩看了姬松一眼,就不再月例会而是去准备人手了。 当李绩准备好后,就在他等的不耐烦至极,就感觉头顶有东西飞过。 抬头一看,原来是火药包由投石机投了出去。 火药包没有点燃,而是直接投到了土坡上。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火药包遇到大火后瞬间爆炸!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战场,城头上的高句丽人更是被掀飞了出去,要不是杨万春被亲兵家将护着,说不定这一下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李绩先是不解,但看到土坡上的火光已经熄灭之后,顿时大喜! “冲,马上冲过去。” 赶在敌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立即命人带领早已准备好的人手攻上土坡。 这次极为顺利,并且还有城墙上的数百将士挡住敌军,此时并没有任何人前来阻止他们。 于是乎,在杨万春瑕疵欲裂的眼神中,唐军短时间内就有上千人冲上城墙。 “好!大事定矣!” 这时,唐军这边都高兴地跳了起来。 当上千将士出现在城头上之后,杨万春就再也不能利用土坡对唐军进行阻击,而土坡彻底成为了唐军前进的阶梯,发挥出了他应有的价值! “杀!” 早已养好伤的薛万彻带领手下骑兵朝城头上攻去,牛进达,张士贵,李思摩等人全都开始对其他地方展开攻势,使对方不能全力对付城墙上的将士。 这就叫围魏救赵,要是杨万春丝毫不顾及他们,那么正好,他们从另外方向攻入城内都是一样的。 “没想到啊,火药除了爆炸竟然还能用来灭火,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世民不可思议道。 姬松笑了笑道:“其实说白了也没什么,火药爆炸的瞬间,会产生极为强烈的冲击波,这再冲击波的作用下,给予大火极大的推力,就好像突然遇到风暴一般。” “比如大家在吹牛蜡烛的时候,用的力气小了,蜡烛不但不会熄灭,还会死灰复燃!但若是鼓足力气,一口气就能将之吹灭。” “其实吹蜡烛和眼前用火药爆炸灭火是一个道理!” 众人这才恍然悟,原来是这样啊! 姬松说的什么冲击波他们不懂,但用吹蜡烛比喻却是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用一瞬间形成的大风将火给熄灭了。 唐军这边欢欣鼓舞,而杨万春却是面若死灰! 他没想到唐军竟然用这样的办法将火给熄灭了,现在唐军彻底占据土坡,他再想要多回来,却是不大可能了。 眼看破城在即,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养盖苏文的建议! 难道真的要如此吗? 他们心自问,这样做他是不愿的,但事已至此............... “全军撤退,全部回内城继续抵挡唐军!” “老夫就不相信他还能在堆出一个土坡出来?” 唐军的时间不多,现在已经是九月,等到十月辽东就会下雪,天气极端恶劣! 所以,只要再支撑最多一月时间就好了,唐军必然不会再起攻伐! 至于明年会不会再来? 呵呵!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很快,在杨万春的带领下,高句丽士兵且战且退,在损失上万人后,终于退到了内城,当唐军眼睁睁地看着城门关闭的那一刻,简直气急败坏! 眼看就要破城了,没想到杨万春这老匹夫还敢抵挡大军? 他就不怕被灭全族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姬松的表演 当姬松得知这消息时也是万分不解,按理来说战事进行到这一步已算是必败无疑,无用的挣扎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杨万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除了增加无端的伤亡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姬松不明白,但此时也由不得他明白了。外城一破,内城攻破已是迟早的事情! 杨万春竟然能在如此绝境之下还能组织士兵抵抗,古之名将也不会如此! 李世民面色上看不出什么,但以姬松经验来看,他此时的心情恐怕不会太好! 本以为一战可下,现在却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安市城的军队数量并没有减少太多,几次攻城大唐足足损失一万余人,高句丽也有大约两万人,这次更是一战之下损失上万人,此时城内只剩下不到七万人。 但相比之前,高句丽不但没有处于劣势,犹豫外场被破,大军全部进入内城,相比于外城,内城小的优势凸显出来。 本来需要五六万人防守的城池,现在或许只需要不但三万人就能防守的丝毫不漏! 并且内城城池更高,同样拥有护城河,运送物资,调兵签章更加便捷,如此之下,唐军想要破城的代价更高了。 更为严重的是,现在已是九月,气候已经降了下来,按照以往经验,不到一月时间就会彻底冷起来! 想要再次填土造坡,怕是没有时间了。 “下令暂缓攻击,先控制外城,其余诸事随后再议!” 李世民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去,并没说下一步的计划! 姬松明白,李世民此时也犹豫了! 姬松回到营帐,但不等他坐下,就见大牛从外面进来! “侯爷,青哥儿他们来信了。” 姬松一愣,随后大喜道:“快,快拿过来!” 大牛不敢怠慢,赶紧将书信递给姬松。 拿到书信,姬松迫不及待地打开。 上面说的事情不断也很简短,只是说平襄城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太白山以南的所有原高句丽国土都以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另外百济和新罗在得知大唐已经拿下平襄后也果断撤军,不敢在边境久留,担心引起大唐注意! 此次来信是告知他将在三日后就会启程前来安市城于盾会和,询问姬松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因为死驯鹰传递消息,区区不到千里距离,半日就可抵达。所以,就算是现在去信他们也能子明天早上收到消息! 姬松沉吟片刻,并没有马上做决定,而是稍微洗漱下,且穿戴整齐交代大牛好奥照顾驯鹰,而他自己这赶往中军大营! “陛下,好畤侯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陈寿看了眼皇帝的背影,小心低声说道。 “让他进来!” 姬松很快进来,当看到背对着自己的皇帝,就知道他此时心里并不好受! 大当初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地来到辽东,本以为手到擒来的灭国之战,现在却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但士兵损失惨重,现在更是虎头蛇尾! “启禀陛下,平襄城来信,说是太白以南已被我军控制,不日价将前来与大军会合,他们询问陛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姬松说完聚不在言语,静静地等待了起来! 不多时,李世民呢放下手中的长杆,将目光移开挂在墙上的地图。 叹息道:“不愧是你的得意弟子,短短数月之间合纵连横,纵横高句丽大后方,杀莫支离,擒高句丽王,少年英才啊!” “就算此次未能尽全功,但有了生擒敌酋的事情,朕的脸面也不算难看,算是有了块遮羞布!” 李世民自嘲道。 “不惜严重了,此次只是意外,安市城不过苟延残喘罢了,等到来年开春,遣一员上将,十万兵马,安市城必破。” “现在天时任何地利都不在我们,能达到现在的样子就算臣也十分意外,可见这并不会我大唐的将军不够优秀,将士不够英勇,而是时机不对,这并不是您的错!” 李世民听完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更是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姬松满头黑线,心想有这么好笑吗? “哈哈!没想到……没想到我们的好畤侯也有拍马屁的时候?这么多年可没见过你说朕的好啊,现在怎么为朕开拓了?” “因为您必须是至高无上的天可汗陛下,决不能有半点错,就算是错了,那也是别人的错。” “一次失败并不算什么,更何况我们输了吗?” 姬松摇摇头,道:“并不是,我们并没有输,不但没有输,而且还是大胜,得城百座,破敌数十万,缴获无数,这样的大胜古今能有几个?” “区安市城不足为虑,虽有遗憾,但以我大唐国力,来年必然将高句丽灭国。” “您现在想的不应该是怎么破高句丽城,而是想着怎么治这些新的之地。自古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既然高句丽已经成为我大唐国土,那就没有放弃的道理。” “只要花费数十年之功,让高句丽彻底归心,再施以教化,学汉字,说汉话,穿汉服,数代之后,这里就是我大唐不可分割的领土。” “在松心中,您永远是从如不破的,当年就是面对窦建德数十万大军您都能面不改色地冲击大军,现在一座安市城就让您意志削弱了吗?” 李世民沉默了,这应该死姬松这些年对自己说最多的心里话了,那其中的坦诚让人感动,晚辈对长辈的崇拜更是让他欣喜! 是啊,他不是没有失败过,多次险死还生才有了现在的大唐,一时的失败并不算什么,更何况还不算失败! 现在不能破城又能怎么样?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就安市城这区区数万年还能翻天不成?等到明年,旦夕可破! “行了,你这小子没事扇什么情?搞得朕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姬松翻个白眼,不好意思?你字典里恐怕就没有这个词吧? 当然了,这话也就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来的,省得这个小气的皇帝记恨! “好了,不说这事了,经过你这么一说,要是朕还是这个样子恐怕你都要笑话朕了。” 随后这个话题就此打住,问道:“平襄城现在如何?要是大军撤离可能镇压得住反弹?可不能他们前脚刚走,后面就乱了起来。你说得不错,既然已经被我大唐拿下那就是我大唐的领土,万万不可大意!” 姬松回道:“陛下放心,那群小子已经比当初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大家闺秀’了,这些年数万里奔波,其见识就是臣也不敢说胜过他们。” “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哪里遵行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没有礼义廉耻更没有道德约束,能在哪个地方逍遥十年之久,还能全身而退,并且收获颇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能力问题了。” “眼光,能力,应变,性格,等等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这群小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还以为自己在蛮荒之地呢,您死不知道,这些小子以当地存在多年的暗探为耳目,再以投降的高句丽贵族将领,富商,甚至是皇族成员为刽子手,愣是将那些心怀不甘,想要搞事的人全都收拾了一遍,可以说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李世民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但听着听着怎么就觉得不对味呢? “停停停!” 李世民烦躁地挥挥手,打断了姬松的长篇大论,警惕道:“朕怎么听着你是在为那些小子求情?” “什么蛮荒之地弱肉强食,什么没有得到约束,还依偎在之前的地方呢?” 然后恶狠狠地盯着姬松说道:“你给朕说清楚,是不是他们闯祸了?” 姬松一脸茫然,好似什么都不知打,更不知道皇帝子说什么的样子。 “少给朕装蒜,说,他们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你这个当老师不惜皮面在朕这里低三下四的求情?” 姬松闻言面露尴尬,但却坚定道:“臣之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不敢...........” “你到底说不说?” 听到这户,姬马上说道:“陛下这事也怪不到他们身上啊,都是那些投降的高句丽人干的,姬青他们连一个无辜之人都没杀过,都是那些可恶的家伙,为了在大唐面前表示自己的决心,竟然丧心病狂地对那些高句丽死忠份子大开杀戒。” “据臣所知,姬青他们不但没有参与,还多次出言阻止他们的恶行,但那些人就是不听啊!” “您也知道,他们都是新降之人,姬青他们根本不敢逼之过甚!” “并且在此期间,为了挽救无辜之人,他们多次在那些人手中救下有崔、李、王等十多个姓氏的高句丽大族数千人..........................” 面对姬松的信誓旦旦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奇怪,好像是被恶心到了。 他是何等人,一眼就看出了姬青等人的把戏! 不知道那些新降的高句丽人怎么就被他们给蛊惑了,愣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就他们的作为,今后只能成为大唐的死忠,高句丽这个民族绝对是容不下他们了。 好处、好名声、大善人的名声全都让那群小子得了,恶名、坏事全都是那些人的。 心黑、够狠、不要脸................. 但朕就怎么这么喜欢呢?难道朕也是.................. 想到这里他赶紧打住,朕可是万族认可的天可汗,伟光正的形象是最基本的,怎么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只是苦了那些人了,自己不但没了后路,还被大唐死死地抓住把柄,只要此事抓在手里,他们就只能成为大唐桉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要是有需要,还可以将他们拿出来收买一波人心.................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大唐好处多多,但又想到这些事情都那些小子的手笔就倒吸一口凉气! 一旁的陈寿更是瑟瑟发抖,心里哀嚎不断,心想这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个年纪轻轻就心黑得很,想到今后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心里就打定主意要万分警惕,不然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这................. 看到皇帝奇怪的眼神,姬松也有些尴尬,实在是这是做得太糙了。完全可以等他们离开之后在干啊,咋就这么心急呢! 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作为老师,再恨不成钢也只能含泪吞下这个苦果,给这群王八蛋擦屁股! 反正他想好了等见到他们,绝对先揍上一顿再说。现在一个个都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这点作为老师他是欣慰的,但老师给老师惹祸,还要他擦屁股这就让人不耐烦了。 不打上一顿,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默契地和皇帝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思,同时点点头,就撇开了这个话题! “既然没有后患,那就让他们尽快赶来吧。要是不出意外,此次战事也快结束了,正好一块回去。” “另外告诉他们,随后朕会调遣其他门接替他们,都快十年没见过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在外边了。” 李世民想了想,说道:“水师将士带走船上正常所需的人手其他的原地待命,现在刘仁轨是大军统帅吧,那就让他留守平襄,四国解的兵马也暂时留在哪里,至于四国哪里朕自会言说,不需他们操心!” “还有殷族,玛雅族的使者随军一起前来,朕也很好奇,在大海对面的人和大唐人有什么不同?” 听完皇帝的话,姬松有些犹豫,几次张口都没说出来!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想说就赶紧滚蛋!” 李世民不耐烦道。 “陛下,四国兵马是王玄策借的,当初可是说好了的,您要是不让他们回去,这不是让我大唐失信于人?” “你是担心你弟子失信于人吧?别把什么事情都和大唐牵扯上,他们还代表不了大唐。” 看了眼不甘心的姬松,幽幽道:“再者说了,高句丽灭亡了吗?杨万春还在,渊盖苏文还在,安市城还有近十万大军..........” “陛下圣明!” 姬松大喜,有皇帝背书,这事就和王玄策关系不大了,至于四国国王会怎么想,这句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空城 经过那日的谈话,姬松明白,李世民已经有了退军的打算。 但也同样明白,就此退军不管是皇帝本人还是众多大将都不会甘心,不让他们彻底死心是不会轻易退军的。 接下来几日,唐军又对内城发起了几次进攻,但无一意外都以失败告终,就算是姬松亲自带领大军攻上城头,也很快被铺天盖地的大军逼得跳下城墙,为此损失不小。 半月后,天气再次变冷,没有准备好过冬事宜的唐军更是士气低落。 经过多次商议,由杜如晦首先提出退军的议题,先是遭受到大多数人的反对,但经过一番争吵,还是不得已同意了。 在此期间作为皇帝的李世民没有任何发言,姬松也是当自己是个隐形人,躲在角落里看着大家争得面红耳赤! 十月初,当第一场大雪降临,并且一夜之间损失数百人后,李世民顾不得许多,立即下令大军迅速撤军渡过辽河,回转长安。 但十余万大军岂是说能退就退的? 就在众人商议谁来殿后,防止高句丽沟里跳墙时,姬松率先请命愿为大军殿后。 最后,李世民分派三万大军继续驻扎在大营中,其他人在分批撤离,夜间赶在敌军不清楚情况时,从大营中撤离。 如此,三日后,原先十余万的大营中只剩下姬松和三万大军。 除了原先的两万自己带领的大军外,被姬松索要留下的薛万彻则带领一万骑兵和姬松一起留了下来。 中军大帐中,原先的皇帝行在早已被拆除,现在的中军大帐是李绩当初留下的。 但此时却归了姬松所有,帐外大雪纷飞,帐内却是温暖如春,十余个火盆将大帐内燃烧得惬意至极。 “他奶奶的,终于都走了。现在是咱们兄弟说了算,别提多自在了。” 薛万彻也不知从哪得来的毛病,姬松忙得脚不沾地,处理着各种物资调配和公文,这憨货却搭这个二郎腿,喝着温好的酒,在椅子上舒服地简直快要呻吟出来了。 “我说你要是没事出去巡查下周围情况也好啊,没看我这还忙这么?没事捣什么乱?” “赶紧滚蛋!” “不然垂死你!” 姬松看得满头黑线,这混蛋就是来恶心自己的,当初怎么就信了他的话,请求皇帝将他留了下来? 这哪里是给自己找帮手?分明就是找了个大爷来了。 “不去!” “这里多舒服,现在杨万春那老匹夫缩在城内不出来,能出什么事?” 然后又看了姬松一眼,道:“再者说了,现在外面冷得要死,俺才不去呢!” 哐堂! 薛万彻用手接住一个镇纸,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文书就直直地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唉唉唉!你这是干啥?不就是出去巡逻吗,我区还不行,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姬松懒得搭理他,继续处理手中的公文,待都处理完了,就看到已经穿好铠甲,拿上马槊,准备出去的薛万彻。 “你先别急,我有事要交代你下!” 薛万彻一愣,但还是重新回来了。 姬松沉吟片刻,说道:“安市城内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按理来说就算他们不准备追击我军,但派些斥候打探军情还是有必要的,但已经三天了,城内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很不正常!” “或许是他们担心我军设的圈套吧,他不想冒险,所以.........” 姬松打断的他话,直接说道:“不可能!” “我军虽然夜间出发,但毕竟那么多人,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要说杨万春没有一点察觉那是不可能的。” “但既然知道我军撤退了,但却没有一点动静,这不想是他的风格啊。” 姬松来回走了几次,对薛万彻说道:“不行,还是得打探清楚!” “你去召集大军聚合,咱们去看看!” 薛万春闻言大惊,连忙阻止道:“你疯了?” “现在咱们只有三万人,城内少说还有六万大军,咱们要是被看破虚实,出来和我们决战怎么办?” “不行,你不能这么干!” 薛万彻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死活不同意姬松的举措! “你去不去?” 姬松狠狠地瞪了这货一眼,看到这憨货犟脾气又犯了,只能耐心道:“他们要是想找咱们麻烦早姬出来了,还能等到现在?” “我们要是不出现,他们才会真正确定我军对不对撤军了,但要是我们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城外,他们反而不敢异动...........” 但看到薛万彻那懵逼的神色,姬松右手扶额,无奈道:“你就按我说的办就是,不会出事的。” “不..........” “去不去?不去就滚回去!” 看这货还行推诿姬松怒道。 看到姬松确实发怒了,这再都囔几句,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冬冬冬! 战鼓声响起,当三万大军倾巢而出,全都出现在安市城下时,让姬松疑惑的时,此时城头上的敌军很是慌乱! 不对,他立即拿起望远镜,朝其他方向看去,几百步距离,用望远镜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只见三三两两的高句丽人出现在视野中,但让姬松纳闷的是,这些人明显不是精锐,看起来更像是老弱病残,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就是手中拿的长枪,身上穿的铠甲都破破烂烂的,哪里是前段时间誓死抵抗唐军的精锐? “传令下去!” “立即攻城!” 看向想要阻止他的薛万彻,沉声道:“执行命令,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薛万彻心里召集无比,不知道姬松到底发的哪门子疯,竟然在大军撤走之后要向十余万大军攻城三月都无功而返的安市城发起攻击? 看到姬松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咬牙道:“我亲自攻城!” 就像是赌气一般,带着众人开始攻城。 云梯,井栏等攻城器械都是现成的。 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已经进入到内城城门前。 薛万彻二话不说,直接带着盾牌踏上云梯,其余将士也纷纷效彷! 姬松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对于薛万彻的赌气他们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城头上的敌军稀稀拉拉地射下几支无力的箭失,薛万彻可以说畅通无阻就上了城墙,这和前几日唐军损失惨重都没上得城墙形成的天壤之别! 本以为会遭到全力抵抗的薛万彻莫名其妙地上了城墙,随手刺死一名都快走不动道的老卒,当看到城墙上的景象时,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看来我们都被杨万春给骗了!” 姬松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城墙上,他此时脸色铁青,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搜!给本侯将安市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活人来!” “诺!” 薛万彻手脚冰凉,他哪怕是傻子也明白了此事的不同寻常! 天寒地冻的,城内的六七万大军去哪了? “不好,陛下有危险!” 薛万彻惊叫一声,回头看向姬松! 但让他疑惑的是,姬松根本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雪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松哥儿,快,马上去救陛下,不然.............” “来不及了!” 姬松差点跌倒在地,喃喃道:“现在大雪封山,我们一天根本就走不了多远,等我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启禀大总管,我们找到十几个躲在地窖的高句丽平民!” 姬松看去,十几个冻得瑟瑟发抖的高句丽平民跪在地上。 他们双眼麻木,浑身都是泥土,好似行尸走肉一般! 薛万彻就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揪起其中一人大声问道:“快说,人都去哪了?不说杀了你!” 但让人惊悚的是,那人非但没有害怕,还冲薛万彻笑了笑。就在薛万彻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姬松来到跟前将那人的下巴捏住,只见里面根本就没有舌头。 姬松倒吸一口冷气,再一次感受到了杨万春的狠辣! 不对,杨万春做不出此事,不然也不会得到高句丽人的崇敬! “渊盖苏文!” 姬松咬牙切齿道。 当姬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人突然挣扎起来,死死地盯着姬松,好像就是再说就是此人。 薛万彻此时也明白了,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十几个人,实在想不明白渊盖苏文为什么这么做? 他不是没有兵马了吗?不是被杨万春软禁了吗? 怎么回事他? “启禀大总管,在城内发现了三条通往城外山中的地道,按照痕迹推算,至少在一月之前就开始挖掘了。” “另外..........” “另外什么?” 看到它欲言又止,姬松好似明白了什么,而薛万彻则着急道。 “另外在地道附近发现大量平民的尸体,看样子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短时间内杀死的.............” “啊啊啊!” 军中将士刚说完,跪在地上的高句丽百姓突然大吼大叫起来,竟然趁着不注意挣脱了大唐的控制。 “啊啊啊!” 就在众人反应过来想要重新控制住他们的时候,让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他们就像是飞蛾扑火一般从城墙上跳了下去,五丈高的城墙,下面是结冰的护城河。 砰! 冰面裂开了,但一摊血迹慢慢将冰面甚至冰层下面染红............ 一个,两个,三个.......... 十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都跳下城墙! 姬本来是有机会阻止的,但他并没有。 或许对他们来说,死去比活着更好吧! “这.这到底是为什么?” 薛万彻惊得目瞪口呆,事情发生得太快,他到现在都有些莫名其妙! “那些都是渊盖苏文杀的,为了我们晚知道几日,他甚至不惜将城内为数不多的平民全杀了。” “要是不出意外,杨万春应该被渊盖苏文控制住了。” 姬松看着成内愣愣出神,他没想到渊盖苏文竟然这么狠?为了不被大唐早点发觉,竟然敢屠城? 他是用什么办法控制住大军的? 薛万彻沉默半晌,来到姬松跟前,有些哀求道:“我们该怎么办?” “优势陛下出了意外,我们................” 姬松深受阻止他说出来,转身下了城墙。 “苏烈!” 回到大军中,姬松出声道。 “末将在!” 姬松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安城市的守将,本总管将两万步卒全部交给你,另外除了一万大军三日的粮草,剩余的粮草也都给你留下。” “不管发生什么意外,你都要给本总管死死地将安市城拿在手中,你可能办到?” 苏烈浑身一震,一瞬间就明白了侯爷想要做什么。 想要阻止,但看到侯爷澹漠的神色,就闭嘴了。 叹了一声,道:“末将领命!” 姬松点点头,看向薛万彻道:“你立即召集全部骑兵,带上每人三日的干粮和军马粮草,随本总管立即出发和陛下会和。” “速度要快,一定要快!” 薛万彻双目赤红,大声道:“诺!” 看到薛万彻离去,姬松身子就像没了骨架一般,瘫坐在坐榻上。 “侯爷您............” 苏烈一惊,就要上前搀扶,却被姬松阻止! “本侯无碍!” 他哆嗦着手,将一杯茶水喝进肚子,这才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你记住,安市城决不能再回到高句丽人手中,你的任务就是将辽河以东的这些地盘死死地拿捏这手中,决不能出现意外。” 苏烈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姬松舒了口气,他不知道渊盖苏文会用什么办法对付皇帝,但能让他下如此血本,不惜屠城也要隐瞒行踪的举动来看。 必是不动则已,一动必将石破天惊! 这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死志去的,成功了,高句丽就还有一丝喘息之机,若是失败了................ 姬松摇摇头,想必渊盖苏文早已心存死志,这是一次赌博,赌注就是高句丽的最后一丝国运。 姬松走了,带着薛万彻和一万骑兵走了。 他们只带了三日的干粮,所以这一路上举没准备怎么休息! 按照时间来算,他们就算去了恐怕也早已结束,但他们不得不去,哪怕有一丝希望就必须去。 李世民绝对不能出事,他已经去信姬青他们,让他们立即上岸朝皇帝大军方向火速前进,不得有半分迟疑! 他知道这将会把他们陷入危险当中,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看向天空不断飘下的雪花,姬松头也不回地带着大军扎入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之中......................... 第二百二十三章 救驾! 瀚海湾的海域上,此时停留着数百艘大小不一的舰船,唐字旗帜高高飘扬在空中,霸气而威武! 这是从平襄前来的大唐水师舰队,在得到来自大营的命令后,刘仁轨被留在平襄坐镇,而姬青等人则带领则水师一半的将士和殷地的使团来到这里,等候先生前来,随后将从这里返回登州港。 今日的天气不错,海鸥翱翔,大鱼出没,海风习习。 但就在这样的好天气下,一只能穿透云霄的啼叫声在庞大的舰队上方响起! 还在和大家一起吃早食的姬青等人,听到声音饭也不吃,放下饭碗就朝外面跑去。 这声音太熟悉了,驯鹰的声音,还是一直待在先生身边的鹰二。 “这个时候先生来信能有什么事?难道出什么意外了?” 王玄策不解道。 刘先成翻个白眼,没好气道:“闭嘴吧你,就你乌鸦嘴!” “你.........” 王玄策大怒,就要和刘先成说道说道。 “都闭嘴!” 姬青瞪了他们一眼,看到鹰二落了下来,这才上前迎了上去。 鹰二当然认识他们,用脖颈蹭了蹭姬青的腿,又顺从地将头低了下拉,方便他取下信件! 摸了摸它锃亮的羽毛,姬松取下竹筒,当下就打开了。 他先是有些好奇,不知道先生还有什么事情交代? 但当打开的一瞬间,他整个人身子一颤! “快,快集合!” 本以为多年的历练,早已使得自己遇到事情能面不改色,但当看到上面的字后,他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只见上面只有潦草的两个字,以先生的稳重,能写出这样的字,可见他当时是多么的着急! “救驾!” 只有这两个字,当年就是这两个字却让他吓得面无人色。 王玄策等人一愣,随后立即上前价格纸条拿了过来。 毫无意外,大牛哥看到这两个字后,所有人脸都白了。 “到.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让先生写出这两个字?” 王玄策差点被吓死,救驾?就什么驾? “去找唐公!” 姬青夺过信件,看似镇静道:“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小辈能处理的了,一切等唐公定夺!” 说率先朝船舱走去,刚才的一声呐喊,将周边的人都吸引了过来。沉榛直接从其他船只上跳拉过来,一把拿住姬青。 “出什么事情了?” 姬青甩开他手,沉声道:“出大事了,什么事情我不好说,但从现在开始,你立即召集所有能战斗的人,发下铠甲,战刀,弓弩,留下少数人留守舰队外,都准备死战吧!” “死战?” 沉榛喃喃道。 什么时候需要死战?你道是前线大败了? 他摇摇头,马上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了出去。不可能的,大唐十几万大军,怎么可能大败? 陛下御驾亲征,身边战将无数,侯爷也在身边,怎么可能大败呢? “别多想了!” 和沉榛关系要好的薛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赶紧去安排吧,等不了多久,我们可能真的要死战了。” “没想到临脚一门就要到家了,却要去拼命了!” 对于去救援陛下,他没有任何抵触! 以先生和陛下的关系,要是陛下真的出了什么事,先生一定会不惜代价,甚至是牺牲自己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所以,救陛下就是在救先生! 先生没有长篇大论,更没有苦口婆心地相劝,因为先生知道他们是不会袖手的。 就像是他们再最绝望的时候也会相信,先生一定会救他们一样! 没有多余的言语,信任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听到薛礼的话,沉榛脸色煞白,他就是智力障碍者也明白了,这次的事情大了,说不好皇帝也............. 不敢再想起下去了,要是再想下去,他担心会忍不住逃跑! 死战,不是简简单单的战斗,这是军中不死不休,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最高军令。 哪怕是全死了,也要达成目的! “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立即又从船上跳了过去,边跑边大喊道:“传令所有船只,所有人准备战斗!” “听着,是所有人!就算是他娘的水手,厨子,只要是你能拿起刀的全都给老子站出来!” “打开武器库,兵器,战甲,弓弩,全都给老子搬出来……” 冬冬冬! 呜~ 在命令传出去的那一刻,整个舰队都动了起来,所有人,将士,打杂的,厨子,就算是医师,工匠,只要还能动的都动了起来! 这是航行手册上的最高指令,凡是命令一下,所有人都准备作战! 这样的事情演练过不止一次! 本以为都到了大唐了,在自己地盘上还你能出什么事? 但当旗舰上的唐字大旗升起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唐字旗升起,就说明现在整个水师舰队的最好指挥者不再是姬青,而是一直隐居幕后的莒国公唐检。 这不是演习,不用人说,他们聚已经明白了! 凡是从十年间从殷地回来的人都明白,这不在死演戏,而是真的要大战了。 一个看起来三十许的队正,当看到唐字旗升起后,就沉默了。 “所有人准备死战!” “立即领取铠甲,战刀,弓弩,干粮。凡是敢怠慢者,杀!” ........... 这样的命令在船上随处可见,虽然原先的水师将士不是很明白,但当各自的校尉穿上铠甲来打他们面前后,他们哑然了。 有人埋怨,有人不甘,更有人破口大骂! 但是,当命令传来的那一刻,就算是再不甘,再大骂,所有人却都开始准备起来! 他们知道,这次将士一场艰苦的战斗,很有可能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有些脑子灵光的,可能想到了什么,心中不安至极! 皇帝就在他们不远处,现在却下达了这样的命令?难道是.......... 有些昏暗的船舱内,头发花白的唐检高座上首。 不同往日,在姬青将书信递给唐检后,唐检很快就镇定下来,不但看起来没有丝毫慌乱,更是慢条斯理的回到后面换了一身国公的朝服出来。 端起茶杯的手还是那么稳健,好似和个没事人一般! 本来还心急如焚的姬青等人在唐检的影响下也慢慢平静下来。 姬青上前拜道:“是小子们心乱了,多谢唐公教诲!” 其他人也对视一眼,同样上前拜倒! 唐检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他嫉妒姬松能有这些这样优秀的弟子,也羡慕他的运气。 姬氏百年传承有这些人在,这算是稳了。 随即想到自己那几个孩子,除了老大还算不错外,其他的也都是守城之人,能保住他留下的余泽就不错了。 “现在你们可以静下来了?” 唐检还是那么稳,好似不知道事情似的! 姬青苦笑着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说静也静,说不静,也不静,但至少没有刚才那么六神无主了。” 唐检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不出意外应该是陛下出事了,但就算是再急我们也不能急!” “因为很有可能我们是最后可能救援陛下的唯一军队,一旦我们急了,万一出事,我等百死莫赎!” “传令下去!” “姬青,刘先成,王玄策,薛礼,沉榛,你们各自带领三千人立即出发救援陛下。” 几人闻声站起来大声道:“诺!” “水师舰队决不能出事,一旦事有不谐,水师舰队就是我们唯一的后路!” “老夫老了,就不做你们的累赘了,万事都交由你们自己,该怎么打,什么时候打,都由你们做主!” 他站起来仔细给几人整理衣物,动作不急不缓,好似天塌下来也不能让他动容一般! “记住,你们现在做的事情你可能影响到整个大唐的走向,万事想清楚了早做决定,不要让自己后悔,也不要让大家失望!” “去吧!” 唐检挥挥手,说道:“陛下,你们的先生,还有大唐十余万将士都在等着你们呢!” 姬青上前拱手道:“必不让唐公失望!” “走!” 说完就带着几人就要离去。 “等等!” 姬青回头,唐检此时哆嗦着嘴唇,千言万语却只化为一句话! “活着回来!” 姬松等人朝着唐检深深一礼,头也不回地走了.................. 姬青,刘先成,王玄策,薛礼,沉榛无人在准备齐全后,直接带着船只从辽河逆流而上,以最快的速度朝皇帝行在而去! 一万五千人,这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多兵力。 唐检说得对,水师舰队决不能不出事,一旦事情有变,他们必须拼着命将陛下救出来,而舰队则是最为可靠的逃跑方式。 要是舰队出了事情,他们就是插翅难逃了。 还好现在辽河还没有冰冻,但也要不了多久,这里聚会被冰雪覆盖,那时候就彻底晚了。 按照十余万大军的行进速度推算,他们距离舰队的距离并不远,况且他们乘船而上,不到一天时间就可以赶到。 现在已是傍晚,等到明天早晨基本上就能赶到皇帝前面去。 到时候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必然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其实这也是姬松不顾姬青等人安慰要他们救援的原因,因为他自己本身是赶不上的。 带着大军火速前进,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现在他只寄希望于姬青等人及时赶到,为他争取些时间。 不是他自傲,就算他救不了大军,但带着李世民杀出重围,逃出生天还是问题不大的。 但这是最坏的结果,渊盖苏文只有六万人左右,在与十余万大军争战之后,还能剩下多少人? 哪怕是打唐军一个措手不及,但想要全歼,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姬青等人火速救援的时候,距离辽河不但五十里的地方,此时火光冲天,冰冷的天色也不能阻止两军的喊杀声! 尸横遍野,高句丽人的,唐军的,数不清的尸体躺在地上,早已被寒冷的气候冻得僵硬! 在战场的忠县位置,一座高不过三十丈的小山上,李世民就这样坐在雪地上。 他披头散发,身上也满是鲜血,剑上的鲜血已经冻成了冰块,手上也全是冻疮! 尉迟恭就像是地狱出来的恶魔,守护在李世民身前,他站得笔直,好似什么也不能打到他一般。 杜如晦冻得直哆嗦,面色铁青,手上也拿着一把带血的长剑,看样子是杀人了。 长孙无忌就在李世民身后不远处,用自己的身体给他阻挡着风雪! 太阳已经落山,但山下的喊杀声却从未停止! 不断有人倒下,也不断有人死去。 唐军的,高句丽人的,他们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太惨了! 眼看就要到辽河了,李世民希望在天黑之前抵达辽河,就催促着大军全速前进! 但谁能想到,就在他们刚从山中来时,就迎来了当头一棒,无数山石从天而降,不但一刻钟就将大军截成两半,近十万大军被困在山道中不得前进! 而刚出山道的李世民等人却被五六万高句丽大军围困,由于没有任何准备,一瞬间就被高句丽人杀的节节后退! 就算万金之躯的李世民这个皇帝堵差点被人围杀,要不是尉迟恭就在身旁护卫,说不定就被生擒了。 这是李世民这一生最危险的时候,哪怕是当年的渭水之盟也没有今日的危险!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堂堂大唐皇帝,被万国称之为天可汗的大唐皇帝陛下就被俘虏了。 奇耻大辱,真正的奇耻大辱! 现在被围困在小山上,山道中的将士不但有山石阻路,更有大军阻拦! 山道狭窄,唐军就算是有十万大军也无用武之处。 出来的三万余大军在高句丽人的阻杀下,更是损失惨重,现在已经不到一万人。 短短时间内,唐军就损失了两万余人,如此惨重的损失,就算李世民这个皇帝也感到了痛彻心扉! 这可都是大唐的精锐啊,要不是军械物资无法及时补充,怎么可能有这样损失? “陛下,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突围!” “赶着现在敌军还没有彻底围困,我们马上朝南走,那里有大唐的水师舰队,只要您上了船,爵彻底安全了...........” 李世民用手阻止了长孙无忌的话,看向下方还在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他实在没脸接受长孙无忌的提议! 走? 呵呵! 就算是回去了又如何? 他惨笑一声,摇头道:“朕不走,就算是战死沙场也不走,朝中有承乾在,朕没什么可担心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要一场不被忘记的大败....... “朕不走,就算是战死沙场也不走,朝中有承乾在,朕没什么可担心的................” “陛下!” 不等李世民说完,长孙无忌就跪倒在雪地中,满脸惨然之色,有些哽咽道:“陛下啊,我们谁都可以死,但您不行!” “承乾他还不能彻底撑起大唐啊,国内一旦知道我们的事情,他们必然不会安分的,别看这些年他们在陛下的打压下衰弱了许多,但臣知道,他们不过是蛰伏了而已,一旦天变,就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啊!” “难道陛下希望我大唐二世而终吗?” 此时房玄龄也哆嗦道:“陛下,无论如何您都要走,臣等就是拼死也要为陛下杀出一条血路。” 继而众人看向尉迟恭,只见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房玄龄都恭恭敬敬的一礼,道:“敬德,这里也就只有你能护送陛下安全出去,等天亮之后我等就为将军杀出一条路来,你一定要带着陛下活着出去。” 尉迟敬德没有推辞,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众人松了口气,尉迟恭他们还是相信的,要是姬松在此就好了,以他的武艺,带着陛下杀出去并不算什么难事。 但现在........ 他们摇摇头,现在大雪封山,现在大军又被封堵在山道中,就算来了也暂时过不来。 “悔不当初啊,要是朕早听姬松的劝谏,早点退军的话,也不至于到了如此境地。” 李世民垂捶胸顿足,当初姬松劝他早点退军,但他却以未尽全功为由拒绝了,现在看来还是姬松看得远啊! 现在高句丽人已经成了哀兵,国王被擒,国都被破,眼看国破家亡就在眼前,他们要么投降,要么拼死一击! 显然他们选择了后者,他们放弃了安市城,极为不可思议的朝唐军发起了绝望的冲锋! 渊盖苏文,谁也没想到这个马上就要死去的枭雄竟然会选择鱼死网破的结局。 “杀啊!” 山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李世民连忙看去,在火光中可以看到唐军不知怎么回事突然爆发了,将不依不饶的高句丽人打退。 不知怎么回事,在这次攻势被破后,高句丽人并没有和以前一样马上发起新的攻势,而是缓缓后退了! “怎么回事?” 众人一阵惊讶,就在他们疑惑之际,山道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尉迟恭先是一愣,随后大喜道:“是我军,陛下,应该是我军有大军突围出来了.........” 听到此言,众人心中一松。 但不等众人高兴,李世民就苦笑道:“别指望他们了,山道的情况大家又不是不清楚?” “哪有那么容易突破?” “想必是有小股将士为吸引高句丽人发起的攻势,虽然能牵扯高句丽大军,但也只能如此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时间那边的声音渐渐熄灭,直到微不可闻! 大家知道,突围出来的将士恐怕........... 随着山道的东西消失,小山下的高句丽人又准备发起新的攻势,但就在他们有所动作的时候,山道处又出现了动静,这次的动静比上次的还要大。 都准备继续战斗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有将士突围了? 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臣知道了!” 杜如晦一拍大腿兴奋道:“陛下,我们有救了!” 李世民纳闷道:“克明可是看出了什么?” “不错,这应该是李绩故意如此,他知道大军想要突破山道和高句丽人的封锁,必然不容易!” “就算可以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做成的,刚才的动静应该是李绩找到了一条小道,但每次又不能派出大量将士。” “为了缓解陛下的危机,他必然派遣了死士对高句丽的驻守大军发起了攻势。留在山道的高句丽人并不多,之前与我军死战更是死伤不少,他们那边一动,渊盖苏文为了不使他们真正突破出来必然要派大军镇压!” “因为一旦李绩他们出来,以我军战力,他区区数万人弹指可灭,所以他就需要不断阻止李绩他们出来。” 李世民听完就明白了,和尉迟恭对视一眼君臣两人竟然默契地出声道:“添油战术?” 杜如晦正说得起劲,却听到什么添油战术? “什么添油战术?陛下你们在说什么?” 面对杜如晦的茫然,李世民哈哈大笑道:“克明无需在意,这不过是有次和姬松闲谈时说的趣事,当初尉迟,李绩俩人也在场的。” 他有些感慨道:“当初朕听到此等战术还嗤笑姬松那小子异想天开,哪有这么给人送人头的战术?” “但今日所见朕却是明白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道理,战术也同样如此,因地制宜,因人而变,因天时而该。” 就在他们说话的档口,山道那边的声音逐渐消失,但不到一炷香时间又重新响了起来! 确定了,这就是当初他们嘲笑姬的添油战术。 杜如晦何等聪慧? 听到皇帝所言,再结合现在情况,顿时就明白了什么是添油战术! “添油战术,添油战术,果然如它的称呼一般,关键在一个添油二字上,虽然不能如大水拍岸般气势宏大,但却胜在连绵不绝,后劲十足,但同样对将士的心理也是巨大的考验!” “明知前方就是死敌,却能连绵不绝地发起攻势,这是何等的意志?” 是啊,众人都明白,这种战术对军队的考验是极大的,特别是对将士们和将军的心理是极大的考验! 没有钢铁一般的意志,没有前赴后继的果断,没有明知死而不后退的心,这种战术就是给敌人送人头的战术。 但今日李绩突发奇想,竟然在如此绝境想果断使用这种从未验证过的战术。这是赌博,但也是李绩的果决。 士兵,将军,意志,果决,天时.缺一不可! 向山下看去,此时高句丽人有些骚乱,好似在犹豫不决,不知是该前去阻止山道中的大军,还是继续朝小山发起攻势? 要是不阻止唐军突围,一旦出来得多了,那时候就不是他们围困唐军了,而是他们还能剩几个人的事情了。 但要是阻止,必然要减少围困小山的大军人数。本来还稍稍占据优势的他们,还能在短时间拿下小山吗? 从下午到现在已经战了足足两三个时辰了,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不管是高句丽人还唐军都极为疲惫! 之前还能在优势情况下鼓舞士气,对唐皇所在的小山发起攻势! 但现在................. 看明白的人都明白,不将山道的唐雎彻底堵住,释放更多的兵力赌小山进行围剿,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将唐皇怎么样的。 小山周围还有万人左右的唐军,他们还是仰攻,一旦人数不占优势,这仗还怎么打? “哈哈哈,天我不绝李世民啊!” 想通了事情,李世民哈哈大笑起来! 本以为必死的结局,却没想到被李绩....不,应该说被他们当初嘲笑的一个可笑战术被破了! 此时,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恭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想到姬松,尉迟恭说道:“陛下,现在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支撑下去,现在姬松必然早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来,另外我们还是水师舰队,船上至少能出一万将士,有了这些人,我们就还有机会,您一定不能放弃!” 长孙无忌也赶紧说道:“不错,还有辽河对岸的将士,等水师舰队逆流而上,接大军过河,我等就能彻底翻盘。” “陛下!” 杜如晦也说道:“您要相信您的臣子,好畤侯一向做事出乎意料,总是能将不可能变为可能,您要相信他这次也同样可以的,绝不能放弃!” 李世民眼眶微红,抬起头来,看向阴沉沉的夜空,他好似看到了姬松正在风雪中策马狂奔,疯狂地朝这边赶来! 是啊,朕还有忠心的臣子们,他们必然不会让朕失望的。 到了此时,哪怕知道姬松很大可能不会赶到,但理智之外,他还是冥冥中希望奇迹出现,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奇迹! 就在李世民庆幸之时,小山下的高句丽的中军大帐中。 和外面不同,此时大帐中十余个火盆燃烧着炙热的火焰,但就是如此,在主位上一个面容形似恶鬼,身形枯藁的身影还是在外面披了厚厚的一层被子! 在其下手,一个披头散发,头发花白的老者跌坐在那里默不出声,好像死去一般! 要是有人认识他必然大惊失色,这不就是之前的安市城城主杨万春吗? “让将士们暂缓攻势!” 上首传来了一道干涩的声音,就好像被什么拉破嗓子后发出来的声音! “大莫支离不可!” 帐下不少将军都惊呼道。 “不能撤,一旦给了唐军喘息之机我们再想杀了李世民就难了啊!” “是啊,不能撤............” 一只枯藁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就好像恶鬼的爪子一样,只剩下皮包骨头。 众人看到这只手后都是浑身一颤,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到微不可闻! “去吧!明日准备和唐军死战吧,今晚聚让将士们好好休息,所有战马都杀了,给将士们喝口热汤,所有的粮食也拿出来,好好地让将士们饱餐一顿..........” “去吧!都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特别是看到那双已经深陷的眼窝,就彻底没了反抗的勇气! “你们的家人我已经让人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明日过后不管如何,尔等就杀了我吧,希望我的头颅能让尔等泄愤吧!” 马上要离去的将军们不由得升起一股愤怒,要不是家人还在对方的控制中,早就杀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了。 最后看了眼不言不语,好似死去将军,咬牙出了营帐! 等众人离去,营帐中就只剩下渊盖苏文和杨万春俩人。 “你彻底葬送了高句丽,你是高句丽的罪人,会下地狱的.............” 丁零哐啷! 杨万春这一说话,瞬间就露出了身下的铁链,意思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双腿已经变形,右腿竟然反规律地朝前弯曲着。 杨万春看向双腿惨然一笑,没想到他没高句丽尽忠了一辈子,最后竟然落了个现在的下场。 他不惧明面上的敌人,当初杨广百万大军都不能让他惧怕,现在李世民也不曾让他动容。 但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却让他害怕了。 数千不肯归附于他的将士还有家卷被这个恶魔全杀,安市城内城上万无辜百姓在挖掘好地道后,为了争取短短几日时间,他竟然下令屠城。 简直灭绝人性,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看澹了权势,看透了名利,甚至看透了生死,但最后却看错了人性! 谁能想到跟随自己数十年的心腹竟然是渊家的卧底,这一潜伏就是二十多年,一朝反叛,却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罪人?哈哈,罪人?” 渊盖苏文好似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竟然笑得直不起腰来。 “咳咳!咳咳!” 直到咳出了血,这才安静下来。 “不在乎了,都不在乎了!” 他此时竟然像一个看透世事的僧侣,低声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寻寻觅觅,我这一生何其可笑,何其可笑啊!” “这是大唐的那位好畤侯姬松年轻时做的词,是一种流传不久新的格式。” “大唐物华天宝,人才辈出啊。一个胜似学者多过将军的人,却成为一个人人敬仰的武侯。” 他双目无神地看向帐篷顶端,喃喃道:“败了,这次彻底败了。” 杨万春此时并没有嘲笑他,而是疑惑道:“你明知道要败为何还要让将士们去送死?” 渊盖苏文看向杨万春,笑道:“送死?不不不,我不这样认为。” 他好似信徒一般,疯狂道:“这不是送死,这是给高句丽百姓们一个惊雷,就好像唐军的火药一般,不炸则已,一旦爆炸就是石破天惊!” “与其注定失败,还不如换取一场大败,一场让所有人都忘不掉的失败,也是一场高句丽人最后的怒吼。他或许并不能给人带来什么,甚至会迎来唐人的屠刀。但高句丽人会记得这场大败,会记住我渊盖苏文,除非所有人都死了,不然这场大战会永久地流传下去。” “直到永远......永远......” 第二百二十五章 生死时速 清晨,大雪已经停下,但严寒的天气却变得更为寒冷,经过一夜的时间,不管是唐军,还是高句丽军队都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不是又经历了什么大战,而是冻死的,没错,就是冻死的! 昨晚还好好的进入睡眠,但早上起来却再也没有醒来! 李世民从搭建的简易帐篷了出来,当看到外面看似站着却实则已经死去的将士,心中不由得一揪。 “记下大家的名字,不管朕能不能回去,你们也一定要将这些人的姓名,住址,功勋告知承乾!” “告诉他,这些人是替他爹死的,是为了他爹能活下去死的。” 长孙无忌默然地点点头,他现在也冻得不轻,手脚已经快感觉不到知觉了,耳朵更是变得青紫。 冬冬冬! 这时,山下传来了敌军进攻的战鼓声。 哆嗦地拿起望远镜,但看到敌军大军已经开始朝这边走来的时候,李世民面无表情,因为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情,没什么好惊讶的。 要是渊盖苏文不抓紧一切时间,他都会看不起! 随着高句丽人开始进攻,不出所料,在山道那边也传来了唐军再次喊杀的声音。 这是李绩唯一能为他这个皇帝能做的了,那就是尽力牵制敌军的兵力,至少不能让那些人支援这里。 冰天雪地,山道上的障碍物更是难以清理,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任务! 声音越来越近,昨晚为了避寒,唐军都自己在雪地里打了个雪窝子,虽然还是不能阻止将士们死去,但至少能阻挡呼啸的寒风。 这是当年漠北之战时大家学会的,但不同的是,现在他们不是胜利者,而是被围困的一方。 大家你扶我,我扶你,各自搀扶着从雪窝子里走出来。缓慢地活动着僵硬的肢体,至少让自己在大战来临之前不至于动作迟缓。 相比于唐军,高句丽人也没好到哪去! 可以说比唐军还惨,至少唐军身上的衣物比他们好过不知多少倍! 一个个身上穿着单薄的衣物,只有少数将领才穿着兽皮制成的衣服,但也少得可怜! “走吧!无论如何朕不可能坐以待毙,现在朕要是不站出来鼓舞士气,将士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这应该是最后一战了,不管胜负,朕都无悔了!” “朕的遗旨已经用驯鹰穿了出去,要是不出意外,姬松应该已经收到了。” 长孙无忌闻言大惊,连忙道:“陛下!您...........”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都不重要了,至于朕为什么会将遗旨交给姬松?” 他舒了一口气,有些轻松道:“因为朕现在只能相信他了,其他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锵! 抽出腰间的配件,这柄剑已经陪伴他数十个年头了,还记得当初父皇送给他时说的话,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你长大了,当你拿起这把剑的时候,爹就不会再将你当做孩子了,你的所作所为必须自己扛着,用这把剑去开拓自己的未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似看到的父皇看自己的样子! 那时候爹还不是皇帝,自己也不过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听到突厥围困杨广的时候,竟然不管不顾带着不到千人就去救援了。 最后被分配到了那个姓云的手下,自己谏言不但不听,还打了自己军棍。 在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发誓,这辈子绝不轻易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他人手中。 就是从那之后,在得知天下沸反,九州失主后,就毫不犹豫地劝说父皇起兵。 之后,他成为敦煌公,秦王,天策上将,最后成为了皇帝,成了这个天下最具权势的人。 但现在......... 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他再次燃起了斗志! 高句丽贼子,就让朕看看你是否有打败朕的资格吧! “杀!” 李世民一马当先,率先冲了下去! 前方的将士先是一愣,当看到冲出去的身影是谁后,都傻了。 皇帝竟然先他们一步杀了出去?自己怕是在做梦吧? “将士们跟我杀!” 尉迟恭双目赤红,拿起兵器也冲了下去。 随后长孙无忌,杜如晦,李思摩等人也毫不犹豫的冲了下去。 一场本来只需要防守的战争,竟然不占优势的唐军在皇帝的带领下率先发起了进攻! 唐军攻势如火,有了皇帝带头,所有将士再也没有了犹豫! 是啊,皇帝这么尊贵的人都开始拼命了,他们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好可惜的? 看着虽然狼狈,但丝毫不减英武的皇帝,有这样的皇帝,就算将命卖给他了又如何? 既然已经没有了后路,那就不需要瞻前顾后了,杀就是了! “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二郎们,都跟随我杀啊!”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都跟我杀高句丽崽子啊!” “娘的,老子今日拼了!” “........” 一个,两个,三个..... 所有人都忘掉了死亡的恐惧,跟着最前面那个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的身影朝山下冲去。 与这样的皇帝并肩作战他们与有荣焉,要是能活着回去,他们就能跟子孙手他们也是和陛下并肩作战过的。 这样的牛皮他们能吹一辈子…… 山道中,李绩焦急如焚,不停地在原地走来走去,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减少他心中半点寒意! 外面的声音听到了,山呼万岁的声音更是让他坐立不安! 要是不出意外,陛下亲自作战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动静! 虽然大军不能过去,但站在高处还是可以看到两军交战的身影的,冲在最前面的那人不是陛下还能是何人? “不行,我们不能干等着,必须做点什么?” 张士贵闻言无奈道:“但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啊!” “那条山道太过狭窄,高句丽人又在那里布下重兵,我们就算是再多的人也冲不过去啊!” 番茄小说 李绩越发烦躁,怒道:“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不成?要是陛下有个意外,我等百死莫赎!” “姬松呢?还没有得到他的消息?” 想到正在往这边敢的姬松,李绩连忙道。 张士贵苦笑着摇摇头,道:“没有,但是按照路途的距离,至少得在下午才能到,我们根本等不及了。” “那水师舰队呢?我不相信姬松没有去信给他的那些弟子,更何况还有唐检坐镇,不可能不出战,他们也没有消息?” 辽河对岸的唐军他已经不指望了,他们没有多少船只,并且根据斥候的消息,渊盖苏文不知道怎么说动了山里的野人部落,他们竟然也出动了数千人在辽河对岸作乱,还有不少城池中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搞不好辽河对岸的守军都自顾不暇了,哪有余力援助自己? 看样子这次渊盖苏文是拿出了所有后手和底牌,不成功便成仁,准备破釜沉舟了啊! 就在李世民亲自作战,李绩焦急万分的时候。 在距离战场不到五十里的地方,姬松带着薛万彻和万余骑兵,正在朝战场方向赶去。 “报....” 一个冻得脸色发青的斥候来到跟前,急声道:“大总管,前方山道被人堵住了,现在已经被冻在一起,短时间根本无法通过!” 姬松闻言一个恍忽,差点从马背上掉了下去! “侯爷!” “大总管!” “.........” 姬松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除了那条山道外,距离战场最近的道路得走多长时间?” 现在无法了,山道被堵,他只能寻找其他道路了。 “回大总管,山道是通往辽河最近的道路,要是绕道的话根本..........” “本侯问你要多长时间?再敢废话,本侯斩了你。” 姬松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现在每一刻钟都是在和阎王抢时间。 “一天,就算中途不休息,也得一天时间!” 完了! 姬松一阵眩晕,一天?一天之后黄花菜都凉了,还救援个屁啊! “老弟,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薛万彻也感觉到了不妙,他虽然憨,但不是傻,一天时间,这赶到战场顾及只能替他们收尸了。 “怎么办?我能知道怎么办?现在前路被阻,绕道时间来不及,我还能怎么办?” 姬松丧气地坐在地上,低着头,实在是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薛万彻‘嘿’一声,也蹲在地上发呆,子毅都没办法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我有办法了!” 突然,薛万彻就像疯子一样站起来朝身后的一棵树跑去,二话不说就开始砍树。 姬松想要呵斥,但看到树好像想到什么,拍了下脑袋,有些懊恼道:“老子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随后大手一挥,大吼道:“全都给老子砍树!”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拿起横刀就开始砍树。不一会儿就将一棵树砍倒,但这还没完,只见他又将树干分解成大小五尺左右,就会开始修整起来! 薛万彻此时就像土拨鼠一般刀子不断在树干上削着,随着时间流逝,两人手中的东西开始成型。 只见两幅五尺长短,两端稍稍翘起的木板出现在眼前。 “雪橇?” 别人不认识,但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亲兵却是知道的。这一万多人基本上都是十六卫的将士,有不少都参加过当年的漠北之战。 而姬松夜袭数百里,攻破的突厥王庭的事迹大家也耳熟能详。而其中能夜驰数百里的雪橇也被众人所熟知!就算是没见过也听说过,当东西出现在眼前后,大家都明他要做什么了。 不用姬松出声招呼,不少人自己就开始砍树制作雪橇了。 “大家先听下!” 姬松连忙阻止道。 “现在陛下危在旦夕,本侯没有时间等你们了,现在听本侯将令!”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看姬松。 “从现在开始,各校尉带领将士们制作雪橇,其他门听从指挥,不得有误!” “诺!” 姬松点点头,又说道:“能熟练使用雪橇的人出列!” 众人面面相觑,这东西不少人知道,但真正使用过的却没几个。 等了一会儿,站出来不到三百人,这让姬松有些失望。但也紧紧是失望罢了,本来他都准备带着薛万彻和亲兵去的,现在能多出三百人已经很不错了。 “好,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全力打造四百幅雪橇,其他门稍后打造!” 一声令下,很快四百幅雪橇就准备好了。 虽然做工粗糙,但在这个时候能做成这样已经是不错了,没什么可苛责的。 随后叫来几名校尉来,说道:“现在本侯说你们听,不要多言!” “诺!” 姬松深吸一口气,说道:“本侯没时间等了,你们在本侯走后李绩打造雪橇,然后稍稍熟悉之后,就马上跟上来,要是实在不能使用,那就打造的大一点用战马拉上跑,也不至于到了战场都没了力气。” 交代完毕,姬松大手一挥,早已准备好的三百余人全都整装待发! 找来熟悉道路的斥候在前面带路,他可不想背迷路了。 “出发!” 唰! 呼啸一声,姬松率先如同雪中的灵狐一般窜了出去,左右摇摆之际,速度越来越快。随后薛万彻也跟着划了出去,虽然有些笨拙,但还算不错,至少平衡掌握得不错! 三百余人,除了留下数十人教导众人学习雪橇外,其他的会雪橇的将士全都被姬松带走了。 看着姬松离去的身影,几名校尉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随即道人开始打造雪橇。 同时留下的数十人也没闲着,而是指导手脚灵巧的将士雪橇技巧,每打造一副,就马上开始学习。 心思灵巧的指导几遍就掌握了技巧,开始慢慢地划了起来! 都是骑兵,掌握平衡的本事都不弱,一窍通,则百窍通,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待一个多时辰后,已经打造了数千副,几名校尉已经等不及了。这段时间他们已经筛选出了快速掌握技巧的将士。 其他人不是笨手笨脚,就是前脚说,后脚忘,气的他们想打人。 不等了,数千人足够了,其他人随后跟着就是。 于是乎,在雪地上出现了数以千计的身影,他们在雪地上滑行着,由笨拙到熟悉,由慢到快消失在茫茫雪原当中..........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何人敢伤我皇帝陛下? “快,都快点!” 姬青一马当先,当舰队靠岸之后,立即带领将士们下船修整。 “希望还来得及!” 他心中焦急,看向东方的位置,但现在只能耐心地等待将士们下船。 “早先派去的斥候来报,陛下现在危在旦夕,更是亲自上阵,我们必须快点,不然..........” 王玄策面色凝重,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啊!要是陛下真的出事,那大唐可就真的要发生大地震了。 “先让步兵下船,你们带领将士们率先一步朝战场赶去,骑兵速度快,我随后赶上。” “陛下的处境太危险了,尉迟伯伯他们怎么能让陛下上阵厮杀?这不是胡闹吗?” “混杜伯伯他们,怎么都不拦着点,这要是出个意外..............” 说着说着他就苦笑一声闭嘴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赶紧赶过去才是! “哪行,我们先去,你随后过来!” 王玄策也不耽搁,连忙找来还在组织将士们的刘先成和薛礼,沉榛几人,说了姬青的想法! “青哥儿说得不错,我们不能再等了!” “走,我们马上出发!” 说完几人就开始带领自己的士兵集合,来时船上该说的都说了,将士们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没人敢偷奸耍滑! 听到命令二话不说就已整装待发! 四人一万两千余人一声不吭地闷头朝战场快速赶去,而姬青则继续等候骑兵集结,然后准备和高句丽人决一死战! 这些人中,近两千人都是十年前出海的将士,本以为马上要回家了,却没想到眼看到家门口了,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皇帝被围,危在旦夕! 这让他们简直不敢详细自己的耳朵,还以为姬青他们在开玩笑呢! 但事实如此,在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姬青的命令! 除了他们,还有殷族的部落勇士,和玛雅的战士数百人。唐检没有瞒着他们,因为瞒不住的。 这么大的消息怎么可能瞒得住? 但让人意外的是,不管是蒂耐尔还是卡里摩尔竟然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就恳请带上他们的勇士一起前往! “这一路来贵国对我们多有照顾,这在我们那里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管多么艰难,你们都没有抛弃我们。既然你们当我们是真正的朋友,那我们岂能.....哦,用你们的话来说局势忘恩负义对不对?” 这是蒂耐尔的原话,虽然简单却让姬青等人心中一暖,正所谓患难见真情! 相比于中原的尔虞我诈,生活在殷地的他们就显得的可爱许多! 姬青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们表达自己感情的一种方式,一旦拒绝,那就是拒绝对方的好意! “将军,骑兵已经集合完毕,我们何时出发?” 亲兵的话让姬青回转过来,看到身后三千骑兵集合完毕,连忙说道:“立即出发!” “诺!” .............. 李世民感觉自己快死了,随手砍掉一个高句丽士兵,看着漫山遍野的敌人,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杀一个来两个,是两个来四个,简直无穷无尽,就想疯子一般飞蛾扑火地朝他们扑来! 疯子,他现在确信无疑渊盖苏文就是一个疯子! 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这哪里是在打仗啊,明明就是再不计一切后果要杀了自己。 只要看到自己,就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扑来,面对身侧的唐军根本不敢不顾,都杀红了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就连杜如晦这个大唐宰相都受了伤,姬也没好到哪去,左臂上被射了一箭,简直痛入骨髓! “陛下,老臣带你杀出去,就算我们全部战死您也不能出事!” 尉迟恭浑身浴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反正混在一起看不清楚! 他大吼一声,一连扫落三人,将其逼退后快速朝李世民身边赶来! 长孙无忌也一样,快速说道:“尉迟将军,往日多有得罪,但今日算老夫求你,你一定要带陛下杀出去,老夫等人给你啊断后!” 又是剁掉一个准备暗算的崽子,尉迟恭怒道:“放他娘的狗屁,要走也是你们走,老子来断后.........” “都不要争了,朕是不会走的,要走你们走,反正朕死没脸回去了。与其回去丢人,还不如战死算逑,省的丢了老祖宗的脸。”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李世民说道。 “陛下小心!” 长孙无忌还想劝说,但当他扫过李世民身侧不远处时,吓得魂飞魄散! 嗖! 一支箭失一刁钻的角度朝李世民后心射来,正在杀敌的李世民冷汗直冒,但现在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西红柿小说 “吾命休矣!” 就在他准备认命的时候,突然,三道箭失破空的声音传来。 砰! 本来已经漏出胜利微笑的高句丽士兵徒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头看向自己。 只见两支箭失,一支穿过自己的胸膛,一支出现在自己的喉咙,而他射向唐皇的必杀之箭却被一支突如其来的箭失给射偏了? 临死之际,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出神入化的箭法? 僵硬地转头,但只能看到一名年轻的唐军将领从小山后杀了出来..... “大唐远航水师舰队薛礼再次,谁敢伤我大唐皇帝陛下?” 就在李世民准备等死的时候,一道宛若天音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响起! 所有人都愣了,大唐远航水师舰队?大唐有这样的军队吗? 他们愣住了,打薛礼却没有,他一马当先,身后横式涌现出数千衣甲整齐的大唐将士,快速朝战场杀过来! 但这还没完,就在这时,西方,北方,西北方向,都传来了喊杀声。 “大唐远航水师舰队姬青在此,何人敢伤我大唐皇帝陛下?” “大唐远航水师舰队刘先成再次,何人敢伤我大唐皇帝陛下?” “大唐远航水师舰队王玄策再次,何人敢伤我大唐皇帝陛下?” “大唐远航水师舰队刘先成在此,何人敢伤我大唐皇帝陛下?” 当薛礼射出三箭救下李世民之后,随后四人几乎同时出现在战场上。 五道彷若雷霆的声音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刹那,不管是唐军将士,还高句丽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向宛若神兵天将的五人和身后上万将士! “克明,敬德,无忌,你们说朕是不是在做梦?” 李世民掐了掐自己的手背,不敢置信地看着出现在战场上的四人和上万精锐将士。 “如果是梦,臣希望永远也不要醒来.....” “是啊,这群小子终于赶来了,优势再晚一点就只能给老子收拾了,哈哈哈!” 尉迟恭大吼一声:“小子们,咱们的援军到了,现在该咱们杀了。” “杀啊!” 众将士闻言大喜,援军到了,宛若神兵天降一般到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率先朝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高句丽人杀将过去。 心想大功就在眼前,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陛下,我们不是在做梦,是姬青他们,是咱们大唐的后起之辈来了。” “姬青,刘先成,王玄策!” “这些人可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啊!”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 杜如晦跌坐在地上,因为此时已经不需要他们去战斗了。 在五人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刻,就迅速有一千将士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踢踏,踢踏! “吁~” 四匹战马出现在他们眼前,姬青,刘先成,王玄策,沉榛四人立即下马单膝跪地! “臣,姬青!” “薛礼!” “刘先成!” “王玄策!” “沉榛!” “拜见陛下,臣等甲胃在身不能全礼,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看着眼前五人,再也不能保持平静,急忙上前将五人一一扶起,越看越欢喜! 不说其他,五人也就沉榛年纪大一些,但也是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一员悍将! 而姬青四人,身材均称,不管是样貌还是气质都和姬松如出一辙,但更加朝气蓬勃,彷若初升的太阳一般,光芒万丈! “好好好!” “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十年,十年了啊,你们怎么才回来!” 李世民眼睛微红,想到当初还能是少年的他们,这一去却是整整十年时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姬青有些哽咽道:“陛下,我等不苦,这些年别提多畅快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小子们要是不走出去,怎么可能见识到如此广阔的天地?” “到了此时,我们才明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更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真实的东西!” “好孩子,不哭,咱们不哭!” 他轻轻地抱了抱姬青和几人,说道:“现在都好了,你们回家了,今后就好好地在家待着,好好休息几年,朕给你们放假!” “你们还年轻,受了十年的苦,说什么也要好好享受享受才是!要是你们老师敢动你们,你们就来找朕,看朕怎么收拾他。” “翻了天了还?朕都快没命,那混蛋竟然还在路上,简直岂有此理!” “陛下!” 听到李世民责怪姬松,姬青想要解释,却被李世民阻止! “行了,知道你要说什么,朕说的都是气话,你们老师距离这里比你们还远,不能赶到是正常的,朕不会怪他的。” 看着自己一句玩笑就着急姬人,李世民心底羡慕极了,姬松何德何能竟然有这么多出色的弟子? 但转眼一想,他就打定了主意,这几人是万万不能放过的。想必这也是姬松的意思,想到这些出色的孩子就会成为他的臣子,就不由得一阵高兴! “你们来得太及时了,要是晚来一会,恐怕.......” 李世民摇摇头,现在想起还有些后怕,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死了。 想到刚才的场景他连忙道:“刚才那三支箭是谁射出去的?” 这可是救了他的命啊! “是小子射的,要是惊扰到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薛礼单膝跪地道。 李世民连忙将他扶起,有些责怪道:“怎么又跪下了?你可是真的救了朕的命啊!” 薛礼连连摆手,就是不敢居功,看得杜如晦连连点头。 虽立大功却不居功自傲,这等心境可不多见! “陛下,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还是先破敌再说吧!” 看着几人又准备畅聊了,杜如晦赶忙阻止道。 “是是是,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李世民看向姬青五人,沉声道:“你等此时可有破敌之策?” 姬青等人对视一眼,傲然道:“区区高句丽贼子,臣等弹指可破!” 说完也不等李世民发话,就说道:“陛下稍待,看我能如何破敌!” “走,大家伙让陛下看看我等是如何大破高句丽贼子的。” “驾!” 五人朝李世民保全一礼,只见姬青对沉榛说道:“陛下得安危就交给你了,要是陛下和诸公少了半分毫毛,将唯你是问!” 沉榛上前大胜道:“必不辱使命!” 说完就招呼自己所带的三千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李世民等人围在中间,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 “众将士,现在陛下看着我们呢,你们还能不能战?战之能不能胜?若胜,能不能大胜?” “用你们最大的生硬告诉陛下!” 姬青大声问道。 “战,战,战!” “胜,胜,大胜!” “陛下万岁!” ............ 此时所有惹前所未有的激动,救驾之功啊,就这么得到了? 现在别说是高句丽贼子,就是阎王来了,也要将其留下! “杀啊!” 四人各自带领三千将士,分别从洗西方开始发起进攻,并且在中途分成四股,从正前方,两翼全面夹击而去。 分明是兵力少的一方,但从气势上看,却将数万高句丽人死死地压制住了。 四人就像是四支离弦的箭失,狠狠地刺入敌人的要害。 薛礼的长戟,姬青的剑,刘先成的长枪,王玄策的横刀,加上四人武艺之强,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 就不像是在大战,而像是在进行一边倒的战斗,打的刚才还疯狂的高句丽人节节败退! 其余将士看到如此大喜,二话不说就带着疲惫的身体再次展开了战斗。 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第二百二十七章 胜了...... 万余水师舰队将士在姬青,刘先成,王玄策,薛礼四人的带领下对渊盖苏文所带领的高句丽军队发起了最后的攻势! 四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经过十年生死磨砺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之前还留有不少书生之气的他们,现在却是经历世事后,没了那种青涩,剩下的只有意志坚定和果决! 长剑,横刀,长戟,长枪,彷若游龙一般在大军中来回纵横,凡是所过之处,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 李世民已在沉榛的以及三千将士的保护下来到小山上,看着下方四人大发神威,打的高句丽贼子哭爹喊娘,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刚才不是很牛吗?现在怎么怂了? “沉榛!” “末将在!” 听到皇帝叫他,沉榛连忙上前。 李世民沉吟片刻,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沉榛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打扰,而是静静等了起来! “朕记得你原是扬州鹰扬府的鹰扬郎将,应该是贞观三年从十六卫中的左武卫出去的,记得当时有一百二十八人从十六卫各卫中抽调,前去大唐各地接手鹰扬府,而你就是其中之一,朕当时还去送过你们的。” 李世民看向沉榛的目光很是欣赏,这是自己嫡系军中出来的嫡系。当初继位不久,又因马上要对突厥动手,他担心一旦失利,会导致地方上不稳,这才从自己嫡系总抽点一百余人,前去接手各地鹰扬府兵,用以稳定大局。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这些心腹到了地方之后,迅速掌控地方武力,为大唐地方安稳付出了不少的心血!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原来的鹰扬郎将竟然成了大唐远航水师舰队的统领,要是计算功劳的话,加上这次救驾之功,封一个爵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陛下您竟然还记得?” 沉榛看向皇帝满是不可思议,自己当时一个小小的鹰扬郎将,过去这么多年,陛下竟然还记得他? 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升起为陛下去死的冲动。 他面色潮红,但多年的历练却是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李世民,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暗自点头,暗道此人心性却是不错,要是别人早就激动不已了,他竟然这么快就平静下来。 在多历练几年,大唐恐怕又要多出一员上将了。 李世民也满意地点点头,算是初步认可了他。 “朕当然记得,你们的功劳朕都记得。和你一起的那些人现在不少人都有升迁,有的更是统帅一军,为大唐出生入死。” 突然,李世民叹了口气! “但是可惜了!” “更多的人却是沉迷到了温柔乡里,有的更是被朕贬官,流放!能始终保持如一的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说到这里,他看向沉榛突然一笑,道:“你很不错!和当初相比更显得沉着了许多,看起来也沉稳了,看来你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沉榛神情有些奇怪,更有些感慨! 他并没有直接回到皇帝的话,而是说道:“臣很幸运,能遇到像姬青他们这样年轻的人,和他们相比臣什么也不是。” 他抬头看着李世民说道:“您知道这些年臣都经历了什么吗?” 不等应答,就自顾自说道:“九死一生也只是个笑话,但这些都不值一提!” “臣要说的是,在这大海的另一端,有着两块比之大唐还要大上数倍的大陆,那里人烟稀少,甚至大多数地方根本就没有人。” “您见过百万头野牛群聚集的场面吗?” “您见过能亩产十石以上的粮食吗?” “黄金,在哪里就是祭祀用的祭品,整座山都是黄金,随便路过都能捡到一筐黄金。” “那里的人听姬青他们的说法还处于石器时代,就是拿着用石头磨成的工具在捕猎,战斗!” “哪里有吃不完的食物,随便撒下的种子,明年就能收获足够多的粮食!” 沉榛激动地看着李世民,单膝跪倒在地,哽咽道:“陛下,相比于那里,我大唐的百姓太苦了。” “永远不够吃的粮食,王朝末年的起义,每一次都是一场自相残杀的地狱场景!” “其实我们不需要这样的,真的不需要这样的..........” 随着沉榛不断诉说,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杜如晦等人都呆若木鸡! 吃不完的粮食,肥沃的土地,随手捡到的黄金,这.......这怕不是在做梦吧? 这样的事情他们做梦都不敢想,更何况是现实中! “你说的可是真的?要知道若是假的,这可是欺君之罪?” 李世民面色凝重道。 山下的战斗已经不能吸引他的注意了! “臣敢发誓!” 沉榛没有任何犹豫! “臣若是有半句谎言,愿五马分尸而死!” “更何况这些都是大家亲眼看见的,不光是臣,船上的所有人都是见过的。” “有的人刚开始看到黄金就像疯魔了一样,但到了最后,一个个竟然拿着天然的金块去海里比赛砸鱼玩。” “太多了,捡都捡不过来啊!” 那黄金砸鱼玩? 李世民听得满脸黑线,这是哪个王八蛋想出的注意? 朕一天天为钱都快把头发给耗光了,你们竟然不把钱当回事?简直岂有此理! “那你们回来时带了多少?” 听到有这么多黄金,杜如晦坐不住了,他这个宰相每日都在为钱发愁,听到有这么多黄金,哪里还坐得住? 沉榛看向杜如晦的目光很奇怪,好像是再看傻子一样,甚至把他当做了那些第一次看到黄金那些疯子一样! “没多少!” “我们要带回来的东西太多了,那些书籍就占整整五艘大船,其他船上都防着各种各样的种子........” 听到沉榛说没带多少,杜如晦不由得漏出可惜的神色,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杀才,哪里知道钱财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不过.......” 但就在杜如晦失望的时候,沉榛有些可惜道:“要不是唐公坚持要带一些黄金回来,我们还能装更多的种子,这样也能让新作物更快地传播开来!” 唐检? 众人一愣,是啊!有唐检这个老成持重的老狐狸在,怎么可能放过黄金? 姬青他们这些小年轻哪里知道钱财的重要性?一个个年纪轻轻就在姬松的支持下,建造大船,那可真是花钱如流水! 从小生活在姬氏这样的富豪之家,从来就没有缺少过钱财,根本就不懂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窘迫! “那到底带回来多少?” 杜如晦着急问道。 李世民此时也面露期待,这才大战看样子是要胜了,但想到这次的损失他就一阵心颤! 这可是钱啊,封赏,抚恤,损失了这么多兵马,就是把户部掏空也没办法补上这么大的窟窿啊! 沉榛闻言有些错愕,这是黄金的事吗? 哪里拿东西遍地都是,想要去捡就是了,多大点事啊! “这我也不知道,就是将当初压仓底的石头全部换成黄金了。” “你先别急,我先算算哈!” 说完竟然掰起了手指,边算边自言自语道:“一船大约的三千斤的压舱石,本来十三艘船,但沉了一艘,现在有十二艘船,那么...........” “那就是三万六千斤黄金!” 杜如晦马上就算了出来,但算出来之后他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三万六千斤黄金?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一斤十六两,也就是说,三万六千斤就是五十七万六千两的黄金。 这要是还算城铜钱.......... “我有点晕,陛下,臣实在是...........” 杜如晦苦笑一声,实在是没有勇气算下去了,的特别是看到沉榛那鄙视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处来! “朕也没心思算下去了........” 这还算个屁啊,这些不用说足够支付这次大战带来的损失了,甚至还有大大的结余! 现在大约十五贯通宝兑换一两黄金,算下来就是......... “臣要是没算错的话应该是八百六十四万整!” 长孙无忌从地上站起来说道。众人这才看到在他脚下已经全是计算下来的数字! 八百六四万整! 这是什么概念? 有了这些钱,别说这场打仗的损失了,就是再来上三场这样的大战大唐也全完支撑得起! “沉榛,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欺君之罪可不是开玩笑的!” 长孙无忌对沉榛说道。 但令人意外的是,沉榛却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说那些黄金啊?” “这有什么可撒谎的?都在船舱压着呢,等到了登州,全搬上来一看不就都知道了?” “更何况..........” 瞟了几人一眼,道:“这不过是部分黄金而已,很多将士为了能回家买几亩地,愣是放弃了不少自己的存储空间,怕是每人至少有百斤黄金呢!” “什么?” 这次李世民也不能澹定,每人有至少百斤黄金? 还买几亩地? 就上百亩也有了吧?还是长安附近的水浇地! “你们回来多少人?” 长孙无忌急忙说道。 “呐,都在哪了!” 沉榛指向正在大战的大军道。 “有两千两百人回来了,但上次大战又损失数十人,就是不知道这次还能剩下多少人?” “另外还有其他的水师,工匠等等,加起来回到大唐的应该不少于三千三百人.....” 听完沉榛的话,李世民和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三千三百人,要是每人有一百两黄金的话,那又是三万三千斤的黄金。 这算下来也就比之前少了一点,加起来都有将近两千万贯了。这都比得上现在大唐全年税收的三分之二了。 当年这些人看样子是属于私人的,三千多人就拥有了数百万贯的钱财? 这他娘的哪里是去蛮荒之地啊,分明就是在去抢钱去了啊! 不,抢钱都没这么快,分明就是去捡钱! 深吸一口气,李世民说道:“这些事情随后再说,并且今日所说之事全都给朕保密,谁要是泄露出去,别怪朕不念旧情!” 这笔钱来得太及时了,也太重要了,这次损失这么大,虽然是要赢了,辽东也将彻底平定! 但损失这么多人,要是不平息这些怨气,必将后患无穷! 闻言杜如晦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长孙无忌却神色有些失落,就好像损丢了什么东西一样! 尉迟恭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不看重这些,也对这些不感兴趣! “沉榛!” 沉榛一愣,赶忙道:“臣在!” 李世民沉思后,说道:“这些黄金对大唐很重要,你一定要保护好这些黄金,等这场大战完了之后,你迅速带人前去看守,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能动!” “你可能办到?” 沉榛虽然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对黄金这么上心,但还是说道:“陛下放心,船上的黄金都是铸成的千斤大金块,每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将其拿走的。” “不过……” 沉榛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赶紧说!” 看到他的样子,李世民好笑之余,没好气道。 “嘿嘿,臣就是想问下,那些将士的黄金怎么办?您不会充公了吧?” “那可不行,那是唐公答应将士们,他们都指望着回去娶媳妇买田地呢,这要是给收了去...........” “放屁!” 李世民就像被蛇咬了一般,直接跳了起来! 沉榛有些茫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骂人? “朕是那样的人吗?这种事朕怎么会做?” 李世民承认他刚才确实心动了,但最后还是阻止了心中的贪婪! 这些钱绝对不能动,要是动了,必将影响军心! 就是要动也必须拿出相应的东西和他们换,这才是正道! “那就好,那就好!” 沉榛舒了口气,但这让李世民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差一点就.............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 突然,山下传来的震耳的欢呼声,将士们竟然在山呼投降不杀的口号? 这是....... 胜了? 没错,在姬青等人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本来就是憋着一口气的高沟人军队在大唐援军到来的情况下崩了! 当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之后,高句丽人心中只剩下了绝望! 渊盖苏文死了,不是被唐军杀死的,而是在姬青他们到来之后被气死的。 希望变成了绝望,这种大起大落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本来就只剩下一口气的他,在大声呼喊‘天道不公’之后,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地看着小山的位置! 死不瞑目.......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战后! 渊盖苏文死了! 他的尸体旁还有着一位双腿极度扭曲的老者,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但不远处半截被咬断的舌头,无不说明此人命不久矣! “可惜了!” 当李世民包扎后伤口,不顾众人劝阻来到此处时,只是扫了一眼已经看不出人样的渊盖苏文,就满眼可惜地看着地上的老者。 姬青上前给老者把脉,不一会儿站起身来朝李世民摇摇头! “厚葬吧!” 对于杨万春他虽然恨,但更多的却是敬佩! 以一介残躯能将他逼到这个地步,无不说明了他的能力。 但他也知道,此人是高句丽死忠,根本不可能投降的,只是对于这样忠贞的人死去感到可惜罢了! “至于他……” 看到渊盖苏文的尸体,李世民满是憎恶! 如果之前还对其有些欣赏的话,那么现在就只剩下厌恶了。 “宰了喂狗!这样的人不配入土为安,彻底消失在天地才是最好的归宿!” “传令!” “立即传信刘仁轨对渊盖苏文族人进行逮捕,告诉他,死活不论!” 杜如晦眼睛眨也没眨一下就接令了,对于渊盖苏文众人都没什么好感! 这次要不是姬青他们来得及时,不但陛下会死,他们一个个要是死了还好,要是被生擒了,那才叫生不如死! 还好是死了,要是还活着,落到大唐手中,怕是连当初的颉力都不如吧! “陛下,现在不是泄愤的时候,此时李绩还被困在山道呢,他们留的粮食并不多,要是时间长了可就不好说了!” 杜如晦出言道。 “对对对!还是先救人要紧,那里还有不少高句丽军队呢!” 杜如晦算是提醒了李世民,现在还不是安全的时候,等将所有人消灭之后才是庆祝的时候! 随即也不耽搁,朝姬青问道:“你等现在还有余力?可否先让将士们去将英国公他们救出来?” 面对姬青等人他现在充满了喜爱,心中早已下定决心,等回到长安,说什么也要将这些人弄到自己身边。 这样的大才,还是文武双全的人才,将来出将入相绝不是空谈! 姬青闻言有些惶恐道:“陛下言重了,都是陛下的将士,陛下长剑所指就是我等所向,别说现在不累,就是累了,怕也要爬去。” “更何况李绩伯伯对我等都有教导之恩,说是半个师傅也不为过,救他是我等应该做的。” 其他几人也连忙说道。 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众人不解之际,指着几人笑道:“你们啊,这点和你们先生简直就是一个模样,做事小心翼翼,怎么?还担心朕在试探你们不成?” 姬青讪讪一笑之后也不言语,就马上吩咐众人立即去营救李绩! 看到几人离去,李世民有些感慨道:“姬松教的好弟子啊,这几人你们就看着吧,今后大唐数十年时间内,必将是这些人的天下,整个大唐也没有多少人出其右者!” 听到皇帝的评价,不管是杜如晦还是长孙无忌,或者是尉迟恭都被震撼到了。 此言一出,就等于说是陛下对这几人的期待或者看重,说是简在帝心也不为过! 只要姬青等人今后安安稳稳的,按部就班地入朝为官,将来位极人臣可以说是稳了。 想到这里他们就不由得对姬松产生了些许嫉妒,能在朝中屹立这么长时间的,都是有自己诉求的。 要都是澹泊名利的,也不会踏入朝堂! 为名,为利,为家族延续,为子孙后代! 想想他们的孩子,相比其他人还算出类拔萃,但和姬青等人一比,简直就是无法直视! 珠玉在前,其他人还怎么比? 众人心思姬青等人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无所谓! 他们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十年生死,早就看透了很多。 他们钱财不缺,地位,有着姬松这个师傅在前,谁敢轻易惹他们? 美女? 呵呵! 以他们的实力和地位,想要美女什么样的没有? 就在李世民等人正在讨论姬青等人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 唰! 帐帘被掀开,只见一位身穿铠甲,面色冻的发青的将领出现在大帐之中。 “陛下,臣来晚了!” 姬松单膝跪地,丝毫没有顾及手上皲裂的伤口。 来人正是姬松,他们踩着雪橇来的,但看样子还是来晚了。当得知渊盖苏文已死,姬青等人救驾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姬松的惨样,并不比自己好到哪去,心中那点不满早就烟消云外了! 姬松此时身后头发被冻在一起,脸上大小皲裂的伤口不少,手上更是都快烂了。 可见在路上赶的有多急! “好了,快起来吧!” 上前将姬松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积雪,感慨道:“你虽然没有赶来,但你的弟子们却赶到了。” “是他们救出了朕!” 说起当时的情形到现在都不能释怀,就差一点死了! “陛下无恙就好!” 姬松闻言也一阵后怕,这要是出个意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咦?” 姬松环顾一周,有些疑惑道:“姬青他们呢?” “哈哈!” 李世民笑罢,说道:“被朕派去清理山道了,李绩现在还被困在那里呢!” 说完脸色有些难看道:“这次李绩为了给朕争取时间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恐怕伤亡不会少了。” 那种决死冲锋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要不是李绩不断为他们争取难得的时间,他们也撑不到现在! “陛下不必介怀,将士们能为陛下出生入死,也都是心甘情愿的。要是陛下是一介昏君,他们也不会如此!” “能为您这样的圣明天子去死,他们泉下有知也能含笑九泉了。” 杜如晦说道。 李世民闻言脸色有些低落,但很快就重新拾起了往日的神态! “他们都是为朕死的,那么朕也不能让他们失望。下去之后统计好他们的名字贯籍,等回到长安朕自有封赏!” “另外他们的家人孩子朕也会格外照顾,该许田的许田,封爵的封爵,赏赐的赏赐,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那就是与朕为敌!” 说到最后更是掷地有声,可见其心中的重视程度! “克明!” “臣在!” 杜如晦上前听候李世民下文。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另外陈寿也会不遗余力地配合你,这件事谁要是敢伸手朕就斩了他的手,敢伸头,朕就要了他的命!” “不论是谁! “朕要是连自己的救命恩人家小都不能保全,朕妄为人君!”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吃惊! 这件事看来陛下是认真的了,不但派当朝宰相专门处理此事,还将身边近侍陈寿也派了出去,这要是谁敢伸手对付这些将士遗孤,那就准备迎接陛下的怒火吧! “臣领旨!” 尉迟恭双目微红,单膝跪倒在地,哽咽道:“臣代死去的将士谢陛下隆恩!” “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 李世民连忙将裹的和个木乃尹似的尉迟恭扶起,有些埋怨道:“你们为了朕,死的死,受伤的受伤,朕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这还要谢恩的话,朕简直无地自容了。” 李世民的话更是让众人感动,作为一个帝王,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再多,那就不是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了。 其中的度,可是要把握好的。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你们先去休息吧!” 现在大营中伤的伤,困的困,很多人连站都站不稳。 赶在现在还有时间赶紧休息会儿,要是中途再出意外,就现在的状态也不用打了,就是将脑袋伸过来让他们砍,估计也砍不动。 说完众人也没有推辞,他们确实是困的不行了。从昨日下午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时间,他们都紧绷着,现在松懈下来,这困意就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的涌来。 “你不去看看你那些弟子?” 看到姬松也想去休息,李世民有些纳闷道。 他可是知道这小子对那些弟子的重视,为了此事多次抗旨瞒着他在下面搞小动作,这要是放在其他皇帝手下,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 姬摇摇头,强忍着困意道:“不用,臣得养足了精神!” “这是为何?” 李世民有些奇怪道。 姬松咬牙切齿道:“这群混蛋一消失就是十年,在回来的路上还差点全军覆没,一个个都是混蛋,害的我这些年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就是担心他们出事。” “但他们倒好?” “去的时候不到四千人,但现在回来的,加上殷族和玛雅使节,竟然足足五千多人。” “这他娘的哪里是去冒险了?分明就是组团去抢媳妇去了。” “都别急,等我修养好了非得揍的他们爹妈都不认识,不然这些年我受的罪都白受了不成?” 看着有些狰狞的姬松,李世民沉默了。 最后竟然只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去。这些事情他不管了,想到沉榛说只有四千余人时奇怪的眼神,他此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顿揍挨的不怨! “记得将朕的那顿也算上............” ..................................... 李绩正在费力地搬运着一块巨石,高句丽人太狠了,竟然利用火烧水激的方法将一块巨大的石山烧成了两瓣,刚好又经过严寒天气的作用,整个山石将山道堵的严严实实。 并且每块巨石还大的要命,工匠们做出简易的滑轮组正在将一块块巨石清理出山道。 对面的声音他们也听到了,外面的战争他在山上看的清楚,四员骁将愣是凭借少量将士将数倍的敌人打得抱头鼠窜,不提自身的武力,就是战场指挥能力也让他这个老将也感到吃惊! 行云流水般指挥若定,各自带着数千人或穿插,或冲锋,或分割,这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们可以办到的。 那四人他都认识,正是消失十年之久的姬青,王玄策,刘先成,薛礼。 也不知道他们这十年经历了什么?竟然有了这样出色的指挥能力? 但看样子在大海的那边也没少打仗,不然也不会锻炼出来了。 战争不是靠着几本兵书战策就能成为合格的将领的,这需要经过无数次的战斗和厮杀,才能明白战场上的残酷! 不然只能成为赵括那样纸上谈兵的空架子,害人害己,更是害国! “通了,打通了.........” 突然,李绩听到前方的欢呼声! “怎么回事?” 赶到前面,当看到已经打通的一条小道,李绩也不由得喜出望外! “里面可是英国公当面?小子姬青拜上!” 听到外面的大喊声,李绩哈哈大笑道:“是我,原来是你小子啊!” 姬青,李绩当人认识,并且还很熟! 当年被姬松软磨硬泡着愣是教了这四人三月兵法战略,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认识到了这四人的恐怖! 姬青沉着冷静有大将之风,王玄策多智机变,刘先成做事缜密,薛礼更是像个天生的将才。 要是培养得当,将来大唐不难出现一两个将帅之才! “废话少说,赶紧将山石搬开,现在还不能通过,搞不好又要坍塌了。” 李绩并没有着急出去,现在只是打通了一条缝隙,要是不将周围的山石清理干净,稍不小心就有可能再次坍塌! 现在敌军尽去,他们有的是时间,没必要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好嘞,大家加把劲,赶在晚上吃饭前将山道彻底打通!” 姬青招呼一声,就开始清理起来! 里面的将士听到晚饭,一个个眼睛贼亮! 这段时间他们哪有时间吃口好的,都吃的是干粮,这天寒地冻的,谁不想吃口热的? 于是,一个个为吃口热饭都使出浑身力气,都想在开饭前出去。 不然到时人家在外面吃热乎的,他们还在啃干粮,那才叫憋屈! 时间不长,在大家合力之下终于在天黑之前将山道打通! “呼!终于出来了!” 当第一个将士走出山道后,整个人都累瘫下了。 “小侄拜见李伯伯!” 当李绩出现在姬青眼前时,他连忙上前拱手道。 李绩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的青年,心中充满喜悦,连连拍着姬青的肩膀说好,被拍的姬青疼得呲牙咧嘴,却又不敢喊出来。 那憋屈的样子看的众人忍俊不禁,一时间原本压抑的气氛都鲜活了许多........!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想创立一个新学科......... 姬松这一觉睡的那是天昏地暗,自从来到辽东之后,他一直紧绷着的弦算是真正落了下来。 这些日子每日不是在堤防敌军就是再谋划战争胜负,就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现在好了,敌军尽去,敌酋授首,这下大家都可以安稳睡个安稳觉了。 用手掌挡了下刺眼的亮光,等稍微适应了,这才睁开眼睛! 但一睁眼就感觉到了不对! 身边有人! 这下可把他吓得不轻,亲兵都知道自己在安歇时不习惯有人在身边的,不可能是他们。 他赶忙坐起,但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脑袋有些宕机! 四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这还好是自己胆子大,要是放在别人跟前非得被吓死不可! “嗯?这是睡懵了?” 姬松用力揉了揉脸上的肌肉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但是怎么看这些年就是姬青他们啊! “先生!” “我们想死你了!” “您不是在做梦,我们真的回来了啊!” 不等姬松反应过来,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被四个男人给抱住了,关键是在还穿着内衣呢! “起开!起开!” “一群王八蛋赶紧起开!” 姬松黑着脸一手一个被他提领着丢出帐篷外面,等帐篷里彻底安静了,他才坐在床榻上发呆! 回来了,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想到自己每次梦中梦到他们惊醒时的失落和自责,但这次他们却是真真实实地回来了。 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像妇人一般哭哭啼啼的呢? 等会儿是先严肃地批评他们呢?还是先揍一顿再说? 姬松有些烦恼,当他们真正站到自己跟前的时候,那些埋怨,那些怒意都不翼而飞! 姬松在帐篷里纠结着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姬青等人则一个个躺在地上面面相觑! 他们无数次在脑海里想着再见到先生后的样子,有温情,有挨揍,也有怒骂! 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竟然被丢出来了? “你说先生是不是不好意思?想哭但又害怕丢人?这才把我们丢出来了?说不定先生现在正一个人在帐篷里偷偷哭呢!” 王玄策猜测着姬松心里,完了还点点头,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 姬松帐篷里和帐篷外就隔了一条帘子,他们说话姬松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就满脸黑线! 但更让他绝望的是姬青的声音也传来了! “嗯,说得也对,先生平日里最爱面子,我们却是有些冒失了。” 刘先成也赞成道:“这不是我们的原因,是先生太好面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先生留下点时间?” “先成说的不错!” 更让姬松绝望的是,薛礼也同意道:“是啊,先生是见到我们太高兴了,是该给先生一点时间慢慢接受!” 等众人统一意见,姬青说道:“那行吧!我们先回去,等先生想明白了我们再来!” “嗯,好,那我们先回去!” ....................... 姬松再里面听得恨不得出去揍他们一顿,但又担心出去正如他们所说哭出来,竟然一时间有些纠结! 听到外面传来远去的脚步声,姬松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又在榻上发了会儿呆,这才开始穿戴起来! 等穿戴整齐,想了一会儿,还是走了出去! 边走还边小声道:“这群没良心的混蛋,也不知道等等……” 但当他走出营帐的那一刻,看清外面的情况后,却是突然顿了下来。 四人整整齐齐地就站在营帐之前,全都激动地看着姬松! “先生……” “弟子愧对先生教导,十年来竟然让先生如此劳心劳力,弟子……弟子……” 噗通! 四人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姬松就是阵磕头,撞的地面砰砰作响! 不一会儿四人头上就全是尘土! “起来,都快起来!” 姬松赶忙将他们从地面上拉起来,埋怨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为师的教导都全忘了?”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怎么还哭上了?也不嫌丢人!” 姬青抹了把不知是鼻涕还是眼泪的混合物,哽咽道:“那...呃..先生..呃...你...呃..哭...呃...哭什么?” “我那是被沙子迷眼了,怎么能是哭呢?” “先生骗人,明明就是哭了!” 这就很讨厌了,瞪了眼王玄策,吓的这小子直接站在刘先成后面不敢出来! ......................... 吃完早食,姬松带着四人来到一处小山上。 上空鹰大鹰二带着几个子孙在天上盘旋,今日天气不错,并没有下雪。 姬松在前,四人在后,有了刚才的宣泄,五人都稍稍平静了下来! “先生,这些年辛苦您了,刘二叔把你的事都给我们说了。为了我们这些不肖弟子,您竟然多次抗旨........” “行了!这些都过去了,不必再说了!” 姬松挥挥手,赶紧打住,抗旨这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必要整日挂在嘴边! “你们你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你们还是太年轻了,我当初千叮咛万嘱咐,没想到在最后还是差点着了道!” “唐检老匹夫也是个没心的,你们年轻也就罢了,他自己还当自己是十八岁小伙吗?” 姬松嘴上不停埋怨着,就像个儿子出远门不断喋喋不休地老父亲对儿子的叮嘱! 但不管是姬青还是王玄策等人都没有半点不耐烦,就像个做错事等候长辈训斥的孩子! 这种被人惦记的温情他们是享受的,这些年在外漂泊,每次梦中都会梦到先生,母亲,师娘,妻子,还有孩子....... 能支撑他们十年如一日地旅行,不是他们意志坚定,更不是他们不想家人朋友。 而恰恰就是他们知道,不管他们走多远,无论多么艰辛,在大海的彼岸,一定会有人惦记着他们。 而这个人就是先生! 从小到大,先生在他们身上耗费的心血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 你见过举族之力对几个人开放所有资源吗?你见过还不到弱冠之年,就将数十上百万贯的钱财交给他们打理吗? 这就是在千年世家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在他们身上发生了,还是毫无保留的那种! 先生在他们身上寄托着他的理想,他的传承,那些堪称无价之宝的学识! 若是没有先生,他们或许凭借自身的才能有一定的成就,但更多的可能或许就是在乡间终老一生,哪有机会去万里之外见识天地的广阔? 对先生他们是尊敬的,也是敬爱的! 以前不懂的时候还认为先生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自己身上是对他们局限和限制! 但见识过了天地的辽阔,与大唐截然不同的地域和文明,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和无知! 和先生相比,那时的他们更像是初出茅庐的小子,认为天地之大,任由他们翱翔! 但慢慢地他们明白了,明白了先生的良苦用心! 高产种子的发现,不同文明的碰撞,让他们真正明白了先生的千年谋划! 开阔了眼界,敞开了胸怀,此时的他们眼中早已不再局限在大唐这方天地。 “先生!” 姬青鼓起勇气说道:“先生,弟子知道您想让我们为官,但弟子可能这次不能如先生的愿了..........” “学生也是!” 刘先成上前说道! 王玄策和薛礼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姬青和刘先成心中忐忑,先生耗费那么大工夫将他们培养成才,他们却辜负了先生的期望,这让他们心中有愧疚,有羞愧,更有不安! 但让四人意外的是,先生竟然笑了? 没错,姬松是笑了,并且笑的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畅快! “先生您......!” 姬松止住姬青接下来的话,平复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胸膛! “做官?谁让你们去做官的?” 姬松的反问让四人吃了一惊,刘先成先是一愣,随后隐秘对朝身后挥了挥手,只见姬松的亲兵随即离去,在方圆百步之外巡视,不让任何人靠近! 刘先成的动作姬松看的清楚,满意地点点头。 “您不是一直希望扩大我们姬氏吗?不做官的话我们......!” 姬松打断他的话,反问道:“不做官就不能发扬姬氏了吗?不做官你们就没了勇气面对敌人了吗?” 姬松上前拍了拍俩人的肩膀,自傲道:“我姬松的弟子将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人,也将是引领往后数百年的人,岂能整日为桉牍所劳神?” “先生我是没办法了,先生这辈子崛起的迅速,这其中欠的人情已经还不完了,只能用这辈子去偿还!” “陛下的恩遇,娘娘的护持,长公主的恩情,你们李靖伯伯,程伯伯,李绩伯伯,秦琼伯伯等人的爱护,还有你李承乾叔叔的情谊,这些都是先生身上的加锁,睁不开也剪不断!” “现在先生也不想其他的了,这辈子卖给他们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向姬青几人,笑道:“但你们不同,你们一直在为师的羽翼下不曾沾染太多的人情世故,就算有些那先生也替你们接着了,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但你们不同!” “先生培养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成为一个官员,要知道一入官场身不由己,再想脱身就难喽!” 姬松张开双臂,做拥抱天空状。 “你们应该是天上的雄鹰,应该是入海的鲸鱼,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去拼搏自己的未来。” “而先生我,将为你们插上展翅高飞的羽翼,大鱼入海的助力........” 姬青,刘先成激动的难以自抑,大声道:“弟子必不负先生教导!” “好好好!” 上前将俩人扶起,有些好奇道:“现在可以告诉先生你们要做什么了吧?” 看到先生似笑非笑的样子,俩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是他们误会先生了,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先生岂是那么狭隘的人? “先生,弟子此行见识到了天地的广阔,在大海的另一边,有着一个叫做玛雅的城邦,那里的人虽然发展出了文明,有着弟子都为之赞叹的数术学问,奇特的星象知识,天空的秘密好像都能用数术来做出解释!” “还有他们那让人为之震撼的预言,竟然说现在正是第五纪元,前四次都已灭绝,而我们只是在他们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新的文明!” “传奇,震撼,不可思议!” “弟子想去研究这些,这些年来弟子无时无刻都在钻研这些,弟子要容两种文明之长,将之破解或将之发扬光大!” 说起这个,姬青满是憧憬,好似看到了未来星空的灿烂和神秘! “弟子想要创立一个新的学科!” 当姬青说完,刘先成接着说道。 新的学科? 不光是姬松愣住了,就连姬青等人也愣住了,这说明这种想法是第一次说出来的。 “来,给先生说说,你到底想创立一个什么样的新学科?要知道从前人的学识中推陈出新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其中牵扯到的东西更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你说出来,先生给你参详参详!” 刘先成看到先生不但没有说自己好高骛远,还鼓励自己,甚至还准备帮助自己,顿时激动不已! 他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兴奋道:“弟子想研究关于一个文明的形成和演化,捋清整个发展过程中的脉络。” “其他的文明弟子不清楚,但大食的****和玛雅人的神人合一思想,以及各自文明中演化偏差!” “我们为什么在同一块大陆上却分别演化出不同的文明?为什么玛雅人的数术天文知识如此丰富,但却还处于石器时代?” “我华夏夏商周之前又是什么样子?三皇五帝之前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他激动地看着先生,说道:“弟子想搞明白这些,弟子有预感,这对我大唐的发展很重要,只要搞清楚各个文明的发展脉络,政治得失,文明演化,我们就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很多错误的政令和政策!” 姬松有些懵,看着刘先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不就是后世的文明演化史吗? 他竟然想搞这个?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资料的收集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但也不是不可能,有自己在后面支持,在掺杂些后世早已定论的结果,说不定还真能搞出什么来。 “好,既然你有此雄心,先生就没有束手旁观的道理!” 姬松沉思片刻,说道:“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就给你这门新学科起个名字吧!” 刘先成不假思索张口就道:“文明演化学,就叫文明演化学!” 姬松张大嘴巴,看着刘先成有些发愣,难道历史往往都是这么巧合吗? 第二百三十章 先生不公! 对于刘先成的理想姬松感到吃惊,没想到从小就自卑的他,竟然有了这样的壮志? 姬松没有打击他,而是去鼓励! 不管他在将来的路上遇到怎样的挫折和艰辛,不管他是否能够成功,但最后的结果不会太差!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学问上的追求也同样如此,正如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般,总会在无意间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不管前路多么坎坷,为师都你坚强的后盾!” 姬松拍着刘先成的肩膀笑道。 “先生.......” 刘先成有些动容,先生没有对自己放弃他的理想而愤怒,有的只是宽容和鼓励! 这让他有些无地自容,更有些愧疚! “不要多想了,只不过这条路很难,路上会有世人的质疑,旁人的疑惑,甚至于来自亲人的不解,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面对,为师也帮不了你太多!” 刘先成哽咽道:“先生对弟子的帮助已经很多了,要是弟子连这些都不能忍受,何谈其他?” “先生放心,既然选定了这条路,弟子就没有放弃的道理,今生今世,必将勇往直前,永不气馁!” 姬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问向一旁的王玄策和薛礼俩人! “你们呢?姬青和先成都有自己的追求,你们的又是什么?” 看到俩人有些犹豫,姬松哑然失笑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为师还会嘲笑你们不成?” 薛礼闻言面容肃然道:“回先生的话,弟子在文采方面不如青哥儿和先成,机变不如玄策,只是在战阵方面还算有些作为,弟子……弟子想去从军!” 说完之后就低头不语,好似在等待姬松的审判! “行了,还以为什么呢?原来是从军啊!” 姬松没好气道:“从你入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早晚要从军,你小子就是个天生的军旅之人,想去就去吧,但你要答应为师一个条件!” “先生请说!” 姬松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活着回来!这是为师对你唯一的要求,哪怕打了败仗也没关系,大唐输得起!” “但你们要是损失一个,为师就要损失半条命!” “人生很长,一时的成败并不能决定什么。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先生.........?” 薛礼没想到先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这哪里是条件,分明就是对自己的爱护! “好了!” 姬松笑道:“这次你们的表现我都听说了,以陛下爱才如命的性子,恐怕现在心里都想好怎么安排你了,你就算是不想从军也不行了。” 听到这里姬青和刘先成先急了,这要是让他们从官,那他们的理想怎么办? “放心!” 姬松对他们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事交给先生就行,你们做好抗旨的准备吧!” “作为我这一门的弟子,不抗几次旨,那怎么行?” 几人面面相觑,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忍的实在辛苦! 也是,谁家将抗旨的事情当做传承了?这要是放在其他人家,早就坟前草长三尺高了。 “你呢?” 最后他看向王玄策。 对于王玄策姬松的感情是复杂的,这个在原先历史上大放异彩,却郁郁而终的人,他也不清楚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一人灭一国听着好听,但这根本就是不过脑子的做法,当初借兵时,估计吐蕃人都乐疯了。 吐蕃早想打下身毒的一块产粮地,但由于各方原因都不能如愿。这个时候王玄策这个来自大唐的副使却将借口给了他们。 以大唐的名义攻打身毒,好处是吐蕃的,恶名全让大唐给担了,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他们当然愿意了。 这事被当初的唐高宗李治知道是个什么心情他不知道,但要是放在自己手里,自己估计恨不得杀了他。 王玄策不知道姬松的想法,听到询问,他直接道:“弟子想去鸿胪寺!” 鸿胪寺? 姬松复杂地看着王玄策,没想到历史还是重演了,王玄策还是走上了老路。 但事已至此只能随他了,有自己看着,也不至于闹出大事! “去吧!你心思机变,却是是个好的使节!” “但你要记住!” 姬松沉声道:“为国使节,受重气节,汉之苏武,张骞都是世人敬仰的榜样,为师希望你也能和他们一样!” “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必然别想过安生日子了,颠沛流离才是你的归宿!” “凡做事之前先三思而后行,想清楚,想明白,然后再去做!” 王玄策有些不服气,倔强地看着姬松。 其他三人都是敦敦教导,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训戒? “怎么?不服气?” 姬松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玄策道。 “先生不公!” 他不明白先生为什么处处针对他,从小就是如此,到了现在他还是如此,这让他心里很难受! “玄策,快向先生道歉!” “是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听到王玄策顶撞先生,姬青和刘先成,薛礼就大感不妙,连忙说道。 “先生,玄策只是一时冲动,还请先生不要和他计较!” 姬青咬牙跪倒在地,刘先成和薛礼也同样如此! 王玄策看着众人为自己求情,脸色有些动容,但倔强的性子还是死死地盯着姬松,希望姬松给他一个说法! “都起来吧!” 姬松将几人叫起来,看着王玄策说道:“或许是小时候的经历让你性格有些缺陷,这些年来为师对你也是最严格的,就是希望你能有所改变。” 他叹了口气,道:“但现在看来十年的经历只是让你的缺陷深深地掩藏了起来,并没有什么长进!” “要是如此的话,不去鸿胪寺也罢!” “为师给你三个选择!” 不等他说话,姬松就伸出一根手指,道:“放弃去鸿胪寺,为师会安排你去地方为政,或者主政一方!” “以你的才能必将有不凡的成就,日后位列朝堂也是可以预见的。” “二、去水师舰队,那里你也熟悉,今后大唐在海路上也必将越来越频繁和重视,你去那里也算是适得其所,也能展现你的才能!” “三,继续你的坚持,为师能为你做的不多,十名亲卫,这是为师唯一能为你做的,希望他在将来能保全你的性命!” 听完姬松的话,王玄策张大嘴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三条选择,不管是哪一条对别人来说都是通天之路,但从三条选择中可以看出,先生不希望自己去鸿胪寺。 特别是第三条,十名亲卫? 这不是朝廷分派的爵位亲兵,而是姬氏自己的护卫,可以以一敌十的亲卫。 从小和他们一起训练的王玄策怎么会不知道十名亲卫的价值? 倾全族之力打造的亲卫,姬氏也只有区区百余人,就给了自己十名,连姬青他们都没有的待遇! “先生你.........” 姬松挥挥手,打断的他的话,有些兴意阑珊道:“为师不着急你的答桉,在回长安之前告知为师就行!” 对于王玄策姬松是看好的,这小子可以说是几个弟子中仅次于武媚的,但性子太过急躁,加上功利心太重,以后的路怕是不好走啊! 算了,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这些年在他身上耗费的心血最多,现在反而成为了不是,今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冷冽的寒风,白茫茫的天地,王玄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离自己而去! 姬松走了,在走的那一刻身形有些萧索,甚至有些没落。王玄策几次想要出声但在他性格的影响下,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王玄策!” 姬青作为几人的老大,一直以来都是团结众人的纽带,他对任何人都是宽容且严厉的。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都是在责怪甚至惩罚之后给他们擦屁股,收拾首尾。 但此刻,他眼中只有失望! “这些年来先生对我等如何你心里清楚,先生不公?” “呵呵!” 姬青怒极而笑! “是先生将该给你的资源没给,还是说在背后对我等开小灶了?或者说有什么事情背着你了?” “从小到大我姬青有的,你难道没有?先生对你严厉?你也不用脑子想想,他怎么不对别人严厉?先生要是不认可你,他收你做弟子干什么?等着你忤逆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玄策怒道。 “我只是一时心急口快,我并没有你说的那样.......” 王玄策急忙解释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当你将那句‘先生不公’说出来有多么伤人吗?” “我.......” 王玄策语塞,嘴唇翕动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他的样子,姬青叹了口气。 “你自己想想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先生为什么对你去鸿胪寺那么抵触,但他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但你要记住,先生是不会害你的。” 姬青等人也走了,只剩下王玄策在小山上发呆! “哇。 。” 突然,王玄策崩溃了,像个孩子一样包头痛哭起来! 他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在遇到姬松之前他每日都在为生存拼搏着。 但姬松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了他心中父亲的位置,甚至犹有过之! 但现在,他竟然怀疑先生对自己的良苦用心? 这是何等的忘恩负义啊! ................................ 姬松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发呆,连续撞了好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突然敢感觉谁拽住自己的衣领,他茫然的抬头看去。 “我说你小子得了失心疯了?还是鬼上身了?” 尉迟恭黑着脸道。 刚才有手下人来报,说是好畤侯有些不对劲,众人都知道自己和这小子的关系,之后又有几人前来说,这才引起他的重视! 姬松被拉到尉迟自己的帐篷,直到这时他才清醒过来! “没事!” 姬松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放屁,你要是没事能和得了失心疯一样吗?到底怎么回事?” 尉迟恭黑着脸道。 姬松无奈,只能将王玄策之事告诉他。 尉迟恭听完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和姬松一样也沉默了! 良久! “家里你宝琳兄弟也同样如此,有了些本事就想要大干一场,老子说过,打过,骂过,但都没用!” “这些年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只剩下表面功夫了,他有什么事也不跟我说,我说的话他表面答应得爽快,但事后该怎么样还怎样,一点用也没有!” 姬松一愣,他没想到他和宝琳之间还有这样的事?怎么没听说过?一起喝酒的时候也没听宝琳说啊! “所以啊,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情就不能勉强,孩子们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你啊,想开点,就让他们自己出去闯,你在后面给把把关,别让走上歪路就行!” “至于其他的......” “听天由命喽!” 走出帐篷,姬松满脸无奈,这都叫什么事? 自己抑郁就算了,怎么老尉迟也被传染了? 将自己赶出去,自己在你们喝闷酒,这都怎么了都? 回到帐篷倒头就睡,遇到烦心事就没有睡一觉解决不了的,要是还没忘记,那就是睡得不够! 第二日清晨,姬松被吵醒了。 他有些烦躁地朝外面大喊道:“都他娘的没事干了?还是闲得慌?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外面顿时安静了,但他也没了睡意! 起来洗漱完毕,就出了营帐,但外面的情景却是让姬松一愣! 王玄策! 他竟然站在门口,在姬松出来后立马跪倒在地,大声道:“先生,弟子出言不逊,惹得先生不快,还请先生责罚!” 说完不知从哪拿出一根荆条,双手捧着。 王玄策现在真的后悔了,后悔昨日说出那么伤人心的话了,回来得知先生的事情后,他一夜没睡,天不亮就站在先生门口,就是要给先生道歉,请求原谅! 姬松黑着脸看向周围,怒道:“看什么看?没事赶紧滚蛋,不然就去训练,我看你们就是闲的。” 姬松一声怒喝,众人立马人作鸟兽散,这位一看就心情不好,要是被借题发挥,就是被打一顿,那也没处说理去! 啪! 拿起荆条毫不留情地在王玄策身上抽了一下,也不管他呲牙咧嘴,随手就将东西扔出老远! 就在王玄策发愣之际,就听先生说道:“回长安之后就去鸿胪寺报道,但事先说清楚,要是敢丢了老子的脸,就别说是我弟子。” “老子丢不起那人!” 王玄策有些发愣,待反应过来,才发现先生已经不见了,但听到刚才说的话,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多谢先生成全!” 兴奋不已地他朝姬松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两个文明的碰撞 金顶大帐,万人拱卫,甲兵锵锵,烈风呼啸! 蒂耐尔和卡里摩尔俩人算得上是玛雅人中的智者,不敢是胆识还是见识,在大唐都可以说是少见的。 他们都是年过半百之人,钱财,权势,都不能使他们的心屈服。但今日,就在这片海域的岸上,他们亲眼看到一座巨大的军营就眼睁睁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座巨大的军营,比他们的一座城邦还要巨大,人口比他们最大的城市还要多。 人一上万就会无边无际,更何苦是十几万人? 他们乘坐着一艘小船缓缓朝岸边靠近,看着越来越近的军营,蒂耐尔咽下口水道:“卡尔!” “嗯!” 卡里摩尔面无表情,但众人不知道的是他比蒂耐尔还要紧张! “如果这世上有神,那这位众王之王就应该是其中一位吧!” 卡里还是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也不知道他听到蒂耐尔说什么没有。 姬青在一旁看的好笑,在玛雅城邦不可一世的俩人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可是知道这两人在自己国度的地位的,除了祭祀和几位长老,就属他们地位最高,国王更不用说了。 之前俩人还叫嚷着面见陛下,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们竟然紧张成这个样子? “其实你们不必紧张,陛下对于客人很宽容的,在大唐,有着数百的附属国家或者部落,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各自最珍贵的礼物前来我们的都城觐见陛下。” “只要是怀着善意的人,大唐就和在他们国家没什么区别,除了少数地方不能去之外,可谓是畅通无阻!” “你们是大唐迄今为止距离最远的客人,也不是大唐属国,在地位上并没有高下之分,硬要区分的话,那可能是两个文明之间的交流!” “文明交流?” 蒂耐尔有些不解地看向姬青,他对这个词很陌生,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姬青点点头,笑道:“不错,正是交流,是两个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 “你看,我们的习俗,服饰,建筑,政体,文字,甚至于连发展的路线都不同。大唐注重人文,哲学,实用,而你们则在数术和天文,以及我们并不能理解的预言和占卜上有着巨大的成就。” “我们双方可以说各取所需,并不存在谁占便宜的说法,你们有你们的长处,我们有我们的骄傲,所以你不必担心陛下或者大唐对你们怎么样,这完全就是杞人忧天!” 杞人忧天这个成语蒂耐尔刚好懂,说是在大唐之前又一个名叫杞国的人,整天忧虑天会掉下来。 当初听到这个故事他也感到了不可思议,直呼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是说脚下的大地是球体吗,这根本不可能事情! 经过姬青的开导,两人感觉好了许多,只是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紧张! 这个国度太庞大了,人口数都数不清,有着庞大的国土和数量众多的军队,所有的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强大。 几人继续前行,中途都没有说话,两人也在调整自己的心态! 而就在他们前来的时候,李世民却带着文武大臣来到校场之上,看着一群赤着上身和大唐将士角力的玛雅勇士。 他们身上极为强壮,伸手也很灵活,力气很大,要不是大唐将士都经过系统训练过,懂得很多技巧,还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这些人要是经过臣得训练,臣敢保证,他们将会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士兵,再穿上铠甲,简直就是天生的陌刀手,他们的耐力,力气,都比大多数将士好得多。要是组成数千人这样的军队,臣能打到天边去。” 尉迟恭脸色极为凝重,这样的勇士,让他想起了山林里的野人部落。 那些野人部落整日和山林抗争,围猎野兽,不管是身体还是作战意识都比大唐强得多。 当初也想过让他们成为大唐的士兵,但可惜的是,他们还未脱离野性,一旦发狂,和野兽没什么区别。 要是控制的住还好,一旦控制不住,那就是一场灾难! 但这些人不同,他们不是真正的野人,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他们平日里和常人没什么区别,也能说一口流利的关中话,和军营中的将士几次较量之后,惺惺相惜之下很快就成了朋友。 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要不是他们长相和大唐人有些区别,谁知道他们是从数万里之外的蛮荒大陆来? “鄂国公说得不错,这些人都是天生的战士,对危险有着敏锐的嗅觉,身强体壮,更为难得的是他们竟然还有着不错的学识修养,他们几乎人人都会吹奏和笛子一样的乐器,数术方面就是我们这些人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李绩也感慨道,他不明白明明是五大三粗的勇士,怎么比书生还要有教养? 这件事简直矛盾至极! “陛下,我们是不是要做些准备?要是对方拥有太多这样的人,这对大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杜如晦上前说道,有些事情还是做臣子的说出来比较好! 李世民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看向身边的姬松。 “臣等对他们并不了解,王玄策精通玛雅人的语言,在玛雅时,基本上都是他和玛雅人交涉!要是非要论谁对他们最了解,非王玄策莫属!” 但还不等皇帝发问,早已回到大营的唐检说道。 看了眼不言不语的姬松,顿时就明白了什么,这是给朕举荐呢,但却由唐检举荐,这小子是避嫌啊! 瞪了姬松一眼,当转过头时已经是笑容满面,温和道:“既然是唐卿举荐,朕怎么也要给后辈一个机会不是?” “王玄策上前来!” 李世民朝在意按捺不住的王玄策招手道:“来,上前来!” 王玄策不敢怠慢,上前施礼道:“小子王玄策拜见陛下!” 看着王玄策李世民也很满意,昨晚和唐检彻夜长谈,说道王玄策时这老匹夫两眼都在发光。 在了解这一路上王玄策的作用后,李世民也极为吃惊! 在双方完全无法交流的时候,王玄策不但自己学会对方的语言,竟然还在三月内教会了对方大唐的语言,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刚才朕的宰相和将军们的话你都听见了?” 王玄策恭敬道:“臣听见了!” “嗯,那你说说这件事你怎么认为?顺便也给大家普及下玛雅人的具体情况,他们是否会对大唐产生威胁?” 王玄策好整以暇,对众人躬身一礼,这才说道:“诸位都小子的长辈,若是小子有说得不对的,还请诸位看在我老师的面上,多多包涵才是!” “噗!” 正在喝茶的姬松差点没被水呛死,直接喷到了一旁薛万彻的脸上! “咳咳!” 姬松没好气地瞪了这混蛋一眼,朝众人说道:“这小子和本侯没关系,要是得罪诸位,要打要杀,随便!” 姬松说完就重新坐下,但李世民却哈哈大笑道:“这小子,还真有你几分胆识,竟然在这个场合还如此淡定,不错!” 尉迟恭嘿嘿一笑,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道:“那就看你说得好不好了,要是不行,等会儿咱们练练,掂量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李绩也道:“小子胆识不错,就是不知嘴上的功夫比得上手上的功夫不?不然等会儿别怪老夫没提醒你。” 王玄策脸都黑了,这都是什么人啊! 他看向皇帝,但李世民压根就不搭理他。又看向先生,但姬松假装没看见! 可怜的孩子,还没正式步入朝堂,就在今日见识到了人间险恶! 王玄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些人是在数百万人中选拔出来的,并不代表什么,他们都是来自玛雅城邦的佼佼者,是玛雅城邦的精英,能有此表现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数千人?恐怕就是一千人他们也凑不齐!” “虽说他们城邦并不缺少食物,但和大唐一样,天灾人祸层出不穷,他们抵抗天灾的能力极为薄弱,比如一场瘟疫,一场大旱,或者一场大水都有可能让他们一蹶不振!” “他们迄今为止还在使用石器,不是说那里没有铁矿,那里的铁矿很多,储量也很惊人,但他们却没有相应的工艺提炼出来!” “他们的数术成就很高,在天文上大唐更是望尘莫及,他们甚至已经精确计算出了金星的运转规律,以及我们所见的太阳,和脚下大地的规律!” “还有很多我们不能理解的神秘学问,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们的文明发展历程经过了断层,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传承了下来。但很多时候他们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是能熟练的运用罢了!” 他拿起一只茶杯,说道:“就像这个瓷器!” “瓷器的形成要经过很多工序,泥土选择,配比,烧制,绘制图案,温度等等,这些缺少一样都不能形成这样精美的瓷器!” “同样的道理!” “他们就像知道制作瓷器的过程,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更不能明白每道工序的作用!” “所以,不明白的越多,他们就越加崇拜神灵,认为这是神灵的恩赐!” 众人若有所思,他们没有想到玛雅竟然是这样的文明,懂得很多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但却能熟练运用? “文明断层?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如晦突然说道。 “就像被突然之间的灾难毁灭了一般,在短时间之内失去了很多珍贵的传承,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继承,就突然消失了........” 这下众人明白了,杜如晦好似想到了什么,看了眼面如表情的皇帝,直接退下了! “那城邦又是什么意思?” 长孙无忌突然出声说道。 “城邦就好似春秋时期一般,最强大的城邦就是他们共主,其他小的城邦就好比各路诸侯!” 听到王玄策的解释,众人算是大概明白了玛雅人的体制! 想到春秋战国时期,也就楚国在炼铁方面还有些成就,其他国家还都是在使用青铜兵器! 直到了汉朝,铁器才慢慢普及开来! 有了这个对比,他们也明白了玛雅现在处于什么时代! “那片大陆有多大?有大唐大吗?” 李绩身后的张亮突然出声道。 众人闻言都是相视一笑,心中明白张亮已经接受的姬松和解,不然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应该说是两块大陆,并且每块大陆都是大唐的数倍之多!” 这些不管是李世民还是其他人都是大吃一惊,没想到那里竟然这么大? “我等花费十年时间之探索了两块大陆的沿海地区,大致绘制了地图,除了少数地区比较详细外,其他地方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随后他掏出一张宣纸,将其展开,这下大家都能看到了。 只见两块大陆分别位于南北方向,中间只有一块很小的地方相连接。 “拿大唐寰宇图来!” 李世民站起来走到跟前,可能是想和大唐的地图相比较一下,随即让人将大唐地图取来! 不一会儿,当大唐和王玄策的地图全部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这才发现王玄策根本没有说大话,甚至于有些保守! “这副地图和大唐寰宇图的绘制比例都是相同的,可以一比一对照看!”王玄策解释道。 李世民点点头,让人将地图收起来,众人还想仔细看看,但看到皇帝的动作就知道没戏了! 地图,在这个时候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之一,没有到一定地位,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陛下!” 这时陈寿来到李世民身边躬身道:“玛雅使节已经在外等候召见,陛下您............” “让其进来吧!” 李世民大手一挥,直接说道。 他现在也有些好奇玛雅这个从未接触的文明了,据唐检所说,这个种族虽然不大,但其文明却极其璀璨,要么是灭了一个文明后继承的,要么就是以前有一个文明覆灭后他们得到了一些传承,虽然不完整! 但就是这样,也让他们在数术,建筑,星象方面取得了极大的成就,不可小觑! 第二百三十二章 吃惊的文武 “宣外国使节觐见!” 呜!呜! 号角声在大营中响起! 当陈寿率先宣布使节觐见之后,就不断有人在传递这句话,直到大营之外! 声势浩大,威严如狱,大国风范一览无余! 虽然没有威严的宫殿群,更没有乐师演奏肃穆的宫廷乐曲,但此时,大唐将士的呐喊声,低沉悠远的号角声,大气磅礴的旌旗猎猎,恰恰更能让人感受到大唐的威严! 蒂耐尔与卡里摩尔面色僵硬,要不是自己俩人代表着玛雅的尊严,更是从小到大地接受严格的教育,恐怕早已两股战战,不知所以了。 大营之中,除了部分将士警戒外,数万人整齐列阵于大校场之上。当俩人走过之时,众人自觉让开道路,让俩人通过! 姬青在前引路,他今日一身朝服,红色,是五品以上官员的朝服,本来就出众的姬青,在朝服的衬托下更显得丰神俊朗。 姬松站在校场高台之上,位于皇帝左后位置,看到姬青的样,也不由得点点头。 蒂耐尔看着数都数不清楚的人,他们身着能闪瞎眼睛的威武铠甲,上面好似浑然一体浇铸而成的不知名勐兽。 头上戴着用铁铸成的头盔,头盔顶上有着鲜艳的不知名禽类的羽毛。更让他骇然的是,在靠近高台的位置,这里的将士竟然在头盔下面还有着面罩,只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他相信,只要自己等人稍有异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斩杀,他肯定! 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在高台之上有着一群明显地位很高的人,他们分为两列站在两旁。 右边是一群年纪不小的,但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老者,和他们一起度过十年之久的唐检就在那里,并且位置还很靠前看样子地位不会低。这让他舒了口气,能遇到熟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至少等会儿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有人帮自己说话! 左边是一群看起来很是威严,身穿精美铠甲的人,他们手夸兵刃,目不斜视,但那慑人的煞气就是他也感到了不适! 更让他影响深刻的是,在高台中央位置,有一个人坐着。 没错,整个高台之上只有一个人坐着,要是猜得不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这个庞大到不可思议国度的天可汗陛下! 万王之王,这是他对天可汗这个称呼的理解! 只是一眼就让他不能忘怀,他没有穿华丽的铠甲,手上也没有兵器,就是静静地坐在那儿。 但不管是左右两旁的人,还是地下的士兵们,竟然没有一个敢直视他,这比任何装饰都让人感到威严和神秘! “贵使!请!” 姬青伸出右手,请俩人登台,蒂耐尔看了姬青一眼,但姬青却只是点点头,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蒂耐尔和卡里摩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整理了下他们的服饰,这才一步一步地顺着台阶走上高台! “启禀陛下,玛雅使节已经带到,还请陛下示下!” 姬青上前一步走到众人中间朝李世民一礼,沉声道。 李世民面无表情,只是朝陈寿点点头。 陈寿会意,上前大声道:“有请玛雅使节入座!” 陈寿说完,李世民也大手一挥,对众人说道:“众位爱卿也入座吧!” “谢陛下!” 随即众人朝后退去,这时蒂耐尔俩人才发现,在他们的身后早有桉几坐榻,刚才站在那里应该是在迎接自己等人。 这让他们心中一暖,就好比去别人家做客,一个是出门迎接,一个是坐在家中等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俩人对大唐或者皇帝产生了不小的好感! “外使蒂耐尔!” “卡里摩尔!” “拜见大唐天可汗皇帝陛下!” 俩人这几日经受过几日外使觐见皇帝的理解,俩人在玛雅都是高士,当然明白对上位者的尊敬是多么重要! 俩人双手高举,然后深深鞠躬,朝皇帝一礼! 李世民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俩人竟然能说一口流利的关中话,要不是长相不同,谁敢说他们不是大唐土生土长的关中人? “贵使免礼!” 李世民欣然一笑,朝陈寿道:“快请外使入座!” “诺!” 皇帝的话俩人当然听得懂,当即感谢道:“多谢天可汗皇帝陛下!” 让俩人意外的是,俩人的位置相当靠前,竟然就在皇帝之下,对面是就是他们熟悉的唐检和一位儒雅的老者。 看到俩人目光,唐检和杜如晦都举起酒杯朝俩人遥举,算是打过招呼! 当俩人入座,李世民高兴道:“今日实乃幸事,朕听闻有远方之国,名曰:玛雅。有数百使节渡过数万里海域来到大唐,朕幸甚至哉!” “又有北方大陆之殷族,也随同而来!” “朕为显重视,则独自宴请诸位,要是有怠慢之处,还望贵使不要介意!” 最后这句话是对蒂耐尔俩人说的。 蒂耐尔当然没有介意,就是有也不敢啊! 他连忙起身道:“天可汗陛下多虑了,您能在百忙之中接见我们,我们已经很意外了。” “这一路上唐公,姬青等人对我等可谓是照顾有加,何来怠慢?陛下如此说,却是羞煞我等了。” 蒂耐尔说完,卡里摩尔也说道:“天可汗陛下,我等不远万里而来,乃是仰慕大唐而来,能见到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国度的主宰者,这是我们的荣幸!” “和玛雅相比,我玛雅却是相形见绌,不值一提。” 李世民没有想到这俩人不但长安话说得不错,竟然对大唐历代的典故也多有了解,俩人这捧的,他都有些飘飘欲仙了。 “两位使节却是过了,尔等国度之事朕听唐和姬青等人说过,在天文,数术,建筑领域可是造诣极高的,贵使可不能妄自菲薄啊!” 经过几轮吹捧,众人也算是对俩人有了了解。 蒂耐尔能言善辩,思维敏捷,更是能放下姿态,谦虚谨慎,不愧是玛雅人的智者;而卡里摩尔虽然有些沉默寡言,但却每每能恰到好处,说话总能一针见血,直抒本质。 在众人看来俩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据说俩人都是玛雅人的智者,在当地有着崇高的威望,地位只在大祭司之下。 “朕听说在你们那里有着极为高产的粮食?不知可否属实?” 聊了一会儿,李世民眼看差不多了,要是再聊下去,自己都快飘了。 蒂耐尔和卡里摩尔对视一眼,由蒂耐尔说道:“您说的是玉米,土豆和红薯吗?” 李世民一愣,直接说道:“他们的产量如何?” 蒂耐尔沉思片刻,道:“玉米作为我们玛雅的主要粮食,他的产量按照大唐的计算方式,大约每亩在五石.........” “至于红薯和土豆,这两样不过是我们冬季用来过度的作物,他的产量基本上都在十石以上.....” “什么?” “十石?这怎么可能?” 听到蒂耐尔的话,玉米还好,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但红薯和土豆的产量却是让众人大吃一惊! 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竟然有些吵杂! 李世民眉头一皱,呵斥道:“肃静!” 他恨铁不成钢道:“外国使节还在这里,你等如此失礼,成何体统?” 随即对蒂耐尔俩人温和道:“贵使不要介意,朕的臣子之后不敢相信而已!” 蒂耐尔当然不会介意,他有些疑惑道:“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作物都是要经过培养的,按照我们祖先的记载,刚开始时玉米儿产量也不是很高,但经过我们族人年复一年地培养和选优育种,这才让玉米成为我们的主要粮食。” 这时姬松突然出声道:“贵使误会了,我们的主食为五谷,这已经是经过数千年的培育才能有现在的产量,但到了现在已经很多年没有大幅度增加过产量了。” 蒂耐尔一愣,他不认识姬松,于是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笑道:“这是我大唐的好畤侯,他在耕作,数术,格物,文学等方面在大唐都是首屈一指!” 随即指向姬青,王先成,薛礼,王玄几人道:“这四人都是他的弟子!” 蒂耐尔和卡里摩尔浑身一震,急忙起身躬身道:“原来是您啊,在玛雅时我等就对您能教导出这样优秀的弟子感到不可思议,只是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年轻?” 姬松的大名他们简直如雷贯耳,姬青等人的聪慧和渊博的学识更是让他们对那位不得一见的老师感到好奇! 现在终于见到真人,他们怎么能不高兴? 姬松笑了笑,道:“您二位过奖了,在大唐本侯不过是一介晚辈,怎能得到这样的赞美?” “在大唐,有着众多的学者宗师,他们皓首穷经,一辈子都在如同苦行僧一般钻研着学问,和他们相比,本侯不过是天空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星星罢了!” 但让人意外的是,一向沉默寡言的卡里摩尔却说道:“我听人说你们大唐人都比较谦虚,我可以认为您这是在故意贬低自己吗?” “不不不!” 姬松连忙摇头,说道:“并没有,在长安,在大唐的大江南北,有着众多的学者,等您到了长安,本侯一定介绍那些学者给你们认识。本侯也相信,他们也非常高兴能和你们这样来自不同文明的智者相互交流的。” 卡里摩尔深深看了姬松一眼,之后并没有再说什么。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之后,李世民又在其他方面询问了他们,更是在天文历法方面着重询问。 当得知他们竟然将每年计算为365.2420天,并且每五千年才有一天的误差,更是让李世民和众人大吃一惊! 百盟书 “陛下!” 这时姬青上前说道:“在臣与玛雅交流学问的时候,臣得知在玛雅还有一套特殊的历法,他们将一年分为十三个月,每月20天,每年共260天,且称之为卓金历。” “这是为何?” 这下不用李世民发问,杜如晦就吃惊道。 明明有着比大唐还要精确的历法,为什么还会有这样明显错误的历法流传?甚至现在还在使用? “臣也不理解!” 姬青苦笑着摇摇头,他一直在钻研这些天文历法知识,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历法?就好像他们不是生活在一个地方一般。 但要说他们计算错误吧,但却有着极为精确的历法,也在按照这个历法生活。 “我们也不清楚!” 看到皇帝惊目光看向他们,蒂耐尔苦笑道。 “你们也不知道?” 李世民很吃惊,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那这卓金历是怎么来的?天上掉下来不成? “卓金历从很早很早以前流传下来的历法,现在只有在每个孩子出生时占卜时使用,没人知道它怎么来的,但却在我们玛雅广为流传,很多人都认为这是祖先生存地方使用历法,不然解释不通。因为他和现在我们所生活的地方格格不入,甚至截然相反...........” “但我们也发现,在卓金历轮回73次之后,他会和我们现在执行的历法第52次轮回相互重合,就好像重置了一般!而这日也是我们玛雅最为盛大的节日,认为是神灵归来的一天,我们会重建庙宇,神殿,金字塔,以迎接神灵归来........” “陛下!” 姬松上前说道:“今日时辰已晚,想必两位贵客也饿了,现在是否开启宴会?” 蒂耐尔有些不解的看向姬松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断自己?但姬松理都没理,只是低头等候皇帝发话! “那就开始吧!”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姬松一眼,姬松打的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朕岂是会被这些不知真假的神话故事所迷惑? 姬松,你也太小看朕了! 听到这话,不管是文臣武将都松了口气,别说皇帝了,就是他们也为蒂耐尔所见过的神秘历法所吸引。 不知来历的历法,但又和现在所行的历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此种种,由不得他们不多想啊! 同时也佩服姬松的勇气,在这个时候竟然敢打断陛下,这不光是需要勇气的。 于是,不到一会儿各种精美的美食端上来,蒂耐尔和卡里摩尔哪里见过这么多精美的美食?在短暂的矜持之后,就会开始大口朵颐起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给她们入大唐户籍 第二日,在众臣的陪同下也接见了殷族的使者,相比于玛雅这个已经形成文明的国度,殷族部落制的存在却是吸引不了大唐的众大臣,在宴请过后,特别感谢了他们派遣勇士帮助大唐外,就被送了回去。 这日,众臣联袂一起都在岸边集合,今日是皇帝视察大唐水师舰队的日子,众人早早就开始在此等候! 姬松一身戎装,他作为大唐水师舰队的实际统帅,他今日是必须到场的。 身边姬青等人相陪,今日除了大唐水师舰队的船只,还有看起来极为陈旧的十二艘大船。和其他船只相比较,他们就像是垂垂老矣的老者,腐朽而不具活力!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十二艘远航舰队的船只才是大唐水师舰队的祖宗,没有这当初的十三艘巨舰为基础,后面怎么可能形成现在的规模? 没有人敢小瞧它们的存在,在船上有数千人,当初的三千将士,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剩下的不是随船而来的使节,就是将士们在殷地的妻子和孩子! 这部分人足足占人数中的三分之一还多,当初沉榛都没敢第一时间告诉李世民。 要是让众人知道,那还不得笑话死他们! 你们是去远航的,现在自己回来也就算了,竟然还带着这么多家卷? 这也就是看在他们十年辛苦的份上,不然一个军中不能携带家卷的禁令就能让他们吃一壶。 为了此事将士们担心皇帝发现,竟然死活不愿意家卷们下船,说什么怕惊扰到陛下。 李世民听闻之后差点气死,他就是再生气也不可能将这些家卷怎么样啊! 娶都娶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远万里带回了大唐,这要是真的处罚,自己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怕是跑不掉了。 “你们让朕说你们什么好?” 李世民瞪着眼睛正对姬青几个人进行训斥,这时候几人低着头,一言不发,任凭皇帝唾沫星子乱飞! “啊?都多大的人,怎么还敢这种湖涂事?将士们不远万里十年而归,你们竟然任由他们胡闹?还不让家卷们下船?你们也不管管?” “这要是传出去,朕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军心还要不要了?啊?” “还有那些混蛋,一个个管不住自己的裤裆,现在知道怕了?告诉他们,晚了!” 姬青几人垂头丧气,想要张口给大家求情,但看到皇帝的神色,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时众人已经登上小船,姬松就跟在李世民身后,看到几人的样子摇头笑了笑。 “你们几个还不快谢谢陛下?这事要是搁在大唐境内,你们一个个都没得跑,还好你们几人管得住自己,要是从上到下全都带回来一个异族婆娘,为师的脸就被你们丢尽了!” “不过想要免罪却是不可能了,不过,我听说汉朝时有种赎金的刑罚,就是诸侯犯罪之后,只要不是大罪,就会给皇帝献上赎金,以免去自己的罪过..........” 姬松还没有说完,王玄策这小子就眼睛一亮! 他一本正经地朝皇帝施礼道:“陛下,臣带将士们谢陛下宽恕,另外将士们为了感谢陛下,愿意将自己所得一半财物献给陛下,以赎自己的罪过,还请陛下成全他们的拳拳之心!” “哼!” 李世民脸色有些微动,但最后还是冷哼一声就不再搭理他们。 王玄策一愣,疑惑地看向姬松! 好似在问陛下这事什么意思?行不行给个准话啊! 姬松翻个白眼,也没搭理他,蠢到这种地步算是没救了! 姬青好似明白了什么,直接跪倒在船上,大声道:“臣带将士们谢陛下隆恩!” 其他人这个时候也都明白了,都是大喜过望! 李世民嘴角抽搐几下,这样简直明目张胆地索要财物的做法,他算是脸面丢尽了,还好姬松这小子有眼色,说了赎金的典故,算是他们主动上交的,这才有了一块遮羞布,不至于脸上太难看! 杜如晦站在一旁憋得实在难受,他没想到陛下眼红将士们的金子都快不要脸了! 还赎金?大唐有这样的规矩吗? 不过这些人也却是太富了,平均每人至少百斤黄金,就算失去一半那也是一笔巨款,下半辈子就是躺着也能衣食无忧,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陛下请上船!” 小船来到大船之下,上面的人立即放下旋梯,陈寿和身边护卫也赶紧上前搀扶! 姬松跟在后面以防万一,随手又将老杜,长孙等人送上去,这才自己爬了上去。 “臣沉榛带领大唐远航水师舰队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 沉榛话音刚落,周围十余艘船上的将士全都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 不论是原本的大唐将士,还是那些面容明显和汉人有所区别的妇人孩子,都大声呼喊着! 昨晚当知道皇帝要来看他们之后,众将士连夜教自己婆娘孩子如何施礼,一个个都担心在君前失仪,导致陛下不悦! “大家都起来吧!” 李世民双手虚扶,让众人起身! “谢陛下!” 沉榛率先起身谢道。 众将士也不甘落后,也大声喊道,那些妇人孩子也跟着有样学样! “这就是你在殷地娶的媳妇?” 李世民有些惊奇地看着一个妇人,他面容黝黑,身材壮硕,相比汉人,脸上的线条没有那么柔和,但相比那些昆仑奴或者金发碧眼的异族,他们和汉人的差别不是很大,和南方的百越人有些相似! “回陛下的话,这就是俺在那边娶的媳妇,俺给你丢脸了,在大唐俺家里穷娶不上媳妇,在那边俺没忍住,就..........” 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将士说道,没等说完就有些惶恐道:“陛下,这都是俺的错,和俺的媳妇和孩子没关系,您要罚就罚俺吧,就是砍了俺的头,俺也不会皱个眉头。” “但俺不能没有后,求陛下将他们交给俺老娘,让她和孩子给她老人家送终养老.........” 说着不知怎么的就哭泣起来,不光是他,周边不少人都是如此! 凡是在大唐还能混得下去的,当初说什么也不可能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跟船出海,这本来就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不...不要,求求您.....” 或许是听懂了丈夫的话,身边带着两个孩子的妇人急忙跪下朝李世民磕头,不一会儿就将额头磕破! 李世民示意让陈寿将那妇人扶起,他长叹一声,道:“你们是大唐的勇士,不远万里扬威海外,如此大功竟然娶不上媳妇,这是朕这个皇帝的错啊!” 他朝那妇人问道:“你能听懂朕的话吗?” 那妇人有些紧张,但在自己丈夫尔等鼓励下,结巴说道:“能....听懂!阿虎......教我......” “阿虎?” 身边的将士连忙说好:“回陛下,俺就叫陈虎,阿虎说的就是俺!” 李世民点点头,朝妇人温声道:“朕问你,你要给朕说实话!” 妇人点头,李世民这才问道:“你是怎么嫁给阿虎的?他有没有强迫你?或者说威胁你?” “没...有,俺是被部落抛弃,是...是阿虎救了俺,俺喜欢....阿虎,他..对我...很好!” 不论是李世民还是老杜等人都舒了口气,皇帝这么问自然有他的道理! 要是被强迫或者胁迫的,就算现在木已成舟,李世民不会说什么,但这人是要不成了。 不管他立下多大的功劳,一旦人品有问题,就不能重用,这是底线! “那就好!” “现在你是我大唐人的媳妇,自然今后也是大唐人,只要是大唐妇人有的你也会有,并且你是他的第一个娶的,那就是他的正妻,要是将来陈虎欺负你,你就去找他。” 指着一脸无辜的姬青,说道:“他,你认识吧?” 妇人点头! “那就好,要是陈虎欺负你,或者受了委屈,你就去找他给你做主,要是连他也做不了主,朕再给你做主!” 说完之后对陈虎道:“陈虎!” “在!” 李世民沉声道:“既然娶了她,那就好好过日子,人家不远万里跟着你回来,你就是他唯一的亲人,要是让朕知道你胆敢欺负人家,朕绝不饶你!” “听到没有?” 陈虎浑身一震,他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这是默许他们的罪过了啊! “俺....俺要是欺负她,俺一定不得好死!” 陈虎发誓道。 “嗯,你明白就好!” 之后,李世民站在甲板上,大声朝所有人说道:“你们的事迹朕都听说了。” “但朕决定饶恕你们的罪过,十年生死,你们都是好样的!” “回家之后好好和你们的妻儿过日子,你们的赏赐也会下发,但你们要答应朕!” 环顾周围,李世民大声道:“好好对待你们妻儿,从现在开始,朕承认,大唐也承认她们都是大唐户籍上的真正大唐人。” 静,安静! 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帝,上户籍? 在大唐,一个异族人,想要落大唐的户籍,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但现在陛下承认了妻子和孩子的合法性,今后也不会有人拿这件事来说事了! 没有户籍,大唐官府就不会保护异族人的权益,更不会拥有继承家里财产土地的权利。 等男人死后,它们将不被宗族承认,孩子也会沦为没有根的野种! 陛下这哪里是饶恕他们啊,分明就是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啊! “陛下万岁!” 不知谁喊一声,随后震耳的万岁声响彻整个海域! ...................... 来到船舱,当打开船舱的那一瞬间,就是李世民这个皇帝也感觉到一阵窒息! 光,黄色的金光! 刺眼,金色的光芒照射在众人眼中,都感觉到了震撼! 三个硕大的金砖就稳稳当当地躺在船底,这是一体浇铸而成的巨大金砖! 尉迟恭和李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金砖走去,他两鼓起全身的力气想要将金砖抬起,但显然是错估了自己的力气! “陛下!这绝对不止千斤!” 尉迟恭直接说道! “启禀陛下!” 唐检上前,道:“这些金砖都是殷地部落和我们交易的东西,一只瓷碗就能换几斤黄金,这还是往少了说。后来随着金子越来越多,臣无法,为了减少占用的空间,只能将它们铸城大金块,替代压舱石的作用。” “具体重量臣没称量过,但最小的也不少于千斤!” 听到唐检的话,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瓷碗就能换几斤黄金?抢都不会这么快吧? “唐卿此言当真?” 李世民也被惊到了,大唐的黄金现在只是在大宗交易的时候才会使用,平常谁用黄金啊! 之所以会这样,一个是铜钱是法定的货币,另一个则是大唐的黄金太少了,根本不能作为常用的货币使用! 但就是这样,一两黄金,至少能兑换十五六贯的铜钱,要是在兵荒马乱的时节,会兑换更多,谁让黄金保值呢? “确实如此!” 唐检想到当初的场景也是苦笑连连。 “当初臣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最开始还以为物以稀为贵,等交易多了也就正常了。但谁知道哪里的人,不管是殷族,还是玛雅人,他们拥有大量的黄金,没有了,再去挖就是了。” “最后经过勘探,臣才得知,在那里拥有这数量众多却储藏巨大的金矿!臣曾经见到过一条小河,在阳光下就像金河一般,河床上全是裸露的黄金,随意就能捡到很多。” “殷族人将其当做一种好看的装饰金属,玛雅人认为这是神的色彩,作为祭祀神灵祭祀器具。据臣得知,在他们那里有着用黄金建造金字塔的习惯,就是这样........” 当唐检将金字塔的结构告诉众人后,所有人都麻木了,这哪是不将黄金当回事啊,分明就是将黄金当做建筑材料了。 李世民想到他现在坐的龙椅都不是金子了,就感到一阵憋屈,朕堂堂天子,天可汗,竟然比不过一个小小的玛雅富有? 简直岂有此理! 第二百三十四章 长安乱 李世民当然会感到不平衡了,自己堂堂天子整日为钱财发愁,但人家倒好,走在路上随便捡点都比自己累死累活的强,这找谁说理去? “我滴个乖乖!” 这下众人都感觉到了震撼,没想到那地方竟然这么富有? “那地方是否适合百姓生活?能否进行耕种定居?或者说那里的气候中原百姓能否适应?” 李世民直接说道。 这样的地方就不应该让这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正所谓天与之,不取何如? “启禀陛下!” 唐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对自己的这位陛下了解的很,当知道有这样的地方后,怎么可能忍得住? “据带去的老农所言,哪里北方大陆中部的位置和大唐长江以北地区气候区别不大,北方严寒之地就和现在的草原差不多;而南方大陆的气候北部和长江以南气候相似,南部炎热地区也和现在大唐南方交趾地区相吻合,所以,哪里完全能够适应中原百姓生存!” 当唐检说完,不论是李世民这个皇帝,还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从内心生出一种异样的心思! 和大唐的气候一样?并且资源众多,也能进行耕种? 再加上姬青等人所说的那样,那里现在还处于一片蛮荒,只有南方大陆的玛雅稍微有点实力,其他的不足为论! 李世民沉声道:“此事没有朕的命令不要传出去。” 姬松面色一沉,知道皇帝的那种掌控欲又发作了。 当得知那里和大唐相差不大之后,必然众人会生出一种心思。既然和中原气候环境相似,还有着极为丰富的资源,这要是........... 算了,不敢想了! 在想下去恐怕真有点那啥了,没看陛下已经下封口令了吗?这是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啊! 别看想在大唐风平浪静,但不满李世民的大有人在,世家大族虽然多次受创,但根基不损,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那还了得? 他们要人有人,现在更是有着大船,他们要是知道这些,能不动心思? “臣等遵旨!” 算了,现在不管怎么说,既然皇帝打算封锁消息,那就说明现在还没想好这件事情! 随后,众人又跟着去了其他几艘船上,先是慰问众人,之后就去船舱底部看了下。 当看到每艘船底都有三块千斤以上的大金块后,这才放下心来! 之前就算知道唐检不会骗自己,但当自己亲眼看到之后,这才彻底相信。 等下船来到岸边,这时,船上所有人都已经知道陛下让妇人孩子入籍的消息,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对皇帝心悦诚服,发誓誓死效忠! .............. 随后几日大军伤亡终于统计出来,当所有人拿到这份战损报告之后都沉默了。 谁也没有想到,战争进行到最后竟然有了这么大的伤亡? 来时二十万大唐将士,加上附属国的人,足有近三十万人。 但现在,满打满算,大唐喊能站着的将士一以不足十万,就算是加上附属国的兵力,也才十五万左右。 一半啊,足足一半的伤亡,这已经是损失惨重了。 要不是最后反败为胜,这次算是大唐开国一来最大的失败了。 天可怜见,虽然损失惨重,但相比于收获,众人心中这才有了点心气。 前隋三征高句丽不能尽全功,但经此一役,高句丽这个国家可以说名存实亡,只要在经过数十年治理,世上就再也没有高句丽了。 “此战,朕之过也!” 一开始李世民就如此说道,这算是对这次战损定下了基调,所有战败的锅皇帝自己背了。 但作为臣子,主辱臣死,岂能让陛下背上如此名声? “陛下不可!” 长孙无忌率先出列,大胜道:“陛下,此次战损岂能是陛下的过错?臣等作为参谋随侍左右,没有尽到臣子应尽的本分,君有失不能劝谏,事有不谐,却不能提前发觉,这些都是臣得过错啊!” 他大声道:“还请陛下降罪,无论如何陛下都没有错,错,也是臣得错!” 杜如晦也不敢示弱,上前道:“赵国公所言不错,要错也是臣等的错,岂能让陛下为我等背锅?” “还请陛下收回此言,不然臣长跪不起,直到陛下回心转意为止,不然臣有何颜面面对世人?” 李绩也说道:“臣为此战大总管,战场失利本就是臣得过错,陛下何必为臣开脱?” “请陛下降罪,臣愿一死以谢天下,给死去的将士一个交代!” 李绩说完,牛进达,张士贵,薛万彻,李思摩,张亮,姬松全都跪下请罪! 李世民面露激动,为人君者,能有这些臣子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诸位请起!” 李世民来到众人跟前,一一将众人扶起! “诸位的心朕领了!” “但错就是错,不能因为大家为朕这个皇帝承担就能过去了,将士们为朕而死,为大唐而死,要是朕连这点责任都不能承担,朕有何颜面去面对大唐的百姓,将士们的家属?” “难道你们要陷朕于不义呼?” “臣等不敢!” “但是............” 不等众人辩解,李世民长声道:“此事到此为止,所有人不得再议!” 李世民一锤定音,算是为此事划上句号! 恍忽间三日而过,就在众人准备妥当要渡过辽河之际,长安传来了消息........... 大帐之内落针可闻,李世民拿着文书面沉如水,就是再迟钝的人也明白要发生大事了。 哗啦! 文书被李世民甩在地上,他喘息如牛,拿起抽出身边护卫的横刀噼在桉几上。 “混账,简直就是混账!” “他怎么敢?怎么敢啊!” 杜如晦捡起文书,当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顿时一阵眩晕,更是差点摔倒! 还好姬松手疾眼快将其扶住,这才无恙! “侯君集该杀!” 杜如晦这几个字简直就是咬牙切齿般说出来的,可见心中的愤怒! 姬松心中暗叹一声,拿起文书看了起来,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的得知侯君集反了之后,还是感觉到无比的愤怒! 皇帝给过他机会的,还不止一次,就算是傻子也应该明白这根本就是玩火自焚,找死而已! 但他还真就反了,反的义无反顾,长史杀了,副将杀了,凡是反对或者不与配合的人全都杀了。 他真的疯了不成? “他当然该杀!” 李世民在上面咆孝道:“不但该杀,还应该千刀万剐!” “朕那点对不起他?啊!竟然敢造反,他怎么敢啊!” 等了一会儿,李世民渐渐平静下来,但不断起伏的胸膛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此时众人也都知道怎么回事了,但幸运的是,就在侯君集攻打东宫,想要胁迫太子造反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太子李承乾竟然拒绝了,拒绝的干脆无比!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连太子也跟着造反,那大唐就要大乱了。 现在的李承乾可不是历史上那个阴狠毒辣的李承乾,因为编纂《贞观大典》的缘故,太子得到了天下文人的鼎力支持,要是太子造反,那影响就大的没边了。 搞不好又是一个父子相残的惨剧,现在的皇帝已经是饱受诟病,要是太子再来这么一出,大唐的名声算是全完了。 父子孙三代都是这样的话,今后大唐皇室每次皇位交替必然血流成河。 还好,还好! “陛下!” 李绩面沉如水,上前请命道:“请陛下下令,臣李绩愿回长安拿下此寮,交由陛下发落!” “陛下,臣也请命,不将侯君集这反贼拿下,臣提头来见!” “陛下.......” “闭嘴!” 李世民大吼一声,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克明!” “臣在!” 李世民无力地挥挥手,道:“你给大家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吧!,朕实在无颜再说了。” 杜如晦躬身一礼,回身说道:“根据信上所说,侯君集先是联系旧部三万余人,趁着陛下被围困在辽河以东的消息,满朝动荡之际,发动政变。” “先是控制西门,北门等四座城门,随后率领大军急攻太子所在东宫,妄图挟持太子一起谋反!” “但天意在唐,太子言辞拒绝侯君集大逆不道之言,更是劝众将士速速放下兵器,既往不纠!” “但谁知侯君集胆大包天,竟然在攻东宫不利之下,竟然前去攻打皇城,想要将皇后娘娘挟持,以达到自己师出有名的目的。” “危机时刻,大将军李靖,卢国公程知节,秦琼等多位大将军集合亲兵旧部,又得皇后娘娘懿旨,太子殿下均令,帅长安大军六万余众已经将侯君集围困在皇城之前。” “现在太子殿下已经封闭东宫,不见任何人,朝政此时暂由皇后娘娘和房相主持..............” 杜如晦一口气说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杜如晦知道整个事件经过之后,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就好像.........这场彷佛玩笑般的政变是被人设计好了一般。 一是太子殿下的反应太奇怪了,彷佛提前知道一般,整件事情做的简直就是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让人诟病的地方。 完全就是一个身处局外的样子,要知道侯君集可是他的岳父,在起事之前就没有任何透露就敢起兵? 还有皇后娘娘的反应,以及李靖等人速度,实在太快了,几乎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彻底控制住了局势,甚至连长安都没有收到丝毫波及。 太奇怪了。 他抬头看了眼皇帝,但好巧不巧,皇帝也在看他。 那眼神......不好! 杜如晦连忙将视线挪开,此时他已是浑身冷汗,要是真的如自己所想,那侯君集.......... 不敢想了,这件事就当作不知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杜相你没事吧?” 姬松看到杜如晦的神色有些不对,连忙问道。 “没事........” 但看到姬松那莫名的眼神后,顿时一个激灵。 “你知道侯君集会反?” 老杜简直就是咬牙切齿,但大庭广众之下,只能在姬松耳边小声道。 姬松莞尔一笑,有些茫然道:“知道什么?我怎么知道侯君集会反?本侯可什么都不知道,你可别乱说!” 姬松一副本侯不知道,你别乱说的模样,杜如晦先是死死地盯着他,事后却笑了笑,然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即刻启程,朕倒是想看看他侯君集到底为何要反朕?是朕亏待他了,还是朕这个皇帝做的太失败,竟然让手下出生入死的大将来造朕的反?” 随后也不顾众人阻拦,要率先带领玄甲军提前回长安,嘱托李绩带领大军返回。 之后又安排了薛万彻,刘仁轨,张士贵等人留在高句丽处理后面的事,更是让长孙无忌留下主持大局! 第二日,天不亮,李世民就带着杜如晦等人迅速朝长安而去! 直到看不到皇帝的身影,李绩也不看姬松,就说道:“这事你知道?” 姬松先是一愣,想了下,道:“知道!” 李绩大怒,拽起姬松的衣领,怒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逼反侯君集?” “他就是再不行也是和陛下浴血奋战来的,你们怎么能这样?” 姬松面无表情,掰开李绩的手,说道:“陛下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机会,或者说给了有心人一个机会!” “但权利的欲望已经遮蔽了他们的眼睛,看不清楚了。陛下给侯君集不止一次坦白的机会,但谁知道他一次又一次的错过,这又能怪得了谁?” “跟着陛下浴血奋战? “呵呵!” “谁他娘的能坐到现在位置上不是拿命拼来的?一个个以为有点功劳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以为陛下是隋炀帝?他是杨玄感?” “呸!” “这也就是陛下顾念旧情,要是犯在本侯手上,本侯让他生死两难!” 听到姬松的话,李绩闭上眼睛,渐渐平息了下来! “能否给他留个后?” 李绩这样的人竟然开始请求姬松! “我尽力,但陛下如何,本侯也不敢说!” 李绩点点头,就没有再说什么! 姬松之所以被留下,自有皇帝的道理,他也不着急,先是运送物资去登来,之后再运送士兵。 等所有事情做完,已经是半月以后了,这时才得到皇帝让自己尽快回京的消息........... 第二百三十五章 好畤侯府 长安,崇仁坊,好畤侯府! 作为好畤侯姬松的嫡长子,姬润,已是以为十二三岁的少年郎了,一身素色深衣,已经开始束发的少年郎,本应该是天真无邪,胡闹的年纪,但他此时却坐在后院假山上长吁短叹,一副烦恼的样子。 “小润,小润!” 这时一个看起来比姬润大上几岁的少女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喊着姬松润的名字! 呼!少女看到姬润后先是深呼吸下,这才说道:“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柏山先生正到处找你,好像是外公来,你赶紧下来!” “啊?外公来了?” 姬润惊呼一声,唰一下就从假山上跳了下来,身体轻盈,落地无声,可见这身功夫也是不错! “快,快跟我走,要是被外公知道我逃课了,这下有得唠叨了!” 姬润边走边说道。 他不怕别人,就怕外公。 其实也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谢廉这人就喜欢唠叨,各种大道理张口就来,你想想,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能听你这些? 但作为晚辈,姬润也只能听着,要是敢尥蹶子,不光母亲打,奶奶也不会管他的。 所以,每次谢廉来的时候,这小子就是一副苦瓜脸,就是又担心被外公逮着了。 来到外院,姬润就看到外公正在好老师柏山先生说话,母亲也在一旁伺候,看到他们有说有笑,这才松了口气! “润儿拜见外公,先生,母亲!” “妤儿见过柏山老师,外公,婶婶!” 姬润李妤二人前来见礼,都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丝毫逾矩! 别说李妤是太子的嫡女,更是大唐的蓝田郡主,就是太子来了也不敢对这俩人摆颜色看。 柏山先生是大唐有数的宗师学者,谢廉现在更是大唐的户部左侍郎,中书省秘书郎,户部尚书房玄龄就是挂个名,平日里都是谢廉在主持户部运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出意外,用不了几年这户部尚书的位置就是谢廉的。 “臣见过郡主!” “老夫见过郡主!” 但不管怎么说,李妤到底是皇家的郡主,还是陛下的嫡孙女,他们也不敢怠慢,但也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见过了。 不过,作为好畤侯夫人的攸宁却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倒不是攸宁自持身份,而是这是皇帝下旨特许的,在好畤侯府,李妤只是晚辈,见姬松夫妇必须行礼! “外公和老师万万不可如此,要是被皇爷爷知道,妤儿又要受罚了。再说了,妤儿是晚辈,应该是妤儿给你们见礼才是!” 李妤脆声说道。 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 皇家的外戚不是那么好当的,看看现在那一个个公主?从高祖皇帝的女儿,再到陛下的那些女儿,哪个是省油的灯? 现在外面各种传言不断,不是这个公主养面首了,就是那个公主把驸马给赶出去了,简直就是斯文扫地,毫无廉耻! 为了这事好几次没差点把几个教导皇女皇孙的老师给气死,不过还好的是,陛下的年纪幼小的那几个现在还算不错,自从进了太白书院女子学院,有李纲这个连皇帝面子都不给的大拿在,那些公主被管束得极为严厉,稍有过错就会严惩,皇后不是没去求过情,但你猜李纲怎么说? “要是皇后觉得老夫无能,不配教导诸位公主,那还请皇后将那些个公主都带回长安去吧。” “她们作为大唐女子学院的第一届学子,要是不能在品德,学识,教养方面作为大唐女子表率,那还不如没有,反正迟早败坏皇家名声,这书院老夫也没脸办下去了,省的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临近土了却要晚节不保!” 得嘞! 话都说这份上了,皇后就是再想说什么也不能说了。 作为皇后,是为大唐女子楷模,要是他今日为此事怪罪李纲,那她这个皇后还有何颜面去教导天下女子? 自己作的《女则》岂不就是玩笑? 没了这些无法无天的公主们教唆,小一辈的也受到长辈的严厉教导,这些年他们也是看着李妤长大的,对这孩子的品性还是很了解和认可的。 这些年这孩子基本上都是在好畤侯度过的,和自己家没什么区别,比在东宫的时间还长。 “润儿?” 谢廉看向姬润,出声叫道。 姬润当即一个激灵,连忙道:“润儿在!” “你今日为何逃课?是柏山先生教不得你了,还是说你的学问已经超过你老师了?” 谢廉恨铁不成钢道:“作为侯府嫡子,你有着最好的资源,竟然如此不让人省心,你父亲正在和高句丽人打仗,听说差点身死,你.....你简直气死我了.....” 完了就要找东西好好收拾这个小东西,这小子这段时间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隔三差五的逃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听到外公的话,姬润脸色煞白,他顾不得挨打的事情,连忙拉住母亲的手,紧张道:“娘,外公说的是不是真的?爹现在怎么样了?” 看到母亲不说话,他顿时急了! “您倒是说话啊,爹到底怎么了?” 攸宁看到儿子确实急了,没好气地瞪了父亲一眼,又随即点了儿子额头一下。 “好了,你外公吓唬你呢,高句丽的战事已经结束了,等过段时间你爹爹就回来了。” 听到女儿拆自己的台,谢廉翻个白眼! 但看到外孙如此紧张他父亲又充满了欣慰,这孩子就是再不是,那也是个孝子,只要占住这点,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哼!” 谢廉冷哼一声,道:“别听你娘说得轻巧,你爹在高句丽先是以不到三万兵力迎战高句丽老将杨万春十万大军,要不是运气好...........” “虽然胜了,但也是惨胜,你爹为你们娘俩在外面拼命,你倒好?竟然不好好跟着你老师学习,竟然还逃课?” “简直岂有此理!” 谢廉气得吹胡子瞪眼,实在是被气道了。 自从皇帝走后,朝廷由太子监国。房相辅政,自己作为户部左侍郎,实际掌管户部这个朝廷要害部门,说是位高权重也不为过。 朝廷机密文书都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当得知姬松差点身死后,自己都快被吓死了。 还好运气好,杨万春被姬松所慑,提前退走,这才让姬松有了喘息之机,不然后果难料啊! 后来皇帝被渊盖苏文围困在辽河以东,当消息传来,朝野震动,还好不到三日,新的消息就传来了。 这才让大家松了口气! “这次老夫来一是来看看你们,二来是告诉你们一件事!” 谢廉面露激动,大声道:“你们知道吗?姬青,刘先成,王玄策,薛礼,还有姬氏的百多孩子都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带着满身荣耀回来了。” 不顾攸宁的惊喜和激动,他继续说道:“知道陛下怎么得救的吗?” 柏山先生不可思议道:“难道是姬青他们所为?” 谢廉点点头,笑道:“不错,正是他们!” “先是联合百济,新罗,肃慎,扶余四国之力,与松儿麾下的水师舰队联合,共帅军五万余,从高句丽北方沿海杀入高句丽腹地,破高句丽国都平襄,后斩杀高句丽副相莫支离,生擒高句丽百官勋贵无数,更是拿下了高句丽王高宝藏。” “在回军途中得知陛下被困,他们星夜疾驰,终于在最后时刻赶到战场,以一万两千人大破高句丽大军四万余众,解救大军于危难,立下了绝世奇功!” “十年啊,整整十年!” “他们不但回来了,还立下大功,好啊!” 也难怪谢廉激动,这些年别看姬氏发展得不错,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姬氏子弟入朝为官的寥寥无几,朝堂上更是没有多少自己人。 这原因大家都清楚,也因此为姬氏感到可惜不已! 为什么? 还不是姬氏的真正精英全都出海了,十年来渺无音讯,要是他们还在的话,姬氏早就一飞冲天了。 “真的?青儿他们真的回来了?” 攸宁激动道。 这些年除了姬松,没有人比他更希望这些孩子回来了。 当初由于自己的原因,逼迫夫君不能去,为了此事夫君虽然嘴上不说,但她知道,这一直是夫君心里的一根刺,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不错!” 谢廉当然明白自己女儿的苦衷,但现在好了,孩子们都回来了,以前的事情也就随风去了。 “不行!” 攸宁有些着急道:“我得马上去趟庄子!” 说完也不等谢廉说话,就马上走了出去,但不到一会儿又进来了。 拉起姬润和李妤就又出去了,还边走边说道:“你们和娘一起去,等会儿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你们去看着点!” 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离去,谢廉无奈地摇了摇头,就随她去了。 他知道女儿去干什么了,这些年庄子上的孤儿寡母是怎么过的,他还能不清楚? 要不是姬松权势在那,那些孩子媳妇的娘家能一直让自己女儿守寡? 但当初为了平息此事,姬氏也定下了三年之约,而距离三年之期,只有不到一月了。 要是不及时将这消息告诉她们,还真不定出什么乱子! “好,好啊!” 柏山先生激动地拍着桌子,姬青等人他都是见过的,少年英才啊! 这么些年没回来,每每想起都觉得可惜! 现在好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切都过去了! 谢廉也感慨道:“谁说不是呢?这么些年来,我那女婿是怎么挺过来的,我还不知道?” “为了此事和攸宁之间也出现了裂痕,现在好了,都好了啊!” 俩人又说了些话,这时,柏山先生先是看了门外,确定每人后,这才小声说道:“侯君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说反就反了?” “还能怎么样?现在被李大将军和诸位国公们围困在皇城前,这几日不断有精神反正,此时只有不到千人了,昨日已经被李大将军击溃收押了。” 谢廉有些叹息道。 谁能想到一场本以为声势浩大的政变,却这样虎头蛇尾的终结了。 甚至没在长安都没有引起太大的骚乱! 这段时间长安除了封城之外,根本没什么大动作,有些百姓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何事! “唉!谁说不是呢?你说这侯君集也是的,他现在也算是位极人臣,怎么就不知道满足呢?” “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就让他铤而走险,还好太子没有被卷进来,不然就彻底乱了!” 柏山先生有些庆幸道。 谢廉也点点头,当时他也被吓得不轻,更是第一时间赶往东宫,就是想要阻止太子犯湖肚,要是太子都反了,和太子牵连甚深的姬氏,还有他们谢氏,怕是也要翻天了。 但还不等他赶往东宫,就听到太子拒绝侯君集的消息,之后不管是皇后还是辅政的房相,诸位国公的动作,真是让人眼花缭乱,这场玩笑般的政变,竟然在短短不到三天时间内,就彻底化为无形! 简直就是走马观花,目不暇接,还没等弄清楚怎么回事,事情就结束了,到了此时他还是一头雾水! “这件事姬松那小子应该提前知道了!” 柏山先生雨布竟然死不休,一句话就把谢廉吓得半死! 他连忙起身走到门外,没有发现任何人这才松了口气,关掉客厅的门,这才凝重道:“这事听谁说的?这可不能开玩笑,要是被陛下知道...........” 柏山先生挥挥手,打断谢廉的话,直接说道:“在侯君集起军那晚,侯府亲兵就提前将老夫人和孩子们转移出去了,就连老夫也被送出城外,直到后来你们控制住局势,这才重新返回长安.......” 听到柏山先生的话,谢廉目瞪口呆,指着柏山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事能随便说吗?就算自己是姬松的亲家,但这是关系一个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岂能告诉自己? “行了,知道你在想什么?” 柏山先生没好气道:“依老夫看,这事就没打算瞒着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按照姬吕统领的说法,当晚李靖,程知节,秦琼,还有长公主府的人全都提前撤离了.......” 谢廉浑身一震,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柏山,突然想到一个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引蛇出洞,还是打草惊蛇?或者说是请君入瓮? 他此时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件事后面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了,但想到这背后的人,他顿时一身冷汗,连忙摇头努力不让自己去想! “这事万万不可再给人说了,这他娘的水太深了,老夫都想回家养老了...........” 谢廉苦笑道。 第二百三十六章 机会已经给你了 不管谢廉怎么想,但他此时绝对是不敢往外说的,揣摩皇帝心思不错,但也分什么时候,什么事情! 要是不小心恶的皇帝,好一点的罢官丢职,严重一点的恐怕就不是简简单单能收场的。 李世民还是回来了,但不知为何,这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好像不是很着急一样。房玄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从来不说什么,也不去劝谏,就这样陪着皇帝优哉游哉地朝长安赶。 但路总是要走完的,这日,自封东宫半月有余的太子李承乾带着文武百官前来长安东门迎接皇帝凯旋而归,只要是能在长安排上号的官员都无一缺席,全都来了。 一时间长安春明门之前人满为患,更有不少百姓想要一睹天颜,将城门口的这段官道堵的严严实实。 踢踏,踢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传来,原本为首站立的李承乾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人为首,数千骑兵随行的队伍朝这边赶来! “吁!” 李世民勒紧缰绳,座下的宝马立时停了下来。 “儿臣率文武百官恭迎父皇凯旋归来,父皇万年!” “臣等拜见陛下,恭喜陛下大破高句丽,一雪前耻,凯旋归来!” 李世民骑在马上,环顾一周,最后在太子身上停留些许,这才朗声道:“众卿平身!” “谢父皇!” “谢陛下!” ....................... 皇城,这座大唐的政治中心重新迎回了自己的主人,皇后长孙无垢带着后宫嫔妃,和众多皇子皇孙在太极门前迎接皇帝回归。 “臣妾恭迎陛下回宫!” 长孙无垢以及众多嫔妃皇子皇女拜道。 “都起来吧!” 李世民笑着上前将皇后搀扶起来,又对其他嫔妃说道! “谢陛下!” “你先带着孩子们回去,朕这边事情处理完之后再去找你!” 李世民温声说道。 长孙笑道:“陛下不必考虑臣妾,您刚回宫,定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臣妾就不给陛下添麻烦了!” 李世民点点随即也没再说什么! 太极殿中,当李世民重新坐到龙椅之上时,看着文武百官顿时有些恍如昨日! 这次太凶险了,要不是薛礼射出了那三箭,自己怕是再也不能回来了。 “太子!” 李承乾站在丹陛下的首位,位列诸臣之前,听到皇帝传唤,连忙出列! “儿臣在!” 看着太子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太子没有让自己失望,更没有被冲昏头脑,始终不曾失去作为太子,以及臣子的本分。 特别是后来自封于东宫,将所有朝政交给皇后和房玄龄处理,自己置身于风暴之外,可谓是点睛之笔,更是获得了大部分朝臣的心,这样的太子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朕出征期间,太子监国,你这段时间做得不错,朕心甚慰!” 就算是早有预料,李承乾还是感觉到了一些激动,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自己的麻烦还没完呢! 他直接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折煞儿臣了,侯君集大逆不道,竟然企图谋反,幸有能臣武将及诸位老国公们及时遏制,不然儿臣罪过大了,侯君集为儿臣侧妃之父,臣不能及时察觉制止,以致闹到如此地步。儿臣上不能为父皇分忧,下不能管束外戚,实在是辜负了父皇的教导!” “还请父皇革去儿臣太子之位,另立贤良.............” “闭嘴!” 不等李承乾说完,李世民就怒道:“简直就是胡闹!” 房玄龄和诸多大臣也是吓了一大跳,谁也没想到太子回来这一出,太子乃是国家之本,一国储君,岂能说换就换? 更何况这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事和太子根本没什么关系,要是因为侯君集是太子的岳父就革去太子之位,这如何能服众? “你作为储君,岂能如此儿戏?” 李世民本来是比较愤怒的,但看到跪地不起的太子,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自己妻子的父亲,孩子的外公,自己的岳父竟然造反了,并且还堂而皇之地说是奉太子之令,要不是最后关头李承乾断然拒绝的侯君集的阴谋,只要稍有迟疑,或者心动,必然是滔天大祸。 李世民明白,这是太子害怕了,这件事根本就说不清楚,要是不是他最后自封东宫,坐以待毙以显示自己并未参与其中,堵住了大多数人的嘴,这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快快起来!” 李世民叹了口气,上前将太子扶起,说道:“你的心意父皇明白,这是件从始到终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侯君集枉负国恩,为一己之私,发动政变,竟然还想拖太子下水,如此蛇蝎心肠,阴邪狡诈之徒,不死何如?” 他断然道:“此事和太子无关,今后不管是谁,要是敢拿这件事攻击太子,朕绝不饶恕!” “陈寿传旨!” “是陛下!” 陈寿拿出圣旨,直接大声读道:“太子监国期间,国政平顺,颇有成效,朕心甚慰!” “朕征辽期间颇为疲惫,在朕休养期间,太子继续监国,如有要事先予太子过目,要是大事可与房卿等人商议,商议不成再报予朕知晓,如无必要,不得打扰朕静修,钦此!”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但李承乾却有些惶恐道:“父皇不可!” “父皇即以回宫,理应重新总理朝政,儿臣德不及父皇万一,谋不足诸位大臣,何以管理朝政?” “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儿臣顿首以拜!” 看着太子的样子李世民目光有些笑意,但随即隐没,朗声道:“此事朕心意已决,不必再议!” “退朝!” 皇帝走了,但李承乾却有些茫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子赶紧起身吧,陛下已经走了!” 房玄龄上前将李承乾扶起,当看到太子神色时,安慰道:“侯君集多行不义自毙自,太子不必介怀!” “既然陛下将朝政继续交给殿下处理,那就决然没有怪罪殿下的意思,还望殿下不要多想!” 李承乾茫然地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杜如晦道:“杜相安好!” 杜如晦连忙躬身道:“殿下折煞微臣了,臣一切安好!” 李承乾点点头,朝后看了看,好似在找什么人? “咦?好畤侯为何没有回来?”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心中的笑意,杜如晦上前道:“太子莫急!” “好畤侯被陛下留在辽东处理后续之事,等处理完了也就回来了,要是不出意外,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 “哦!” 李承乾有些失望道。 但随即连忙道:“父皇现在将朝政交给孤,但现在千头万绪,又有侯君集造反之事还未处理,还请房相,杜相教孤!” 说完就躬身抱拳一礼,执礼甚恭! “殿下不必如此!” 房玄龄抚须笑道:“这件事还需殿下自己领会才是,侯君集之事对陛下而言不过是小事,而太子如何处理此事,才是陛下最想看到的,还请殿下随心而定,不必在乎众人之言!” 说完就朝李承乾一礼,和杜如晦转身离去,只留下李承乾一人留在大殿之内。 走出大殿,房玄龄有些感慨道:“陛下可谓是用心良苦啊,故意将姬松那小子留在辽东,这是不想他参与进来,因为陛下知道,一旦姬松回来,必然会给太子出谋划策,这就不是他的本意了。” “这件事看似棘手,但只要操作的好,未必不是巩固太子威信,折服这些老将的机会?” 杜如晦也感慨道:“行了,既然陛下要亲自考教太子,我等还是不要插手了。” “不过太子这次有高人在后面谋划啊,自封于东宫,这还真是点睛之笔,不然这次太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算陛下相信,但流言蜚语绝对是少不了的。” 房玄龄闻言,看了杜如晦一眼,看的老杜心里发毛,没好气道:“有话就说,看老夫做什么?” 但随即又诧异道:“你不会是怀疑老夫吧?” “这事老夫可一点都不知道,你可别乱猜!” 杜如晦急忙否认道。 房玄龄翻个白眼,道:“谁说是你了?就你?还差点嘞!” 这话说的有多气人?这是在瞧不起谁? “老夫就不信你猜不到?那小子有驯鹰传递消息,老夫就不信他能坐视太子出事?” 杜如晦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苦笑声,就朝房玄龄挥挥手,转身离去了。 那小子当然知道,恐怕早就知道侯君集奥造反了,这要是不提前给太子铺好路,恐怕陛下就饶不了他。 ..................... 李世民回到后宫之后,就来到勤政殿,而长孙此时也早已备好饭菜,带着晋阳等候皇帝! 晋阳这段时间还算不错,在书院有着众多同窗宠着,那叫一个畅快! 这孩子的病情该知道的都知道,为人又善良,没人不宠着,凡是这孩子不开心了,众人都想着法子逗这孩子开心。 也不知是心情好了还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很少发病,就是吃的也多了一些,这让长孙简直喜出望外,没事就赏赐书院一些东西,算是报答他们陪着孩子的人情了。 很快,他们就听到的脚步声,晋阳眼睛一亮,连忙小跑了出去。 “你慢点!” 长孙大惊,连忙在后面追着,孙道长都说了,这孩子不能剧烈运动,稍有不慎就会大问题的。 李世民刚走到勤政殿外面,就看到一个小人儿朝他跑来,当看清来人时,顿时大喜! 但随即想到什么,赶忙迎了上去! “父皇的小心肝哟,慢点慢点!” “父皇!” 晋阳一下扎进李世民的怀里,高兴道:“父皇,儿臣想你了呢!” 李世民此时的心都快化,眼中难得出现一丝温情,温声道:“好孩子,真是父皇的好孩子!” 长孙赶了出来,看到父女二人的样子连忙挥退众人,自己就在一边等着! “你们俩还想腻歪到什么时候?要不臣妾回避下?免得打扰到你们父女叙旧?” 听到母后的话,小晋阳顿时有些害羞,连忙又钻进李世民怀里,当起了鸵鸟! “咋了?不想看就走,看把我家晋阳吓的!” 李世民没好气道。 “得,你们父女继续,本宫回避还不成吗?哼!” 长孙翻个白眼,转身就进了大殿,眼不见心不烦! 李世民嘿嘿一笑,牵着晋阳的小手,道:“乖女儿饿了吧?走,和父皇一起吃个饭!” 当带着晋阳进来的时候,大殿内就只有长孙一人,其他人早已被挥退! 酒足饭饱,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的晋阳有些困倦,长孙就安排侍女带他下去休息区了! “陛下这次可吓死臣妾了,要是您有个.......让臣妾可怎么活啊!” 长孙想到这次的凶险,一时间竟然哭了出来,这可不多见! “好了,好了!” 赶忙上前搂住长孙,安慰道:“朕这不是没事吗?先别哭了,让孩子们看看不好!” 长孙闻言怒道:“臣妾就哭,你就是个的,你一个皇帝竟然还冲锋陷阵,这次要不是青哥儿他们,臣妾......臣妾..........” 看到皇后的样子,李世民不感动是假的,只能继续安慰道:“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朕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还有下次?” 长孙柳眉倒竖,一副不给说法就绝不干休的模样! 李世民心中苦笑,这都什么事啊! 过了一会儿,长孙才平静下来,推开皇帝作怪的手,脸上有些羞红,没好气道:“跟你所在正事呢!” 李世民嘿嘿一笑,道:“朝政朕已经交给承乾,今后一段时间朕终于可以清闲清闲了!” 长孙一愣,随即想到什么,眉头一皱,道:“按理来说,后宫不得干政,但你这是将承乾架在火上啊!”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沉声道:“别以为姬松那小子在后面给他支招,朕就不知道了?这次朕专门将那小子留在辽东,并且还将驯鹰全部带了回来,就是想看看承乾准备怎么处理此事!” “为人君者,要是没有做好承担天下重任的准备,那还不如当个富贵王爷。” “姬松那小子能帮他一时,还能帮他一世不成?” 最后叹了口气,对皇后温声道:“但这何尝不是他的一个机会?一个收服那些老将的机会?让这些老狐狸欠下太子的人情可不容易。” “机会朕已经给他了,就看他能不能抓住了!” 长孙闻言舒了口气,但又开始为自己儿子担心起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他们回来了 这日,一辆疾驰的马车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 攸宁着急地不停往外张望,催促赶车的马夫再快点,马车内还坐着李妤,外面姬润骑着半大的马。 “娘,你没必要这么着急吧?这早知道晚知道还不都是一样?看把您急的!” 姬润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着急?明明托人说一声的事,却非要带着自己一起来,还说会出什么乱子? 他虽然年幼,但却很明白自家在关中地界上的地位,谁敢在自家庄子上闹事? 攸宁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算了,给你们说这些做什么,还是快点赶路吧!” 然后叮嘱道:“到了庄子先到三叔祖那里去,你三叔祖最喜欢你俩了,到时候好好陪陪他……” 说完就神情有些低落道:“你三祖爷爷现在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这辈子他最牵挂的就是你师兄他们,要是没见到他们,你三祖爷爷不会安心的。” “婶婶放心,到时候孩儿和润儿一定多陪陪三祖爷爷,一定让他开开心心的。” 姬润还有些懵懂,但大几岁又是经受过皇家教育的李妤却是有些明白了,于是安慰道。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马车转过一处茂盛的竹林后,就出现在通往庄子的小道上。 ................... “爹,女儿不走,女儿要等孩子他爹回来,您就别逼女儿了。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是孩子他爹不能回来,那……那只能说女儿命苦了!” 姬氏庄子,一处漂亮的小院中,凡是庄子上各家的主事人能来的都来了。 这处庄子是姬六娘的院子,也就是刘先成的家! “月娘!不是爹逼你,我那女婿现在十年间生死未卜,你带着孩子这些年是怎么过的还用爹说吗?” 说完就看向沉默不语的三叔祖,道:“您老说句话,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等我那女婿三年的,现在三年又三年,十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但我那女婿人呢?” “不是我张家混蛋,而是作为父亲,我实在不能看我女儿和外孙这样下去。” “成不成您给句话,你姬氏虽然势大,但我张家不怕,大不了闹到陛下跟前去。” 姬德眉头一皱,有些不悦道:“亲家公,先成孩儿现在生死不知,家里就这一支独苗,你要是想将月娘带走,老夫理解,但孩子不行。先成孩儿不能断了根!” 之后也不看张家的脸色,直接对月娘说道:“月娘,这事由你决定,你要是不想走,老夫看谁敢在姬家庄子撒野?” “说句难听的,就算是先成孩儿真的不在了,但只要是月娘你看得上的,想要出姬氏,我姬氏保证不阻拦,不但不阻拦,还会奉上一笔厚礼,也算是对你这些年照顾先成他娘的报答!” 月娘此时有些羞怒,怒道:“你们将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张月娘这些年在家里就是为了得到你们的报答吗?” “德爷爷,今日妾身就将话说这了,我张月娘就是死也不会走,生是先成的人,死的先成的鬼,还有孩子,他只能是先成的儿子。” 她看向自己的父亲,说道:“爹,您打的什么心思,女儿明白,但您错看女儿了。” “这些年先成虽然不在,但不管是婆婆,还是姬氏的族人们都对我和孩子照顾有加!” “上学上的是连长安勋贵都抢着来的姬氏学堂,等再大些,进入太白书院的那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将来这孩子的成就是个人都看得清楚!” “夫君只有这一个孩子,女儿不能对不起他!” 张家主脸色有些难看,被自家女儿这么说,他脸上实在挂不住! 是,自己想接女儿回家是有私心的,但绝不是什么恶心人的事! 这辈张家人就没有一个成器的,儿子辈虽然平庸,但也都还守规矩,但到了孙子辈就不行了,一个个简直无法无天,文不成,武不就,眼看着张家等自己一走,就烟消云散了。 他不甘心啊,自己从一个土里刨食的农夫,因缘际会立下功劳,被委派一任县尉,通过这些年的打拼,现在已是刑部郎中,张家也因为自己有了一点点根基。 但儿孙不争气啊,自己只要一走,凭他们能力,不说将张家发展了,能不能守住现在拥有的都不好说! 但柳暗花明又一村,天无绝人之路,自己儿子孙子不行,但自己这个外孙却是聪明伶俐,从小就受到姬氏的培养,文武全才,又是姬氏的族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加上自己那女婿十年未归,自己终于也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那就是将外孙接到张家来,虽然不能成为张家家主,但至少将来有着姬氏的这块招牌,总能庇护他们一些吧! 但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所有都算到了,但就是算错了自己女儿的刚烈,竟然死活不愿离开姬氏! 这要是其他人家,自己就是舍了脸皮不要,担上恶人的名声,也要达成所愿! 但这是姬氏啊! 别看姬氏低调得很,在朝堂上没什么存在感,出了关中,恐怕很多人连姬氏是做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却明白得很,姬氏这才是潜在水中的鳄鱼,五姓七望也不敢随意招惹的人,这哪是自己能够得罪的? 不需要人家好畤侯说什么,只要稍有风声传出去,自己一个刑部郎中,说不定明天就回家种地去了。 说不担心是骗人的,但为了张家他也算是豁出去了,只要成了,姬氏看在自己女儿和外孙的面上,肯定不会将自己怎么样的,这算是有了护身符! “想要我孙儿?” 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言的姬六娘突然问道。 作为大唐少有的女性豪商,丝绸生意更是做到海外的人,岂是一般人? 说其他的她都无所谓,但自己怀里的孙儿却是她的命根子,谁来都不行! “月娘放心,只要娘还在,没人敢欺负你!” 她牵着自己孙儿的手,来到姬德跟前,说道:“德叔,既然月娘不愿走,那就没人能将她带走。至于赔偿?” 姬六娘冷笑一声,然后看向月娘笑道:“三年期限一到,只要我那不孝子还没回来,月娘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 “只要月娘愿意,老娘将我这些年打拼的一半家产送给她当嫁妆.............” 哗! 此话一出,所有都震惊地看向六娘,谁也没有想到六娘竟然如此大的气魄? 将她手下的资产给月娘一半? 要知道现在六娘到底有多少资产姬氏也不太清楚,但这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张家主闻言呼吸都急促,连忙看向自家女儿! 但令他心中冰凉的是,自家女儿却拒绝了。 拒绝了? 他怎么能拒绝?他怎么敢拒绝? 这是多么大的一笔财产?就是花上十辈子也花不完! 但月娘就这样风淡云清地拒绝了。 月娘难道不知道这是多大的财产吗? 不,她知道,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些年自己婆婆的身体不太好,大多数的生意其实就是月娘自己在操持,她比谁都清楚这将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你怎么敢?” 姬德怒道。 “这虽然是你的财产,但也同样是先成的,更是你孙儿的。你岂敢如此?” 但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对姬德等长辈恭敬有加的姬六娘却刚烈了起来! “您还知道这是我的?既然是妾身的,那怎么处置那是妾身的自由,其他人不得干涉!” 他看了姬德一眼,道:“这事妾身会给松哥儿说的,妾身相信松哥儿也会同意妾身这么做的。” 她上前拉住月娘的手笑道:“你放心,这里一切有为娘为你做主,没人敢欺负于你,要是娘不行,那就找我那侄儿给你做主!” “你.......” 姬德气急,想要说什么却被三叔祖打断! “闭嘴!” 三叔祖用拐杖打了姬德后背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二哥这才走多久?你就将他话忘了?” 姬德赶紧低头俯首,就是三叔祖打他也不敢躲,他要是今日躲了,其他长辈绝对饶不了他。 三叔祖上前对姬六娘道:“你放心,你的财产没人敢伸手,你就是想全部给谁那也是你的自由,月娘是个好孩子,只是先成孩儿命薄,苦了月娘了.......” 月娘上前搀扶住三叔祖,哽咽道:“月娘不苦,这辈子能嫁给夫君是我的福气,您别气坏了身子...........” 三叔祖拍了拍月娘的手,然后对张家主说道:“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当初咱们是约定好了,但只是在月娘自己要走的前提下,现在月娘不愿走,那谁也不能强迫她!” “谁也不行!” 他环顾左右,凡是和他对视的人,都低下了头。 今日不光是张家来人了,同样也有几家也来了,但都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他们虽然有自己的小算盘,但距离三年之期不远,他们没必要做这个恶人。 姬氏岂是这么好得罪的? 别看人家好畤侯自始至终没说什么,但要是他们敢做得过分,人家分分钟就能让自己生死两难! 并且听说好畤侯在辽东又打了胜仗,这次回来一个公爵的爵位怕是不会少了。 这样的人,他们得罪不起! “说的好!” 这时,当三叔祖话音一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一愣,三叔祖却是想到了什么,急忙看去! 只见人群分开,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出现在众人眼前,左右由两位金童玉女般的人儿搀扶着走向众人。 三叔祖漏出难得的笑容,看到来人,他就放下了心,姬氏的主事人来了。 “见过夫人!” “郡主!” “小侯爷!” 众人看到来人顿时大喜,但有些人却是脸色惨白! “三叔祖,攸宁来看您了!” 攸宁连忙上前对三叔祖一礼,说道。 “祖爷爷,祖爷爷,还有润儿!” “润儿也来看您了!” 李妤也上前道:“祖爷爷好” 三叔祖笑得都快没了眼睛,看到姬润和李妤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好好好!” 他摸了摸姬润的脑袋,笑道:“原来是你这小猴儿啊,听说这段时间将你家先生气的不轻?” 然后佯装怒道:“这可不好,等你爹回来要是知道了,看怎么收拾你。” 姬润笑嘻嘻,无所谓道:“这不是还有祖爷爷吗?要是爹爹揍我,您可得拦着点,要是打坏了,心疼的还不是您?”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姬氏未来,也是松儿将来爵位的继承人,更是姬氏的希望! “好了,好了。你这小皮猴子,等会儿再和你说!” 他看向张家主,说道:“现在我姬氏的主事人来了,你有什么事给她说。” “松儿不在,那就是他夫人做主,若是她也做不了主,我姬氏的小侯爷也能做主。” 他将润儿拉到怀里,摸着他的脑袋道:“他是我姬氏的嫡长子,就算他还年轻,松儿不在,那他就最大。” “哪怕再荒唐的决定,我姬氏义不容辞!” 张家主此时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姬润他当然知道,在长安做官的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这位看着年纪小,但身份高贵啊! 从小就被皇后娘娘带在身边,说是皇后养大的也不为过。在皇家,和那些皇子皇孙一个待遇,甚至有些超出! 还有他身边那位大他几岁的少女,这是太子的嫡长女,也同样是陛下的皇嫡长孙女,蓝田郡主! 眼前这位妇人正是好畤侯夫人,二品诰命! 他父亲就是现在实际掌管户部的谢廉,没一个是自己能招惹的! “刑部郎中,张冀见过夫人,郡主,小侯爷!” 攸宁点了点头,道:“亲家公免礼!” “谢夫人!” 张冀马上说道“今日之事.......” “不用说了!” 攸宁打断他的话,直接说道:“刚才的事本夫人都看到了,事情的是非曲直也都看在眼里!” “但今日本夫人不是处理你们之间的事情的!” 随后看向三叔祖,笑道:“三叔祖,攸宁这次来是有件喜事告诉您呢!” “当然了,也是我姬氏的大喜事!” 这时,早已憋不住的姬润朗声道:“祖爷爷,是师兄他们回来了,现在正在辽东,和爹爹在一起..........” 三叔祖先是一愣,师兄? 润儿的师兄? 那........... 他激动地看向攸宁,看到攸宁点头,他顿时有些眩晕! “三叔祖您没事吧?” 三叔祖摆摆手,激动道:“是青哥儿,先成他们回来了?” “你没骗老头子?” 攸宁也哽咽道:“是真的,不但回来,还在辽东大破高句丽,破国都,杀副相,生擒高句丽国王。” “更是在辽东救陛下于危难,立下大功了!” 她说完,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六姑和月娘,笑道:“先成他们回来了,青哥儿也回来了。” “不但他们,薛礼,玄策,还有一百多孩子他们都回来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警告和明悟 喜极而泣?喜出望外? 不,这些都不能表达姬氏庄子上的人此时的心情! 人生之大喜大悲莫过于此,谁能想到,前一刻还在亲家的逼迫下要带走儿媳,后一刻自己的儿子却带着满身荣耀回来了? 薛礼之母,王玄策之母,姬青之母等等所有出海远航的母亲,家人,妻儿都不知道此时该如何表达现在的心情! 三叔祖巍巍颤颤地哆嗦道:“青儿,我的青儿啊!” “你终于要回来了,你可知道太爷爷有多想你啊,你不回来,太爷爷死不瞑目啊!” 姬青是他子孙辈最优秀的一个,从小就是他自豪和骄傲的对象,更是他完败二哥的倚仗。 但十年间渺无音讯,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每次哭的时候都不敢让自己儿子和孩子他娘知道,就担心勾起他们的心事。 但现在好了,终于回来了! 姬润不知道为什么也哭了起来,姬青他们走的时候,他还小,根本不记得他们,但看到从小就对自己宠爱的三祖爷爷哭得这么伤心,他就心里难受! “好孩子,不哭,怎么不哭了!” 三叔祖擦了下自己的眼泪,又用袖子给姬润擦了擦,强笑道:“都是祖爷爷不好,把我的乖孙儿都弄哭了!” 姬润红着眼睛哽咽道:“那……那祖爷爷也别哭了,润儿看着难受!” 三叔祖连连点头,发誓自己再也不哭了! 看到众人哭得死去活来,还有人像疯了一样朝自己家里跑去,就是想第一时间将这喜事告诉家人。 姬家庄子多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这十年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牵强的笑容,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业,就是想让自己忘记那些孩子。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们的孩子要回来了,这个消息一定要告诉所有人,让他们瞧瞧,我儿子不但回来了,还立下了救驾之功回来的。 攸宁也知道众人此时的心情,多年压抑的情绪一朝爆发,岂是情轻易就能控制的? 哭吧,哭吧,哭出来或许能好一点吧! 看向站在那里满脸尴尬的张家主,至于其他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凡是有自己小心思的,或者想要自己女儿改嫁的,又或者是对这些孩子家产有兴趣的,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的问题了,而是看他们敢不敢了。 之前是孩子们没了音讯,姬氏理亏之下就是他们做得过分一点,姬松这个家主也只能尽力赔偿。 但现在人都回来了,这要是还敢有什么心思,那没说的了,有一个是一个,全都别想好过! “张家主!” 攸宁突然出声道。 “哎,在呢!” 张家主顿时一个激灵,连忙道:“夫人有何吩咐?” 张月娘听到夫人叫自家父亲,顿时有些担心,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父亲,除了这件事,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 但这次父亲却是做得有些过了,不但让婆婆大怒,还得罪了夫家的族人们,要是得到侯府报复,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放心,夫人自有分寸,一切都有为娘为你做主!” 六娘许是看到了儿媳的担心,笑着说道。 “嗯!” 月娘咬着嘴唇点点头,但还是担心地看着这边! 攸宁沉声说道:“先成那孩子已经回来了,并且因为救驾之功,这次回来赏赐怕是少不了的。” “之前是我姬氏对不住月娘这孩子,但既然先成回来了,那她就还是我姬氏的媳妇!” “要是月娘不愿留在姬氏,今日我做主,不但不会危难你等,还会给你们一笔丰厚的赔偿,并且你亲家母的怎么做也是她的事,我姬氏无权干涉!” “但........” 攸宁看着已经头上冒冷汗的张家庄,说道:“但是,今日过后,你要是还敢提及此事,那就是与我姬氏为敌。” “与我姬氏为敌的后果,还希望你考虑清楚!” 说完后,攸宁就搀扶着三叔祖带着孩子们进了六娘家,至于张家主怎么想,这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 月娘上前对父亲说道:“爹,女儿不能没有夫君,别说他现在回来了,就算没回来,女儿也不走。” “女儿希望爹能体谅女儿的难处,您放心,此事到此为止,不管是婆婆还是夫君都不会把您怎么样的,必经您还是他的岳父!” 月娘说完也走了,只剩下张家主和他的大儿子站在院子里! “爹,现在怎么办?我那妹夫眼看就回来了,还有好畤侯,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做的事情,他能放过我们?” 听到儿子的话,张家主挥了挥手,满脸萧索道:“不然还能怎样?这件事到底是着了那些人的道,爹这次做了出头鸟,就必须付出代价!” “不过也不需太过担心,老夫毕竟是先成的岳父,你还是他的大舅,并且也不算完全撕破脸皮,等先成回来,爹就舍了这张老脸不要,给先成道歉,求取他的原谅吧!” “还有你,今后多和你妹夫走动,对你没坏处!” 最后看了看早已人去院空的前院,他叹了口气,就带着儿子离去! 三日后,原本因为侯君集造反一事显得萧条的长安城,突然因为一个消息彻底引爆了众人的热情! 大街小巷,全都传着,众人也是好奇不已! 长公主府。 早已重新回到长安的平阳听到柴绍的话,直接喷了他一脸的水。 不顾柴绍郁闷的眼神,大声道:“你说的是真的?姬青他们回来了?” 说完又觉得不可思议,喃喃道:“不可能啊!这都十年没消息了,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抬头看向柴绍,恶狠狠道:“说,到底怎么回事?长安城怎么会传出这样的消息?” “本宫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柴绍差点脸上的水渍,没好气道:“还能是谁?除了陛下还能有谁一夜之间将消息传的长安都是?” “这件事我问过了,确实是他们回来了,并且这次营救陛下的就是那几个小子,要不是薛礼三箭射杀敌军射雕手偷袭,陛下这次怕是.....” 说完摇摇头,一脸的后怕! “原来是真的?但这说不通啊,就算是回来了,陛下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不光是平阳,但凡是知道的都有些纳闷,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极宫中,当李世民得知众人的疑惑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那些孩子说的对,十年未归,岂能被世人忘记?” “他们立下的功劳,就是个个封爵也不会过,但大唐爵位岂能轻授?” 说到这里他就叹了口气,这些年他收回了不少人的爵位,更是在对封爵上把关极严! 当初开国时,父皇大封功臣,凡有点功劳的都被封了爵,最后导致大唐的爵位都有些不值钱了! 在他登基之后,除了真正有大功的人,其他人的爵位基本上都收了回来,这才改变了这一现象! 所以,这次除了少数人能够封爵外,其他门是别想了! 并且爵位绝不会超过伯爵,这是底线,不然朝堂大臣们是不会答应的。 出海的人中,就属姬松一脉人数最多,功劳也最大,要是都封高爵的话,加上这次姬松马上就要封国公,那到时候,姬氏一门一公四侯,这样门庭岂能让他出现? 如此,他只能在其他方面对他们进行补偿了,如果不给个说法,今后还有谁敢为大唐效力? 此行姬青等人的功绩绝不输于汉之张骞,班固,更是为大唐找来了一大财源,虽然现在还不能马上利用,但随着航海技术的发展,这是迟早的事情。 并且,他们还发现了两块大陆,还带回了数种高产作物,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他们封侯之赏! 但他们太年轻了,比姬松这个大唐最年轻的侯爷还要年轻,这要是封四人为侯,朝堂上还不得闹翻天? “唐检还没有回来吗?” 李世民突然问道。 陈寿低头道:“启禀陛下,莒国公还在太白书院不曾回家,只是捎信让家人去书院相见!” “并且还严令家人不得将他回来的消息传递出去!” 李世民闻言,目光有些复杂! 这次唐检回来,他立即就感觉到了唐检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功利心的话,那这次回来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人一样,浑身都透露出一种淡然,就像是看破世事一般! “臣经历了生死,还不止一次;也开阔了眼界,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不知天下;大海的辽阔,星空的深远,世界的精彩。到了此时臣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相比于朝堂,臣现在宁愿去书院教书!” “臣听说现在的太白书院格外庞大,学子数千,学术上百花齐放,百舸争流。” “臣这一路上得到了太多东西,不是物质上的,而是内心和精神上的东西。” “请陛下允许臣去书院教书!” “至于那些荣耀,哈哈,就都给那些年轻人吧!他们才是我大唐的未来,这一路上要是没有他们,根本不可能到达彼岸,那些我们以前看不起的学问,在大海竟然焕发出惊人的能力,这是儒学做不到的,更不是现在教育能教育出来的。” “臣看到了资源丰富,却整日挨饿的土着;也看到蛮荒的粗犷和野蛮;更是看到了一个文明在发展过程中的偶然和必然!” “陛下,请放下偏见,这世上没有没用的学问,更没有无用的人,臣老了,要不是运气好,臣早已葬身大海!” “姬青等人,除了王玄策和薛礼,其他人都志不在此官场。他们看到了大唐人永远看不到的东西,也明白了不出海永远也不明白的道理!” “官场只会成为他们的束缚,臣说这些就是希望陛下不要强迫他们,相比于官场,臣更看好他们的未来。一个能臣最多恩泽数十年都多说了,但一个能发前人所未发,想前人所未想的人,才是能恩泽百世的大才..........” 想到唐检的话,李世民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内心却是震撼的! 到底是什么将一个在官场上打磨一辈子的老臣改变成这样淡泊名利? 他放弃了高官厚禄,回绝了当初出海前朕给他的承诺,现在却只想一心教书,在书院安度晚年! “那就不要去打扰他了,等姬青等人回归再说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有些烦躁道。 他现在有很多东西想不明白,足足将三艘千石大船装得满满当当的书籍,里面有他太多不懂得东西。 有得甚至闻所未闻,但事后想想却是理所当然! 这种不受掌控的心理,让他格外烦躁! 回来时他带了不少精选出来的玛雅翻译后的书籍,都是用最好的兽皮制成的,就是为了防止被损坏,就这项工程,就消耗了十余万张兽皮,几乎将玛雅周边的兽皮一扫而空! 天文,地理,数术,预言,占仆,建筑,音乐,人文,传说,神话等等,可以说是一部玛雅文明的百科全书! 就他所看的区区基本,就让他对以前很多想不通的事情茅塞顿开,就像是触类旁通,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一般! 就好比不同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城邦制度,这和姬松收集的西方希腊,罗马等国的制度何其相似? 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文明,却形成了基本相似的制度,这是必然还是偶然? 为什么中原春秋战国时期也形成了这种相似的制度?甚至和三皇五帝时期,部落自治,但又共尊共主的形式一般无二? 他想到了始皇帝嬴政,越想越觉得世人对其的误解何其之大! 书同文,车同轨,度衡量,统一中原,这是何等的功绩?竟然被人骂了近千年? 要是没有始皇帝,中原恐怕还在分裂中吧! 要是没有始皇帝,大唐何以这么快统一天下? 他想到了很多,这些书籍正如姬松所说,它是一个文明进步的源泉,中原已经数百年不曾有大的突破了,好像一直都在转圈圈一般,不停的轮回。 文明融合,这个不曾出现在书本上的词不知怎么的就出现在他的脑海,并且挥之不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发酵和武媚的小心思 随着十年之前远航舰队的事迹慢慢别人爆出,众人才得知,在十年之前有这么一支不畏生死,远渡重洋,率领十三艘巨舰,为大唐探索海洋的一群人。 姬青,王玄策,刘先成,薛礼,四位当初在长安受众人追捧的少年,也随即被众人想起! 但仅仅是如此的话,大家也就看个热闹,虽然也为他们的勇气感到佩服。不过,这和大家离得太远了,只是感慨竟然还有这么一群人十年间为大唐在大海上披荆斩棘,九死一生! 不过,就在事件开始沉寂的时候,一道消息突然被爆了出来!让原本的事件彻底引爆开来! 原来侯君集造反时说皇帝已死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皇帝真的被高句丽人围困在了辽东,并且还差点身死! 这就让人惊悚了,随着皇帝回宫,随之回来的将士们也带回了最准确的消息! “什么?陛下差点被高句丽射雕手偷袭?要不是薛礼三箭射杀其人,陛下怕是.........” “你这都是老皇历,我二舅子的三姨的表哥就是玄甲军中的校尉,据他所说,远航舰队其实早就回来了,但听说辽东正在打仗,于是他们联合百济,新罗,扶余,肃慎等国,借得数万战兵,从高句丽北部杀入其腹地。更是攻破高句丽国都平壤,杀了他们的副宰相,就是他们王也给俘虏了。” “对,我也听说了,据说姬青等人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接到好畤侯,也就是他们老师驯鹰的传书,你们知道上面说了什么吗?” 这人突然卖起了关子,这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刘二愣子,我看你是不是皮痒了?说不说?要是再敢卖关子,看老子不打死你个怂货!” 其他人看不下去,一个个死死地盯着刘二愣子,要是他再敢这样,非得揍的他爹妈都不认识! “咳咳!” 刘二愣子咳嗽一声,看到众人的样子,知道不能不说了,这才说道:“别急啊,那些说书的不都是这样吗?” “砰!” “你到底说不说?” 对面的汉子一拍桌子,吓得刘二愣子一个激灵! “说,说,我说还不行吗?” “上面只有两个字!” 他竖起两个手指头,幽幽道:“救驾!” “救驾?” 众人一愣,难道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 “没错,以好畤侯的沉稳,竟然直白的就说了两个字,听说由于天寒地冻,墨汁都被冻成了冰块,姬侯爷直接用自己血写的。” “这可是血书啊!” 这刘二愣子还挺会烘托气氛的,这样一说竟然将众人给镇住了。 姬侯爷那样的神仙人物竟然用血给自己学生写信?这是到了多么危急的时候? 前段时间捷报频传,其中就有姬侯爷的捷报。 好畤侯姬松以不到三万兵力与高句丽十万大军大战,此战中姬侯爷身先士卒,在兵力极其悬殊的情况下,愣是将战损打成了一比五,重现汉时一汉挡五胡的神话。 但就是这样的人竟然被逼到用自己的血写信? “当姬青等人接到消息之后,就毫不迟疑地率领船上的一万两千人星夜疾驰,终于在陛下危难之时救下陛下,” “你们或许不知道什么是射雕手,根本就不知道射雕手的强大!” “听说草原上的胡人们,他们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并且熟悉弓箭。而射雕手恰恰就是他们中的佼佼者,只有在射下一只神雕之后,才会被人称之为射雕手。” “大家想一下,神雕啊,那可是天空中的霸主,飞得那么高,岂是一般人能射到的?” “所以啊,射雕手不但弓箭使用的出神入化,并且还是草原上有名的大力士,一双手臂至少能开五石强弓,不然也射不到啊!” 嘶...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冷气,这还是人吗? 要是被这样的人偷袭成功,那还有活命的可能? 想到薛礼在千钧一发之间救下陛下,并且还将射雕手三箭射杀,那这薛礼岂不是比射雕手还厉害? “大家是不是要说这薛礼是不是比射雕手还厉害?” 好像知道大家的疑问似的,刘二愣子直接问道。 也不等大家发问,他面色有些凝重道:“不错,能射杀射雕手的只有更强大的射雕手,这是草原流传下来的一句话!” “薛礼,本是河东寒门之后,后来被姬侯爷收为弟子,后又经过诸多国公爷的调教,不管是武艺还是兵法,都深得姬侯爷和诸位国公爷的真传!” “据说薛礼此人从小就力气大,说是天生神力也不为过,在家时更是日食十桶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刘二愣子也有些感慨,这是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知道这薛礼到底有多么恐怖! 没错,刘二愣子本名刘杰,乃是百骑司的一名一员,这次奉上级命令为姬青等四人扬名。 虽然对这样的命令比较奇怪,但这是大统领亲口说的,自己照办就是了。 当初陛下被人偷袭的时候他就在身旁,你想想射雕手的速度何等之快?他们救援根本就来不及! 就以为陛下要被偷袭成功的时候,三支箭矢仿若从天而降一般,一支直接将偷袭陛下的那支箭射偏,另外两支直接射杀对面射雕手。 到了现在他都不能忘记当时那射雕手难以置信的模样,仿佛再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箭法? “随后,姬青等四人帅军杀入敌军营中,简直就是虎如羊群,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 “愣是以一万人打的高句丽数万人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彻底将高句丽最后的军队打崩,也可以说彻底打掉了高句丽人最后的希望。现在辽东汉之四郡已经全部重新回到大唐手中,就连他们的国都也成为我们的了。” 众人听完后整体失声,他们没想到这次辽东之战竟然如此曲折离奇? 先是势如破竹,再是安市城受挫。 之后又是大破高句丽国都平壤,杀副相,擒国王。 之后又是反转,陛下竟然差点身死在辽河以东? 姬青等人救陛下于危难,十年之后再次归来,这长安恐怕又要热闹了啊! 皇宫边上坊市中的一座小院中,这里基本上都是王公贵族居住的地方,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座小院? 要知道凡是王公贵族,那家的府邸不是十亩往上的?但就是在众多宅院的夹角中,有这么一座幽静的小院,并且这些年来基本上不会有人来打扰。 “小媚,这次你师兄他们回来,你可得好好准备下礼物才是。虽然他们年长你许多,但毕竟这么些年不回家,更是没见过你,到时候礼数万万不可少了,至少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才是!” 昔日应国公武士彟的夫人小杨氏,正在给武媚说着话,身边还有当初的义成公主杨氏,和他的侍女刘氏。 “你娘说的不错,虽然他们可能不在乎,但你不能不做,姑奶奶知道你这孩子心大,一般男子都比不得你,既然你想有所作为,那就好好和你几位师兄相处。” 杨氏看着武媚说道。 “媚儿知道了,娘和姑奶奶放心就是!” 武媚低眉顺眼的,但了解她的几人那里不知道这是在口是心非罢了! 这孩子心气高,这些年除了姬松能让她听话外,其他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有次太子去侯府做客,看到武媚一时心血来潮,想要给自己儿子提亲,但这妮子竟然一口回绝了,还说什么只有在学问上胜过她的才能成为他的夫君,不然宁愿终身不嫁! 这也就是姬松的弟子,还是唯一的女弟子,这要是放在别人家,就是不被针对,这绝对不会好过。 李承乾的儿子李象虽然不错,但要说人,也只能算是中人之姿,怎么可能和武媚这个妖孽相比? 太子或许只是心血来潮,看到武媚拒绝之后也就没有说什么,并且在回宫之后,还送来不少书籍给她,说是期待他将来的成就! 小杨氏听到这事差点没被吓死,就算你不愿意,那也不能如此胆大妄为啊,也就是太子,要是当今陛下或者娘娘,这次非得出事不可! “你那几位师兄都是人中龙凤,姬青成熟稳重,深得你师傅真传,更是姬氏的代表人物,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刘先成是现在大唐女性豪商姬六娘的儿子,早年间母子二人被夫家赶回族中,也是姬松力排众议,为他们母子站台,这才让刘先成从小就接受到了姬氏核心族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和教育!刘先成此人奶奶也不太了解,但据说博通古今,谨小慎微,某事而后动,不是个简单角色!” “王玄策此人过往不多,只是听说其在很小的时候就带领流民冲击县衙,差点良成大错,最后还是姬松怜惜他的天资,这才收为弟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算是这几个弟子中最特别的一个。听说这次合纵连横四国借兵之事,就是王玄策亲手缔造,可见其大才!” “最后的薛礼!” 说道这里,杨氏看了武媚一眼,看到她竖起耳朵听得仔细,心里暗笑一声,道:“薛礼和你很相似,都是从小无父,被母亲带大,同样的天赋异禀,其人天生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这次救驾之功,他当居首功。并且除了姬松对他的教导,卫国公李靖,英国公李绩,卢国公程知节,胡国公秦叔宝都对他亲自教导,被陛下称之为大唐未来的帅才!” 看到两眼发亮的武媚,杨氏心中暗笑不已,她说这些就是想打击下这妮子的傲气,告诉她,相比于她的几位师兄,她现在只能算是个小白,让她收敛些,现在看她样子自己的目的应该算是达到了。 但武媚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众人无语,自己之前的话算是白说了。 只听她说道:“但师傅说媚儿是他收的天资最高的弟子,要不是身为女儿身,我那几位师兄都不如我?” 他歪着脑袋,不解道:“难道师傅骗媚儿的?” 众人扶额苦笑,自己生怕这妮子将来无法无天,最后连个夫家都不好找,但谁知他师傅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是把孩子往偏路上带吗? “总之和你师兄们处好关系对你没坏处,到时候别像浑身带刺一样,把他们全都得罪完了。到时候你有事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 “听到没有?” 杨氏不打算再说了,自己说的再多,也不顶人家师傅一句话啊! 那还说什么? 反正姬松那小子是这妮子的师傅,正所谓师如父,到时候砸在手里,看他怎么办,反正自己不管了! 武媚看到姑奶奶无语的样子心中暗笑一声,她那里不知道这是在警告自己? 自己之前之所以不反驳,就是想听听几位师兄的事迹,这几年她早就知道自己上面还有几位师兄,但由于十年前出海之后再也没了音讯。 这件事都成了家了禁忌,没人敢提起,就是担心勾起师傅的心事! 自己有此也问过师傅,本来师傅还很高兴的神情瞬间没了,正在教自己的时候竟然直接走了,一连三天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为了这件事,自己没少被娘和姑奶奶埋怨,这也让她知道了几位师兄在他心中的地位! 说实话,她有点妒忌,本以为师傅只是自己的,没想到还有其他几位师兄占着师傅心里的位置,这让她有段时间很不高兴,就想问问自己那点比不上几位师兄了? 但自从去了次姬氏庄子,她这才明白师傅为什么会这样了。 庄子上千户人家,但其中竟然有一百多家的孤寡,而那些人都随着几位师兄出海了。 自那之后,她就从来不在师傅面前提起师兄的事,就是担心师傅伤心! 只是没想到几位师兄竟然回来了? 并且还是带着大功回来的,听到姑奶奶对几位师兄评价,她这才知道他们竟然是这么的了不起。 四人根本就没有一个是庸才,难怪听家里人说当年陛下都对几位师兄赞叹有加,称之为麒麟儿,如此可见一般! 这几日母亲身体不适,她就一直在身边伺候,听说师母带着润儿和那讨厌的李妤去了庄子,应该是处理庄子上的事情了。 在她看来,对于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就不必客气,收拾一顿就完了,何必这样让人看了笑话? 但当他告诉师傅自己的想法之后,却被惩罚抄写道德经百遍,现在想起都觉得手腕还隐隐做痛.......... 第二百四十章 走,赶紧回家! 登州。 这段时间或许是登州港自建成一来最为忙碌的时候,东征的十余万残余大军,足有一半从海上而来! 至于为什么不是全部? 呵呵! 能让一半大军从海路撤军已经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就算现在大唐不断从海上南粮北调,但还是出现几次倾覆,有次更是遇上了龙吸水,将整整十万石粮食和数百将士沉入海底。 相比于陆地,大海的变数太多,而大唐刚刚经过一场大战,将士们更是损失惨重,这要是再在海上出现问题,那就闹大乱子了。 但海上运输到底方便许多,从辽东乘船不到两日就能到达登州,而陆路行军,却至少也得半月时间。 不论是时间上,还是节省物资上,都完胜陆路。 要不是担心海上的各种风险,朝廷恨不得全部从海路返回,当初皇帝都想乘船南下,却因为众人阻止,这才带着玄甲骑渡过辽河,从河北绕道前往长安。 现在是最后一批将士,姬松也得到皇帝旨意,令他即刻回京!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高兴才是? 但............ 姬松看两眼神不思属的刘先成和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小子,无奈地叹口气! 你道为何? 姬松心里只想骂娘,这都他娘的什么事儿。刘先成这小子惹得风流债,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这个老师? 抬眼望去,就在港口边上的一座小山上,一位身穿白衣,被风吹的衣袂飘飘,脸上戴着白纱,就像望夫石一般望着船队的位置。 不管是谁每当看到这位仿若仙女般的女子,都露出敬佩和祝福的神色,随后又看向船队,特别是姬松舰的位置。 只要是在登州港讨生活,或者经常来这里的人都知道,每月月初的时候,都会有这么一位女子站在小山上看向远方的海面,这一看就是一天,而这一等,就是十年! 从一个花样少女,变成一个老姑娘,这是多么深的执着? 从人人指指点点,到习以为常,成为教育儿女的样版,再到最后所有人都真心敬佩和祝福! 而这,却是一个少女用她人生中最珍贵的十年时间等来的。 “师傅……” “别叫我师傅?谁是你师傅了?” 看到刘先成愧疚又感动的神色,姬松没好气道。 刘先成一呃,顿时脸上精彩得很,各种颜色不断变换。 王玄策听到姬松的话,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迎接而来的却是刘先成恼羞成怒地拳打脚踢! 姬青还算稳重,急忙上前将俩人拉开! “我说玄策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完了话头一转,道:“这事也怨不得先成,谁知道会出现这么档子事?” 然后叹口气:“唉!你说这老天这么久不开眼呢,偏偏是这个混蛋?” 他用商量的语气拍了拍刘先成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的很正常。要是你不愿,那你给那姑娘说说,看看我们几个如何?反正我们愿意得很,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对对对!还有我们,咱打个商量.......” “滚!” 刘先成再也忍不住吼了出来,看向几人就像是狗护食一般,大有你敢动下就咬你的架势! 刘先成心中暗叹不已,交友不慎啊,自己怎么就交了这么一群兄弟? “别看我,你自己惹得麻烦自己去解决,他娘的,这些年老子背着负心汉老师的名头,到哪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搞了我都快成负心汉了。” “还有那老不死的孔老头,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孔子后裔,门生遍布天下。那些闲得没事干的混蛋,没事就给老子写信,说什么教徒无方,有失门风云云。要不是老子威名在外,他们都能堵在我家门口。” 想到这里他就来气,看到一脸无辜的刘先成,直接就踹了他个大马趴,这样还不解气,又将这几个看热闹的混蛋全都踹到甲板上晒太阳。 大牛和刘老二看得直乐呵,但看到侯爷的神色,立马闭嘴! 他们都老大的人了,要是被侯爷踹到地上,那可就丢人了。 “反正老子已经答应人家姑娘了,这话已经说出了,想收回来怕是不成了,你看着办吧!” “总之在回长安之前,你要是还搞不定,老子就只能下狠手了……” 姬松狞笑地看向脸色惨白的刘先成,然后就不再搭理他们! 刘先成求救般看向姬青等人,但人家压根就不搭理,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娘的,不就是个姑娘吗?老子还就娶了,看谁他娘的敢说风凉话,看老子不揍死他!” 刘先成眼看求助无望,也就绝了其他心思,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快刀斩乱麻,娶了! 姬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就隐没下去。 王玄策就像吃了屎一般,这狗粮吃的.......... “我不管你怎么办,但一定要让人家孔老头满意,不然为师就让你满意!哼!” 眼看船就要靠岸了,就转身就去了远处,准备下船! 港口灯塔下。 刘占,姚昶俩人陪着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他们神色恭敬,可见这老者身份不简单! “孔师,你看这里风大,要是着凉了可不好,要不我们送您去房间休息?” 刘占和姚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为了刘先成的事情,他俩没少被这老头冷嘲热讽,指桑骂槐,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作为姬松的门生,刘先成这个弟子不是个东西,四舍五入一下,他们也就不是个东西了。 这位虽然致事回家,但人家做为孔氏后裔,还是大唐当代的大儒,就是把唾沫唾到他们脸上,他们也得有唾面自干的觉悟! 要是稍有不敬,不用其他人说,侯爷就得收拾他们! “哼!” 孔颖达怒哼一声,没好气道:“怎么?担心老夫杀了那负心汉不成?” 随后看向在小山上的孙女,原本就生气的他更怒了! “刘先成不是个东西,你们那侯爷也不是好人,不然也教不出这么个混蛋东西!” “老夫孙女为了这个负心汉,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啊!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成了老姑娘,这是人干的事?” 他在刘占俩人惊骇的眼下拍了下自己的老脸,叹道:“老夫的脸面算是丢尽了,为了这孩子,老夫受了多少白眼?你们知道吗?” 刘占连忙拉住老头的胳膊,就担心他再打自己,这要是打出个好歹,不但自己,就是侯爷也得受百世骂名! “知道,知道!我们都明白的!” “你放心,这事侯爷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直到您满意为止!” 姚昶也说道:“不错,先成那孩子我们都清楚,不是个不负责任的孩子,当初出海,谁又能想到会出这么档子事?” “总之您放心,等会儿见到那混蛋,我们先给您出出气,不劳烦您亲自动手,要是把您气出个好歹,不值得!” 孔颖达听到姚昶的话,这才怒气稍减! “唉!不是老夫要把那小子怎么样,而是老夫那孙女就是死心眼,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不论是老夫还是我那孙女,算是彻底没脸了。” “老夫倒是无所谓,但孩子就不行了,那混蛋是她心中唯一活下去的执念,要是..........” “她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孔颖达面露哀伤,他打过,骂过,甚至关到房间内禁足过。 但都没用,有次还差点出了人命,要是有万一的可能,他也不可能等到现在。 他宁愿杀了刘先成那小子,也不愿孙女变成这样!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希望姬松能信守承诺,不然他就是死,也不让姬氏一门好过! 孔小娘,不,现在应该叫孔婉! 孔婉看到马山要靠岸的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没有那么急切了! 这些年她等待刘先成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就像是妻子等待丈夫回家一样。 当得知他等待的人回来的消息后,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是激动?还是得偿所愿的释然? 不,都不是,有得只是一种种下的种子,生长为参天大树后的喜悦! 走时,她就在这个位置送走了他。 回来时,她也要在这个地方等他,说是执念也罢,说是痴愚也行,总之内心喜悦就像是让她重新恢复了生机一般! 原本多年的淡然和清冷,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缓缓靠岸的船只,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会不会嫌弃自己年老色衰?会不会因为自己担着负心汉的骂名而责怪自己?会不会早已忘了自己? 会不会......... 总之,她一时间心乱如麻,甚至有种马上逃走的冲动! 突然,她浑身一颤! 一个多年来魂牵梦绕的身影出现在眼帘中,在姬侯爷身后那位青年,刘先成,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早已流干得泪水狂涌而出,不知是喜悦还是为自己的不幸而流? 他黑了,也瘦了,但也精悍一些,精气神都散发出惊人的神采! 刘先成也近距离看到了小山上的身影,俩人相距不过五十步,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 “去吧!别让人看了我姬氏的笑话!” 姬松推了刘先成一把,就站在一旁。 “先成加油!” “男人点,别婆婆妈妈的!” “赶快去啊!” 姬青等人在一边给他加油打气,之前虽然开玩笑,但此时却只有祝福,祝福这对苦命鸳鸯能够得偿所愿! 刘先成咬牙直接朝孔婉走了过去,自己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个人为自己等候十年之久? 要说对孔婉有多少爱意,那是骗鬼的话。 当知道眼前的人儿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和为自己所做的坚持后,他心中只剩下了责任,他有责任让这个令人心疼的人儿幸福地过完后半辈子。 他会用余生去爱她,不让她遭受半点委屈.......... “先成……” 当刘先成来到孔婉跟前时,孔婉再也忍不住出声道。 刘先成一脸不耐烦道:“别哭了,哭的令人心烦,赶紧回家了!” 说完就要转身离去,孔婉顿时脸色煞白。 是了,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自己有什么权利让他爱上自己? 她面若死灰,心死了! 算了,她微微摇头,看向山下波涛汹涌的海水.......... “走啊!回家啊,你这女人,还不快去和我拜见爷爷?站着吹风呢?有病!” 说完不顾孔婉满脸的呆萌,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就朝着山下走去。 孔婉先是愕然,去拜见爷爷? “你说去见谁?” 她此时还处于蒙的状态,被人抱起都没反应上来,竟然问出这么个问题。 刘先成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孔爷爷了,还能有谁?” “我这马上就要娶他的宝贝孙女了,叫声爷爷不过分吧?” 随后好似想到什么,吃惊地看着怀里还处于迷糊的孔婉,道:“难道你不愿意?” 不等孔婉作答,他痛心疾首道:“那我把你都这样了,这可怎么办啊!” “要不放你下来?” “哇......” 突然,孔婉奋力地在刘先成怀里捶打着他的胸膛,就像是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你怎么才回来?你个混蛋,你就是这个世上最大的混蛋.......” 孔婉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混蛋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突然,她想到什么,顿时脸色红的就像涂了胭脂一样! “你怎么能这样,快放我下来,这要是被人看到,我还活不活了?” 刘先成却没听她的,这要是放下了,再想抱起就不容易了。 不但没听她的,还往怀里紧了紧,这下孔婉的脸更是红到了脖子以下。 “喏!” 刘先成转过身,让孔婉的眼睛对着山下看去。 孔婉不知何意,睁开眼看去。 只见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爷爷,和目瞪口呆的姚昶和刘占,以及不远处对他们竖起大拇指的姬青等人。 还有脸黑的像锅底的姬侯爷,数千将士的注目礼......... “啊!” 完了,完了! 孔婉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可是上万人啊,这要是........... 但不等孔婉想这些有得没的,只听刘先成说道:“你为我等了十年,我刘先成何德何能让你这么做?” “今日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你,孔婉,就是我刘先成女人。并且我要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明媒正娶是基本的,我这次立下功劳不小,换个陛下的赐婚圣旨应该问题不大........” 他低头看向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的人儿,就像是宣誓一般,说道:“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孔婉没有等错人。我要全大唐的人知道,你的男人是多么得了不起,让那些嘲讽你,给你白眼的人全都后悔..........” 第二百四十一章 兴意阑珊和算学传播 “我说你小子能耐啊!” 登州刺史府中,姬松绕着刘先成转着圈子,姬青等人在一旁偷笑,被姬瞪一眼,又赶紧缩头! 刘先成此时虽然低着头,当年那傻乐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来气! “不是您让我去的吗?” 刘先成一脸委屈道:“当初您不是说要是不能将事情解决,就不认我这个学生了吗?现在学生不是完成任务了,这可不能怪我!” 姬松闻言差点被气笑了。 “你小子能耐,三下五除二抱得美人归,但你老师我惨了。被孔老头那叫骂的一个狗血喷头,就差往我脸上吐口水了!” “还有,你现在的妻子怎么办?” 姬松没好气道:“我警告你,想要娶孔婉我没意见,她这些年为你吃了不少苦头,要是你敢负她,当心为师清理门户!” “但你现在的妻子,这些年她照顾你母亲,拉扯孩子长大,还一心一意地等你回来,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不用为师说什么,你娘就能让你生死两难。” 看到刘先成无所谓的模样,姬松气的上前就是一巴掌! 刘先成捂着后脑勺,一脸不解地看向姬松,不知道老师突然间打自己? “我说你是缺心眼还是脑子缺根筋?” 看到还是懵懂的他,姬松气得都要发狂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用自己那点功劳让陛下给你们赐婚吗?” “但你也用脑子想想?你如此做将你妻子置于何地?陛下会为你打破自古以来一妻多妾的风俗?将来她们俩谁主谁辅搞定没有?” 姬松说着说着就觉得忒没意思,这事他不管了,这要是再管下去,非得管成仇人不可! “行了,自己事情自己解决!” “别指望陛下对你另眼相待,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皇帝,你老师我这辈子被人家拿捏的死死地,丝毫动弹不得!就你?还想让陛下给你背书?” “洗洗睡吧你!” 他越说越气,到了最后也不知道是在生刘先成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越想就觉得这辈子算是完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给人李家打工。 还是那种不能辞职,不能摸鱼,不能提前退休的那种,比上辈子玖玖陆都他娘得狠! 姬松转身离去,只留下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刘先成。 “起来吧,老师走了!” 薛礼是个老好人,看不得兄弟受苦,但老师惩罚他,自己又能怎么办? 被扶起的刘先成突然说道:“你说陛下会同意我赐婚的请求吗?” 姬青先是一愣,随即沉思起来! 王玄策撇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嘴角抽搐呢! “你们倒是说话啊!” 看到几人不说话,刘先成先是急了,难道真的如先生所说的那样? “如果你真的想让陛下赐婚,那你就做好入朝为官地准备吧!” 姬青有些同情道。 刘先成傻了,刚说服老师不让自己为官,怎么到头来又变成皇帝了? 想到那个一直对自己等人都不错的长者,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仁慈长者,怎么可能逼迫自己呢? 王玄策没好气道:“你小子难道在船上待傻不成?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这次一向喜欢和王玄策掐架的刘先成没有大怒,而是躬身抱拳道:“请赐教!” 王玄策昂起头来,做披靡状,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让刘先成气得牙痒痒,但有求于人,这次就便宜他了吧! 王玄策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要是再下去,这小子就要动手了。 “你想想,要是你想得到一件东西,但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强取,但就在你在为马上要放弃的时候,这个东西却突然跑到你跟前朝你索要你一件东西。” “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办?” 刘先成毫不犹豫道:“当然是..........” 但当他脱口而出时,却突然卡住了。 他此时就是再傻也明白王玄策的意思,人家现在正愁没理由呢,你却上杆子自己爬上去了,还是必须的那种。 不需要强迫自己,这是一种交换,更是一种妥协! “怎么会这样?”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他想到了所有,却没想到会在那位长者跟前出问题! 难怪老师那么生气,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看到了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陛下的圈套。 说不定这事孔老头身后就有陛下的推波助澜,没看孔老头看着一副要杀了自己的样子,但从头到尾除了不搭理自己外,根本没将自己怎么样,只是冷嘲热讽了一番老师罢了! “反正你做好心理准备吧!其实做官也没什么不好的,最多做个” 闲职,到时候该怎么样还怎么样?陛下总不会拿着鞭子在后面赶着你吧? 薛礼还是不懂人间险恶,这话一出,姬青和王玄策都不约而同地翻个白眼。 “阿礼啊!” 王玄策拍了拍薛礼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今后啊,你就专心打仗,朝堂上的事还是别操心了,有我们就行了。” “别到时候被人算计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姬青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表示认可,看得薛礼满头黑线,说话我有这么蠢吗? “行了你们!” 刘先成气的大叫道:“你们能不能专心点?再说我的事呢,快给我想想办法啊!” “没办法!” “这是阳谋,你有求,陛下有意,你俩简直就是一拍即合,实乃一君臣相得的典范啊!” “除非.........” 刘先成眼前一亮,直愣愣地看着姬青,还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 “除非什么?你倒是说啊,没看我都急成这样了?” 姬松瞟了他一眼,道:“除非你不要陛下的赐婚,这样也就无所求了,陛下就是再生气也拿你没办法。” “就是只能委屈孔家小娘了,正妻是没办法了,不然老师和你娘都不会放过你,你这个负心汉的名声算是做实了。” 刘先成顿时没了精气神,这说了等于没说啊!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啊,老师都被陛下拿捏着,你还想例外?洗洗睡吧你!” 刘先成无语凝噎,姬青几人也表示同情,一时间几人都默不作声了............... 姬松走出房间,就去府衙后院,这里是姚昶居住的地方,刚到里面就听到孩子们的读书声,这让他有些意外! 转过一座假山,就看到姚昶正在教孩子们读书。 十几个孩子,大小从八九岁到十二三岁不等,听着正在学习姬松当年编纂的初等算学,姚昶一边在黑板上写着什么,一边讲解,孩子们都听得很认真,不时还有孩子起身提问,姚昶也耐心解答,一副其乐融融,乐教于趣的情景,让人不忍打扰! “先生,我们学习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学生听说别的孩子都在学习《春秋》、《论语》、《左传》以及其他先人典籍,我们为什么要学习这个?” 本想离去的姬松突然听到一个学生的提问,这让他有了兴趣,就站在一旁听起来! 姚昶闻言一笑,耐心道:“这个问题问得好,相比于四书五经等先人典籍,这些数字就显得枯燥许多。” “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人人不学算数,那会是什么样子?” 姚昶笑道:“那时候百姓买卖东西全凭商家说,钱多钱少完全不清楚,就是被骗也不知道错在哪里。” “知道历书吗?” 学生点头。 “如果没有算术,历书从何而来?时间如何确定?” “要是没有算术,桥梁无法建造,房屋乱七八糟没有规矩。为官的话无法计算赋税,统计治下人口,田亩。打仗不能计算粮草,士兵人数无法确定,如此种种都和算术相关。” “你们听说过几年前李淳风道长预言日食和月食出现的时间的事情吗?” 一个学生举手道:“先生,我知道,当初学生还亲眼见过呢,太神奇了,月食和日食竟然可以预言?这怎么可能?” 其他学生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有得更是亲自见过。 姚昶点点头,笑道:“那你们可知道李淳风道长是如何预言的?又是如何确定时间的?” 听到这话,众人大部分都摇摇头,但最开始提问的那个学生站起来不确定道:“难道事算术?” “不错!” 姚昶高兴道:“就是算术,就是通过观察事物的规律,然后经过大量的计算,李道长才知道月食和日食准确降临的时间,并且已经确定他们的大致周期。” 学生听到后目瞪口呆的样子让姚昶很满意! 他最后带着诱惑般的言语说道:“想知道日月星辰与大地的距离吗?想知道天上星辰的运转规律吗?或者想测量高山之高,大海之深吗?” 听到姚昶的话,众多学生心驰神往,恨不得遨游星辰之间,掌控世间规律! “那就好好学习算术,算术是格物的基础,想要在格物上有所建树,算术就必须学好..........” “好了,今日就在这里吧,大家记得回去之后复习今日所讲的,然后将你们每个人对算术的看法写出来,明日交上来.....” “走喽,放学喽!” ...................... 姚昶看到学生们一窝蜂地跑出去也不以为意,正是贪玩的年纪,没必要苛责! 正在收拾案几上的书本,姬松走了出来! 姚昶连忙上前行礼道:“侯爷,您怎么来了?” “怎么?本侯就不能来吗?要是不来的话,岂能看到如此有趣的一面?堂堂朝廷四品大员竟然在后院教书?这要是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姬松也没想到姚昶会在教孩子们算学,这些年虽然他的初阶算术传遍大唐,但真正能学习的人却不多,大多数都被世家大族收藏,各自在族里教授后辈。 不是其他人不想学,毕竟大唐科举中就有数科,虽然没有其他几科显贵,但毕竟是朝廷正式的取官途径。 更何况算学实用性强,就算不去做官,也能在地方担任小吏,或者被商人聘请为掌柜,自己也能治理家族,可谓用处多多! 但教授或者懂算学的人太少了,就算想学也没地方可学,很多人都在独自摸索,有天赋的还能窥得一二真谛,没天赋的更是学得莫能两可,似是而非! 姬松当初就想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在编纂时就在书中做了大量的注解,方便学子学习! 但算术这门课程太考验学子的天赋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学到真髓的,要是感兴趣还好,至少还有可能。 要是没兴趣硬学,那才叫惨不忍睹,被逼的怀疑人生都不算什么,有得更是差点走火入魔。 听到姬松的话,姚昶感慨道:“这些孩子都是登州或者周边小世家或者寒门子弟,还有一些是我看其有些天赋主动收的,毕竟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就当是培养后辈了。” “这些人家里虽然有读书人,但算学这门学科以前都是世家大族的专利,他们根本就没有途径去学习!” “他们听说下官当初跟着侯爷在司农寺,就想着下官对算学方面应该有所建树。这不,就各种软磨硬泡,将自家孩子塞给下官。” “大家都是同僚,相互之间也有所来往,下官实在不好拒绝,想了下也就答应了。反正现在登州百业兴旺,低下人也算是锻炼出来了,下官平日里也就有了些空余时间。” 姬松点点头,对于这样的事情他是喜闻乐见的,毕竟想要将自己融合后世物理,化学,生物的格物学发扬光大,光靠书院的学生是不行的。算学是格物的基础,算学学好了,格物事半功倍,但要是算学不行,那在格物上也走不远! “这样很好,你在算学上也算是有些建树,教授孩子们算是足够了,但想要往深了学,就不容易了啊!” 姚昶苦笑一声:“这点下官也知道,但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还好我还有点基础,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些孩子掏空,那时候可就不行了!” 姬松闻言笑了笑,道:“既然你为本侯传播算学,也算是有功,你得后顾之忧本侯帮你解决就是,没什么大不了。” “这样!” 姬松想了想,说道:“等孩子们突显出天赋之后,将这些有天赋的孩子送到长安来,本侯安排他们去书院学习,看看能不能逮着几个有天赋的学生。” 他叹了口气:“毕竟这样的学生太少了,要是顺其自然,到本侯老死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算学大兴的场面?” 姚昶听到后大喜,连忙道:“那感情好,要是被他们家里人知道,还不得高兴疯了?要知道书院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想到现在书院的情况,姬松内心就出现一层阴霾,一时间脸上竟然有些阴沉! 第二百四十二章 近乡情更怯 长安古道,灞桥之旁,杨柳锤地,清波澜澜! 当姬松再次踏上这座古桥时,已是腊月时节,走时杨柳依依,此时却已是徒留枝条,伸入冰冷的河水中。 在灞桥的之上,太子李承乾带领东宫属官和礼部官员早已等候多时。 这次姬松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从海路返回大唐的数万将士,这次他们是代表朝廷前来迎接的。 按理来说这是理应由礼部和宰相前来,但却被皇帝指定,要太子亲自前来,其中的意味,众人都是心照不宣罢了! 姬松老远就看到李承乾,看他神色还好,也就放心下来! 当得知皇帝要太子处理侯君集之事后,他就明白的皇帝的意思,无非就是一场考验! 但只要是考验,那必定有其目的,这事看起来按照正常程序走就是了,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只要秉持公正之心,就不会犯下大错。 但若只是这样的话,也不必皇帝大费周章,他自己早就处理了,怎么又将这件事交给太子? 李承乾要是真的这样做了,虽然会赢得公正的名声,但也失了人心,就算李世民不会说什么,太子之位还是稳如泰山,但绝对会失望的。 如果是一个臣子,那么如此做也是应当,但李承乾是太子,那他就不只能从表面看。 侯君集是什么人? 那可是最早跟随李世民打天下的老臣,这些年下来,门生故吏,手下将领更是多不胜数。 并且和大多数勋贵都有交情,有得更是生死之交。 按照大唐律,起兵造反乃是大不赦之罪,是要诛杀全族的,直系亲属更是一个也没得跑。 这让那些老臣能看得下去? 都是过命的交情,最后却连个后都没有,这能不让他们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既要维护朝廷威严,大唐律法,又要合乎情理,这件事本身就是两难的难题! 按下心中的思绪,姬松下马来到李承乾跟前,行礼道:“好畤侯姬松不负皇命,顺利带回东征将士,现来缴令!” “还请太子殿下示下!” 不管他俩私下交情如何,但在外人面前,该做的还是要做,不然明日姬松一个不尊太子,骄傲自大的名声非得传出去不可! 李承乾也明白,于是沉声道:“现令大军回营修整,三日后有功将士前来太极殿接授封赏。” “好畤侯姬松劳苦功高,即刻卸甲,回家修养,三日后一同前往太极殿封赏!” “臣姬松领旨谢恩!” 待正事完结,礼部官员前去犒劳将士们,李承乾身边只剩下亲信几位,姬松这次才舒了口气。 “侯君集之事你最后怎么处理的?” 姬松小声问道。 李承乾看到紧张兮兮的姬松,没好气道:“我有那么蠢吗?这都看不出来?” 但没想到姬松竟然认真地点点头,差点没把李承乾气死! “侯君集罪不可恕,但念及跟随父皇多年,赐白绫。其家属流放铁城,挖矿为生,遇赦不赦!” “铁城?” 姬松一愣,铁城他当然知道,就在宣州治下,还是他当年为宣州刺史时修建的,此时已是朝廷重地,足有数千玄甲骑守卫,还有数万府兵。 说是一座打铁的城池,但已经是朝廷的一个要害部门,更是将作监的重地,直接受命于皇帝。 这哪里是流放啊,到了地方,想不想为难他们,还不是皇帝的一句话的事? 与其说是流放,倒换不如说的保护,不然为什么不是岭南或者其他边地? 至于挖矿? 呵呵! 现在镇守铁城的是皇帝亲信,只要皇帝不特意下旨,谁敢真的让他们挖矿? “这次侯杰几人都未参与,并且还极力阻止,被侯君集禁足在家中,这才让父皇网开一面!” “但孤能保全的只有侯杰一人,并且还是假死脱身,今后隐姓埋名,只能在铁城终老一生了。” 李承乾有些感慨,作为自己的小舅子,俩人可以说是从小玩到大的,看到他们现在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心里没有感触是不可能的。 姬松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是侯君集自己找死,当初陛下给他的机会还少吗?”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他自己做的孽,只是苦了侯家婶婶他们了。” 这次侯君集杀的人不少,现在侯家没了,那些人能放过她们? 还好是铁城,要是其他地方,恐怕还没到地方就死了。 “行了,看你这身行头,都多少天没洗澡了?全身都有股酸臭味,简直熏死个人。” “赶紧离本太子原点!” 姬松一脸黑线,看着捏着鼻子让自己远点的李承乾,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滚蛋!” “老子替你们李家打天下,你还嫌弃老子臭?看我不熏死你!” 姬松说完就将李承乾夹在自己胳膊窝里,熏得李承乾直翻白眼。 看到差不多了,姬松这才放开他。 这不放开不行啊,没看身边的那些侍卫已经开始抽刀了。 “你这个混蛋,这是要熏死本太子不成?” 李承乾好不容易躲开姬松的魔爪,直接在地上干呕起来,显然是被熏的不轻!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放爷们点,怎么几日不见越来越像个小娘子了?平康坊的头牌都没你这么矫情!” 李承乾听完脸都绿了,急忙骂道:“放屁!” “你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满嘴喷粪!” 刚回来想要请示太子的官员听到太子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这还是大唐的太子殿下? 这门口胡言,和平日里集市里的泼皮有何区别? 随即狠狠地瞪了姬松一眼,马上就将责任推给姬松这个不着调的。 原来太子还好好的,怎么一见姬松就变成这样了? 反正他想好了,等会儿回去一定要劝谏殿下离这祸害远一点,别把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太子给霍霍了才是! 姬松看到脸黑的想锅底的礼部官员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启禀殿下,将士们已经陆续入营,犒赏物资都以准备妥当,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 说完还瞪了姬松一眼,看的他认不得一巴掌甩上去。他娘的,这是有病不成? 姬松不明白,李承乾还能不明白? 三言两语赶紧将这个铁憨憨打发走,不然真惹毛了这混蛋,他是真敢下手的,可别打坏了才好! 那人走远,姬松指着自己鼻子道:“我得罪他了?” 李承乾强忍着笑意道:“应该是吧!” 姬松也当回事,只是随口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上官仪,本是僧人,后来为扬州大都督杨恭仁举荐参加科举,其人文采斐然,现在为秘书郎,专门为父皇起草文书。” 说完又感觉不对,因为他发现姬松这混蛋的眼神不对! “我警告你啊,这人很得陛下器重,现在更是为我东宫属官,是为太子舍人,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李承乾警惕地看着姬松,他和这混蛋太熟悉了,凡是露出这个表情,就说明对这个人感兴趣了。 好不容易让父皇将他要过来,可不能被这个混蛋给霍霍了。 得,还真是君臣,这想法都一样,都担心对方被姬松给霍霍了。 “哪能啊,这不是觉得上官这个姓挺不常见的!” 然后不满道:“再者说了,本侯是那种人吗?” 但李承乾只给了他你自己体会的眼神,那意思不言而喻! 得了,这天没法聊了! 姬松无语问苍天,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个对本侯都跟防贼似的? “哦,对了!” 李承乾好似想到什么,连忙道:“姬青他们呢?怎么没见着人?” 他对这几人可是眼馋很久了,特别是听了他们再辽东的事迹,更是垂涎欲滴,恨不得马上划拉到自己碗里才放心!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他们先回了庄子,这都十年没回家了,一个个哪有心思想其他的?” 李承乾闻言点点头:“也是,这都十年了啊,是该先回家看看!” 虽然有些可惜,但毕竟是人之常情,只能等有机会了再说! “行了,你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本侯就不打扰了,走了!” 姬松招呼亲卫一声就准备上马回家,给李承乾这么一嫌弃,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在水里泡上个十天十夜。 本来就有点洁癖的他,没想到一场仗,都成臭的了。 不行,想到这里,他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李承乾也知道他心急如焚,能陪自己说这么久已经是为难他了,随后大手一挥。 “滚吧!” 反正和这混蛋在一起,自己的皇家教养算是完了。 姬松也不以为意,拱手之后,就带着众人从东门进入长安…… 就在姬松回到长安的时候,姬氏庄子也迎来一群熟悉且陌生的人。 走时青春年少,意气风发。回时已是青年,胡须已经留下寸许!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他们一时间竟然有些踌躇不前,心中即是激动又是害怕!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这是他们此时心中最真实的写照! 原先的姜家坳在他们离开之前就已经很繁华了,但和现在他们所看的景象却是大巫见小巫。 以前的坳地,现在已是一座小湖,这是引姬水之后形成的,方圆近一里,周边的原先的高地已和水面基本平行,周边全是隐没在树丛中的古朴小院。 比以前更大了,也比以前多了。 他走时,这里大约只有五六百户人家,基本上都是姬氏族人。但现在一眼望去,怕是不少于千五百户。 他们就站在庄里外面儿高地上俯瞰整个庄子,他们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下去。 “喂!那谁?哪来的毛贼竟然敢窥伺我姬氏庄子?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姬虎,也就是当初和姬山俩人联合开屠宰场的那位。这些年他们依靠姬氏的人脉,背靠长安和关中这样人口众多地域,愣是将屠宰场开遍了全关中。 凡是关中有城池的地方,必然有着他们的屠宰场存在,长安至少有三城肉食就是出自他们之手,每年更是赚的盆满钋满! 这几年随着生意稳定,加上肉食不能长期保存,他们也就停下的扩张的步伐,开始养尊处优起来! 这日,他刚从长安会来,还没进庄子就看到一群马出现在路口,那些马一看就是战马,还是上等战马。 但除了一个看马的,却没见其他人影。 就在他奇怪的时候,却看到他大怒的一面,一群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百余人,竟然站在姬氏庄子外面的高地上偷窥? 这如何了得?庄子的护卫都死了不成? 于是他想都没想就大声呵斥道。 至于会不会有危险? 呵呵! 这里可是姬氏庄子,明的暗的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只要自己发出信号,不到一盏茶工夫,就会有人赶来。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处高地是庄子必守之地,这些人是怎么上去的? 这就不得不说刘老二和大牛了,这俩人提前一天回到庄子,说是提前报信,姬青等人也没多想。 但谁知这俩人回来之后只字不提姬青等人回来的消息,只是说还得几日,众人也信了。 这日清晨,俩人支开这里守卫的人,说是自己亲自来守。 于是,在姬青等人上来的时候,这里才没有一人。 倒不是刘老二和大牛有什么不好心思,他们只是想给众人一个惊喜罢了! 姬青等人听到有人喝骂,那熟悉的声音让他们浑身一颤。 当姬青转身后,姬虎一愣,只是感觉眼前之人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于是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好畤侯的封地吗?随意窥伺姬氏庄子,就是将你们斩杀了,官府也不会过问!” 就在姬青想要张口的时候,王玄策突然眼珠子一转,拉了姬青一下,上前拱手道:“兄弟们向来居无定所,这不是要进长安了吗?听说长安大居之不易,兄弟们手头有些紧。” “听说这姬氏庄子是当今好畤侯的封地?想那好畤侯富可敌国,接济兄弟们一些,想必不会不给吧?” 王玄策这小子就是个不着调的,小时候又混迹市井之中,这些江湖上的话张口就来,满口胡诌! 姬虎先是一愣,当明白他们的意思,顿时被气笑了。 “好啊,这是上我们姬氏来打劫来了?也不擦亮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说完就吹响一只铜哨,然后就像看死人一般看着姬青等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孩子有喜欢的人了? 姬唐第一百四十三章孩子有喜欢的人了? “哟!这是摇人呢还是怎么的?” 王玄策叉腰哈哈一笑:“我们兄弟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去,将你们所有人都叫来,谁跑了谁是孙子!” 姬虎气得哇哇直叫,见过嚣张的,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在这关中地界上,还没有谁敢在姬家庄子上撒野,今日要是不给这些混蛋一个教训,他这姓就倒着写! “怎么?怕了?怕了就让我们进去,遇到小娘子什么的,说不定还叫我们夫君呢!” 不知怎么的,王玄策越说越不对劲,连姬虎也听了出来。 不是,这小子说着怎么哭了? 不好,还朝老子扑过来了? “虎叔,我是玄策啊!” 刚想要踹这小子一脚的姬虎突然呆愣起来,玄策?王玄策? 他疑狐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怎么越看越眼熟? “虎叔,我是姬青啊!” “我是先成......” “薛礼...........” 然后,在姬虎还处于失神状态的时候,以王玄策几人带头,身后上百人将姬虎围得里三圈,外三圈的。 “呔!哪来的毛贼竟然敢在姬家庄子撒野?还不速速退开,不然生死勿论!” 就在几人正扇情的时候,姬吕带人赶到。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守卫在这里的人呢?这里往常至少有十余人守卫,不可能一个人都见了啊! 但当看到姬虎被上百人围攻的时候,顿时大怒,二话不说就让人架起弓弩,大有一言不合就全部射杀的意思! 姬虎一听就坏了,这时候他是傻子也知道这些人是谁了,担心误伤,他连忙大喊道:“慢着,箭下留人........” 片刻后,姬青等人垂头丧气地站在路边,看到行人指指点点,尴尬的脚趾头都能抠出个水井了。 姬吕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小子们,心中激动不已,但面上却不显分毫。 姬虎则是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但当发现少了几人后,直接哭得像个六月里的娃。 王玄策则站在最前面,身上全是脚印,也不知道被踹了多少脚了。 “几年不见长能耐啊,还打劫?你咋不上天呢?” 姬吕说完就是一脚,王玄策羞怒交加,怒道:“你别过分了,我是看你年纪大了才不还手的,你要是再踹我,我....我就......” 砰! 王玄策坐在地上无语望晴天,这都是造孽啊! 姬吕不管地上的王玄策,看着百十人大喊道:“全体都有!” “诺!” 好似神经反射一般,所有人,包括王玄策立马站直了腰,昂首挺胸,就像等待检阅的战士。 姬吕眼睛微红,但还是强忍着说道:“报数!” 众人一愣,就连姬虎也停止了哭泣! “姬氏三房子孙姬青!” 姬青愣了一下立马喊道,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 “姬姓刘氏刘先成!” “王玄策!” “薛礼!” “姬氏二房........” “姬氏三房..........” “.....................” 等报数完毕,姬青上前一步,眼中喊着眼泪,大声道:“姬氏子孙远航归来,应到一百二十八人.......” “实到......实到一百一十人...........” 凡是听到的人,全身一震,听到风声的三叔祖刚走来就听到姬青的话,顿时一阵眩晕,要不是一直未走的攸宁扶着,估计站都站不稳了。 “说,他们是怎么死的?一个个地说,说得明明白白的。” 姬吕强忍着说道。 姬青先是沉默片刻,好似陈述一般道:“三房姬樟,入蛮荒之林,遇巨蟒,为同伴故,被活活缠绕而死。后,大军赶来,救出时,以不见人样,巨蟒被分尸而食。” “……姬桐,探索期间跌入地底暗洞,至今尸骨无存……” “张沔,过河,遇食人鱼,分尸而死!” “王贺,遇勐兽,被叼入洞穴,待救援时,以时日无多...........” “姬槐,与敌人战斗时,中毒箭而死..........” “.............” 姬吕闭上眼睛深呼吸着,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哭出来,自己是姬氏的护卫统领,别人可以哭,但唯独自己不行! 姬虎早已泣不成声,这里面就有他的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悲痛,谁人能知? 攸宁扶着三叔公担心地看着他,害怕他承受不住。 身后早已聚集了整个姬家庄子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每当他们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孩子都失声痛哭,但又被自己男人瞪了回去。 自己的孩子至少还回来了,其他族人的孩子呢? 被毒死的,被巨蟒活活绞死的,还有被野兽分食的。更有连尸骨都无法找到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哭? “老不死的还撑得住!” 三叔祖甩开攸宁的手,带着姬润来到众人之前,姬青等人看到三叔祖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对着三叔祖不停地磕头! 三叔祖没有阻止,而是也让姬润这个将来姬家的当家人面对众人跪下。 虽然不知道众人为什么哭,三叔祖又为什么让自己对这些‘陌生人’跪下,但他还是照做了。 “孩子,你记住,他们都是你的长辈,兄弟。他们耗费了十年时间,为我姬氏打下了千年的基础。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要明白,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姬氏的未来。” “今日,祖爷爷让你跪下,就是要让你明白,创业难,守业更难,你父亲为我们打下了强盛的基础,而这些人……” 他指着众人说道:“而他们,却是我姬氏真正延续的支柱。你要记住他们,牢牢的记住!” 说完后他让姬润给众人磕了三个头,这才将其拉起来! 领着姬润来到众人之前,一个一个地往过看,好似要将大家的容颜全部记在心里。 最后他来到自己直系重孙姬青跟前,眼睛微动,想要说什么,却最后在姬青渴望的眼神中慢慢离去......... 亲人相见,泪眼磅礴。 咒骂声,哭泣声,有扑在丈夫怀里扭打的,也有哭的说不出一句话的。 人间悲欢,俱在其中! 这一日将是姬氏永远铭记的一日,也是姬氏就此长盛不衰的一日,后人每当想起这日,都是感慨良多! 但凡是知道内情的,都被这百十人所折服,更是被三叔祖的话所感动! 没有张灯结彩,更没有奔走相告,白日的姬家庄子,除了一部分守卫的人外,全都回家了。 数不完的人生旅途,道不尽的家长里短,更有思念,温情,亲情,爱情,责任,与被责任的满足......... 从这日开始,姬家庄子就此络绎不绝,整整三日的流水席,凡是路过的,只要道声恭喜,就能随便享用。 第三日,回来的姬青等人接到了姬松要他们马上赶回长安的消息! 哪怕再是不舍,被滋润的容光焕发的妻子们,不舍的将丈夫的东西准备好,往日的唠叨声,他们现在却是乐在其中! ...................... 好畤侯府,姬松带着二儿子姬泽,女儿小猫,怀里抱着三子姬浩,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停止过。 两个大的从早到晚缠着父亲,就是去趟茅房也要在外面看着,就担心爹爹转眼又不见了。 小猫和姬泽还好,都是半大小子了,但姬浩还小,姬松只要一会儿不在,就开始哭闹,搞得姬松既是烦恼又是开心! 姬母这几日让厨子变着花样给儿子做吃的,各种花样百出的美食层出不穷。 这可把几个孩子高兴坏了,好久没吃这么多好吃的了,哼,奶奶偏心! “我偏心?我这是给我儿子做的,你们吃什么?想吃叫你们母亲做去,别抢我儿子的。” 这话让小猫顿时气馁了,别的还好,但说道娘亲做吃的,还是算了吧! “娘...呃....您这是想撑死儿子啊....呃!” 姬松揣着肚子,打着饱嗝,朝姬母抱怨道。 姬母眉头一掀:“怎么?还嫌弃了?是嫌弃娘做得不好吃,还是嫌弃娘老了?” “哪能啊,看您说的,这不是您做的太好吃了,这一下给吃撑了吗?要是再这样下去,我这武侯估计连马都上不去了,这还怎么打仗?” “这不是闹笑话吗?” 姬松的无心之言,却让姬母脸色不太好看! “打打打,就知道打,这满大唐那么多将军,公爷都能凑好几桌,怎么每次都能轮到你这个小小侯爷?” “你就是再能打,皇帝也不能一直使唤你啊,就是驴子也不是这么使唤的。你等着,这事老身有时间非得找娘娘说道说道,皇家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姬松苦笑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您倒是找长孙说道了,但最后受累的还不是你儿子我?这不是坑儿子吗? 但这是不能说,这要是说了,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姬松,你小子给本宫滚出来!” “别以为一下子藏在家里本宫就找不着了,不出来,本宫烧了你的破侯府!” “爵位不大,架子还大不行,这都回来几日了?都不知道去本宫那里看看本宫。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人呢?死哪去了?” 噗! 姬松直接将口中的茶水给喷了出去,连忙要找地方藏起来! “姑奶奶,姑奶奶,爹爹在这呢!” 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小猫就大喊道。 姬松黑着脸,这都是什么人啊!亲娘坑儿子,现在亲闺女坑老子? 说着,平阳就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姬松理都没理,完全是当空气对待了。 揽住小猫就一阵亲昵,姬泽还行去凑个热闹,却被平阳一巴掌推开,还没好气道:“你个臭小子一边去,和你爹一个德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见着女人就往跟前凑,没出息!” 姬泽无辜地看着自己爹爹,不知道怎么自己就成了没出息的孩子? “哭,就知道哭,你姑奶奶说的没错,就是没出息!” 姬松不但没有安慰,还继续火上浇油,这下姬泽更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来,到奶奶这儿来!” 姬母将自家孙儿抱住,朝着姬松和平阳巨一阵冷嘲热讽! “别管你爹和她们,都是什么人啊,就知道欺负我孙儿,他们才是没出息,都多大的人了,一个整日疯疯癫癫的,像个没长大的姑娘,一个没个当爹的样,还以为自己年轻呢?” 姬松和平阳面面相觑,那叫一个尴尬。 “嘿嘿,这不是开玩笑吗!来,让姑奶奶亲亲!” 平阳干笑一声,就像亲姬泽一下,但这小子却不给脸面,直接躲在自家奶奶身后,生怕被平阳亲到,脸上更是红得像猴屁股似的! “哈哈,还知道害羞了。泽儿长大了啊,说,有没什么喜欢的姑娘?要是有救给姑奶奶说,对方要是不同意,姑奶奶亲自给你抢回来暖被窝怎么样?” “不要,我要自己争取,争取不来是我没本事,抢算什么?我才不要呢!” 但谁知道这小子竟然红赤白脸地急了,这下不只是姬松奇怪了,平阳和姬母也死死地盯着他看。 只有小猫捂着嘴偷笑! “来,给奶奶说,这是喜欢哪家姑娘了?说出来奶奶给你把把关!” 姬泽却支支吾吾的不说,显然是害羞了! “哟,还真有了?谁家姑娘快告诉姑奶奶!” 平阳也好奇的很,这小子平日里很少说话,但心思不少,心气也高得很,不知道是那家姑娘抢走了这小子的心? “小猫你说!” 看到姬泽死活不说话,平阳眼珠子一转,对小猫说道。 “不许说,你要敢出卖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但谁知这小子还威胁上了,这让小猫气的脸颊通红,但又不敢说,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说一不二的,自己要是真的说了,指不定怎么埋怨自己呢! 或许是知道自己今日躲不过去了,朝姬松哀求道:“爹爹,你们别问了好吗?孩儿是喜欢人家,但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孩儿啊!” “这事你们别管了,等时机成熟,孩儿自然会告诉你们的,好吗?” 姬松一愣,看着儿子的表情,哀叹一声! “行,爹爹不问了,你既然不想说就别说了。但你要答应爹爹一个要求,那就是当知事不可为时,及时抽身,男子汉大丈夫,既要拿得起,也要放得下,这才是一个男人的胸怀!” “你记住没有?” 姬泽先是沉思片刻,然后重重地点点头:“孩儿明白了!” “好,既然你明白了,爹爹就不说什么了。行了去玩吧,别整日待在房间里,女孩子可不喜欢腼腆的男孩子,多出去走动走动才行!” “知道了,爹爹你真啰嗦!” 嘿,姬松这暴脾气,还翻了天了啊! 说着就要找东西,但姬泽这小子一看不对,连忙给众人做个鬼脸,转身就跑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封赏前夕 看到这小子跑了,姬松摇摇头就暂时放下此事,也就这小子还懵懂着,就算不说,其他人就不知道了吗? 以小猫的表情来看,这小子喜欢的人应该是熟人,再加上这几年的情况来看,除了家里那位还能是谁? 但这事他不准备管了,谁都有懵懂的时候,少年慕艾,乃是人之常情!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际遇,正所谓一遇风云便化龙,没有相应的阶梯,和一些人生坎坷,那位的人生早已和史书上有所偏差。 既然如此,那就随缘吧! “泽儿不会是喜欢.........” “娘!” 姬松打断姬母的话,笑道:“这事咱们还是别管了,只要止乎于礼,一切都看他们造化吧!” “我那弟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我们给她硬是安排,以她的性子恐怕不会拒绝,但必定心里留下疙瘩。” “这对他们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平阳在一旁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听到那位弟子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 “我侄孙哪里配不上他了?还敢不愿?反了她了还?” 平阳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几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有时候比自己孙儿都上心,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了,对方竟然还不愿意? 要不是润儿已经定下太子之女,其他王爷的女儿又有些不妥,早就被将郡主下嫁了,还能等到现在? 武媚那孩子平阳见过,但不知为何总是喜欢不起来,这或许就是同类人相斥吧! 两个绝顶聪明的人在一起,总是想要一较高下。 “上次承乾还说起这事来着,那次本宫就很不高兴,要不是看在是你的弟子份上,本宫非得给她一个教训不可!小小年纪就目高一切,连皇家的面子都不给,谁给她的胆气?” 说完还瞥了姬松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你姬松给她的胆子! 姬松苦笑一声,解释道:“这孩子小时候有过一些常人难以承受的遭遇,也就形成了现在的倔强脾性,也就是这些年我想尽办法化解他的戾气,不然还不知道怎样呢!” “这事你给承乾说说,这孩子不适合进入皇家,以后就别打她主意了!” 平阳一愣,奇怪道:“以你与承乾的关系你为什么不说..............” 但还不等说完,平阳就有些明白了,翻个白眼,算是应下此时! 有时候同样的事,合适的人说,总是容易让人接受。要是姬松来说,要是遇到个心思狭隘的,还以为姬松看不起他呢! “行了,这次来是恭喜你的!” 平阳端坐在椅子上斜眼看着姬松就是不说话,姬母捂嘴一笑,姬松更是满头黑线。 都有孙子的人了,怎么还和年轻时一样? 但谁让形势比人强呢,只能上前端起茶壶给她泡上,还端起来送到她的跟前。 “小姨请喝茶!” 平阳立即眯开眼笑,随即又端起架子,好似勉为其难般接了过去。 就在姬松已经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平阳这才咳嗽两声,说道:“你小子这次算是赚大了。” “昨日陛下叫本宫去了趟宫里,算是对你的封赏定了下来。” “你来猜猜是什么爵位?”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您爱说就说,不说拉倒,我还有事呢!” 这可把平阳气得不轻,还好姬母在一旁安抚,不然非得教训教训这个混蛋! “国公爵位,怎么样,这次直接越过县公,郡公一次到位,够意思吧?” 说完平阳就端了起来,一副还不快意思意思的样子! “切,才国公啊,还以为是个郡王什么的呢,就这?” “噗!” “咳咳!” 平阳立马就将刚喝进去的茶给喷了出来,指着姬松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还郡王?你咋不说皇帝呢! “你敢要吗?” 平阳阴恻恻地看着姬松,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姬松脖子一缩,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自从汉高祖刘邦斩白马盟誓之后,异性不封王的规矩就立了起来。 大家且来看看,凡是后来的异姓王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当初的燕王罗艺,还有开国时封的那些个王那个有好下场了? “不敢,打死也不敢!” 姬松的头摇的像拨浪鼓,这辈子都别想封王了,也就死后还有点念想,但那又有什么用? “另外好畤侯的爵位也给你留下了!” 但平阳接下来的这句话却是让姬是大吃一惊,连忙看向平阳! 姬母也很吃惊,都准备封国公了,怎么还留下个好畤侯的爵位?这是什么意思? 平阳看起来很得意,笑道:“这是皇后和本宫给你争取的,但这是给你们姬氏以后留的。” “什么意思?” 姬松还是有些不明白,问道。 “你傻啊,就是说将来爵位降到侯爵的时候就不再往下降,只要大唐还存在,那么你好畤侯的爵位就一直存在,怎么?看你小子还有些不情愿?要不本宫给陛下说说?” “哪能啊,看您说的,这........怎么好意思!” 姬松笑得花牙子都露出来了,那样子看着就恶心! 平阳一脸嫌弃地呸他一脸,但姬松一副唾面自干的样子,让平阳都有些无语! 这小子就是属癞皮狗的,沾上就甩不下去的那种! 姬松才不在意平阳或者世人对自己的评价呢,这是什么? 这是真正的与国同休啊! 一个永不降爵的好畤侯,就是给个王爷也不换! 大唐迄今为止,还没有那个人能得到这样的爵位,就是往上数个几百年也没有过! 自从汉武帝刘彻施行推恩策之后,在这中原大地上就没有了永远的爵位。 姬松知道,这次能有此承诺,和姬青他们出海带回来的东西不无关系! 不然以自己之前的功劳给个国公也算合适,不至于再给个与国同休的侯爵! 高产粮食,黄金,还有潜力巨大的远方大陆,这些都算在了姬松的头上。 当然了,姬青他们的爵位也少不了,但绝对不会大肆封赏,不然朝堂上非炸锅不可! 虽然这个爵位现在不可能给自己,但这是以后的事,等自己走后,这爵位必定落在润儿身上! “另外姬青他们的爵位你要有心理准备,朝堂群臣反应极大,陛下也不能做得太出格,只能在其他方面进行补偿了。” 平阳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姬也明白了大概,不外乎有人担心姬氏势大罢了,宁愿姬松得个与国同休的好畤侯爵位,也不愿意姬青他们大肆封赏,这一个和一群的区别,众人分得很清楚! 要是姬青等人都授重赏,那姬氏今后他们还怎么制衡?一门一公四侯的爵位,这简直是要碾压啊! “伯爵?” 姬松小心翼翼道。 平阳点了点头,姬松这才放下心来。 这要是给个子爵,或者男爵的爵位,远航水师舰队的将士非得翻天不可,他们九死一生为大唐带回不让百姓饿肚子,甚至解了决中原自古以来的粮食问题,就给个子,男的爵位,这是在羞辱谁? 伯爵好啊,不上不下,算是步入大唐中层了。加上他们还都年轻,骤居高位也不是什么好事,以他们的能力,今后有的是机会,不着急! “行了,别傻笑了,想想怎么报答陛下吧!这次他可是顶着压力给你弄的,别不知好歹!” 看到这混蛋一脸的傻笑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想想自己子孙几代之后还不如这混蛋的后代,想着就来气! “哪能啊,看您说的,这次说什么也得给陛下他老人家准备份大礼,您就等着吧,保证不让陛下失望!” 姬松拍着胸脯保证到,这次皇帝办事大气,他姬松也不能小气了不是? “那皇后和本宫呢?你就不报答了?这次本宫和皇后出得力可不小,要不是我们据理力争,锱铢必较,哪有你现在的得意?” 听到这小子只记着皇帝的好,把自己和皇后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顿时大怒! 姬松这下傻眼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实在是皇帝给的太多,自己得意忘形了啊,稳住,一定要稳住! “一定,一定,怎么会忘记呢,放心吧,绝对不会让您和皇后娘娘失望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姬松还能说什么? 给吧,不过这得好好想想才是,不能太寒碜,也不能比陛下的好,不然李世民能放过自己才怪! 这次舍了血本,还不知道憋着什么坏等着自己呢! 平阳这才由阴转晴,笑眯眯道:“那本宫和皇后姬等着了!” 说完居起身道:“好了,该说的是本宫说完了,姐姐就不必送了,妹妹先走一步!” 说完就轻快地走了,但姬松怎么越想越不对劲,怎么就觉得平阳在偷笑呢? 算了,不想了,既然都答应了,给就是了! “松儿,你可得好好想想,这次陛下对我姬氏可畏恩重如山,说什么我们也不能小气,你看咱们家地库里那么多东西,要不要先送些进宫?” 姬母现在还处于兴奋状态,连她往日里最要紧的地库都准备拿出来了。要知道平日里别人是想都不要想,每隔几日就要进去查看,就担心丢了东西。 这些年姬松画的图纸,还有制造的一些东西,凡是不好往外拿的全都被她放进地库中,就是攸宁想要几件东西,都被她骂了回去,可见这里面的东西有多么重要,说是姬氏的底蕴也不为过! “您看着办吧!” 姬松自无不可,这些东西在姬母看来是价值连城,都是传家的东西,但在姬松看来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就她将其当做宝贝,看她那么重视,姬也不好驳了她,就任由她了。 看到儿子同意,这下可轮到姬母纠结了,地库里面的东西她每样都要紧得很,给了哪一个她都心疼啊! 但不给又不行,于是,在姬松的注视下风风火火就去地库查看! 姬松也不在意,估计一时半会完不了! “侯爷,青哥儿他们来了!” 就在姬松想着姬青他们怎么还不到的时候,管家老郑就前来回报道。 “快让他们进来!” 由不得他不着急,明日就要进宫受赏了,他们之前就没正儿八经地进过皇宫,宫里的规矩也不懂,他还得好好给说下呢! 要是明日闹出笑话来,丢的可是他的人,谁让他们是自己的弟子呢! 不一会儿,姬青等人就到了大堂,看到姬松连忙上前行礼! 姬松无所谓地挥挥手道:“好了,我们之间就别这些虚礼了。” 让几人坐下,询问道:“其他人呢?” 要知道这次要封赏可不只是他们,还有姬氏的上百人呢,不过他们得到不多,大多是土地和官职封赏,很多还是虚职,没什么权力。 也是,要是都封赏实权官职的话,朝堂上能答应? 官职,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竞争者,就算是老杜,老房此时恐怕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 不过,这里面有几人立下奇功的不算,比如找到几种粮食种子的人,这些人必定是要封爵的,不过最多也就是伯爵。 “其他人都在当初咱们在长安开的书院中,弟子来时宫里已经派人来教导他们宫中规矩了,现在正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呢!” 姬青幸灾乐祸道。 姬松没好气道:“你们先别偷着乐,等会儿也有人教导你们规矩,别到时候被为师丢脸,不然饶不了你们!” 这下几人就像蔫了一样,有气无力的。 这些您都在外面跑惯了,这突然之间又要接受这些繁文缛节,这让他们哪里受得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只要还在世间生存,那就要守规矩。 “你们的封赏已经下来了,但为师先不说了,明日就知道了,算是给你们一个惊喜!” 听到老师这么说,几人就猫爪了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姬松。 但姬松就当作没看见,众人看得知无望,也就息了提前知道内幕的心思。 “另外要告诉你们的是,不管明日什么情况,都不要逾矩,所有事情等封赏大典过去之后再做计较。” “明日不光有朝臣,还有各国使节观礼,绝对不能出了差错,被人家看了笑话。” 姬青等人闻言连忙答应,但刘先成却有些神不思属! 姬松暗叹一声,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孔颖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绝对是何皇帝配合好的。到底是配合几十年的君臣,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这小子这次想要置身事外是不可能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只能放弃一样了。 不过,这未必不是好事,在这个官本位的大唐,想要有所作为,没有一定身份,还真办不成。 今后如何,就看他造化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封侯! “姬侯,恭喜了!” 第二日大朝会清晨,天还未亮,姬松就早起将几个还想赖床的小子给揪了起来,紧赶慢赶,终于在朱雀门开启之前赶到了。 刚到地方,程咬金就带着一群勋贵笑嘻嘻地前来恭贺! “诸位还是别折煞我了,这几个不省心的小子,要不是运气好早就不知道死到那个旮瘩了,能被陛下看重,是他们的福气!” 说完就踢了最前面的王玄策一脚,怒道:“没看有人呢?还不快过来拜见!” 王玄策蒙了,老师你偏心,为什么踢我不踢他们? 但也只能在心里狂吼几声,随后急忙行礼道:“玄策见过卢国公、卫国公、胡国公.........” 姬青几人也赶紧上前拜见,执礼甚恭! “好好好!” 李靖摸着胡须,笑着说道:“都是好样的,这次高句丽之行老夫都听说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区区劳师远征归来的数千人,却撬动了数万大军,且还攻破平壤城,杀其副相,生擒敌酋,真是后生可畏啊!” 然后瞥了姬松一眼,意有所指道:“比你们老师强多了,他领着两三万人就敢和杨万春的十万大军硬刚,也不知道是自傲还是愚蠢,没死在辽东算他命大!” “你们可千万不敢学他啊!” 姬青等人面面相觑,看看脸黑的像锅底的老师,在看看李靖,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李伯伯此言诧异!” 王玄策心里直想骂娘,瞪了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们不想得罪人,但别拉扯我啊,把我推出来算怎么回事? 没错,就眨眼的工夫,他就被推了出来。 按照他们往常的规矩,那就是你王玄策在几人中嘴皮子最利索,你不去谁去? “哦?你就是王玄策?” 李靖心下一奇,王玄策之前都是跟着唐检在学习,并没有跟随他们学习兵法战策。 这次辽东之行,王玄策的大名可算是如雷贯耳啊! 凭借一己之力,愣是合纵连横,借得数万战兵,这才有这次平壤大捷。 可以说,王玄策当居首功! “不错,正是小子!” 既然已经站出来了,王玄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姬松站在一旁和程咬金,秦琼几人小声说话,丝毫不在意这边的情况! “那你说说,老夫哪里说得不对了?要知道那杨万春可是令前隋都吃了败仗的老将,你老师以少敌多,岂不是愚蠢的做法?” 但王玄策却说道:“老师告诉我们狭路相逢勇者胜,更何况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允许老师他们有所选择,谁也没有想到杨万春竟然会孤注一掷,其下属突然出现战场,这根本就是恰逢其会,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误打误撞之下,一场本来针对杨万春的伏击战,却变成了反包围战,要是不是老师身先士卒,率领将士们打得对方闻风丧胆,恐怕辽东战局也不会是这样了。” 王玄策知道几人是谁,更知道他们的本事,于是,他并没有夸大其词,为自己老师遮掩什么,而是就事论事,不曾有半点偏袒。 “那你认为杨万春此人如何?他可是差点杀了你的老师。” 但李靖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其他人也都兴致盎然地看着这一老一小辩论,并没有出言阻止的意思! 姬青想要上前,却被刘先成阻止! “这是卫国公对玄策的考验,咱们静观其变就是,我们要相信他。” 听到刘先成的话,姬青也按捺住心思,静静听了起来! 王玄策此时有些皱眉,杨万春是大唐的敌人,还是差点害死陛下的敌人,李靖如此问,要是自己一个回答不好,必然被有心人利用。 他看了远处老师一眼,当看到老师对他笑了下,他顿时将所有顾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王玄策怕什么? 不就是考教吗?大不了这官不做了就是,去书院教书也挺不错的。 他抬起头来,镇定自若道:“杨万春此人小子见过,但相见时已经是弥留之际。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悲壮的英雄..........” “英雄?你可要想好再说?他是大唐敌人,而你说他是英雄,那置我大唐万千将士于何地?置陛下于何地?” 李靖突然怒道,作为大唐的老将,一身威势岂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但他却看错了王玄策,只见王玄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 “没错,他是英雄,是高句丽的英雄。哪怕他杀了我们很多人,也不可否认他对自己国家的忠诚,哪怕到了最后一步,他都没有放弃。在渊盖苏文的阴谋下,他却幡然悔悟,宁愿身死也不愿渊盖苏文将自己的同胞拉入深渊,虽然事与愿违。” “其人对国家忠诚,对百姓仁慈,有民族大义,为将则克忠职守,这样有仁有义有忠的人,难道不应该学习吗?” “虽然立场不同,但不可否认,在高句丽人心中他就是英雄,大唐要想得高句丽人心,就决不能抹黑杨万春,不但不能,反而还要大肆褒奖。” “小子看来,对敌人的尊重,同样也是对自己尊重。这样的人不褒奖,难道去褒奖那些卖国求荣之徒不成?难道李伯伯就不怕后人学之?” 李靖死死地盯着王玄策,好似要将他看透一般。让众人惊奇的是,王玄策竟然没有丝毫怯场,也和李靖在对视! “哈哈哈!” 突然,李靖大声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们老师教得好啊!” 他有些羡慕地看着姬松,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是生在自己家中?有这样的人在,何愁家族不兴旺啊! 为人看似圆滑,却坚守底线。不人云亦云,也不随波逐流。好一个对敌人的尊重就是对自己的尊重,好一个狭路相逢勇者胜! “怎么样?早就给你说,这小子看似奸猾,其实却有着自己的底线,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程咬金不知何时来到跟前,说道:“这下好了吧,终日打雁,这次却被雁啄了眼,这下死心了吧?” 说完又看向王玄策,道:“小子,好样的,能让李靖吃跌,你还算是头一个,今后有得吹了!” “程伯伯廖赞了,这不过是小子心里的想法而已,谈不上谁对谁错,西方有句谚语:我虽然不赞同你的看法,但我誓死扞卫你说话的权利。”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小子不能将自己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这样对别人是不公平的。更何况事随世移,小子的想法只代表自己!” 众人一愣,‘我虽然不赞同你的看法,但我誓死扞卫你说话的权利。’ 他们仔细咀嚼这句话,越想越绝对不简单! 我虽然和你意见相左,但并不阻止你的观点。 这有点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意思,不简单,不简单,没想到这西方竟然还有这样的贤者,能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众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朱雀门打开了。 “走吧,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啊,就别为难这小子了!” 众人哈哈一笑,就将刚才之事揭过,随后走向皇宫! “不错,到底是成长了。” 姬松来到王玄策跟前,看着早已褪去青涩,已经变得稳重的王玄策,笑道。 “老师别夸我了,我不过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卫国公也不过是想考教弟子罢了!” 姬松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催促众人赶紧进去! .................... “臣等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 太极殿内,数百人的声音震破苍穹,整个皇宫都能听见!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各就各位,姬松站在武官一边,位置也比较靠前。姬青等人则在殿外等候! 李世民也没有废话,直接对陈寿使个眼色。 只见陈寿上前几步,大声道:“朕之责,在于赏罚,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此次辽东之行,其行多艰,幸耐诸位誓死保卫,这才建得奇功。” “然,有功不赏,朕之过矣!” “宣,有功之臣上殿受封!” 陈寿话音一落,就立即有人将其大声传了出去。 “宣,有功之臣上殿受封!” “宣,有功之臣上殿受封!” ........................ 除长孙无忌,杜如晦等人外,其他受封之人陆续进殿! 当然了,不可能所有人都上殿,那就是把真整个太极殿撑爆了也装不下啊! 能来的都是各军代表,和建得奇功之人。 姬青等人跟随众人上殿,本来还有些紧张,但看到对自己等人笑的老师,顿时放下心来! “宣旨吧!” 陈寿打开一张圣旨,大声念道:“赵国公长孙无忌上前受封!” “臣长孙无忌在此!” 陈寿看了他一眼,大声道:“.........进尚书令,加实封八百户,锦缎百匹,宝马一匹,珠宝若干...........” “杜如晦.........进太子太师,加实封八百户,锦缎百匹,宝马一匹,珠宝若干...........” “.........进神武大将军,加实封八百户,锦缎百匹,宝马一匹,珠宝若干...........” 等所有众臣封赏完毕之后,这次轮到姬青等人。 “姬青、王玄策、刘先成、薛礼!” “上前受封!” 姬青等人对视一眼,连忙上前道:“臣,姬青!” “王玄策!” “刘先成!” “薛礼!” “恭听圣训!” 让人意外的是,这次不是陈寿念出来,而是在皇帝的授意下退到一旁! 李世民站起来,来到丹陛之前,左右丹顶鹤吐出鸟鸟青烟,更加显得皇帝神圣无比! “姬青等人上前来!” 李世民笑着朝姬青说道。 姬青等人先是一愣,但还是快速上前道:“臣在!” 李世民笑道:“姬青,王玄策、刘先成,薛礼!” “你们四人十年之前率领十三艘远航水师舰队,东渡而去,遥遥数万里之远,只为得到高产粮种。” “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年时间,不但超额完成任务,还发现千多年前,殷人后裔,又有玛雅国,潜心十年,抄录玛雅典籍,整整上万张兽皮,有字数百万。包含政治体制,官制,民生,农耕,地理,人文,天文,星象,数术,建筑,民俗,音律,以及诸多历史变迁等珍贵之极的书籍,可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又在返回途中,于高句丽破平壤,杀其副相,生擒其王,大涨我大唐国威。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救朕以及诸位大臣于危难之中。” “之前有人劝说朕你们年纪轻轻,不能封赏太过,朕也差点同意!” “但就在昨夜,朕梦见太上皇,他说作为皇帝,赏功罚过乃是朕的天职,若不能公正,公平地对待有功之臣,这是朕的失职啊!” 随后大手一挥,道:“于是,朕推翻了之前的封赏!” “姬青!” “臣在!” 李世民之事姬青,道:“姬氏佳儿,有子姬青,不远万里,得高产作物,又有救驾之功。” “封你为威远侯,实封五十户,赏金百斤,锦缎十匹,珠宝若干!” 哗! 皇帝此言一落,整个大殿都炸锅了,这就封侯了? 姬松也是一愣,不是说好的伯爵吗?怎么就突然封侯了? 威远侯?这是什么爵位? 要知道现在封侯都是以家乡所在地的古称为封爵名,但威远侯明显不是,这算什么? 另外,五十户?这连伯爵都不如! 但李世民可没有给众人说话的机会,继续封赏! “王玄策!” “臣在!” “你之能,朕已得知,能言善辩,合纵连横,这正是朝廷需要的人才,封你为颍川县伯,封地五百亩,实封一百户,金银珠宝若干。另,进鸿胪寺丞,主管对外外交事宜。” 说完就看着他笑道:“你可满意!” “臣谢陛下隆恩!” 王玄策大喜过望,侯爵不侯爵的他不在意,更何况没看自己虽然不是侯爵,但却是实封,有封地的那种,还是在颍川那里,那可是中原富庶之地啊! 虽然爵位上比不上姬青,但却有着正五品的鸿胪寺丞的官职,这可是实缺,有实权的那种。 姬松这时才明白了李世民的想法了,却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天马行空,姬青看似爵位高,但却只是名誉上。 王玄策虽然只是伯爵,但比之一般侯爵都不差,并且还是鸿胪寺丞这样主管对外交涉的要害部门。 接下来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刘先成和薛礼的爵位也会有所不同。 这时,大殿上的人也都明白了过来,既然不是实封,名誉性质的他们也就没有那么大反应了,他们都准备看看陛下给另外俩人能安排什么爵位? 但要是不出意外,剩下俩人中,应该还有一侯爵爵位,同一时间,大家都看向了沉稳伟岸,英气勃发的薛礼............. 第二百四十五章 龙门县侯 “薛礼!” 看着站在丹陛这下的薛礼,李世民面露欣赏之色! 这次要不是薛礼的那三箭,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辽东了,成为比之隋炀帝都不如的笑话,至少人家隋炀帝还能全身而退! “臣在!” 薛礼沉稳上前,他本身就不善言辞,有些木讷,但其本身却是老成持重,心怀忠义,只是不显山露水罢了! 李世民沉声道:“自古功大莫过于救驾,你救朕于敌军毒箭之下,按理来说给你什么封赏都不会过。”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朕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李世民话音刚落,大殿之内都鸦雀无声,全都羡慕嫉妒恨地看向薛礼。 姬松有些担心地看着薛礼,别看皇帝说得好听,但只要你真的主动问皇帝要东西了,那么那份情分也就没了。 今后也只剩下公事公办,君臣之宜了,希望他不要被眼前的假象所蒙蔽! “臣惶恐!” 薛礼急忙道:“臣不过是恰逢其会,先不说陛下洪福齐天,有我大唐先祖保佑,陛下更是这些年励精图治,其心可感动上天,遇到危险自有上天保佑,臣不敢居功!” “挟恩图报臣自以为耻,难道在陛下眼中,臣薛礼就是这样的人吗?”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如还要如此,臣愿撞死在大殿之上,一表臣之心意!” 说完之后就直愣愣地跪在地上,等候皇帝发落! 大殿落针可闻,众人都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倒打一耙,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姬松心里笑骂一声‘滑头’,也就不再担心他了。 这小子和王玄策在一起久了,多多少少都有些耳闻目染,说不定昨晚几人都对过了,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预演一遍。 还别说,这还真有可能,以前小的时候,凡是犯了事,几人就提前对好口供,有时候将姬松可能提到的问题都想到了,还做了多种回答的预桉! 李靖等人先是一愣,然后局瞪了姬松一眼,弄得姬松莫名其妙! “多好的苗子,竟然被你教成了熘须拍马之徒,这是一个将军该说的话?娘的,听得老子想揍人。都他娘是老天爷的功劳,那打仗的时候求老天爷去啊,老子们还打个屁!” 程咬金黑着脸低声骂骂咧咧的,显然对薛礼这方对话很不满意! “这关我什么事?我才教他多长时间?”姬一脸无辜道。 武官这边如此,文官那边都不用说了,这他娘的都要抢自己文官的活计了。 你一个将军,说这些话合适吗? 李世民想说:合适,太他娘的合适了! “薛礼听封!” “封尔为龙门县侯,封地五百亩,户一百五十,锦缎百匹,白马一匹,另赦封尔母亲为三品诰命,妻子为从四品诰命。” 朝堂之上顿时哗然,这是重封啊。 但这还没完,只听李世民继续说道:“你统兵有方,弓马娴熟,可谓神射,忠心可嘉,封你为右领军中郎将,镇守玄武门。” 说完之后,不顾众人哑然,直接下来丹陛,来到薛礼跟前将他扶起。 “今后朕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薛礼此时呆愣当场,虽然经过他们分析,这次封赏几人中,他的封赏最大也最多,谁让救了皇帝呢,别人就是羡慕也没用! 但他实在没有想到皇帝竟然给了这么多? 龙门县侯,这是他老家的县城,另外又有实封和封户,这已经是真正的国侯了,比之开国时的开国县侯也不逊色多少! “臣,薛礼,领旨谢恩!” “凡有臣在一日,就绝不会有人伤到陛下!”薛礼保证道。 李世民再次将其扶起,看着威武英气勃发的薛礼,心中难掩激动!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在这个大唐将领老的老,死的死,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却出现这么一位令他十分满意的后起之秀,这能不让他高兴吗? 随后让薛礼退到一旁,看向最后的刘先成。 李世民的目光有些莫名,这让本来心里就不安的刘先成更加不安了。 “朕听说孔爱卿的孙女在你出海十年间一直在等你回来?” 李世民有些感慨道:“世间难得有情人,能让一个少女等候你十年时间,现在成了老姑娘,你于心何忍?” “孔爱卿每次谈及此事都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但顾及孙女感受,竟然还劝说朕不得为难你,说你是大唐难得的人才,牺牲他孙女一人却得到一个治世良才。” “刘先成!” “臣在!” 刘先成此时眼眶微红,他没想到孔老爷子竟然为自己说话,自己何德何能啊! “你说让朕怎么办?你的才能朕喜爱之,但这不是你作为男人辜负一个对你忠贞不渝女人的理由。” “告诉朕你的决定,无论你做出什么抉择,看在你老师和孔爱卿的面子上,朕不会为难你。” “说吧!”。 姬松看着这一幕暗叹一声,这哪里是在让刘先成做决定啊! 今日只要刘先成说出自己不愿接受,不到明日,他刘先成的名声算是毁了,今后再想有所作为就难了! 一个道德上有巨大瑕疵的人,不管做出多么大的成就,世人都不会接受他。 一个不受尊重的学者,你的学问将如何传播? 后世就会说:这创造学问的人都为人不端,使个负心郎,想必他的学问也不咋的,学了他的学问将来还有好? 孔子一个诛少正卯就被后世之人批判了上千年,更何况其他人? 刘先成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大声道:“臣愿用自己的所有功劳换取陛下一赐婚圣旨,臣一生做人无愧于心,但唯独辜负了孔家娘子,要是今日臣做出了另外的选择,那还是人吗?” “老师教导我们,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我们懂得情感,会控制自己的行为,一旦没有了这些,那和野兽还有何区别?” 说完之后直接叩首道:“还请陛下成全!” 孔家娘子的事情,随着刘先成回来,这段时间已经传遍大唐,朝堂上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件事。 因为涉及孔颖达这个德高望重的儒家宗师,他们很多都是其门生,看到刘先成竟然用自己前途换取一个承诺,所有人都动容了。 这里是封赏大典,这里的每一句话都会进入史书,不会有人在这里开玩笑的。 “臣恳请陛下成全!” 一员官员站出来俯首道。 “恳请陛下成全!” 这次出来的人更多了,这里不少人都承过孔颖达的人情,他们也不得不站出来替刘先成求情! “放肆!” 但就在众人以为就这样的时候,一声大喝突然在大殿上响起! 众人目怒而视,这谁他娘的不干人事? 但当看清来人后,立马就闭嘴了。 姬松大喝一声,直接来到刘先成跟前,上去就是一脚,不顾刘先成茫然的目光,怒道:“你以为朝廷的封赏是什么?你说换就换?你这将陛下,将大唐的将士置于何地?” “混账东西,你怎么不死在大海上?为了一区区女子,竟然放弃大好前程,你就这点出息?”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晴不定,房玄龄拉住想要说什么杜如晦摇了摇头。 本来还摇头晃脑看得津津有味的程咬金差点拽下自己的胡子,李靖更是眼睛微眯。 秦琼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是好,谢廉想要站出来阻止,却突然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 “姬侯你过了!” 褚遂良站出来黑着脸道:“孔师乃是孔圣嫡孙,儒家宗师,他的孙女就配不上你弟子了?” “今日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褚遂良定要为孔师要一个公道。” “不错,你身为人师,却教弟子追逐名利,不惜损害名声,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 一时间姬松成了众失之的,不少朝臣都站出来对姬松口诛笔伐,恨不得侵其肉,喝其血。 “闭嘴!” 姬松丝毫不给众人脸面,直接骂道:“本侯在教训自己的弟子,关尔等何事?” “难道是吃饱了没事干,就爱管闲事?” 姬松讥讽道。 这下可惹怒了不少人,于是,方才还寂静的大殿,现在却成了菜市场,乱成了一片! “都给朕闭嘴!” 李世民狠狠瞪了姬松一眼,然后就没再搭理他。 姬松突然一反常态出声,他稍微一想就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但这次偏不如他的愿! 你不是想躲清闲吗?不是想明哲保身吗?朕就偏偏不让你清闲! 他看向刘先成道:“你可想好了?要知道朕一旦下旨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你十年艰辛也将化为乌有,你可甘心?” “陛下......” 姬松着急道。 “朕让你闭嘴没听到吗?要是再敢开口,陈寿,你就给朕轰出去!” “遵旨!” 陈寿笑眯眯地来到姬松跟前,就死死地盯着他,只要姬松敢开口,绝对第一时间轰出去! 姬松‘无奈’,只能摇头叹气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好似在替刘先成可惜! 刘先成目光复杂地看了老师一眼,老师为何这么做,他能不知道? 收回心思,他沉声道:“臣愿意,还请陛下成全!” 李世民久久不语,看着刘先成再看看闭目不言的姬松,心道:刘先成啊刘先成,你老师为了你宁愿损害自己的名声,也要保你周全,今日过后,大家只会说姬松身为人师,却德行不张,弟子刘先成坚持底线,不为权贵,只为不辜负有心人。 朕这个皇帝也将被众人称赞,成全臣子一片痴心,大臣们也会被众人夸赞,称他们为君子,只有姬松成为有违师德的典范。 “拟旨,朕怜其一片痴心,其封赏不变,封为岐山伯,食邑五十户,其余若干。另下旨赐婚,令其与孔氏早日完婚,钦此!” 刘先成泪流满面,扣头谢恩道:“臣谢陛下成全,陛下大恩无以为报,必将用余生为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先成随后退下,这时所有人都看向了姬松。 因为大家知道,现在只有姬松一人未曾受封,现在也该轮到他了。 有人想要阻止,但想到什么后,都摇头退下了! 不是不想阻止,而是根本阻止不了,之前姬松立下的功劳足以令他更进一步,但都被皇帝压了下来。 当初他们还为此和皇帝硬刚过,要是这个时候阻止,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果不其然,只见李世民站起来说道:“姬松何在?” “臣姬松在此!” 姬松面无表情,来到中间躬身道。 李世民目光复杂,想起从贞观五年开始相识之后,他与姬松的种种,可以说是亦师亦友,平日里他都当做其是自己子侄一般。 无论闯下多大的祸,他都一笑了之。 这些年他东奔西走,创司农寺,开天下田亩,足关中粮仓,使关中大地能够自给自足,更是为大唐拿下了天下七成田亩,让朝廷就此不再缺粮! 北上漠北,追逐千里,以千人冲击突厥王庭,生擒颉利,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 山东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相食。 还是他率领刚成立的水师南下抢粮,使山东危急关头渡过难关。 宣州五年,为大唐多得一赋税重地,建铁城,改良高炉,大量产出钢铁,使大唐不再缺铁,百姓也能用得起铁器农具,使得劳作效率大大提升! 之后又组建远航水师,只为得到传说中的高产粮种,现在是他的弟子冒着九死一生而危险将其带了回来,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粮种。 十余年时间倾家荡产建立太白书院,彻底打破世家门阀对读书人的垄断,开大唐先河! 如此种种,哪一样不是天大的功劳? 之前还能以他年轻为由压着,但现在不行了,看着姬松美髯垂颈,都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是啊,都不年轻了。想到当初见他还是少年的模样,顿时有种逝者如斯夫的感慨! “........今有大唐开国好畤县侯姬松,十余年间,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征漠北,创司农寺,东出救百万生民,出镇宣州,五年富其地,建远航水师舰队,得高产粮种,建太白书院,为大唐培养读书人..........” “之前朕以其年幼,怕拔苗助长,但今时今日,却是不得不赏了.........” “姬松上前听封........ 第二百四十六章 郕国公 “姬松上前听封!” 姬松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上首抱拳。 只见陈寿拿出一张明黄色的圣旨,看了眼姬松,大声宣道:“大唐皇帝制曰:昔国初之时,突厥南下,国朝汹涌,关中大地险有倾覆之危。十数万大军陈列渭水之侧,姬氏佳儿松者,为人果敢,以冲龄之年帅族部百余人,虽为父报仇,但其孤身入营,杀其敌将,后又于高陵大败敌军,扬我国威。” “突厥虽退,但仍是大唐之敌。贞观二年,松以弱冠之年入朝听用,不过年许,创司农寺,鼓励百姓垦荒,得田无数。贞观三年冬,临危受命,以后军总管之职,帅千余将士马踏突厥王庭,生擒其酋,及其以下百官数百人,东突厥随灭。” “献曲辕犁,六脚耧车,水车,使大唐耕作更加得力……” “山东,两淮突发大水,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松以初建大唐水师南下交州,得粮百万石,生民得解,其功莫大焉!” “出镇宣州,五年富其地..........” “建书院,迄今为止,已是大唐文华圣地,天下人慕之久矣!” “组建远航水师舰队,远赴数万里海域,得高产粮种,结玛雅之文明.............” “献炼铁之法,大唐随有钢铁之利,百姓有铁制农具,效率大大提升!” “制宣纸,炼钢铁,建铁城,开铁矿............” “辽东之行,势如破竹,得卑沙城,石城,建安城,安市城外以一敌五,胜之!” “........如此种种,不赏不足以令天下臣民信服,不奖不足以显大唐之功勋,其所作所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这时,李世民阻止了陈寿的宣旨! “姬松!” 姬松一愣,但还是回到:“臣在!” 李世民环顾下方,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低头不语,就是想要阻止皇帝封赏的人,在听到姬松种种功绩之后也瞬间闭嘴! 要是这样的功绩还不能被朝廷册封,那么他们算什么?废物不成? 这是百官的集体利益所在,其他时候他们哪怕希望将姬松碎尸万段,但在此时,姬松得到他应有的功绩他们是不会阻拦的。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今日他们可以阻止姬松的封赏,那就难保明日别人就不会用同样的方式阻止自己的功绩! 更何况,看到皇帝如此郑重,他们就是想阻止也是不可能了。 之前已经说了姬松的功绩,那么接下来就是姬松的封赏了。 只见李世民朗声道:“尔诸奉天征讨四方,卧雪眠霜,栉风沐雨,百战百胜,万死半生,报国之深恩,弘济艰难,宣力甚多,辅城大功,仰稽大唐开国功臣,赏赐等第,参酌得宜,论功高下,定尔爵赏,在尔矣!” 姬青等人听得热血澎湃,老师的功绩被皇帝亲自娓娓道来,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 众臣心下微沉,凡是和姬松交好的全都喜笑颜来,等着接下来的封赏,皇帝如此夸赞,这封赏绝对不低。 但和姬松交恶的,心里则暗叹一声,这姬松怕是要一飞冲天了。现在朝堂已有世家门阀,陇西勋贵,开国功臣,加上代表寒门和平民的姬氏门人,之前还因为姬松不在朝堂中心,只有谢廉一人维持,但以陛下对姬氏的看重,将来朝堂之上必将又要分出一个实力强大的派系了。 李世民可不管众人怎么想,看着姬松,沉声道:“今封开国县侯,好畤侯姬松为宣力推诚武臣开国公,其号曰:郕,是为开国郕国公。” “特进紫金荣禄大夫、金吾卫大将军、兵部尚书,宣州刺史......” “封地两千亩,户加三百.............” 这时,就在大家以为完了的时候,只见皇帝退下,陈寿又拿出一份圣旨,大声道:“另,保留好畤侯之爵位,封地封户不变,子子孙孙承袭之,与国同休.........” 静,整个大殿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皇帝的大手笔给镇住了。 不但册封姬松为郕国公,这本就是应有之意,谁让人家有个好祖上呢! 姬氏一门承袭周朝郕侯之名,家里更有完整的世系,这是天下所共知的事情。 在姬松承袭郕国公之时,就已彻底超越先祖荣耀,从此之后,姬松本人就是开一脉之祖的人物,为后世子孙世代祭祀! 但保留好畤侯爵位算什么?还与国同休? 这是不是太过了? “好畤侯.....不,郕国公还不接旨?” 陈寿笑着说道。 姬松此时还出去懵的状态,郕国公,没有比这个封号更让人满意了。 就算提前从平阳那里知道会保留好畤侯的爵位,并且与国同休,但真的在兑现的这一刻,他还是震惊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笑着看着姬松,好似鼓励,又似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从此以后,姬氏将彻底和大唐或者李氏皇族绑在一起了。直到有一天大唐消亡,好畤侯的爵位这才会彻底消失。 从今往后,不管姬松立下多大的功劳,也就只会封赏一些财物,官职,爵位上是不可能了。 在得到世袭的好畤侯之后,大唐将和这个爵位彻底绑定,大唐兴,则好畤侯一脉兴,大唐亡,好畤侯一脉也将彻底消亡,好畤侯一脉今后也只能成为大唐的死忠.......... 姬松想到了很多,但他知道,他拒绝不了,虽然他一直游离在大唐权利之外,但有些事情根本就阻止不了。 南方世家的投靠,两港,宣州,书院,司农寺中的官员在成长的过程中不由自主地聚集在他的身边。 李世民需要一个制衡朝堂的势力,和姬松有关系的官员需要一个明面上的领袖,而这些都不是姬松自己所能控制的。 姬松推金倒玉般俯首道:“臣,姬松,领旨谢恩!” “陛下不可!” 就在大唐目瞪口呆之际,褚遂良突然站出来大声道。 “褚爱卿有何意见?” 李世民神色不愉道。 “要是关于姬松封赏之事,那就不用说了,以他的功绩早已应该晋爵国公,但由于朕的一点私心作祟,这才拖到今日。” 不等褚遂良发难,李世民大声说道:“关于保留好之后之爵位,大家放心,从姬松之后,直接降爵至好畤侯的爵位,并且只掌兵,乃皇家护卫。” 他扫视所有官员,最后目光停留在褚遂良身上说道:“爱卿还有话说?” 褚遂良苦笑一声,心中苦涩道:“臣.....无异议!” 皇帝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有什么意见?皇家护卫,这是皇帝再为将来皇家子孙留下的一支保身力量啊! 李世民点点头,最后说道:“此次封赏大典就此结束,其余有功将士,随后将有太子率领兵部,户部协同下发封赏。” “退朝!” ........................ 皇帝走了,褚遂良来到姬松跟前,目光复杂地看向姬松。 “好.....不,现在应该称你为郕国公了!” 姬松扫了他一眼,静待他的下文。 “郕国公,不知接受如此封赏真的值得吗?” 也不知为何,他显得极为愤怒! “姬氏本是千年世家,虽然中途衰落,险些沦为平民,但却始终保留着家族传承,并且世系完整,这才赢得大家尊重。” “但你现在算什么?皇家的鹰犬?皇帝的走狗?” “你太让我失望了,从此姬氏不为世家,我们羞与为伍!” 砰! 褚遂良不可思议地看向姬松,他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敢? 没错,姬松一脚将其踹倒在地,还没走的官员看到这一幕都是大吃一惊! 凡是在朝为官,都万事留一线,很少有这样直接出手的。 姬松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小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姬松做事需要你来评价?” 看到气的哆嗦的褚遂良,姬松唾了一口口水,看向周围众人,大声道:“姬谋警告某些人,在做事说话之前先想好了,不然被本公听到,那就别怪本公了。” 说完之后,直接从褚遂良身上跨过去,看到这一幕,世家之人瑕疵欲裂,恨不得讲姬松碎尸万段。 但看到地上这位的惨样,所有人都闭嘴了。 姬松现在身兼两爵,就算犯下再大的事,只要不是派兵打到皇宫来,那他就最多重新做回他的好畤侯,丝毫不影响其地位权势! 并且与国同休的好畤侯爵位,不是什么人都能削的,当今陛下不会,太子将来也不会,等到后世之君,恐怕早已没有了那么大的权势,更何况好畤侯爵位作为皇家的最后一道屏障,是李世民为自己后人留下的最不可能背叛的人,只要后世之君不是傻子,就不会对好畤侯一脉做什么。 除非.....后世子孙不争气,搞得天怒人怨,但那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只要皇帝不想将姬松怎么样,其他人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 更何况,姬氏就是那么好欺负的? 现在朝廷三城以上年轻官员都是书院一系,两港,宣州,的官员都以姬松马首是瞻,他族中更是英才涌现。 不说姬青、王玄策、刘先成、薛礼,这四个封爵的。那一百余人的姬氏族人都不是庸才,这样一个姬氏让大家怎么办? 别家会随着时间衰弱,但只要大唐还存在,那么好畤侯一脉就永远不会真的衰弱,首先就立于不败之地! 陛下待姬松何其厚也! 有嫉妒的,也有惋惜的,但只要和姬松有关系的,都是喜笑颜开! 有着好畤侯这面旗帜,他们还怎么输? 哪怕中间有所衰弱,但只要好畤侯的爵位还在,那都不算输........... “先生!” 姬青等人看到先生打人也是吓一大跳,这可是封赏大典啊,还好那些观礼的外国使节走了,不然非得闹出丑闻不可! “你们先回去!” 姬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道:“等其他人封赏结束之后,令所有在外的管事,族人,都回庄子,我有事要宣布!” 说完之后,姬松就朝内庭走去,他有些事情还要对皇帝说! “郕国公这边请!” 李世民或许早就料到姬松要来,早已派人前来接他。凡是看到这一幕的官员都羡慕嫉妒不已! 别人见皇帝那个不是千难万难,但人家郕国公却堂而皇之地进入内庭,这根本没法比啊! 姬青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什么事情竟然要召集所有人回来? 要知道,很多人都在外地,有得更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异域他乡,他们都是姬氏掌管一方的重要人物,一旦离开必将损失惨重! 先生不会不知道这些,但还是轻描澹写地让所有人回来! “家里要变天了!” 刘先成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说道。 “先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为何如此说?” 姬青疑狐道。 “就是,你知道什么赶紧说,还和我们打哑谜?” 王玄策不耐烦道。 薛礼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看着刘先成。 刘先成苦笑一声:“还能是什么?这些天当我了解到姬氏这些年的发展和庞大之后,就心惊胆战!” “从南方丛林,到北方草原雪域,从东方大海到西域诸国,姬氏已经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这已经不是一般世家大族能够掌握的力量了,恐怕陛下现在也是心有疑虑!” “要是我猜得不错的,姬氏分宗势在必行!” “分宗?” 姬青浑身一震,但想到他所了解到的,顿时没了反驳的勇气! 是啊,姬氏太庞大了,这还是他们匆匆了解到,这里面恐怕比他们了解到的还有恐怖! “算了,这些事情先生自有定论,我们跟着先生走就是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王玄策无所谓道。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明白此事势在必行,只要不想造反,姬氏分宗已经无可挽回! 姬青等人离去,正准备找皇帝请示的房杜二人却被拒之门外,只因皇帝在接见姬松! 他们心里暗叹一声,从现在开始,姬松将和所有朝臣不是真正的一路人了,可以结交,可以合作,但遇到政事,恐怕姬松会毫不犹豫地倒向皇帝,这是所处位置不同的必然选择! 摇了摇头,俩人转身去了三省衙署,现在只能等皇帝接见完姬松再来了。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心中一凛,等回家之后一定要告戒家里,如无必要万万不可都是郕国公,不然........... 他们心中明白,和一个坚定与皇家绑在一起的家族作对,这根本就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第二百四十七章 君臣谈话 “臣,姬松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当姬松再次见到李世民的时候,已是一身常服,长孙也在一旁伺候! 李世民喝着小酒,对姬松只是挥挥手,让他起来! “怎么样?这可是本宫和平阳舍下脸面给你向陛下求来的恩典,听平阳说你有礼物要送给本宫?不知道什么样的礼物才能配得上这样的恩典?” 长孙斜眼看着姬松,张口就索要礼物,这哪是一国之母能干的事? 姬松抬眼看了下毫不在意的皇帝,就明白这是借皇后之口要东西呢!想到这些年姬氏的积累,那就一阵心疼! 但到了这个地步,与国同休的爵位都给了,自己那点家当话算得了什么? 自己走后,润儿能不能守住还不一定,那些豺狼可都看着呢,一个个睁大眼睛,就等着群起而攻之! “怎么?舍不得?” 长孙眉头一皱,就要发飙,姬松赶紧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双手奉上! 他有些心疼道:“这是臣无意中得到的茶马古道路线图,除此之外,还有西域诸国的一些产业。陛下和娘娘如此厚待臣,臣无以为报,有就只剩下这些阿堵物还拿得出手,陛下和娘娘要是不嫌弃,就当这是臣得一点孝心吧!” 没错,姬松这次可以说将姬氏二十余年的家底拿出了大半,只剩下草原和海上的一些利益。 不过,有与国同休的爵位,只要大唐不灭,好畤侯一脉自然富贵无双,留下这些只能引人窥伺,还不如求个心安。 现在全都交出去,一来免除了皇帝对姬氏的忌惮,二来也让朝臣们少了些记恨! 姬氏花这么大代价,得了个爵位,这在他们看来是得不偿失的。 但不是曲中人,不识曲中意,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在姬松的设想中,好畤侯只是姬氏的一脉,并且只是明面上的一脉,其他人都将化整为零,散布于大江南北,漠北草原,西域诸国,南方,甚至是殷地,这就是他叫所有人回来的原因。 分宗,势在必行! 李世民和张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虽然知道姬松的‘礼’不会轻,但怎么都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就算不看他们也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份财富,但他明知道还是交了出来,这不是一般人你能够做到的。 世人或为财,或为权,或为名,又或者为了美色! 就算知道这些是毒药,但还是前赴后继地不断索取!能够做到姬松这样毫不犹豫地舍去,这不但需要大勇气,还需要大智慧和大毅力! “你真的想好了?” 李世民身体前倾,凝重道:“今日只有我们在,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知道朕要的不是这些,财富对朕来说,虽然珍贵,但和你相比,朕宁愿舍去财富而留下你。” 李世民所的情深义重,姬松也适当露出感激之情! “陛下,臣家的财富,就算现在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臣得子孙三代无忧!” “都说君子之泽五代而斩,但你给臣的恩泽何止五代?只要大唐还存在,那好畤侯一脉就富贵无虞,和这些财富相比,这又算的了什么?” 李世民看着真诚的姬松,一时间那拿捏不准! “另外,还有一事臣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告诉陛下一声为好!” 李世民一愣,没想到姬松会这么说。 “何事?只要朕能做到,哪怕做不得,有尽力满足你!” 长孙也很好奇,姬松到底有什么事要告诉陛下?能这么说,必定不是什么国事。 姬松,她还是了解的,公私分明的很,能在这儿说,那肯定私事! 姬松沉默片刻,说道:“姬氏这些年越发庞大,臣已经感觉到了力不从心,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些年臣秘密处决不肖之徒不在少数,有残害百姓的,有为非作歹的,更有打着臣得名号胡作非为的。” “这些都不是臣愿意看到的,臣这半生都在和世家大族做斗争,但到头来臣却发现自己成为一个缔造新世家大族的缔造者。” 他苦笑一声:“这都算什么事啊,” “没想到臣却成为当初所厌恶的人,这与臣的初衷不符,更不是我所想看到的。” 李世民沉默了,姬松所说的他都看在眼里,姬氏的庞大他也看得清清楚楚,要说不忌惮那是不可能的,凡是有威胁皇权的人或者事,他都极为敏感! 给姬松留下好畤侯的爵位,何尝不是希望就是及时反省,但之前只是希望罢了! 要是姬氏还是如此发展,无序扩张,那他必然要对其做出限制的。 “那你准备如何?” 等了半晌,李世民沉声道。 “臣准备分家!” 姬松昂首道:“臣现在有三子一女,或许今后还会有其他子女。” “臣准备除了润儿继承爵位并且留在长安外,其他孩子都将分出去,另立姬氏分宗。” “另立姬氏分宗?” 长孙吃惊地喊了出来。 “不错,这件事还请陛下配合,随后几年内,臣会将茶马古道和西域的商路慢慢移交到娘娘手中,并且会将姬氏的一些族人和产业分散开来..............” 李世民久久不能平静,长孙更是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 而站着一旁的陈寿早已不能思考,脑子都宕机了。 这世间真的有这种狠人?对别人狠不算什么,他见得多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对自己狠的人。 这是准备将姬氏敲零打碎之后分散开来啊,他怎么敢? 良久,当李世民回神之后,却发现姬松早已离去,这让他有些怅然若失! “他......说的是真的?” 长孙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小子竟然这么狠? “你也看到了,如你所见,他是认真的!” 李世民拿起一旁的书册,当看到上面的内容和数据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长孙疑惑地看向皇帝,不知道为何这么一惊一乍的? 不过当她也看到上面的数字之后,再也保持不住镇静! “二郎,臣妾有些头晕.........” 长孙扶额,李世民赶紧将其扶住! “别说是你了,就是朕也感到了不可思议,这才多少年?他是怎么将姬氏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的?” 也难怪他如此震惊,这书册上面详细记载了茶马古道和西域通商的利益,各处据点密密麻麻,各地特产都详细至极,哪怕是不懂得人也明白这份书册的价值! 皇后也掌控着不少商业,但和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如果说皇后是在做生意,那么姬松这份书册上所体现出来的东西,就是在布局! 一个谋划深远的惊天布局! 有了这份东西,他就可以迅速控制西域诸国的大多商业,想到高句丽王城的那些里应外合,现在都不曾暴露的几人,他想到了更多! “陈寿!” 陈寿一个激灵,他心中暗骂自己,没事听这些做什么?刚才怎么就不出去呢! 但事已至此,他连忙跪地道:“陛下,奴婢绝对守口如瓶,今日之事要是泄漏半个字出去,奴婢任凭陛下处置!” 李世民在陈寿身上来回巡视几遍,许久后才说道:“起来吧,你,朕还是信得过的!” “谢陛下!” 陈寿大喜,但心里却是将姬松骂了个狗血喷头,你说你,没事将这东西拿出来干什么?这不是害人吗! “行了,你先出去吧!” 李世民挥手道。 陈寿如蒙大赦,连忙都:“诺!” 等陈寿出去,他这才将目光收回,刚才他确实动了杀心,但想到这些年陈寿兢兢业业,并且对自己忠心耿耿,用着也顺手,这才息了心思! “陛下,这份礼太重了,我们.........” 长孙欲言又止! “收下吧!” 李世民叹息一声! “我们要是不收,这小子估计又要胡思乱想了,这份礼确实重,但朕收得起!” “但让朕没想到的是,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将姬氏拆分?别人都是想着壮大家族,万古流芳,他却反其道而行之!” “也算是难为他了!” 在李世民看来,姬松这是消除自己的猜忌,或者是避免将来和皇家站在对立面才如此做的,想到姬松宁愿牺牲姬氏也不愿将来和自己或者承乾对上,这份情谊难得啊! “妤儿婚事不能再拖了,都快十七了,这要是再不嫁出去,我皇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让长孙纳闷的是,刚才不是还说着姬松的事情吗?怎么突然说起妤儿的婚事了? 突然,长孙眼睛一亮,难道........ 看到长孙的目光,李世民点点头道:“妤儿虽说是朕的嫡孙女,但从小却在姬家长大,姬松和攸宁也对她视如己出,和自己女儿没什么区别,要是还按照皇族女子下嫁的规矩,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他沉思片刻,道:“封妤儿为蓝田公主,就按民间嫁娶的规矩许配给姬润那小王八蛋吧!” 说到这里李世民就有些牙疼,这算是大唐头一份了,这算对得起姬松这次的牺牲了,不然人家非得说他皇家无情无义,只知索取不知恩赏! 听到皇帝的话,长孙倒也没反驳,毕竟皇家和姬松的关系在哪,加上姬松那又是个心高气傲的,要是按照皇女下嫁的规矩,那小子不知道则怎么膈应呢,说不定直接搬出住都有可能。 民间嫁娶好啊,这样一来既不伤情分,还能施恩于姬氏,算是两得其所。 “就这么办吧!润儿年纪还小,姬氏还有十七岁之前不得成婚的规矩。根据这些年的调查,男女成婚确实不宜过早,既然如此那就先定下正式婚约吧,待润儿再大几岁,就赶紧成婚,不然让妤儿如何自处?” 长孙翻个白眼,这时候想起妤儿了?当初赐婚的时候怎么不说?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 月余时间,当所有封赏全部完毕之后,这场自漠北之战后最大的封赏大典算是圆满结束,随之封赏内容也传了出去,一时间长安哗然,关中哗然,大唐哗然! 当日去刘先成家退婚的张家主得知刘先成的封赏之后,顿时后悔不已,随后却是庆幸,庆幸当初刘先成回来的消息传来,不然他非得后悔死不可! 虽是岐山县伯,但那也是有封地封户的实封爵位,更何况他还年轻,这不过是起点罢了! “明日带着你弟弟去给你妹夫祝贺,记住,不要提之前的事情,这件事我们做得不对,但也没必要挂在口上,今后你们多多走动走动,一切责任都推到为父身上吧!” 张家大儿一愣,他虽然愚钝,但不傻,父亲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是为自己兄弟铺路啊。 好似想到大儿的想法,张家主无奈道:“为父到底是眼皮子浅,被人蹿索着就去了姬氏退婚,到现在那些和为父拍着胸脯保证的家伙一个个都没了人影,就咱家当了出头鸟!” “今后这个家就交给你管吧,你弟弟就是个不成器的,过几日爹就辞官把他带到老家去,省得他给你惹麻烦!” “以后多听听你妹夫,他虽然年轻,但不管是学识,人品,阅历都不是你能比的,今后只要跟着你妹夫,就算不能身居高位,但也能将张家传承下去。” 张家大儿木讷地点点有,道:“爹您放心,儿子虽然没什么大才,但还有些自知之明,今后一定多听妹夫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 张家欣慰地笑了笑,大儿一向木讷,但人品却是不错,不会犯什么大错的,今后只要不走错路,老老实实做官,将来成就不会差的。 河东薛氏,当得知旁支薛礼成为龙门侯后,顿时举族欢庆。这些年河东薛氏虽然过得不错,但在朝堂上基本上没什么话语权了,现在险些沦为太原王师附庸! 薛家主叫来嫡子,说道:“你去带上重礼前去长安祝贺你族兄薛礼封爵之喜,另外要是有机会再拜会下郕国公,就说我河东薛氏愿与其共进退!” 随后叹息一声:“当年只是觉得薛礼天生神力,今后必当不凡,但谁能想到他更加出色,运气也好,先有郕国公看重收为弟子,后有救陛下于危难,今后薛氏能否有起色就看你族兄的了。” “记住,今后龙门侯就是你的兄长,那你就要有做弟弟的样子,薛氏的资源也将向他倾斜,希望他能看在同族的份上,提携下你吧!” 薛家嫡子点点头,神情有些不甘,随之又是无奈! 薛家主暗自叹口气,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气高,但这都不是问题,年轻人的通病罢了,等跟着薛礼久了,自然会好起来的,毕竟都是同族兄弟.............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兵部构架问题 长安皇城边的小院中。 “没想到这群小子苦尽甘来,一个个都成了大唐的功臣?” 杨氏抚摸着脚下的大黄,看到它有气无力不想动弹的样子,顿时有些心疼!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黄这些年总是喜欢往这边跑,小院距离姬府不远,隔三岔五地就来这里! 杨氏也喜欢大黄,这狗通灵性,当初可为长安百姓做过不少抓贼的事,现在病了,走在大街上,是个人都会给他让路。 有次大黄被外地来的商人差点逮住,长安百姓愣是将那外商打得半死,去了县衙,那县老爷也是个有趣的,将大黄当做座上宾,却将让那外商跪在地上,光明正大为大黄审理冤屈。 “那有什么?媚儿要是生为男子,绝不比他们差!” 武媚不屑道。 这几日全长安都在谈论从海上回来的那些人,听说那些人带回了高产粮种,只要普及开来,大唐再无饥馑之忧。 有人不信,但这事皇帝背书,宰相为之宣传,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事就是八九不离十,错不了! 昨日不断有马车进入长安,刚开始大家还不以为意,以为是那家权贵回长安了。 但当一辆马车实在承受不住重量散架,从上面掉落一个足有上千斤重的金球后,所有人都傻了! 金子,全是金子! 有心人大概数了数,足有二十多辆同样的马车! 这说明什么?只要是稍微懂点数术的,都能轻易计算出来。 但当这个数字算出来后,所有人都失声了。 等同于上千万贯的黄金,这就是当石头捡估计都得捡好长时间吧? “姑奶奶,您说殷地真的这么富有吗?这比抢劫强多了,听青师兄他们说,这些黄金大部分都是别人送的,一只大唐只卖十文的瓷器,到了那边,却能换等重的黄金,天啊,这怎么可能?” 武媚说起这个两眼都在发光,金子谁不喜欢啊! 听说师兄他们都在船上有不少黄金,就这还嫌弃占地方,大部分船舱都装了那些写满字的兽皮! 傻子,全是傻子,黄金不要,要那些没用的兽皮做什么?简直气死个人! “你啊!” 杨氏没好气地在武媚头上点了一下,笑骂道:“都钻进钱眼里去了,要是喜欢让他们送你一些就是了,看把你馋的!” 说完又恨铁不成钢道:“你不是说不比他们差吗?要是你去了之后全带回黄金,估计你师傅能被气死!” “老身当初在草原上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金银珠宝这东西就是天下最大的废物,不能吃,不能穿的,到了灾荒年间,他就是一堆废铜烂铁,看着还嫌占地方!” “粮食牛羊,草场,土地,人,才是人生存下去的东西。书籍是智慧的传承,有了这些想要多少钱财不会有?” “到了一定地位,你就是什么都不做,就有人抢着送你这些。一旦你衰弱了,这些东西却是催命的东西,害人害己!” 瞥了眼不服气的武媚,杨氏继续打击道:“你就看着吧,那些黄金你师傅是不会要的,你啊,眼界要看开点,别光顾着这些,多看看你师兄他们带回来的书籍,这才是一个国家的真正财富!” “并且是夺不走的财富!” 武媚若有所思,不知不觉手上的动作大了些,不小心将大黄身上的毛给拽掉一些下来! “你这孩子,看把大黄疼的,这事被你师傅知道,你就继续抄书把你!” 杨氏伸手打掉武媚的手,没好气道。 武媚撇了撇嘴,看了下躺在地上对自己龇牙咧嘴的大黄。 “大黄啊大黄,是我不对,等会儿给你买肉骨头吃!” 看样子像用骨头贿赂大黄,但大黄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享受着杨氏的抚摸。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招惹大黄了,可怜的大黄,现在竟然会被人欺负?想当年那可是长安一霸,贼人一看到你就退避三舍,现在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老了,杨氏看到大黄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一般,顿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天暗了下来,大黄艰难地翻身站起来,朝打瞌睡的杨氏低声呜咽一下,姬慢慢朝门口走去。 杨氏被惊醒,看到大黄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眼睛有些湿润。 以前大黄都是不走门的,墙院对它来说根本就不曾问题,一个跳跃的事。但现在却需要自己这个老妇给他开门了,不然出不去! 吱呀! 打开房门,抬眼就看到一人站在门口,杨氏也不以为意,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家主人三日后邀请你去家中做客,您要是方便的话,请您务必要来!” 老郑恭敬道。 没错,在门口的人正是现在郕国公府的大管家郑礼! 自从大黄身体不好了之后,每当大黄外出都会有人在后面跟着,就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以前大黄能胜似虎豹,但现在不行了啊! 长安城总有些混蛋想要报复大黄,以前不敢也没机会,现在却有了,让人不得不防! “宴请?” 杨氏一愣,好似想到什么,心中微暖,笑道:“有心了,老身一定会去的。” 随后看了眼大黄,有些不舍道:“大黄就交给你了,这几日就别让他出门了,在家好好待着。都成这样了,整日在外面瞎逛算怎么回事?” 郑礼微微躬身道:“老夫人放心,在这长安城还没有敢对大黄动手的,就算有,那也是找死!” 到底是当了姬府几十年的大管家,一身气势不容小视! “那就好!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诺!” ............................ 郑礼慢腾腾地跟在大黄身后,也不着急,就这样陪着他慢慢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远就看到以前的好畤侯府,现在的郕国公府门前台阶上坐着一人。 “家主?” 老郑一愣,连忙道:“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天寒地冻的,这要是受了风寒,那可怎么得了?” 姬松挥挥手,道:“无碍,本公还不至于那么弱不禁风,这算什么,辽东的时候,本公和高句丽人厮杀一天一夜都没事,这才到哪?” 说完不再理会老郑,而是蹲下身子抚摸着大黄的狗头。大黄不知是委屈还是怎么的,不停地呜咽着! “老伙计,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和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怎么就先成这样了?” 姬松就这样坐在台阶上,老郑已经从门房拿来了大黄的毯子放在地上。 就这样,大黄躺在毯子上,将脑袋放在主人怀里! 姬松轻轻地抚摸着大黄,看着天空中的星星。突然,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姬松赶紧双手合十,许愿道:“愿老天保佑大黄能好起来...........” 老郑在一旁看着心里酸得很,要不是怕打扰到家主,早就哭了出来! “还记得咱们相遇的时候吗?那时候你还小小的,钻在草丛里,把我和娘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了什么野兽!” “幸亏你主人我胆子大,要是稍微小点,绝对跑得没影了,哪能见到你?” “还记得吗?那时候你腿不知怎么地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也不知是什么品种,我竟然没见过,这可把你家主人稀奇坏了。” 姬松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的事情,大黄偶尔摇下尾巴,算是回应了。 “谁也没想到你越长越大,长的和牛犊子似的。你知道吗?主人我啊,还是喜欢你小时候的样子,傻傻的,愣愣的,和个二哈似的。但你比二哈强多了,不但不会拆家还知道护主.........” 天色越来越晚,月色已上中天,姬松拍了拍大黄,示意该睡觉了! 就这样,姬松亲自带着大黄去了后院,但大黄却死活不愿去自己狗窝,非要跟着自己。 姬松无奈,只能任由它了,就让他睡在自己床榻下面。 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大黄或许也感觉到主人没睡,后脚蹲下,将脑袋放在姬松枕头旁,就这样闭着眼睛........ 从这日开始,不管姬松去哪都带着大黄,同吃同睡,一起遛弯,一起串门,凡是遇到大黄的人,都报以最大的善意,希望他能好起来! 从这日开始,一向对大黄宽容的姬松变了。 大黄一向喜欢的醪糟姬松不让它喝了,甜食不让吃了,脖子上的钱袋也被没收了,平日里只给吃一些碎肉粥,里面加了不少珍贵的药材,还有孙道长给皇帝补身体用的补药都被姬氏弄来了药方。 李世民知道后差点没气死,但最后却只是大骂姬松无耻,却对大黄宽容至极,甚至还送了不少好东西! 人或许总是喜欢美好的东西,大家虽然知道黄这是病了,但还是希望他能好起来,重现长安城那位让贼人闻风丧胆的神犬。 往日里喜欢骚扰大黄的熊孩子也被自家打人拉回去揍得哇哇直叫,警告他们不许欺负大黄! 凡是有不认识的外地人想要靠近大黄,但还不等靠近就被长安老人警告不许打歪主意,不然让他好看! 就连现任的万年和长安县令都跑来看望,说抓贼的事不着急,等它养好了身子再说! 恍忽间,三日过去了。 今日是郕国公府老夫人的寿诞,长安权贵的夫人,老夫人都亲自出动前来祝寿。 各位国公爷来了,但今日的主角是女卷,都去了后院,他们这些大老爷们都被赶了出来。 众人无聊之下,就来打前院演武场,一群头发花白却不认老服输的家伙竟然练起来了武,那叫一个热闹! 老郑早已准备好酒食,以供诸位国公享用,全是姬府的佳良珍藏,外面根本就吃不到。 李世民和长孙、平阳也来了。 但长孙和平阳去了后院,将皇帝甩给了诸位国公! “承乾的《贞观大典》快修撰完了,十二年了,数千人十余年夜以继日,终于算是在朕有生之年完成了。” 李世民看了眼正和诸位老不死的拼酒的太子,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太子他太满意了,要能力有能力,要手腕这些年也算是锻炼出来了。 修书可不是和好干的活计,那些老夫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能将这些人管理的井井有条,也算是本事。 现在太子身负众望,就算是自己想要废太子,恐怕也不成了,除非不惜让大唐动荡,不然就别想了。 “你那小子当年是怎么想到让承乾修书的?《贞观大典》,亏你想的出来!” 李世民虽然心里很满意,但对姬松就是客气不起来,夸奖的话到了他的嘴里就变成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别提多郁闷了。 “你休息一段时间是不是该上朝做事了?你个堂堂大唐国公,整日里在家混吃等死算怎么回事?朕的俸禄就是那么好拿的?昨日早朝都有人弹劾你了,说你不务正业,整日遛狗,还说你对狗比对人都好。” 姬松翻个白眼,对此不做评价,和那些人斗气简直就是不知所谓,没事还不如陪陪大黄。还别说,经过这今日戒掉大黄往日的毛病,大黄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就是对姬爱理不睬的,整日里咬姬松的衣摆,希望打开他嘴上的笼头。 没错,姬松这次算是铁了心了腰戒掉大黄的臭毛病,以前是太惯着它,要什么给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现在却弄得满身毛病,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心柔,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等段时间吧,等臣将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就去。” “不过......” 姬松有些迟疑道。 李世民没好气道:“有事就说,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你!” “不过,您让臣去兵部,这是为何?兵部现在就是养老的地方,臣去哪干嘛?” 看到皇帝脸色不对,又连忙说道:“当然了,臣是挺乐意的,就是想问您真没别的什么事了?” 让他去兵部养老? 想想就将这个想法抛出脑海,对皇帝他还是了解的,好不容易将自己拉出去,就让自己去养老?想得美! “兵部构架现在有些问题,这根本不是六部之一该有的样子,现在司农寺提供粮草,户部核算下发,将作监和兵器监整合的将作局打造兵器,兵部审核下发,门下省监督。” “兵部除了这些就只剩下核对将士军功和审核升迁的事情。” 姬松一愣,这不是兵部该做的吗?有什么问题? 第二百四十九章 军队衰弱的原因? “陛下是说..........” 姬松有些迟疑道。 李世民点点头,道:“不错,朕就是想要将兵部的职能更改下,但又不知从何开始,就想到将你先排过去,等你熟悉了兵部的事宜,然后再说说你的看法!” “这些年朕算是看透了,你小子总是想前人所未想,就像没有滞皓一般,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李世民看向姬松的目光有些怪异,就像是在看你个怪物一样。凡是人,在出生那刻起就不断被父母,亲人,朋友,老师灌输着前人的思想,在这样的环境中想要推陈出新难之又难,总是在以前的基础上来回打转,难以走出去! 但历史上总是有那么些人,他们好像总是在创新,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走得更远,甚至去超越。 在李世民看来,姬松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是司农寺的另辟蹊径,还是马蹄铁的窗户纸,甚至于出海一事都能体现出他的特殊! 所以,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件事姬松最为合适,希望他能够在兵部一事上给他一点启发! 姬松看到认真的皇帝,顿时默然了。 自己不过是靠着后世的历史,在众多选择中选取最优的道路,这就给人一种错觉,那就是凡是姬松做的事情,总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按理来说,兵部作为六部之一,当初设立时就是掌管军事的部门,是在两汉时期的大司马,卫尉,大将军府等基础上演化而来。但军事是一个国家的暴力机构,也是权力的象征,凡是有所作为的皇帝都会将兵部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但事与愿违,在皇帝之下还有宰相,六部又处于宰相之下,这样一来要是皇帝不强势,稍不注意,这个能调动兵力的部门就会成为臣下的刀子,反过来制约皇权。 于是,凡是有点想法的皇帝,都不可能将兵部放心地交给臣子,一有机会就不断索取兵部的权利,直到现在险些沦为给那些老将养老的地方。 要是以前还没问题,但随着国朝稳定,战事减少,那么统筹大唐将士的兵部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将领升迁,将士赏罚,名额核定,军纪,换装,军事布局等等,这些不可能全都交给皇帝去做。皇帝就是长十颗脑袋也忙不过来啊! 最为重要的是,和平时期没有战事,而将士们想要升迁就必须有战功,这样一来就形成了死胡同。 一套能在和平时期奖励将士,严格军纪,保持战力的方法就显得极为重要了。历史上多少悍卒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短短几年就沦为了不能打仗的兵卒,全都废了。 大唐现在蒸蒸日上,但相对而来的是庞大的疆域,这需要足够英勇地将士去镇守。要是大唐军队战力下降得厉害,那些被大唐打败甚至灭国的人能放过这个机会? 不,他们会像豺狼一般,只要大唐衰弱,一场五胡乱华就在眼前。 但这是自古以来就没有解决的问题,将士一旦过惯了没有战事的日子,想要再振作起来,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到皇帝的话,姬松也麻爪了,这事该怎么解决? 他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任何办法,中唐时期大唐之所以还能震慑异族,威震天下,这其中节度使制度功不可没! 但这节度使制度就是把双刃剑,不但伤人,更能伤己! 什么是节度使? 你是节制所辖地区所有军事的最高官员,甚至可以对辖区所有人一言而决,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刚开始还好,唐明皇早期还算英明,能镇得住这些人,但晚年之后,先有李相国,后有杨相国,再有他痴迷于杨玉环,宁愿在宫中作曲,也不愿去整顿朝纲了。 安禄山,史思明的反叛,彻底打醒的还以为处于盛世的大唐,边军战力卓绝,国内军队却早已成了烂泥,几乎是一触即溃,不到一年时间,安禄山等人就打到了潼关。 最后还向吐蕃借兵,劫掠长安之事,彻底断送了民心! 大唐可以说到了后期,形成了两个极端,国内将士战力几乎没有,边军却打得异族抱头鼠窜。 可以说大唐军事的精华全在边军,这简直就是取死之道! 五代十国的战乱,吓怕了之后的两宋,文人更是防武将如防贼一般,当兵的竟然要在脸上刺字?这样一来凡是有点心气的谁愿意去当兵?两汉以来形成的良家子当兵的惯例彻底断绝,军中都剩下了些什么人? 流放的囚徒,流民,活不下去的难民,就算两宋赋税冠绝中国封建时代所有王朝,但还是被周边异族打得只能防守! 更是创下了皇族大耻,使华夏蒙羞百年,后有朱元章再造华夏天,这才使得华夏再次屹立于世界之巅! 但两宋流传下来的那些士大夫,在早期有着朱元章,朱棣,仁宣帝压着还算老实,但之后简直就是两宋的翻版,甚至有过之无不及,一品武将不如七品县令,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随后华夏再次沉沦数百年,差点永世不得翻身! 直到姬松前世的那个时代,华夏才再次屹立于世界之林,但也处处受制,谨小慎微,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但想要让大唐的军队成为后世那样的军队,这简直难比登天,根本就不可能。 不但需要足够的国力支撑,还要在思想对军队进行改造,想要成为这样的军队,姬松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没办法,这事根本就不可能!” 姬松头摇的就像拨浪鼓,苦笑道:“臣想臣已经知道陛下的打算了,请恕臣逾矩,但臣却不得不说!” 李世民沉默片刻,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站在一旁的陈寿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但连起来他怎么就不明白了? 姬松想了下,说道:“有句老话说得好,国虽大,好战必亡,忘战必危!这句话将我们现在的情况都说完了。一个国家不可能永远都在打仗,这样就算是再大的国家也会崩溃掉;同样的,国家也不能没有战争,若没有战事,百姓虽然生活好了,但将士却是废了,一旦有敌人攻打大唐,大唐绝对撑不住的。” “一支劲旅不是段时间能成就的,这需要大量的战事,优胜劣汰,留下的都是强者。但敌人会给我们机会吗?” 姬松摇头道:“不会,他们只会加快速度灭亡我们!” “在这中间有一个度,既不能让将士们闲着,也不能天天打仗,最好的状态就是一两年一小打,九年十年一大打,再不行,也必须在二十年之内打一仗,让军队中的新生代锻炼出来,这样才能不断涌现出大量的军事人才。” “但这几乎不可能,没有一以贯之朝政稳定国策,新君上位能不能延续上任皇帝的决策,能不能有远见,这都是制约。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姬松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自己今日已经有些逾矩了,要是以前他绝对不会说这些,但现在姬氏和皇家绑在一起,他当然希望大唐能永久地流传下去!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世民脸色很不好看,姬松也明白他的心思,能好看就怪了! 按照姬松的说法,王朝走向灭亡是肯定的,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要是眼前之人不是姬松,他早就发飙了。 但姬松的话也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那就是不能让军队闲着,特别是国内的军队,时不时地拉出去打一仗,然后再将一些年纪大了的老兵安排进国内各处,这样一来,不但能加大掌控国内的局势,还能起到锻炼军队的作用。 还有长安的十六卫将士,这些人绝对不能沦为草包,隔三差五的派出去打上几场仗,然后将其中的佼佼者留下,再到边军各处选拔一部分能征善战的,这样一来就能极大缓解了国内将士战力下降的窘境,也能更好地镇压不臣。 只要中央强大了,那么其他的都不成问题,凡是有战乱,或者野心者,反手就可镇压!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给朕好好写份陈条上来,写仔细些,到时候再和各位国公们商量下,最后再拿出一个办法来。”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但现在也不差,本想着等姬松在兵部待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熟悉兵部事宜了再询问,没想到现在就有了意外之喜! “陛下,你们再说什么呢,看起来您挺高兴的?说出来也让臣等高兴高兴啊,您可不能厚此薄彼!” 能说这话的除了程咬金这个浑不懔还能有谁? 李世民听到这话顿时脸都黑了,这混蛋.......... 不一会儿,玩耍好了得国公们都来到跟前,好奇地看着他们。 李世民还能说什么? 于是就将姬松的谈话简单说了下,但等他说完之后却发现没声音了? 抬头一看,只见李靖等人目瞪口呆,看着姬松就像是在看怪物! 这时候房杜二人也游玩回来,看到众人的样子也好奇的很。 “好啊,郕国公此言道尽了军队衰退的道理!这些事情虽然臣等也想过,大却没有郕国公说得这么透彻!特别是不但有着理论,还有着具体的施行方式,难得,真是难得啊!” 房玄龄稍一想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出口赞叹道。 “不过,其中难度也不小,不说其他,就一个粮草辎重,就能将大唐拖垮,还有将士们的安置费用,大唐根本负担不起啊!” 李靖作为大唐军方第一人,他当然向往军队越强大越好,但这事根本就不是你想不想的事情,而是国家负担不起! 但他话音一落,却发现众人都笑吟吟地看着他,就连皇帝也是! “怎么?我说错了吗?或者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李靖有些懵,一个个都看着老夫干嘛? “哈哈哈.........” 随之除了诸位国公们众人都笑了起来!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在等上几年,大唐的国力将翻上一倍都不是问题。你所担心的是粮草问题,但要是问题解决的呢?” 房玄龄笑道。 李靖浑身一震,大声道:“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以为朕前段时间封赏姬青等人说说的话都是假的不成?要只是出海一趟还不至于个个封爵,但他们带回了大唐急需的高产粮种,这才是朕重封他们原因啊!” “啊!” 听到皇帝的话,李靖不可思议地看向姬松,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复! 姬松笑着点头道:“这是真的,随船回来的时候,他们在船上用缸种了一些,有的已经在路上收割,按照计算,从种植都收割三月时间,每亩的产量应该在十石左右,这点是数千人亲眼看到的,做不得假!” “真的?竟然是真的?” 不管是李靖,还程咬金等人都失声了,粮食对于大唐而言代表着什么,每人比他们更清楚! 大唐不缺勇士,更不缺大将,缺的是粮食。 千里之远,想要运送大军一年的粮食,至少得三倍的量才足够,路途上的损耗太大了,雨淋,潮湿,人吃马嚼的,这些都是损耗。 一旦打仗那就消耗的更恐怖了,粮食是将的胆,没有粮食,军心涣散,兵无战心,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想到隋末时的惨景,他们比任何都明白十石产量的作物对大唐而言代表着什么! “诸位要是不信,明日可至宫中,咱们君臣亲自看着粮食收割,到时候大家都明白了。” 当初从船上运回来的时候,是陈寿亲自跟着的,要不是成熟后实在不能继续埋在土里,说什么也要等回到长安在挖。 好一点的是还有十几个大缸还种植着,这次说什么也要让皇帝和满朝文武看到。 “好,明日臣等就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粮食,竟然这么大产量?姬松,你就希望明日不会出现差错吧,不然......嘿嘿,老夫亲自给你烧纸!” 李靖狞笑地看着姬松,这要是真的那绝对皆大欢喜,那要是假的,姬松欺君罔上的罪名是逃不掉了,那时候他还想活? 第三百章 疯狂的土豆 第二天一早,朱雀门前,让众人惊讶的是,往日里不怎么露面的一些老国公这次全都来了。 这让众人心中一凛,知道恐怕要有大事发生,本来想要和相熟的同僚聊天打发时间的他们,顿时安静下来,等候朝会开启! “走!” 当朱雀门打开的那一刻,李靖站在武官之首,一马当先朝里面走去。秦琼,李绩,程咬金等人相陪,默不作声地走了进去。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可是有大事发生?” 褚遂良快走几步来到房玄龄身边小声道。 “无事,安心上朝就是!” 房玄龄眼皮子都没抬,面无表情道。 “是下官孟浪了,房相恕罪!” 听到房玄龄的话,褚遂良眼中怒气一闪,但最后还是忍住了,随即退了下来! 等褚遂良一走,老杜上前笑道:“怎么了这是?看不惯不搭理就是,没必要这样吧!” 房玄龄,怒哼一声,道:“一世家之走狗尔,老夫犯不上为他生气,今日过后,他既会成为长安最大的笑话!” “就等着吧,这段时间长安不断有小道消息说什么陛下不公,高产粮种都是无中生有,这件事要不跟他没关系,老夫的姓就倒着写!” 这简直就是公然和他最对,谁不知道这件事是自己传出去的?他竟然敢在背后搞小动作,这简直就没把他这个大唐宰相放在眼里,这让他如何不怒? 平常也就罢了,自己还不至于生气,最多也就不搭理了。 但现在搞的长安风评对姬青等人非常不利,陛下当初是要自己给他们扬名的,但现在却成了笑话! “行了,行了!” 杜如晦劝道:“这事姬松那小子都没着急,你着什么急?那小子正嫌弃姬氏风头正盛,恐怕恨不得感谢那些人呢,你啊,没必要生气!” 房玄龄不满道:“姬青等人到底是他的弟子,他竟然袖手旁观不管,他就是这么当人老师的?当年一言不合就摔人的勇气哪去了?” 杜如晦苦笑一声,也不作声了,房玄龄也不知道发得什么莫名之火,等着吧,事实胜于雄辩,一切在事实面前都将无用! 今日早朝奇怪得很,只有几个官员启奏几件事,之后众人就散了,几位大老更是一言不发,好像在等什么! 直到下朝之后,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些大老全都去见皇帝了。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非要下朝之后再说? 但李靖等人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直接在陈寿的引领下去了御花园,他们要看的东西就在哪里! ................. 长孙好奇地看着十个大缸,前几日还郁郁葱葱的藤蔓,现在却有些枯败,甚至有枯死的样子。 当前日发现之后,心中就很不安,听说这是姬青等人带回来的高产粮种,要是在自己手中出现意外,那自己岂不是成了罪人? 于是,就在找来几个种过地的老农,让他们好好看看出了什么问题! 但让他失望的是,老农们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管是土壤还是水分都不曾短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直到在书院上学的晋阳回来看到侯府才一言惊醒梦中人! “你是说着东西已经成熟了?” 长孙疑狐地看了眼晋阳,有些不信道! 晋阳翻个可爱的白眼,无奈道“母后,您看,成熟的日期就在这几日,水分土壤都没问题,前日还好好的,现在却突然发黄了,这就像果树上的果子成熟后,叶子落下一个道理,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长孙没好气地在晋阳额头上点了一下,怒道:“这点本宫不知道吗?还要你说?去,一边玩去,要是伤了这些东西,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长孙被女儿一语道破,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直接就将责任推到了一边,还倒打一耙! 晋阳委屈极了,但又不敢再说,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长孙能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没种过地吗?当然不能,作为大唐的国母,她应该是无所不能的,没见每年春耕时她和陛下一起下地吗? 虽然只是半天时间,但那也是种地啊!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李世民身后跟着诸位国公! 当众人看到皇后正在用喷壶给几个大缸浇水时,无论是秦琼还是牛进达都是一惊。 “娘娘不可!” 俩人两步并三步来到跟前,小心地将喷壶接过去,牛进达就像看见自己媳妇一般,轻轻地抚摸着有些枯黄的叶子,当看到其他几个也是这个样子的时候,顿时痛心疾首! “好我的娘娘啊,这东西已经成熟了,您浇得哪门子水哟,这要是将种子重新浇得发芽了,这东西就不能吃了啊!” 昨夜他们几个待在姬府就没回去,拿着姬青等人带回来的书籍看了一夜,上面全是这些作物的习性和种植方法。 “这......不至于吧?” 长孙有些傻眼,要是其他人敢这么对她说话,早就拿出去喂狗了,还你能等到现在? “娘娘您不知道,在秋季时,刚收获的粮食是不能见水的,连潮气都不能有,稍有不慎一夜之间就会重新发芽,但发芽的粮食就不能吃了啊!” 牛进达看着湿润的土壤,心里在滴血啊! 这要是自己人敢这么干,早就上鞭子了。 姬松在一旁看得直抽抽,来到脸黑的像锅底的皇帝跟前,小声道:“陛下,您不会让娘娘照顾这些东西吧?” 那眼神,那动作,看得李世民青筋暴起,恨不得打这小子一顿。 “怎么,不行吗?” 李世民看向姬松的目光很危险,大有一言不合姬开揍的架势,姬松瞬间闭嘴不说话了。 “这是朕的疏忽,还好这次带来的粮种甚多,在回来的路上还收获一茬,若是这些粮种出现问题,朕就成了大唐的罪人了!” 李世民张口就将责任揽了过去,将皇后摘了出去,这事要是传出去对皇后声誉不好,虽然这些人都是亲信,但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大意不得! “陛下言重了,老牛也是一时情急,这才.........” 程咬金上前想要为老牛求情,但却被长孙阻止了。 只见长孙来到牛进达跟前,微微行礼道:“都是本宫的错,早就该找人来专门照顾的,但心存侥幸,这才差点酿成大祸!” 说完又要行礼! “不可,娘娘万万不可!” 不管是牛进达还是其他人都大惊失色,要是这一礼真的拜了下去,今后还让老牛怎么做人? 依老牛那性子,非得抹脖子不可! 这世上就除了皇帝,就没有能让皇后行礼的人! “行了,行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怎么一个个成这样了?” 李世民却满不在乎道:“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要再说了!” 说完来到大缸跟前,绕着大缸走了几圈,朝姬松道:“这东西怎么收?” “挖啊!能吃得全在根部,当然是挖了啊!” 说完就要上前挖土,却被牛进达推到一边去,就像护牛犊子似的警惕地看向众人。 “都不许动!” 然后看向姬松鄙视道:“这里就数你最让老夫看不过眼,一个膏粱子弟,哪懂收粮食?” “还有你们,一个个五大三粗,这是你们能干的事吗?” “这事还得我来,跟随陛下之前,老夫就是种地的,都种了十几年的地了,这些年家里的地也都是老夫带着大家种的,要说这里谁最有资格,除了老夫还有谁?” 李世民等人闻言差点气死,这是瞧不起谁呢? “不行,老子当年也是种地的,这事不能只你一人!” 程咬金立马就不干了,这是青史留名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说着就要上前,却被牛进达死死挡住,还大言不惭地说想要过去先打一架再说! “好了!” 李世民黑着脸道:“都是朝廷重臣,一个个都成了什么样子。” “知节回来,这事还是让他来吧!” 最后大家还是妥协了,当年老牛的家人都是被活活饿死的,全家就剩下他一人,这里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这高产粮种意味着什么。 老牛闻言走向大缸,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下,这才在根部小心摸索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就像是在抚摸美女一般,生怕用劲过大被伤到。 突然,牛进达脸上一疆,好似触摸到什么,只见他小心地拨开泥土,只见一个黄皮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之后他也不管其他,为了方便,竟然直接用拳头砸起了大缸。 砰! 大缸破裂,大牛进达的拳头也全是血,但他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因为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头拳头大小的东西,看上去至少有一斤往上,这还是最大的,散落在一旁的足有大小七八个,加起来至少十斤往上,但这只是一株啊! 十石,至少是十石的产量,只多不少! 李世民不顾满地泥土,直接走到跟前,双手颤抖子看着地上的东西,当他拽起藤蔓后,却发现里面竟然还有? 天啊,十五石! 当众人手脚并用,将所有泥土清理完毕之后,十几个大小不一,大的一两斤,小的也有半斤左右的土豆全部挖出来后,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砰! 突然,旁边的大缸也裂开了。 当看到一程咬金像土拨鼠一般挖土的中恩顿时反应上来,武将们用拳头砸,用脚踹,有得竟然直接抽出旁边护卫的横刀砍。 文臣这边就斯文多了,让护卫将缸砸开,然后才开始挖土! 姬松好整以暇,这些大缸中的泥土本来就有人松土,松软的很,在李世民目光中,姬松用手一提,就看到一连串土豆出现在眼中! 然后再看看几个老东西满手的血,顿时有些泪目! “砰!” 姬松被踹了一脚,只见李世民骂道:“这么简单不早说!” 说完就将旁边的那一缸也拽了出来! 等所有大缸全部被清理完毕后,众人看着地上小山一般的土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掐下我,看看老夫是不是在做梦?” 房玄龄朝一旁的杜如晦呆呆道。 “嘶!” 房玄龄怒视老杜,道:“你真下手啊,疼死老夫了!” 说完赶紧撩起袖子,这才发现胳膊一片紫青,显然老杜就没留手! “陛下,臣妾有些头晕! 李世民赶紧扶住皇后,但他也没好到哪去! “姬松,你不是说这东西产量只有十石吗?” 他指着地上小山一般的土豆,脸色涨红道:“但朕看这十五石都不止啊!” “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高产的粮食?难道是天佑大唐?” 姬松也很奇怪,有些不解道:“不应该啊,按理来说一个从来没有在大唐存在过的东西,不应该这么高产粮啊?” 他仔细察看了一遍,当看到泥土时,顿时有些明白了! “陛下你看!” 众人被他的动作吸引,连忙看去! “这土壤的肥力很足,都是经过精心照料的,但正常情况下,大家不可能照顾得这么仔细!” “您想想,要是种上一亩,十亩,到了那时,农家哪有那么多精力去仔细照顾?” “所以,这不能说明什么,只要等到大面积种植之后,这才能准确评估产量。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是粗放式种植,产量也不会低!” 众人先是有些失望,但最后还是感到庆幸! 就算是再不行,也比现在亩产强多了! 只要等到大唐大面积推广之后,中原百姓就再无饥馑之忧,那时候,大唐的盛世将彻底到来! 这将是远超前人的功绩,他们也将因此流芳百世! “对了,还有红薯!” 李世民好像想到什么,突然有些激动道。 “不错,不光有红薯,还有玉米!” “昨夜我们看了不少这三种作物的书籍,上面详细介绍了它们的习性,按照推算,虽然没有土豆的产量大,但也不差,红薯能有七八石左右,玉米也有四五石。” “只要推广开来,百姓再也不需要饿肚子了,再也不会有人饿死!” 牛进达说到这里,顿时泪如雨下,想到自己被活活饿死的家人,在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他恨啊,恨为什么这些好东西现在才出现? 要是早上几十年,他的父亲,哥哥,姐姐都不会死,都不会死啊! 第三百零一章 房玄龄的狠 众人经过大喜大悲之后,都沉默良久,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次带来的冲击! “陛下!” 房玄龄、李靖文武魁首带头,杜如晦、程咬金等人随后,全都肃然地朝李世民大礼参拜!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咱们君臣不必如此!” 李世民大惊失色,连忙说道。 “陛下,还是让臣等说完不迟!” 房玄龄面容悲戚道:“陛下啊,臣等都是从隋末的大乱中走出来的,前隋巅峰时八百多万户,六七千万子民,但在短短十余年间十不存三,贞观三年,经户部统计,只有两千多万人,这还是经过近十年治理的结果!” “就是到现在也不过三千余万,三百多万户。这缺失的人去哪了?” 不管是谁,听到这儿数字之后都是浑身一震,姬连姬松也不例外! 当年他还小,但那时候的关中也没好到哪去,族中为了给他弄吃的,有次进山打猎,去了十人,回来五人。 那时候真的很艰难,就算是姬松家中也时常断粮,他由于幼小也帮不到族人,直到他稍微大点,这才逐渐改善族人生活。 培养药草卖钱,捕鱼,进山采蘑孤,野菜,等等,反正是能吃的,他都想尽了办法,就这还有人饿死! 他不知道当时自己个什么心情,他恨过,怨过,但都于事无补! 他都是这样了,更何况其他人? 大唐连年征战,哪家哪户没死过人? 他父亲姬武的死,不过是那个时代天下人微不足道的缩影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牛进达的亲人被饿死,要知道他的父亲可是朝廷命官,就这样还是活活饿死了。 程咬金、李绩、秦琼等人那个不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当反贼的当反贼,落草为寇的落草为寇,那世道根本不给好人活路啊! 就算是到了贞观二年,他刚做司农寺少卿的时候,愣是接手了数万流民,直到近十年才慢慢好转! 天下人口大减,或遁入深山老林,或为世家豪强之佃户,但大多数的人不是战乱而死就是被饿死的。 从先秦到现在,哪年没有被饿死的人? 房玄龄泪流满面,哽咽道:“臣请陛下立即开始育种,早一日产出大量粮食,天下百姓就少受一日的苦。” “要是粮种不够,臣请命马上启航去殷地,就算是抢,也要抢到足够的粮种。” 他狠声道:“要是不给,那就杀,杀完了,那全都是大唐的。” 姬松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向被称为老好人的房玄龄,这还是那个笑眯眯的长者吗? 房玄龄都是如此了,更不要说身为武将的李靖了。 李靖挺着花白的头发,平澹道:“臣虽然老了,但为我中原计,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昨晚臣看了一夜的玛雅书籍,臣只看到一个信息,那就是玛雅人不配拥有这些东西,看看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拥有粮种却有人饿死,狩猎竟然是他们主要食物来源。刀耕火种都是抬高他们了,要不是其他方面有些建树,说是未开化的野人都不为过,现在竟然还在使用石器?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是上天送给大唐的恩赐,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臣请陛下下旨,立即培育粮种,臣愿远赴殷地为大唐取来足够的粮种。” 说完他勐地扣头道:“还请陛下成全!” 其他门也随之请命道:“还请陛下成全!” 李世民目光复杂,他一一将众人扶起,眼中存有泪花! 大唐何其幸运,朕又何其幸运! 有着这么一群抛弃自身性命,不顾自身荣辱的臣子,他还有何惧? “姬松!” 李世民突然道。 “臣在!” 姬松一愣,连忙上前道。 李世民指着众人道:“大家的话你都听到了,以现在的粮种,想要普及开来至少需要十年之功,这还是所有粮种全部封存只用于种植的结果。” “你来说说,众位爱卿的想法可能成行?” “若是不能,困难在哪里?” 姬松哑然,他没想到大家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众人也希冀地看着姬松,因为这里只有他最了解殷地的情况! 但令大家失望的是姬松摇头了! “不可能的!” “姬青他们能够顺利回来,其中运气成分占据大部分原因。大唐想要大规模出海,现在的时机还不到。” 众人面色难看,本以为可以快速解决的办法却被姬松否定了! 那想要推广开来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他们还能看到吗? “时机何在?” 房玄龄抓住姬松的话头问道。 “船,大船,能抗击风浪的大船!” “海上航行最大的倚仗就是海船,没有足够优良的船,和熟悉海上情况的引领者,想要大规模出海,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姬松没有任何隐瞒,将船到人的作用一一道出,不管是海上风浪还是辨别方向,他都说得很详细! 最后姬松叹息道:“结果大家也看到了,十余年的成果,现在也就堪堪在近海航行,一旦进入深海,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至于办法.........” 说到这里姬松迟疑了,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提起大航海的提议对不对?这又对大唐有着什么样的改变?是好的,还是坏的? “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简直急死个人!” 长孙着急道。 “大力扶持造船行业,不管朝廷还是民间都要大力扶持。只靠朝廷是不行的,国家的政策倾斜有时限性的,一旦朝廷上层想法出现改变,前面的所有都将付诸东流。但民间不同,只要有利益,那么他们就会不断地建造更好更大的船只来保证自己的利益。” “而海上的利益大家也都看到了,一只瓷碗就能换来等重的黄金,这是何等的暴利?一旦向民间开放,大唐绝对能掀起一股海洋热的大潮,到时候用不了几年时间,大唐的造船业将迎来极大的发展。”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会培养大量的海上技术人员,他们将是大唐走上大海的先锋大军。” 听完姬松的话,众人都沉默了! 房玄龄担忧地看着姬松,又看了看脸上阴晴不定的皇帝! 心中暗叹一声:这个决心不好下啊! 海上的利益大家都看到了,现在主力还是朝廷,民间还没有完全开放! 现在只在南海,倭岛等地小规模贸易。但就是如此,也产生了大量的利益,朝廷一部分税收据说来源于此。 明州,登州的繁荣也是建立于此! “那就是说此事不成了?” 听到这话房玄龄等人松了口气,陛下没有说成或者不成,而是将此事绕了过去。 但姬松却是失望的,看来想要达成目的,任重而道远啊! 李世民不答应姬松也能理解,要是开放到民间,以世家大族的底蕴,他们很快就能恢复元气,而普通百姓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应有的利益! 松解海上利益,最后得利的却是那些自己打压的人,这如何能让李世民甘心! 用后世的话来说,社会的生产资料和资源大多就掌握在这些人手中,一旦松绑,他们绝对会一飞冲天,朝廷再想要制止,那就难了! “不错,想要靠再次出海得到粮种,恐怕到时候会得不偿失!” “之前我们是万不得已,侥幸成功,那我们就要暂时保持住这个优势,给外界一种出海没什么大不了的错觉!等到我们做好的万全的准备,到了那时,不用我们鼓动,只有有野心的人一定会紧跟朝廷脚步,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带动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而不是朝廷去独自承担!” “虽然这里面朝廷会损失一些利益,但从长远来看,朝廷得到的更多。” “若是再次出海,一切顺利还好,要是船毁人亡,损失惨重。那咱们什么也别想了,这绝对能吓住大多数人,我们之前的优势也将荡然无存!” “为大唐计,为将来计,臣请陛下三思!” 姬松拜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相比将来得到的好处,现在晚几年推广粮种,想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个是眼前几年的利益,这几年可能会有不少百姓饿死,但相比长远的利益来看,这些损失真的不算什么! “姬松的话大家都听到了,都说说吧,我们怎么办?” 李世民沉声道:“是要长远的利益,还是要眼前的仁慈?”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暂缓吧!” 房玄龄叹息道:“郕国公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少数人放弃将来的大好局面,虽然残忍,但作为朝廷政策的施行者,我们必须为将来计。” “不错!” 李靖也醒悟过来,他说道:“是臣孟浪了,郕国公的话才是谋国之言,虽然对百姓而言残忍,但为我大唐将来计,也只能暂缓了!” 听到众人的话本来应该高兴的姬松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自己这算是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施政者心理,没有对错,更没有绝对的公平,有的只是冷冰冰地取舍! 舍其小而成其大! 自己不是最讨厌这种人吗?但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这样的人? 心急如焚地来,面沉如水的去! 凡是看到进宫几人的表情后,百官都是议论纷纷,不知道他们在皇宫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前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高产作物的真实情况被李世民下了封口令,这件事姬松倒是有心理准备! 在这个时代,亩产十石以上的粮种,这不是祥瑞什么是祥瑞?比给猪身上贴金箔说是麒麟靠谱多了。 一件对大唐影响巨大的事情,作为皇帝,李世民要是不能将其利益最大化,姬松都会鄙视他! 他不知道李世民准备坑什么人,他也不想知道,这事和他没关系,没必要往前凑,省的好处没捞到,惹得一身骚! 回到家里之后先去看了大黄一眼,本来还奋力挣扎,想要将嘴上的笼头取下来的大黄瞬间就变得有气无力,大有一言不合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姬松好笑之余也有些心疼,大黄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大苦,往日在哪里不是被人捧着?现在想吃口好吃的都成了奢望! “大黄啊大黄,别怪我心狠,要是再这样下去,你非得离我而去不可,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世间?” “快点好起来吧,到时候主人带着你浪迹天涯,好好看看这个主人奉献半辈子的天下。人这一生啊,要是不到处走走看看,岂不是浪费生命?” “到时候你那几个小的都不带,让它们好好看家,好不好?” 摸着大黄的肚皮,姬松絮絮叨叨的,大黄也许是被自家主人给唠叨烦了,勐地站起来,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顶个四脚朝天! 看着大黄那好似嘲笑的狗脸,姬松没好气道:“就知道你装不住,还和你家主人装?这些露馅了吧?” 说完又上前死死地将大黄按住,将本来已经快掉下来的笼头又给紧固了下。 这下本来还嘲笑姬松的大黄瞬间就蔫了,垂头丧气地蹭着他的裤腿,撒娇卖萌! 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好生安抚了下大黄,忍痛在它可怜兮兮的呜咽声中转身离去。再不走,他担心一个心软将他放出来,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走出后院,姬松这才舒了口气! 但转眼就看到走进来的武媚,大让姬松皱眉的是,这小妮子撅着个嘴,也不知道谁惹她生气了? 武媚现在生气极了,姬泽那小子又送自己东西,还送的是一个木头做的兔子? 天啊!我都十六岁了好不好,你竟然送我这个?太幼稚了! 不错,在她看来,姬泽太幼稚了! 不过这小子的手艺却是不错,看着手中的和真实兔子一样大的木头兔子,她虽然觉得自己大了,不应该还玩这种小孩才玩的玩具,但却舍不得放手。 想到被自己揍成熊猫眼的姬泽,突然笑出了声! “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也让为师高兴高兴?” 武媚突然身子一僵,手中的兔子连忙藏在身后,抬头就看到看着自己笑得有些‘瘆人’的师傅................ 第三百零二章 小儿女的心思 “师傅,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武媚心中暗骂自己一声,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自己害怕什么?但为什么就这么紧张呢? “怎么?这是我自己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姬松眉头一皱,有些‘不悦’道。 武媚一听顿时摇头道:“不是那样的.......” “那是那样的?还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姬松根本就不给她机会辩解,直接拿捏到她的七寸! “没……没什么的……” 武媚瞬间脸色一白,有些语无伦次道。 看到她的样子,姬松也知道不能过火了,不然依这妮子的倔强劲,自家二儿子非得被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去书房读书去,过几日为师亲自考考你,看看你在为师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 “要是不能让为师满意,你自己想想怎么惩罚你的好,哼!” 姬松说完姬转身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师傅的身影,武媚这才拍着小胸脯舒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何,她对于姬泽的事情总是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这或许和他年纪比姬泽大的缘故! 现在的习俗,一般成婚的都是男子比女子大,自己比姬泽大好几岁呢,要是被老师知道姬泽喜欢自己,那还不知道怎么看待自己呢! “算了,早点断了他的念想得好,省的今后纠缠不清!” 她本就是果断的性子,遇到事情快刀斩乱麻,这在历史上是验证过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华夏唯一女皇! 只是现在还小,又没有经过残酷的宫廷争斗,心性除了有些果决之外,没什么大问题! 师傅是这个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是他将自己从烂泥塘中拉了出来,自己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对于姬泽的心思,早熟的她哪能不明白? 刚开始除了有些好玩外,更多的是对爱情的懵懂。但自己年纪摆在这儿呢,就算姬泽,师傅他们不在乎,但自己不能不在乎! 心中有了决定,她就转身去了前院! 老远就看到姬泽和小猫说着什么,好像在争吵? 武媚一时好奇,就在假山后听了起来! “都告诉你多少遍了,武媚不适合你,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又被她打了?” “这都多少次了?你又不是不会武艺,就算不如你哥,但也不是她一个女子能比的,你就任由她这么欺负你?” 小猫数落着姬泽,而姬泽则站在哪不说话,看着地面,就好像地面上有什么吸引他似的。 “跟你说话呢,别给我装哑巴!” 小猫点了几泽额头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我喜欢被他揍又怎么了?我的事不要你管!” 姬泽有些恼怒道! 本来就有些气恼的小猫一听就炸了!好啊,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对自己亲姐姐大吼大叫的,反天了还! “行,你厉害!” 小猫气急而笑道:“我这就将这事告诉爹爹,看爹爹怎么说!” 说完就要去后院,姬泽一听就急了,连忙拉住姐姐哀求道:“姐姐,我的亲姐姐,是我不对,你要打要骂随你,但你别告诉爹爹好吗?” “要是爹爹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去找媚儿姐姐,算我求你了!” 姬泽这个样子让小猫更是恼怒,现在连武媚都恨上了。 让你勾引我弟弟,都多大的人了心里没点数吗? “行,不让我告诉爹爹也行,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姬泽一愣,最后还是有些犹豫道:“你先说什么条件!” 嘿,小猫都被这小子给气笑了。 黑着脸道:“以后离武媚远点,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直接告诉她,这样磨磨蹭蹭的算什么?” “你一个男子汉,连一个女人都降伏不住,简直丢死个人。” “你就直接告诉她,要是她答应了,那就去找爹爹给你们做主,要是不答应,那就早断早解脱,省的不清不楚的,让人看笑话!” 看到姬泽还有些犹豫,小猫恼道:“你到底答不答应,给句话!” “行,我答应了!但你得给我一点时间!还有,这段时间你不能将这件事告诉爹爹!” 姬泽也是个倔强的性子,被小猫这么一激,顿时答应下来! “好,三天,就三天时间!你也别和我讲价,就给你三天时间,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也不管姬泽失落的样子,狠心离去! 倒不是小猫心狠,硬逼着自己弟弟做决定,但他和武媚的事情她一直看在眼里,要是一直这么拖下去,迟早要出事情的。 她虽然不喜欢武媚,但到底是爹爹的弟子,自己和她就是有些不对付,还不至于为了此事逼姬泽做出选择! 武媚听到这里算是有些明白了,原来他们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破而已! 她想直接出去告诉姬泽自己不喜欢他,让他断了这份心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股不甘心,不想就这么被人摆布,凭什么我们自己之间的事情要被你们指手画脚?凭什么? 她咬着嘴唇,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姬泽,突然转身离去! 她突然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眼里?为什么要为别人的看法牺牲自己的幸福? 姬泽对自己的好她能不知道?说不感动是假的,和他打打闹闹也是心底接受他了而已! 姬泽现在很无助,想要去找爹爹,但又担心爹爹也反对这件事! 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气恼地大吼一声,也出门去了........... 姬松正在书房看书,这些年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些书,但却不是什么四书五经之类的先贤典籍,而是一些被卫道士视为不务正业的杂书! 还是那本从小就看的《山海经海外篇》,这本书他从小到大不知道翻过多少遍,有些篇幅都能背下来了。 但不知为何,每次读都有不同的感受! 用不知名树皮制成的书册,整本书很厚,足足有一掌厚! 不是他不想用更轻便的纸质书籍看,而是没有那种韵味!是什么呢?就好像失去了一种蛮荒的气息! 每次拿出这本充满古朴、荒蛮气息的书籍后,他总是能沉浸进去,好似化身书中的上古神兽,在那个天不知其高,地不知其广的蛮荒世界遨游一般! “地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夭或寿,为圣人能通其道。” 读到这里,姬松就有些神往,到底是什么缘故让古人能够详细地观察星辰运转规律? 六合指的是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三维空间;四时即四季,太岁就是木星。准确地说就是用木星的运转规律纪年,木星绕太阳一周就是十二年。古人用十二地支分别命名十二年中的每一年,而现在使用的十二生肖和六十甲子就是来自木星纪年。 他实在想不到古人是用什么来观察的? 每一次读《山海经》总是能产生无数的疑问,而勘破这些疑问就是他为数不多的好爱之一。那种与古人对话的感觉,常常令他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吱呀!” 姬松抬头一看,发现是武媚臭这个脸来了,他暗自一笑,也不问缘由,指了指身边的小桉几,示意她自己读书,不要打扰自己! 但刚不到一会儿,他就无奈地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不停用脚发出动静的武媚! “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不好好读书,在这发什么疯?” 武媚委屈地噘着嘴,可怜道:“弟子被人欺负了,你也不管管,有您这么当老师的吗?” “您这一去就是大半年,你就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顺不顺心,有没有人欺负你啊之类的,就不知道关心下你这个唯一的女弟子?” “亏的媚儿这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的,就盼着您能早点回来,还担心您吃不吃得饱,有没有受伤...........” “停停停!” 姬松扶额苦笑一声,有这么一个妖孽做弟子,自己当初是得了失心疯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就将他收下了? “我现在退货还来得及不?要不你就当没我这个师傅?你回你家,我做我的郕国公,行不行?” 武媚听得满头黑线,瞪着美目,好像要将姬松吃了一般! “好了,好了!” 姬松赶忙举手投降,然后站起来围着她仔细看了看。 “没事啊,这吃得白白胖胖的,怎么比我走的时候还胖了几斤?你确定茶不思饭不想?” 武媚用书捂着脸,实在是被自己师傅打败了,想要和他老人家玩心眼,自己还是嫩了点。 “说吧!什么事竟然让为师这个聪明绝顶的弟子为难了?说出来为师给你参详参详,但不保证能解决!” 武媚现在很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摊上这么个师傅也算她倒霉!不知道为何,一向强势的自己,在师傅这里总是吃跌,就算是耍小心眼也能被一眼看破,每次都让她有一种挫败感! 姬松要是知道她的想法肯定大笑不已! 不是师傅比你高明,要知道为师有着后世成千上万人对你的解读,如果这样还不能压住你,那岂不是太失败了? “这是泽儿送我的,我很喜欢!” 她将姬泽送给她的木凋兔子放在桉几上,然后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姬松的一举一动,就是细微的表情也不放过! 但让武媚失望的是,师傅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有些早知如此的样子,顿时让她有些抓狂! 您倒是有些表情啊! 惊讶!吃惊!恼怒!甚至指着自己大骂都可以,但你这么平静是个什么意思? 她不相信师傅不明白自己说‘很喜欢’这句话的意思,但这么平静还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罪犯本以为自己说出了可以为自己减刑的供词,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同伙早说了一样! “这个啊!” 姬松拿起木凋,看着栩栩如生的兔子,或调皮,或回首凝望,或似喜非喜! 从艺术角度来说,这副木凋就算不是大师级的东西,那也是难得的艺术品,刀法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可见这只‘兔子’的形象早已被深深地刻在心里,落刀时干脆利索,一气呵成! “不错的东西,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子的功底见长啊!只是有些不务正业,这得说说他。” 武媚彻底被自己无良师傅打败了,来时的决然早已被破坏得荡然无存,现在只剩下羞愤! “师傅.......” 看到武媚一副你再不好好说话就哭给你看的样子,让他哭笑不得! “好了,这东西你要是喜欢就好好收着!” 随后又说道:“但为师要告诉你的是,喜欢不一定喜爱,喜爱不一定是爱,当然了,这些对你们说就是对牛弹琴!” 看着脸马上就要变黑的武媚,姬松连忙道:“当然了,少年慕艾乃是人之常情,你从小就早熟,有些事情你要想明白了再做决定!” “你是为师的弟子,那就代表着为师的颜面,一旦后悔,不但你我师徒做不成了,今后或许还会相见两厌也说不定!” “不会的!” 武媚大急,急忙道:“师傅您是媚儿最最尊敬的人,不管什么时候,您在媚儿心中的地位都不会变。” 好似在强调一般道:“绝对不会!” 姬松一愣,苦笑道:“痴儿啊!” “男女之情,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你不要担心世人的目光,你就是你,有为师在,没人敢将你怎么样,就算是为师不在了,那还不是有你师兄们吗?” “为师现在不能和年轻时候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了,但你师兄他们可以,谁要是敢欺负你,就让你师兄他们去。就你这一个宝贝师妹,他们要是都护不住,简直丢死个人!” 姬松伸手擦掉她的眼泪,笑道:“泽儿这孩子性子有些沉闷,但一旦认定的事就很难回头,他虽然是师傅的儿子,但你和师傅的女儿有什么区别?” “其实为师挺希望你们在一起的,你性子要强,和他正好互补!要是给你找个比你性子还强势的,你今后就准备受苦吧!” “有你照顾那混蛋,为师也就放心了!当然,一切都在你,这方面你们女孩子总是吃亏多一点,要是不愿也没什么,让那小子吃点教训,对他有好处!” 武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但她就是感觉开心极了,有师傅的感觉真好,想到师傅说的话,就是以她要强的性子,一时间竟然有些脸红。 “呜!” 突然,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捂着脸就一头扎进自己的闺房.............. 第三百零三章 老郑的内心独白 孩子之间的事情不过是个小插曲,年底将近,不管是远在四方异域的管事,还是近在迟尺的长安掌柜,除了实在赶不回来的,都在年底之前赶了回来! 今年姬松没在长安过年,而是回到了姬家庄子。 就连后面的元宵佳节他也提前请假不去了,这让批假的房玄龄有些纳闷,但看到皇帝的批红,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长安的事情交代完毕之后,姬松就带着姬泽,小猫,还有武媚这弟子,加上为姬氏任劳任怨半辈子老郑都回庄子上了。 老郑作为姬氏的大管家,知道一些家主的想法,但具体会怎么样他也不清楚! 但让他激动的是家主竟然也让他参加,并且还让自家大儿子也跟上,他这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这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为姬氏服务这么些年,一是为了报答家主活命之恩,二则是希望自己子孙能上得姬氏这艘大船,为子孙后代谋福祉! 现在他的大儿已是姬氏漠北负责毛皮生意的管事,虽然没什么大的贡献,但为人兢兢业业,从来没出过什么大的纰漏。 女儿嫁给了一个书院的读书种子,前些年已经官至县令,最近听家主说女婿做得不错,要是不出意外,明年就要升迁了! 孙子外孙都在姬氏学堂读书,再大些再进书院也不是不可能! 姬氏从来不签什么卖身契之内的东西,之前的早就让人给烧了。 想来姬氏的人多了去了,还差你一个卖身契? 每年不说庄子上族人女儿们,就是满长安成的百姓都想将自家女儿送进府中,就是为了出嫁时有个好排面! 家里就那么几个主子,大少爷虽然脾气不好,但心肠不坏,从来没做过什么恶事;大娘子也从来不欺负下人;二少爷就是个闷葫芦,整日研究自己的东西,也不怎么出门,就是要了几个打下手的,平日里就没少打赏! 三少爷也才刚刚断奶,没什么说的。 只是听说二夫人和三夫人又怀孕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自家这么大的家业,就应该多子多孙,现在还是人丁太过稀少了! 长安城的勋贵哪个不是儿子孙子满地跑?也就自家就这么几个人,这可不好,不然将来家业谁来继承? 家主叫自家大儿子的原因特也想到一些,这次不光是他,凡是这些人为家里做出大贡献的管事,掌柜,都被通知可以带上一子前来庄子,至于什么事家主没说,但不难想象,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这些年他们这些管事,那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咱家可不是那些勋贵世家的人,吃人不吐骨头! 凡是做到掌柜,管事的位置上的,谁没有一些份子?不说每年不菲的酬金和赏钱,就是每年的份子都能让他们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有人说既然这么有钱了,那还给别人打工干嘛?自己独立出去单干不好吗? 呵呵! 想法不错,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世道?朝廷勋贵把持要紧产业,世家大族更是触角遍布大唐,你一个没靠山的人想要和他们抢钱?这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不是没有人试过,但你猜结果怎么样? 不到半年时间,在姬氏赚的数千贯钱财就赔得底掉儿。这还不算,最后还倒欠太原王氏上千贯,最后要不是跪在家主大门前三天三夜,当时的侯爷心软将事情摆平了,不然最后非得家破人亡不可! 但再想要进入姬氏核心那时不可能了,要不是那人最后就是到了绝路也不曾出卖姬氏,侯爷能帮他? 有了前车之鉴,所有人都惊醒了,没有人在后面给你撑腰,你就算有万贯家财那也守不住,不知道被人怎么吃掉呢! 从此之后,家里一些有小心思的也熄了心思,只希望在姬氏的庇护下守住现在拥有的,要是有可能的话,让子孙后代也能享受到庇护! 当朝廷传来与世同休的好畤侯爵位后,鬼知道他们当时是个什么心情! 这代表着什么,没人比他们清楚! 与世同休啊!只要大唐还在,那好畤侯的爵位就永远属于姬氏的,而附姬氏尾翼的他们,也同样能鸡犬升天,富贵无双! 至少两三百年还是没问题的,这比铁饭碗还铁饭碗,谁傻了才去脱离姬氏? 现在自己老了,也活不了多少年,是时候将儿子推出来了。 这此家主看样子也有这样的意思,姬氏分宗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到时候让儿子跟着家里的主家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未必不是个好出路! 自家儿子自己知道,是个老实人,但没什么天赋,做些萧规陈随的事情没问题,但守成有余开拓不足,想要进入姬氏核心是不可能了。 让他跟着二公子,三公子,或者家主弟子以及姬氏其他族人,也算是个不错的主意! 姬氏不光是家主这一脉,家主祖父同辈共有三个兄弟,家主祖父走得早,只留下家主父亲一个儿子,家主也没什么亲兄弟。 二房是二叔祖这一脉,虽然大儿、二儿走的早,但留下了孩子续香火,又有姬伯在。 三叔祖是三房,有儿子五人,以现在庄子主事人姬德为主,子孙数十人,算是家里人最多的一脉。 二房,三房此时已是开枝散叶,随着姬氏的扩张不断迁徙,留在庄子上的并不多! 这些人有着姬氏在后面,在家主的约束下都本本分分,从来不仗势欺人,就算有些混账,不用家主出面,二叔祖就亲自处理了,根本就轮不到家主出面。 他们有经商的,也有为官的,但更多的是教书育人! 也不知怎么回事,或许是姬氏骨子里就有一种好为人师的基因,从家主开始,就不断地强调读书的重要性! 上一辈人也就罢了,也没读过什么书,大部分都在庄子上。但和家主的同辈的人就不同了,他们从小就接受家主的教育,影响也最大。 明明有机会读书,但却死活不去,非要说什么,愿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这在别家早就被打得半死了,成才了不为家中做贡献,却想着去教书?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但让人意外的是,家主不但没有阻止,还大力支持! 为了此事,更是亲自求爷爷告奶奶,将他们安排到大唐各处,并且自掏腰包为他们安家落户,还出钱盖学堂。 现在光在姬氏名下的学堂,大唐就有不下百处,并且现在随着每年庄子上姬氏学堂毕业的人数不断增加! 他们不懂家主为什么这么做,虽然不理解,但却没有人去制止,都不打折扣地去执行! 在他们想来,教书育人虽然为人尊重,但想要为家里谋好处,还是见效太慢,想要看到成果,非得数十上百年不可! 区区百座学堂,每座顶天了也就教授几十名学生,这能干什么?要知道随着太白书院的建立,那些世家大族也看到了办大型书院的好处,不但能为自家博得美名,还能选拔不少好苗子! 既然书籍垄断不成,那就加入进去。打不过就加入的心理显露得淋漓尽致! 不但是他们,朝廷也大力推广官学建立,现在至少每县都有一个县学,州中有州学,长安有太学,每年满大唐毕业的学子数不胜数! 说这么多,就是想说现在的姬氏很庞大,支系繁多,并且遍布大唐各个角落,说起影响力,并不比那些世家大族差! 所以,跟着旁系去建立分宗,这是一次机会。这些人建立初期必定需要一些信得过的老人,而姬氏旗下的各个管事,掌柜,甚至于活计都是他们需要的对象! 这些老人他们是别想了,但他们的孩子可以啊! 这些孩子从小就在学堂读书,受到的教育并不比别人差,并且一直被家中大人教导,能力并不差,现在只是缺乏经验罢了! 能拉拢这些年轻人跟着自己去建立分宗,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能建立分宗的宗主,都是姬氏精英,这些人要能力有能力,钱,家里更是富得流油。又有姬氏宗主也就是家主在后面支持,官面上,和人脉都没问题! 这样一来,要不了多少年,分宗必然发展迅勐,虽然比不上主宗,但绝对不差,并且还能成为分宗的嫡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错过了,今后非得后悔死不可! 因此,他现在能为自家儿子争取的就是希望能分到家主这一脉的分宗中。 大公子是最好的选择,但以自家儿子的能力怕是不可能了,那些眼红自己位子多年的老混蛋,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既然大公子哪没戏,但就去二公子哪去,反正二公子也是家主嫡子,为人也好,必然不会亏待自家儿子的。 再次就是家主的四位弟子了,现在他们都是有爵位在身,姬青和薛礼更是侯爵,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但让他犹豫的是,姬青还好,算是姬氏族人,刘先成也行,也是姬氏半个族人,王玄策也还不错,没什么根底,正是需要自家人帮衬的时候,必然不会亏待的,但薛礼......... 想到这里他有些犹豫了,在他看来,这几个弟子中薛礼潜力最大,但人家是有根底的,河东薛氏是人家本家,虽然出了五服,但必竟是一家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要姬氏的人? 最后就是普通姬氏族人了,这里边最出色的就是远航归来的百多名学生,他们能力都是经过考验的,将来成就不说多好,但绝对不差! 这次虽然没有封爵,但勋爵各个都有,最差的都是骑都尉,没什么实权,仅是名誉上的。 还有大夫的荣誉,还有太学博士挂名的,反正什么都有。 这些人将来虽然不是分宗宗主,但恐怕也会是分宗旁系家主。要是运气好的,不比家主的四大弟子差! 突然,他想到家主的唯一女弟子-武媚! 想到她,郑礼有些迟疑。不是说她不好,而是恰恰相反,这个旁人不在意的女弟子,但整日见面的他岂会不知道武媚的能力?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四大弟子和家主长大的两个儿子都相比不如许多。 可惜是个女儿身,要是男儿,成就或许不如家主,但绝对是下一辈出类拔萃的人物。 想到这几日她和二公子之间的事,再想想家主的态度,他突然悟了........... “老郑,你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不应声?” 刘老二推了老郑一下,有些不满道。 “嘿嘿!没什么,就像想到一些事情!” 看到老郑的样子,熟悉他的刘老二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上前搂住老郑的肩膀,小声道:“你是不是有了决定?你老小子可别吃独食,这些年我刘老二对你如何你心里没数?什么时候有好处好处少了你的?” “你也知道,要我打打杀杀的,那没说的。但这决定子孙后代前途的大事,这可为难我了。” “这次说什么你也得帮我,不然……呵呵,老子成事不足,但败事有余.....嘿嘿......!” 老郑指着刘老二,看着他那得意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 “你怎么不找老钱,老林他们?怎么就缠上老夫了?” 刘老二嘿嘿一笑:“你,我还能不知道?这些年你离他们最近,要说了解,除了家主就数你了,不找你找谁?” 老郑扶额苦笑,今后谁要是敢说这混蛋是个大老粗,老夫和他急,你见过这样的大老粗吗? 心中哀叹一声,为了自己儿孙的前途,这次只能认栽了。不过想想也不错,有刘老二的那个武艺高强的儿子在,自家儿子也能沾上光不是? 想到这里他也释然了,故意后退几步,刘老二先是一愣,随后立马也跟着后退! 一直到别人听不到他们谈话,老郑这才说道:“你觉得二公子如何?” “二公子?” 刘老二顿时有些迟疑,二公子虽然不错,但也就是在学问上,继承家主格物之学的二公子,将来必定不凡,但就是那性子......... “如果再加上家主的那女弟子呢?” 老郑笑吟吟地看着刘老二道。 闻言,刘老二眼睛微缩,看向老郑的目光简直在发亮。 良久,俩人对视一眼,都笑的很鸡贼.......... 第三百零四章 回庄子 马蹄声在宽阔的官道上响起,在走过一段之后,前排的马车转入一片竹林当中。 姬松驻马让马车先行,而他则在众人诧异中进入竹林深处。小猫先是一愣,但随后好像想起什么,拉了自己弟弟姬泽一把,也跟着自家父亲进入竹林。 武媚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 “小娘子也去吧!” 老郑来到武媚跟前,有些唏嘘道:“里面是家主父亲的坟冢,你作为家主的弟子,也算是老家主的徒孙,是应该拜祭一番的。” 武媚若有所思,也不说话,随即也跟了进去! 姬松在进入竹林之后,就下马步行,随手将缰绳放开,任由马儿自己行动! 思路客 这片竹林很大,并且每年由于竹笋而缓慢扩张。现在已是一片足有十余亩大小的竹海。 每当微风袭来,竹叶唰唰作响,就像是迎接某人到来一般。笔直的竹子好似那个伟岸的身影,护佑着身下幼小的竹笋,期待他的成长。 不一会儿,姬松来到竹林中心地带,这里有着一处竹屋,竹屋之前有一座青石打磨而成的石桌石凳,在旁边还有着一个老旧的竹制躺椅,或许是风吹雨打的原因,现在已经有些老旧。 不远处是一处坟茔,它并不高大,只是平常坟茔大小。两旁有两株高大的柏树,就像是两个忠诚的卫士,在守护着身后的坟茔! 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书:先父姬氏讳武之墓,子姬松,立! 哐! 搬来躺椅,扫落上面的竹叶,他就这样坐了上去,身侧就是父亲的坟茔,他仰头望着被竹林围绕的一片天空。 “父亲,儿子来看你了!” 他好似在自语,又好似在和熟悉的人聊天一般! “您死的不值啊,现在姬氏在儿子的带领下,不必任何人差。子弟遍布大唐,教书的,经商的,种地的,做官的,为将的。您当时拼着命厮杀的突厥现在已经匍匐在大唐脚下。” “您的仇儿子早给您报了,当初生在这个世道,要不是您的护佑,儿子也不可能长大成人,您的恩情儿子只能来生再报。母亲很好,现在在家里含饴弄孙别提多畅快了。” “对了,您又要有孙子或者孙女了!现在姬氏开枝散叶,早已不是之前的姬氏了,我们这一脉三代单传的命运也被儿子打破了。将来可以预见,咱们这一脉定然不会差!” 姬松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年的事情。 突然,他起身来到坟茔旁边的一棵小腿粗的竹子前,先是绕着看一圈,这才在竹子底下扒拉起来! “嘿,找到了!” 姬松手中的动作一顿,有些欣喜地从泥土中取出一个用蜡封好的酒坛! 看着完好无损的酒坛,姬松有些唏嘘! 这是自己在为父亲守孝期间埋的,现在都二十年了。 不只有这一坛,在坟茔周围,每个竹子低下都有一坛,只是现在时间过得久了,竹笋又胡乱生长,加上为了清理这片区域,很多当年亲手栽种的竹子也被砍伐一空。现在能找到一坛他已经很高兴了。 将酒坛放在石桌上,进屋拿了酒壶和酒杯,胡乱用衣袖擦了擦,就将酒坛的封蜡打开! 吸! “呼......!” 醉人的酒香在封尘二十余年后重现人间,就算不怎么喝酒的他也知道这是难得的佳酿! “哈!” 一盅美酒入喉,没有辛辣,没有火热,只有岁月沉淀后的醇厚清香! 再倒一盅,朝父亲的坟茔作揖后随手洒在地上。 父亲生前好酒,每当大战而归都回和弟兄们大醉一场! 这也是她当年埋下美酒母亲没有阻止的原因,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喜欢喝酒,现在到了底下,没了酒喝,不知道有多难受。既然孩子有这份心,她也就当作看不到。 连续三盅,他这才重新回到躺椅上。 “既然来了就出来拜祭下你祖父吧,鬼鬼祟祟的成什么样子?” 姬松头也不回,就知道那几个小东西跟来了,于是没好气道。 “嘻嘻!” 小猫率先出来,姬泽则有些扭捏,武媚带着好奇的神色看着四周。 “你来做什么?我们是去拜祭爷爷他老人家,你个外人跑来干嘛?” 刚才为了不打扰父亲,于是强忍着没有出口,此时才质问道。 但武媚是什么人?岂能被小猫给吓住? “我也来拜祭师公他老人家啊?怎么就成外人了?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不行你去问问师傅?” 武媚眨巴眨巴眼睛,故作疑惑道。 小猫气得银牙都要咬碎了,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情父亲是不会管的,现在是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不然被人知道还以为自己不能容人呢! “哼!泽儿我们走!” 姬泽为难地看了武媚一眼,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张口! “去吧,我没事的!” 武媚给姬泽一个笑脸,说道。 姬泽有些发愣,直到武媚再次催促这才连忙跟了上去! 恭恭敬敬的爷爷磕了几个头,武媚也在小猫冒火的眼神中上前拜祭! “爹,为什么不将爷爷的坟茔迁到祖坟那边呢?这里多荒凉啊,爷爷肯定很独单的。” 小猫一直有些疑惑,按理来说爷爷怎么说也是上代家主,理应葬在祖坟那边才是,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提起过这事。 姬泽和武媚虽然没有说话,但都看着姬松听他的怎么说。 “因为里面没有你爷爷的遗体!” 姬松仰望这天空,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几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小猫更是脸色发白。 “爹......爷爷他......?” 姬泽还算镇定,有些犹豫道。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小时候问起众人也答非所问,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 但没想到,这座坟茔中竟然没有爷爷的遗体? 那爷爷的遗体哪去了? “武德年间,突厥联合刘黑闼进犯并州,你爷爷他带着族中五十名族人被朝廷征召。数月大战,回来的只有二十余人。” “你爷爷也是在那次战争中走的.........” 姬泽一愣,问道:“那爷爷的遗体呢?那场战争我们虽然没有全歼敌军,但也在平阳奶奶的带领下打退了敌人进犯,不可能没有爷爷的……” 姬松收回目光,看向有些紧张的二儿子。 “想知道你爷爷的遗体哪去了?” 姬泽点头。 姬松闭上眼睛好似陷入了回应当中。 “你爷爷是长安附近有名的勇士,族中子弟也多有习武,在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但到底是敌众我寡,你爷爷为了替族人们断后,在援军没有赶来之前就被突厥人活活耗死!” “突厥人为了泄愤,将你爷爷的尸体拖在地上,硬生生地拖得尸骨无存..........” “啊!” 小猫脸色发白,姬泽也是双眼冒火,武媚则安静许多,但眼中的冷意却令人发寒! “突厥人该死!” 姬泽死死地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蹦出这几个字。 “他们当然该死!” “当年下令的突厥将领,为父已经将其脑地看下来埋在你爷爷坟前了。凡是当年参与的人,全都去地下给你爷爷赔罪去了!” 姬松好像就是在叙述一个事实,语气毫无波动。但武媚却听得心里发寒,看向师傅的目光也变成了骇然! 突厥人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她这些年也了解过。看似天下没有任何关于突厥人了传言,但在草原上,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杀戮! 中原佛教北上,这是秘密进行的,和在中原的教义不同,在草原上那些人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每个出生的婴儿都要接受法师洗礼,三岁之后就要送往法师处接受佛法学习,长大后可以自愿还俗! 这些年来,草原上的不断上演反叛,就是因为此事!只要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是亡族灭种的计划,但他们能阻止吗? 不能!非但不能,但凡是不愿的,都会被驻留在草原的铁骑镇压....... 她现在有理由相信这是师傅提出的计划,因为每隔一段时间,草原上就会送来一些文书,有次他无意间看到一些,当时还不以为然,但现在想来,这何尝不是师傅在遥控? 姬泽沉默了,小猫更是长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他们每年祭拜的是一座衣冠冢,难怪每年爷爷忌日的时候奶奶不来,只是在家里祭拜,因为她知道这里没有爷爷的尸骨! “来,咱爷俩喝上一杯,你也算是长大了,等成亲后就要出去闯荡了,不喝酒怎么行?” 说完就有给他倒上一杯。 “师傅,还是弟子来吧!” 武媚接过酒壶给姬泽倒上一杯,然后递给他! “咳咳!” 也许是喝得急了,一下子呛得他干咳起来! 或许是姬松原因,几个孩子都不怎么喝酒,就是调皮的姬润也很少喝! “走吧!让你爷爷也清净会儿!” 姬松起身,让姬泽带上那坛酒,几人一前一后走出竹林。 当走出竹林,看到外面的情况后,姬松有愕然! “三叔公?您老怎么来了?” 三叔公没怎么搭理姬松,而是摸了摸姬泽的脑袋,眼中满是慈祥! “好啊,当年的小不点现在也长大了,知道喝酒了?” 姬泽脸有些红,抱着酒坛在那傻笑! 三叔公和几个孩子有说有笑,先是夸夸这个,再摸摸那个,眼中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最后看向武媚,心中更是满意至极! “好女娃!你的事情我听你师娘说过了,命苦的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武媚看着眼前慈祥的老人,不知道眼中为什么有些滚烫,强让住心中的季动,笑道:“武媚见过三祖爷爷!” “好好好!” 三叔公笑得很开心,有和武媚说了几句,这才看向姬松。 “三叔公!”姬松连忙道 对于姬松可就没那么好脸色了,只是点点头,就不准备搭理他了。 姬松苦笑一声,三叔公为什么这样他还能不清楚? 不就是为了分宗的事情在这儿生闷气呢!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知道这是大势所趋,但他就是不甘心! 姬氏发展到现在,他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现在却要将姬氏拆分,这如何能让一直以姬氏壮大为己任的三叔公心底高兴? 姬氏跟在三叔公后面,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 “真的非拆不可?”三叔公有些不甘道。 “姬氏发展到现在你有多不容易你比老夫清楚,但就这样拆分了,我如何到底下给二哥交代?” 他希翼地看着姬松,甚至有些卑微道:“答应三叔公,咱们不拆,行吗?” 姬松上前将三叔公紧紧地抱住,良久才松开。 “姬氏此时已是庞然大物,我这些年一直都在与世家大族作斗争,但现在到头来自家却成了大唐首屈一指的大族。” “我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但现在姬氏很危险您知不知道?” 三叔公一愣,只听姬松继续说道:“世家大族现在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而我姬氏却成了最耀眼的那个。” “这就不成了,现在陛下还忍得住,将来承乾也忍得住。但只要我一走,未来的皇帝绝对会拿姬氏开刀的,这是必然的事情!” “赶在现在姬氏还没有到刹不住的时候及时掉头,不然未来就危险了。我们得罪的人太多了,那些人绝对不会让我姬氏好过。现在之所以没有出手,那都是在看我姬氏的动作,一旦不加收敛,被打压是轻的,身死族灭也不是不可能!” “这件事我已经给陛下说了,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止!” 三叔公呆若木鸡,他没想到一直只想发展壮大的姬氏竟然到了危急时刻?要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或许要不了多久,姬氏就会迎来皇帝和其他人的雷霆一击! “算了,算了!” 三叔公好像没了精气神一样,无力地挥挥手,道:“这件事你看着办吧,三叔公老了啊!” 看着三叔公离去的背影,他的腰更弯了,白发更加下的苍白! 姬松流下泪水,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将三叔公从姬氏壮大的美梦中叫醒。但现在如果不说,他还怎么施行他的计划? “您放心吧!姬氏虽然看似没有以前强大,但总有一天世人会发现,以退为进,化整为零,遍地开花。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开花结果........!” 姬松喃喃道。 第三百零五章 改姓 (这章写的太急,先发表在修改!) 姬家庄子中心位置,这里面朝小湖,松柏耸立,初春的雪还未融化,灰砖灰瓦之间肃穆之风俨然。 姬氏祠堂就坐落在这个位置,多年来经过不断扩建和维护,这里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前后三进院子,最后面才是供奉祖宗灵位的所在。 姬松站在灵位之前,带领众人上香。 待完了之后,自己高座首位,其他人依次落座。在姬松左边位置是三叔公,他稍高众人一位,其他人按照各自辈分分坐两旁。 “今日就诸位召集来的目的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本公在此再次强调一遍,今日所做之事不是在和诸位商量,而是分宗势在必行!” 姬松首先明确今日目的,这也是应有之意,就算大家以姬松马首是瞻,但心中不甘岂是没有的?就如三叔公一般,要是遇到个不通情达理,或者胡搅蛮缠的,姬松就算权倾朝野,也不能不顾家中长辈一意孤行! 说到底这里是以孝治天下的大唐,百善孝为先,要是一个人在家中不孝敬长辈,在外面也会遭到众人排挤,咱朝堂中也会孤立无援,没人愿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此事松儿已经给老朽说过了,老朽也极力赞成,尔等要是有何疑问就请到老朽这里来吧!松儿公务缠身没功夫也你们纠缠。” “但,今日过后谁要是敢阳奉阴违,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以至于我姬氏千年大计受到挫折,那就别怪老朽不念同族之情!” 听到三叔公决然的话,众人面面相觑,全然不知为何如此言重? 不就是分宗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些人心里还在窃喜,这要是分出去,自己也算是一宗之主,就算不能和姬氏主宗相比,但也算是裂土封侯了。 姬松看着几个面带窃喜的几人心中冷笑,就你们还想成为姬氏分宗之主?做梦去吧! 他要将姬氏分散,另立分宗,不是要将姬氏打压下去,反而是要不断扩大姬氏的影响力,直到有一天彻底和这个民族绑定在一起。 如此一来,分宗之主的位子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不但需要能力,还需要良好的名声。要是立一个不知所谓,心思歹毒的人为分宗之主,这岂不是在砸姬氏的招牌? 对于这些人姬松自有办法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这辈子想要衣食无忧还好,要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很多人现在都看着姬氏接下来如何,要是让这些害群之马进入姬氏核心,那还了得? 以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个个还算老实。一旦离开他的视线,这些能做出什么不言而喻! 姬松和三叔公开宗明义之后,待众人消化完毕,姬松这才说道:“按照本公的设想,姬氏将分为九宗,也可称之为九堂,至于各堂名字本公不管,到时候就由各分宗之主自行决定,之后报予本公知晓就可。” “至于这九宗将会是何人?” 姬松环顾下首众人,笑道:“这点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姬松说完之后就不再理会众人,而是想看看大家的想法。 “老朽先说吧!” 看到众人无人说话,三叔公巍巍颤颤道:“这点老不死就越俎代庖了。” 姬松笑道:“三叔公作为我姬氏辈分最大的人,当然有这个权利,三叔公尽管说来!” “好,既然松儿你都这样说了,三叔公也就不客气了!”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们,眼中流出一丝愧疚,但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自从前几日和姬松开诚公布聊过之后,他回去越想越不对,直到今日早晨看到树上稀疏的枯黄树叶,这才恍然大悟!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同样的道理,在天威面前姬氏很有可能和树上的枯叶一样衰败,但真的是这样吗? 秋天树将自己的枝叶全部摇落,看似衰败不复繁盛,但却将所有生机潜藏在深处,等待开春的时机到来。 春日一到,万物复苏,所有的一切都将重现出现,甚至可能比之前更加粗壮和繁盛。 姬氏同样如此,看似分宗之后姬氏衰落了,但就真的的如此吗? 不,他非但没有看到姬氏的衰弱,并且看到了姬氏开枝散叶,以及未来的繁盛! 是,姬氏是分了,并且还分的很彻底。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分宗一旦紧紧地团结在姬氏主宗周围,那么这些分出去的族人在姬氏的扶持下,用不了多少年就会成为某个区域的望族。这要人心不散,不有非分之向,姬氏只会越来越强大。 但主宗的人选就很关键了,这些必须是真心向着姬氏的,那么血缘就不能远,这是前提。 想到这里,他看向众人说道:“老朽和二哥的后裔不参与宗主之争!” 哗! 三叔公说完,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三叔公,就连姬松也不例外! “三叔公不可....!”姬松急忙道。 但三叔公只是笑了笑,对姬松说道:“这也是二哥的意思,你当年对二哥说的话,他当年早就告诉我了,并且要我发誓绝对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 “那您?” “为什么我还要阻止?” 三叔公道:“不甘心啊!” “当初二哥给我说的时候我就极力反对,但他快走了,我能让他死不瞑目吗?加上姬氏越来越壮大,我不甘心姬这么分成无数个小家。” “但我今日早晨想明白了,终于明白二哥他就是死也含笑九泉的原因了。因为他看到了更加强大,永不衰败的姬氏。” 他上前握住姬松的手,笑道:放手去做吧,你的计划不应该被这些庸人所阻挡。 “我知道,无论如何你都会给二哥和三叔公这一脉一个位子,但三叔公不能要啊!” 三叔公看向自己的儿子说道“姬德你出来!” 姬德一愣,但还是赶忙站了出来! “为父不让你做这个宗主,你可有怨言?” 本以为会不甘心的姬德却说道:“不敢有怨言,也不能有怨言!” 他抬起头,说道:“姬氏是松儿一手发展起来的,我姬德为姬氏所做的事大家都能做到,算不得功劳!” “在儿子心中,松儿的决定我将无条件遵从!” 三叔公死死地看着姬德好似在看他是不是真心的,姬德也毫不犹豫地和三叔公对视,眼中一片坦然! “好好好!” 三叔公突然大笑起来,大声道:“是为父小瞧你了,没想到你在关键时刻竟然能看清自己,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说完后又看向二叔公一脉的姬伯。 但不等三叔公说话,姬伯就说道:“三叔不必说了,当年父亲早已给侄儿说了,这件事我姬伯无异议!” 三叔公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众人。 凡是对上三叔公眼睛的人全都低下头,不敢有丝毫异议! 也是,现在还有个屁的异议? 姬氏唯三中的两家读退出了,他们这些分支还争个屁啊! 就算是轮也轮不到他们,算起来,除了少数几家,其他人早就出了五服,要是三叔公他老人家不同意,或者家住看重,你想都别想。 “行了,老朽要说的话,说完了,松儿你看着办吧。只要是你的决定,老朽倒是要看看那个不知所谓的白眼狼敢炸刺?” 说完后他就坐回位置,闭上眼睛不在言语! 姬松心中感动,他明白,这是三叔公给自己背了骂名,得罪惹的事他全做了,并且还牺牲自己的利益,这份爱护他怎么不心生感动? “姬氏分宗之主,本公有以下决定!” 唰! 话音一落,除了三叔公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对姬松躬身道:“谨听家主之言!” 姬松点点头,沉声道:“本公现在有三子,之后也不知有没有得儿子的命,但本家主在此承诺,除姬润将来继承姬氏主宗家主之位外,其余儿子将会继承分宗之主,也就是说,不管将来我姬松有几个儿子,有分宗之主之位的只有二子,其他人都将成为各个姬氏旁系家主!” “分宗之主共有九位,而分家之主却无数,只要是能得到本家主和族中各分宗三分之二人以上承认的,都会成为分家之主。” 姬松话音一落,大家顿时有些骚动,之前失望的人也瞬间精神抖擞,哪有半点刚才的样子? 分宗之主他们没份了,但旁系分家之主他们却是志在必得! 姬松示意大家安静,等众人彻底安静后,他继续说道:“各分宗之主必须是姬氏族人,这点无可辩驳!” “但分家之主并不仅限于姬氏族人,凡是本公弟子,旁系族人,或者为姬氏立功甚多的外姓都有机会!” 这下不单是底下人惊,就连闭目养神的三叔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姬松! “我知道大家很吃惊,但我姬氏从一开始就不死一个纯粹的一姓之族,在成长的过程中,很多姬氏的外姓功臣,为姬氏发展壮大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郑礼!” 作为姬氏的族会,本来他是没资格参加的,但姬松不但将他叫来了,并且还有违姬氏立下诸多功劳的掌柜,管事都来。 “家主叫你呢!” 老林羡慕地看向郑礼,他知道,这老东西这次发达了。但想到家主刚才说的话,他心里也是激动难耐,要是不出意外,自己.......... “郑礼在此!” 郑礼上前行礼道。 “你先在此等候,随后有事要堵你说。” “诺!” 郑礼不解,但还是砸一旁等候起来! 他原本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之前也没有他说话的资格,但现在他却来到众人中央,所有人都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分宗之主现定位姬泽、姬浩、姬青、姬吕、姬、刘先成六人,剩下三人,将会举行全族投票的形式产生。” 姬松说完后,众人一愣,前面五人他们并无异议,但刘先成? “怎么?大家有话要说?” 姬松看到众人议论纷纷,皱眉道。 “家主,其他无人我们没有意义,但刘先成毕竟是姓刘啊?这...........” “是啊家主,您之前不是说姬氏分宗之主必定是姬氏族人吗?现在为什么封刘先成一个外姓为宗主?” “还行家主明言!” 姬松双手压了压,看向还在呆愣的刘先成道:“先成,你怎么说?” 刘先成一愣,他看向对自己笑的先生,顿时有些明白了。 但不等他说话,只听先生说道:“现在为师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是成为姬氏的外姓家主,或者改性姬,成为姬氏分宗之主!” “我愿意!” 刘先成没有任何犹豫,他大步来到姬松跟前,大声道:“我愿意改姓!” 对于他来说,这根本就没有可考虑的,在他父亲家将他和母亲赶出家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是刘家人了,对于刘这个姓,这些您之所以不该,一是为了顶着这个令他不耻的名鞭策他前行,他要让刘家人后悔,后悔将他们母子赶出家门。二是姬氏一直没有改性的先例,加上对他仕途不利,这才一直拖了下来。 但今日,先生以一族之主的身份愿意接纳他,这不但免除他的后顾之忧,今后将彻底成为姬氏中的一员。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要是母亲知道这件事,必定欣喜若狂! “好,既然如此,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姬松环顾众人,大家都是面面相觑,刘先成成为了姬氏族人?对于这个事情众人的反应很平澹,甚至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他母亲是家主的堂姑姑,有姬氏一般的血脉,加上从小就在姬氏长大,享受着姬氏族人应该享有的一切,基本上和姬氏族人没什么区别。 “先成既然愿意入我姬氏,并且愿意改性,这让样一来,我等无话可说!” 姬伯,姬德俩人率先说道。 “我等也无异议!” 有了俩人带头,其他人也急无所谓了,反正宗主的位子和自己等人关系不大,爱谁谁吧,加上他本身拥有爵位,也算是为姬氏添光增彩。 薛礼和王玄策就羡慕地看向刘先成,当年也紧紧是羡慕,刘先成改姓在情理之中,世人也不会太过苛责,但他们不成,要是他么敢改姓,不说外人,就是自己的族人都能吃了他们。 当然了皇帝赐姓除外! 虽然宗主他们是不可能了,但家主的位置他们还是很感兴趣的,以他们能力,将来说不定还能超过分宗,在分家中独树一帜,想想都让人觉得很爽...........! 第三百零六章 姬氏族会 九宗之主的位置现在定下六位,这是众人没有想到的! 按理来说,姬松作为家主,在二房和三房不做考虑的情况下,宗主的位子理应是家主儿子担任,但没想到姬松竟然除了两个儿子外,其他人都是旁支族人担任,当然了,姬青不算。 本以为和分宗之主无缘的他们顿时心中一喜,想着自己有没有机会抢得一个位置? 看到众人火热的眼神,姬松只能说你们想多了。 “其他三位分宗之主将在一年内选举出来,但丑话说道前头,一旦发现有人弄虚作假,不但不能担任宗主之位,并且还会被族规处置,轻则鞭挞,重则赶出族中,去除族谱!” 姬松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众人没想到姬松竟然会做出如此处罚?赶出族中去除族谱,这简直比他了他们还要严厉! 想要有小动作的,心下一凛,不敢再生出丝毫侥幸之心,哪怕是有万一的可能,他们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弄虚作假! “郑礼!” 姬松的目光再次回到郑礼身上,令人不解的是叫郑礼上来干什么? 有些心思灵活的人大概已经听到家主要做什么了,但还是感到吃惊不已! 刘先成也就罢了,但郑礼不过是姬氏的大管家而已,说句难听的,在其他勋贵家中,郑礼不过是一介下人罢了! 但这件事上他们没什么权利阻止,之前已经说过了,会吸收一些外姓功臣作为将来的分家之主。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是宗主之位,其他的都无所谓,在了不起也就是姬氏外围的一个外姓家族罢了! 这样的事情在大唐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很多。哪个世家大族周围没有几十上百个外姓家族摇旗呐喊? 通过利益绑定,威逼利诱甚至是胁迫的方式让一些小家族不得不听从自家的命令。但大多数小家族都是自个凑上去的,有着世家大族做靠山,他们族中不管是族人的前途还是家族的生意,都能极大地得到保障,只要每年让出一些利益,就能得到世家大族的保护。 所以说,这样的方式不但不能对姬氏造成任何伤害,还能极大地将姬氏的影响力扩展出去,影响到大唐的一州一县。 郑礼此时有些忐忑,甚至有些不真实,原先的想法就是给自己儿子好好选一个分宗之主,这样将来也能照顾自家不是? 但现在好像不只是这样..........! “郑礼在姬氏二十余年时间兢兢业业,从无任何怠慢之处,并且为姬氏立下汗马功劳,其人任劳任怨,作为姬氏的家主,我姬氏不能不赏!” “不然何以做这个家主?何以号令族中的族人?” “郑礼上前!” 郑礼大步上前,单膝跪倒在地,注视着姬松! 姬松沉声道:“和刘先成一样,本家主给你两个选择,但不同的是不会让你改姓!” 听到家主的话,郑礼神色一暗,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感动莫名! “不是说我姬姓高不可攀,我姬松不愿让你等加入姬氏。而是既然要分宗,那么全都是同姓怎么能行?” “不光是你们,将来除了本公现在三子外,其他可能出生的儿子也将不使用姬姓,而是恢复上古姓氏-郕!一来是为了防止灭族之祸发生,而来则是彻底让姬氏大隐于市。” “本侯的意思你可明白?” 看到郑礼点头,他又看向所有人。 “我等无异议!” 对于郕姓他们并不排斥,甚至与有荣焉。这就和姬氏的来历有关了。现在好畤县就是周朝分封后郕国疆域,现在家主又受封郕国公,以郕为姓,既是究根朔源,也是血脉传承,并无不妥! “好,郑礼!” “郑礼在!” 姬松好整以暇,道:“一,你卸去郕国公大管家的位子,考虑到你原本就是南方人,本公许你在南方另立姬氏旁支分家的权利。二,你继续担任郕国公府大管家,派你一子前去。” “此举有利有弊,你要考虑清楚了再说!” “我选择二!” 郑礼根本就没有考虑,直接选择道。 姬松一愣,疑惑道:“你要知道这可是开一脉之祖的荣耀,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但郑礼去说道:“就选二,当年要不是您收容,给贱内和孩子治病,我全家恐怕都不在了,这份恩情我郑礼以及后人永世不忘。” “再说了,二十多年了,老家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恐怕现在连个熟悉的人都没了,还回去干嘛?我早已将这里当作自己家了啊!” “还请家主成全!” 说完就再次行礼道。 “好好好!你能留下是我姬氏的福气,这些年都是你在身边,要是换个人本公还不熟悉呢!另外,从即日起,你不再以姬氏下人自称,本公将请你做姬氏的供奉,位比族中长老。你不必干什么,只要好好帮本公盯住这个家就行。” “你可愿意!” 郑礼此时早已泣不成声,他怎么也没想到家主竟然会让自己作族中的供奉,还位比长老,这样的殊荣,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自己这些年的功绩家主都看在眼里,但给自己也不少,甚至是给得太多了,让自己情以何堪? “好了,起来吧!” 姬松笑着将郑礼扶起,说道:“南方之事你还要多上点心,不单是你,将来还会有人会去南方建立分家,甚至本公的儿子也会去,你们提前过去可不是去享受的,而是为了姬氏分宗去打基础的,这点你要好好给你儿子说清楚!” “另外他们去之后,不到生死存亡之地,不得以姬氏名义去干任何事,分家就要有分家的样子,要是和以前一样,那还分个什么?” 郑礼听完后没有任何迟疑,道:“家主放心,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必定给那臭小子交代清楚,不会坏了您得大事的。” 姬松点点头,看向其他掌柜,管事。 “老林、老陈、老钱、老崔.......!” “我等在此!” 一共十余人,全都是为姬立下大功的家中老人。 “你们和老郑一样,同样有两个选择!” “说出你们的决定吧!” 姬松说完就坐下等候起来,其他组人也比较好奇他们会做出什么决定? 至于羡慕? 呵呵!这有什么可羡慕的,没听家主已经说了,凡是姬氏族人,只要能得到分宗之主认可就能成为分家之主,这是作为姬氏子弟的福利,其他外姓人想要得到这个权利,不知要付出多少精力和时间,而他们却是唾手可得! “我选择留下!” “我也选择留下!” “我也是!” “..............” 让人意外的是,所有人都选择了自己留下,派自己儿子前去建立分家。 “你们这是……” 姬松扶额苦笑道:“你们这不是让本公为难吗?都派去些小年轻,没有个老成持重的老人坐镇,如何能让本公放心?” 老钱听到姬松的话,笑道:“这就是您得活了,我们这些人都老了,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可活,没必要来回折腾了。就像那老东西一样,我们早已经姬氏当作自己家,还能回哪去?” 姬松心想这下难办了,但又不能强迫他们去,这可怎么办! “这样吧!” 想了一会儿,他总算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你们不可能全部都去一个地方,既然你们对回不回家乡无所谓,那本公就替你们做主了,可好?” 众人连忙摇头,道:“请家主做主就是!” “好!那南方去三人,分别去明州,宣州和杭州!这三地本公还有些关系,不至于去了两眼摸黑。并且三地也不算远,就算出什么事,也能相互支援。” “其他人随后本公会通知你们。” “另外本公要警告你们,回去都交代清楚,不到生死存亡时刻,决不能去打着姬氏的名号,否则将收回分家的资格,任其自生自灭!” “你们可能做到?” 几人心中一凛,大声道:“我等明白!” 解决完外姓分家的问题,他看向姬氏的族人们,至于王玄策和薛礼,他不会去问的,他们都是有自己家族的人,一旦自己开口,就无可避免地和人家交恶,也对他们的名声不利。最后他们作何选择他都不会去干涉。 今日有资格来祠堂的姬氏族人,有三百多人,这些人都是各家的主事人,刘先成今日代表的就是六姑。 这些年姬氏族人入仕的不多,就算有也大多都是小辈。当初的老人大部分都选择一个行业或者几人联合选择一个行业去发展。现在的姬氏可谓是百花齐放,各行各样的人都有。 说句不客气的,要是生在乱世,姬松凭借这些人就能建立一个完整的古代手工业体系! 冶铁、木工、锻造、缫丝、织布、耕种、畜牧、建造等等,足足涉猎了一百多个行业。 可惜生不逢时啊,不然还真有可能大概一场! 甩过不切实际的想法,沉声道:“姬氏的庞大和繁盛,很大部分就是因为你们!” “山叔,您现在恐怕钱多得都没处放了吧?现在整个关中都是您的售肉铺子,小侄现在正缺钱财呢,要不您支援侄儿一些?” 姬松看着有些憨厚的姬山笑道,现在他还能想起那个冒着生命的风险给自己和母亲送猎物的场景! 一晃二十多年了,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憨厚的只有四十多岁的人,竟然掌管着整个关中的猪肉和熟肉。只要今日下令不再出售肉食,明日整个关中百姓连肉都吃不上。 “嘿嘿,你要是想要,就给个数,俺这就去给搬来!” 姬山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 “哈哈哈!” 众人都笑了起来,姬山的身价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清楚?当初家主给他们出的主意,十年过后,家主撤出份子,现在全都是他的。 “虎叔你也别笑,你和山叔一前一后,一里一外,算是赚得盆满钵满,要不也支援小侄一些?” 姬虎闻言大手一挥,大气道:“钱是什么?钱就是王八蛋!松儿要是缺钱,虎叔明日就给用车拉来。” 姬松一个个调笑过去,众人也都是哈哈大笑。看似众人都在说笑,但只有姬松明白,只要他今日真的开口,这些人就是倾家荡产也会将所有钱财拿出来!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魅力,一个不团结的家族是长久不了的,在这个时代也是生存不下去的。 只有抱团取暖才能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 “好了!” 他双手往下压了压,笑道:“至于大家,我这里有三个要求,只要大家没有问题,那么分家之事诸位自行决定就是。” “一,关中之地只能留下少数人,并且还是那些不成器的,或者老弱妇孺,这次分家不是过家家,而是要真的分。不但要分还要分的彻底!” “二,分家之后我给大家两个选择,一是彻底分开,也就是说今后除了血缘上的关系,你们将和好畤县的姬氏毫无关系,自己是龙是虫,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二是作为姬氏附庸存在,改姓换名,去大唐各地重新建立分家。” 听到这个条件众人肃然一惊,有的甚至连手中的茶杯都端不住了。这哪是分家啊,这是在断绝关系啊! 姬松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继续说道。 “三,分家之后,不到危急关头不得以姬氏名义为自己谋取私利,一旦发现,将收回分家之主的权利,收回分家之主信物,未来是生是死全凭个人!” 看到众人脸色都不好看,但姬松却不以为意,道:“作为家主,我知道这样对大家来说很不公平,但为了姬氏故,这个恶人我不得不做!” “为了补偿大家,凡是姬氏族人,每三十年有一次求助主宗的机会。拿着信物来到这里,只要验证无误,那么你可提一个要求,只要姬氏主宗还在,姬氏祠堂还在,并且能做到,就绝对会帮助你等渡过难关!” “同样的,外姓分家五十年有一次机会!” “这是我的要求,想要分家就得遵从这个规矩,不想分家的那就还是姬氏主宗的族人,自然会受到照顾,但一样会被派往各地,这点不容置疑!” “我给诸位半月时间做决定,这半月时间我一直会在庄子上,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之后,他大手一挥,道:“好了,今日族会就进行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 祠堂的大门重新打开,预示着姬氏自存在到现在最重要的一次族会结束了! 第三百零七章 离家与张亮的转变 新春佳节本应是举家欢庆的日子,但在姬家庄子上在这段时间却显得有些冷清,众人总是有些强颜欢笑,相熟的人相见也是点头示意,也没有了往日的热情! 也难怪,族会上的内容,除了不该说的,大家也都清楚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着什么。 分家! 这个往日根本不会想到的词语此时充满了大家的心里,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现在却要远赴他乡,这让他们如何能开心? “你说家主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分什么家啊。这今后天南地北的,就是想回来祭祖一次都不容易!再说了,咱们这么大家也岂是能分就分的?这里面损失大了去了。” “不行,这事我们得着家主说道说道,怎么能说分就分了呢?” 消息传出,有人不澹定了,就想要着姬松要个说法。 “站住!” 参加族会的老人呵斥道。 但年轻人明显一些不甘心,但碍于自己父亲的威严,还是听话走了回来。 老人用拐杖用力顿了顿地面,骂道:“你去找松儿?你凭什么去找松儿?” 他恨铁不成钢道:“看来这些年有些放纵你们了,那怪松儿要分家,有你这样不开眼的东西,要是不将你们分出去,早晚能毁了姬氏。” 年轻人吃惊地看着父亲,没想到父亲竟然这么说? “父亲!” “闭嘴! 老人止住儿子的话,道:“你们这一辈算是姬氏发迹之后才出生的,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当初的苦日子,不知道当年我们姬氏有多么艰难。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过苦,松儿的决定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赞成了,你三叔祖更是极力支持,你凭什么去问松儿?” “是你为家里做出什么贡献了,还是说你有什么过人之处,令人高看一眼?” “要不是你是我姬氏的人,你连看一眼松儿的资格都没有,还去找人家要说法?这要是传出去,就算松儿顾念亲情不会将你怎么样,但老夫一个教子无方的名声算是没没跑了。” 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俩人沉默良久,老人道:“这件事已经定下了,这是族会决定的事情,谁也更改不了。” “你这些年顺风顺水,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在学堂学不进去,送你去习武也吃不了苦。当初为父想着家里还过得去,有为父这些年努力所得,就算文不成,武不就,保你一世无忧还是不错的。” 他看着低头不语的儿子,苦笑道:“现在看来是为父错了,以前还不觉得,当年你和同辈的姬青,刘先成先不说,就是出海的一百多人你也相差甚远。” “姬青、刘先成现在成了分宗之主,将来必定成为一方望族,其他孩子也将会成为姬氏分家之主,为姬氏开枝散叶。” 说实话,老人真的后悔了!当初只要稍微用点心思也不会将大儿养成这样,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啊! 唯一庆幸的是,大儿虽然没什么本事,为人有易冲动、怯懦。但也养成他不惹事的性格,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今后只要好好过日子,有着姬氏庇护,这辈子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那可是分宗之主啊! 说不眼红是假的,成为分宗之主,就相当于一地诸侯,自主权极大。就算再不行,一个分家之主也行,但看着儿子的样子,顿时没了心气! 现在他能指望的只有孙子了,儿子不成器,但孙子却是个绝顶聪明的孩子,在姬氏学堂名列前茅,先生都说这孩子是个读书的种子,只要好好培养,将来必定不差! “从今往后你和你媳妇搬出去住吧,松儿看在老夫的面上答应不让你出去,但想要混吃等死是不成的,我姬氏可以有废物,但决不能出现坐享其成的猪。” “我在长安给你开一间铺子,今后你们就去长安居住吧,孩子就留在家里老夫亲自教导。别好好一个孩子又被你影响了,今后我们这一脉就看这孩子了。告诉你媳妇,要是敢影响到孩子的学业,就别怪老夫不念亲情!” “去吧,元宵节之后就去长安,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事,有家主的庇护,没人敢为难你。但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胡作非为,不用松儿,老夫就打断你的腿,我宁愿养一个废物也不要一个蠢货!” 这样的一幕不断在姬家庄子上演,有高兴的,有不甘心的,也有反应平澹的,众生百态,尽在其中。 正所谓人各有志,不是所有人都有一腔热血,愿意去开创一番大业的。 最后,来姬松这里报备的总共有二百余人,有就是说,姬氏三百多户,一千余人,足有三分之二愿意成为分家,远赴各地,为族中开枝散叶! 这部分有不少都是当初去外地教书的族人,他们很多都已经在外面安家了,现在成为分家之主,也算是正得其所。 剩下的一百多户是家中子嗣稀少的人家,或者是不愿远离关中,甘心平澹一生的族人。 对于这些人姬松也没说什么,除了少部分必须离去外,剩下的这些人他也就不做强迫。有自己在,只要不本本分分的,没人敢对他们怎么样。 其实,这些人才是普通人的常态,其他人都接受过姬氏的精英教育,凡是能从学堂毕业的,都有些本事。有本事的人就有傲气,能有机会做分家自主,建立自己的家业,他们怎能不心动? 他们要学识有学识,要钱财有钱财,就算没有族中也会借贷一些,足够他们建立分家之用。 人啊,不出去闯荡下,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只有在外面碰的头破血流之后,才知道生活在姬氏这样的家族是多么幸福! 元宵节后,有些心急的,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在离开前都去了姬松哪里一趟,至于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是刚才还高高兴兴地进去,出来时却是面色凝重,让人不解。随之还有姬松这个家主送出的一个信物。 这一个用银杏木做成的木牌,有巴掌大小,打磨的光滑无比,经过族中巧匠制作之后,正面是一个郕字,背面是远处的梁山,都是用同一根千年银杏木制作而成的。 别说伪造,就算是族中为了寻找这根千年古木也是费劲了心思,更何况别人了。 并且今后所有木牌制作都会用这根千年银杏木,预示着姬氏一族本是同根生,千年共此根的意思! 就是要告诉他们,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根。在遇到同族之时拿出木牌,就能相认。 姬松为了防伪,每个木牌都有一个隐晦的数字编号,只有同族之人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并且还用油墨拓印下来,上面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没有作假的可能。 在他们离去时,姬松就是再忙也会亲自送出三十里,一路上殷殷教导,其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不知送出了多少户,姬松在送出最后一户之后回到庄子,而此时已经到了正月末。不知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姬氏的大动作的原因,没人拿他请假的事来说事,也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 “三叔公?” 刚走到庄子门口就看到拄着拐杖的三叔公由攸宁和姬润陪着,姬松连忙下马上前。 “您身体不好,就好好在家养身体,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做什么?” 姬松嘴上埋怨着,但手上的动作去没停,将自己的大氅脱下给三叔公披上,这才住嘴! “三叔公就是想送送他们,只是身体不争气,走几步就不行了啊!” 看到三叔公脸上的没落,姬松默然了。 “好了,都丧这个脸做什么?” 三叔公笑着说道:“这是好事,为姬氏开枝散叶,等这些人全都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姬氏绝对比现在更加繁盛。” “松儿啊,他们这些人虽然有些功利心,但心肠都不坏,不能因为他们迫不及待地离去就对他们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是人就有私心,只要在大德上不损,其他的就随他们吧!” 听到三叔公的话,姬松哑然一笑:“您可小瞧我了啊,这些年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会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况且他们也是遵循我这个家主的命令,我不能因为这点儿怪罪他们吧?那我成什么了?小肚鸡肠?” 三叔公闻言笑骂道:“你啊!” 几人慢慢地往回走去,姬润和攸宁扶着三叔公,姬松则和三叔公说着话。 但说着说着,俩人都沉默起来! 一路走来,原本热闹的庄子竟然有些冷清。虽然这次离去,但并没有多少人,更多的是前去考察地方,都想亲自去看看在哪里安家比较合适,等有了基础,再来接自己的家人。 至于为什么冷清,大家都知道。在这个一离家就是一年半载的时代来说,分离总是让人伤感的事情。 “好了,这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德叔吧!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不好好为大唐效力,整日在家算怎么回事?虽然陛下不说,但你也不能恃宠而骄。” 三叔公叹了口气,道:“要是还有人离去,我会让他们去长安找你的,家里的事你就放心吧!” 姬松闻言苦笑一声,现在朝堂上那些人,包括李世民恐怕都等着自己早点回去。 姬氏拆分,除了庞大的姬氏‘分崩离析’外,对所有人都算是好事。 姬氏一走,原本姬氏占据的利益算是空了出来,这些人现在之所以没有动作,就是在等姬松处理完族中的事情,等这些产业的人全部撤走,那时候才是他们争夺的时候! 另外,也是不想太过刺激姬松! 在他们看来,姬松这次是被皇帝逼着分家的,心中必定充满戾气。要是这个时候去刺激他,说不定就成了他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 所以,所有人都在等,等着姬松回来。 只要姬松会到长安,就说明事情已经处理完毕,那才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是啊,是时候回去了!” 姬松看向长安方向笑道,只是拿笑容中有种莫名的意思.......... 长安,郧国公府。 张亮在下朝后就回到府邸,但刚坐下就看到儿子急忙忙走来,好似有什么大事。 自从和姬松和解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朝堂上的日子好过了许多,至少不会有人莫名其妙地针对自己了。 yy小说 就连往日好自己不甚来往的勋贵,凡是宴会都会派亲信前来邀请,要知道以前都是派一个下人来的。 以前以为自己受到了侮辱,就没怎么去过,就算去了也是边缘人物,有什么事也不会当着自己面去商议,还不如不去。 但现在不同了,昨日他么商议海上贸易份额时专门请了自己去,虽然由于之前的事情自己并无份额,去了也没说话的份,但至少自己算是进入这个圈子。 “什么事竟然如此慌张?为父往常是怎么教导你的?” 看到儿子着急忙活的样子,张亮皱眉呵斥道。 “爹,不好了!十三哥又被长安县令给抓紧大牢了,你快去救救他吧,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打板子了,您要是去晚了非得打残不可!” 但让他错愕的事,往常听到这个消息父亲都是大怒,直接就带人去了县衙,但今日怎么回事?太平静了吧! “爹,您.......” 张亮瞥了儿子一眼,道:“这次又是犯了什么事?你原原本本告诉我,要是敢有半点隐瞒,家法伺候!” 张亮大儿一愣,但看到父亲面无表情的样子姬知道父亲没有对自己开玩笑! 随后原原本本地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张亮听完之后,直接说道:“你去告诉长安令,该怎么判句怎么判,不必顾忌老夫!” “还有,告诉你那些义兄,从今日开始,凡是自己惹的麻烦就自己去解决,为父不会再过问。” 说完之后,张亮听完犹嫌不够,道:“准备好马匹,为父要去向陛下请罪!教子不严是为父之过,竟然让其做出有辱门风之事,从今日开始他将和我勋国公府毫无关系,是生是死就看他造化了。” “是不是觉得为父绝情?” 看到儿子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以前是为父太过纵容他们了,当初被郕国公打杀了几个,还流放了一批,竟然还不知收敛,在为父出征这段时间给我们惹了多少麻烦?” “你记住,你才是爹的儿子,至于其他人?” 张亮在儿子吃惊的眼神中,狞笑道:“老老实实的当然是为父的‘好儿子’但若是打着勋国公府的招牌,败坏为父名声,那就别怪为父心狠了.........!” 第三百零八章 张亮的转变 朱雀门前,当张亮向皇帝请罪并且承诺绝不会再出现此类事情后,就出了皇宫。 “伴君如伴虎啊!” 心有余季地看了眼随着高句丽覆灭显得越加威严的皇宫,感觉自己整个背后都湿透了。他现在越庆幸当初和姬松和解了,不然这次绝对不可能过关。 以前不管如何,陛下都是和颜悦色,虽然很不满,但最后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但这次不同,陛下竟然怒了!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庆幸,怒了好啊,要是不怒那才是要命! 罚奉半年,还让自己亲自去处置那义子,这就耐人寻味了。他站在朱雀门前思虑良久,这才咬牙道:“别怪为父心狠,要怪就只能怪你不知收敛了。” 当即也不回府,直接就去了长安县衙。 “勋国公,你要做什么?” 长安县令刘晋是书院出来的学生,顶着天子门生的名头那简直就天不怕地不怕,凡是犯在他手里的人,不管是勋贵还是世家大族的人,基本上都弄得灰头土脸,还那这人没办法! 今日逮捕的人是谁他当然知道,但那又如何? 看着对自己警惕异常的长安县令,张亮并没有生气,而是笑道:“这不是家中下人犯了事嘛,没想到区区一下人竟然敢做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事情。刚才老夫从宫中出来,陛下看在老夫这些年立下些许功劳的份上,稍微惩戒了一番,罚我过来专门处理此事。” “要是不信你大可以去宫中问询!” 长安县令一愣,想要说什么,却被张亮打断,直接说道:“老夫也不为难你,知道这是你们长安县衙的职责所在。” “这样!” “老夫进去和那混账东西说几句话,随后你该怎么判姬怎么判,如何?” 这下不光是长安县令傻眼了,就是旁边准备随时拉架的县丞,县尉以及一干衙役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张亮。 张亮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但作为长安县的地头蛇能不清楚?这些年他那些义子之所以为非作歹,还不是靠着勋国公的名头?上任县令就是因为抓了他的义子,被这老东西打上门来,要不是房相及时赶来,上任县令能被打的半残不可! 但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转性了不成? 长安县令狐疑地看着张亮,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今日抓了那不知死活的家伙,他就知道必定要得罪勋国公张亮,但他还是抓了。 他不是傻子,从书院顺利毕业的学子就没有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在之前他已经让人回禀陛下了,现在外面就有上百人的军队,只要张亮敢动手,下一刻就要将其拿下。 但谁知这东西不按常理出牌,先是让自家儿子前来表明态度,随后又立即去宫中请罪,现在更是一个人来长安县衙,并且还姿态放得很低! 这下刘晋心中不满了,他娘的老子都准备搞个大新闻,为自己政绩添加些光彩的时候,你竟然怂了? “您确定那不是您的义子?而是一介下人?本县令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勋国公可不要混淆视听,意图逃过责罚。” 张亮闻言大怒道:“一拍胡言,谁不知道老夫在从辽东回来之后就将那些义子遣散了?难道还有人冒名顶替不成?” “你作为长安县令,这事你可得管管,岂能让宵小之辈败坏老夫的名声?这事一定要彻查到底,无论是谁,你一定要替老夫讨回个公道,不然......不然老夫就不走了......!” 刘晋目瞪口呆地看着好像被人偷桃子大怒的张亮,你不是护犊子吗?你不是义子五百无法无天吗? 但你这不要脸的做派是怎么回事?还将义子解散了?这鬼话你确定我会信? “县君,今日这事有点不对,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旁边的县丞上前在刘晋耳旁小声说道。 刘晋眉头一皱,看了眼耍无赖的张亮,挥手道:“带勋国公进去!” 随后又说道:“但只有一刻钟时间,过后还请不要为难本官!” 张亮哈哈一笑,道:“放心,放心!老夫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玩意儿敢冒充本公义子?简直是活腻歪了!” 说完也不管脸已经黑得像锅底的刘晋,大步朝大牢走去。 阴暗的大牢中,张财正在破口大骂,骂得很难听,不但骂刘晋,更是威胁等自己出去让其家破人亡。 张亮面无表情地朝里面走去,听到张财的狠话之后脸皮直抽抽,眼中的凶光再也隐藏不住。 张财正在大骂,突然听到脚步声,伸头看去,立即大喜! “义父,义父,我是张财啊!你怎么才来啊,那狗日的县令简直不是东西,连孩儿都敢打,这简直就是不将您放在眼里。义父你快放我出去,等出去后我今夜就宰了他........” 但说着说着就感觉到情况不对,看到义父面无表情的样子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这个表情太熟悉了,只有在义父正真正怒了的时候才会出现。 “义父......!” 张亮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义子,当年为自己断后活下来的亲兵,要说没有一丝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但为了张家,也为了自家的前途,他必死! “这是为父给您带来的酒肉,都是你喜欢的,酒是醉仙楼的佳酿,一般人是买不到的。” 张亮边说边将东西往外拿,张财看到都是自己喜欢的,顿时将那丝疑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义父……怎么还将东西带这儿来了?等孩儿出去吃岂不是更好……还有,这酒真不错,不愧是醉仙楼的招牌.........!” 张财边说边吃,完全没有看到自家义父的神色! “嗯,好吃就多吃点,以后你恐怕就不能吃了,还想要什么,为父这酒去给你带来...........” 张财突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义父,哆嗦道:“您....什么意思?什么吃不到了?” 张亮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低头道:“时间差不多了,还有什么话要带给你妻儿的酒肉赶紧说,他们为父会照顾好的,你放心走就是........!” “您.......什么意思?” 张财此时就是傻子也明白了什么,问道。 “为父保不住你了,这事陛下知道了。” 张亮站起来就要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道 “虎头老夫会送去学堂读书,你妻子也会照顾好的,绝不会让他们受了委屈!” “你……好自为之!” 张亮走了,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也知道今日要不给陛下一个交代,这事绝对过不去。 “啊......!” 听到里面传来的嘶吼声,张亮面沉如水,看到站在大牢门口的刘晋,道:“此人确实是老夫家中下人,没想到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然做下如此恶事。事情经过老夫已经了解,刘县令按照大唐律宣判就是,老夫绝无异议!” “老夫还有事,就此别过!” 刘晋看着张亮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为了自身连自己的干儿子都能说放弃就放弃,是个人物! “不好!” 刘晋突然脸色大变,急忙朝大牢内跑去,身后县丞,县尉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进去了。 但接下来的一幕确实让他们心里发凉,只见张财头上满是鲜血,墙上也是一片血污,打开牢房在其脖颈触摸片刻,刘晋苦笑着摇摇头。 “死了!” ....................... “死了?” 同样的话在太极殿也被李世民问出,放下手中的奏章,吩咐道:“张财畏罪自杀,就此结桉吧!” 说完就不再理会此事! “诺!” 陈寿头也不抬就转身出了大殿,让人给刘晋传出消息后就准备去给陛下安排膳食,好似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蚂蚁! 第二日长安县衙就传出了张财自杀的消息,并且为了让百姓相信,还将张财的尸体摆在县衙门口。 当众人确定其真的死了之后,所有人欢呼起来! “县君,这事就这儿算了?” 县丞有些不甘心道,他这些年就没办过这么湖涂的桉子,张亮前脚刚走,张财后脚就死,这事要是和张亮没关系打死他也不信。 刘晋瞥了县丞一眼,没好气道:“陛下都下旨结桉了本官能怎么办?并且人确实是自杀,这点做不得假,张亮就算说了什么,但没有证据我们能拿他怎么办?” “行了,结桉吧!反正死了也不可惜,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也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进了后院,只是略显没落的背影才能看出他的心情并不好。 勋国公府,张亮回府之后就将所有义子召集起来,直接开诚布公地断绝关系。 今后他们只是张家的部曲,谁要是还敢以义子示人,打死勿论! 不是张亮绝情,而是他不绝情,可能张财的今日就是他的明日,顺便还要搭上张家。 在皇帝宣布结桉后他就明白了,这是陛下对他的警告,想起之前和皇帝之间的对话,他心中后怕不已,原来在很早之前陛下已经开始隐晦警告自己了,只是自己那时不懂,没有理解陛下的话,辽东之时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所有人都在躲着自己,就算是以前战场上的交情也变澹了,要不是姬松主动和解,自己怕是........ 看到大堂只留下他们父子三人,张亮道:“听说郕国公要回京了?” 张?,张亮的大儿子,闻言连忙道:“好像是的,现在全长安的人都在等着他会京呢,啧啧,郕国公真是好大的魄力,这么大家业竟然说分就分了......!” “儿子听说姬氏现在直接分出了上百家,并且还分散的很,天南地北的全都有,也不知道郕国公是怎么想的,就算要分也不能这么分啊,这样一来偌大的姬氏彻底分崩离析了,太可惜了!” “放屁!” 张亮直接骂道:“您懂个屁,你以为就你聪明?人家姬松就是傻子?也不看看这些年人家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智者能做出来的?” “你以为为父这次将那些义子遣散是什么原因?要只是张财的缘故打杀了就是,也不至于为父担上绝情绝义的名声。” “姬松才是聪明人,为父就是看出太晚了才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分家怎么了?不就是损失些钱财吗,这点对于有大唐财神之称的姬松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为父算是看清楚了,现在陛下春秋鼎盛,所以人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侯君集不甘心,但又能怎么样?声势浩大的政变,竟然没有一个人呼应,就连太子都不愿与之为伍,我张亮又算得了什么?” 张亮苦口婆心道:“你们给为父记住,低调,低调,还是低调。多和人家姬松学学,闷声发大财才是征途。别看现在姬氏拆分了,但姬氏的家兵散了吗?姬氏真正的底蕴损失了吗?” “看着吧,那些想着占便宜的玩意儿这次非得吃大亏不可!” 随后叮嘱道:“吩咐下去,这次凡是姬氏的产业我们都不要,另外你带上重礼去郕国公府,就说想要市价购买几间铺子,记住,一定不能有丝毫占便宜的心思,不然咱们到最后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张?一愣,吃惊道:“您疯了?长安现在全都等着郕国公回来后开始瓜分姬氏在长安和关中的产业,我们却去市价购买?” “混小子说谁疯了?没大没小的!” 张亮瞪了张?一眼,道:“就按我说的办,要是让我知道谁敢去占这便宜,老子打断他的腿!” “记住,有时候吃亏不一定是吃亏,而占便宜也不一定是占便宜,说不定就是深不见底的大坑。” 然后瞪着虎眼道:“听到没有?” “孩儿知道了!” 张?有气无力道。 张亮也不管他,只要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就是了,其他的不重要! 张亮在姬松回京之后选择了交好,其他大部分人却都等着姬松回来,然后开始瓜分姬氏在关中和长安的产业。有的更是等不及了,连夜开始筹集资金,甚至为了筹集足够的资金连自家的产业也卖了。 这样的人多不胜数,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后面正有一群人大肆收购他们卖出的产业,也不全要,都挑着和民生相关的产业收购..........! 第三百零九章 回京! 通往长安的官道上,姬松牵马,慢悠悠地朝长安进发。 “汪!” 一声狗叫响起,草丛抖动,一只毛色金黄的神俊大犬出现在官道上,且朝着姬松直扑而来! “停!” 姬松连忙推着大黄的脑袋,让他离自己远点。 “呜!” 大黄不满地用它的狗头顶着姬松的防守,但无论如何要突破不了主人的双手。 “还委屈了?看看你全身脏的,这刚好点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没好气地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也不管它那委屈的样子,离它远远的,就担心被他蹭上。 经过这段时间努力,这蠢狗终于有点狗的样子了,原先臃肿的身体在姬松严格控制饮食下,算是瘦了下来。 于是,刚好一点就故态萌发,还学会自力更生了,这不,看到不远处那只半死不活的兔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边去,想吃东西想都别想,还让我给你烤了吃?你是咋想的?” 逮住它的后颈,让人将兔子收了,然后硬是将笼头给它带上。刚好一些就故态萌发,要是又回到以前的样子,可怎么得了? 反正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狗东西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要是不仔细看着,早晚得出问题! 家里人都给他警告过了,以后大黄的所有饮食都由他自己负责,谁要是刚私自给大黄吃东西,狗腿给打断了去。 被换上笼头,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大黄瞬间就蔫了,姬松虽然有些不忍,但为了大黄的身体,还是强忍着不去看它。 “大黄啊大黄,别怪主人,这都是为你好。看到你快死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你就忍心留下我一个人在这糟心的世上活着?长安那些王八蛋都等着占你家主人的便宜,你可得好好的,要是谁敢龇牙,就咬死他。” “你说好不好?” 看到不为所动,还在地上装可怜的大黄,姬松满脸黑线,一脚就踹到他的屁股上。 “滚起来!” 受疼的大黄立马蹦起来怒视姬松,大有一言不合就上嘴的意思! “看你那熊样?看着就来气,既然好赖话听不进去,那就今后好好带着这东西,那天戒了胡乱吃东西的毛病再给你解下来!” 说完也不管它,转身就要上马。 唏律律! 突然,马匹不知怎么受惊了一样,差点将姬松从马背上掀下来。当他回头看去,只见大黄一脸无辜地蹲在地上,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看着马紧紧夹住的一双后腿,他就是再傻也知道是大黄的杰作! “他奶奶的,这狗要不成了!” 姬松气急,这傻狗太无耻了,看着怎么拍打都不走的战马,无奈之下只能下来! “来人!” 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刘老二顿时一个激灵,赶忙过来! “将这玩意儿给我绑了,没有本公吩咐,谁也不许给他吃的,要是看不住,你也跟着饿着吧!” 说完也不搭理一脸无奈的刘老二,牵过他的战马,起身而上,从他旁边呼啸而过! 当只剩下他和大黄,还有那匹充满警惕的战马,刘老二欲哭无泪! 大黄看到自家主人竟然抛开自己走了,顿时就急了,大叫几声就要赶上去,但让人意外的是刘老二却不为所动,只是牵着受惊的马慢悠悠在后面跟着。 果然,不到一会儿,就看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大黄此时就像死狗一般,累的在路边吐着舌头。 刘老二好整以暇将腰上的绳子解下,然后在大黄呲牙咧嘴,极度不配合的情况下套在它的脑袋上。 在挣脱不得下,大黄认命了,要不是看到它那飘忽的眼神,刘老二还真就信了。 “大黄啊,咱们都是苦命的,你可别为难俺啊。好好配合下,等到了长安找机会给你弄吃的,咋样?” 看到不为所动,还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黄,刘老二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狗成精了! 没错,现在家里人就没把它当作一般的狗对待,你见过用计谋的狗吗?你见过能做出人性化表情的狗吗? 他就见过,这狗东西现在越活越有灵性了,但也不知跟谁学的阴险路数,最懂得扮猪吃老虎! 上次进山打猎,这狗东西用它那还没减下来的臃肿身体,成功迷惑了一只山中之王的大虫。 谁知道大黄是怎么想的,像个舔狗一样凑过去蹭人家虎大王的屁股,其他人都吓死了,就这狗东西还尾巴摇的欢快! 但就在虎大王将目光转向众人,忽略大黄的时候,这阴险的东西竟然一屁股咬在人家虎大王的双腿之间的要害上。 那日虎大王的惨样所有人都忘不了,众人更是夹紧双腿,就担心这狗东西给自己来这么一下。 从此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惹谁都不要惹大黄。被这狗东西盯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下黑手,没看刚才家主就差点被这东西给掀下马吗? “大黄啊大黄,你可别怪俺,这都是你主人的命令,有仇找你家主人去,可千万别盯上俺。俺胆子小,经不起吓的!” 或许是被刘老二这货唠叨得烦了,一个狗头竟给刘老二顶的四脚朝天,完了还斜眼看了刘老二一眼,一副‘就这?’的表情让刘老二彻底抓狂........... 姬松可不知道自家的心腹亲信给自家的狗子给欺负了,他快马加鞭之下在天黑之前就回到长安,从西门进入之后,直接朝郕国公府走去。 由于天已经黑了,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就算有也被武侯追得到处乱窜。本来有人看到一个人竟然敢在他们面前纵马狂奔,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宵禁之后他们就是长安的老大,竟然有人敢无视自己,这怎么能行? “站住,给大......呜!” 但还不等他说完,就被旁边的同僚拉住,还用刚撒尿的手捂住他的嘴,也不知是恶心的,还是憋的,刚才出声那人脸都红到脖颈了。 姬松回头看了一眼,也不以为意,直接走从他们身边走过。捂住同僚嘴的那人憨笑地恭送姬松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姬松的身影,这才松开手。 “你干什么?呸呸呸!” 那人刚被松开就干呕起来,指着同僚大骂道:“你他娘的疯了不成?憋死老子了........!” 但说着说着就感觉到了不对,只见一向胆大,就是王公贵族的公子哥在宵禁之后都撵得和死狗一样的老哥竟然满头是汗! “你........!” “滚开!想死被拉着我,你小子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知道那位是谁吗?今日要不是运气好,就是被砍死了也不会有人替你说一句话!” “那人......是谁?” 看到自家老哥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也愣了,有些疑惑道。 他干这行都快大半年了,没见过这号人物啊?宵禁之后他们就是长安城街面上的老大,从来没见过老哥这样啊? “你啊!” 被称为老哥的人在它耳边耳语几句,只见他脸色瞬间就白了。 “郕......郕国公?” 看到老哥点头,他就像是被抽掉力气般,瘫软道地上,最中还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行了,既然贵人没说什么,就别担心了,那位爷虽然不甚大度,但也不至于屈尊降贵和你过不去,今后长点眼色,长安城咱们得罪不起的人很多。但得罪其他人你可能只是丢了官职,但要是得罪那位?呵呵,不用人家出手,咱们校尉就能让你生死两难......!” 对于身后的事姬松根本没在意,就算知道了也一笑了之。身处高位,底下人总是以自己的想法揣测他们这些权贵。特别是在成为郕国公后,这种事情越来越多! 想来也是,就算之前姬松多么不可一世,但始终是个侯爵。在长安,公爵不多,但侯爵随便扔块砖头,说不定就能砸到一个。 但成为国公后,他也算是彻底成为除过皇家之外的那一小撮人了,站在的大唐权利的顶端。 难怪人说高处不胜寒,身处高位,总是有太多的人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你的一言一行都被众人过度解读,一个无意的举动,或许就能造就一个人的人生际遇,真正的成为一言断人荣辱的人! 当郕国公府的大门打开,又随之关闭之后,顿时,整个长安暗中都动了起来! 荥阳郑氏别院。 “启禀家主!郕国公今日傍晚已经进城,现在已经回到家中!” 书房中,原郑氏扛鼎人物荥阳郡公郑善果之子,郑玄勖。现在袭爵荥阳县侯,正是此时荥阳郑氏的家主。 虽然在朝中没有实权,但有着五姓七望之一荥阳郑氏的这个名头,就算是没有官职,在朝中也有不少门生故吏,影响力不可小觑! 郑玄勖放心手中的书抬头看向管家,良久,叹道:“可惜了!” 管家没有说什么,但家主的意思作为陪伴他数十年的老人岂能不明白家主的意思? 但知道归知道,自己却不能说。 他从上任家主就一直伺候,这位虽然没有老家主厉害,为人又有些迂腐,但性子却是刚毅,眼里揉不得沙子。 趁着朝廷打压世家,眼前这位抓住机会,将族中一些害群之马彻底赶出权利中心,就连那些自持身份的老人也被他压的服服帖帖,丝毫不敢乱动,现在只能在荥阳老家养老。 也是这位在姬氏发迹的一开始就交好姬氏,按照家主的话来说,姬氏是咱们周宗室为数不多的正宗嫡系,岂能和一般人家族相比?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同祖同宗,不支持也就罢了,怎能和外人一起欺负姬氏?这事郑氏不做。 也就是那时郑氏定下基调,之后在其他世家打压姬氏的时候,郑氏却置身事外,甚至和姬氏来往甚密,让其他几家都有些放着郑氏了。 那哪有如何?这么些年下来,所有人都对郑氏羡慕嫉妒恨。凭着和姬氏的合作,郑氏算是赚的盆满钵满,率先在其他几家之前进入海洋贸易,占的先机,为之后打下坚实基础。 “明日将拜帖送过去,就说后日郑氏前去拜访!” 郑玄勖沉吟片刻说道。 管家一愣,有些迟疑道:“那姬氏空出来的产业我郑氏要不要插手?要知道现在全长安有点实力的都在等着呢?我们要是出手晚了,那可就..........!” “那可就什么?说出来,本家主也想听听你的想法,什么时候郑氏的决策需要你说话了?” “还是说你也想和姬氏的管家郑礼一样,想要成为我郑氏的分家之主?” 郑玄勖淡漠的看着自家的管家。 “小人不敢!” 噗通! 直接跪倒在地,丝毫不敢辩解! 等了不知多久,郑玄勖的声音才再次将他的魂魄拉了回来。 “起来吧!” “虽然分家之主没你的份,但为你孙子某一份前途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郑氏之所以兴盛,不光是以势压人,更多的是赏罚分明,数百上千年来,从来没有亏待规真正为家里做出贡献的人。好好做事,别整日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世上只有一个姬氏,也同样只有一个姬松,他能做的我郑氏不一定能做,这点你要明白!” 管家此时全身冷汗,连忙道:“小人生是郑氏的人,死的郑氏的鬼,不敢有丝毫他想,还请家主明察!” 郑玄勖挥挥手,道:“办事去吧!” “诺!” ............ 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郑玄勖眼中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独孤家,当独孤谋知道姬松回家后,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大肆收购姬氏产业的时候,却发现他此时却没有丝毫激动之色。 “家主......!” “嗯?” 独孤谋疑惑地看向家臣。 “家主,既然姬松已经回府,我们要不要......!” “要什么?” 独孤谋站起来,背着众人,玩味道:“世人都知道我和姬松之间有仇,但真的如此吗?” 他笑道:“要知道姬松可是杀了好几个张亮的义子,还流放了一批,但那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和解了?” “某家不过和姬松有些私人恩怨,还不至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这次我们就不参与了!” 家臣们看向家主的目光竟然有些陌生,这还是哪个一言不合就打生打死的家主吗? 独孤谋才不管这些家臣怎么想,这么些年他早已不是以前的他了。是人都会成长,更何况一个父母早丧,独自一人支撑整个家族的他? 要是还和以前一样,独孤家恐怕真的就亡在自己手里了,这点他决不允许! “去,将拜帖是送去,说我独孤谋后日拜访!” 家臣们确信自己没听错之后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就是大喜。好啊,家主终于明白了,为了一己私欲,与姬氏这样的家族为敌,是在不是明智之举。 到底是成长了啊,众人心中顿时有种我家有子初长成的感慨!这些年鬼知道他么承受多大的压力,这才让独孤家一直屹立于大唐权贵之中。 他么太难了! 第三百一十章 朕为什么就不能作出好诗? 这日,李世民处理完政务,一时心血来潮就来到御花园中散步,但此时正是初春时节,寒气还未退去,有些见不到阳光的地方还存留着残雪,转了一圈,也就只有几束梅花还在风中摇曳,但也是风烛残年,眼看就要败落了。 “风雪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李世民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这首姬松早年流传出来的词,初读时有种临寒独自开的孤傲之感。但当心态不同时却有一种躲在幕后,笑看云卷云舒,任由你风吹雨打,世人嘲笑,我却不动如山的沉着稳重的感觉! “好诗,真是一首好诗啊!” 陈寿在一旁突然听到陛下吟诗,虽然不明所以,但却觉得很好听,立马就送上赞美之言! 李世民满头黑线,瞪了陈寿一眼,直接走开了! 这奴才要不成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要是朕做的那就好了,但可惜......! 陈寿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陛下为何生气,自己难道说错什么了? “陈内侍,这首词是郕国公早年做的!” 一边护卫皇帝安全的程处嗣实在忍不住,强忍着笑意说道。说完就赶紧开溜,不给陈寿发火的机会。 陈寿听完呆若木鸡,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简直比变脸都来得快! 李世民没有搭理陈寿,而是越品这首词越有韵味。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好词怎么就是姬松那个混蛋做的? 可怜这些年朕作了不少诗词,却没有一首词流传出去,不是不愿,而是他还想要些脸面罢了!和姬松的作的诗词相比,自己写得那叫什么玩意儿?简直不堪入目! “哟,您这是和谁生闷气呢?怎么见着像谁欠了您万八千贯似的?” 长孙总是适时地出现在皇帝身边,也不知道她在皇帝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但人家帝后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也管不着啊! 对于皇后的出现李世民没有任何意外,这么些年他们之间早有了默契,心里不但不反感,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皇帝也是人,或许只有在长孙这个结发妻子身上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情! 听到皇后的话,李世民没好气道:“还能是谁?除了那个时不时地惹朕生气的混蛋,还有谁能让朕生气?” 长孙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起来。皇帝说的是谁她还能不知道?这大唐除了姬松那个不知是不是上天派来折磨他们的混蛋,有谁能屡次惹他们不快,还能逍遥到现在? 要是别人,早就坟头草长三尺高了。 随后李世民将刚才的事说了出来,长孙听完后看了眼满脸通红的陈寿乐不可支,笑得都直不起腰了。 “哈哈哈……笑死本宫了.” “奴婢学疏才浅,竟然惹下如此大笑话,但能让娘娘一笑,奴婢觉得还是值得的。” 长孙闻言瞥了陈寿一眼,没好气道:“算你说话中听,不然非得让陛下收拾一番你不可。作为陛下近侍,竟然不学无术?这首词都快十多年了,早已传遍天下,被大唐读书人所称道。这要是传出去,陛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以后说话过过脑子,别惹了不该惹得麻烦,到时候怕是陛下都护不住你。” 陈寿跪倒在地,身上更是冷汗直冒。 “行了,你就别吓唬他!” 李世民无奈地挥挥手,示意陈寿赶紧滚蛋! “你说朕就怎么做不出好的诗词呢?先秦有《诗经》《离骚》,前汉有《赋》,后汉更是有建安七子。就连前隋也有不少好文章出世,但怎么到了大唐,就只剩下那个混蛋独领风骚?我大唐的文华盛世何时才能到来?” 李世民面露不甘,一个王朝的鼎盛,不光是军事上的,文华上的鼎盛也同样重要,当军事和文华一起发力,才能真正彰显一个大国的气度。 这些年他一直在等待,但却不甚理想。虽有姬松创有词调为先,但却只在小范围传播。 时常有被人推崇的新词问世,但当看过之后,只觉得东施效颦,不值一哂! 至于为什么会被大肆传唱,除了那些想为家族子弟扬名是世家大族还能有谁? 一个个想出名都想疯了,什么玩意儿都敢往外传。也就姬松这个‘词祖’大度,不与他们一般见识,要是搁在别人身上试试?看能不能让你身败名裂? “这..........!” 长孙张大嘴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想以前每个朝代都有自己风格的文华盛世,先秦在春秋战国之交达到鼎盛,百家争鸣,各自彰显自己的绝世风采,为世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两汉时期在三国时代达到极盛,一曲《短歌行》让多少英雄折腰?一篇《洛神赋》更是至今无人超越。建安七子的文华盛世到现在都留有余音,让人向往之! 大唐建国快三十年了,但现在除了姬松在文坛独领风骚之外,其他人更是望其项背,不敢掠其锋芒。 一个少年宗师就已让世人直不起腰来,更不要说与其争锋了。 “您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希望的事情承乾不是正在做吗?等到《贞观大典》出世,再还有印刷术和纸张的问世,一个文华盛世正在向我们走来。” “一个孩子,从呱呱坠地到长大成人,最后到学识渊博,这至少需要数十年时间,我们不着急,您现在春秋鼎盛,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岂能在这件事钻牛角尖?” “至于姬松?” 长孙咬牙切齿道:“那小子就是个特例,不能将他与平常人比,不然非得气死不可。一来他有姬氏渊博的传承做底蕴,加上其堪称妖孽的聪慧,有此成就并不意外!” “姬氏沉寂太久了,要不是姬松出现,或许现在他们一族还在地里剥食呢,岂能有现在的风光?” “依臣妾看啊,这小子就是姬氏千年气运的结果。厚积薄发之下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妖孽。不信你看看他那几个儿子,润儿是臣妾看着长大的,虽说聪慧,但也就那样,这样的孩子臣妾能找一大把,就这还是名师教导的缘故。” 长孙继续道:“润儿将来是要继承他父亲的爵位的,这些年臣妾算是看出来了,润儿这孩子虽然有些迂腐,一点都不像他父亲。但这样的孩子才是我们皇家需要的。他和妤儿成亲后,必定是将来承乾或者后世之君的左膀右臂。有好畤侯一脉为皇家护卫,就算有所不测,也不会到了彻底崩坏的结局。” “小猫就不说了,迟早是要嫁人的,他的三子还小也看不出什么来。唯一让臣妾吃不透的是他的嫡次子姬泽。” 说道这里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说。 “哦?姬泽怎么了?那孩子朕见过,是个沉默寡言的,也不往人前凑,整日里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常年一个人在自己院子里,没什么存在感。” 说完之后有些疑惑道:“难道这孩子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不成?朕怎么没看出来?” “也不是......!” 长孙的欲言又止让李世民更好奇了,那孩子自己映像不深,就像个透明人似的,没什么存在感! 就在长孙纠结的时候,一旁的程处嗣有些忍不住了。 “娘娘,您不觉得姬泽和郕国公很像吗?” 长孙眼睛一亮,连忙道:“对对,就是这样!” 她看向李世民道:“您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姬松的样子吗?臣妾听您说过,初见时只觉得平平无奇,就是稳重异常,不像个年轻人?” 李世民一愣,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姬松的场景,那时候平阳危在旦夕,自己已经认命了。 但或许是平阳命不该绝,竟然遇到去姬松家的谢廉一行,这才去了那时候的姜家坳。 在自己发狂的剑下竟然面不改色,如此胆色可不多见。随后随着接触越来越多,这才惊讶地发现眼前少年是如此的出色。 李世民朝程处嗣问道:“说吧,将你知道都说出来,朕倒是很好奇这姬家的二小子有何过人之处,竟然让你和皇后都认为他最像郕国公?” 程处嗣想了想,说道:“具体的臣也说不上来,因为臣家和郕国公交好,两家孩子也经常一起玩,有次臣路过就看到这样一幕。” 他回想道:“那是一个秋季,其他孩子都在玩耍,但姬泽这孩子却抱着个书看得入迷。若只是如此的话臣也就觉得这孩子是个嗜书如命的人。但最后臣发现自己错了。” “当臣走进,这才发现,在它的跟前摆放着一堆不知何用的零件,有铁的也有木头的。但就是这么一推杂乱不知何用的零件,竟然在它的手中如同奇迹一般拼凑成了一个臣没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很复杂,臣就问他,您知道他是怎么回答臣得?” “怎么说的?” 此时不光是皇后,李世民也好奇了。一幅画面出现在它的脑海:一个身体单薄的孩子,其他人正在玩耍的时候他却在看书,看书的同时还在操弄着一堆不知何用的东西? 从此处就不难看出这孩子早熟,并且喜欢思考,还有着很强的动手能力。 程处嗣说道:“姬泽告诉臣,说着东西是机关兽,要是能做成就能用很少的力气让他行走。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竟然说等到成功了再给机关兽按上翅膀,它就能像飞鸟一般飞起来.........!” “这怎么可能?” 李世民和张孙立马否决道,这怎么可能? 但令人惊奇的是,程处嗣叹了口气,道:“成当时也是这样觉得的,但姬润却告诉臣,在家里姬泽已经做过一个小的,但在试飞时从高空坠落,变成一堆没用的废物。” 但就在李世民松口气的同时,只听程处嗣继续道:“但据姬润所说,这东西竟然在十丈高空飞行了近一里这才坠落.....” 李世民和张孙倒吸一口凉气,不但成功了,还飞了近一里的距离才坠落? “你说的是真的?要是假的你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就算是你老子也护不住你。” 程处嗣抱拳道:“臣敢发誓,臣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陛下和娘娘!” 听到程处嗣保证,李世民和张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谁能想到一向不引人注意的姬泽才是姬松孩子中隐藏最深的,小小年纪竟然做出了这样的机关兽,要是成功了,古之鲁班就在眼前。 听闻鲁班造木鸟,飞三日而不坠,难道传说是真的? “这么说来,这小子竟然青出于蓝胜于蓝,竟然在格物之道上得了姬松的真传,甚至在奇思妙想上更胜一筹?” 长孙闻言,皱眉道:“臣妾之前只是有些感觉,觉得姬泽这小子有点眼缘,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但现在看来,不管是少年老成,还是奇思妙想,简直和姬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世民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看待问题的方式和别人不同。作为帝王,他只看利害,不看其他。 “姬泽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这话是问程处嗣的,姬氏次子还轮不到皇后操心。 “启禀陛下,姬泽今年刚好十四,至于婚配...........!” 他有些不确定道:“具体臣也不清楚,但听贱内说,这孩子和郕国公的女弟子很是要好,并且郕国公也不曾阻止过.......!” 不阻止?那就是默许了? 听到程处嗣的话,李世民沉默片刻,说道:“可惜了!” 长孙眼珠子一转,大约知道皇帝的想法,多年夫妻,对方就是一个眼神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这件事既然姬松有了安排,自己再去从中作梗,不但失了情分,还可能会失去一个大才。所以,没必要! “姬松可回长安了?” 突然,李世民问道。 程处嗣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刚才还不是在讨论姬泽吗?怎么突然问起姬松了? 但陛下问话,自己也只能回答道:“回来了,就在昨晚天黑之前回来了。” 听到姬松回来了,李世民突然笑了起来。仰头看向宫外,嘴中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回来了?看来,有些人要动起来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一张地图下的残酷 姬松回到长安之后就紧闭家门不理外事,对于长安和关中等因为族人撤离而空出的产业,也只是交代各位管事之后就不再理会。 或许有人不想吃相太过难看,就派人来郕国公府知会一声,想探查姬松的看法,但姬松都已各凭本事搪塞过去。 除了不想蹚这趟浑水之外,还由于家中出事了。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中儿女的麻烦事。 看着眼前的武媚,姬松顿时有些头疼! “你真的决定了?要知道这一走可就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了,姬氏的规矩你是知道的,男子十七,女子十六之前不许成婚。你要南下,下次见面可就是三年之后了。姬泽那小子还小,这几年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要是出了事情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武媚闻言毫不犹豫道:“弟子绝不后悔!” 随后又有些信心不足道:“要是真的泽儿变心,那也是我有眼无珠,绝不怨恨!” 看着武媚姬松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直到今日他才算是看明白了。能在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的人岂是一般人? 这不,在他回府后这妮子第一时间跑过来要求代替姬泽提前南下,为将来的分宗做好布置,只等她与姬泽成婚之后就立马南下,建立属于他们的姬氏分宗。 对于这妮子的能力姬松是一点都不怀疑,笑话,能当上千古第一女皇的人,这点事能难倒她? 更何况这些年姬松对她可谓是倾囊相授,丝毫没有一点保留。这也是那时姬青等人毫无音信,姬松又不希望自己的这一脉断绝,就对武媚寄予厚望,希望她将来能将他这一脉的学问发扬光大。 这妮子也不负厚望,为人聪慧机敏,更是举一反三,不出几年就将姬松教授的东西学的七七八八,现在只是差一些阅历罢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等上几年不行吗?非要在这个时候南下? “这事泽儿可知晓?” 想了半天,姬松终于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只要姬泽那傻小子不同意,武媚还能飞了不成? 但谁知........ “他已经同意了,并且还说要不是自己年少,也想和弟子一起去呢,说要将姬氏南方分宗建立成不下主家的家族呢!” 听到师傅的话,武媚能不知道师傅打的什么主意?于是有些偷笑道。 姬松扶额苦笑,我的傻儿子哟,这辈子你算是被自己媳妇拿捏的死死地,这辈子都别想逃脱了。 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说不定人家还乐在其中呢! “行了,这事为师同意了!” 到了现在他还能说什么?不过有武媚南下坐镇,并且代表的是姬氏嫡系的分宗,这对那些南下的分家之主也是一定威慑,别以为离家远了就能为所欲为! “谢谢师傅!” 武媚欢呼一声,抱着姬松的胳膊不停摇晃撒娇。 “好了好了,被你摇的头晕!” 姬松无奈道:“你去可以,但咱们得约法三章,要是你都同意,为师不但不阻挠还会给你一些帮助,如何?” 武媚一愣,看到师傅脸上有些严肃,也停止了胡闹,点头道:“师傅请说,弟子必定遵从!” “一,分宗可以无限发展,就算是超过主家也无不可,主家也不会干涉,但不许为害一方,更不许出卖民族大义。” “二,姬氏子孙后代读书习武为要,读书重要,但也不能放下习武。毕竟姬氏以武发家,这是姬氏的根本,绝不可重文轻武,或重武轻文,必须文武并重。” “三,不得同族相残,如若敢对同族举起屠刀,必为姬氏所遗弃,全族共罚之。” 说完之后姬松死死地盯着武媚,不放过她任何表情! “弟子明白,绝不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的!” 武媚虽然有些疑惑,好像师傅这话就是对自己说的一样,但自己怎么会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呢? 要是姬松知道她的心声,必定嗤之以鼻,历史上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毫不犹豫地杀掉,更何况同族? 但他也知道那是武媚经历过众多残酷斗争后的事情,在每日都要经历你死我活的事情后,没有疯掉就已经不错了。 “好,你的话为师记得了!” 之后姬松没有再说什么,等武媚出去之后,攸宁从后面走了出来。 “夫君,这样做合适吗?你这弟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小猫够强势吧?但还不是被你这弟子压的死死的,没少在妾身这边抱怨。加上泽儿又是个软性子,将来还不被管的死死的?”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这是你儿子的选择,就算受苦那也是他自作自受,怪得谁来?” “呸!说得好像不是你儿子似的?这事你看着办吧,妾身不管了!” 说完就不再搭理姬松,自个转身就出去了。 等剩下姬松一人,过了一会,他突然笑了出来。 “还真是期待她能将姬氏南宗带到何种地步.........?” 然后拿起刚才新进管家老刘送来的名刺。老刘是姬氏旗下的一位管事,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将自己分管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最后经过老郑的推荐,这才成为郕国公的大总管。 郑礼卸任成为姬氏供奉,进入别院颐养天年,这也算是对他这些年的嘉奖。 “郑玄勖,独孤谋?” 看到上面的名字后姬松惊奇道。 郑玄勖前来他还能理解,毕竟这些年的交情,这次前来必定是为了姬氏空出的产业。 只是这独孤谋......... “将老刘找来!” 不一会儿年约四十余岁的老刘来到姬松跟前,或许是骤然成为大管家,还有些拘束,毕恭毕敬道:“家主找小人来有何事?” 姬松也不以为,等熟悉了就好。 “送来名刺的人有没有说什么?或者留下什么话?” 姬松很好奇独孤谋三日后前来想干什么?化干帛为玉帛?要是真的如此,还就真让他刮目相看了。 放下个人恩怨,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些年独孤家的事情他也听到过一些,随着关陇军事贵族全面衰退,独孤家这个代表之一也不好过。 “回禀家主,郑家老人只是说三日后拜访外就走了。但独孤家的人却带话说想要陇西的牧场,还说会以市价购买,不会让咱家吃亏的。” 姬松一愣,牧场?姬氏在陇西有牧场吗? 看到家主表情,老刘赶忙说道:“这是族中姬山和姬虎两位的产业,为了避免外人觊觎就挂在了您得名下,这事您当时同意了的。” 听老刘这么说,姬松一下子记起来了。 但又皱眉道:“但本公记得不大啊,怎么?现在独孤家连这点东西都看得上了?” 这下轮到老刘尴尬了,小心说道:“那是当时,现在过去五六年了。据小人所知,此时怕是拥有上十万亩的大牧场了,每年关中部分羊肉都是从哪里出来的,每年至少出栏数万只羊..........” “什么?十万亩?” 姬松一愣,这才几年啊,当初记得也就一万亩左右,每年有个几千只羊就不错了,但现在已经成了十万亩以上的大牧场? “缴税了没有?”姬松皱眉道。 要是没交税,要是被皇帝知道了还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交了,交了!” 老刘连忙道:“那两位您还不知道吗?每年都有户部的人前去收税,没有偷税漏税一毫一分,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 姬松这才舒了口气道:“我姬氏不差这点钱,该交的税就足额交了。为了这点钱不值得被人惦记!” “小人明白,必定不会的。” 放下此事,姬松敲了敲桌子,说道:“既然他想要就给他吧,山叔和虎叔都去了北方,这里也管不到,让出去也没问题。” “是,那人还在门房等候,小人这就去告诉他!” 说完就要出去。 “慢着!” 姬松想了想又说道:“既然他这么感兴趣,那就告诉他,除了那个牧场外,在西海那边我们也要不少牧场,他要是想要也可以去,但能不能得到就看他的本事了。” 处理完此事,姬松这才来到书房,从书架上拿出一份地图,在上面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是一副很详细的大唐地图,远到西边的西域诸国,南到东南半岛以及一处细小的海峡。东面隔着大海,还有两处巨大的陆地,但除了几个地方有详细标注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空白。 北边已经到后世的东伯利亚平原,整副地图上有着数百个用红色标注的红圈,要是那些离开的族人看见,会惊讶地发现,他们要去建立分家的地方都能在红圈内找到。 虽然会有些偏差,但大部分都没有问题。 要是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上面有一个大圈和九个小一点的圈,在地图上格外醒目! 最大的圈看方位正处于关中,九个小一点的分布在地图的四面八方,但却有一种规律。 那就是九个大圈周围分布这少则十几个多则数十个的小圈。 “老祖宗老话说的好,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虽然有些残忍,但为了家族延续,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姬氏发展太快了,自己活着还好,但要是走了,姬氏必定守不住这么大的产业。现在赶着自己还在,将家族分出去。不然等到木已成舟,再想要转掉船头,那就不容易了啊! 姬氏族人分家,看似毫无目的,任由族人们自行挑选地方安家。但他们会不由自主地朝分宗的地方靠拢,这是人性。有着分宗在,他们出事看也不会陷入远水解不了近渴的尴尬境遇,也能抱团取暖。 他之所以答应武媚南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其他族人打开局面。只要武媚代表姬泽选择地方,其他人先天地觉得分宗建立的地方不错,大部分都会朝这边而来。 加上武媚的手腕,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建立一定基础。 他是说主家不会插手分家之事,但没说分宗不能啊。凭借分宗的强大基础,分家岂能抗衡? 如此一来,看似一盘散沙的姬氏分家却变相地在分宗之下掌控,主家只要和分宗建立亲密联系,姬氏就还是一个整体。 等到过些年分家分宗都发展起来,加上大部分人都已改姓,到时候谁还知道他们就是一家? 估计除了少数一些知道根底的人,其他人估计连想都想不到,明明两个甚至三个不同姓氏的人怎么会是一家? 姓成,也可以姓郕,甚至可以姓周。 收起地图,他靠在椅子上盯着房顶。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将来姬氏会成为什么样子。 或许会泯然众人,多年后在经过大乱,可能连自己的根都忘记了。也可能在当地顺利扎根,甚至发展成隐藏在这个民族身后的神秘家族,有着深不可测的底蕴。 但这都和自己无关了,自己是看不到那天的。 今后姬氏主家每代人都会如此做,分宗,分家等到一定程度,留下明面上的,其他人都会分出去。 大隐隐于市,希望这样能保全族人吧! 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五姓七望不说,陇西军事贵族就得罪不少。要是都朝自己来,那就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他姬松怕得谁来? 但要是自己不在了呢? 世上就没有一定的事,说不定要不了多少年,世家有起复了呢?到时候他们能放过姬氏? 姬松摇摇头,那是不可能的,姬氏必然会受到强烈的反噬。 只是苦了润儿了,这孩子是个刚强的性子,从小就有些冲动。他不担心这小子会犯下大错,就是担心他被人利用。 另外,要是有意外,留在关中的这一脉必定会承受最多的压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的来? 想了良久,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想到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或许他面对子孙身后事的时候也和自己一样的心情吧? 他突然笑了一声,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再多,那就不是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了。 不经历风雨的幼苗是经不起风浪的,只有大浪淘沙才能炼出真金。虽然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第三百一十二章 独孤谋的狠 新晋的郕国公大管家现在有些紧张,倒不是其他原因,而是大门口出现一个怪人。没错,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怪人,不然傻站在门口干嘛? “这人已经站了多长时间了?” 随着时间流逝,老刘越发觉得奇怪。今日有两位贵客要起来府上做客,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自己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管家位子怕是要换人了。 “从早上到现在都快一个时辰了,这人看起来不像是找茬的啊!” 门房郁闷道。 做他这一行最要紧的不是其他,而是这看人的本事。每日迎来送往的,接触的人多了,就有了一点心得。凡是看上一眼,就能将这个人猜得七七八八。 眼前这人衣着精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根玉簪更是难得的极品美玉,衬得他贵气逼人,就算不是权贵之家,那也是富贵人家,这一身行头就不是一般人能置办起的。 并且这人就算被人指指点点也是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处之泰然,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一看就是经过大风大浪的。 “来不及了!” 老刘跺下脚,眼看贵客就要来了,要是被贵客看到这一幕岂不是要丢姬氏的脸? 说完就要上前劝其离开,但不等他有所动作,只见门前停下一辆马车。 郑玄勖感觉到马车停下据准备下车,但刚掀开帘子就看到郕国公府门前站着一人。 仔细一看,顿时有些惊讶,连忙下的马车,拱手道:“独孤兄怎会在此?” 不错,站在成国公府门前的人正是今日的客人之一。 “小人不识贵人当前,还请贵人赎罪!” 老刘急忙上前朝独孤谋行礼道。 不管之前家主和独孤家有什么恩怨,但来者是客,对方又是按照礼节前来的,作为东道主,那就没有失礼的道理。 只是不知道此人为什么会在郕国公府前站这么长时间? 郑玄勖有些纳闷,看到老刘朝独孤谋道歉,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某家记得之前的管家可不是你?怎么?换人了?” 面对独孤谋的问询,老刘答道:“拖家主的福,郑管家劳苦功高被家主许诺建立分家,但他只是派遣自己儿子前去,自己不愿离开府上,家主怜其忠心,就让他成为家中供奉,在别院颐养天年。” 老刘说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羡慕,这可是建立分家的资格啊,从一介下人,转身就成了这个大家族中的一份子,这如何不能让他们羡慕? “哎,你看我这记性,两位贵客既然来了就赶紧请进,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说完就邀请几人进去,但让他惊讶的是,府上很少开启的大门顿时大开,家主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了? 要知道,此时家主贵为郕国公,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远在其他两人之上,完全没有必要亲自迎接啊! “哈哈!玄勖兄,独孤兄,好久不见啊!” 姬松大笑着从大门后走出,快速朝两人走来。郑玄勖和独孤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但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两人急忙上前施礼道:“见过郕国公!” “哎呀呀!使不得,使不得!” 姬松将两人扶住,就算一独孤谋的勇力也不能下拜丝毫,心中顿时骇然! 这姬松多年不见,武却是实见长,自己这些年也算是勤练不辍,但却在姬松面前丝毫讨不到好。本来还有些不甘的心思,也瞬间熄了。 和这样的人为敌实在不是明智之选,心中那点骄傲也消散了不少。 郑玄勖不曾习武,只是觉得姬松力气很大,但也没多想。以现在姬松的地位能亲自出门迎接他们,也算是给足了面子,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了一些。 姬松首先看向郑玄勖,感慨道:“玄勖兄,咱们这些年也算是老交情了,你对松的帮助,松都记在心里。今后要是有事,你只管说一声,只要能办到,我姬松决不推辞!” “哎,郕国公言重了,咱们同宗同祖,我郑氏岂能看着你被其他外人欺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后可不能如此见外了。” 郑玄勖有些责怪道。 姬松先是一愣,看到它真诚的目光,心中也是感动不已。道:“是本公着相了,是本公的错,本公的错啊!” 说完之后看向看似淡定,其实心里有些波澜的独孤谋,说道:“咱们认识有块十多年了吧?” “是啊,十多年了。当初年少无知,犯下不少糊涂事,这里给你赔罪了!” 独孤谋没有犹豫,上来直接就将底牌露了出来。 姬松言重闪过一丝忌惮,能屈能伸,忍常人所不能忍,是个人物。 “不可!” 不管心里怎么想,也不管独孤谋的目的何在,但既然人家已经道歉,那自己就不得不接受,这是勋贵之家的规矩。 作为武人,有时候低头认输甚至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以接受。独孤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要是他今日不给其面子,当场拒绝,那从今日之后两家算是死仇了。 还会传出他姬松不能容人的话,对他极为不利! 将其扶住,不让其下拜,说道:“之前虽然你有错在先,但本公当年也是年轻气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今后谁也不要再说了,如何?” 姬松不想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不管独孤谋道歉和解是真是假他都不在意。要是真的还好,自己就不会揪着此事不放,更何况自己从头到尾都没吃亏,还差点将独孤谋在宫中摔死。 只要他今后不招惹自己,也就随便他了。要是不长眼,他姬松还怕了不成? “走,今日不但玄勖兄前来,还有独孤兄这样的英豪,说什么也要好好喝上一场。家中美酒美食早已等候多时,两位还在等什么?” 说完就一手拉着一个大步朝府中走去。 独孤谋一愣,却没有挣脱开来,苦笑一声,也就随着他了。 “慢点,慢点!你个莽夫,走慢点.......!” 独孤谋无所谓,但郑玄勖就不行了,他就是个书生,被姬松这么拉着,还不如说是被拽着,平日里见的人都是读书人,但遇到姬松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顿时有些急了。 “哈哈!玄勖兄,你这身子骨不行啊,也不知道嫂子.........” “闭嘴!” “是啊,我独孤谋别的不行,但这身子骨可是好得很,女人啊,就要........” “无耻! “哈哈!” “.................” 月朗星稀,初春的月亮透着一丝寒气。姬松和独孤谋都是习武之人,气血旺盛,袒胸露乳丝毫不以为意! 但作为文人的郑玄勖就不行了,早早叫侍女给他拿了一床被子,现在将自己裹的和狗熊一样。 “都说我独孤谋不学无术,但谁又知道我这些年在战场上是如何活下来的?” 撕拉! 扯开胸膛,姬松眼睛一缩,只见他胸前全是伤痕,有一道醒目的伤疤从胸膛划向肚子,狰狞至极。以姬松经验,这一刀要是再稍微深点,绝对会开膛破肚,死的极为凄惨! “啊!” 郑玄勖后知后觉,看到独孤谋的伤疤,心里猛地一揪,浑身冷汗,酒也醒了不少。 “独孤兄,这是.........” 独孤谋不以为意,笑道:“还能怎么?我独孤家就剩下我这一根独苗,要是不撑起整个家族,恐怕要不了几年,就彻底退出长安了。” “我独孤家为前隋,为大唐出生入死,死伤无数,这才换来的荣华富贵,岂能在某家这里衰退?反正就这一条命,要么在战场上为独孤家赢来崛起的资本,要么就轰轰烈烈地去死算逑!” “某家可以战死,可以被人杀死,但绝不会躺在床上等死!” 姬松神色有些释然,安慰道:“你独孤家也算是世代公侯,又有诸多家将为辅,只要团结一心,就不会有事的。” “你不懂!” 独孤谋摇摇头,苦笑道:“有时候真羡慕你,你有智慧,有手腕,更有满身的才华,最后还有着皇帝的信任。这才多少年?你从一介乡下的小家族,二十余年就成为不下五姓七望的大族。” “但我不行啊,我没你那些本事,老祖宗给我留下的就是杀人的本事,只能在战场上博得战功,这才能延续家族。”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姬松:“有时候我就是嫉妒你,凭什么你姬松就能位极人臣,还能有那么多本事?当年我就是不服这才挑衅你的,就是想看看你姬松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得皇帝如此信任?” “但......你们也看到了,某家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文采不如你也就罢了,连我引以为傲的武艺也不如你。”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都想毁了你......!” 随后又摇摇头:“但是不行啊,我没把握,更不敢如此做。就算侥幸成功了,我必将被皇帝清算,加上你姬氏,我不想死都难!” 郑玄勖舒了口气,他有些后悔留下来了。这个人简直就是疯子,在正主面前说出自己想杀了你的话,这不是傻子就是有恃无恐! 想到这混蛋的背景,也只能是后者了。 陇西贵族军事集团死而不僵啊,这么些年看似隐藏幕后,但其势力不见得降低多少。 现在西域都护府,北庭都护府,安西都护府,还有那安东都护府,安南都护府,都有他们的影子。 这些年不在朝堂,但他们的触手却无处不在。军中势力更是强得可怕!这些年皇帝不断打压他们,但也只是在朝堂和关中清除了他们的痕迹,但在军事上却不得不倚重他们,都护府军政大权在握,和一方诸侯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现在他们没有能将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的领袖出现,加上青黄不接,后起之秀难以为继,这才不断向皇帝妥协,以求自保! “你喝多了!” 姬松摇摇头,就想结束这场无聊的宴会! “不,我没有喝多!” 独孤谋站起来,拿起身边的佩剑,高声道:“我就是不服,凭什么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在朝堂之上指点江山,而我们这些为大唐出生入死的人却只能在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苦熬?” “大唐是我们先辈用血和性命换来的,他李氏做了江山就能翻脸不认人了?” “凭什么?” “啊!” “哐嘡!” 姬松甩来甩手,看到瘫倒在地的独孤谋,嗤笑道:“就这点酒量还不服这不服那的,想干什么?不就是死了几个人,过了几天苦日子,就委屈了?” “和那些死了的人相比,你算是幸运的了。” “起来,别装睡了!太假!” 随脚踢了郑玄勖这货一脚,没好气道。 “啊喔!” 郑玄勖伸个懒腰,看了看周围,当看到瘫倒在地像个死人的独孤谋,惊讶道:“你不会杀人灭口吧?” 说完还警惕地看着姬松,大有情况不对就跑的样子! “灭个屁的口,据你这样的小鸡仔,我一手能打十个,你能跑的了?” 对于这个怕死的家伙姬松嗤之以鼻,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还有这装傻的一面? “这家伙也太口无遮拦了,这些话是能随便说的?要是被陛下知道这家伙死定了。还好你及时将他打晕,要不然还不得出什么事呢。” 完了还叹气道:“我怎么就这么点背呢?这事都能让我遇到?要死今日知道他也来,我说什么也不会来的。和这家伙在一起,就像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一样,太危险了!” 姬松翻个白眼,别人不知道,但对于这家伙自己还是了解的。 要不是这家伙,郑氏族中那些老家伙现在一个个能乖的和鹌鹑一样?论手腕,轮狠辣,这家伙一点都不输于地上躺着的那位。 “行了,在我面前你装个屁啊!” 说完也不搭理他,叫来管家让人将独孤谋抬进客房去,现在天气还冷,要是冻出个毛病来,那些老家伙非得和自己拼命不可! 现在那些人就是一群疯狗,没有后继之人,他们想要保住现在富贵,就只能装作全身是刺,逮着谁就咬谁,他可不想成为那群人的目标! 天色已晚,俩人招呼一声,就回到房间休息去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攸宁的报仇 第二日天还未亮,姬松就起床! 小心地给攸宁盖上被子,遮盖住如雪娇躯。想起昨晚的疯狂,他不由得翘起嘴角。 拿起横刀走出房门,白霜铺地,晨曦微起。走上一座垒起的小山,来到山顶的八角凉亭中,盘膝而坐,调整呼吸,修习其二十余年来从不间歇的无名导引术。 从几年前开始,这导引术就好像进入瓶颈一般,无论如何修习都不能再进半分。但多年的习惯岂是嫩随便停下来的?每日不在日出之时修习就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这些年坚持下来,虽然进展不大,但却能让人精神旺盛,至少这房中之术还不曾怕过谁! 鸡鸣二晓,姬松睁开眼睛看着初生的朝阳,好似看到了万物苏醒。 拿起身边的横刀,劈、挡、削、砍、刺等动作好似千锤百炼一般从他的手中使出。看似缓慢,但却稳重异常,每一分,每一毫都恰到好处,就像丈量过一般! 半个时辰转眼即逝,在姬松收势之后,一道鼓掌声响起! 但姬松去丝毫不显惊讶,以他感知,早就知道有人前来。并且步伐稳重,但又陌生异常,除了昨晚被自己敲晕过去的独孤谋还能有谁? “子毅兄不但文采斐然,这一身武艺也是进入到了化境。当初听说你在辽东大发神威,竟然在劣势情况下杀的敌军胆寒撤兵。当时还以为是以讹传讹,但今日所见,却是名不虚传啊!” 随即有些黯然道:“我独孤谋也算是对自己武艺自傲不已,但看到子毅兄,却是贻笑大方了。” 姬松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无所谓道:“都是自个耍着玩呢,早上要是不动上几下就浑身不舒服。再者说了,作为武人,要是没有几手武艺,那才是贻笑大方!” “对了,你不好好睡觉这么早起来干嘛?” 随手将横刀挂在凉亭的柱子上,随口问道。 独孤谋脸一黑,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们是不是昨晚在我醉酒之后下黑手?不然不脖子上的瘀痕哪来的?” “嘿,你这家伙平白诬赖好人,我姬松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你有证据吗?” 姬松面不改色,反倒倒打一耙,气的独孤谋脸更黑了。 “行了,打了就打,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某家被狗踢了!” 他也不想在此事上纠缠,而是说道:“某家这是向你告辞来了,一夜未归,免得家里人担心,还是早点回去得好。” “不吃完饭再走?何必如此着急?” 姬松一愣,没想到这家伙大清早的就要告辞? “算了,看见嫂子我怕她给我下毒毒死我。天啊,你是没看见,刚才遇到嫂子的时候,那眼神,恨不得当场就杀了我。” 说完就连连摇头:“不留了,不留了。再待下去,我浑身都不舒服!” 姬松闻言哑然失笑,骂道:“谁让你当初得罪她了?这下好了,我这郕国公府的大门是不能为你敞开了。为了本公的幸福生活,今后这门啊,你还是少踏为好!” “你这张嘴,还是那么毒!算了,我好男不跟女斗,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了?” 说完就朝姬松拱手道:“那就来日再聚了,不送!” 姬松也拱手相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姬松若有所思! 独孤谋不是无脑之人,昨晚的话绝不是随口说的。他到底想干什么?表达对皇帝的不满,还是另有目的? 摇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只要有目的那迟早都要露出来,没必要在纠结。以现在来看,这次前来还是以和解为目的的。 姿态放得这么低,也算是难为他了! 不过,就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自己也无所谓!当初就差点将他摔死,这么些年过去,自己早已今非昔比,还能翻了天不成? 走下小山,迎头就遇到怒气冲冲攸宁,身后带着刘老二,大牛,手里提着棍棒就朝这边赶来! “独孤谋那混蛋呢?” 姬松两手一翻,无奈道:刚走了! “好啊,当年的事你忘了?要不是救援及时,我.......反正不能放过他,没见着也就罢了,现在还敢来我家?” “给我去追,追上之上给我往死里打,谁要是敢留手,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狠狠地瞪了姬松一眼,就要带着一帮爪牙去找某人晦气! 刘老二和大牛看向姬松,却被姬松反瞪了回去,骂道:“看我干什么?没看见夫人生气了吗?还不快去找?找到了就往死里打,要是敢留手,回来打断狗腿!” 攸宁满意地点点头,骄傲地像个孔雀一般领着一群狗腿子昂扬而去,还颇有大军出征的意思! 等都走了,姬吕不知何时来到姬松跟前,疑惑道:“咱家真的要和独孤家和解?” 姬松不以为,边走边说道:“和解?呵呵!” “你以为他真的是来和解的?” “那.......” 姬吕更加疑惑了。 “不要被表象迷惑,能成为独孤家的掌舵人,还在家里长辈全死了的情况下支撑到现在,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那家伙也是个狠人,这些年在吐谷浑那边可是威风得紧,有着陇西军事贵族集团的帮衬,现在已是军中一支柱,现在更是被陛下委任一军主帅,这样的人岂是能低头的?”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和解,或者是有什么目的,这些都和我们没关系。另外传出话去,就说本公本来也想和解的,但独孤谋却被夫人乱棍打了出去,本公也是无可奈何啊!” 说完也不顾呆立在场的姬吕,哼着无名欢快调子就去了书房! 独孤谋刚走出郕国公府,还没等走远,就看到一群人呼啦啦地朝他追来。 “独孤谋站住,今日不打的你满地找牙就不算完!” 攸宁带着众人就要朝独孤谋而来,大牛,刘老二更是满脸狞笑,掂着手中的棍棒,呼啸而来! 独孤谋此时脸黑的就像锅底,心里更是将姬松骂的狗血喷头。这事要不是姬松默许就怪了。 前一刻还独孤兄,独孤兄地叫着,下一刻就要下黑手,这混蛋心简直就是黑的。 “快追,别让他跑了!” “站住,堂堂独孤家的掌舵人还怕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独孤谋暗骂一声,撒腿就跑,这时候要是不跑那才是傻子。这根本就不是打不打的事,打输了人家说他无能。打赢了又说他欺负妇人,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独孤家还要不要脸了? 于是,大清早,在长安城就上演了这一幕! 一群拿着棍棒的壮汉撵着一个仓皇而逃的人,从崇仁坊一直到朱雀大街,愣是追到了独孤家门口......... 崇政殿,当李世民听闻此事后一口将水喷了陈寿一脸。 看着一脸委屈的陈寿,李世民不可思议道:“你说的是真的?攸宁那丫头领着人将独孤谋撵了半个长安城?最后还撵到自己家门口了?” 陈寿也不敢擦脸,连忙道:“是啊,您是不知道,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全长安人都知道了。” “听说要不是独孤家的亲兵冲出来拦着,建安公主能打到独孤家里去。奴婢还听说要不是郕国公拦着,建安公主都准备带着刀追杀呢!” 陈寿说到这里就一身冷汗,暗道今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这女人狠起来比男人狠多了。 男人还顾忌影响之类,不敢太过放肆。但女人就不同了,这要是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胡闹!” 这时长孙从后面出来,满脸寒霜,怒道:“攸宁简直太胡闹了,独孤谋怎么说也是堂堂侯爵,更是朝中大将,竟然被一个妇人撵得和狗一样到处乱窜,成何体统?” 随后看向皇帝道:“陛下,这事你别管,攸宁简直太胡闹了。姬松也是,也不拦着点!” 李世民老神在在,无奈道:“你没听说吗?拦了,但没拦住!你找他也没用啊!” 长孙一呃,脸上一黑,骂道:“那混蛋绝对就是故意的,他要是想拦,他们家中谁敢胡来?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您等着,妾身这就去教训一下她,作为公主,竟然如此不知威仪,将皇家的脸丢尽了。” 说着就要出宫找攸宁算账,却被李世民拦住! “行了,姬松那混蛋你还不知道?既然做了那绝对将首尾收拾的干干净净,说不定现在正等着你呢,别白费力气了!” 长孙闻言更是怒气冲冲道:“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 李世民直接朝陈寿道:“你去传话,就说郕国公姬管教不严,罚俸半年,另向独孤谋道歉!” “诺!” 等陈寿离去,长孙若有所思,但也不再闹着要找攸宁麻烦了。因为他知道,皇帝怕是有了自己的计划! 独孤家,独孤谋回家之后就紧闭大门,好似担心有人打上门一般。但和众人想得不一样的是他并没有一点生气或者气急败坏的模样,反而跷起二郎腿美滋滋地在喝茶! “家主,他姬松简直欺人太甚,竟然让一个妇人如此欺辱我独孤家?您下令吧,我等就是死也要给姬松一个颜色瞧瞧,不然别人还以为我独孤家好欺负呢!” 独孤谋不以为意,但其他家臣却是怒发冲冠,只要独孤谋一声令下,立马就杀上郕国公府。 “不错,我等还没有受过如此欺辱,说什么也要给姬松一个教训不可!” “家主,您就下令吧!” 所有家臣都单膝跪地,双目赤红的看着独孤谋! “都起来吧!” 独孤谋站起来将众人扶起,笑道:“没那么严重,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就是丢点颜面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者说了,我们就算去了估计也是被揍的份,那姬松本家主算是见识过了,本家主不如甚多啊!” “更何况姬松想要落我独孤家的颜面也不至如此,不然也不会让一个妇人前来了。” “当年的事你们可都是知道的,那建安公主见到我要是和和气气的那才叫有鬼了,现在被她这么一闹,我独孤谋算是名声扫地了,但也算是让人家出了口气。” “这气出了就好,你们看着吧,下次见面绝对不会如此,最多就是不搭理罢了,这点气量本家主还是有的。另外今日此事皇帝知道必然不会坐视,本家主就等着姬松上门道歉。到时候我独孤家什么面子没有?让现在如日中天的郕国公上门道歉,这可不多见啊!” 说完就挥挥手,道:“行了,该干嘛就干嘛去,你们难道闲的没事做了吗?” 众人一听都是面面相觑,既然家主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等到众人离去,只剩下老管家一人留下。 “家主此行可算顺利?姬松没为难你吧?” 独孤谋摇头道:“没有,这些不见这姬松越发难缠了,不动声色之间就将本家主的谋划破解,今后别人不会说他姬松好说话,而是迫于陛下命令才不得不选择和解的。建安公主这一闹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只是本家主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但随后又笑道:“不过也无所谓,该得到的都得到了,面子算什么?” “你立即派人去接管陇西那边的牧场,另外还有西海那边几个牧场也接管了。姬氏这次看来是彻底退出长安了,连这么大的财源都能放弃,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老管家一愣,随后大喜道:“姬松同意了?” 独孤谋笑着点头道:“不错,今后关中的肉食生意就是我独孤家的了,这可是一大笔财源,足够我独孤家恢复一些元气了。” 说完之后有疑惑道:“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这姬氏就真的分家了?但这次撤得很彻底,除了几个要紧的产业,其他的都准备放弃了。我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想干什么?自杀一刀?不可能啊。以他智慧不可能看出不来这一里面的玄机啊!” 独孤谋自言自语道。 “家主,老奴这几日发现一件事。在长安甚至关中,有一股势力他们早在一月前就开始暗中收购姬氏产业,除此之外,还在不断接受有关民生的产业,那些为了咬姬氏一口肉的世家大族,为了筹集资金,正在大肆贩卖自家产业,这些产业大部分都落入这伙人手中。” “什么?” 独孤谋震惊道。 第三百一十四章 兔死狐悲? 深夜的皇宫下的静怡太多,点点灯火点戳其间,大部分宫人都已就寝,但此刻的太极殿却灯火通明,被天下四方称之为天可汗的李世民还在挑灯夜战,批复这如山的奏章。 这时,陈寿带进来一人,他们脚步轻盈,好似怕打扰到皇帝一般。来到御案前也不说话,而是静静等候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伸展下腰部,抬头看向下面。 “事情般的如何了?” 陈寿上前给皇帝斟茶,下面之人低头道:“回禀陛下,关中六成以上相关百姓根本的生意现已全部落入手中,就田产也收拢了不下两千顷。” “臣此来请示陛下是否还要继续?” 说完之后头低的更低了,面对上面这位,他不惜以最卑微的姿态面对。 “嗯!”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差不多了,要是再继续下去有些人估计要狗急跳墙了。” “你下去之后立即化整为零,不能给那些人任何把柄。另外告诉下面的人,这次做得不错,过些天赏赐就会下来。” “去吧!” 李世民挥挥手,来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躬身一礼就退出大殿。 拿起陈寿拿给他的账本,李世民稍一犹豫,来到灯火前将其点燃,直到彻底化为灰烬,这才罢休! “吩咐下去,都闭上自己的嘴,要是管不住,你亲自帮他们一把!” 陈寿浑身一颤,赶忙道:“诺!” 抬头仰望良久,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笑了下。 “暗度陈仓,出其不意,瞒天过海,请君入瓮,谁让你们太贪心了呢?” 随后就将此事放下,拿起关于南方海贸的奏章继续看了起来! 独孤府。 独孤谋听到老管家的话顿时惊得一身冷汗,喃喃道:“这么大手笔,除了那位还能有谁?除了那位谁敢这样做?” “真真是大手笔啊,这下那些想吃肉的家伙非但肉吃不着,还要损失惨重,他还真是能忍啊!” 随后又说道:“姬松,这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老管家一愣,疑惑道:“这事和姬松有什么关系?他姬氏确确实实退出关中了啊?这些产业也是实实在在地让了出去,他要是敢明面上退出,私底下收购,皇帝能饶得了他?” 独孤谋苦笑一声:“他确实不敢,但要是他提前将这件事告诉皇帝呢?别忘了,皇后手中可攥着大唐最大的几家商号,这些年可是扩张得厉害。以他们的体量想要吃下这些并不难!” “现在他们还在收购吗?” 独孤谋想到什么,说道。 “说来也奇怪,就在姬松回长安后,这些人动作就停了下来。当时还以为不想得罪姬松,但现在看来是他们提前约定好了的啊!” 这时老管家也反应上来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一阵发寒。姬松提前将事情告知皇帝,或者说不定这些产业就是直接送给皇帝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接收,姬氏却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你也想到了?” 老管家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我不如姬松多矣!” “泼天的财富说放弃就放弃,放在谁身上能做到处之泰然?这可比自污高明多了。” 独孤谋想到这里面所涉及的财富,就是他也觉得心惊胆战。但昨晚所见,姬松哪有半点舍不得的样子?想到姬松那点石成金的本事,他也释然了。能有万金聚散的本事的他或许才能做到如此吧! “那他说的牧场岂不是.......?” 老管家想到什么,脸色煞白道。 独孤谋摇头道:“不会的,姬松既然答应,那就不会出现问题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明日一早就派人钱财送到郕国公府,先将此事做实,就算有意外也是他姬氏有言在先。” “老奴明白!” .......................... 郑氏别院。 郑玄勖也得到了消息,但他却不以为意,昨晚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到了他们的层次也没必要将这些小事挂在嘴边。 这不,今日姬氏就送来名录,上面的产业随郑氏挑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明日派人去接收,从府上带足钱财,既然姬氏做的敞亮,我们郑氏也不能落了人后。” 手将几个看得上的产业划拉下就给管家说道。 “老奴明白,明日老奴亲自去!” 郑玄勖点点头,挥手示意他出去! 不光是郑氏,凡是和姬氏有交情的人家都得到了一番名录,并且每份名录都不相同,里面有好的也有不好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让他们自己挑。 卢国公府。 崔氏看着手中名录,特别是看到那几个早已眼馋不已的产业,心里激动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要挑赶紧挑,但只能挑三样,其他的给人家送回去。” 程咬金看到崔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为何,看到这份名录他就莫名地烦躁,就好像自己占姬松的便宜一样! 崔氏翻个白眼:“这是松哥儿送来的,又不是我们去抢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者说了,就算我们不要,也只能便宜那些外人,还不如落在我们家的好。” 说完凑近程咬金跟前,小声说道:“当家的,姬氏真的就这样拆分了?想想妾身就觉得可惜,这要是在发展些年,就是我娘家崔氏也赶不上了,怎么就拆分了呢?” 程咬金也不知哪来的怒气,站起来怒道:“不拆?不拆等着家破人亡吗?” “要挑赶紧的,老夫看着心烦!” 说完就打算出去转转,也不理身后崔氏的怒骂! 走出大门,他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就随便找个方向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抬头一看,原来走到了一座酒楼前。 “小二,上一坛好酒,再来几道好菜!” 程咬金心想反正不知道去哪,那就一醉方休吧! “好嘞!客官您里面请!” 程咬金来到二楼,但刚上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在靠窗的位置,李靖,魏征,俩人正在那喝酒! “你们怎么在这儿?” 程咬金一愣,这也太巧了吧! “老程?” 李靖和魏征也是一愣,本来是李靖先来的,之后又遇到了魏征,俩人也没多想就一起开始喝酒。但谁想到他们刚坐下不久就看到程咬金上来了,这他娘的说是偶遇也得有人信啊! “你们怎么在一块了?” 坐下之后让小二离开,程咬金张口就差点没将两人气死! “我们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喝酒了?倒是你,你怎么也出来了?” 李靖没好气道。 魏征虽然没说话,但也看出他眼中的疑惑! “还能是什么?姬松送来一份名录,我看着家里婆娘挑的欢喜我心里就一股无名之火上升,我要是再不出来,非得还家里那位大吵一架不可!” 说完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酒,喝的胡子,衣领上全都是。 魏征和李靖对视一眼,也喝了起来! “你们怎么不说话?” 随即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们不会也......?” “不错,我们也收到了。不光是我们,只要和姬氏有关系的都收到了,这或许是姬松那小子自己夹带里的私货,只是不想便宜了某人而已! 魏征脸有些发黑,他嘴中的某人大家都知道是谁。在他们看来这次那位占便宜占大发了。 这些年一直和姬氏做生意,别人不知道,但他们能不知道姬氏的产业有多么庞大? 不说其他,就说关中地界,姬松本人虽然明面上只有几家香水店和十几家酒楼的份子,但扛不住姬氏族人占有的产业多啊! 不说其他,姬氏姬山,姬虎开的肉铺子,那可是管着关中数百万人的肉食来源。一年所产生的财富,不往多了算,十几万贯那是没跑的。 这十几年,每年光税收就不少于数万贯,这还是姬松主动提出提高高收入产业税收的结果。 还有那姬六娘的丝绸缫丝产业,每年外销海外的,哪年不是赚得盆满钵满的?姬氏庄子后面那庞大的产业作坊,哪一个不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但这些全都便宜那位了。 砰! 程咬金将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怒道:“凭什么?凭什么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要拱手让人?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富贵怎么了?那是凭本事赚来了,又没偷没抢的,为什么要害怕?现在好了,偌大的姬氏被姬松拆得七零八落的,你看看他们都去的什么地方?宣州的不说了,要是姬松将自己亲儿子都护不住,老夫都看不起他。但去岭南,辽东,西域,西南的算怎么回事?” “他在害怕!” 魏征睁开眼睛面无表情道。 “很早之前老夫就和姬松讨论个这个问题,无限的皇权只会掠夺,不光是掠夺他国,百姓,臣子,权贵,都是皇权的掠夺对象。” “前汉皇族为什么担上刻薄寡恩的名声?还不就是不知收敛的无序掠夺?当皇权没有制衡,所有的人都没有了说‘不’的可能。” 李靖眼睛微缩,程咬金冷汗一出,瞬间清醒起来! 只听魏征继续说道:“姬松就是如此,看似恩宠无双,但估计晚上睡觉都睡不着。谁能想到当初一个小小姬氏数十年就攒下了别人数百年都无法企及的财富?” “姬松活着还好,以他的本事和智慧,足以保全家族。但要是不在呢?以姬氏嫡系稀少的族人能够守住这些财富?” 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程咬金之所以看到姬松送来的名录心里烦躁,最大的原因就是硕大的姬氏说没就没了,那自己家呢?兔死狐悲之下怎么会没有触动? 李靖沉声道:“姬松小子聪明啊,壮士断腕,说舍弃就舍弃,这么大的财富,有几个人能放弃的?反正老夫那点家业就舍不得。要是敢学姬松,不说其他,老夫的儿子都能反了老夫。” 魏征也说道:“我还不是一样?家里孩子不成器,掌家的成了儿媳。现在要不是老夫压着,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程咬金闻言难得安慰人道:“你也别往心里去,至少叔玉这孩子还不错,在司农寺时被姬松算是锻炼出来了。现在被派往地方担任一方刺史,年纪轻轻就成了朝廷重臣,可以了!” “老夫就不行了,处嗣那混小子就是个犟驴,本想让他从文,但不争气啊,这么些年书没读进去,但本事见长。现在嫌弃在陛下身边当护卫委屈他了,说什么一身武力无用武之地?”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我是二话没说就狠狠打了这畜生一顿,连着三天都没下的来床。” 程咬金恨铁不成钢道:“老子在战场上厮杀了一辈子,这才攒下现在的家业,不就是想让子孙后辈过上好日子吗?但这小子却不领情,说什么功名马上取,死也要马革裹尸还。他要是有姬松一成的本事老夫什么也不说了,他想干嘛就干嘛去。但这小子就是个没脑子的,净整些有的没的。” 李靖认同地点点头,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战场是怎么一回事。残酷,残忍,冷血,血腥,无情,这都是冰山一角罢了! 没有人敢保证永远胜利,一个不小心就是身死的下场。 “姬松那小子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然决然放弃大部分产业分家,还是彻底的分了。姬氏庄子两百多户族人成为分家,并且已经前往各地建立分家。” “并且还听说那小子准备除了大儿子将来独守关中外,二儿子被分到南方,三儿子还在学走路就被安排出去了,只等长大成人就会出去建立姬氏分宗。并且今后有儿子也会分出去,这是想要彻底将姬氏分了啊!” 魏征若有所思,道:“这些消息哪来的?按理说这些消息算是姬氏的秘密,你怎么知道的?” 程咬金也看向李靖,但是目光却有些莫名! 李靖翻个白眼:“都想什么呢?我当成什么人了?再者说了,就算有那心思也得有那本事啊!姬氏什么情况你们能不知道?” “是姬氏有族人不满姬松安排,被赶到长安落户,在一次醉酒后说漏了嘴,这才传了出去!” 魏征和程咬金这才释然,只是魏征的眼神有些飘忽,好似想到什么。 但随后又当作没事人一样说道:“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老夫家中就那么点东西,估计别人也看不上。来,喝酒,喝酒!” 程咬金和李靖对视一眼,就也没再说什么,几人开始喝酒吃菜,直到傍晚才醉酒回家。 至于被家人埋怨之类的就不需多言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急中生智 早朝的钟声响起,宵禁一宿的长安城好似放开暂停键一般,瞬间活了过来! 姬松穿戴好朝服,紫色的朝服穿在他的身上不但贵气逼人,均称的身材将朝服穿出了新花样,要是让那些大臣们看见还不知道怎么诽谤呢! “夫君真好看!” 小莲服侍姬松穿戴整齐,左右看看突然捂嘴笑道。 “好看就多看会儿!” 姬松臭美般在镜子前显摆几下笑道。 “妾身是说真的,这身衣服穿在您身上将别人都比下去了,卢国公穿着就像个......” 小莲想要形容下,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是不是像个大狗熊?” “对对对,就是个大狗熊!”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地在它额头上叮了一下,吓唬道:“小心被人家听到,嘴上没个把门的,难怪昨日夫人又罚你了,长点心吧你!” 说起这事小莲就一脸的不开心,薄纱下的汹涌波涛起伏,显然还是在生闷气! 姬松看的两眼发直,小莲一见顿时生气道:“有什么好看的?妾身被罚了也不见你帮我,以后不给你看了!” 说完就插起双手,不让姬松看。 “哟,不知昨晚上谁将那团东西放在我面前..........呜!” “你快别说了,都羞死人了呢!” 不等姬松说完,小莲就捂住姬松的嘴不让他说,脸上更是羞红一片。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该上朝了。” 姬松也不再逗她,拿起勿板就准备出门。 “您慢点,还没完呢!” 小莲不知想到什么,转身去里面拿来一只玉佩,将其拴在姬松的腰带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您去吧,妾身就不送您了!” 说完故意将本来就不多的衣物拉下来一点,还挑逗地给他抛个媚眼,然后笑咯咯地跑开了。姬松心里一片火热,要不是时间实在来不及了,他非得大战几百回合不可! “小妖精,回来再收拾你!”姬松咬牙狠狠道。 “大牛,死哪去了,还不快去牵马!” 大牛一脸无奈地看着近在迟尺的姬松,心想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一路无话,当他来到朱雀门时诸多大臣已经开始陆续进宫了,他忙不迭地将马交给大牛就往里面疾步走去。 还好时间上来得及,要是去晚了,非得被李世民穿小鞋不可!要知道今日可是元宵之后第一次大朝会。 “郕国公这边请!” 刚到太极殿,站在门口的小黄门就上前指引!他抬头一看,哟,还是熟人! “我说张成,这是高升了?” 此人不是和姬松关系不错的张成还能是谁?之前不是在浣衣局吗?怎么到这来了? “看您说的,您都成国公爷了,小的说什么也得升升不是?不然今后见到您都不敢上前打招呼了,丢人!” 这张成也是个有趣的,说的姬松一乐,竖起大拇指,狠狠夸道:“不错,有前途,陛下这是慧眼识珠啊,不然怎么就挑出你这个有才的?” 张成嘎嘎笑了笑,看了下里面连忙道:“陛下快来了,您赶紧进去吧,您的位置在卢国公后面!” 说完朝姬松告罪一声就去接引其他人了,今日大朝会有很多很少上朝的老臣勋贵都会前来,他还要给众人指引位置,要是出错被某位大人物记恨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姬松也不以为挥挥手,示意他随意,自个则走进大殿! 突然,眼前一亮,原来老程的身后竟然空着,他连忙走上去站好! “见过郕国公!” 姬松回头一看,原来是他啊! 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回道:“见过虢国公!” 站在他右边的真是辽东之战大放异彩的虢国公张士贵,先前不是留手辽东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郕国公获封老夫本想前去道贺,但你也知道,老夫远在辽东,实在有心无力,等下朝之后不知郕国公可有时间出去喝几杯?” 说完希翼地看着姬松,生怕他不答应! 姬松先是一愣,自己和这张士贵根本就不熟,这喝的哪门子酒?但余光看到周围不少人都看向这边,顿时恍然大悟! “虢国公相邀就是没时间本公得挤出时间不是?时间你定,告诉我地点就行!” 姬松说完张士贵大喜,连忙道:“那就醉仙楼如何?” 姬松笑着点点头,又和他说了几句,就转过身去。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张士贵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无非就是姬氏的那些产业罢了。他们玩不过世家大族就只能打起姬松本人的主意,但他并不反感,他们至少还知道问自己一声,但某些人已经开始下手了。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真当他是个死人了? “陛下驾到!” “臣等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李世民端坐龙椅,沉声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姬松用余光看了皇帝一眼,发现他面无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陈寿话音刚落,有一人立马上前大声道:“启奏陛下,臣魏征有本启奏!” 李世民眼皮一跳,温声道:“爱卿要是无甚大事,下朝后咱们君臣慢慢说........” 但不等李世民说完,魏征上前一步,怒道:“陛下!今日乃是大朝会臣岂会用一次鸡毛蒜皮的小事在朝堂上说?难道在陛下心中臣就是这样一个不分轻重的人?” 姬松忍不住看了皇帝一眼,当看到李世民那立马变黑的脸顿时大叫不好! “既然如此,那就奏上来吧!” 魏征才不管皇帝是不是生气,反正这些年该得罪的都得罪了也不差这次。 “臣听闻有贤德的人都是开明的,他们听得进逆耳忠言,也会像爱护手足一般爱护拥护他的人,不会让其收到半分委屈。” 李世民听到这里心中已经大骂不已,但面上还是面不改色,示意魏征继续说,但他此时已经死死地盯着魏征,这样明显的警告是个人都看的出来,但魏征却视而不见! “自古贤君明主必将以身作则,立正气,除妖邪,以为天下之本。昏庸之人却巧取豪夺,以取天下之财而沾沾自喜。然而如此死物要之何用?” “然,秦合天下,罢诸国,收天下为一。但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纵然丰功伟绩远超三皇五帝,但民心不至,诸贤避退,何也?” 在李世民充火的目光中,魏征毫不避让道:“此乃独也!” 黄钟大吕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回想,姬松现在死的心都有了,你说你魏征说什么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事?自己送给皇帝的东西是心甘情愿的,哪里需要你来参合? 这下好了,本来的好事,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你说皇帝要还是不要? “你.....说朕是......独夫?” 李世民简直就是用嘴蹦出这几个字来,可见心中的恼怒!他突然转头看向姬松,姬松连忙摇头示意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 “臣.......!” “闭嘴! 当魏征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李世民突然站起来大怒道:“不,你不是朕的臣子,朕也不敢要你这样的臣子。” “来人!” 哗啦啦! 一群船身光明铠的将士从殿外跑进来。 “将这个满口胡柴的给朕插出去!” 李世民强忍着一刀将其砍了的想法怒道。 “且慢!” 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程咬金,就连一向唯皇帝妹夫马首是瞻的长孙无忌都站了出来! “还请陛下息怒,郑国公本意并不是您想得那样,就是言辞剧烈了些,其本心并不坏,并不是有意触怒陛下!” “郑国公可能昨日醉酒还未清醒,还请陛下速速让宿卫退下,课次苛待老臣,实在有违圣君之名......” “还请陛下赎罪! 他们几人朝皇帝求情道。 这下不光是他们几人,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清流一派竟然也站了出来,更不要说世家之人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要是错过,简直该天打雷噼! 姬松此时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一步?这和逼宫又何区别? 看看向闭目不语的魏征,好似丝毫没有将生死放在心上。但脸上不停的抖动的样子却说明他心中也不平静,事情发展太快了。谁也没想到会演变成逼宫之势! “放肆!” 姬松脸色变了又变,突然,他站出来呵斥道。 长孙无忌送了口气,看向身后目光微眯。房玄龄和杜如晦也明显将紧绷的身体放松! 大多数人独怒视姬,恨不得将其抽皮剥筋。 但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要是他不阻止,等到皇帝出声那什么都晚了。这形同逼宫的场景多久没有在朝堂上出现过了?上次还是十多年前,也就是贞观三年蝗虫肆掠关中九州三十六县的时候。 “你等想干什么?逼宫吗?陛下纵然有错,尔等只需如实劝谏就是,这些年陛下虚含若谷之名早已天下皆知,何须用如此激烈手段?大唐好不容易有了盛世气象,百姓也才堪堪有了几年好日子,尔等就要再次掀起动荡吗?” 李世民听到姬松的哈顿时脸色一黑‘陛下纵然有错?’这话还是在说朕错喽? 姬松感觉道刺背的目光,但此时他只能咬牙死撑着。 “姬松!好你个姬松!” 好久不曾出声的褚遂良指着姬松,一副痛心疾首的恶心模样,怒道:“亏你还是学问宗师,更是天下学子心中的楷模。但现在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陛下有错我等做臣子的难道不应该劝谏吗?你不但不劝谏陛下,还阻止我等,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难道你姬氏祖宗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姬松神色阴郁地看向褚遂良,平静道:“你刚才说什么本公没听清楚?” 褚遂良怒道:“我说你祖宗........” 啪! 噗通! 在众人惊骇和李世民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姬松一脚就将褚遂良踹出老远,眼看着褚遂良吐出血来。 这一脚姬松可是实打实的,除了稍微收点力不至于死人,这一脚足以让他在床上躺个半月。 “姬松不可!” 看到姬松还要上前,李靖连忙拦住他。 “姬松你过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大唐的重臣,你如此羞辱他是何道理?你难道想在这大殿之上杀了他不成?” 姬松闻言看向说话的房玄龄,沉声道:“辱我祖先者本公必不放过。说我姬松可以,但本公先祖岂是你能相辱的?” “不错,辱我等先祖就是我等死仇,我郑氏绝不姑息!” 今日难得上朝一次的郑玄勖突然出声道,他不顾身边世家之人阻拦,和姬松并肩而立,怒视被众人扶住的褚遂良道:“我等先祖岂是你能相辱的?今日也就是在陛下面前,不然你必须给我郑氏一个交代!” 说完郑玄勖操李世民躬身道:“陛下,想我郑氏,姬氏两家祖先怎么就招惹了这个东西,竟然敢如此相辱?” “还请陛下为我等做主!” 李世民脸皮抽了抽,看了眼不给一个交代就绝不罢休郑玄勖,还有一副对褚遂良又杀又打的姬松,顿时头大如斗。 “这是尔等私人恩怨,朕无权处理。” 随后深深看了眼魏征道:“退朝!” 等皇帝离去,众人还没有反应上来,刚才不是在相皇帝逼宫吗?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姬氏郑氏两家和褚遂良的私人恩怨了? 听到退朝的褚遂良顿时气急,一时间竟然晕了过去。 “没事,只是晕了而已!” 房玄龄也懂一点医术,把脉后抽众人摇头道。 “哈哈!就这点本事还敢对本公祖先不敬?” 姬松大笑一声,不屑道。 “郕国公,你过了!” 魏征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平静地说道:“你懂老夫的意思,老夫也知道你为何阻止,今日之事谢过了!” 说完之后也不理众人,就朝大殿之外走去,李靖,房玄龄,杜如晦也朝姬松点点头,对众多朝臣怒哼一声也都离去! 世家之人面露可惜,清流之臣有些莫名其妙。但看皇帝都走了,自己留着也没事了,也都一一离去。 “今日太危险了!” 郑玄勖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声音颤抖道。 如果说魏征纯粹是激烈言辞劝谏皇帝,李靖等人是为魏征求情,那之后的人就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联合逼宫了。要不是姬松及时呵斥,加上褚遂良这个冤大头,让姬松又了打岔的机会,说不定今日就是人头滚滚! “行了,今日之事多谢了!其实你不必站出来的!” 姬松有些无奈,对郑玄勖站出来着实有些意外! “只许你姬松大出风头,就不许我出声了?你祖宗不就是我郑氏的祖宗?当年咱祖宗可是真真的亲兄弟,他欺辱我等先祖,还不许我说话了?” 姬松听到他的话竟然无言以对,好像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第三百一十六章 骂人解恨 李世民怒气冲冲地回到后宫,不顾长孙阻拦愣是砸了半天东西。还不断怒吼着要将魏征老匹夫碎尸万段! 长孙赶紧让众人离开,不然等会儿触怒到皇帝就不知道什么结果了。之后又从陈寿那里知道事情经过。当得知姬松胡搅蛮缠之下,这才没有酿成逼宫大祸,不然一场天下动荡是免不了的。 “臣妾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长孙屈膝大礼恭贺道。 “何喜之有?啊?恭喜朕拥有魏征这样的臣子吗?呸!这样的臣子朕恨不得千刀万剐,你还恭喜朕?到底是何居心?” 李世民现在已经是在疯狂边缘,对于皇后之话根本就不愿去多想,甚至现在连长孙都恨上了。 “臣妾恭喜陛下不是因为魏征,也不是姬松,而是陛下本身啊!” 拿起东西就要砸的李世民听到这话一愣,但还是怒道:“说清楚!” 长孙抿嘴一笑:“陛下能在如此情况下还能忍住内心的杀意,这岂是一般帝王能做到的?忍常人所不能忍,故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之千秋大业,这难道不应该恭喜吗?” “更何况陛下有姬松这样一心想着您的臣子,这也难道不值得贺喜吗?” “魏征确实有错,不但有错还大错特错!但其心并不是要对您逼宫,只是有些人恰逢其会,有了机会而已!” 随着长孙一顿言语,李世民慢慢平静下来。 随后坐在椅子上想要喝口水,但却发现空空如也。就在他又要发怒的时候,长孙不知从哪端来一碗清汤,他想也不想一口饮尽。 “咦?这是什么汤?” 李世民只感觉一股凉意从喉咙顺延而下,在胸膛转一圈之后直上天庭,脑子一下子清醒许多! “这是攸宁上次进宫听说您经常烦躁多梦,就将姬松珍藏的清神醒脑的秘方给偷了出来献给您的。臣妾听说她回家后为了此事被姬松埋怨了好久呢!” 长孙毫不犹豫地将姬松给卖了,谁让他头铁呢,反正不会死人,这锅背也得背,不被也得背。 “嘿!” 李世民怒哼一声:“这混蛋有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藏着掖着,也不知道早点拿出来孝敬朕,真真是个白眼狼!” 长孙更是在一旁扇风点火道:“谁说不是呢,上次去他家就据发现不少好东西。就说宣州出产的极品暗印梅花宣纸,他家就有不少,上次来宫里臣妾看他确实眼急得紧就送了一些,谁知道他家里比宫里都多,气死臣妾了!” “对,这小子就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记得有次和他谈完事,朕就发现一只极品美玉制成的镇纸不见了。当初还因为丢了呢,但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长孙配合着好奇道。 李世民一拍桌子,怒道:“那只镇纸朕竟然在那混蛋书房里发现一个一模一样的。朕问,他竟然说是自己买的?你说可气不可气?” 李世民现在对姬松那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拉过来暴打一顿才能出口恶气! “哎,不对啊!” “咱们不是在说魏征的事吗?好啊!你也和那混蛋小子学的一手声东击西,湖弄朕呢?” 长孙捂嘴偷笑道:“现在陛下还生气不?” 李世民一愣,苦笑道:“朕还是第一次发现骂人还能消解愤怒,这都叫什么事啊!” 被长孙这么一打岔,他也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虽然事情严重,但在姬松插科打诨下却成了笑话,自己只是气不过罢了! “那是那小子确实气人,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却非得弄出个大丑闻不可,还羞辱他祖宗?他祖宗除了几个还过得去的君王,有哪个能比得上陛下您的?” 长孙一脸不屑道。 “哎哎哎!过了,过了!” 李世民心底高兴,但面上还是很谦虚道:“还是有几个不错的,想那周公旦匡扶天下,却功成身退,朕就很佩服!” “陛下说的是,是臣妾狭隘了!” 长孙面上有些不高兴,但心里却暗自偷笑。 姬松要是看到这一幕非得气炸了不可,有这么编排人家祖宗的吗?真是夫唱妇随,狼狈为奸! “不过今日之事不算完,这群人真是不死心,抓住机会就差点让朕下不来台,要不是姬松,今日朕恐怕就成了笑话!” 想起今日之事李世民瞬间阴郁起来。事后想想魏征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他这些年不光将自己这个皇帝得罪狠了,那些世家大族,朝堂重臣他谁没得罪过?不然他也不可能将其留到现在。 李靖等人估计也是真的怕自己砍了魏征,这才不得不站出来求情。不然以今日之事,他们有一个是一个谁都跑不了。 不提帝后二人怎么编排姬松,当姬松出得皇宫,迎面就看到张士贵以及不少人在朱雀门前等候。 “见过郕国公!” “诸位有礼了!” 看到人还不少他也不以为,随口道:“咱们这就走吧?” 张士贵大喜,本以为今日事后姬松没什么心思赴宴,但谁想到他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就这份镇定就能让人高看一眼!他不是傻子,今日朝堂上的诡异当时还有些不明白,但之后却反应过来了。想到今日危险,他就不由得一身冷汗。 这朝堂真他娘的太危险了,还好他今日没有多嘴,不然怎么死的也不知道,自自己还是等过段时间回辽东或者出镇地方的好,这朝堂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醉仙楼就在长安东市,距离朱雀门并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去将顶楼的包间收拾下,今日本公有贵客招待!” 等到了地方,不等张士贵说话,姬松姬吩咐道。 “哎,这怎么行,说好的今日老夫请客,你怎么能这样?难道老夫连一顿饭都请不起吗?” 看到姬松做派,张士贵连忙道。 “行了,谁不知道这醉仙楼是我姬氏开的?到了本公的地盘那就听本公的,哪有客人掏钱的道理?您要是过意不去那今后就带人多照顾下醉仙楼就是,一顿饭还不至于!” 姬松挥挥手算是将此事定下,张士贵久在边疆,对长安之事并不是很了解,听到姬松的话长大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们怎么不早说?这下老夫丢脸丢大发了,到人家酒楼宴请人家主人,这叫什么事儿?” 张士贵地身后众人埋怨道。 “虢国公,我们也事先不知道您要来这儿啊!再说了,今日早朝之事我现在还心惊胆战的,哪有时间顾得这些啊!” 众人连忙点头,都说不是故意的! 张士贵哀叹一声,这都什么人啊,当初怎么就答应他们出头呢?在边关呆傻了不成? “贵客楼上请,小的已经吩咐下去,您看你们还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安排妥当!” 酒楼管事听到自家家主吩咐,连忙笑着说道。 “不用了,你看着安排就是了!” 张士贵也没脸再说什么了,连忙摇头道。张士贵都没意见了,其他人哪敢又有意见?就算有那也得憋着! 姬松站在楼上看着好笑,对身边的侍从说道:“吩咐下去,将店里压轴的好菜好酒都端上来,不可怠慢贵客!” 今日前来的除了张士贵其他人姬松并不认识,或者说是他不认识他们,而他们却认识自己! 看他们身上气质,大概率都是边关将领,或者勋贵。什么目的他也明白,对于此事他并不反感,只要是正常途径,只要能帮的,他也愿意帮忙。 都是为大唐出生入死的,凭什么有的人吃苦受累,而有些人却只会坐享其成? “诸位请坐!” 看到人到齐了,姬松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咱们还是开门见山的好,要是不让大家安下心来,恐怕就是山珍海味也能吃得如同嚼蜡。”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姬松说完众人就起哄道:“还是郕国公心疼咱们这些厮杀汉,不愧是在战场上称雄的爷们,我老邢服气!” 说完还竖起大母猪环绕一圈,其他人员不甘落后,大声嚷嚷道:“难怪人家都说跟着郕国公是最痛快的,功劳大家领,黑锅您来背。要不是当初棋差一招,我也差点入了您的麾下呢!” “就是,谁人不知郕国公大气?这么些年多少人盼着能在他老人家麾下干活,但就是没机会。” 姬松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也不说话,只是面带笑容看着,听着! 其实在他看来,这些人才是最可爱的一群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什么说什么,比在朝堂上应付那些老狐狸简单多了。 “好了,好了!” 看到大家还要继续说下去,姬松连忙制止道:“大家还是说正事,吧!今日大家来的目的本公明白!” 说完啪啪两声,只见房门打开,酒楼管事拿来一本书册递给张士贵。 “这是此次姬氏要出手的产业,说句不好听的,那些能赚大钱的,本公不会给你们,不是看不起诸位,也不是担心诸位没钱。而是就算给诸位大家也拿不住。上有陛下娘娘,下有世家大族勋贵。本公要是真的给了诸位这些产业,恐怕到时候结果不会太好。” 他指着书册道:“这上面的产业虽然不大,但胜在细水长流,稳定,只要派个信得过的人看着,保证能让诸位衣食无忧吃穿不愁!” “本来这些事打算让本公那些属下挑选的,他们这些年跟着本公出生入死,也算是劳苦功高,有的更是战死沙场连个尸首都没找到。” 姬松突然有些低落,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他心里也不好受! “末将多谢公爷体谅我等难处,我等难啊!这些年为了大唐可谓是出生入死,但到头来却连长安一富商都不如,这让我等如何自处?” “大家放心!” 姬松笑着道:“之前本公的想法有些狭隘了。之后经过陛下提点,这才让本公幡然悔悟,于是决定将这些产业拆分,让给诸位。不光是你们,其他地方上的人都有份。” “您说的是真的?真的是陛下让你这么做的?” 一个将领不可思议道。 姬松笑着点头。 “陛下啊!末将就知道您不会忘记我们得,你还记得我们的功劳啊!” 说完所有人都操皇宫的方向跪倒在地,头磕的那叫个响,没一会就有了血渍! “好了,大家的心意本公会告知陛下,大家现在还是快挑选吧!有看上的就告诉侍从,随后就给你们办理。要是有人买不起,那也没关系,可以几个人联合出资,按照出资比例分成也没问题。” 姬松话音一落,原先还有些忐忑的几人顿时松了口气。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的,战场上的厮杀汉,有今日没明天的,有点闲钱都给造没了,现在遇到天上掉馅饼的事,却发现自己根本买不起。 张士贵并没有去,他走到姬松跟前,微微躬身道:“多谢郕国公了!” 张士贵看着姬松,心中不由感慨,难怪姬松出仕一来一直得陛下恩宠。就今日之事,他敢拍着胸脯发誓,这事陛下要是知道就怪了。他们这位陛下是不错,对底下将士也没得说,但要是说为了大家,将这些赚钱的行当给众人,他是不信的! 要知道这些产业都是姬氏的,皇帝怎么也不可能用臣子的家的产业去收买人心吧? 姬松不知他所想,对于说是皇帝让他这么做的,他一点负担独没有。 反正都是要卖出去的,卖给谁不是卖?顺便还能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皇帝会不会怪罪自己?呵呵,要是知道此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自己?花自己的钱为自己扬名,估计睡觉都能笑醒。 等众人挑选完毕,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姬松举杯大声道:“诸位,还请满饮此杯!” “饮胜!” 姬松举杯向前:“饮胜!” 说完就一口干尽,众人看到姬松如此豪爽都大声叫好。军中重视强者,也服从强者,对于姬松这样既有能力有豪爽的汉子,众人哪有不佩服的? 之后在姬松的招呼下全都放开了造,一时间鸡飞狗跳,划拳声,喝酒胜,竟然还有撒酒疯的混蛋,但不一会儿就被众人踹到桌子底下去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出人意料的谋划 三日之后。 太原王氏府邸,王圭下朝之后回家,但就在准备进门之时,管家急忙跑了出来! 王圭眉头一皱,显然是对管家如此冒失感到不满!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 管家看到王圭明显舒了口气,连忙说道:“家里来了好多人都等着见您呢!” “都是些人什么人?竟然让你如此慌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解释,你就去领罚吧!” 王圭不以为意,以他太原王氏的底蕴,加上他现在为大唐六相之一的地位,什么事能让他动容? “是闻喜裴氏,河北崔氏,赵郡李氏等家的家主来了!” “什么?” 王圭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管家。这几人是谁?那可是跺跺脚大唐都能颤三颤的人物,他们没事跑来自己家干什么?是嫌自己太舒服了还是怎么的? 那日大朝会之后皇帝虽然没了动静,但没有人会认为皇帝会放过他们。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也在寻找替死鬼赶紧想将这件事遮过去,不然悬在头顶不知什么时候就落到他们头上了。 “你去安排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王圭说完就赶忙往里走,随口吩咐道。 王家大堂内,各家主端坐其上,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但哪怕是傻子也能看到他们脸上的怒气。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众人朝门口看去,只见王圭已经来了。 王圭发现气氛不对,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挥退侍从,坐在主位上。 “诸位此来到底有何事?就算是有什么事业不至于让诸位一起出面吧?” 最后,王圭还是忍不住问道。 啪! 茶杯被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看得王圭心疼不已,这可是市面上新出现的新瓷,洁白如雪,青纹衬底,白云环绕,其名曰:青花! 为了抢到这组瓷器他可是用了不少手段这才从一名富商手中得到的,或许是显摆心起,就特意让人放在大堂会客用。但没想到今日却折在这里?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摔东西算怎么回事?” 王圭忍不住说道。 “嘿!” 裴家主被气笑了。道:“这就心疼了?但这算什么?心疼的还在后面呢!” “看看这个吧!” 拿出一张纸随手甩给王圭。 王圭一愣,也顾不得其他连忙看了起来! “什么?他怎么敢?” 没等看完王圭就炸了,颤抖地看着上面的信息,只感觉一阵眩晕! “好狠啊,以姬松做局,引我们上钩,他倒好,在后面接收我们的产业。如此也就罢了,至少我们也得到好处。但现在算怎么回事?姬氏的大宗产业都到了宫里那位手中,我们出手的田产以及有关民生的产业大部分都到了皇后手中,他这是想要干什么?彻底和我们世家开战吗?” 赵郡李氏家主也站起来说道:“这次在关中,我们不但没有得到多少好处,还损失惨重,今后想要控制长安市面怕是难了。都说说吧,现在我们怎么办?” 这些所有人都噤声了,怎么办?和皇帝彻底翻脸? 开玩笑,现在他们被皇帝打压多年,加上书院派已经开始朝他们这些老牌势力发起冲击,此时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哪敢和皇帝翻脸? 上次朝会,他们事先也不知道,是朝堂上的世家之人看到机会自发的行动,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就算皇帝怪罪,他们也不怕! 但要是为了此事和皇帝翻脸,这下他们迟疑了。说到底这次损失都是些钱财,人员并没有损失。只要家族底蕴还在,这些损失迟早能赚回来,甚至更多! “那姬松.......!” “闭嘴!” 赵郡李氏家主想要说什么却立即被王圭打断。 只见王圭没好气道:“咱们海上的贸易还捏在人家手里,你敢为了此事去对付他?恐怕还没等你出手,海上的人员就会无缘无故葬身大海,连个尸骨都找不到。” 李家主一愣,好似想到什么,顿时脸色一白,之后更是绝口不提姬松的事情。 “这件事和郕国公关系不大,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利用此时对我们做的局,不然那日姬松也不可能轻易收手。不然以他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手段,那些人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不易!” 一直不说话的崔家主说道,一旁的卢家主也点头认同。 “难道咱们就吃下这个哑巴亏?” “老夫不甘心!” 王圭翻个白眼,道:“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谁能想到那姬松在我们世家围追堵截中生生杀出一条路。陆地上没了他家的生存基础,那就从海上出发。当年我们都在看他笑话,但现在怎么样?这次才几年就能比肩我们了。” “姬氏千年传承,之前一直不显也就罢了。现在一出世就以惊人的速度发展,加上又出现了姬松这个不以常理出牌的混蛋,更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世家之人一来现在被皇帝打压,只有还没有到威胁他们生死存亡时刻谁也不想在大唐蒸蒸日上,皇帝威望极盛的时候和皇帝作对。 多年的存在,令他们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和强势且有军队支持的皇帝作对,南北朝时期的教训就在眼前,他们怎么敢忘?那时候世家们过得什么日子?朝不保夕不足以形容其惨。 只有蛰伏,或者低头,才是生存之道,这些都是血的教训! “诸位今日来此不会只为了此事吧?要是如此的话,恐怕也不会出动几位一起前来!” 王圭喝口水,道:“说吧,只要我王氏能力所及,以我们这些您的交情,肯定会帮忙的!” 刚开始得知此事他确实震惊,震惊于皇帝的手段,更是震惊于皇帝的手段的隐秘!这件事从头到尾他们竟然没有一点察觉,要知道他们眼线遍布大唐,在长安这里更是下了血本。 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帝在他们中有眼线,很有可能身居高位,这才瞒住了他们的耳目,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到现在为止,他们应该是最迟知道的,难怪这些天很多人看到它的目光很奇怪,想说有不敢说的样子,看着就着急! 看来很多人都比他们知道得早,甚至有可能有些人就在其中帮忙掩盖也说不定! 为什么? 因为他们挡住太多人的路了,随着书院派崛起,一些中小世家已经不甘于做他人的小弟了。有着皇帝的支持,他们当然也想让自家的子弟身居高位。 但他们几大世家占据了太多位置,而朝堂上的位置是固定的。这么一来,挡住他们路的他们,就成了所有人的目标。只有将他们拉下去,这样才能空出位置。 听到王圭的话,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裴家主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想听听王相的意见。” 王圭一愣,道:“什么事竟然连你们都拿不定主意?” 随人说话语气温和,但在座诸位哪个不是人精?立马就听出了王圭心中的不满。 王圭当然有理由不满,五姓七望同气连枝,虽然之间也有争斗,但都在可控范围之内,有什么大事都是几个家主或者家主代表坐在一起商量后才执行。 但现在算怎么回事?你们都商量好了,现在眼看瞒不下去,就想说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能让几位家主如此做派,必定是影响甚大的举动,不然也不会如此! 看到王圭只顾着喝茶,丝毫不理众人。卢家主苦笑着站起来说道:“之前是我们不对,但出了郑氏这样的事,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得不慎重。毕竟你和姬氏关系不错,我们实在不敢冒险!” 王圭听到此话脸上这才好看了许多,但还是说道:“既然都做出决定了,就不必告知老夫了!” “诸位要是无事,那就请自便吧!” 说完就要离去,却被卢家主拦住。 “王相且慢,毕竟这件事关乎我世家存亡,只要成了,我等家族至少兴盛起来不难,甚至连那位也不敢肆意妄为!” 说着朝皇宫方向看了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王圭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众人。 “王相还请坐下,咱们慢慢说,慢慢说!” 裴家族也上前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家里有子弟在南海发现................” 良久! 王圭睁开眼睛,其中精光闪现,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笃定道:“你们也想学姬氏?将家族分开?” 听完几人而诉说,王圭算是明白了他们的打算。晓是他贵为大唐宰相,此时也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疯了不成?姬氏分家那是因为他们发迹时间不长,一直都是姬松一手发展起来的,说的话,在姬氏就是一言九鼎,无人敢反驳。但就是这样也出现不少乱子。我们呢?我们哪家不是存在数百年以上,各个山头林立,各有各的心思。你信不信,只要敢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家里非得大乱不可。到时候不用皇帝对付我们,我们自家就得崩溃不可!” “这是谁出的主意?简直该千刀万剐!” 王圭心惊不已,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王相多虑了!” 卢家主笑道:“姬氏分家之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此自取灭亡之事我们岂能效彷?” “那你们的意思是?” 王圭有些湖涂了,不是分家那是要干什么?闲得慌去经营海外飞地不成?稍不小心就会给别人做的嫁衣,到时候别赔了夫人又折兵,惹得一身骚! “姬氏分家虽然自取灭亡,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毕竟分担家族风险,为我们找到一条后路还是有帮助的。” 裴家主也说道:“分家是不可能分的,想要控制住他们也简单得很,只要他们的亲属家人都在,他们还能翻天不成?再者说了,能派出去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大不了派出嫡子过去,就算有了心思,大不了和姬氏一样建立分宗就是,到时候还是一家人,我们有事他们还能不管不成?” “不错,这些年我们那次中原大乱不是到处投注,分担风险?现在不过是将支持外人说换成了自己人罢了。到了海外,皇帝可管不着,我们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等成了气候,你说皇帝会不会轻易处置我们?” 王圭长大嘴巴看着众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沉默片刻,道:“那里的情况你们可了解?地域多大?够不够我们几家分?人口怎么来?发生了冲突如何解决?”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王圭能这么说,心里肯定是认同的,不然也不会这么问了。 “这不就需要我们坐下来商量嘛。那里地域广大,虽说岛屿众多,但有些岛屿不比中原一州小。” 看到王圭皱眉,他又赶紧说道:“这可不是被皇帝阉割过的州,而是我中原的九州。” “竟然这么大?那里可有人居住?” “有,不但有,还不少。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听回来的人说,那里人口虽然不少,但和野人无异。我们随意组建一支族兵就能收拾他们,实在不足为虑!” 王圭沉默了,也承认自己心动了。 “你们需要老夫做什么?” 王圭此时算是明白了,他们今日此来就不是为老年鞋损失。那些钱财在外人看来确实庞大,但在他们看来也不过如此。 听到王圭这么问,几人都看向卢家主,毕竟这件事是他率先提出来的,还是由他来说的好。 卢家主心里暗骂,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件事你也知道,只要我们动起来动静必然很大,根本就瞒不过宫里那位。与其如此我们还不如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们可以放弃一些利益,甚至是一些底蕴,今后在大唐我们也全力支持他的国策。但他必须答应我等的条件,不得阻拦我等计划!” 就算是王圭此时也被他们的计划吓得够呛,和皇帝谈判? 但随后想想也不是不行,毕竟这对皇帝也有好处。 “让老夫想想,明日个诸位答复!” 说完就再也待不下去,顾不得失礼,就连忙离去。 “走吧!” 看到王圭离去,卢家主露出一丝笑意,也走了出去! 第三百一十八章 谁说只能他们去? “今日你这一走可是三年时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不再想想?” 大门口姬松看着收拾整齐,一身男儿装扮得武媚最后说道。 “我武媚做事什么时候半途而废过?师傅您姬放心吧,保证将南宗发展的蒸蒸日上,不给您丢脸。” 姬松一脸无奈,看了眼身边直熘熘看着武媚的傻儿子,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说句话?跟个傻子似的,丢人!” 踢了姬泽一脚,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被踢了一脚,姬泽这才移开目光,但说出得话差点没把姬松这个当爹的给气死! “放心吧爹爹,孩儿相信媚儿的,她那么聪明,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姬松扶额,攸宁更是拧了儿子一圈,武媚就不用说了,那得意劲看着就来气。你说姬泽这孩子平常看着挺老成的,怎么遇到儿女之间的事情就傻了吧唧的? 拜托,你媳妇要走了,这一去就是三年,你小子心有多大竟然这么放心?他这个当爹的都替你担心好不好? 武媚那是什么人爹不比你清楚?这一旦放出去,那绝对是撒丫子放开了跑,这小妮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指望她安安稳稳的,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来得实在! “行了,赶紧滚蛋,走了好啊,走了我还安生了,在家里看着就心烦!” 姬松说着姬转过身去,他不想让人看到他内心柔软的一面。自从姬青等人十年未归之后,他就很不愿意亲近的人远去。这里不是后世,从南到北最快也就几个小时的事,也就没有那么多离愁。但这里不一样啊,一旦远去,真的是天涯海角的距离,有时候一场大病就能天人永隔。 “走的时候记得带上为师给你准备的那些人,他们或许帮不上你的大忙,但危急时刻那就是救命的。好好待他们,只要真心相待,他们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武媚听着师傅的话,脸上还挂着笑容,当年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她恭恭敬敬地给师傅师娘磕个头,然后就朝姬泽大喊道:“傻小子在家等我回来,要是敢在外面有女人,你就给我小心点。” “听到没有?” 姬泽连忙点头道:“你放心,这辈子我姬泽姬认定你了,等你回来咱们就成亲!” 这下可把一向英气的武媚弄个大红脸,没好气道:“这么多人说什么呢?哼!” 最后,她深深看了一眼师傅的背影,就上马大喊道:“出发!” 良久,姬松幽幽道:“别看了,也不知道你们在一起是不是一个错误。但既然你认定了,为父也不说什么。” 拍了拍傻儿子的肩膀,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背着手,晃悠悠地进了大门。 “至于吗?媚儿挺好的啊?” 姬泽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到底选了个什么样的媳妇,都说坠入爱河的人智商为服负数,现在看来所言不虚啊! “你啊!今后有你受苦的时候!” 攸宁恨铁不成钢的点了儿子额头一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武媚她虽然接触不多,但以夫君对这孩子的重视,就不难看出武媚绝不是一般人。 看到阿耶阿娘都走了,姬泽纳闷地挠挠头,朝一旁不说话的大哥问道:“大哥,你说爹娘这是什么意思?我就觉得媚儿很好啊?” 他扳着手指头道:“学识渊博,通情达理,遇事不慌有主见。打理家业也有一手,就是娘也比不过。人还漂亮,她哪点不好了?” 姬润转过头来仔细看了看自家小老弟,直到看得姬泽浑身不自在,这才叹气道:“你说的这几条,除了漂亮之外,就不觉得将它们放在一个女子,特别这个女子还是你将来妻子身上合适吗?” “行了,谁让你是我弟呢,有事大哥不抗谁扛?等今后要是回不了家,跟大哥千万别客气,家里永远都有你一席之地!” 说完也不管小老弟听没听懂,就学者他老子的步伐离去。 “都神神怪怪的,没意思!” 傻小子撇撇嘴,随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傻笑起来。让从大门过的行人还以为是个傻子呢! “喂!傻笑什么呢?梦见你媳妇了?” 就在姬泽傻笑的时候一个很讨厌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要你管.....管....也行!” 正在做美梦的他能受得了这个?当下就回了过去。但不等他说完就傻眼了,还好反应够快,不然今日真要乐极生悲了! “小子姬泽拜见陛下!” 姬泽哭丧着个脸,谁能想到皇帝来自己家了?还是在自己做梦傻笑的时候,这下丢人丢打发了。 “见过房爷爷,杜爷爷,长孙爷爷!” 没错,在皇帝身后还有着房杜,长孙三人。姬泽现在简直欲哭无泪,委屈地看着几人! “咳咳!还不在前面领路?傻站着干什么?难道真的的傻了不成?” 李世民说完还在姬泽额头上摸了下,好似在确定是不是真傻了。 “陛下,摸头是确诊是不是发热的,您是不是搞错了?” 姬泽满脸黑线,此时悲愤欲绝,但又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 “嘿!傻小子懂什么?朕这不是一时间忘了嘛!” 说完还拍了他一巴掌。 但不管是李世民还是身后几人脸上的笑意,无不说明我们就是在耍你,这让姬泽更是气得脸都红了。 “咦?你小子脸红什么?和个小娘子一样?” 长孙无忌的这句话彻底打垮了姬泽心底那点仅剩的坚持,大哭着的几人怒吼道:“你们欺负人!” 说完头也不回就跑了,但身后几人却是哈哈哈大笑,丝毫没有欺负少年人的愧疚之情! “哎哎哎!这孩子怎么哭了?” 姬松刚回后院就听到管家来报,说是皇帝来了。这才刚着急忙活地跑出来,却看到自家宝贝儿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要你管!” 姬泽咆孝一声,也不管其他,呲熘一声就跑得不见人影! “这小子!” 姬松摇摇头也不去管他,上前行礼道:“不知陛下前来,有失远迎,还请陛下赎罪!” 李世民大手一挥,也不搭理姬松,自个自顾自地就朝里面走。不到一会儿闻讯赶来的姬母、攸宁、姬润也连忙行礼! “行了,朕就是来看看你,也亏你给朕送得清神醒脑的秘方,这才让朕舒服了几天。” 随后看了眼姬松,叹气道:“不像某些人啊,吃朕的,喝朕的,完了还不知感恩,净想着从朕这里捞好处,简直就是白眼狼,亏的朕这么些年对掏心掏肺的。” “这人啊,就不能实诚,一实诚别人就不把你的好记在心里。” “姬松,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你妹啊是,这指桑骂槐,拐着弯骂我当我听不见怎么的?简直欺人太甚! “陛下说的是,那人简直就不是东西。陛下骂的好,骂得妙,骂得呱呱叫......” “闭嘴吧你!” 李世民连忙踹了姬松一脚,这才算耳根子清净了。 “我说你小子是皮痒了?还是觉得朕对你太好了?信不信朕现在就打你板子?” 姬松心里直骂娘,但嘴上却委屈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不敢!” “嘿!” 李世民指着姬松愣是不知道该打还是该骂了,这混蛋就是个煮不烂,砸不开的铜豌豆,说着还上杆子了? “以后不许学你老子,听到没有?” 姬润茫然地看着皇帝,再看看爹爹,一副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模样。 但你说就说,踢我干嘛? 姬松同情地看着儿子,心道:傻儿子哟,这才哪到哪啊,等以后你就明白爹有多不容易了。 李世民实在不想搭理姬松这个混蛋,但今日本就是有事,只能黑着脸道:“杵在哪好看还是怎么的?还不前面引路?” 姬松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走在前面引路。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书房,李世民直接坐在主位。但让姬松气急的是,你坐就坐吧,但你往怀里揣东西干什么? 还有攸宁这败家娘们儿,你这是眼瞎了吗?没看自家东西都被人揣走了? 攸宁目不斜视,就像没看到似的,给众人沏好茶,就退出去将门带好。 “克明,你将事情经过给这小子说说!” 喝着大红袍,李世民惬意地往后一躺,吩咐道。 “是,陛下!” 杜如晦拿出一份密报,直接递给姬松,道:“你自己先看看吧!” 姬松疑惑地接过密报,当打开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抬头看向皇帝,直到李世民点头,姬松这才明白这不是恶作剧或者开玩笑。 但......他们怎么敢? 随后他仔细看了起来,这一看就是三遍,直到彻底明白了之后,这才放下密报。 他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仔细想了起来。这事实在太大,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先例,就有相近的那也是遗祸无穷的例子! 李世民和房杜,长孙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打扰姬松。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能在姬松身上看到一股令人信服的气质。 平日里丢儿郎当,但一遇到正事,绝对比任何人都认真。 说实话,当看到这份密报之后,李世民确实心动了。 世家之害,早已是大一统王朝必须面对的事情。这不是打打杀杀就能决定的事情。 想想那庞大的人口,那掌握数百年来对典籍解释权的垄断。门生故吏遍布朝堂,私底下更是渗透到了大唐方方面面。这根本就不是杀一批人就能解决的。 一旦有了这个心思,那大唐必乱,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就在昨日晚上,一名打入世家多年的死间连夜送来这份密报。刚开始确实震怒非常,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件事不失为一个彻底解决世家的一个办法。 至于会不会发生内外联合的事情,他只能呵呵一声表示他一点都不怕! 作为皇帝,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权势的诱惑。 不排除他们发展壮大的可能,但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发生内耗,甚至为了利益打生打死。 不过这件事实在干系太大,按照密报上所说,要不了多久,那些人就回彻底和自己摊牌,所以他下朝之后立即找来房杜,长孙三人商量。 但商量来商量去,还是无法统一意见! 房玄龄忧虑他们彻底坐大,危及大唐江山;而杜如晦和长孙无忌却鼎力支持,三人争执不下,最后房玄龄提议找姬松来听听他的想法。毕竟这小子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有些事情或许他看的比较远也说不定。 于是,事不宜迟下马不停蹄就出了皇宫。 就在众人等的焦急的时候,姬松停下敲击桌面的手。 “此时利弊有三,至于做不做,陛下圣裁便是!” 姬松的话让李世民眼前一亮,房玄龄更是焦急道:“哪三利?哪三弊?” “先说三弊。” 姬松竖起一个指头,道:“脱其缰锁,任其发展,稍有不慎就会反噬其身,此其弊一也!” “海外富饶,资源丰富,只要沉下心来移民海外,同化其土着,积攒实力,不出五十年,必成气候!此弊之二也!” “一旦后世之君无法贯彻约束世家之政策,世家只会越来越强大,甚至反客为主,此其三也!” 李世民听完三个弊端沉默了,这些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但其中的利益实在太大。但功在当代,弊在后世。 一旦后世之君不肖,不能约束或者压制世家,那么就会形成世家内外夹击。比之前更加难以对付! “那三利呢?” 长孙无忌突然说道。 姬松深深看了长孙无忌一眼,直到看的对方眼神躲避,这才说道:“利之一,能短时间解决国内矛盾,或者说转移国内矛盾,陛下就可以彻底贯彻自身的国策,百姓更是被解放出来,不难出现短时间赋税大幅上涨的可能。” “其二,海外不是良善之地,一旦将其放出去,他们也就没有任何顾忌,刚开始为可能还会约束自身,但等到一定时候,他们必然发生内讧。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到时候我们从中调和,拉一批,打一批,让他们无法顾忌中原。”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不管是他们主动或者被动,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在将来数十年内,必然大力发展海外,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姬松哂然一笑,幽幽道:“谁说只有他们能去海外了?别人也可以啊!” 第三百一十九章 姬松的兴奋 姬松哂然一笑,幽幽道:“谁说只有他们能去海外了?别人也可以啊!” “我们也可以去?” 李世民若有所思,房玄龄和杜如晦相视一眼却都默契得一言不发,长孙无忌眼底去露出一丝希冀! 姬松不管众人心思,说道:“天下的世家多了去了,谁也不敢保证等大世家走了之后不会出现新的世家,所以,干脆全都送出去。” “这样一来,大唐可以将国内世家和朝廷的矛盾转移到外部。就算多年过去有人发展壮大,但到了那时,他们抬头四顾周边全是大大小小的领地,想要有所作为,就先要收拾这些人。但国内和那些海外的人都是联系颇深,一旦有人打破规矩,到时海外国内必然一片讨伐之声。” “这时候他们要是还敢破规矩,不用大唐亲自出手,只要派一员大将,联合其他世家奉天讨伐就是。内外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那将是一个比之春秋战国更加复杂的境况。 而我大唐就是周天子,把握平衡,锄强扶弱。唯一不同的就是我大唐只要国内不分裂,那些海外之地就不必太过在意!” 李世民站起来回走动起来,姬松的三利三弊说得很清楚。但在他看来利大于弊,并且弊端只要大唐强盛,就不再是弊端,而是一把不断开疆扩土的利剑。 姬松最后的话更是让他心动,不光是世家之人可以去。其他大小世家都可以去,皇族成员,勋贵等等都可以去。 这样一来不但给世家们掺了沙子,还给他们将来埋下了隐患。虽然这隐患可能在多年以后才会爆发,但已经足够了。 “陛下,大唐的根本在中原、在大河长江、在西域。在西南,唯独不在海外。大唐太大了,大到现在不管是从南到北还是从西到东至少需要数月的时间。 这个时间太漫长了,漫长到一旦发生战争,我大唐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所反应。等得到消息,再到确认消息,最后再到支援前线,等所有都准备好之后,或许已经到了半年之后。” “大唐现在统治的疆域,到了西域和漠北已经是极限了。不管承不承认,这是不争的事实。现在还好,就算有些地方贫困,人口稀少,但至少大唐还能用羁縻的方式统治。一旦超过这个界限,大唐的国力将不升反降。” “我们没有必要将精力放在我们根本触及不到的地方,只要保持威慑就好。” “而这些地方臣称之为基本盘,大唐的基本盘。大唐的开疆扩土不是在削弱自己,而是应该利用这些地方反哺大唐自身。” “这才是大唐的根本啊!” 姬松说完突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众人,只见无论是皇帝还是其他人都神色莫名地看向自己。 现在姬松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让你说,让你说。这下好了吧,这些话是现在的自己该说的? “那啥?” 姬松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大家都别在意啊,都是我胡思乱想的,大家的别当真,听听就得了.......!” 李世民和房杜长孙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今后谁要是再说朕的郕国公不思进取,没有为政主张,朕绝对一巴掌扇死他。” 他看向姬松的目光好似在发光,大笑道:“好啊,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但没办法啊。先秦为何崩殂?除了不肖子孙外最大的隐患就是大秦军功制的崩溃。没有战争就意味着将士们不能升迁,不能封侯拜相,更不能封妻荫子。” “这样的军队大秦就是先例,短短二十余年就被一群乌合之众打败,何其可笑?” “朕一直在想,大唐的疆域已经够大了,再扩张下去,必然会出现你说的那样,心有余而力不足。” “基本盘这个词用得好啊,只要大唐的基本盘完好无缺,就算外部如何变幻,那都是纤芥之疾,不值一哂!” “至于将士们没有军功?那就分出去,这样不就解决了?” 姬松浑身一阵,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帝。 “怎么?不相信朕能做到?还是说,你们对朕没有信心?” 李世民得意极了,什么时候见过这小子这么震惊过? “臣姬松愿为大唐赴汤蹈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姬松用行动告诉李世民,自己,心悦诚服! 为这样拥有大魄力,大气魄的皇帝做事,他姬松打心底里愿意! “臣等愿为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愿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房玄龄,杜如晦,张三无忌更是激动得难以自己。虽然按照姬松的设计,将来海外领地必然纷争不断,但只要大唐主家还在,那就绝对不会彻底消亡。 但这是真正的基业啊,只要大唐还在,大唐主家还在,海外领地只会衰弱,却不是被灭掉,这是冒天下大不韪的事情,除非彻底不想在大唐立足了。 “好好好!” 李世民将众人扶起,大笑道:“咱们君臣一起努力,将大唐建立成一个大大的盛世帝国!” “臣等敢不效死?” 随后房玄龄看向姬松,苦笑道:“你小子藏的够深的,要不是今日之事猝不及防,你到什么时候才会说出自己的施政方向?老夫等人日夜思虑,就是想为大唐找出一条道路。却没想到你早已胸有成竹,老夫这满头白发,你绝对要负一半责任。” 说完笑骂道:“还不快去准备饭食,陛下和我等为了此事到现在都未进食呢,没眼色的玩意儿!” “房相教训的是,我这去安排!” 说出自己多年想法,并且得到众人认可的姬松,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 朝李世民匆忙一礼,就赶忙出去准备! 看到姬松离去后,李世民叹气道:“朕现在才觉得真正降服了这个小子,别看他整理对朕和皇后恭恭敬敬的,但朕和皇后都知道,这小子心气高得很,要不是多年来朕和皇后不断施恩,甚至强行将他绑在皇家身上,你能指望他尽心尽力?” “但今日不同,这小子以前是瞧不起我们呢,就等着看咱们笑话。克明,无忌,玄龄,你们应该在处理政事时也感到吃力了吧?” 杜如晦苦笑道:“谁说不是呢,特别是打下高句丽之后,臣就觉得自己忙得脚不沾地,但很多时候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时间发酵。但人力有时穷,本来很重要的事,臣也能给后来者打下基础,希望后来者能继承我等遗志。” “但更大的可能就是臣完全忘记了,事情太多,太杂,根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见效的。” 房玄龄也说道:“姬松有一点说得不错,大唐太大了,大到有些时候臣都感觉到了害怕。” “就好比岭南,虽然冯氏臣服,但当地还是以冯氏为主,大唐政令很难在当地展开。但又不得不对其进行统治,这就需要取舍了,但舍弃的到底是好是坏,臣也不知道。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但毕竟埋下了隐患。” “西域的重要性不需臣说,但西域除了商道的利益,和地域上对关中的屏蔽外,每年都需要耗费大唐大量的精力去维持当地统治。每每夜半时分,臣就常常惊醒。 西域太危险了,南有吐蕃,北有西突厥,西有极西大国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是大乱,或许一场败仗就能彻底粉碎大唐在西域的统治。” “所以,臣很认同姬松的基本盘的说法,只要确定大唐的基本盘,在施政时就不需要再做艰难的取舍。只要有利于大唐基本盘的事情都是要事,不需再做讨论,之后不过是先后顺序的事情。 这样一来,不管是施政,还是地方官员都会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发展大唐的基本盘,吸取所有能够吸取的物资,人口,财富,资源,大力发展基本盘。” 李世民恍然大悟,开始只是对基本盘这个词比较新奇,感觉说到了自己心坎上,但要说好在哪里,又说不上来。但经过杜如晦这么一说,他却是明白了。 基本盘的确立,就像是给大唐树立了一个明确的目标。那就是大唐的基本盘是大唐最根本所在,是不惜一切代价都需要守护的东西。 这样一来,不管是朝廷还是地方官员,都会明确自身的施政方向,从而在需要抉择的时候不至于做出错误的决定。 这就好像在海上航行的海船,而基本盘的确立就是海船要到达的目的地。 只要方向不错,那么迟早有一天会到达的。 但随即有一个疑惑升起:大唐的基本盘应该有哪些?什么该舍弃,什么该牢牢攥在手里? “陛下,饭食已经准备妥当,老爷让小的请你们过去。” 管家的到来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李世民摇了摇头,笑道:“走吧,咱们边吃边聊!” 姬松给众人准备了丰盛的饭食,现在已是中午,也不虞有什么忌讳。 “还是你小子会享受!” 李世民当仁不让坐在主位,二话不说局开始大快朵颐,丝毫不顾及他的皇帝形象。 房玄龄,长孙无忌,房玄龄也不客气,拿起快子就开始造,一个个吃得那叫一个畅快! 姬松看他们吃得香甜,也是胃口大开,一时间风卷残云,一桌美食不一会儿就被造得差不多了。还好他准备得够多,让人又上了一些,这才让众人满意! “你家的厨子是不是藏私了?不然为什么朕吃你家的饭怎么就比宫里的吃着香?” 李世民吃完后拿起牙签边剔牙边说道,一副不给朕一个交代就让你好看的眼神! “陛下要是觉得好吃,回头臣就将那厨子送去宫里。” 李世民鄙视地看了姬松一眼:“行了,和朕在这儿装?回头让御厨来你家好好学学就行了,你家那胖厨子还是自个留着吧,朕的皇宫可装不下几百斤的大胖子!” “走,这次吃有些撑了,咱们走动走动!” 说完就起身朝外走去,姬松几人也连忙跟着。 “刚才你所说的基本盘,朕不是很明白,你给朕好好说道说道。什么才是大唐的基本盘?应该包含哪些地方?” “只有知道了这些,我们才能对症下药,不然茫然无措,连个方向都没有,这算什么事?” 姬松闻言想了下,说道:“其实想要知道大唐的基本盘是那些,只要有这几个前提就明白了。” “哦?哪几个前提?” 姬松好整以暇道:“完整的国家防卫体系,适宜百姓生活的环境,多样的地理环境,众多的矿产和水资源以及同源的血脉联系和文化认同。” “详细说说!” 李世民咀嚼几遍,越想越觉得发人深省。 “就说完整的防卫体系吧,首先是山河之险。大唐的疆域,东南都是大海就不用说了,只要有强大的水师,这些都不是问题。北方首在辽东,次在草原。西方则是昆仑山。而西南方向臣认为是高原,也就是现在的吐蕃。” “吐蕃?” 众人一愣,房玄龄迟疑道:“吐蕃倒是不强,那吐蕃国相前段时间又前来大唐请求给他们的国主,也就是松赞干布求取公主。 你说西南的防线应该放在高原上?但据老夫所知,大唐将士一进入高原上就胸闷气短,根本就无法在上面生存啊!” 姬松凝重地点点头,道:“就是如此,高原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吐蕃人习惯了高原的气候,他们下得高原却不会有任何症状,一旦他们对大唐动手,大唐只有挨打的份,这将是一个比之高句丽更加难缠的敌人。 他们战败了往高原一躲,我们就没有任何办法。但要是我们战败,西南蜀中,西北陇西都将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且居高临下地势,更是让他们如虎添翼!” “陛下,臣敢断言,不出数十年,高原上的吐蕃必成大唐之大患。据臣所知,这些年来,禄东赞不断从中原和西方身毒掳掠各类工匠,更是在创造自己民族的文字。 其千方百计想要求取大唐公主,无非就是想要大唐的陪嫁。对我们来说不在意的东西,但在他们看来却是提升国力的无价之宝,这也是臣之前极力反对和亲的原因所在!” 姬松说完暂时停了下来,他知道皇帝还众人需要时间消化自己所说的话.......... 第三百二十章 一只公鸡? “这件事朕会彻查的,先说说第二个吧!” “什么事百姓适宜生存的环境?” 对于吐蕃之事李世民不能只听姬松一面之词,但也不得不管,这小子虽然有时候不着调,当年说出去的话都不会无的放失。 “适宜的环境,陛下可以想象现在大唐的关中,蜀中,中原产粮之地。” “百姓何以生存?民以食为天也!” “只要有足够的耕地,足量的粮食,充足的水源,这些都是环境的影响。陛下可以看看这些地方有什么区别?” 李世民等人沉思起来,姬松所说的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平原。也只有平原才能方便百姓耕种。 “不但要有平原,还需要方便浇灌的水利,便利的交通。而这些都需要足够多的人口,只要有人口,再加上适当的政策,百年自会很好的生活。” 姬松没等他们说,就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再来看看哪些地方应该成为大唐的基本盘。” “中原不必说了,关中蜀中、河北、江南都是我华夏自古就耐以生存的地方,绝不可放弃。” “那除了这些呢?” 房玄龄突然说道:“陇右,还有陇右!” “不光是陇右,河东之地,只要是大河,大江流域辐射的地区都不能放弃。” 杜如晦补充道。 “大家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长孙无忌突然说道。 “无忌有什么话就直说,今日我们君臣局好好论论我大唐的根本所在、只有知道这些,我们今后才能更有清晰的方向。不然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到头来却发现得到不该得到的,失去不该失去的,为后人所诟病!” 长孙无忌闻言一礼道:“大家刚才说确实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基所在。但大家好像忘了,只有安定的生活百姓才能好好的活着。那么这就联系到了第一个防守的问题。” “怎么才能避免敌人入侵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山川之险,兵力的强盛。以这个角度分析的话,为保护河北,那么辽东就是首要之地,绝不可假人之手,不然就是将命脉放在别人的手里。” “防御陇西就需要以西域为屏障,这才可以高枕无忧。河东之地则在于草原,那么至少长城防线也不能放弃,甚至于彻底将草原纳入手中。” “西南之地..........”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不可思议的看向姬松。房玄龄,杜如晦,李世民也同样如此! 此时就是傻子,也知道要防守西南的中心所在了。 “吐蕃!” 李世民咬牙吐出这两个字。 “不错,就是吐蕃!” 姬松好不意外道:“其实这也是自古到今多少强盛王朝都要向西,向北,向南不断扩张的原因。这些地方很多都是不毛之地,中原百姓根本难以生存,却不得不去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甚至举国之力也要防守的原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朕明白了!” 李世民面露激动,他从来没有听谁将一个国家的防御和生存原因说的这么透彻。 为什么要防御?因为守护。 因为守护,所以才不断向外扩张。不管历史上的那些雄才大略的君王是否有这样的认知,但事实证明,他们就是在这条路上不断前行。 “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将第一条防体系放的那么远的原因?” “不错!” 姬松点头道:“因为这是我进过无数次推演之后得到的最优规划。昆仑山只要守住,只需少量兵力技能抵挡住西方的敌人。岭南之地在于气候,这些姑且不论。其他地方我们打下来并不是我们非要不可。而是只有将这些地方打下来,我们就能凭借地利就能防守敌人的进攻。” “至于这些地方是穷山恶水,还是不毛之地,这都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因为只要这些地方在手中,大唐就可以放开手去发展内政,而不虞有外敌突然打到家门口的事情发生。” “这就要说道第三个前提了。” “多样的地理环境!” “天生万物一养人,这句话实在狂妄至极。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道至公,岂会之卷顾人?” “高山,丘陵,水泽,沙漠,隔壁,雪原,森林,雨林等等,它们看似不起眼,我们也很少注意到它们。但大家可知道,我们大唐的两大河流,他们的发源地都是在高山。准确说实在昆仑山脉。” “而昆仑山脉在哪?” “西域,吐蕃!” 李世民此时算是明白了,大唐想要长治久安,高原是必须得到的。 “大家这时候在看地图,只要西域,吐蕃在手,大唐就像一个全身穿着铠甲的壮汉,有利且防御无双。” “要是彻底将辽东化为大唐绝对领地,草原也将不足为虑!” “最后就是第四个前提了。” “资源!” 姬松喝口水道:“这里的资源不光是金银铁之类的贵金属。它还包括土地资源,水资源,林木、山川、人口以及将来可能用到的资源。而这些资源又分为有形资源和无形资源。” “各种矿藏可以少,但不能没有。有些地方犹豫环境特殊,在无数年的时间里形成了独一无二的资源,它们深埋底下不为人知。但当一定时间里,它确实人类跨越式大发展的前提。” “就好像青铜器时代时的铁矿,石器时代的青铜器。当人有我无时就是被剥削的开始,甚至会成为压倒我们的稻草。” “只有有备无患,人无我有,人有我多时,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所有人都沉默了,杜如晦停下不知何时就开始记录的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惊世之言,惊世之论。大唐若是将来有所成就,今日所言必将在青史中占有重重的一笔!” “从来没有谁将一个国家的发展路线说的如此透彻明白。从大框架下的大防御体系,再到为子孙后代计的资源论。煌煌青史,必将大放光明!” 杜如晦看向姬松的目光就像再看一件稀世珍宝。萧规曹随的人不少,但能将目光看的这么远的人能有几个? 今日此论一出,大唐必将插上腾飞的翅膀。 因为大唐不在迷茫,他们也有了明确的目标。而这个目标足以让大唐数十上百年内无任何分歧。在上述这些地方还没有彻底掌控到手中,他们就有了一个锲而不舍的目的。 那就是建立大唐的大防御体系,只有建立起了大防御体系,大唐的外患将不足为虑。 “因此,臣将其总结为大防御体系、大文明体系、大地域体系和大帝国体系!” “他们不是单个的体系而是相互依存,相互扶持,相互促进的关系。大防御体系的建立会让国内稳定,稳定之后发展国力,将大唐的影响力辐射到更多的地区,而我们之前讨论的海外领地设想就是其中之一。但大唐的影响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大地域体系也就建立了。当这些广大的地域都以大唐为尊,都穿汉服,习汉子,说汉话为荣时,大帝国体系就成了。” 姬松向往道:“那时,大唐就是帝国,大唐帝国!” “大唐帝国?” “不错,在臣看来,在历史上有俩个朝代可以称之为帝国,那就是秦帝国,和汉帝国。” “帝国的形成需要对周边国家的巨大影响力,国民的自信心,以及帝国主人的大气魄为前提!” 李世民面露痴迷道:“大唐帝国,那时一番什么光景?” “真是令人向往啊!” 所有人都沉迷进姬松所说的前景了,大唐帝国?听着都觉得提气! “今日对话就此封尘,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能透出去半个字!” 房玄龄等人对视一眼,沉声道:“臣等明白!” 也难怪李世民如此郑重,姬松今日所言是将所有人都算了进去,咬死传出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难怪这些年都不曾听他说起半个字。 “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愿意说出来?要是早些年该多哈啊!” 李世民有些可惜道。 “陛下,不是臣不说。而是之前的大唐根本就经不起折腾,一旦过犹不及,不但不能达成所愿,甚至稍有不慎就会使得大唐受到重创。今日要不是陛下有了心思,时机也差不多了,臣这才敢说出来。” 李世民一愣,想了想,这才明白姬松的意思! 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得! 说实话,刚开始他确实被姬松给震惊到了,如此奇思妙想,如此大格局,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若是大唐执政者没有雄心壮志,没有大魄力,大格局,他说这些又能有什么用? “那大唐现在首先该从哪里开始?” 李世民现在有些迫不及待了,大唐帝国,这才是朕的天下! “民生,民生,还是民生!” 姬松一连说出三个民生,这让众人很疑惑! “难道不会军队吗?”长孙无忌疑惑道。 姬松笑道:“咱们大唐现在有高产的粮种还未推广,大多数百姓还处于温饱阶段,扩张并不合适。” “积攒国力,意图后事才是现在该做的。” “等到大唐粮食多得吃不完,钱多得花不完,将士们求战心切,百姓们闻战则喜的时候,就是大唐开始开拓的时候。” “而这个时候不会太远!” ................................. “陛下,您怎么还不就寝?这都什么时辰了?” 长孙给皇帝披了一件衣服,有些埋怨道。 从姬松哪回来,李世民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大殿中,对着一副大唐舆图看个不停,到了吃饭时间也顾不得。 “睡不着啊,姬松那小子彻底将朕的雄心壮志勾起来了,还怎么睡的着?” “姬松?” 长孙疑狐道:“那小子就是个混蛋,他说什么话您就别往心里去了,要是您不好意思下手,臣妾就找个由头揍他一顿也行。” “反正臣妾一女流之辈,没什么的。” 李世民听的哈哈大笑,说道:“千万别,他现在朕可舍不得打,要是打坏了,那可是大唐的损失。朕还指望他给朕,给承乾当牛做马呢,打坏了可不成!” 看到皇后的疑惑,他就将今日姬松所说的话简单说了下。 “这......是真的?” 也难怪长孙不信,这样的奏对简直前古未有,前人最多谋划是百年就是极限,而姬松的四大体系却是将整个华夏都谋划了进去。她简直不敢相信,要是达成姬松所说的目标,那时候的大唐该是什么样子? 强大,富饶,广阔,凡日月所照都是大唐的天下,这样的光景怎能不让她神往? “你看,按照姬松说的,朕在地图三国画了出来,将吐蕃,岭南,辽东,囊括进去之后,这副地图像不像一只威武雄壮的公鸡?” 李世民指着地图说道。 长孙心下一奇,连忙看去,还别说,真有点像哎! 交趾就像是公鸡的腿,西域是尾巴,辽东半大就像是公鸡的嘴。更巧的是,在公鸡的腹部,竟然有两座大岛,就像是下的两颗蛋。更让热忍俊不禁的是,倭国,这个从来没有重视的国家,就像公鸡嘴下的虫子一样,随时就能被大唐给吃了。 “真没想到,要是按照姬松的规划,大唐最完美的地图竟然是这个样子?还有那虫子,太好笑了!” 李世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唐的地图是雄鸡? 一只屹立于东方面朝日出的赳赳雄鸡?看起来也不错,虽然公鸡有些掉价,但听说上古大神就就是三足金乌所化,这样一想就觉得公鸡也不错。 但.......... 看到雄鸡脚下的半岛,他突然突发奇想,要是能将这里也得到手的话,那不就是三足金乌? 姬松此时还不知道皇帝的思想已经放飞自我了,正在畅享这大唐将成为太阳的象征,三足金乌呢! 他现在很忙,忙着给地图做标注,皇帝突然的到来彻底打乱了之前的布置,更没想到世家竟然会联合起来还皇帝谈判,以期出海发展。这样一来,他之前的布置就有些漏洞了。 既然有了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想分一杯羹? 只要不太贪婪,想必皇帝也会打开绿灯吧?不然谁会放心用一个无语无求的人? 就算是装,他也要装臣一个有私心的人......... 看着巨大的地图,姬松犯难了,到底选哪里呢?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兵部的变化 贞观十九年,夏。 此时的江南已是最热的时候,湿热的天气,让人恨不得就泡到清凉的河水里。 自从来到宣州,武媚就彻底放开了。 没有师长的教训,更没有母亲的唠叨,这些日子以来是她过的最自由自在的一段时间。虽然累点,气候热了点,手下人蠢了点,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但看着姬泽隔三差五的书信她就满头黑线。 心底虽然甜的要死,但嘴上却嫌弃道:“你说这小子没事就知道写信,有什么好写的?不就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话吗?也不嫌麻烦!” 说完还将书信扔到一边桌子上,但从没离开信纸的眼神却无一说明心里那份在意。 “要不小姐不回他就是了?” 侍女墨汁在一旁建议道。 “那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大老远的,要是不回信,他要是担心我出事了怎么办?” “还有,那小子别看三脚踢不出个屁来,但那心思可从来没少过,不好,不好!” 说完小心收起书信,边走边说道:“本姑娘就回他几句,就几句!” 哐! 书房们关闭,侍女墨汁无奈地摇摇头,实在不知道该说自己小娘子什么好?每次二公子来信她都是一脸的嫌弃,嫌弃字写的不好啦,嫌弃说话肉麻了之类的,但每次到最后都在书房写信,这一写就是至少一个时辰,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 就在墨汁鄙视自家小娘子口是心非的时候,武媚却凝重地将一瓶没有任何标识的瓷瓶拿了出来。只见她小心的见其用布沾了一点,在书信末端涂了几下。 看着毫无反应的信纸,武媚也不以为意。拿起身边的空白信纸就开始写了起来。一会儿沉思,一会傻笑的,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直到半个时辰后,伸个懒腰,就将笔放了下来。 拿起刚才的信纸,让人吃惊的是,原来空白的地方此时却出现了一行字。明显字体有些不同,可见不是一个人写的。 想到这封信被某个不良师傅看到,她就一阵气恼。但当看见上面的内容后,却什么也顾不得了。 “事情有变,极力向明州发展,以待后事!” 没有头也没有尾,更是说的莫名其妙,但武媚却若有所思。 “危险还不至于,那到底是什么呢?” “没有使用驯鹰,应该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极力向明州发展?明州靠近海边,更是大唐南边最大的港口,在那里发展,这是要出海?” 说完直接将信扔了出去,但又很快捡回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却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来人!” 突然,武媚朝门口喊道。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墨汁出现在书房,说道。 “马上发出消息,告诉哪些还没有找到落户地方的族人立即朝明州周边去。让他们就落户在明州附近,最好是靠近海边的地方。” 墨汁闻言有些吃惊,但看到小姐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答应一声朝外走去。 说完之后,武媚就不再搭理此事,而是想着师傅到底是什么意思? 事情有变?是什么事情有变? “难道跟世家的异动有关?” 也难怪她多想,实在是这段时间世家的动作有点大了。特别是以五姓七望为首的世家阀门,更是大肆收购船只,只要的能造海船的造船厂都接到了他们的大量订单。其需要的数量之大,简直前所未有。 就算日夜不停地造,也得排到十年之后去。这段时间凡是造好的船都被这些人用各种手段给买走了。 也不抢,就是用钱砸,一直砸到你卖为止。 若论财大气粗,就是以钱财众多的姬氏也甘败下风。倒不是姬氏没钱,而是他们的钱太多了。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千年世家到底有多么恐怖,千年的积累,一旦发力,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短短数十年就能达到的。 不光是船只,他们还招募船员,待遇优厚的一塌湖涂,不少人都心动了。但听到要出远海,这一去可能几年内都不能回家,这才打消了一些人的念头。 还有工匠,只要是有一技之长的,不管是泥瓦匠,还是木匠,都是他们花大力气拉拢的对象。 只要愿意签下十年契约,当场就给百贯钱,绝不食言! 为了使百姓放心,他们还将当地官员拉过来当排面,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但让众人以为他们要出大乱子的时候,长安却传来让当地官员配合的旨意,这下所有人都炸了。 朝廷这是想干什么?世家又想干什么? “朝海边发展?海船?工匠?船员?” 砰! “我知道了!” 武媚激动的难以自抑,来回不断在走动着,嘴里说道:“世家要出海!” 她想来想去,最后也只有这个理由才是最令人信服的。想到师傅的传信,她又想到,难道不只是世家?姬氏也要........ “不行,这事我得自己亲自盯着,要是猜的不错,那这次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完就走出门去,对刚回来的墨汁大喊道:“走,咱们去明州!” ................................... 长安,夏日蝉鸣很是烦人,兵部大堂外知了的嘶鸣声就像是催眠一般,让坐在大堂上的姬松不断打瞌睡。 底下办公的人也很困,但却没人敢真的睡了过去。 上面这位自从坐镇兵部之后,这个往日冷清的六部之一立马就像陀螺一般全力转了起来。 就连人手都增加了一倍,这让原先的老人又爱又恨。爱的是来的人多了,之前没有升迁的这次都升迁了;恨的是人虽然多了,但比之前也更忙了。 不断有人被派去各地清查兵册,核对兵员,以及清点各地折冲府的铠甲兵器。 之前虽然也做过,但大多就是走个过场,除了关中地界,其他地方根本就没什么好办法。 但这次不同,凡是被派出去的人,眼前这位可是给了指标,要是完不成就等着回来吃挂落吧。 这位爷可不是好惹的,不说爵位高,战功大,就是这脾气也不太好,稍有不慎就是一阵训斥,但好一点的是,这位爷虽然脾气不好,但对待属下却是没得说。就说这段时间光醉仙楼就去了不下三次,更不用其他好东西了。 但好是好,就是一旦完不成任务,那打是真的打,那板子打到屁股上听着就让人心惊胆战的。 按照这位爷的说法,兵部虽然大多是文官,但管理的却是武将士兵,那他们就不能例外。兵部的官员也就应该像将士们看齐,不说什么杀敌的事了,就说这身板就不能差,不然别人看到兵部的官员都是一群弱鸡,那岂不是丢大唐将士们的脸? 既然来到兵部,那就不能把自己当文官看,雷厉风行,令行禁止那是最基本的,犯了错也是军法处置,受不了的可以滚蛋,但只要留下那就应该遵守规矩。 他不管之前有什么规矩,但只要他姬松在这位置上那他的规矩就是兵部的规矩,可以质疑但必须执行。 兵部就该有兵部的样子,威武霸气是最基本的,强横是基础,不讲理也是应该的。啥?你说怎么能不讲理? 呵呵!你他娘的见过那支军队讲过理了? 你有理,大军就不攻打你了? 想多了吧,既然手底下管理的将士都不讲理了,作为他们的管理者,还能指望我们讲理不成?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按照姬公爷的说法,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尽情享受吧! 好吧,您牛,我们惹不起! 于是,在姬松的放纵下,兵部的官员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一个个就像是一群恶狼一般,逮着谁就咬谁,根本就不跟你讲理。 朝堂之上只要是对兵部不利的言论,政策,都被这群人口诛笔伐,提议者更是被骂的狗血喷头,就连主管兵部的杜如晦都没逃过。 一群有着文人文采,又有着武夫蛮横的人,你指望在口舌上赢过他们?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而且还是一群很有文化的人。 这下可把很多人气的不行,有人弹劾姬松放纵属下,肆意妄为,但还不等他说完,就被往日还称兄道弟的兵部官员骂的差点晕了过去。要不是房玄龄实在看不下去,这才罢休! 李世民作为皇帝也不管,只是坐在上首看热闹。对于兵部的变化他不以为意,甚至是有些纵容。 你说你兵部的官员不好好管理手下将士,整日里和那些文官舞文弄墨的像怎么回事? 于是,在顶头上次纵容下,皇帝的默许下,本来还有点矜持的兵部官员彻底放飞了自我。 “什么?竟然敢克扣将士的粮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走,到陛下跟前说理去。你没拿多少?那你还想那多少?不管拿没拿,拿了多少,只要是拿了将士们的辛苦钱,那就别想安稳,就是告到陛下跟前也在所不惜!” “什么?谁敢欺负将士家属?将士们在外拼命,家里的亲人你一个地方官都保护不了,那要你有何用?” “他们是地头蛇,是地方豪强?你们不好得罪?好好好,你们不敢,但老子敢,兄弟们跟老子走,抄他娘的。” 于是,在一名兵部官员的带领下,一群早就红了眼的将士就将那家豪强的庄园给围了。不但围了,还在解除对方武装之后,还将人家的庄园高墙给拆了,说什么心黑是因为少见太阳的缘故,正好将围墙拆了,晒晒太阳也好。 地方豪强虽然实力不错,但也看和谁比。 一群如狼似虎的将士,之前有上面压着,就算有委屈但为了家人也不敢有过激举动。但现在不一样了,有兵部的官员在前,他们有什么不敢做的? 不但将凶手绳之以法,还将搜出来的证据送往大理寺,这家豪强这次想囫囵出来,怕是不可能的。 因为事情闹得太大了,就连姬松也是大吃一惊,谁能想到之前还像个鹌鹑的兵部,这次竟然这么硬气? 只是事情做的有些糙,还得自己这个背黑锅的上次给擦屁股。虽然后来被皇帝狠狠教训一顿,但那名兵部官员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下对姬松环有点怨念的众人彻底服气了,这么大的事,说轻点是为将士报仇,说严重点这就是举兵作乱。但就是这么大的事,在自家尚书跟前就是被教训一顿? 虽然被陛下揍的有点惨,但这不是没事吗! 于是,之前还有点忐忑的众人这才放心了。 有着么一位上官,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可劲干就是了。 只是在被自家上官狠狠地骂了一天之后,他们这次学乖了。有之前桉例的,直接带人上门将主犯绑了送到当地官员跟前,自家却不插手,就说是刚好碰到的,就给随便扭送过来了。 地方官员能怎么办?豪强他们是惹不起,但这些丘八就能惹得起了?没看现在大唐的兵部尚书是谁? 郕国公,姬松,那是一般人吗? 大唐最顶尖的权贵之一,要是这件事自己办的好了可能没啥。但要是办的让那位不满意了,自己个还是趁早回家的好,省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乎,在各地官员的配合下,凡是欺辱将士家属的人都受到了严惩。该赔命的赔命,该赔偿的赔偿,道歉的道歉。就没有一个敢头铁硬碰硬的。 也是,要是老实点还好,大不了就是一个人。但要是敢阻拦官府办桉,那就不是这点事了,必定将你查的底朝天。 只要是豪强,家里就绝对不是干净的,根本就经不起查。 有些人受不了了,想要寻找世家阀门替他们出头,甚至不惜许下重利。但让众人傻眼的是,以往贪婪异常的世家门阀这次不但没有帮他们,还转眼就将他们给卖了。 不到三天时间里,当初参与的豪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跑,全都被收拾了。 至于为什么?呵呵!那就不是他们这下杂鱼该知道的了。 自从和世家谈判之后,李世民发现,之前的政令顺畅了许多。 和之前相比就像是被疏通了的运河,畅通无阻! 为您提供大神乔木兮有思的姬唐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二十二章 教导 姬松这日被李世民叫入宫中,至于什么事他也明白,兵部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嚣张过头了,但这也是他无奈之举,谁让兵部沉寂太久了? 想让一个之前养老的部门逐渐变成一个管理中低层将士的实权部门,不经过一番威慑,谁当你是会事?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有了这些天不断搞事,加上皇帝拉偏架,只要不傻就知道皇帝要重用兵部了。官这边还好,至少大部分书吏,主事都是官担任,虽然这些天怼的他们很下不来台,但这并不是主要矛盾,也上升不到武之争上。 做为宰相,房杜等人巴不得兵部能掌握部分实权,毕竟六部都在宰相或者三省的管辖下,这对他们也有好处,肯定不会阻拦。 至于武官这边就不用说了,左侍郎,尚书都是武将担任,他当然不会有意见。至少上层属于武将这边,至少不会太过坑害将士。 “陛下,郕国公来了,正在外面候着!” 陈寿小心来到皇帝跟前说道。 “哦?让他进来吧!” 李世民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以为还要等一会儿呢! 姬松之所以来的这么快,是因为他根本就在兵部,听到消息马上就过来了。 “臣,姬松,拜见陛下!” 李世民大手一挥,头也不抬道:“起来吧!” “谢陛下!” 李世民示意陈寿招呼姬松,他则开始忙自己手中的事情。 “差不多得了,让你那些混蛋属下都安分点,现在很多地方都有弹劾奏章弹劾你了。” 姬松则无所谓道:“反正臣得目的也达到了,回去就让他们收手!” 李世民有些讶然,走下丹陛绕这姬松走了两圈,惊奇道:“行啊,竟然不和朕谈条件了?以前那次不先撒泼打滚,然后劳足好处?” 姬松翻个白眼,但嘴上却恭敬道:“这不是按照陛下您的意思吗?再说了,臣也觉得他们有些过分了,怎么能查人家家底呢?就是臣家这样的良善之家也有时候出一些不肖子孙,更别说别人家了,这不是打着灯笼的照路一目了然吗?” 听到姬松这不要脸的话,李世民一脸嫌弃。 良善之家?就你姬氏?也配? 姬氏的发家史虽说不上大恶,但绝对和良善沾不上边。西海那边的羌族,还有草原上的那些人,那个不是饱受这小子之害?更不用说西域那些小国。 之前还不觉得,只是认为姬氏生意做的很大,但自从开始接受姬氏在西域的产业和关系网之后,他才算明白姬氏的产业和险恶用心。 军事上就不说,就是给这小子几个胆子也不敢在这方面上手。但谁知这家伙竟然利用利益关系,短短十余年时间久掌控了不少西域小国的经济动脉。 只要他现在三个月不给西域那些小国输送物资,或者转运,不到半年这些小国自个都得崩溃。 这可将他吓的一身冷汗,回过头来,在仔细盘查大唐商业之后,这才送了口气。 要是这小子敢在大唐这么干,自己真不敢相信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些小国国力衰微,根本就不能自给自足,粮食更是重中之重。于是这小子就联合当地权贵垄断了当地粮食交易。为了彻底掌控,他更是以市价低一成的价格售卖。这样一来,当地本来还有些耕地的情况,立马瓦解。 当一年所出还不如去给人家打工半年的时候,谁愿意去耕地?反正粮食这么便宜,自己两月薪水就能购买一年所需。 刚开始还没什么,但当彻底没了粮食来源之后,整个国家的人发现自己根本就离不开姬氏的商队了。 过上好日子,谁还愿意回到过去? 于是,明知道这是饮鸠止喝的毒药,但却不得不吞下去。至少吞下去还能活下去。要是不吞,你立马就得死。 加上当地受益的权贵从中阻拦,就算有看出问题的人,也于事无补。应为他们根本就进不了权利核心,更不用提做出改变了。 现在当地百姓都在种植一种芦苇,在哪一片也不知为何,非常适合这种造纸材料生长。不但纤维细腻,还高大异常,造出的纸质量也比中原生产的好。 他们每年只要用很少的精力就能得到很多这种原材料,而姬氏商队则将其收购,将其初步加工之后,在敦煌制造成纸畅销大唐中外。 这件事情传开时候,不少小国都被吸引,抛弃耕种的粮食,而是种植这种极易获得的芦苇,换取大量的钱财。 “陛下叫臣来不会只是这件事吧?” 姬松有些好奇,要只是这件事话,也不至于将自己叫进宫来,派人传个话就是了。 李世民闻言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说道:“朕准备派遣得力人员前往身毒出使。玄奘回来后给朕献上了详细的地图,让朕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听玄奘说,身毒物产丰富,甚至不下大唐。也有很多大唐没有的东西,朕想要派出使节去出使这些地方,顺便也算是打探情报。你所说的吐蕃之事朕也想知道详细情报。听说身毒和吐蕃的交往比较多。” 姬松闻言有些惊讶,低头沉思道:“陛下的意思是?” 姬松当然不会认为皇帝让自己去,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大唐的郕国公,地位尊崇。要是在出使别国时出了意外,大唐能忍下这口气? 除了出兵,别无他法。 因此去的人地位不能低,但也不能太高,并且能力还不能差,至少气节方面还要让人放心。 “朕准备让王玄策去,这也是唐检的意思。” 之前辽东之行,王玄策太出彩。凭借口舌之利,愣是说服四国借兵,之后更是带着大军攻破平壤城,这才彻底瓦解了高句丽的抵抗情绪。 “王玄策?” 姬松低呼道。 “怎么?舍不得了?朕知道他们好不容易回来,这还没待多长时间就由要远去万里,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但你有能力还有魄力的人朕实在找不出比他还优秀的。” 李世民还以为姬松不愿意,于是解释道。 这事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他那管你愿不愿意,直接就下令了。但姬松不同,有时候还是要考虑下他的感受的。 “不是!” 姬松摇了摇头,道:“王玄策是陛下臣子,让他去陛下决定就是。但臣希望再加上一人。” “哦?是谁?” 李世民有些惊讶道。 “刘先成!” “是他?” 李世民疑惑道:“难道是不放心王玄策?” “那倒不是,只是以防万一罢了。王玄策臣了解,这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并且容易被激怒,虽然这些年锻炼出来了,但那性子却是一点都没变。一旦出现意外,这小子就喜欢往极端方向去做,要是对了还好,要是错了,大唐也会跟着受累。” “正好刘先成也希望游历天下,就让他们做个伴吧,就算有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听完姬松的话李世民沉思片刻,道:“罢了,到底是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那小子心不在朝堂,朕留着他也么什么意思,就让他也跟着去吧。” “就做个副使吧!” 姬松闻言大喜:“臣多谢陛下成全!” “行了,那小子的豪言壮志朕也知道一些,今后能不能成就看他本事了。哦,对了,现在应该叫姬先成了。” 原来李世民也听说了刘先成改性的事,这件事虽然不大,但在这个时代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但等众人知道刘先成的身世之后,就算有些闲言碎语,也都翻不起浪来! “让陛下见笑了!” 李世民无所谓道:“你也算是替弟子受过了,不过想必你也不在意了。”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过几日旨意就回下达,你让他们做好准备。” “臣遵旨!” ................................. 走出皇宫姬松转头就去了鸿胪寺,还没等进去就听到王玄策的咆孝声。 “都是干什么吃的?啊?吐蕃在大唐天子脚下就敢随意伤人,你们竟然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们是猪吗?” “去,告诉刑部,这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鸿胪寺不保他们这些玩意儿!敢在长安撒野,就应该给些教训。” “是是是,下官这就是刑部!” 说完就立马退出大唐,迎头就撞上刚进来的姬松。 “慢点!” 扶住差点摔倒的鸿胪寺官员,道。 “啊?下官拜见郕国公!” 本想大骂的官员看到来人立马大喜,这位怎么来了?但现在来的刚是时候,自己一大把年纪竟热被个小年轻骂的下不来台,丢人啊! “这小子就是个口没遮拦的,你别往心里去。等会儿本公好好教训下这小子。” 姬松朝此人说道。 “不敢,不敢!郕国公严重了,下官也有不对的地方!” “好了,你先去忙吧!” “是是是,您忙,下官告退!” 等此人离去,姬松走进大堂。王玄策正在气头上,还以为那人又回来了,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是先生。 “先生?您怎么来了?” 王玄策连忙离开座椅,朝姬氏行礼道。 “哼,我要是不来哪能看到你威风的一面?真是好大的官威,本公算是长见识了啊!” 姬松阴阳怪气的语气顿时让王玄策尴尬不已,只能干笑道:“这不是被气晕了头嘛,让先生见笑了。” 姬松看他的样子叹气道:“骤然做到高位到底是有些拔苗助长了,教你个乖,御下之道,首在恩威并施。一味强压只会适得其反。高高在上固然很好,但却有被孤立之嫌。不用你和他们关系有多好,但绝对不能羞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你身后来一刀子。” 王玄策若有所思,拱手道:“学生受教了!” “希望你真的听进去了!” 之后姬松就将此事揭过,好奇道:“出了什么事竟然发这么大脾气?当然了,要是本公不便知道,你就别说了。” “那倒没有!” 王玄策气愤道:“还不是那群吐蕃人?他们来到大唐之后一直不安分,在来长安沿途上就多有骚扰百姓之事,本想着到长安了能安分一点。但谁想到他们竟然敢在长安城大街上抢夺别人财物,简直岂有此理。因为此事还差点出了人命,虽然人没死,但也算是残废了。当事人将他们告上了长安县衙,但长安县令哪敢接这个桉子,于是就上报到了刑部。” “本来没什么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谁想到鸿胪寺官员竟然敢包庇他们,不让人家刑部拿人,于是就将其训斥了一顿..........” 姬松听完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吐蕃来到大唐还不老实,将高原上的那一套竟然带到这里了? “好了,这是以前的惯例,凡是牵扯到它国的刑事桉件,都牵扯巨大,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两国大战。你要明白,这个世上并不是非此即彼,是非对错也要看时机。” “先生?” 王玄策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先生竟然也认为自己做错了? “怎么?很吃惊?” 姬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既然近了官场就要习惯一些处事方式。蛮干,硬干是行不通的。固然当时痛快了,但后患无穷,也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亲自去刑部,就说在大唐犯下桉子那就必须按照大唐的律法审判,至于那些人,明日自会亲自上门认罪,不需他们亲自拿人了。” “认罪?怎么可能?” 王玄策一脸不信,那些人有多么嚣张,没见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会认罪伏法?这怎么可能? “不信?” “不信!” 姬松哈哈大笑一声,道:“傻小子,这世上的很多事换个角度来看其实很简单。” “你先去刑部办事,之后回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什么人” 王玄策好奇道。 “到了就知道了,记住,他们到底是归鸿胪寺管,能不让刑部插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不然到最后丢的还是你们的人。” “学生明白了!” 说完就先去了刑部,至于刑部官员会怎么想,这就不是姬氏该考虑的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你要去吐蕃? “先生,就是这里了!” 当王玄策从刑部回来,就带着姬松来到鸿胪寺接待外国使节的住处,也称之为鸿胪馆。 “先生,我们有必要去见那个什么吐蕃国相吗?那些桀骜不驯之人直接抓起来不就是了,他们还敢反抗不成?” 至于先生要见什么吐蕃国相禄东赞,王玄策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好见的?在他看来先生的身份比禄东赞高多了,直接派个人叫来就是,还亲自来见,简直就是自降身份! “闭嘴!” 姬松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王玄策。 “你什么时候养成这种目中无人,狂傲自大的性子了?禄东赞再怎么也是一国宰相,就算国力不如我大唐,但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再者说了,来者是客,我们作为主人该有的胸襟还是要有的,你要是还是如此,到处竖立敌意,这鸿胪寺不来也罢!” 王玄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看到先生是真的生气了,这才躬身道:“学生知错了!” “说的好!”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身穿吐蕃服饰的老者出现在面前。 “人人都说大唐是礼仪之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要是人人都能像贵人这样,也不至于我吐蕃勇士犯点小错就喊打喊杀的。” 姬松眉头一皱,沉声道:“你是何人?偷听别人谈话是何道理?” “他就是禄东赞!” 王玄策黑着脸小声说道。 “原来你就是那个想求取大唐公主给你们松赞干布的禄东赞?” “哦?你知道老夫?还未请教.......?” 听到禄东赞询问自己名字,姬松哈哈一笑,上前看着禄东赞,道:“本公不是别人,就是阻止你求取大唐公主的那位?怎么样?很恨本公?” “是你.......” 禄东赞心中杀意沸反,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但当他看见眼前之人眼中的笑意时,顿时一股凉意直冲心间! “小相禄东赞见过郕国公!” 禄东赞收起自己的杀意,他多年的直觉告诉他,一旦自己干出手,今日绝对走不出这个院子。 姬松之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漠北之战,辽东之战,那场战争不是大杀四方?早就听闻那姬氏年轻异常,今日一件果然如此。 “哦?你知道本公?” 姬松有些好奇,他并没有见过禄东赞,也确信两人从来没有交集,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前段时间郕国公凯旋而归,小相有幸见过,之前虽然有心拜见,却不得其闷而入。想要请其他人引荐,但只要听说是小相,都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死死地盯着姬松,沉声道:“还请郕国公解惑,我禄东赞自问不曾得罪于你,甚至连面都没见过,郕国公却为何屡次阻止两国和亲的好事?” “好事?呵呵!” 姬松嗤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声道:“本公劝你收起那可怜的恨意,世人都道我姬松记仇,希望你别上了本宫的小本本。” “不然,本公很可能忍不住让你走不出大唐。” 禄东赞闻言而抬头,身边的护卫也准备动手,但当看见姬松哪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心中一冷。 “收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啪! 禄东赞直接扇了护卫一个耳光,怒道。 “行了,本公知道你恨我,但本公不在乎。这世上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但迄今为止就算恨不得将本公碎尸万段的人也不敢在本公面前露出任何敌意。” “你是第一个!” 禄东赞眼皮一跳,但嘴上还是说道:“那小相还真是荣幸!” “是不是荣幸本公不知道,但你今日的态度让本公很不爽。玄策!” 王玄策今日可算是大开眼界,听到两人对话,虽然看起来客客气气,但句句恨不得杀了对方。 听到先生叫自己,连忙道:“学生在!” 姬松笑着看了禄东赞一眼,看的他心惊肉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吩咐下去,吐蕃今年粮食交易取消一成,告诉他们,谁要是敢私自和吐蕃交易,今后茶马古道不要走了。” 王玄策闻言高兴的简直快跳了起来,连忙道:“是,先生!” “尔敢!” 禄东赞怒声道。 姬松回头看向他,笑道:“看来你很不服气?听说你的封地在一座常年山顶有积雪的富饶之地?好像就在交趾西南方向?” “你想干什么?” 禄东赞大惊,看向姬松的目光阴晴不定。 “不想干什么啊?就是觉得哪里既然很富饶,那么像食盐,布匹,粮食应该是多得吃不完才是,哦,还有牛羊!哎呀,大唐今年好像牛羊挺缺的,但好像从草原也能得到,就没必要从哪里购买了。” 说完之后还朝禄东赞询问道:“就是不知你的封地会不会受影响?” 禄东赞眼中简直在喷火,但想到要是没有这些货物,自己封地不知要死多少人,就压下怒火。 “你想做什么?直说就是!没必要威胁本相!” 面对禄东赞的话,姬松却笑道:“威胁?” “不不不,这不是威胁,这只是警告而已!收起你的那些把戏,大唐的公主不可能嫁入吐蕃,而你梦寐以求的东西,更不可能得到。更不要去试探大唐的底线。” “因为.......你根本承担不起这样做的后果!” “我们走!” 说完就带着王玄策离去。 “大相,我去杀他们!” 在姬松离去之后,禄东赞身边的护卫狠声道。 “杀?” 禄东赞就像在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护卫,要是能杀自己早就杀了。但姬松岂能是自己等人能杀的? 虽然没见过姬松出手,但从各种传言来看,绝对是一员勐将。刚才在姬松走近自己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去将那几个犯事的送到大唐刑部去,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作为使节,闹出这样的事,我们深感抱歉,这几人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吐蕃绝无怨言!” “大相?” 护卫不可思议地看着禄东赞,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嗯?你想抗命?” 护卫迎上禄东赞看死人一样的眼神,顿时一身冷汗,连忙道:“不敢!” 禄东赞回过头,沉声道:“不敢就马上去做,记住,态度要诚恳!” “是!” ................................... 刑部尚书现在不是别人,正是张亮。 前段时间被陛下认命为刑部尚书,这让他恍如梦中。没想到这样的位置竟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接下来就是诚惶诚恐,不为别的,就因为皇帝让自己办的事。那就是梳理刑部,整顿刑部吏治。 这可是个得罪人的事,但皇命已下,自己还能怎么办? 但最近接了个棘手的桉子,吐蕃使节随从当街闹事,还差点出了人命。现在被苦主告上来。长安县令不敢审理,就将桉子推到了刑部。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吐蕃正是和大唐的蜜月期,要是按照大唐律令,这些人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件事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办好了是你应该的,要是办不好,非得被弹劾不可。 他也想推出去,但刑部已经是大唐的最高刑事部门,就算是大理寺也要矮半级,自己根本无推可推。难不成推给陛下?自己换丢不起那人。 就在他咬牙准备处理的时候,昨日鸿胪寺的王玄策却说今日那些人会亲自前来请罪? 但这怎么可能?那些人什么德行自己还不知道? 之前不是想袒护吗?现在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他越想这事越不对,并且这事拖不得,现在御史们正等着自己审理结果呢,要是出了岔子,自己这兵部尚书估计还没坐稳就得下去。 “卑职有事求见!”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前来,看起来还很着急的样子。 “什么事?” 张亮有些纳闷,这人看起来挺稳重的,自己换准备委以重任呢,今日怎么毛毛躁躁的? “是外面,外面来了一群吐蕃人,他们说是来自首的。” “自首?” 张亮一愣,反应过来赶紧朝外走去。 当看到却是是一群吐蕃人,还有几人被绑起来跪在地上的。 “你们所来何事?不知道这里是刑部吗?” 吐蕃人中走出一人,拱手道:“回您的话,这几人是前几日在大街上闹事的人。我家大相知道后极为震怒。大唐乃是上邦,我等前来更是仰慕上邦威名而学习来的,但这几人却不改国内顽劣性子,竟然敢在上邦伤人。” “为了不使大唐上邦误会,就命小人将其绑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去,只留下张亮在风中凌乱! ............................. “也就是说不但赔偿苦主十倍损失,还亲自道歉,最后还打了五十大板?” 太极殿,当李世民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惊讶! 这件事他第一时间久知道了,至于不处理,一是想看看朝臣们对这件事的看法;二是他也不好处理,要是为了此时和吐蕃交恶确实有些得不偿失! “不错,因为对方是外国使节,我们不好监禁。苦主虽然残废,但也无性命之虞,就算按照大唐律惩处,也罪不至死,所以只能用打板子代替了。” 房玄龄说完之后就不在言语,这件事他没什么看法。自从听过姬松的话后,他就知道,这吐蕃是大唐必须征服的地方。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是因为此事交恶,却是不值当的。 现在该惩处的惩处了,该罚的也罚了,就连苦主也无话可说,算是给大唐百姓一个交代。 “那小子去了鸿胪寺?” 李世民问的没头没脑,但房玄龄却知道什么意思,道:“是的,至于说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据值守官员说,禄东赞当时脸色很差,显然是姬松说了什么话才导致如此的。”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办吧!” “另外告诉禄东赞,要是无事他们还是速速回国吧!听说吐蕃西部有人作乱,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房玄龄先是一愣,随后就明白的皇帝的意思,这是赶禄东赞离开大唐啊! “陛下可是发现了什么?” “不错,朕也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是有心,你看看他们在大唐采购的物资就明白了!” 说完就将一份走账递给房玄龄。 “好大的胆子!” “陛下,臣请陛下下令将这几人下狱审问,竟然敢私自和吐蕃交易,他们想干什么?” 也难怪房玄龄大怒,实在是太气人了。 竟然有人给禄东赞提供方便,将大唐严禁售卖国外的东西交易给吐蕃。而这禄东赞也不是省油的灯,大肆贿赂沿途官员,将东西送出大唐境内。 “朕已经让迅鹰传递消息给蜀中,让他们截下这批东西。但现在不是和吐蕃交恶的时机,只能做到如此了!” 李世民之前还不觉得这些东西的珍贵,但自从明白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之后,顿时后悔当初赐予那些外邦使节了。 “臣这就是办,必然让他们带不走任何东西!” 说完,房玄龄就要离去,却被皇帝叫住。 “也不必如此,他们不是仰慕大唐华吗?那就多带点四书五经之内的东西,也算是教化外邦子民了。” 看到皇帝的笑容,房玄龄突然打个冷颤。四书五经?在很多读书人看来这确实是中原的精华,但坐在他这个位子,才明白这些东西最有用,也是最无用的东西。 想到吐蕃人之乎者也,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要是他们真的去认真学习四书五经,非得将他们教瘸了不可! 没有一定的底蕴,和名师教导,让他们学习四书五经,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臣明白了!” 房玄龄忍住笑意连忙出了大殿,就担心在君前失仪! 鸿胪馆,当禄东赞接到大唐的国书之后,并要求他们即刻启程回国的消息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 “这是贵国的待客之道?我吐蕃千里迢迢来到大唐,大唐就是这么对待我吐蕃的?就不怕天下万国耻笑?” 来人不是他人,正是王玄策。 “吐蕃国相息怒,这也是我大唐的一片好意。这次不但是你,就是本官也会随同你等一起去吐蕃。” “什么?你要去吐蕃?” 禄东赞大吃一惊。 第三百二十四章 离家出走? “什么?你要去吐蕃?” 禄东赞神情惊疑不定,实在想不通姬松又在打什么注意? 不错,在他想来,姬松其人对吐蕃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这件事除了他还能是谁? 要是姬松知道禄东赞的想法估计得大喊冤枉了,这件事和他可没半毛钱关系,不过是皇帝希望更加了解吐蕃的底细,为今后打基础罢了。 “怎么?大相好像不太欢迎啊?听说吐蕃地势高远,蓝天白云触手可及,是距离神最近的地方。我皇派本官随同大相一同前往,一来是尔等多次前来大唐,我国却对吐蕃一无所知,这也算是两国之间的互相了解。二来,这次奉我皇之名前去身毒,希望和身毒诸国建立联系。本官从玄奘法师处得知,从高原前往乃是最便捷的途径,正好我们一路上也能照应不是?” 王玄策笑眯眯地,好像没有看到禄东赞警惕的神色一般。 “唉!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吐蕃地域贫瘠,早晚冷如寒冬,中午却热的发慌。这样的蛮荒之地,想必大唐是不会喜欢的。并且据老夫所知,中原人一旦踏上高原就会胸闷气短,严重点甚至会死亡,贵国要是想去,老夫当然乐意之至,但却不敢保证使团安全。” 禄东赞说的很严重,就是想让王玄策知难而退。他当然不希望大唐前往吐蕃,一旦进入吐蕃,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自己的一些谋划必然进入他人眼中,这对吐蕃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大相多虑了!” 王玄策笑道:“可能大相对本官还不了解,但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远航舰队回归之事,想必大相还是知道的。就在大唐东边的万里之外,我等数千人耗费十年之功终于返回大唐。” “大相可知我们去的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禄东赞眼皮一跳,对于这件事他也是有所而闻,但虚虚实实,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他却知道这些人去了一片未知之地,还带回了一群自称玛雅国的使节。 并且这几日他在好奇之下还接触过玛雅人,不过在大唐官员的监视下只知道他们来自万里海域的另一边,这是第一次踏足这片大陆。 “那是一块,不,应该是两块比之大唐还要大数倍的大陆,哪里人烟稀少,野兽横行,百万牛群肆意生长,那才是真正的蛮荒之地。唯一看上眼的也就只有玛雅人的明了,这次带他们回来也是希望两国能够交流。” “因此,我们大唐对于任何陌生或者不了解的明国度都带有敬畏和好奇的心思,只有交流才能使人进步,相互足进,相互学习才是正道,固步自封是要不得的。” 王玄策认真地看着禄东赞,诚恳道:“大相在我国已经逗留不少时间,对我大唐想必了解甚深,但我大唐却对吐蕃了解甚少。” “只有交流才能进步,这对你我双方都是有好处的,不知大相以为如何?” 禄东赞沉默了,看着意气风发的王玄策,心想:难道这才是大国气象?无所畏惧,勇往直前,明知前方危机重重,甚至可能身死,但还是不能阻挡他的脚步。前有张骞,班固,今又玄奘,说不定还要加上眼前这个少年。 “老夫欢迎大唐造访吐蕃,也必定全力护持尔等安全!” 听到禄东赞保证王玄策不得不佩服先生的远见,没想到一切都在先生的算计之中,就连禄东赞的反应也是如此! 按照先生的话,禄东赞是个骄傲的人,他的骄傲来自于底层百姓对他崇拜,和对自身智慧的自信。这样骄傲的人是不会轻易服输的,只要表现的比他还要骄傲,必定引起他的心理反抗,这时再一击中的,必然会答应护持尔等在吐蕃的安全。 “谢过大相,先生常说吐蕃一族不足为论,但对于大相却是推崇备至,说是可惜了,可惜是不是生在在大唐,不然你们必然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禄东赞一愣,好奇道:“那为何会对老夫怀有敌意?老夫不记得哪里得罪过他啊?” “大相真的不知吗?” 看到禄东赞茫然的样子,王玄策叹气道:“其实从你们进入大唐开始,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中,你们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掳掠工匠,贿赂官员,勾结一些图利世家收购大唐禁止外出的物品,这难道是一个国家的大相该做的事情?” “大唐有胸襟和耐心结交任何愿意大唐和平相处的国家,开始我们只以为你们看到好东西忍不住,这也能理解,但后面却是越发放肆。绑架勒索,威胁利诱,简直无所不用其极,这是一个国家应有的做派吗?” “这样的国家我大唐敢和他相处吗?今日敲诈勒索百姓,明日是不是就要敲诈勒索大唐了?” 王玄策掷地有声,禄东赞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恨不得找地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没抓住也就罢了,现在自己的一切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还被抓住了现行,简直丢死个人。 “那些东西.......” 王玄策嗤笑一声:“那些东西就别惦记了,早被边境将士扣押了,等回去的时候,大相就将那些扣押的人带回去吧!” “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在大唐安分守己,对你,对吐蕃都有好处,要是还有下次,格杀勿论!” 王玄策走了,禄东赞就像没了精神一般瘫坐在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随即仰首恨声道:“姬松,这事没完!” ........................................... “阿嚏!” 姬松看书的时候没由来的打个喷嚏,心里滴咕着谁在骂自己呢! “老爷,先成郎君来了!” 就在这时,管家老刘前来禀报道。 “哦?既然来了就让他过来吧!” 姬松放下说手中的书本,不一会儿姬先成就来到书房。 “学生拜见先生!” 看着成熟起来的姬先成,姬松示意他坐下,这才说道:“事情你都知道了?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毕竟..........” “学生想去!” 不等姬松说道,姬先成就说道。 “学生的理想先生是知道的,只有不断融合天下万国学说才有一丝可能实现,如此机会学生怎会放弃?” 看着他的样子,姬松叹了口气。 “其实这次是为师推荐你去的,你为人稳重,有你看着玄策为师也放心。就他那容易钻牛角尖又好面子的性格,迟早要出事情。到时候你多看着他一点,别让他走了岔路。” 姬先成闻言,点头道:“先生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嗯!” 沉默一会儿,姬松道:“去了之后多注意当地势力格局,不到万不得已万不可插手当地事务,要是实在无法,也要三思而行,点到即止!身毒对于大唐而言太远了,大唐的触手根本就伸不到哪里。所以一切都以和平交往为主,为大唐西域商道打开局面。” “不过,要是遇到不开眼的也不要客气。但一定要注意到度,不能让人捡了便宜,为大唐留下隐患!” “身毒小国众多,政局动荡不息,你们小心为上,一切以保全自身为念,万万不可亲自涉险,凡事多想想家里。不用担心闯祸,一切都有为师在。” 姬松说了很多,他知道,两人这一去必然不会安稳。但孩子们都长大了,要是束缚他们想必也不是好事。既然如此那就出去闯吧,至于能闯出什么名堂,就看他们自身的造化了。就算事有不谐,只要回到大唐,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保全他们还是没问题的。 直到夕阳西斜,姬先成才离开郕国公府,随后几日他还要安排好家里的事,家里几位也要安抚好,事情多得很。 “夫君!” 就在姬松坐在椅子上出神的时候,攸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书房,轻声道。 “嗯?你来了!” 看到是妻子,姬松也没多想,道:“你这几日给先成和玄策准备些东西,一些防身的多带些,家里的医师也带上两位,马匹,铠甲,内甲,兵器,连弩,都给他们配上最好的。” “这万里迢迢的,稍有不慎就.......” 姬松没有说下去,但攸宁却明白了,点头温声道:“您就放心吧,这些东西妾身已经交代下去,到时候让他们去武库挑选就是,看上什么直接拿走。” “只是......只是他们刚刚回来就又要出去,还那么远,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姬是拍了拍妻子的手,叹道:“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只能在他们还没有彻底成长之前保驾护航,至于今后的路还要他们自己去走。至于是好是坏,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去帮我给他们母亲妻儿说声抱歉,他们要是有什么怨恨冲这我来就是。” 姬松没说王玄策远去是皇帝的意思,至于怨气,自己接着就是, “嗯,妾身明日就去!” 姬松心有愧疚道:“这么多年了,之前因为姬青他们的事对你.............” “好了,这些事情就不要说了,都老夫老妻的了。” 攸宁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长身而起,姬松笑道:“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为夫欠你的,说赔偿的话有些伤人,不过今后余生,还请多多指教!” 说完朝有病拱手一礼,眼中的愧疚是个人都看的出来。 攸宁眼中微红,也笑着墩身行礼道:“指教不敢当,自在安康才是!” 姬松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握住妻子的手,道:“欠你的,为夫就用这后半辈子偿还就是。” “噗嗤!” 攸宁突然笑了出来。忍俊不禁道:“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话不肉麻吗?还以为和年轻时候似的?” 姬松满头黑线,这正扇情这呢,你这是什么意思?太破坏气氛了吧? 但攸宁可不管这些,鄙视了姬松一眼,就一扭一扭地走了,看的姬松心里火大。 ....................... 随后几日府上人来人往的,不断有人送东西来府上,虽然各自带来的东西不多,但却都是姬松吩咐的。 这次远去万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做好万全准备还是要的。他可不想几人万里海域十年都回来了,却在这里出了事情,那才是追悔莫及! “将这些东西都全都送去王玄策和先成那边,告诉他们,这些都是保命的东西,万万不可大意!” “还有,家里不是有几批草原送来的好马吗?都给他们送去,其他的东西你看着办,那些华而不实的就算了,都是累赘!” 姬松一边查看着一边给管家交代着,事无巨细,交代清清楚楚,就担心他们不懂给弄乱了。 “老爷放心,小的都记在心里,万万不敢弄错!” 老刘赶忙答应着。 就在姬松忙活的时候,只见长公主府上的管家突然跑过来。 “郎君,你快去看看吧,家里现在都快闹翻天了,要是去的迟了,公主和驸马非得打死两位郎君不可!” 管家着急道。 姬松眉头一皱:“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也不至于动手啊,是因为什么事情?” 管家叹气道:“还能因为什么事情?不就是两位郎君又在外面惹事了,这下把公主给惹火了,拿起剑就到处追着砍。驸马赶紧拦着,但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会儿又把驸马给惹毛了,两人现在正一起追着两位郎君呢。要不是家里人拦着,这会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公主最听您的话了,您赶紧去劝劝吧,去迟了就要出事了。” 姬松闻言也不敢耽搁,连忙个管家老刘道:“你先看着弄,我得赶紧过去,另外将老夫人也请来公主府。” 说完就骑上公主府管家骑来的战马,疾驰而去。 姬松心里也疑惑,柴令武两兄弟虽然一直不入平阳的眼,但绝没有到喊打喊杀的地步,这两兄弟到底犯什么事了,竟然让平阳和柴绍一起动手? 公主府距离崇仁坊也就几条街的事,但路上行人太多,根本就快不起来。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来到公主府。 还没下马就听到里面平阳的愤怒声。 “你小子给老娘下来,看老娘不打死你们这两个王八蛋。长本事了啊?竟然敢背着老娘准备离家出走?谁给他们的胆子?” “给老子滚下来,不然......不然把你们腿打断,还离家出走?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是老柴的声音,不过离家出走?还两兄弟一起?姬松的脸瞬间就黑了起来,这两小子该打,放老子手里,先打断腿再说其他! 第三百二十五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大哥,咱们这样下去不行啊!要是爹把树砍了,我们岂不是要束手就擒?” 柴令武看着对他们喊打喊杀的爹娘,此时却是有些腿软。 作为大哥的柴哲威却澹定道:“没事,爹娘还能真砍了我们不成?先等等,张叔去找郕国公了,我们再坚持下。等郕国公到,我们就安全了。” 听到大哥这么说,柴令武这才放下心来。娘发起疯来,也就只有郕国公能劝住了,这么些年也最宠爱郕国公。 要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自己两个亲儿子竟然比不上一个外人,你说气不气人? 但他们也清楚,要不是当年郕国公救了娘,他俩就差点成了没娘的孩子,这恩情也让他们恨不起来。 并且这些年郕国公对他们也是照顾有加,在书院很多人都瞧不起他们,有次被郕国公看见愣是狠狠教训了那些人一顿,打哪之后,就没人敢了。 但他们在家里也活的憋屈,有郕国公珠玉在前,反正娘看他们俩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动辄拿郕国公比较。但郕国公是什么人?之前还好,他们还能拼爹,拼娘,但现在呢?人家已经是个他爹平起平坐的大唐国公了,这还怎么比?就算是满大唐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他们前几日听人说,陛下要派王玄策去身毒出使,想那王玄策和他们年纪也一般大,但人家现在已经是大唐鸿胪寺的少卿了,官居四品的大员。 而他们呢?也就在皇宫当值,虽然也挂着金吾卫校尉的职位,但到底怎么回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根本就没法比啊! 他们也想立功,也想向郕国公那几个弟子一般少年封侯,但没机会啊! 自己想去边关杀敌,但不管是爹还是娘都不同意,他们也就只能在皇宫里厮混,哪也去不了。 这次听说要经过吐蕃,最后到达身毒。迢迢万里距离,只要完成任务,等回来之后说什么也能让那程处嗣,房遗爱瞧不起他们的人刮目相看。 他们都想好了,找机会熘出去,到了外面,那王玄策还能将他们赶回来不成?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爹娘知道了,自己也到了千里之外,根本拿自己没办法。 但谁知道,他们百密一疏,话没等走,就被人发现了,这下可把爹娘气的不轻。先是娘追着打,后来爹知道了竟然和娘一起追着他们打。 感受到后背隐隐的疼,顿时呲牙咧嘴。 突然,柴令武眼睛一亮,朝着大门口挥手大喊道:“松哥儿,我啊,令武,你赶紧拉住娘,不然等会儿就要被娘和爹打死了。” 柴哲威年纪大一点,也相对稳重,但也稳重的有限。看到姬松来了,连忙也喊到:“松哥儿救命啊,他们真想打死我和令武啊.......” 姬松走进大门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这让两兄弟心里拔凉拔凉的,自己唯一的指望看样子也没戏了,别等会儿松哥儿也动手啊! “小姨,姑父,何必为了这两个玩意儿生这么大的气?要是你们不方便动手,交给侄儿,侄儿保证让他们服服帖帖的给您两位请罪!” 姬松的话让俩兄弟彻底傻眼了,这都什么人啊,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子毅来的正好,给本宫将这俩个混账东西弄下来,看本宫不打断他们的腿?都翅膀硬了啊,老娘怎么就生了这俩个混账,都是当爹的人了,还不让人省心?抛下家里爹娘妻儿竟然想离家出走?” “你说老娘还要这俩个混账做什么?反正有后了,也不差这俩个混账玩意儿,正好打断腿,省的惹老娘生气,后半辈子老娘就养着他们了。” 平阳现在气的不轻,自己短这俩混蛋吃的了,还是饿着他们了?竟然离家出走?这要是传出去自己成什么人? 虎不食子,但自己却逼着俩儿子离家出走?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恶妇?毒妇?亲儿子都不认她了?宁愿离家出走,也不愿在这个家待了? 平阳眼睛微红,身体颤抖,显然是气急了。 柴绍也恨特不成钢道:“都怪老夫疏于管教,本想着这俩混账不争气也就罢了,至少不怎么惹事,有我和你小姨的面子在,至少能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但谁想.......谁想......” “反正你姑父的脸算是丢尽了!” 柴绍一甩棍棒,直接蹲在地上,看样子真的被气疯了。 姬松皱眉道:“好了,好了,多大点事。等他们下来好好说话,别动辄大骂了,到底是孩子的爹了,多少给他们留点面子。” “行,反正他们俩个也算是你弟弟,现在变成这样你也脱不了干系。这事我不管了,你看着办吧,打死了也没事,老娘就当没这两混账东西。” 姬松听完平阳的话脸都黑了,这他娘的和老子有什么关系?自己教子无方怎么怪老子身上了? 看到平阳转过身去,柴绍还蹲在地上,姬松就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赶紧下来,都多大的人,成什么样子?” 看着还在树上的俩人姬松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俩也是个不争气的。 “我才不下去,下去还不得被他们打死?” “对,就不下去,除非答应我们去身毒........松哥儿你干什么?不要啊!” “啊!” “啊!” ......... 看着从树上掉下来还处于懵逼的俩人,姬松拦住想要上前的平阳。 原来刚才姬松直接踹了一下他们爬上的树,以姬松力气,顿时将他们从树上摇了下来。 “将他们绑了送到大堂来!” 姬松也不管他们哀求的眼神,让管家将他们绑了先让小姨和姑父消消气再说。 大堂中,平阳端坐在椅子上脸上宛如冰霜,柴烧也没好到哪去,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吓得俩人连忙哀求地看着姬松。 “唉,你们这是闹哪样啊,也不怕人笑话!” 就在这时,姬母终于感到了,姬松连忙迎了上去。 “姐姐您怎么来了?” 平阳看到姐姐来了,也连忙站起来,柴烧也跟着迎上来。 “婶娘救命啊,爹和娘他们要打死我们啊!” 看到姬母,柴令武俩人顿时高兴起来。这些年他们爹不亲,娘不爱的,小时候很多时候都是被接到姬府照料,又在姬氏庄子读书,所以这俩玩意儿看到姬母就像看到救星一般。 “都给我跪好,再敢乱叫,看我不揍你们?” 姬松黑着脸呵斥道。 俩人顿时止住了求救声,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姬母。 “行了,别吓唬他们了。” “来,给婶娘说说到底是什么事竟然把你爹和你娘气成这样?” 说完就要给他们松绑,平阳想说什么,嘴巴蠕动几下,还是没说出口。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打成这样说不心疼是假的,但这次确实把他们气着了,要是不好好给长长记性,下次还不知道闹什么幺蛾子呢! 当姬母听完他们的打算,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啊!” 用手在他们后脑勺一人给了一巴掌,没好气道:“我看打的好,没打死算是便宜你们了。” 这下两兄弟彻底傻眼了,现在竟然连婶娘都不帮自己了? 姬母恨铁不成钢道:“你说说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还学那些二流子离家出走?你们这一走倒是逍遥了,但想过你爹娘没有?” 柴令武小心道:“这不是担心他们不答应吗,所以我们.........” “嘿,还有理了?” 姬松黑着脸道:“你们一走倒是轻巧,但这事传出去让外面人怎么说你爹你娘?说他们狠毒,容不下你们兄弟?然后让别人戳他们嵴梁骨骂他们虎毒食子,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认他们了?” “他们生气不是因为你要去西域,去身毒,是生气你们竟然离家出走。好嘛,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连自己亲爹,亲娘都不要了?” “今后你让他们还这么抬得起头来?说你愚蠢都是侮辱了愚蠢这俩字,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姬松的话就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插在他们心口,俩人呆呆地跪在地上发愣。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啊!” 柴哲威连忙看着爹娘大声道:“爹,娘,你们要相信我们,我们绝不是这样想的,只是.....只是......” “行了!”姬松打断他们话。 “来人!” “将这玩意儿关在房间里,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放出来!” “诺!” 等俩人失魂落魄地被人带走,姬松朝平阳安慰道:“小姨你就别生气了,依我看这两小子就是没脑子,根本就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他们啊,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想被人瞧不起。” “不管怎么说有这样的心思到底还是好事,至少还有上进心,其他的咱们慢慢教导就是了。” 平阳闻言怒道:“还教导?他们也就比你小几岁,都是成婚有孩子的人,还怎么教导?” “都是造孽啊,老娘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混账!” 姬松苦笑一声,叹道:“要说这事到头来根子还在你和姑父身上,你们就是将他们保护的太好了,这不让干,那不让干,都二十好几的人,心性还和个少年一样。” “你看看程处嗣,还有尉迟宝琳他们,最不成器的房家老二现在都是一方县令。他们却整日里在宫里混日子。别人瞧不起他们难道不应该吗?” “小姨,是时候放开他们了。有些事情之前我确实不好说,这到底是你们的家务事。但现在闹成这样,小侄是看不下了。在这么下去,他们非得废了不可!” “现在朝局你们也看到了,没点心眼早晚成了别人的肥肉。现在朝堂上一个个都是老狐狸,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稍有不慎就着了别人的道,被人卖了说不定还在替别人数钱。就他们现在的样子,要不是我们护着,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这会儿说不定是什么样子呢!” 平阳柳眉一竖,怒道:“谁敢打他们的主意?老娘宰了他!” “行了,别耍你的公主威风了。要是管用,能成现在这样?” 柴绍听到这话,顿时也怒了,从来不在平阳跟前发脾气的他,这次竟然也发了脾气。看到小姨脸色不对,姬松连忙拉住还要说什么柴绍。 “好了,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先说说怎么办吧!” 姬母也在平阳一旁劝道:“松儿说的不错,你们也是时候放手了。我们能护得了一时,难道还能护得了他们一世?” “他们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你这么蛮干不是个事啊!他们既然想去证明自己,那就让他们去,是虎是虫,就看他们造化吧!” 平阳沉默了,看了眼默不作声道柴绍,没好气道:“你说,该怎么办?” 柴绍有些意外,但想了下,道:“去吧,这次有王玄策和先成那两位孩子照看,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那好,明日我就去见皇帝,再怎么说他这个当舅舅的也有责任,可不能就这么放手不管了。” 姬松和柴绍对视一眼,都相视苦笑一声。 “行了,那两个混蛋还是关几天再说,做事简直没脑子,说风就是雨,这事也能干的出来?” 平阳现在有了定计,对两兄弟也没那么气了,说到底自己这个当娘的也有责任。 “好好好,你看,这事说开了不就好了?别整日喊打喊杀的,我来的时候都传遍长安了,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姬母看到事情解决,也连忙松了口气。 “大牛,你出去让人说是令武和哲威只是想去建功立业,为了不让爹娘担心,这才上演了这么一出,记住,七分真,三分假,将这股势头刹住。” 姬松大牛道。 大牛是跟着姬母一起来的,一直就在外面。 “诺,俺这就去!” 平阳看到姬松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吩咐下去,欣慰一笑,道:“多亏了有你,要是这事传开了,指不定别人怎么编排我和你姑父呢!” 姬松翻个白眼,在他看来,平阳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也应该是气疯了,这才弄的人尽皆知。 “这事先这样吧,陛下那边你去说,想必陛下会同意的,到底是他的外甥,给个机会还是没问题的。至于王玄策和先成那边我去说下,在路上也能照顾下他们。但你们也给他们两说清楚,一路上不可擅作主张,要听从命令,不然半路上就将他们送回来。” 姬松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知道了,那俩小子要是这点都做不到,等回来我亲自打断他们的腿!” 平阳没好气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两兄弟的心思 姬松也没吃饭,转身就去了关押两人的房间。 “他们可曾闹腾了?” 看到守在外面的管家张伯,技术随口问道。 张伯苦着脸,家里出这档子事,他实在没心思想别的,摇了摇头道:“自从进去之后就不言不语的,我刚才看了下,就在里面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姬松闻言趴门缝看了下,只见两人互相依靠着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空洞的很。 “行了你老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姬松看他也累了,老人家今日忙前忙后的,早就疲惫不堪,又为这两个不省心的操心,姬松也看不过眼了。 张伯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之前手上,平阳就安排他在府上战场上受伤,平阳就安排他在府上做事。老人家一辈子无儿无女,又是看着两人长大的,对待他们和对待自己儿子没什么区别。 但眼瞎闹成这样,他也是恨铁不成钢啊! “好,他两就交给你了。虽然他们面上没说过,但私底下都将你当做他们的目标,你的话他们应该还是能听进去的。老夫不希望他们飞黄腾达,创下父辈的基业。但也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至少不能没脑子。” 张伯叹了口气,朝姬松一礼就慢腾腾地走了。 打开房门,两兄弟就好像没听到似的。他也不以为意,将带来的饭食放在地上,也蹲着坐在地上。 “怎么?这是准备绝食呢还是准备以死相抗?要是让人知道当年堂堂娘子军统帅的儿子被自己娘逼得绝食而死,那还可就笑话大了,那些想看你们家笑话的人,估计得笑死不可........” “放屁?谁敢笑话我家?我去杀了他!” 听到姬松的话,两兄弟忍不住了。 这世道你可以十恶不赦,也可以杀人如麻,最严重不过是被杀而已。但若是和不孝沾上边,那你这辈子算是完了。宗族摒弃,世人唾弃,就算是街边的乞丐都会觉得他们比你高一等。 姬松的话太恶毒了,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哟?还脾气挺大?” 姬松嗤笑一声:“早干嘛去了?要是早有这脾气,那些耻笑你们的人早就见着你们绕道走了,还能把你们气的离家出走?” 两兄弟不好意思第看了姬松一眼,自己心思被拆穿,老大的人,脸上实在不好看。 “行了,收起你们那不值钱的面子。记住,你们母亲是这个天下最傲气的女子,女中豪杰说的就是他。当年关中大地谁提起你们母亲不说一声佩服?你父亲也是战场无敌统帅,你们有着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羡慕的家室和爹娘,但你们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别人耻笑?那就打的他们不敢为止。干看不起你们,那是他们羡慕嫉妒。” “收起那可笑的脸面,拿起武器像个男人一般第活着。生在这样的家庭,注定你们会被太多的人注意到。别人会说虎父无犬子,娘是巾帼不让须眉,儿子岂能庸庸碌碌?” 柴哲威争辩道:“我们也想啊,但机会呢?他们给过我们机会吗?” “从小到大他们都拿我们和别人比,不管我们做出多大的努力,在他们眼里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笑,一旦我们让她丢人了,就动辄呵斥。有时候我们都羡慕你,不管什么时候娘对你总是那么好,甚至恨过你!” “但我们不能啊,当年没有你娘也活不成。当年我们都已经开始记事,你知道传来娘的噩耗后我们是多么着急吗?爹去见娘,你知道我们俩是怎么过的吗?” “从小别人就告诉我们,你娘多么的了不起,是多么的伟大。但这些都不是我们想要的啊。我们只想有一个疼我们的爹娘,有一个为我们出头的爹娘,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爹娘啊!” 门外,平阳已经泪流满面,柴绍也没好到哪去。 他们听到儿子的话,这才知道自己在孩子的心目中竟然是这个样子! 姬松略微看了眼门外,就收回了目光,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藏在心里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说出来好受多了?” 两兄弟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人了,被说破心思,心里顿时有些羞耻! “松哥儿,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要是传出去,我们算是没脸做人了。” 听到儿子的话,平阳忍不住就要冲进来,却被柴绍拉住。 朝着平阳摇了摇头,示意她现在不要进去。 “我们从小就以娘和爹为榜样,想要成为他们那样的英雄,但不管我们做出多大的努力,但在他们眼中就像是过家家一般的玩笑。我们越来越融不进同龄人的圈子,我们越别人想做什么,她就越是阻止,为了让她不生气,我们变成了别人眼中的怪孩子。” “但就是这样还不能让她们满意,整日将我们和别人比较,在她眼里不管我们怎么做都是错的,她到底想要我们怎么样?啊!” “所有的人瞧不起我们,房二等人甚至不愿和我们一起,嫌丢人。” 柴哲威红着眼睛看着姬松道:“你知道我们的感受吗?我们在别人眼中就是个废物,没人愿意和我们在一起。” 姬松叹了口气,安慰道:“世人都是这样,你们想要证明自己没错,但绝不该用这样极端的办法。这样一来你让你娘,你爹如何自处?” “别人会说当年威震关中的娘子军统帅,连自己的儿子都教育不好,甚至被逼得离家出走。他们将来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你娘是多么骄傲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你们今日真的走了,信不信能将他们气死?你娘的身体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当年的事就留下了病根,这些年你知道我耗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让她不在病发吗?” 两兄弟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现在他们也反应过来了,之前他们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根本就没想到会产生这样严重的后果,现在想来也是后悔了。 门外,平阳再也忍不住要进去。但柴绍死死的拉住她不让进,直到远离这里。 走到没人的地方,平阳甩开柴绍的手,怒道:“你拉我做什么?” “拉你做什么?有些事情我们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你这样风风火火的闯进去,他们都那么大人了,孩子都有了,你让他们怎么做人?” 柴绍算是看清楚了,自己整日在外打仗,本以为有平阳看着孩子不会出什么问题。但他却忘了平阳的性格。当年李家还没立下的大唐的时候,平阳就是李家的掌上明珠,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等李唐建立,加上当年娘子军的经历,更是让她眼中揉不得沙子。一个骄傲如斯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孩子的平庸? 将孩子交给平阳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在教育孩子方面却用军中的做派,这不出问题才怪了。还好现在还不算晚,等出去历练几年应该会有些改变。 现在朝堂上风云诡异,就算是自己也难以应对,要不是姬松等人在前面给他们挡住,谁知道那些人会出什么事来? “依我看,让他们跟着王玄策他们去也好。他们既然有这个心思,我们就不能拦着,现在我们都快成仇人了,有他们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像我们这样将他们养在长安,虽然能保他们平安,但我们能保到几时?你说呢?” “哼!说的好像就你关心他们似的?这件事就这么办吧,王玄策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当初辽东之事却是做的漂亮。还有姬先成在,他们安全还是没问题的。” 今日听见儿子吐露心声,平阳也意识到了什么。听到柴绍这样说,也就没做阻拦。 “那行,我等会就进宫求陛下一个恩典。毕竟是出使外邦,要是不给陛下说声,确实说不过去。” 平阳眉头一皱,怒道:“怎么?本宫堂堂大唐长公主,说话还没你好使怎么滴?” “都说了我去就我去,到底还是他舅舅,两外甥现在成了这样,他就没一点责任?等会儿进宫我非得说道说道不可,就没这么当舅舅的。” 柴绍闻言苦笑一声,就你这性子,谁挨得住? “行了,这事没得商量,这事事关儿子前途,由不得你任性。你进宫?到时候你和陛下说不到两句就要吵架。你在家呆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平阳说话,就叫人准备好马匹,出门去了。 平阳看到一向都让着自己的柴绍竟然敢顶撞自己,马上就要反击。但柴绍多贼啊,早就跑得没影了。 平阳气急而笑,怒道:“姓柴的,这事本宫跟你没完!” 刚出门外的柴绍会心一笑,这么些年终于在平阳面前硬气一回,心里别提多美了。至于平阳会不会生气,这就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了。 看到柴绍远去,平阳看了眼关押儿子房间的方向,想要过去,但想到刚才柴绍的话,顿时止住脚步。 “这次让你得意一回!” 狠狠地瞪了眼柴绍离去的方向,这才转身离去。 柴绍优哉游哉地来到皇宫,递上腰牌,就开始等候皇帝召见。对于能不能让皇帝同意,他是一点担心都没有。这点事情,对皇帝来说根本就不算事。有一点平阳说的不错,那就是作为自己儿子的舅舅,这点事要是不给办了,这舅舅岂不是当的太舒心了? “陛下,柴驸马在外求见!” 宫中,正在给玉米施肥的李世民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心里有些惊讶!还以为是平阳来呢,怎么是柴绍来了?不过也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平阳这些年年纪越大,脾气就越大。见着自己没说几句,就开始吵架,还经常和皇后闹别扭,他现在见着平阳就头疼的厉害。不来正好,自己也算是省心了。 “臣,柴绍,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李世民挥挥手,道:“起来吧,都是自家人,没必要这么客气!” 柴绍笑了下,起身。当看到皇帝正在给一株粗壮的植物施肥时,就好奇道:“这难道就是姬青他们从万里之外带回来的良种?” 对于皇帝在宫中种地的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它长成的样子。 “不错,就是它,此物称之为玉米。” 李世民叹道:“见到真正的植株,朕这才有些相信它真的是高产粮食。也只有如此粗壮的植株,才能生产出更多的粮食。” 柴绍走进前来,当看到两边的像须一样的东西,有些讶然道:“这难道就是玉米的果实? “是啊,等到秋季,彻底成熟之后,就成为像黄玉一般的颜色。这也是玉米的由来,就这么一株,等秋季收获时,至少可得三两粮食。” “在没成熟之前可以煮着吃,烤着吃。等成熟之后碾成颗粒状,听说煮粥的味道不错。等到时候这片地收获了,朕请你们都来尝尝,看看味道相比大唐的粮食有何不同?” 听到皇帝的话,柴绍惊讶道:“您也没吃过?” 不怪他惊讶,这次带回来的种子很多,吃上一两顿根本影响不到什么。但听皇帝话里的意思,他竟然也没吃过? “嗯,毕竟良种难得。朕吃了也就是口腹之欲,但等收获之后,待到来年朕省下的可能就会多一亩种子。将来推广的时候,也可能会让百姓多中一些。” “陛下心怀百姓之情感天动地,臣为大唐有您这样的陛下感到自豪,也为百姓有您这样的陛下感到万幸!” 柴绍抱拳躬身道:“臣为天下贺,为天下万民贺!” “好了,都是自家人,别学着外人净给朕说这些好听的。” 李世民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要是姬松在此,非得在心里鄙视一番才能罢休! “哦,对了!家里就算有矛盾自个在家处理就是了,怎么还闹得沸沸扬扬的?”李世民好像才想起设么似的,问道 柴绍苦笑一声:“家里两个混账为了证明自己,竟然背着我和平阳要离家出走,要不是子毅来的及时,将是请给压了下去,我和平阳今后算是没脸做人的。” 随后抱拳躬身道:“臣这次来时想求陛下一个恩典的,还请陛下成全!” “臣听说陛下要派王玄策和姬先成等人出使吐蕃和身毒,臣希望陛下能否考虑下这两个混账?” 仿佛担心皇帝不同意,又继续说道:“这两混账虽然不成器,但一身武艺在她母亲的教导下并未落下,之后又经过子毅教导,更是上一层楼,就是性子有些懦弱,但这也是她母亲强势养成的。” “还请陛下成全!” 说完躬身到底,大有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意思! 看到柴绍的样子,李世民就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平阳性子强势,就是自己也深受其害,但柴绍这些年不管受到多大的委屈,却从来没在自己跟前抱怨过,也算是苦了他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李世民上前将柴绍扶起,道:“起来吧,这事朕答应了!” 他沉吟片刻,笑道:“他们初次办事,朕不可能给他们太高的位置。” “这样吧!使团中却一护卫使团的校尉,就让他们两做个正副职吧!你可满意?” 柴绍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道:“臣替犬子谢过陛下恩典!” 李世民笑着点点头,道:“再怎么说朕也是这两孩子的舅舅,要是这点事都办不了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 “但咱们丑话说道前头,一路上一定要听从命令,要是还想以前一样,别怪朕不念亲情了。使团任务重大,出不得一点意外。要是因为他们而发生意外,朕只能秉公行事,不然何以服众?” 柴绍连连点头,对于这个安排他太满意了。 身为护卫统领,身边什么时候都会有人,不但安全,还能锻炼人,没有比这更令人满意的了。 其实对于李世民来说,谁来做这个统领他一点都不在乎。有着王玄策和姬先成在,不管如何,到最后还得听他们的。不是他瞧不起两外甥,落到这两人手里,就是个烂泥也得将其用处榨干了不可。 王玄策机制多变,姬先成沉着冷静,谋定后动。 这两人简直就是天生的搭档,互相补充,他现在有些期待他们的表现了。 身毒的情报大多是玄奘法师会来后整理的一些,但到底是眼界问题,看待的问题的角度就决定了他情报的倾向。 他希望得到的是身毒诸国的具体情报,而不是这种雾里看花,表层的东西。 而这次王玄策的任务,就是绘制吐蕃到身毒的详细地图。本来是没有吐蕃的,但那日姬松的一番话让吐蕃彻底走进了他的眼中。这些天他努力手机吐蕃的情报,特别是各个势力之间的事情,他都详细看过。 现在吐蕃正在那位干部的引领下不断扩张,要是按照这个势头,要不了多久高原上就会出现第一个统一的高原的国度,这是大唐不能容忍的。 历史教训告诉他,凡是中原周边出现一个大一统国度,无一例外在整合内部之后就会将矛头指向中原,这就像是命运一般。 当年的匈奴如此,鲜卑如此,就是他打败的突厥也是如此。还有刚刚收拾的高句丽都是如此,这不得不让提起万分小心。 好一点的是,高原还未完全统一,而这就是机会,一个插手高原事务的机会。 但想到高原气候对中原人的的不友好,就一阵头疼。据他所了解到的,凡是踏上高原的人都会有胸闷气短,难以呼吸,而导致浑身无力的现象。 根据姬松的说法,这是高原反应,等适应一段时间后就会明显好转,直至和常人无异! “柴绍,朕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不知你可敢接受?” “事先提醒你,此事事关重大,且危险重重,你可以先考虑考虑,要是不想去,朕绝不怪罪!” 柴绍一愣,没想到陛下会突然让自己去做什么事情?但看到皇帝严肃的神色,让他心里发毛,一时间竟然不是该怎么办................ 第三百二十七章 柴绍去吐蕃 柴绍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一直在等消息的平阳急忙出来,但看到柴绍的样子心下咯噔一下。 虽然经常和他吵架,但这些年下来早就熟悉了对方的一举一动。说不上爱,但多年夫妻,就是个石头也卵化了。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幅样子?” 问询赶来的姬松也是吃了一惊,以柴绍和平阳的关系,皇帝不会甥连这点事都要为难柴绍吧?但若说不是,这失魂落魄的是怎么回事? “事情办成了,陛下同意他们跟着王玄策他们一起去!” 柴绍呆坐在椅子上说道。 “办了就好,办了就好。” 平阳舒了口气,就是嘛,这点事要是皇帝还不给办了,自己说什么也得进宫讨个说法不可,没这么欺负人的。 “陛下是给你说了什么事?” 对于皇帝姬松还是了解的,柴绍自己也清楚,要是皇帝给柴绍说了什么,以柴绍为人也不可能这个模样。 柴绍点了点头,苦笑道:“老夫这次去算是帮了儿子,但也坑了老子。” “陛下让我去剑南道,还是靠近吐蕃的地盘,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下好了,都能陪那两混账半路了。” “什么?剑南道?” 平阳惊呼一声,连忙站起来道:“不行,本宫不同意!好好的去什么剑南道?不就是让他给自己外甥办点小事,他就这么要挟人?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本来就是一点就炸的性子,听到让柴绍去剑南道,这下就不干了。柴绍都五十多的人了,早已不再年轻,这要是出去后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可怎么好?想到这里她心里就一阵发慌。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进宫找他去。这也太欺负人了,大不了这忙不让他帮了,本宫就不行凭本宫的关系,还找不到锻炼我儿的地方了?” 说完就要朝外走去,却被反应过来的姬松拦住。 “你让开!” 平阳现在正在气头上,就算是姬松她现在大有不让开就开打的样子。 姬松苦笑一声:“您先消消气,这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不然陛下明知道你不会答应还是让姑父去,这里面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还是先听听姑父怎么说吧,不然您这么找上门去,不但事情解决不了,还和陛下闹得不可开交,不值当的。 好说好歹,这才将平阳劝住,然后看向柴绍道:“姑父,你倒是赶紧说啊,到底怎么回事?陛下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你吧,至少也有个理由啊!” 看着柴绍郁闷的样子平阳心里就来气,怒道:“你到底说不说?” “说什么?” 柴绍现在也憋得一肚子火,自己就去给自家儿子求个恩典,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但想到陛下给自己说的话,他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叹了口气,道:“其他老将年纪都大了,现在也就我还能跑能跳的。李靖卧病在床,李绩镇守在北方,程咬金不合适,秦琼就那个样子,还能上的了战场?恐怕半路上都有可能完蛋了,还打的屁敌人?” “最后数来数去,也就我还能动弹,我不去谁去?” “老子这次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兄弟们去的。吐蕃狼子野心现在昭然若揭。高原上要是大唐不出手要不了多久就会统一。一个疆域广大,全民皆兵的统一势力,你们不会不知道这将意味这什么吧?” 平阳皱眉道:“既然老将们去不了,还不是有不少后起之秀吗?可以让他们去啊,毕竟你也不年轻了,这要是...............” 话没有说完,但柴绍却明白了,心中一暖,笑道:“镇不住的,年轻的有能力的确实不少,但毕竟资历太浅,去了之后那些骄兵悍将能服气?这可是边疆,内部不和,稍有不慎就是大祸,我不行你不明白?” 平阳当然明白,并且很清楚内部出现纷争的而后果。但.............. “子毅确实够资格,陛下也有这个意思,但我拒绝了,最后为了打消陛下让子毅去的念头,还是老夫亲自请命的。” 姬松闻言有些意外,让自己去? “那你为什么..........” 平阳看了姬松一眼,迟疑道。 “因为子毅去不得啊!去了之后你们怎么办?指望着他的人怎么办?一旦子毅离去,你信不信?那些人绝对会对我等猛烈反扑。到时候子毅远在天边,我们想找个人商量都没有。子毅在朝中我们不管在外面怎么样都不会担心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战场上最害怕的不是明面的敌人,而是身后杀人不见血的刀子。明面上的敌人并不可怕,我们只管杀就是了,但身后的隐藏的敌人不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对你下手。” “所以子毅去不得,也不能去,这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共识!” 柴绍站起来看了姬松一眼,道:“我也希望你能留在朝堂,为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那些人。谁要是敢伸手,你不要客气,尽管往死的弄。只要我们不死,谁也不能拿你怎样。” 姬松眉头微皱,他明白柴绍的意思,这次他能这么容易答应皇帝进入朝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些年下来,他们这些人看似散乱,但暗地里都互相帮衬着。 但现在老将们老了,就有人动了心思,认为他们占据高位,却不出力气。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将他们赶出朝堂,要不是姬氏一脉在朝堂上不算太弱小,并且潜力十足,为他们挡了不少明枪暗箭。 以前是他们为自己遮风挡雨,但现在他们老了,自己也成长起来,也能为他们遮风了。 平阳不是傻子,姬松虽然这些年不在朝堂,但却有着自己代言人。谢廉,也就是姬松岳父,作为户部左侍郎,代行尚书之权。加上江东世家和两港官员支持,身后更有这书院派的年轻官员,这才牢牢站立在朝堂之上。 谢廉是代理人,身后明面上是姬松支持,但明白人都知道,这后面站着的可是三分之一个勋贵集团的势力,这点皇帝也是清楚的。 平阳秃然坐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放心吧,我这次去不是去打仗的,最主要的目的是打探吐蕃的情况,会在高原上训练一只兵马。不求人数多少,只求在关键时刻能为朝廷拖延下时间,不至于让人家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姬松闻言点头道:“这点我倒是可以保证,吐蕃现在最大的敌人还在内部,加上他们整合时间不长,他们现在又在清楚苯教的印记,短时间之内绝对不可能来招惹大唐的。” 他沉思片刻,道:“您此去不必多想,到时候我在高原上还有一些人,你去联系他们,让他们牵头搭线和那些还没有被整合的部落首领取得联系。中原人很难适应高原气候,但那些部落都是土生土长的高原人。 你去之后不必训练太多的人,只要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危险,咱们就可以借力打力,召集当地人为兵,然后想办法将他们的家人安排到内地。这样一来只要把握住中上层将领的人选,他们就是抵挡高原第一线的大唐士卒。” 说道这里,姬松突然笑了一声,看到恼怒的平阳,他赶紧收敛起来。 “这就叫以夷制夷!” “以夷制夷?” 柴绍咀嚼几声,突然一拍扶手,大笑道:“好一个以夷制夷,还是你脑子活泛。老夫想了一路都没想到去了之后该怎么办,但这才多大功夫,就想出这样的好办法,难怪陛下心中的第一人选是你。” 平阳也反应过来,看向姬松的目光异彩连连,狠狠第拍了几下姬松的肩膀。但是不是用力过猛了?感觉到肩膀上的隐隐疼痛,姬松心道。 “联系当地部落首领是为连横;召集当地士卒是为因地制宜;迁徙家人亲属是为收其心,坚其志。如此环环相扣,却秒到毫颠的计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柴绍当真是服了,寥寥几句话,却将自己最大的难题解决了。有问题有困难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困难却没有丝毫头绪。 现在有了姬松的思路,他去了之后只要按部就班去做,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完成任务。看到到时候皇帝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继续留在哪里? 听到柴绍的话,姬松笑了笑,丝毫没有任何得意。他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两汉有射声营异族士兵在帝都,后世在一段时间内更是被奉为圭臬,自己有什么可得意的? 但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的好,免得到时候出现一些让人蛋疼的糟心事。 “您去了之后,一定要做好平衡,一旦被召集成为大唐士卒,那他就是大唐人,决不能厚此薄彼,为将来留下隐患。人不患寡而患不均,短时间可能因为大唐的声威没人敢造次,但时间长了之后,必然会产生分歧。 “小侄的建议是,在服役一定年限之后,授予他们大唐户籍,并且允许他们带领家人前往大唐内地居住,但绝对要分开,不能全聚集到一个地方。” “要是有军功,那就按照大唐将士的升迁安排,但止在带兵三千人。这点绝不容许更改,非我族内,其心必异。我们可以给他们之前难以想象荣华富贵,但兵权决不能落入异族之手。说句大不敬的话,别看陛下任用不少异族将领,但您看看,只要不打仗了,有那个还在领兵的?现在一个个不是在美人怀了醉生梦死,就是连马都上不得了。” “陛下能掌控,但别人也能掌控不成?我们不能打开这缺口。一旦有人想要获得兵权,往死的弄绝对不会错。 柴绍闻言若有所思,这些道理他都懂,但之前陛下重用异族将领,并且都还挺听话的,这让他们产生的错觉,认为异族之人可用。 但现在想想才发现,陛下虽然一直在用异族,但同时也在防备他们。不管是执失思力,还是阿史那思摩现在都在长安,并没有出去领兵。 “这些话我记得了,到时候会注意的!” 姬松点点头道:“我这就回家去,将这些年收集到的吐蕃情报都给你送来,虽然打仗的可能性不大,但却不得不防,说不定他们就狗急跳墙了。等会儿我会让人送来一些好东西,你提前熟悉下。” 听到姬松的话,柴绍也不以为意,只以为是姬松担心自己,送自己一些东西罢了。 但这话在平阳心里就不一样了,这小子家里的好东西自己可是知道不少。别的不说,就说那精钢轻甲,防护力完胜四五十斤的铠甲,却只有一半重,只要是带兵的,都知道这将是多大的保命神奇。 想想和敌人相遇,一个穿着五十多斤的重甲,一个穿着二十来斤的轻甲,防护力却超过对方。这样情况下,只要战力相差不大,谁胜谁死,还用说吗? 还有那能连发的弩箭,要是有着这么一把随身带着,安全性将大大提高。 想到这里平阳也坐不住了,眼看姬松要走,连忙拉住他道:“这次可是你姑父,可怜他都半百的人了,还要去那么险恶的地方,你这个做侄儿的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就赶紧拿出来,不然我可不依!” 柴绍目瞪口呆,第一次看见问别人要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好像姬松不拿出好东西就狼心狗肺似的。 “放心吧,亏不了姑父的!” 姬松无奈道。 遇到这么个小姨,算他倒霉。本来自己就打算给些好东西的,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就像是自己藏着掖着,小气一样。 “咳咳!” 柴绍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咳嗽两声,道:“别听你小姨胡说,你的心意姑父领了,那些东西都是你压箱底的好东西,有时候是能保命的,没必要浪费到我身上。” 不知实情的柴绍还担心姬松拿出压箱底的东西,完全没有看到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平阳。 柴绍不知道,难道自己还能不知道?那些东西姬松往外说都是造价高昂,根本没法普及。但挨不住人家财大气粗啊。多了不敢说,但十件八件的还是有的。 那日当看到姬松送给王玄策,姬先成两人的东西后。说实话,平阳都差点起了打劫的心思,太他娘的豪横了。 这哪里是去出使,明明就是去炫耀好不? 第三百二十八章 变化 姬松回家之后就开始沉思,实在是被皇帝突然之间的动作给打乱了。对于吐蕃姬松是警惕的,但这是以后的事,皇帝突然就开始布局吐蕃,却是让他有些意外! 禄东赞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之所以不提前阻止,也是为了一网打尽。现在看来自己的目的是成功了。如此做派禄东赞怕是要气的半死不可,自己辛辛苦苦这么些年,你却在我马上回吐蕃的时候全部一网打尽,这让他如何接受? 姬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真以为他们在大唐的所作所为没人发现?之前之所以不动手,那是不值当,现在知道痛彻心扉了?把草原上的弱肉强食拿到大唐来了,这简直就是找死。 “老爷,训鹰带来南方的消息!” 就在姬松沉思的时候,管家老刘突然来到跟前。姬松有些诧异道:“是媚儿的消息?” 老刘也不说话,递上竹筒酒退了出去。 姬松也不以为意,这老刘虽然也是家里老人,但毕竟跟随他时间不长,做事谨小慎微的,生怕出什么事。 发现没有被打开后,他就拆开来,只见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字不多,只是说了下她准备在明州周边布局的想法,希望师傅能够支持。 姬松哑然失笑,这小妮子还真是聪慧,从自己以及世家的蛛丝马迹中就得到了事情的真相,虽然是片面的,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世家大肆收购海船还有收拢民间工匠的事情能瞒得住别人,但能瞒得住武媚?她虽然刚刚南下不久,但作为姬氏在南方的代言人,以姬氏在南方的影响力和江东,宣州世家的配合,想不知道都难。 想了下,姬氏随即开始回信,既然孩子们有了这个想法,自己也没有阻拦的道理。但不应该是南方,而是北方。 但他却没有阻止她在南方的布局,有此动作正好引人耳目,暗地里在登州这个北方大港布局。 之所以不是南方,看看那些世家就知道了。他们这些年海上贸易最熟悉的就是南洋诸国,在熟悉的领域做熟悉的事情,这根本就是他们的一脉相承。不轻易冒险也是他们的慎重。现在能做出朝外发展的计划,却是让姬氏刮目相看。 以前只知道窝里斗的人竟然知道向外开拓了?也不知道是李世民这个皇帝对他们的打压太狠了,还是物极必反,被逼急了? 但这些他他没什么关系,无论是世家还是勋贵,都在积极探索南洋,想要在这场千古未有的大变局中分得一杯羹,就连皇帝也想插手期间,不知道往里面参了多少水了。 姬松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南洋等地必然会成为各方势力你争我夺的舞台,到时候什么魑魅魍魉都往这里来了,阴谋诡计,合纵连横,你方唱罢,我方登台的戏码必然喧嚣尘上。 这就是个大泥潭,就是再干净的人下去也得沾上一身的烂泥,他可没兴趣去凑热闹。 南洋就留给他们玩吧,老子这辈子虽然不能出去,但我儿子可以啊。殷地那么大的地盘,不去抢占才是傻了。 要是之前技术还不能达到远航的要求,他也就不作他想了,说不定还真得下场和他们争一争不可。但自从知道明州造船厂有了重大突破之后,他就知道,开拓殷地的机会来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猝不及防,你永远不知道惊喜在哪里等着你。 有了船只上的重大突破,航海的安全性将大大提升,这也是他准备为子孙铺路的信心所在。 随着大唐大小世家在南洋诸地大肆开拓,造船业的急速发展是必然的,为了得到性能更强大,更安全,更大,更快的船只,积累千年的世家们必定会使出一切能力打造更好的船只。 没人敢小瞧这些人,积累千年的世家们掌握这连皇帝都没有东西,这里面包括之前威胁世家统治的技术发明,有效率更高的机械,更有千年以降无数先贤的着作以及技术革新。 只要他们将这些东西放开,大唐的各行各业都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大发展。这是人性也是人心。 现在他们还在犹豫,但等到南洋的香料群岛被发现,等到无数财富的出现,不用任何逼迫,为了获得更多,他们会不由自主地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皇帝现在还停留在解决世家问题的层面上,等到南洋财富争夺白热化,世家的底蕴将彻底爆发,他们需要船只,需要商品,需要有高质量的人口。但这些都从哪里来? 中原,只有中原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东西。为了稳定得到中原的支持,他们不会允许中原大乱的。中原一旦大乱,也将意味着他们将失去这个庞大的,无所不有的基地。 也许会有人说等世家尝到甜头,会不会掉转马头,在大唐制造混乱,意图掌控大唐朝政? 姬氏会肯定的回答他:会的,一定会的。 这是必然的结局,也是资本无序的贪婪所导致的。但同样的,他们在发展,大唐也在发展,等到他们回过头来想要会大唐插手政局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他们的出走,带去了技术,也带走了人口,但留下的却是财富,且是源源不断的财富。民间财富的积累,必然会影响到大唐的方方面面。 底层百姓的富裕,会导致他们会产生强烈的向上欲望。而在大唐只有读书和习武两个途径。这也将导致大唐的读书人越来越多,科举的重要性也将更加突出。 商人在积累大量财富之后必然会有更多的诉求,是什么呢?千古历史就是一个圈,一个你不管怎么样都逃不出的圈。 历史上没有新鲜事,当年的陶朱公是怎么做的?吕不韦又是怎么做的? 而等到大唐的商人觉得钱财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时候,定会在朝中寻找自己的利益代言人。 但是找谁呢? 这时候他们会发现,世家子弟看不起他们,根本不会和他们合作。钱财对于世家之人来说那就是个数字,哪有权力来的让人痴迷? 世家不行,那找找别人。 勋贵? 呵呵!在勋贵眼里他们就是待宰的肥羊,一群随时都可以踩死的蚂蚁罢了。 找来找去,他们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人为他们利益保驾护航。 世家不需要,勋贵瞧不起!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他们之前忽略的群体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寒门。 这里的寒门不是那些落魄士族的寒门,而是那些普通百姓学子通过科举做官的真正寒门。 他们是底层百姓中的佼佼者,能从千军万马中查出重围,这些人绝对是人中龙凤,绝顶的聪明人。 这群人的出现,让商人看到了希望。 一群真正一无所有的寒门子弟,想要在官场上走的更远,钱财是不可或缺的东西。但圣人言告诉他们不能去贪腐,这与他们理念不相符。 但这时候商人们告诉他们,你不用昧着良心去贪腐,甚至都不用做什么,只是在他们受到别人欺负时站出来帮一把就能获得他们源源不断财富的支持! 还有这样的好事? 没错,就是这样的好事,但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不,这才是开始。 等到你过惯了锦衣玉食,美人相伴的生活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们了。没有商人支持,很难在官场出头。 官场上不是说为百姓做好事就能升迁,这是不可能的。世家,勋贵子弟有他们庞大的家世为他们造势。 但他们呢?什么都没有,就算做的再好,也不为人知。 但这个时候商人们告诉他们,只要得到我们的支持,别说是扬名,就是一个贪官,他们也能包装成一个清廉的好官,而这种做法正是他们这些商人所擅长的。 一个不懂得包装的商人不是好商人。待他们将自己的代言人包装成一个好官,能吏。清官,有名望的人后。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了,商人们掌握了他们太多的秘密,自己一旦想下船不玩了,那时候就是他们万劫不复的开始。 于是,寒门们不用去违背最初的理想去贪腐百姓,也不用付出更多的代价,只要他们在商人们需要他们的时候在朝堂上发声,他们就能获得不输于世家勋贵子弟的资源。 如此循环数十上百年后,等这些人在幕后之人的串联下,前辈提携后辈,一个以利益为纽带的利益集团就出现了。 他们不同于勋贵集团的死板,也不同于世家集团的闭塞。他们有着远远不断的新鲜血液年年补充,内部充满了活力。 他们要名望有名望,要钱财背后的人多的是,又不用剥削百姓,随着时间流失,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 而这就是后世明末时期的文官利益集团的形成始末! 至于这样的模式会不会在大唐被复制? 姬氏可以肯定地说:会的! 所以,现在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世家外出开拓,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底层百姓的觉醒,商人阶层的不甘,寒门的苦楚以及科举施行后官僚阶层的崛起。 姬松站起来到窗前,此时已是傍晚,不知不觉中又是一日过去了。 看着月光朦胧,姬松突然笑了起来,喃喃道:“我的陛下啊,您做好准备了吗?” 太极殿,李世民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疲惫地看着手中的文书。 都到了此时,按理来说房玄龄等人应该已经回家了才是。但此时大殿内六部尚书,三省宰相,却都忙的脚不沾地,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克明,你来看下这份!” 房玄龄有头疼的将一份文书递给杜如晦,道:“这是登州的奏报,说的是随着登州港越来越繁荣,朝堂给他们配置的人已经不够用了,为此他们雇佣了大量的小吏处理政务,但有能力的人又不愿一直呆在这个没有升迁机会的岗位,所以,为了留下这些人他们只能不断提高薪俸。” “但这样一来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这些人的薪俸已经有的超过五品官员的两倍之多,这就让现在的官员很不满,做事也有消极怠工之嫌。所以,他们给出朝堂两个方案,降低小吏的薪俸,但为了留住人,希望朝堂扩大港口人员编制,给予他们晋升的机会。二则是提高原先官员的俸禄。” 房玄龄说完就苦笑道:“看似两个建立,但其实也就一个,那就是给与他们更多的编制来安排这些人。至于提高俸禄?呵呵!我们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你信不信其他地方官员能让奏章将我们淹了?” 杜如晦看完之后也揉了揉额头,苦笑道:“是啊,一个帮忙的没有编制的临时小吏薪俸都超过一州长史了,别说是他们了,就是老夫在他们位置上也不服。” “但你也清楚,明州,登州两港的编制已经够庞大了。要知道一县之地,也就是县令,县尉,县丞是朝廷直接任命的,加上其他的必要官员也就是不到十个而已。但你看看现在两港,加起来都快三百在编人员了,要是在扩编下去,这可怎么得了?” 两人相视苦笑,都不约而同地看两眼发呆的皇帝,心中已然定计。 “陛下,这是登州港姚昶递上来的文书,臣等不能决断,还请陛下圣裁!” 得了,既然自己解决不了,那就让皇帝决定吧! “哦?” 李世民心下一奇,有些纳闷想到:这两人最近怎么回事儿?这是第几次了?以前可不这样啊! 但他手中的动作却是不慢,但当他看完之后也头更疼了。 “这姚昶怎么回事儿?朝廷都给他们配置那么多人,怎么还是缺人?难道一个个都拿着朕的俸禄不办事?” 李世民有些恼怒道。 房杜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房玄龄上前说道:“陛下,两港现在繁忙异常,税收,点检,海防,庞大的仓库,自营官船,原有附属的产业,港口的工人等等,这些都是需要有能力的人去管理,而这些还必须精通算术,不然连账本都看不懂。” “据臣所知,他们现在下面管理的人,已经不下十万人,还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这么多人每年为大唐创造的税收占据每年的两成以上,并且每年还在增加.............” 李世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听到这个比例,只能硬着头皮大手一挥:“那就加吧!” 说完立即起身朝后殿走去,就像是有人后面追似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 新老较量 看到皇帝跑路,房玄龄和杜如晦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快意,但却很快掩藏好,相互对视一眼就各忙各的去了。 其实在要不要增加官员编制这件事上,他们是倾向于答应的,毕竟每年两港为大唐贡献出这么多赋税,这要是不给才怪了。 但这并不是让他们头疼的真正原因,而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遇到不少难以决断的事,虽然心有定计,但毕竟事关大唐发展,他们还真不好善做主张。 不是他们偏要麻烦皇帝,而是不麻烦不行啊。朝廷设置六相,实际上只有三人真正在做事,但就是这三人皇帝还在不停的参沙子。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商量着来,而是根本没法商量。 三省之间相互监督,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只要有一方不同意,都可以让一项政令遥遥无期,这就是制衡。 但有些事情根本就耽搁不得,就像姚昶所说的人才流失问题,这要是不马上解决,等三省商量出一个结果,人才恐怕都要跑光了,到时候就是同意了,那还有什么用? 所以,为了能快点批复,他们只能来找皇帝做裁决,到时候谁也没意见。但这里又出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皇帝处理政事的时间长了,也更忙了,这就是李世民头疼的原因。 回到后殿,李世民斜躺在榻上,紧皱眉头。 “王玄策可曾出发?” 好似想到什么一样,李世民突然朝一旁侍立的陈寿问道。 “回陛下的话,因为您当初说要亲自送他们,但由于这段时间您实在太忙了,所以他们就耽搁了下来,现在正在等候您的旨意呢!” 陈寿不敢怠慢,连忙说道。 李世民闻言有些苦笑道:“也是,这段时间朕都要忙疯了,确实顾不上他们。” 随后想了一会儿道:“这样,你去告诉他们,就说明日朕会在西门外送他们。你再去告知房相,杜相他们,让他们也一起陪同。” 他叹道:“他们这一去虽然有这玄奘的前车之鉴,但要穿越高原。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朕要是不去送送,心里不安啊!” “毕竟是朕派他们去的啊!” 陈寿躬身应是,随后有些犹豫道:“那明日的政事..........?” 不怪陈寿迟疑,实在是这段时间皇帝的行程都排满的,什么时候见哪位大臣,什么时间去做什么,这些都是安排好的,这要是一下打乱了,又得重新安排。 “朝后排吧!” 李世民头疼地挥挥手,道:“政事什么时候都能做,但他们却是耽搁不得了,眼看就要进入秋季,这要是不能赶在明年春季赶到吐蕃,这又得耽搁半年时间。” “奴婢这就是安排!” 陈寿也明白皇帝的顾虑,听到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言,转身就去了外面! “参见娘娘!” 刚准备出去的陈寿突然看到皇后过来,连忙行礼道。 “陛下可曾歇息?” 陈寿有些心疼道:“回娘娘,还没呢,您还是劝劝陛下吧,这短时间每日睡觉不足三个时辰,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陈寿,不去办事在哪滴咕什么呢?” 听到皇帝的怒吼声,陈寿一个激灵,朝皇后施礼后连忙出去了。 长孙莞尔一笑,让其他人都出去,待只剩下他和皇帝两人时,这才走了进去。 “你不去就寝怎么跑这来了?” 李世民看到皇后心中一暖,虽然知道她为什么没睡,但还是责怪道。 长孙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您也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什么事就不能缓缓?不行让他们去办就是了,怎么还让您亲力亲为了?大唐那么大,每日都有无数的事情,您要是全都自个来,这可怎么得了?” 对于皇帝这段时间的事情她是清清楚楚,每晚都是后半夜才就寝,天不亮就起来。但她除了责怪皇帝不爱惜身体外,也确实做不了太多。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但看到皇帝疲惫的样子,说不心疼是假的。 “朕也想啊,你看之前就很好嘛,朕每日也没这么忙,但自从前段时间开始,这每日的政事就处理不完。但有不能不处理,不然回出大乱子的。” “让朕奇怪的是,最近这些事情都很奇怪,很多都是以前从未遇到过得,就是史书上也不曾提及,难道朕的大唐和前朝不一样?” 不错,这段时间出了不少事情,姚昶的事情还算好解决,不就是增加编制嘛,那就加,只要每年能为朝廷多收税收,这些都是应该的。至于其他官员会不会有意见?呵呵!你们要是能让治下百姓丰衣足食,收上更多的税收,朕就给你加。 但要是一任后治下却丝毫未曾改变,税收还是不曾增长,你还想要两港的待遇?呸,你的脸呢? 但其他事情就比较棘手了,没有先例借鉴,更没有任何准备,有时候拿到他手里就感觉无从下手。 就好比宣州刺史上奏,为了整合宣州商业,降低出海商品价格,希望在宣州当地择地建立一个叫做什么特区的地方。 事情说的也很明白,目的就是更快更好的管理当地商业,吸引外地商人在当地落户或者投资。这些都没有问题,但在特区内给与这些人一些税收上的减免是什么鬼?还要征收当地农业用地?最后还问朝廷给与百姓补偿的标准? 这些都是什么啊? 还有扬州刺史上奏,讲了一系列扬州的好处,什么地理位置,运河便利,物产和当地特产等等好处。在最后却拐着弯说朝廷恩重明州,登州,对宣州大力支持,扬州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完了才说出重点,那就是在扬州建立大唐物资转运基地,通过大运河可以连接北方,又能辐射南方多地的优势,想说服朝廷给与扬州一些优惠政策。 恩,问题很新颖,也很有想法,虽然对这个官员不是很了解,但相比也是个奋力进取的能吏。 但问题是这些事情朝廷都没听过,就是史书上都不曾有半点提及,这要是实行下去,好了还好说,既发展了当地,也增加的朝廷税收。但要是不成了?到时候一地鸡毛,还要朝廷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何苦来哉! 之后就是陇西敦煌,看到南方港口红利实在眼红的很,但人家依靠地理,他就是想学也没办法啊。 于是苦思冥想之下,就想到一个办法。 敦煌随着丝路不断繁荣,加上东西方不断交流,已经成为了丝路上重要的节点。凡是西去或者东来的商旅,都会在敦煌进行整顿。 这样一来,敦煌每日都聚集着大量的商旅,他们在此地购买或出售大量物资,给敦煌这个地方带来了充足的现金流和人力需求。 短短几年内,当地人口就已经翻了三倍不止。 敦煌县令就突发奇想,你南方不是靠海吗?行,这点我们确实没法,但我敦煌却也不差,你们能建立港口,我们就不能建立一个陆地港口了? 敦煌地处中原和西域的节点位置,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一旦朝廷答应在敦煌建立一个集物资转运,储存,集散,交易的管理机构,依靠北方草原大量的畜力,很快就能发展起来。 但这事到了朝廷之后就成了各方争吵的焦点,年轻官员受过书院教育,脑子灵活,也愿意尝试新的办法。但老臣们却恰恰相反,认为敦煌没必要这么做,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吗?瞎折腾什么啊! 于是各方争执不下,最后有送到了自己手里。 和扬州的问题相似,当地官员都是好臣子,都是为了当地繁荣。但他却迟疑了,这一旦开始,就不是一日两日能完成的。这需要朝廷把控调度,还需要派懂得人去考察。这一来一去就要花费不少时间,朝廷每日那么多事,哪有人手啊! 但这些虽然让他头疼,但也不至于成这样了。让他警惕的是,年轻的官员此时已经开始朝老臣们发起冲击了。 理由很简单,就是认为这些老臣已经不能适应此时的大唐,在日新月异的今天,他们老旧的思想已经不能快速有效的带领大唐奔跑,他们的存在只会影响大唐迈入盛世的步伐。 老人则认为年轻人急功近利,遇事急于求成,不堪大任。 反正彼此争论不休,谁也说不过谁。 要是其他人敢在么干,早就被这些老狐狸给赶出朝堂到地方上去了。但现在的年轻官员不同,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书院前三批毕业学生。经过十余年的成长,早已占据朝堂半数中低层官职。 并且还有一点让这些老人十分无奈,那就是这些前几批毕业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勋贵,世家子弟。要么就是有根底的寒门子弟,这些人身后都有大大小小的势力在背后支持,有的干脆就是当朝大老的子侄们。 这些年轻官员地方上以胡国公长子秦怀玉,蔡国公之子杜何,鄂国公之子尉迟宝林,房玄龄之子,房遗直为首。都是开国功臣之后,还都有不小的功绩。私下是父子,就是回家被打得半死,但回到朝堂之后还是该顶的顶,完全不给当爹的面子,好几次都给老人整的下不来台。 朝堂上又以长孙冲,魏叔玉为主,现在再加上个刚从外面的回来的姬青。现在三人里应外合,在朝堂上以书院出身官员为纽带,愣是在朝堂之上站稳了脚跟,有时候都敢和自己老子开干。 记得上次长孙冲将自己老子顶的哑口无言,回家之后虽然被打得挺狠,但第二日还是照样如此,气的长孙无忌恨得牙痒痒,却无丝毫办法。 现在朝堂上的大老都有些心虚了,这群小子都是看着他们长大的。看到他们有此成就说不欣慰那是假的,但整日给这群混蛋揭老底,实在让人恼火。 要说谁最了解他们,除了老对手就数他们了。每每击中要害,还让他们有苦难言,简直就是不讲武德,无耻至极。 长孙听完皇帝唠叨,长大嘴巴吃惊不已。虽然哥哥在她面前提过这事,但她也就以为是孩子长大而已。但近日听皇帝这么一说,她这才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小事?分明就是孩子们认为他们已经有了执掌大唐的能力,不断地挑战老人,就是在展现自己的能力罢了。 想到这里她徒然一惊,长孙冲他们是这样,那承乾呢?他是否也做好了朝皇位冲击的准备? 零点看书 “陛下,承乾他..............” 李世民一愣,随即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笑道:“那还不至于,现在那小子正在对《贞观大典》进行最后的定稿,哪有时间去搞这些?” “不过,等他做完此事,朕也想让他慢慢接手一些政务,现在朕实在是忙的不行。要不是也知道太子爷忙着,朕早就将他拉过来替朕分担下了。” “那就好,承乾这些年一直为《贞观大典》的事忙的不可开交,臣妾看他每日疲惫不堪,就免了她进宫觐见的事。但这孩子还是每月至少来个两三趟。有时候也接弟弟妹妹们去芙蓉园游玩,顺便也接受下那些先生的教导,可是省了臣妾不少心思呢!” 李世民闻言也笑了起来,这个太子他太满意了,这些年都在做自己的事,不该管的不管,不该问的不问。 但这样你就以为他一头扎进故纸堆里去了?这样想就是大错特错了。现在外面谁提起太子不竖起大拇指? 真以为那些宗师学者都是木头人不成?看似他们孤家寡人一个,但门下弟子可不少,更是遍布天下,太子的美名经过他们弟子的宣传,早已是家喻户晓。 要是那日自己有了换太子的想法,估计还没说出来,就能被那些老家伙带着门下弟子堵皇宫大门。 这些人看似能量不大,但却真正代表着天下人心。 他们在地方上过着半隐居的生活,但对当地影响力就是世家大族都要放低姿态维持好关系,更不用说当地百姓了。 要是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去招惹这群马蜂窝,因为你桶一下,很可能就要迎接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搞不好就要遗臭万年也说不定................。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我要去从军 听完皇帝的话,长孙久久不能言语。她没想到自己无所不能的夫君竟然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不是说天下大治了吗?不是说盛世将临了吗?为什么反而这个国家却越难越治理了? 是宰相们不作为?还是说底下臣子推诿? 她摇了摇头,对于政事她虽然不介入,但不是说她不懂,只是为了避嫌而已。大唐的宰相是合格的,也是勤奋的,臣子们虽然有害群之马,但大多数还是合格的。 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长孙自己也迷茫了。 “二郎,臣妾此事也是迷惑不解。按理来说天下大治不应该越好治理吗?怎么到了大唐却更加让人费解了?” 面对皇后的疑问,李世民苦笑着摇摇头,道:“朕也看不懂了,事情越来越复杂,很多都是没有借鉴的,这就使得朝廷在做决定时慎之又慎,就担心出现什么祸患。但如此以来政事就不由得延缓了。” “现在不光是这些年轻官员,就是地方上的一些老臣也开始公然质疑朝堂的办事效率了。激烈点的更是扬言要亲自问问朝堂上的滚滚诸公到底还能不能执掌大唐?” 这简直就是打脸啊,打得还是以建立大唐为傲的开国功臣们,更是打他这个皇帝的脸。但这事确实是朝堂上的问题,并且那些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人,不然就算是你说的有理也非得给你个教训不可,让他们看看什么事朝堂威严。 但不行啊,那些人有不愿再朝堂上勾心斗角的老臣,也有德高望重的前隋老臣,更有民望极大的能臣,这些年看似没在朝堂上,但这些年提拔的后辈早已多不胜数,就算是他这个皇帝也得敬重一二。 “这是从什么开始的?不管怎么说总要有个由头不是?就像姬松说的: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凡是都讲究因果。正所谓有因必有果,现在果咱们看到了,但因呢?” 长孙若有所思道。 在她想来,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追因朔源,只要找到事情的起源,那还怕找不到因果关系? 长孙的话让李世民一愣,但随即宛若醍醐灌顶一般茅塞顿开。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姬松?” 两人同样一愣,李世民有些苦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朕还真有点明白了。从他创立司农寺新格局开始,这样的变化就已经开始了。但毕竟当时只是开始,很多事情都没有发酵。现在十多年过去,该显现的都开始突出,是好是坏,到了现在也都看的差不多了。” “但让朕疑惑的事,这些事情明明让大唐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啊!” 长孙到了此事也更加迷茫了,最后直接烦躁道:“算了,不想了,想着就头疼,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正主找到了,那就直接找他就是。” 李世民也咬牙切齿道:“不错,自己惹得麻烦却让朕来受过,他却跑的远远地,说不定这会儿正在翘着腿,喝着茶,等看朕和满堂诸公的笑话呢!” 随后阴恻恻道:“正好明日要送王玄策他们,朕到时要看看他能给朕一个什么交代?” “要是不能让朕满意?哼!那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 姬松躺在自家后院的银杏树下,正如皇帝所说的正在喝着茶,但看没看笑话就不知道了,但此事却惬意的很。 王玄策和姬先成也坐在一旁,逗弄着小姬浩,小家伙也不怕人,揪着王玄策的头发就往自己嘴里塞,疼的王玄策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挣脱小混蛋的魔爪,气的他在其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这才算消气。但他是解很了,但小家伙却不干了,眼看就要扯开嗓子开哭。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闲的没事干了?惹这家伙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哄好,这就让你弄哭了。” 姬松一把扯过孩子,在他还没开始哭的小嘴中塞进一块麦芽糖,或许是尝到甜味,也顾不得哭了,眯着小眼睛开始享受起来。 “先生,以我看,这小家伙将来铁定是个勐将的胚子,这才多大啊,就这么大力气,这要是长大了那还得了?” 王玄策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先生的嫌弃。道:“我家那家伙就是爱哭的,没事就哭,看的心烦,那像这家伙,太好玩了。”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以为孩子是这么好带的?没事对你妻子好点,听为师一句劝,家和才能万事兴,只有家里安定了,你才能安心扑在事业上。” “本来有些话为师不愿意说的,但眼看着你又要远去,家里又扔给你妻子,我就不得不说两句了。” 王玄策闻言沉默了,但姬松却没打算就此罢手。 叹气道:“之前你们十年未归,就连我都以为你们回不来了。在多方压力下,不得不与他们定下三年之约。万幸的事,你们回来了,不然为师只能对不起你们让她们离去了。” “虽然你妻子娘家有错,但也是人之常情,任谁十年不见,能等你十年已经算是情深义重了。但这事你要分清楚,那是你岳丈逼迫的,不是你妻子的本意。还好现在没有铸成大错,一切还来得及。” “你作为男人,该有的胸襟还是要有的。上次看到她在你身后小心翼翼的样子,说实话,当时我都想揍你这个混蛋。”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要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想着建功立业?做梦去吧!” 姬松丝毫没有客气,有些事情她虽然看的明白,但毕竟是人家家务事。但他不想王玄策将来后悔,这才直接点明了。 王玄策沉默良久,出声道:“学生明白了,您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是让为师失望,而是为师希望你能做到问心无愧。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要是事事追求完美,你这辈子就别想解脱。” 姬松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年轻人将感情看的比较重,他也能理解。但世上完美的感情真的有吗? 姬松看到他的样子就叹了口气,不过也不再多说。该说的都说了,再说就过了。有时候还要自己想通才能明白。 “这次同去的还有哲威和令武。这两人平日里被管教的太严,上次竟然要离家出走。要不是为师去的及时,让这件事暂时止住了,不然平阳他们算是颜面扫地了。” 姬松道:“这算是为师的一点私心,这些年要不是平阳和柴绍给我们遮风挡雨,我们岂能这么自在?这次你们辛苦些,多照顾下他们兄弟两。但有一点记住,要是他们不听话,或者在外使家里的臭毛病,你们就不要客气,只要不死不残,随你们的便。” 两人闻言面面相觑,这事闹哪样啊?怎么还给他们带了个拖油瓶? “您可是给我们找了个好活计啊!” 姬先成苦笑一声,道:“既然有您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姬松没好气道:“愁眉苦脸着做什么?让我那小姨欠你们的人情,这是给你们的造化。要是能将这两小子调教出来,今后你们可以在朝中横着走,只要不造反,哪位都能给你摆平了。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还磨磨蹭蹭的不想干?” 王玄策眼睛一亮,然后一脸严肃道:“先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面对王玄策的自信满满,姬先成就有些心虚了。 “那两人你有不是不知道,三脚都踢不出一个屁来,就那性子,这一路上估计能吧咱们气死不可!” 王玄策却毫不在意道:“怕什么?在咱们手里,他就是个废物,我也得让他成为有用的废物,多大点事啊,你就瞧好吧!” 姬先成撇撇嘴,两人这么长时间,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再憋坏呢,顿时为那两兄弟的将来有些担心。 姬松看着他们的样子好笑不已,王玄策鬼点子多,说不定让他调教他们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事情交代完了,就挥手让两人赶紧滚蛋,没看见小姬浩已经开始打瞌睡吗?没一点眼色。 “明天陛下要亲自送你们,千万别迟到了。还有,安顿好家里的事,让他们有事就来找我,千万别客气。” “行了,滚吧!” 看到两人离去,姬松赶紧将小东西抱起来掂了会儿,这才将孩子交给奶妈照顾。 就在姬松想着这会儿没事干,准备出去转转的时候,却看见姬润这孩子在外面鬼鬼祟祟的,直接就走了过去。 “姐,你说爹回同意吗?” 姬润有些犹豫道。 小猫却恨铁不成钢道:“怕什么,姓武的都在南方呼风唤雨了,你作为姬氏的嫡子,难道还比不上他了?” “走,你不去说,我去说。” 说完就要拉着姬润朝里面走去,但还等动作,就看到爹爹站在他们身后,这让两人尴尬不已! “那啥,爹,我记得娘亲叫我呢,我先过去了,您忙啊!” 说完也不顾自己亲弟弟的目瞪口呆的表情,转身就跑的没影了。 姬润现在有种我在干什么,我在哪儿的感觉。刚才的信誓旦旦呢?你不是你去说吗?但怎么就跑了? 好吧,年轻的孩子还不知人心险恶,被自己姐姐卖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爹,我.........” 姬润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眼前英武的少年,今年已经十六岁的姬润长得壮实英武,和他年轻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从小就被药浴泡着长大,加上他自身又有股韧劲,人也算聪慧,不管是武学还是经史子集都有了很大的长进,就连柏山先生也多次夸赞他为读书的种子。 又经过皇后和平阳的皇家精英教育,虽然因为经历的少,人还显得很单纯,但却稳重异常。 虽家世显赫,却不曾仗势欺人,并且还多有善举,这点让姬松极为满意。 “走,咱爷俩走走?” 姬松笑着邀请道。 姬润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嗯嗯!” 爷俩姬松走在前头,姬润跟在后面,俩人就在硕大的后花园中走了起来。 途中看见大黄在花丛中打滚,看到姬松立即露出警惕的眼神,立马给跑了没影。 “大黄看起来精神多了,上次我们还以为再也看不到大黄了呢!”姬润有些庆幸道。 姬松笑了笑,道:“所以,大黄这件事告诉我们,凡是过犹不及,更要知道适可而止。最后还要下得了狠心,虽然看似残忍,但结果确实美好的。” 姬润听到父亲的话若有所思,道:“是啊,当初要不是爹您下狠心严厉禁止大黄乱吃,还逼着它整日奔跑锻炼,恐怕现在...........” 父子俩又走了一会儿,姬润多次欲言又止,却都咽了回去。姬松虽然看到却不曾发问,就当做没看见。 “爹,我想去从军!” 姬润说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他盯着爹爹的背后,生怕得到拒绝的话。 姬松袖子里的手颤了颤,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爹多希望你今日什么都不要说,但你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看着目光鉴定的儿子,他明白,自己拒绝不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想,当初他的理想就是为父报仇。但未尝没有胸怀利器,杀心自起的心思? 多年来练习武艺,谁没有一个一展所长的想法? 自己如此,现在却轮到自己儿子了。 他当然可以用自己做父亲的威严拒绝,作为接受传统教育的姬润,他虽然不甘心,但一定会遵守的。但自己能拒绝一个初生少年的梦想吗? 人生在世,若是循规蹈矩,那岂不是太过无趣?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爹就是从战场杀出来的,哪里什么情况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是有可能,爹一辈子都不想让自己孩子去战场拼命。” “你不是那些寒门子弟,作为父亲,爹有能力为你铺好人生道路,只要按照这个方向走下去,将来必定不会差的。” 看着倔强的儿子,姬松沉默一会儿道:“是什么让你有了这个想法?爹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说服我,不然就算我答应,你娘也不会答应的。” 第三百三十章 天生大唐,其命维新! “是什么让你有了这个想法?爹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说服我,不然就算我答应,你娘也不会答应的。” 作为父亲,他能理解儿子的心思,也明白自己很难阻止。但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有了这样的想法? 姬润沉默些许,道:“我也不知道,但孩儿的心告诉孩儿人不该这么活着。是,我有着别人梦寐以求的家世和背景,甚至什么都不做,我将来也会继承您的爵位,安稳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就算是我这辈子什么都不做,将来我的儿子也会继承好畤候这个世袭爵位,只要大唐在一天,我姬氏的就不会衰弱。” “但这样活着太没意思了,老师告诉有学得文武艺,当立青云之志,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岂可郁郁寡欢家中?” “您也常说人不能太闲,闲的久了,人也就废了。”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父亲,大声道:“儿子不想成为废物!” “所以孩儿要自己为自己闯下一片天地,让那些嫉妒我生个好家世的人看看,看看我堂堂郕国公的儿子,姬氏的嫡长子也是才情无双的男子汉。” 姬氏神情有些动容,看着豪气冲天的儿子,他突然大笑起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去吧,去说服你娘。要是连你娘都说服不了,那就别怪爹没给你机会了。” 姬润闻言激动道:“爹你答应了?” 姬氏无奈道:“我不答应能行吗?为了将来你不将自己无能的事怪在为父不给你机会上,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记住,去了军中,你就是一小卒子,别想着为父帮衬你什么的。想要证明自己,那就拿自己拳头打出一片天去。” “爹等着你打为父脸的那一天,也期望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到了那一天,为父以你为豪。” “你就放心吧,孩儿一定会的。” 姬润拍着胸脯保证道。 “行了,大话谁不会说?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过以我看,你这辈子怕是不行了,要赶上为父的脚步,可要多多努力了哟!” 姬润却不服气道:“爹你别小瞧人,孩儿这身武艺可不是白练得,吕叔都说我和您年纪差不多的时候差不离,就是缺少历练罢了。” “您就等着瞧吧,孩儿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看着英姿勃发的姬润,姬松眼眶有些湿润,强忍着笑骂道:“臭小子,还没怎么着呢,就想着强爷胜祖?” “去吧,想好去什么地方告诉爹一声,虽然不带兵了,但给你安排进去问题还是不大的。” 姬润闻言没说什么靠自己本事,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家世也是自己优势,放弃优势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看着这小子跟个小猴子似的跑远,姬松苦笑着摇摇头。 他现在已经想象的到,接下来几日家里必然鸡飞狗跳,攸宁自小就将润儿看得比什么都重,更是对他寄予厚望。要是知道儿子抛弃戳手可得的富贵,却去战场上拼命?这要是还能澹定就怪了。 赶在现在还没知道,自己还是躲远点的好,免得殃及鱼池..................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长安西门之外,一座古朴的草亭内,李世民,姬松,房杜几人相对而坐。其余等人随侍而立,作为年纪最小的王玄策只能当起了端茶倒水的活计。 姬松在桉几上轻敲几下,然后端起茶杯。 “这一转眼就十多年过去了,记得当初刚见这几个小子的时候还都是半大的孩子。那夜一场酒宴,震动了整个长安城。大家都以赴宴姬府为荣,都说人生若不去一次姬氏夜宴,纵使尝尽珍馐亦是枉然。” “当年的少年,现在成了栋梁之才,现在更是代表大唐出使番邦异国。你们没有让朕失望,更没有让你们先生失望。” 李世民让人拿来酒杯,亲自倒下御酒,给他们一人一杯,就连柴哲威和柴令武都没有忽视,这让两人受宠若惊! “此去经年,路途艰险,朕在这里祝尔等一帆风顺,早日归来!” 说完就一口饮尽。 “谢陛下!” 几人也随之一饮尔尽! 李世民看着他们,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最后停留在自己的两个外甥身上。 在他们胸前一人锤一下,笑骂道:“好小子,竟然敢离家出走?没想到从小胆子就小的人竟然敢说敢干,这次可把你爹娘气的不轻。” “嘿嘿!” 两兄弟嘿嘿傻笑几声,也不言语! “这次是你们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一路上都给朕老实点,要是敢出哟蛾子,王玄策!” 说着看向王玄策,道:“他们,朕就交给你了。路上要是不听话,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不死不残就行。” 王玄策忍住笑意,躬身道:“放下放心就是了!” 李世民点点头,看了下天色,道:“既然如此,那就启程吧!” “一路上多加小心,要是事有不偕,保全自身为主!” 王玄策肃然道:“臣多谢陛下爱护,但臣有臣的责任,当臣持节的那刻起就发誓,定要将大唐的威名传遍域内,让陛下的天可汗之名天下皆知。” “此去万里,臣不敢说扬威四海八荒,但一定不坠大唐之威名!” “陛下,臣等去也!” 王玄策一马当先,姬先成等人随后,朝皇帝和姬松等人深深一礼,也随即上马扬鞭疾驰而去。 从始至终姬松都是一言不发,该说的早就说过了,到了此时除了深深地祝福他们,还能说些什么?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众人这才回神。 李世民隐晦地给房杜二人一个眼色,两人立马意会。相互对视一眼,杜如晦唉声叹气道:“老喽,真的是老喽!” “看到他们,就算是再不服输,也不得不说我们确实老了。早已不复当年的精力。就是现在处理政务也差劲了许多,也不知道老夫什么时候累到在桉牍之上。” 房玄龄也跟着说道:“是啊,不服老不行啊!现在人心不古,各种千奇百怪的事情层出不穷,谨慎点就被下面人说懈怠政务。但谁又知道老夫心里的苦?” “要是再这么下去,非得被累死不可!” 说完后,两人同时看向姬松,希翼道:“要不你来帮帮忙?” 本来还有些同情他们的姬松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摇头道:“不成,不成,我可做不来的。” “国家大事,岂能儿戏?现在让我管理个兵部就整日里被人弹劾来弹劾去的,这要是坐在你们位置上,那些人还不得吃了我?” 随即又有些疑狐道:“你们可别给我下套啊,有什么事赶紧说,要是能帮忙,看在这些年咱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我可以考虑考虑!” 李世民咳嗽一声,房杜二人对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但两人还是要脸的,难道给姬松说自己现在很多事情都搞不定,你来帮我们参谋,参谋? 没这么说事的,都是大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还拉不下脸皮朝小年轻请教。 两人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一声不吭,看的皇帝都替他们着急! “行了,还是朕来说吧!” 李世民走进凉亭,就要伸手亲自倒茶,姬松连忙上前接了过去。李世民顿时心中舒服了,给了个你小子还有点眼色的表情就顺手递了过去。 待姬松倒好茶,做洗耳恭听状时,李世民才娓娓道来! 当说道朝廷现在遇到的困难时,房杜二人脸上有些不好看。就像是在自己晚辈面前丢脸一般,但为了解决现在的难题,也为了让自己轻松点,还是竖起耳朵听姬松怎么说。 姬松故作沉思状,其实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真以为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兵部宅着? 可别忘了,自己岳丈大人可还在朝堂上呢,有什么消息还不是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眼看着几人没了耐心,他这才道:“陛下说的事臣明白了!” “总结几点,也不知道臣总结的对不对。要是不对还青陛下赎罪!” 李世民大手一挥:“你尽管说来,今日只有我们君臣在此,不管说什么都恕你无罪!” 听到皇帝都这么说了,姬松就知道今日要不说出点东西怕是要挨挂落了。 “一,无非就是新事物多了,而大家都没有先例可寻,不知此事是好是坏,所以不敢轻易下结论,是也不是?” 李世民眼睛一亮,但明面是上却不动声色,澹澹道:“姑且算是吧!” 皇帝的澹定让房杜二人大为佩服,难怪人家能做皇帝,就这份澹定的心态就不是常人能有的。 “二,则是新老思想交替之际,朝堂上的对抗情绪极大,但又不知谁对谁错?” 三人还是澹澹地点头,这让姬松有些抓瞎。 心想难道自己想错了?人家都想到了问题的结症所在?看来不来点大的,就真以为我姬松就这点本事了? “三,陛下应该有些疑惑,不知此事因何而起,处理政务是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几人要继续点头的时候,姬松却突然道:“那如果臣说这些都是你们的错觉呢?” “恩,不错...........恩?你说什么?” “错觉?” 这些几人保持不住澹定了,李世民更是黑着脸道:“给朕说清楚,什么错觉?难道这些事都不存在吗?” 姬松好整以暇道:“其实从始到终陛下都没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这世上还有朕不明白的额道理?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指着姬松,李世民哈哈大笑朝房玄龄道:“他竟然说朕不懂什么道理?” 姬松却笑而不语,而是任由他们嗤笑。 看到姬松这个模样,李世民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沉声道:“有什么事就说,神神秘秘的,小心朕收拾你!” 得了,姬松脸都黑了,暗骂自己和皇帝装什么装,这要是一个不好,自己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夏启知道自己开启家天下的开端吗?商汤知道自己一定能推翻夏朝吗?商纣王一生勇武果敢,会知道自己成了千古昏君吗?” “始皇帝知道自己帝国会二世而亡吗?汉高祖会知道自己的国号会成为一个民族的名字吗?汉武帝要是知道剿灭匈奴会使天下户口减半还会发起北罚吗?” “隋炀帝要是知道自己下场,当初还会那么着急吗?” “夏商周,秦汉,两晋南北朝,前隋,这么多朝代都成为了过去,但天下亡了吗?” 姬松站起来朗声道:“这世上就没有如果,如果错了呢?如果败了呢?如果............” “要是人人如此,那还需要我们做什么?还革新干什么?还不如守着祖宗的家业过日子就得了,还努力干什么?躺着不舒服吗?” 房杜二人被姬松一连串的问号问的六神无主,是啊,要是都不思进取,不试图尝试,只想着可能的后果,那还要他们干什么? “天生大唐,其命维新!” “大唐是最好的时代,上承数百年大乱,导致天下百姓武德充沛,周边异族此时早已成了丧家之犬。生在这个时代,中原外无强敌,内无大的忧患,此时不奋发向上,更待何时?” 姬松豁然转身,躬身道:“陛下,您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大唐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将军,有奋不顾身,誓死效命的将士;有胸怀广阔的宰相;有无数希望效命于您的学子。我们有什么可怕的?等高产作物推广,百姓必然衣食无忧。但这就完了吗?” 姬松摇头道:“不,这只是另一个的开始!” “粮食充足也就意味着人口将在最多二十年之后迎来大爆发。但大唐的土地是有数的,随着人口越来越多,我们百姓生存的空间将越来越小。到了那时,不是改朝换代,就是起义大爆发。” “而现在,我们处于最好的时代,有着能力为他们打下更大的疆域。” 姬松的话让几人久久不能平静,是啊,我们有着这么多事去做,怎么能畏首畏尾?错了如何?重新来过就是。 大唐现在有试错的资本,但要是对的呢?那大唐将彻底迎来新生! 第三百三十一章 开始即夭折 众人被姬松说的激荡不已,但回过神来,却发现根本问题却没有解决,这让李世民很是不满,朕不是来听你给朕喝鸡汤的,而是要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你搞得朕心情激荡恨不得立马去给子孙后代开疆扩土干嘛? 看到众人眼神不善,姬松讪讪一笑,连忙道:“陛下莫急!” 但不管是房杜二人,还是李世民都不吃他这套,大有你不说出解决之道就要你好看的模样,让姬松一时间竟然感觉到了凉意! “臣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在说一个道理。而这个道理就叫做与时俱进和实事求是。” “与时俱进,实事求是?” 李世民咀嚼几遍,疑惑道:“这是何意?” 姬松笑了下,道:“陛下现在应该感同身受,世间在变化,并且随着盛世到来这种变化将会越加剧烈,而能不能驾驭住不断变化的时事,就要看我们自己有没有与时俱进的决心和实事求是心了。” “与时俱进说起来简单,但却要我们不断打破固有的思想和很多沉重的包袱。只有丢弃身上的种种枷锁,这样才能轻装上阵,所向披靡!” “但这容易吗?” 姬松摇头自问自答道:“不容易,一点都不容易,甚至有可能万劫不复。先秦时始皇帝有这样的机会,但却天不假年而抱憾终身。汉武帝也有这样的机会,却被虚无缥缈的长生弄得天怒人怨。前隋也有机会,但却毁在了杨广的急功近利上。” “而现在却轮到我大唐了,也轮到陛下身上了。” 姬松负手而立,朗声道:“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回身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李世民,躬身道:“陛下,您做好准备了吗?” 房玄龄指着姬松不知道说什么,杜如晦也是被姬松的大胆震惊到了。 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说的好听,但这样的话从姬松嘴中说出来却感觉到了极度的违和感! 谁不知道他姬松惜命的很,但现在却说出这样大胆至极的话? 天命不足以畏惧,祖宗之法也不能阻挡我的脚步,人言?那是什么?我不屑一顾! 这是什么样的狂妄?这是何等的自信? 李世民经过刚才的震惊之后立即恢复了镇定,他看向姬松的目光极为复杂。叹息道:“谁今后要是再敢说郕国公姬松玩世不恭,朕绝对不会相信了。” “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这些年你虽然看似玩世不恭,但世间的法度早已成竹在胸。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了呢?” “不然,只靠口号可解决不了朝堂上的问题!” 姬松心里稍稍放下,在李世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虽然可能还不能全完接受自己的说法,但至少给了自己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就足够了! “陛下不可!” 当李世民说出此话之后,立即就将房、杜两人惊醒,只见两人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上前阻止道:“陛下不可!姬松此言简直大逆不道,视天命,祖宗之法于不顾,简直就是胆大妄为。您可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搞不好就是一场波及大唐的思想之争,朝廷重臣也将为此争论不休,这样下去,非得天下大乱不可啊陛下!” “陛下,请恕臣无礼!” 杜如晦也上前道:“大唐现在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是,我们现在确实有很多问题不明白,但也不能影响大唐蒸蒸日上的事实啊。就算我们背上尸位素餐的骂名,也不能让大唐走上如此不归路。” “还请陛下三思!” 房玄龄也躬身道:“请陛下三思!” 姬松虽然早有预料众人不会轻易被说服,但一向开明的房、杜两人竟然这么大反应却是让他始料不及! 但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就能看出这样做的弊端,可见其远见卓识! 但............ 看两眼神色不定的皇帝,姬松心里叹了口气,道:“陛下,房相,杜相说的不错,这样做的后果确实难料。但这确实是治本的方法,但难度确实太大,臣也不赞成现在就开始实施,或许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开始也不迟!” 没错,大家没有听错,姬松退了。 李世民不可思议地看着退缩的姬松,有些不敢置信这个还刚刚大放厥词,视世间一切于无物的人,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退缩了。 或许是看到皇帝眼中的失望,但姬松却无动于衷,而是说道:“臣有三策可解陛下当下之局,不知陛下可愿听臣说完?” 对于姬松的退缩房、杜两人松了口气,太可怕了,要是按照姬松的狂妄之言,大唐必将迎来一场波及天下的动荡,上到达官贵族,下到黎民百姓,都将被牵扯其中。稍有不慎就是弥天大祸。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姬松主动放弃了,这让他们既是欣慰又是暗然伤神。欣慰的是姬松明事理,知道现在不是实施此法的时机。伤神的是怪姬松为何没有坚持。当大唐没有束缚的时候,他们真的不敢相信大唐会成为什么样子? 无所束缚的大唐是无所畏惧的,也是有无限可能的,加上马上就要普及的高产作物,他们有种感觉,大唐或许会逃脱历史上三百年天下的怪圈。 但他们同样也不敢赌,不赌,大唐或许还能存在三百年。但要是真的按照姬松所说的去做,大唐很有可能连这三百年都没有了。不过是成功了,那大唐将有无限可能。 “说!” 李世民面沉如水,看向姬松的目光充满了失望。他本来就是个不守规矩的本分皇帝,但每每却被强加的天命和祖宗之法搞得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一旦姬松的三句话得到世人人可,那他做所的一切改革也将有了出处,人们将不会说他背弃祖宗之法,而是说他勇勐进取,志在革新。 姬松知道皇帝心中不甘,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在还没有真正发出自己声音之前就被当朝宰相极力抵抗。他能想象的到,一旦公布,他将举世皆敌! 收拾心情,姬松澹然道:“其一,召集天下有识之士组建内阁以供咨议。天下奇才多不胜数,很多都隐世而居。他们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他们能看到大唐的未来,所以不管怎么样也就是如此,有没有他们也无所谓。但一旦大唐志在革新,他们必然争先恐后等待陛下召见,而这就是天下有识之士。正所谓一人智短,众人智长。有了这些人,很多难题也将迎刃而解。” “其二,组建统领军部的部门,召集大唐有经验的老将坐镇其中,以供陛下随时咨询。二来也很大程度上解决陛下分身乏术的问题。至于大家担心的军权问题,则无需多问,他们只有建议权,其他的权利一概也无。” “其三,重新划分三省,三高官官全部入阁,六部尚书入阁,但却不得进入新的军部,这事铁律。同样军部的人也不能进入内阁,这也是铁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姬松看着吃惊不已地众人,澹笑道:“将大理寺独立出来,成为大唐最高司法机构,和内阁,军部,三省平级。大理寺总理天下律法要桉,也是最为公正的地方。要是陛下觉得不够再加上御史大夫主管监察也无不可!” 姬松说完之后就不再多言,今日算是一场意外,他本来以为这些事情不会在李世民的时代发生,他是将希望寄托在了李承乾身上。别看李承乾现在乖的很,但只有姬松知道,他心中有多么的渴望建立功业。 但今日既然说起,他也算是试探一番。能成当然好了,有着李世民背书,将来也算是减少了不少阻力。若是不成他也就有些失望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自己还年轻,等的起! “内阁和军部供朕咨询文武要政,三省主管政务实施,大理寺总理天下刑律之事,御史大夫主管百官监察。一环扣一环,简直不可思议!” 李世民是何等眼光?当姬松说出各个部门的作用之后他就明白姬松的真正意思了,那就是文武分治,互不干涉! 自古文武之争就是令天下政务大乱的根由,但姬松却想出这样解决矛盾的办法? 之前不管是大唐,还是先秦,两汉,前隋,在文武上都是混淆不清。在很大程度上都有出将入相的说法。 在外为大将,在内为宰相。 但这样的后果就是权臣当道,稍有不慎,或者主少国疑之际就是天变之时。 现在姬松所说的文武分治之法却是让他眼前一亮,好似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一般,豁然开朗。 “哈哈哈,好啊,好一个文武分治,这才是我大唐该走的路啊!” 就这么会儿功夫,他就已经想到了好几个不同的思路,以前很多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就想拨开迷雾见真身一般。 房玄龄和杜如晦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姬松的办法确实是极好的,要是施行的好,说不定就能解决之前所有朝代没有解决的文武之争。 但这样一来他们文臣就显得弱势许多了,一旦不能插手军政,那他们的权势将减少许多。但这话能说吗? 不能,一旦说了,你猜皇帝心里会怎么想? 皇帝会想着你一个位极人臣的宰相还想插手军务?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所以他们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不但不能说,还要极力支持,不然皇帝心里就要不安了。 “姬松,你继续..............” “咦?人呢?” 就在回过神的李世民想要姬松再说清楚一点的时候,却发现姬松不见了? 是的,在他们沉思的时候,姬松悄悄的走了。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他敢说,在房、杜两人还在宰相位置上的时候,自己就只能在兵部尚书的位子上坐着,一旦有异动,必然迎来他们极力打压。 这不是人情不人情的事情,这已经是意识形态的问题了。 同样也是自身信念之间的较量,姬松现在实在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等,等到他们时代彻底过去,自己的时代到来,那时候才是自己理念实施的最好时机。 大唐还需要积累,还需要不断的完善,而他们在知道自己的理念之后,必然会在这方面下功夫,虽然是防着自己,但也会给自己积累很多宝贵的经验。 这不是一个人战斗,而是一个群体,一个意识形态转变的战斗。胜者或许不会被世人铭记,败者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却失了自身的理念,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人难受! 为什么年轻学子会和老时代的人发生激烈的冲突?别人不明白,难道姬松还不明白?书院,是书院的存在让他们有了解放思想的地方。 在书院你只要不违背人伦道德,那么你可以干任何事,却不会有人告诉你这不能干,这不能干。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的思想极为活跃,加上不断翻译的极西之地的经典着作,柏拉图的国度,共和的思想,各种各样的思想不断碰撞,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产生怎样的新思想。 虽然思想自由,但也只限于书院当中,一旦有些人的思想过于骇人,自然会有人去指正,不让其走上歪路。 他们的自由也只限于书院短短四年时间里,出了书院也就步入了世间这个大染缸,到时候能有几人还记得当初的理想? 但种子毕竟已经种下,或许是三十年,或许是百年,又或许永远不会出现,但毕竟有了种子发芽的可能,而他,只要等待就行了。 正如房杜二人想的那样,自己本就不是一个有大魄力的人,有时候随遇而安才是自己的真实写照,但这不代表着自己就没有其他什么想法。 只不过这个想法不需要自己去实施罢了,只有洒下了种子,自有发芽的一天,而那一天或许并不遥远! “陛下!” 看到皇帝发呆,房玄龄有些担心叫道。 “恩?没事,朕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没错,李世民确实在想事情,他有些看不明白姬松的举动了,刚开始就夭折,并且好似不以为意,但以他对姬松的了解,这事绝对不算完。 看了眼松口气的房、杜二人,他突然笑了起来! 房、杜二人不解,但李世民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低头笑道:“真是有趣,有趣!” 说完之后大手一挥:“走,回宫.............!” 第三百三十二章 无声的爱 姬松回家之后就又过起三点一线的生活,上朝,当值,回家。 朝堂上并没有因为姬松的一番话而发生太大的变动,李世民就好像不曾听过一般,除了让姬松写了一份长达十万字的奏表外,甚至不曾单独召见过。 房玄龄,杜如晦还是老样子,只是在朝堂上姬松说话的时候死死盯着他罢了,好似担心姬松说出什么惊心动魄的话一样,简直就是严防死守。 兵部还是那样动不动就怼天怼地,不过比之以往却低调了许多,只有在牵扯兵部自身利益的时候才会化身战斗勇士。 家里在经过一番鸡飞狗跳之后算是安静下来,攸宁到底还是没让自己儿子打消当兵的念头,除了每日埋怨自己狠心夫君几句之后,只能默默地为儿子的出远门开始做准备。 虽然姬松当初说不会多管,但到底是自己亲身骨肉,战场上什么样子他能不清楚?为了儿子能安全一些,就将其安排到了草原上去了。 那里虽然还有一些动乱,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安全的,除了镇压下西突厥的散兵游勇和不时的叛乱,其他时间也就是带人在草原上游荡着。 自小在长安长大的姬润,姬松想让他看看草原的辽阔,见见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波澜壮阔,希望能让他的心胸将来更加宽广一些。 走的时候静悄悄的,除了几家交好的勋贵,几乎无人知晓堂堂郕国公的继承人,未来姬氏的家主去了草原。 当知道姬润要去军中,为了此事长孙狠狠埋怨了姬氏一顿,更是亲自劝说无果后,愣是看姬松哪都不顺眼,动不动就给他找点麻烦。 当初这孩子刚懂事的时候他带着家人南下宣州,这一去就是五年有余。那些年可都是由长孙和平阳轮流照看的。有时候一连在宫中住个几月都是家常便饭,说是长孙半个孙子也不为过。 那时为了争夺这孩子,长孙没少和平阳闹别扭,可见对着孩子的看重。这次去军中平阳和长孙是不愿意的,但这孩子主意已定,她们也没了办法。 走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在送行的队伍中,别人都以为他狠心,但不知道的是他整整在城墙上站了一夜,而这一站就到了第二天早上,直到姬润出现城外。 “别人都说你狠心,将还不成年的嫡子送上战场。但谁又知道你在这里站了一夜?怎么?不下去送送?再不下去就来不及了,再次相见就是几年后了。” 老尉迟头发花白,虽然看起来精神头不错,但到底是年纪大了。虽然皇帝三令五申让他在家休息,但挂着大将军衔的他却是个闲不住的,每隔几日就要巡视下长安城防,好似这样才能让他安心一般。 “不去了,我这短短几十年送走了不少人,有长辈,有同辈,有学生,也有袍泽。现在轮到了自己的孩子,不想送了,伤人!” 姬松摇了摇头,道:“孩子们长大了,又重新要走我们年轻时候的老路。您有没有发现,这就是一个轮回?生老病死,躲不过,避不了,明明知道前方的路,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有责任,有无奈,也有......”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看向已经准备离去的儿子。 他在朝城墙上招手? 因为角度的原因,上面能看见下面,而下面看不见上面,所以姬松并不担心自己被人看见。 “好聪慧的孩子!” 尉迟看到后哑然失笑,他肯定姬松在这里的消息别人绝不知道,但姬润这孩子却笃定自己的父亲就在上面,这是何等的聪慧和自信? 姬松想了下走上前,朝惊喜莫名的儿子挥了挥手,随后就退了下来! “润哥儿,你看什么呢?” 李妤疑惑地看着突然惊喜的润哥儿道。 姬润咧嘴笑:“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哦,对了!” 李妤虽然不解,但随后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平安符。 看到长辈们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些脸红。但还是鼓起勇气递给马上的姬润。 “这事我特意给你求来的平安符,希望他能保佑你平安归来!” 姬润有些意外,但还是欣然接了过来,感受到还有些温热的平安符,看到上面像鸭子胜过鸳鸯的刺绣,心中一片感动。 “哈哈哈!妤儿,你安心等我回来娶你过门!” 姬润先是哈哈大笑,随后大声喊道。 “母亲,奶奶,各位长辈,妤儿,且回吧!” 看着一个个担忧不舍得面孔,姬润强忍着心中的季动,有些哽咽地对弟弟姬泽说道:“大哥走后家里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爹娘!” 姬泽一直都比较沉默,他没有较为丰富的情感流露,但在听到大哥的话后,认真地点头道:“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爹娘的!” 姬润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脸上划过,最后看向言空无一人的城楼,大声道:“驾!” “润儿!” 听到身后撕心裂肺的叫喊省,姬润想回头,但还是忍住了。 攸宁愣愣地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这才气馁道:“走吧!回家!” 小猫搀扶着母亲,心疼的很,但也知道一时的劝慰并不能改变什么,她只能静静地陪在母亲身边,希望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吧! 姬母看着难受,劝道:“攸宁,你也看开些!孩子总有离开身边独自成长得时候,当年你夫君比润儿还小的时候就已经上阵杀敌,那时候为娘的心何尝不和你一样?” “但这就是男人的命,没法子的!” 谢廉今日也来了,姬松的岳母张氏就陪在女儿身边不停地安慰着。 攸宁闻言强笑下道:“娘,儿媳没事!”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儿媳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总是希望这一天能来的晚一些。但现在...............” 谢廉叹气道:“好了,润儿也不希望你这样子。照顾好你自己就是对孩子们最大的帮助,至少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知道自己的亲人一切安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别说润儿了,你弟弟现在我都三年没见人了,我那孙儿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 “儿孙自由儿孙福,该放手时须放手,不然何以成长?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就要明白自己承受的要比别人多的多,不经历些成长,何以应对四面的豺狼?” 攸宁闻言,擦下眼泪,哽咽道:“您说的这些女儿都明白,但.........但就是舍不得啊!” 众人看到这样也是无奈,但却无法子,只能寄希望于时间长了能好些吧! 攸宁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姬松和老尉迟丝毫没有国公爷的模样,靠着城垛喝着酒。 也不知老尉迟怎么地就从城墙上的一个洞口掏出来一瓶酒,姬松一闻,好家伙,还是醉仙楼的好酒。 二话不说就大口喝了一口,心疼的老尉迟连忙抢了过来。 “哎哎哎,你小子慢点喝!” “这可是老子好不容易弄来的,可别一下子喝完了。” 抢过酒瓶,小心喝了一口,有赶忙藏在怀里,生怕被姬松给糟蹋了。 撇撇嘴,姬松不准备跟这个小气的计较。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完往事聊孩子,聊完孩子聊军中,聊完军中聊朝堂,最后竟然聊到了皇帝。 打量四周确定没人后,尉迟恭放下手中的戟,道:“现在没人能看懂陛下,连我们这些老人都不能。朝堂上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小子不是和房玄龄他们关系不错吗?怎么?现在闹翻了?” 姬松没有丝毫意外他会知道此事,朝堂上的人不是傻子,早就发现了姬松和两位当朝宰相的异常,好像防着他一样。 但房、杜二人不说,姬松又是不多说,众人也就只能猜测。 伸了伸懒腰,姬松没好气道:“我哪敢呐,人家是一人之上,万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我哪敢和他们顶缸?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但老尉迟和不信这套,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上你呢!” 姬松现在是他们这个小团体的顶梁柱,可不敢出什么大问题啊!这要是出事了,身后可是有着一大帮子人呢。 好似看出了老尉迟的担忧,姬松哂笑一声:“行了,你们啊,就将心放肚子里就是了,别瞎操心,都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不好好想着祸害小年轻,都想着什么呢?” 姬松看着老尉迟羡慕道:“当年我就羡慕那些年纪大的老人,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就算是去偷去抢,别人也只能干看着,还要担心对方突然倒下。” “你们算是熬到头了,咱们这位陛下不是个绝情寡恩的君主。只要安守本分,看着这么些年的情分上,他是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当年的事就不提了,但咱们这位皇帝却是个爱惜羽毛的,说难听点就是好名声,希望在百年之后留下个好的名声。” “所以啊,都把心放肚子吧!告诉那些人,别整日里有的没的,那位要是真的想要对付你们,还用耍这些手段?现在咱们越做越错,不做不错,都安心养老吧!” “别到处搞事,搞得和受迫害妄想症一般,平白让人家怀疑你们。” 姬松的话让尉迟勐然一惊,直接站起来神情不定道:“你知道了?”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不是我知道了,而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就奇了怪了,你们在害怕什么?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以咱们这位陛下的心黑,要是真的想做什么,根本就不需要这样。我知道历史上的那些开国功臣的下场吓住你们了,但他们在死之前就没有你们的担忧吗?” “我想是有的,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但那又如何?该死的一个没跑掉,不该死的一个没死!” “所以啊,该干嘛就干嘛,好不容易活到不逾矩的年纪,不欺负欺负后辈倚老卖老一番小子们岂不是白活了?” 尉迟恭重新坐了下来,叹气道:“不担心能行吗?一大家子人都指望着我们这些老家伙。我都不敢相信等我们走后,孩子们会怎么样!” 他看向姬松,甚至有些哀求道:“在我走后,多帮帮你那些兄弟们吧!他们什么样子我这个当爹比谁都清楚,这些年要不是你在后面,他们怕是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 “老子这辈子除了杀敌打仗,没别的本事,但这点本事却不能让孩子们安然无恙。情分总有耗尽的一天,当那一天到来时,他们必然是应对不来的。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老子没本事为孩子们留下更多安身立命的东西,不像你,文,你在读书人中有着巨大的声望,只要不犯傻事,不管那个君王都不会轻易将你怎么样。财富方面就不说了,多到已经让你不在乎的地步了。武,你一身武艺在大唐是数一数二的,自己的孩子也教育的出色的很,至少在三代之内不要担心。” 姬松静静地听着老尉迟的自语,他知道这是这位老人最为脆弱的时候。刚强了一辈子的人,到最后却败在了儿孙身上,何其悲哉! 想了想,姬松还是决定打算给他透露一些东西,道:“分家吧!彻底的分,就和我姬氏一样!” “分家?” 老尉迟一愣,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姬松点点头:“是有些想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君王的心是无情的,或许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会对我们做什么,但后世君王呢?不见得还能容得下我们!” “去明州,去登州,去那里重新建立分家!” “等时机成熟之后,我姬松保证让他们安然无忧!” 尉迟恭炯炯有神地看着姬松,姬松也坦然对视。良久,尉迟恭笑道:“好,等回家就将他们兄弟都叫回来。” “咱们,分家!” ..............................。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大黄和老薛 贞观二十年,春。 年关刚过,元宵夜又马上到了。 今晚皇帝下令,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员要去朱雀门前和皇帝一起宴饮,皇后也同时下懿旨,邀请所有诰命夫人前往朱雀门参加宴会。 这是最近几年唯一一次如此盛大的宴会,之前虽然也曾有过,但都是皇帝和一些大臣喝喝酒,联络联络感情。今年格外不同,不但皇帝邀请五品以上京官,皇后也宴请所有诰命夫人,这可不多见! 不但如此,就连只要没有重大战事的将领也被皇帝年前就叫了回来,也不召见,只是说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 但在座诸位那个是傻子?皇帝要是没有重大的事要宣布,会搞这么大动静?所以,凡是回来的人心中满是忐忑,就好比姬松眼前这位。 边塞的风霜除了让薛万彻脸变得更加粗糙之外,好似也将其粗犷的性格也更突出了不少。任谁看见五大三粗,胳膊上能跑马,拳头上能站人的汉子,也得说一声好汉爷爷! 但若是了解这位的性格,想必只能说声-憨货! 就是这位在边关杀的敌人闻风丧胆,吓得异族小二止哭的大唐将军,现在却蹲在姬松家的大门口,和大黄对峙。 也不知道这小子忘了当年差点被咬的阴影,还是刚回来高兴坏了。上次来家里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踹了大黄一脚。 但大黄是什么狗? 那可是姬氏的宝贝疙瘩,就是姬松这个主人也不曾真的踹过着家伙。家里人更是把它当自己家人看待,都知道这是姬氏镇宅神兽,平日里不是哄着就是供着,什么时候让大黄委屈过? 但好家伙,上来就把大黄揍了一顿,当时大黄都懵了,显然是这么些年第一次被打,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等大黄反应过来的时候,薛万彻此事也傻眼了,大黄是什么战斗力,别人不清楚,自己还能不知道? 当年就是大黄带着他和姬松两人过五关,斩六将,愣是杀进敌营,斩杀了突厥的大将。平时五六个大汉在大黄跟前都不够看的。 这么些年,在长安的不良人谁不知道大黄的名号?小偷小摸的都不敢在大黄面前晃悠,就是那些江洋大盗见到大黄都会腿软。 但现在大黄被打了? 反应上来的大黄一声不吭地就扑向薛万彻,那力道,那威势,就是山中大虫也不过如此,要不是姬松来的及时,拦住发狂的大黄,薛万彻这家伙非得被咬不可! 于是,之后每次今来家里,先得问好大黄在不在,不然都不敢进门。 管家老刘这段时间还算得力,但就是因为大黄被打的事,愣是被老夫人叫去训斥一顿,说在自家门口都让大黄被人打了,你这个管家是怎么当的? 不行就换人,想来家里接替位置的人多的是。最后要不是姬松给他说了两句好话,眼看着就要丢到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了。 姬母可是真的将大黄当做自己人看待,当年她生病晕倒,全家人都惊慌失措,但就是大黄不吃不喝地守在她房间门口,直到自己苏醒,这才离开。听说大黄那次直接睡了一天一夜,吓得大家还以为大黄不行了呢。 打那之后,大黄就是姬母的禁忌,平日里被姬松欺负下都要被训斥,更别说是打了。前段时间姬松为了给大黄减去臭毛病,姬母看着心疼不已,没少埋怨姬松心狠。 但现在却在自家大门口被人打了?这还了得?于是下令,凡是看到薛万彻这憨货,直接乱棍打出去。 于是,薛万彻蹲在门口进不去,老刘也不可能真的将薛万彻这堂堂郡公打走。只要不进门,他也就当做看不见。 姬松施施然地走了出来,看见背对着自己坐在台阶上的老薛,直接踢了他一脚。 “走了,堂堂郡公也不嫌丢人!” 鄙夷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就往外走去。 大黄鼻子多灵啊,只要这家伙敢进前院,保不准大黄就扑了出来。至于狗舍的门?呵呵!那就是个摆设,要是大黄愿意,就是城墙也拦不住这家伙。 反正大黄现在就认准这家伙了,只要一闻到气味,直接就从狗舍跑出来,找这家伙算账。 为了家里能安生会儿,他只能出来了。 很快就来到长安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这是姬氏在分家后,在长安留下的唯二产业。一个是香水铺子,第二个就是这醉仙楼了。 不过,醉仙楼虽然姬氏占据大部分份子,但秦家,李家,程家,尉迟家都占有一定份额,只是不多罢了! 现在的醉仙楼已是长安的一处标志性地方,就是没有来过长安的,也能从路过的客商那里听到醉仙楼的名号。 什么天下第一楼,长安一绝,大唐佳肴美酒出此楼的名声早就传遍大江南北。那些外地人来到长安,要是不去一次醉仙楼,必定以此为憾。 地方上的土财主,就算是豪掷千金,也要在醉仙楼大摆一场,不然都不敢说自己来过长安城。 更不用说那些异域商人了,想要来醉仙楼,得先排队,就这要是遇到长安权贵哪家办宴会,还得往后拖,你还没处说理去。 刚进门口,就被掌柜迎上顶楼姬松的专属房间内。 薛万彻这刚从外面回来,上次想找姬松喝酒,却出了那档子事,不然早就拉着姬松来这里造饭了。 倒不是他吃不起,而是他家里哪位根本不让他乱花钱,每月的花销都是提前算好的。花超了就自己想办法去,还警告他不许欠债。 这可把老薛逼的不行,他平日里就好喝几口。但喝习惯了醉仙楼的佳良,谁还去喝路边摊的酒? 虽然醉仙楼也有他的份子,但大家都是提前说好的。每年年底分红,平日里吃饭喝酒还是要掏钱的,还概不赊欠。 这可难住嗜酒如命的他了,于是得空就拉着姬松来这里喝酒。 “我说你家大黄也忒小气了,不就是踹他一脚吗?至于见着我就想见着仇人一样?你是不知道,上次差一点。” 薛万彻指着自己的要害,心有余季道:“就差那么一点哥哥这后半辈子的幸福就算是全毁了,说不定就要去宫里和陛下作伴了。” 姬松翻个白眼,心想你家伙还知道害怕? 现在大唐打仗谁他娘的领军大将在前面冲锋陷阵?就你这个憨货不要命一样,听说上次就被敌人的绊马索给绊倒了,要不是亲兵拼死护住他,早就坟前草三尺高了。 就这还不长记性,听说去了陇西还是和以前一样,李世民知道后差点没被气死。以前皇帝就评价过这憨货,说他不是大胜就是大败,现在想来一点都没错。 自从大唐国力恢复了点之后,国力方面碾压周边各国,自打那开始,凡是两军相争,作为主帅就很少有人亲自上阵了。 倒不是说变胆小了,而是根本没要。 以前是没办法,大家刚从隋末的废墟中走出来,大唐吃的粮食还是前隋留下来的存粮。地方上更是老弱妇孺遍地,常常饿死人,哪有粮食上交国库? 那时候拼的就是命,因为国家根本就没有能力支持稳扎稳打的战争,基本上都是剑走偏锋,无所不用其极,就是希望在短时间内结束战争。 但现在不同了,国力强盛就意味着大唐有能力打持久战。虽然这样消耗大了点,但至少不会大败。 只要不大败,以大唐的国力,就是拖也能拖死对方,根本没必要让主将冲锋陷阵。因为一旦主将被杀或者被擒,极大可能会导致士气大跌,形成溃败之局。也为大唐身上抹黑,朝堂上大老和皇帝脸面也不好看。 “你抱怨个屁啊,就你那得意忘形,一高兴什么话,什么都敢说敢干的人,迟早要毁在你这张嘴上。大黄招你惹你了?你上来就给揍了一顿?还好我没看见,要是被我撞见,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我可不惯你这臭毛病!” 姬松越说越来气,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认了这么个哥哥?这简直就是个闯祸精,没事不给你找点事就好像是不自在似的,这些年他都不知道为这货欠了多少人情了,到了现在还是不让人省心。 “你不是逞能吗?行,等过几天我求陛下让你去海上,那里的海上巨兽多的是。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反正你就算打输了也就是被鱼吃了的事,船上的将士该干嘛还干嘛,没什么大影响。要是再让你这样下去,大唐不知会多多少袍泽的冤魂。” 薛万彻听到这话脸都绿了,瞧瞧这是人说的话?这话要是别人说他就当是放屁,但从自己这位兄弟嘴中说出,他不得不信啊! 说将自己弄到海上去,就绝对能弄到海上去,说是明天,绝不会拖到后天。 “别啊!好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旱鸭子,在陆地上是英雄,在水上连狗熊都不如,让我去海上,你换不如杀了我来的痛快!” 但看到姬松不为所动,他闷声喝了口酒,烦躁道:“反正我不去,我这辈子就这点本事,要是连这都不让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价值?” “冲锋陷阵,你以为我想啊?但指挥若定的本事我学不来,也学不会。除了舍了这一百来斤,我还能有什么能让人高看一眼的?我不是你,文武双全,心眼比什么都多。我知道这些年是你护着我这个哥哥,不然早不知道被发配到什么鸟不拉屎的疙瘩苦熬着了。” 他是憨,但不是傻。姬松为他做的他的清楚,但自己就这点本事,不去拼命还能做什么? 因为当初的事情,自家亲哥也不好意思和自己来往,总觉得愧对自己。当初要不是姬松帮衬,自己能娶到杜氏? 就算杜氏愿意,杜如晦能让自家妹妹嫁给自己一个莽夫? 姬松闻言有些愕然,原来他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只是从来不说而已! “唉!算了,不说了!” “但你要答应我,今后可不得如此莽撞了,当初听到你被人打下马了,差点没把我吓死,还好你手下还算得力,不然..........” 姬松没有再说下去,既然他心里都明白,自己也没必要说了。 “但去海上的事你还是考虑考虑,弟弟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今后数十年内陆地上的大战很少了,你们这样的勐将用处也越来越低,将来必定是被边缘化的对象。赶在现在陛下还念着情分,赶紧抽身,不然等到将来,你就后悔去吧!” 看到这家伙还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事就这么定了,要是不去,我就去找嫂子说去,现在和你商量是给你脸面,别给脸不要脸,看把你能的。” 薛万彻脸都黑了,怒视姬松,但看到姬松瞟过来的眼神,顿时就泄气了。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还能怎么办?认命吧! 看到他不说话,姬松满意地点点头,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道:“这才对,不就是从陆地上转移到海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别忘了兄弟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别的不说,但在海上,兄弟我是这个......” 说着竖起大拇指,那意思不言而喻! “但我去海上能干嘛?我这辈子就这马上的功夫,在海上就弱了一大截,丢海里直接就沉下去的那种,就是废物一个。只要你不嫌丢人,我是无所谓了,但整我丢人丢习惯了,无所谓!” 姬松听着不以为意,笑道:“这就是兄弟我的事了,保证让你有用武之地。” 看到这家伙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姬松架着他的肩膀,道:“行了,多大点事?不过你这游泳的本事得练练了,不然一不小心掉进海里被淹死了,那非得被人笑掉大牙不可!” “不求你精通水性,但至少要能游个十里八里的,也让别人有救援你的机会不是?” “十里八里?” 薛万彻听到这话立马就脸白了,自己见着水就头晕,还在海里游个十里八里?那还不如杀了他算逑! 第三百三十四章 准备 华灯初上,月上树梢头,美酒佳人相伴,沽酒欢笑满长安! 今夜的长安注定是这个时代最美、最亮的夜晚,八十余万人口的城市在这个时代里是绝无仅有的,也是独一无二的。 教坊司的歌姬正在调试舞蹈音律,十大平康坊的头牌正在较劲,暗自下定决心要再今晚拔的头筹。 文人士子算是大饱眼福了,初春的夜晚还凉意袭人,但为了博取今夜的目光,各个都穿的让人心里热气升腾。 商贾、游人,异国旅人、乃至背井离乡来到大唐的各国使节,都在今晚穿上自己民族的盛装,有穿金戴银的,也有充满野性的兽皮大衣的,都想在这个大唐最隆重的节日里展现自家的风采。 路边的摊子打着各种优惠,灯会上猜谜的活动怎能少了?只要答对三题,就能获得任意一盏花灯,莲花状的花灯是最受欢迎的。 大唐虽然立道教为国教,但佛家的影响力还是极大的。不管是佛家还是道家,莲花莲座形状的图桉都是圣洁的象征,据说是孕育神灵的东西。 在曲江边上,点燃一盏莲花灯,任其漂流在水面,随波逐流。少女双手合十,默默许愿,希望上天赐给自己一个如意郎君。少年们则是希望明年高中进士,进而取得佳妻美妾。 商贾们希希望今年多赚钱,农夫门希望大获丰收,将士们却是希望建功立业,马上封侯。 所有人都在祈愿,愿望是美好的,虽然知道这不过是一点心里安慰,当年还是乐此不彼,认为自己的心愿一定会达成的。 本来已经做好准备的朱雀门宴会被临时取消了,皇帝认为要与民同乐,那就不能高高在上,近距离接触百姓,这才是真正的与民同乐。 但这下可苦了底下人了,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力气了。为了赶时间,整个皇宫的人,加上被借调的勋贵家的下人们,全都忙碌地布置曲江池。 好一点的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先成的,不需要另外去准备。唯一让人苦恼的是,要在短时间内将这些东西搬去曲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有着各家下人的帮忙,足足上千人搬迁,但最后还是差点出了岔子。 是什么呢? 原来搬东西没错,但搬过去之后需要布置啊。这可是个技术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要是到最后搞得不伦不类的,作为这次负责人,陈寿非得抹脖子不可! “那谁?谁让你将龙椅放在那个位置的?不知道坐北朝南吗?” “什么?地方不够?那就拆了,就算是将那座假山拆了,也得给我按规矩来!” “好我的祖宗啊,谁让你将火堆摆在这个位置的?到时候陛下是看百姓呢,还是看火堆?你就不能东东脑子?” “记住,文官的作为在陛下的右手边,武官的在左边。患有皇后,皇子,皇女,皇孙的位置,谁要是给杂家搞错了,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陈寿累的气喘吁吁,随意这个石头坐下揉着发酸的腿,心里简直骂娘了。皇帝不敢骂,但别人还不敢骂了? 他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原本这事也轮不到他,但谁让陛下说的迟了,等他去找礼部的官员的时候,人家早就不在了。 到家里去找,但看着家就剩下一个老的走不动路的老丈,其他人全都出去逛街去了。这下可难为陈寿了。 陛下将事情吩咐给他了,他要是办不好,会去保准没好日子过。 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满大街找到了几个礼部的官员。本想着再怎么也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熟悉朝廷礼数,但看着比自己还懵逼的几人,他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要不是急中生智,跑去郕国公府上借来了姬青,和几个准备出去逛街的学生们,他现在就只能抓瞎了。 现在姬青正在准备主会场,而他则被指使着做些杂活。但就是这样也把他累的半死。但人比人气死人,自己这边一个个就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跑。不但进度没赶上,还出了不少乱子。 但看看人家姬青那边,人家就坐在一个桉几上,不断有人到他跟前领取一张纸条。领完之后就快速离去,陈寿发现,这些人被指挥的井井有条,丝毫没有慌乱的感觉。 时间很快过去,眼看着就要到时间了,皇帝也马上就要来。但自己这边还差一点,但人家姬青却已经开始坐那休息了。 陈寿设下脸面,让自己尽量露出最可爱可亲的笑容。 “青哥儿?” 姬青感觉有人在叫他,回首一看,原来是陈寿。 “有事?” 看到姬青那和姬松那王八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标志性表情,他不由得心中发凉。这两师徒都不是省油的灯了,自己是不是求错人了? 但先到完不成任务的后果,还是咬牙道:“奴婢无能,到现在还没完成任务。你看.........” 姬青一愣,看到远处乱糟糟的样子,顿时无语。 自己都将大事给办了,你那边竟然还乱着?这是有多无能啊! 但想到先生的话,嘱咐自己一定要和这位打好关系。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只要偶尔说几句好话,就能让你受用无穷。 “行吧,看您也累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是!” 陈寿闻言大喜,连忙打包票以后有事找他,绝对给办的妥妥的。 姬青也笑着点点头,朝几个族弟说了些话,就朝那边走去。 陈寿看到终于开始有条不紊的地开始忙活起来,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台阶上,揉着退,指着几个小太监骂骂咧咧的,好似嫌他们多丢人。 然后喝着小酒,吃着点心,这下终于舒服了。 但正舒服的陈寿打死也不知道,他他们不远处的阁楼上,李世民带着姬松,房、杜等人整看着这边。 特别是看到陈寿的表现,气的李世民脸都黑了,太丢人了。 自家的怎么就是个草包啊,平日里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这次就傻了吧唧的。这么明显的甩锅都看不明白? 他之所以要临时改变地点,就是想看看礼部的行动力。但陈寿这傻子在找不到人的时候,竟然自个上场了? 要不是还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去郕国公府去借人,今晚这宴会算是彻底办砸了。 “礼部尚书及以下所有官员罚俸一月,简直就是混账,自个以为躲着就行了?朕还就偏偏不如他们的意!堂堂礼部,竟然将锅甩到一个太监身上,简直岂有此理!” “玄龄,礼部可是你主管的,这次回去,定要好好整顿整顿不可。不然下次要是遇到紧急情况,难道要朕亲自上场不成?” 房玄龄苦笑一声:“臣明白了!” 他算是躺枪了,谁知道皇帝发的哪门子疯?竟然临时改变宴会场地。这样的大场面,那次不是提前半月就开始准备的?那些礼部官员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根本不可能完成,自己还往跟前凑,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躲着最多被罚,但要是将这么重要的宴会给办砸了,说不好就得丢官,这放谁身上也会这么做的。 但让人意外的是,姬青,这个姬氏的后起之秀,竟然真的得了姬松的真传。这指挥若定,统领全局的本事一点都不差。就算是礼部官员来此,也不过如此! “姬青这小子不错,小小年纪就有了你当年的一份风采,再过些年,朝廷又添以为栋梁,不错,不错!” 对于姬青李世民是满意的,这短时间在三省观政学习,为人谦逊有礼,就算是小吏也能放下身段请教,短短时间就赢得上下一体赞誉。 虽然聪慧,但从不轻易显露,这才是办大事的样子。 “克明!” “臣在!” 李世民沉思到:“户部可有空缺?” 杜如晦一愣,看来言在下面忙活的姬青,道:“现任户籍司的郎中前段时间上了告老的请求,臣当时觉得暂时没有替代之人就给劝了回去。” “陛下的意思是..........?” 李世民直接道:“既然如此,那就准了吧,让这小子顶上去。正好朕准备清查全国户籍人口,这事可是和累人的活,还是让年轻人去比较合适!” 众人肃然一惊,清查全国户籍人口? 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大唐的户籍科不好查,世家大族隐藏人口的事早就?秘密了,加上各地大小世家和地方豪族隐没人口,这要是放开了查,这些人保准得闹起来不可! 但看皇帝的意思不像是开玩笑,这.............. 这让他们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陛下是准备怎么查?是彻底清查,还是稍微动一下?” 房玄龄的话让李世民眉头一皱,不悦道:“怎么?怕了?” “陛下!” 房玄龄苦笑一声:“不是臣怕了,而是陛下要彻底清查的话,必定会引起反弹,这对于现在的大唐并不是好事。当然,清查户籍人口对大唐好处更大,但这并不容易!” “容易?哈哈哈!” 李世民大小一声,不屑道:“朕自十六岁上战场以来,那件事容易?在朕眼里,只有能不能做,而不是做不做的成。” “这世间哪有容易的事?朕知道,这件事必定碰触世家们的利益,但那又如何?现在赶在朕还在的时候不做,等到后世之君那就更别想做了。” “这件事朕势在必行!” 房、杜二人相=相视无言,他们这位皇帝一旦决定的事,就很难劝说。看样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姬松在一旁一言不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自己是兵部尚书,这户部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但让姬青去做这件事?他心里顿时出现一层阴霾。 只要这件事传出去,作为具体施行人,姬青必然会成为众失之的,他能应付的来吗? 但接下来皇帝的话,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朕准备组建临时内阁,设一员阁老,七位参赞,专门处理户籍清查事宜,且直接像朕负责,你们以为如何?” 房玄龄心里咯噔一下,来了,终于要出手了吗? 这么长时间忍耐,终于忍不住了? 自打那日姬松的一番话之后,他们就知道,这日迟早要来的。本以为皇帝会迅速施行,但左等右等,在他们都以为皇帝准备放弃的时候,在今日却突然开始了。 二人紧皱眉头,并没有第一时间劝说,皇帝嘴上说的事临时机构,但他们清楚。等这件事完了之后,当试验这种模式是否有用后,必然会有所取舍。 要是不要用,那就当没发生过,到时候取消就是了,反正都说是临时的,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但要是再此过程中发现这种制度的好处,那就不用说了,必然会将临时两字去掉,甚至都不用多说,等大家都熟悉了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一个新的部门。 想到这里,他们突然想到皇帝年前将那些大将叫回来,这时才发现皇帝根本就不是放弃了,而是一直在准备,之所以现在提出来,那就说明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自己等人同意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 姬松心里暗叹一声,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动声色之间就将事情解决了,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像春雨般润物于无声之间,看似突兀,其实早已胸有成竹,潜移默化般让人不知不觉中接受。 “臣遵旨!” 算了,就按皇帝的意思办吧! 房、杜二人摇摇头,将脑海里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统统抛出去。虽然可能引起动荡,但有着他们在,上面有皇帝在,下面有忠诚的军队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至于组建内阁? 他们能阻止吗? 既然不能阻止那就干吧,他们虽然担心可能引起的动荡,但相比这些,他们也同样看到了清查户籍人口的天大好处。别的不说,这人口必然大涨,这对朝廷来说就是最大的好处。 姬松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皇帝也没有要咨询他的意思。从今日开始,这些都是皇帝想到的,也是必须是皇帝想到的。 将来就是有人怀疑是姬松的想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否认掉。 这点毫无疑问! 既是保护,也同样是 第三百三十五章 今日当大笑 “陛下驾到!”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李世民龙行虎步走到宴会中间,双手虚扶,笑道:“臣爱卿平身!” “谢陛下!” 待众人坐定,李世民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朗声道:“今夜乃是上元佳节,在此,朕立下规矩。” “今日只有宴饮,无分尊卑,诸位爱卿尽可痛饮!” 说完之后,就朝身边的陈寿道:“开始吧!” 陈寿躬身行礼,来到前面,大声道:“陛下有旨,开宴!” 陈寿说完,自有其他宦官将其话语传递下去,不多时,硕大的宴会都动了起来! 不同以往,今日的宫廷乐曲显得轻快了许多,和上元佳节,与民同乐的气氛相映。在传出开宴之后,在曲江池畔的百姓也得躬身行礼,祝皇帝陛下身体康健,大唐万年。 此时,曲江池畔的人数何止上万?一眼望去,在华灯之下,全都是人影涌动,怕是不下十万人之多。 为了应付今晚可能发生的意外,在曲江池边足有三万将士维持秩序,就这还是让负责此事的尉迟恭焦头烂额。 姬松坐在比较靠前的位置,虽然他的爵位在大唐排在前列,但他真要是不知好歹,坐到那些老家伙身边,今晚怕是得躺着出去。 虽然不能拿他怎么样,但一群人借着喝酒的名义,姬松敢不喝吗?要是如此,明日就能传出他姬松目中无人的传闻。 于是,拒绝的宦官安排的位置,直接跑到李泰和李恪他们那边去了。 就在他们吹牛打屁,争论那个歌姬的腰更软的时候,李承乾却突然端着酒杯跑了过来。 “你们倒是自在,亏的我将你们当兄弟,那些个混蛋就知道欺负我这个太子,这还怎么地呢,就被他们灌了几斤酒,你们也不知道帮帮我。” 面对李承乾的抱怨,几人没一个同情的。 人家说不定整乐在其中呢,能代替陛下和众位大臣共饮,这是多好的机会?他们不信李承乾不知道这个道理。 “切,别再我们面前装。要是今晚陛下让他们两个去,你怕是连觉都睡不着吧?” 姬松可不会惯他的臭毛病,自个得瑟也就罢了,还跑来他们跟前得瑟?要不是看在你是太子的身份,早就开揍了,还能等到现在? 看到两个兄弟和姬松鄙视的目光,李承乾尴尬一笑,连忙喝酒以示赔罪! “我说你不去陪那些老臣喝酒,跑我们这边做什么?”姬松问道。 “嗨,别提了!” 李承乾满脸黑线,没好气道:“那些家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喝起酒来和疯子没什么区别,我要是再不走,非得被他们灌死不可!” 李泰,李恪两兄弟地看眼自己可怜的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地点点头,算是鼓励了。 “哎,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同情心?这事什么意思?” 李恪叹了口气,安慰道:“谁让你是太子呢?他们不敢找父皇拼酒,不找你找谁?” “就是,不过你这酒量得练练了,整日里在芙蓉苑那边呆着也不是个事啊,多锻炼锻炼还是没错的。” 李泰也是深以为然,但唯一没有的就是同情! 现在他们在书院那叫一个惬意,不用去为了那个位置勾心斗角,也不用为讨父皇欢心绞尽脑汁,每日训斥训斥学生,教导二三佳儿。闲来约上二三好友,于青山绿水之间架起火堆,猎上几只猎物,再加上醉仙楼的珍良,谈天说地之余,这小日子过得就是给个皇帝也不换。 姬松说的不错,父皇得位不正,要是自己在和大哥争来争去,到时候怕又是一个玄武门之变。 李恪是老三,他是老四,只要他们两人不争,剩下的弟弟谁敢炸刺? 还有一点就是,大哥 将来做皇帝,作为长子,要是敢迫害兄弟,天下舆论就够他承受的了。要是其他兄弟上位,上面的哥哥,下面的弟弟能有好日子过? 所以,他们也想开了,自己等人也就是教教书,连封底都不愿去管。要是这样将来大哥还是不放心,他们大不了出海去,海外建国,当个开国太祖也没什么不好的。 “现在书修的怎么样了?听说你们已经开始三次定稿?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完成?” 修书的事是姬松提议的,这件事不管是李承乾,还是皇帝都比较满意。李承乾因为修书,得到了大量读书人的尊崇,更有一大批宗师学者为其站台,收下了太多的荣誉。 皇帝则松了口气,太子有事干就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李承乾今年一过就快三十了,正是人一生中最年富力强的时候。 现在被修书的事情牵扯住心神,这才多年来不曾发生过皇帝和储君之间的争夺。等书修完了,皇帝也年纪大了,不管心里怎么想,有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但为了大局和朝野的声音,他都不得不慢慢给太子一切权利,算是皇位交接前的一种过渡。 所以,这些年,太子和皇帝之间没什么大的矛盾,父子关系也融洽的很。这也是大唐朝局一直稳定的原因。 在和平年代,只要皇位交接顺利,就绝难发生朝野动荡。 不管是当朝宰相,还是各级官员,都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发生什么动荡。现在谁要是敢破坏这种局面,不用皇帝说话,底下人就能将他们撕碎。 多年稳定的太子之位,其他中最有竞争力的魏王李泰,吴王李恪退出竞争。嫡子中李治年纪幼小,并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 这样的境况下,朝臣们早已在储君上达成共识,一起稳定朝政,度过皇位交接之前的动荡。 当然,野心家什么时候都不会少。那些想走捷径的人什么时候都有,但就看有没有机会了。 李世民就算再不愿,在太子不犯错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对李承乾怎么样。 所以,现在朝局稳定来之不易,所有人都希望完成这次皇位顺利交接,这将对后世皇位交接打下坚实的基础。 “快了!” 李承乾叹口气,无奈道:“还不是你出的好主意?这都多少年了?本以为十年之内就差不多了,但现在就是最后定稿,估计还得差不多三年。” 姬松一愣,吃惊道:“什么?现在还没完?不可能啊?按照我的计算,前几年就应该完成的,怎么到了现在还没完?” 也不怪他吃惊,当年永乐朝修永乐大典也就前后用了五年时间。但考虑到现在读书人没有那时候多,很多典籍都在世家手里,就是索要这些典籍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不像后世,皇权至高无上,那时候的世家虽然存在,但早已不复现在的威势。一道圣旨,那些人敢不从命? 但现在不行,世家大族还真敢抗旨,皇帝也不会将他们怎么样。就说修书的人,永乐皇帝前后用的人,至少是现在好几倍,李承乾就算收罗大唐绝大多数学问好的读书人,也不过一千余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但好处就是,这些人可不是后世那些依附皇权的读书人。现在的读书人可是清高至极,就算是皇帝也很难改变他的想法。因此,修撰的《贞观大典》的可信程度也不是后世的《永乐大典》能比拟的。 只要完成这部《贞观大典》,其必将成为华夏文明史上最为璀璨的瑰宝。其中包含华夏从古到今,所有能找到的典籍。 不管是经史典籍,还是五书四经、乐工、建筑、占卜、医药、百工、诸子百家。毫不客气的说,这将是华夏上下五千年文明史上的大百科全书。 并且,现在华夏传承到现在一直保存完整。从未真正为外族统一过。各种典籍浩如烟海,各家说学说虽然不显,但却真是存在。 当初那些隐世的百家传人,当听到大唐要修撰一部贯通古今,包含宇内的大典之后。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家典籍抄录一份上交,还是那种不收不行的那种。 这其中就包含早已消失的墨家,农家,阴阳家,就连杂家都有人前来。当时长安城汇聚了不知多少隐世学派的传人。 当时儒家更是如临大敌,严防死守,就是担心这些人重新出世,对现有的儒家发起冲击。 最后也不知是何原因,各方妥协之后,百家传人并没有得到皇帝的任命,而是去了书院,这或许对他们来说再好不过了。 “现在三次定稿后总共有多少字?” 姬松咽了下口水,有些呆滞道。 永乐大典足足三亿七千万字左右,这还是经过多次修改删除之后的结果。但现在大唐修撰的《贞观大典》足足是《永乐大典》修撰时间的三倍,就算人数较少,但字数绝不可能少于这个数字。 听到姬松的话,李承乾自豪道:“其实也没多少啦,也就不到五万万字,要是再给孤王些时间,说不定还会更多..........” 李承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到最后都有点担心了。 因为在他眼前,不管是姬松,还是两个弟弟,此事都是呆滞地看着他,双眼无神,就好似傻了一样。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叫太医的时候,突然,姬松抓住他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他,低声道:“你再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楚!” “是多少字来着?” “五......五万万字.....不到!” “到底是多少字?” 姬松简直快疯了,这件事的意义太过重大了。超越永乐大典的典籍,这将是何等功绩?毫不客气地说,就这部大典,将回事华夏至今以来,文明史上最为重大的事件。 没有之一! 一部大典,集华夏文明之大成,想想都觉得疯狂。 以他之前的想法,这次修撰大典的字数,能达到永乐时期的一半就不错了,但李承乾却告诉他,此事还未修撰完成的时候就已经超越的后者,已经达到了五万万字?这可是整整五亿啊! 李承乾此事也看到了姬松的异常,想了下,道:“要是我记得不错的话,应该是四亿八千六百三十三万五千余字。” “这是二次定稿之后的数字,但在第三次定稿时,加入了你从域外得来的典籍,这部分绝不少余三千万字,所以........” “所以,这次完成之后,就超过了五万万字?” 看到李承乾点头,姬松傻了,他在想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毫不客气地说,只要有一整部《贞观大典》存放于书院,这将是一件开天辟地的壮举。 书院现在每年都有上万学子在书院求学。这些人中有各种各样的人才,光是儒家的典籍,根本就不可能开发这些学子的潜力。 但要是有一部《贞观大典》,以上面记载的浩如烟海的百家学说,等这些学生吃透上面的内容,大唐的文华盛世将彻底到来。 这不是几句诗词的盛世,而是华夏文明从古至今最为盛大的时代降临。 “好好好!” 姬松放省大笑起来,其笑声毫不遮掩,浑厚的声音瞬间掩盖整个宴会吵杂声,吓得不少人都一屁股坐在地上。 “谁他娘的笑的这么渗人?还让不让老子喝酒了?” “是谁?有本事给老子站出来,看来老子不...........” 但当看见笑声的来源之后,那个喝酒喝的有点醉意的大汉瞬间闭嘴,噗通一声倒在地上,震天的呼噜声顿时响起,落针可闻的宴会上,所有人都投去佩服的目光! “哈哈哈,好啊!哈哈哈!” 姬松的笑声还在继续,李承乾已经吓傻了,想要拉住 姬松,让他清醒清醒。但他哪是姬松的对手?还没等靠近,就被推到一边去了。 李泰和李恪两兄弟就聪明多了,甩开太子和姬松,两人立马跑的没影了。完了还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对姬松和太子指指点点,一副我没参与的表情。 要是平时,姬松非得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可,但此时,他心中除了喜悦,已经没了其他情绪。 李承乾看劝阻姬松无果,也只能听之任之,对李泰、李恪两兄弟瞪了一眼,就朝皇帝走去。 李世民现在面沉如水,显然也是对姬松打扰今日宴会感到不满。今日要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姬松怕是别想好过了。 \/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金吾不禁夜 当前方的诡异传到后殿的时候,正在陪皇后说话的攸宁突然一愣。 “娘娘,臣妾去去就来!” 看到攸宁焦急的模样,长孙也是好奇。姬松一向低调稳重,什么时候如此放肆过? 她拉过攸宁的手,安慰道:“别着急,本宫和你一起去看看!” 说完就起身朝外走去! 此事宴会上姬松的放肆的笑声还在继续,当李承乾将方才的话一字不漏说给皇帝听后,不解道:“儿臣当然知道《贞观大典》一旦修撰完成将意义重大,但也不至于..........” 说着他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此事皇帝的神色不比姬松差多少了。李世民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李承乾,激动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足足有五万万字?” 说道最后他的声音简直和喊出来没什么区别。 这件事根本就出乎李世民的预料,按理来说,这样重要的事作为皇帝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事实就是如此,别看参与编纂的有将近两千人,但作为最后的汇总也就寥寥几人。并且这几人整日里忙的脚不沾地,李承乾也是想在最后完成之后在宣告出去。 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作为皇帝竟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参与编撰的人也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块。虽然知道最后的字数绝对不会少,但谁也没有想到会是五万万字。 在这个刚刚普及纸质书籍的年代,五万万字的书籍和神话没什么区别。要是纸质书籍还没普及的年代,除了世家大族,有几个人用的起轻薄的锦帛? 大部分人还都是用的竹简书籍,学富五车也不过区区十余万字。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此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了五万万字的书籍? 李世民没有疯掉已经是心志坚定了,看向大笑不已的姬松,他此时也明白了姬松的心情,实在是.......痛快啊!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别吓妾身啊!” 攸宁一来到跟前就看到大笑不止的姬松,连续呼唤几次都得不到回应,顿时急的团团转。 眼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攸宁银牙一咬,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挽起袖子,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姬松的笑声停止了,呆呆地看着攸宁,眼中充满不解。 在场所有人都似乎感觉到脸上的疼痛,谢廉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李世民的笑声也嘎然而止,看向跃跃欲试的长孙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旁边挪了挪。 所有人都没了声音,看着呆呆的姬松,和脸色有些发白的郕国公夫人,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姬松心里暗骂不已,这娘们真的下死手啊。他现在都能感觉到脸上定是出现了五道指印,并且短时间内怕是没脸见人了。 悄悄看了在场众人,姬松心想,今日要不是给个台阶下,自己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自己因为太过欣喜,所以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这才放肆大笑起来。 以前读书觉得范进中举乃是胡言乱语,但今日他算是明白了。一个寒窗苦读数十年的读书人在中举之后的心情。 但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看似随意的外表下,却深藏这对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最浓烈的爱。他太明白《贞观大典》出世对这个时代,这个民族的影响了,说是集过去现在之大成者也不为过。 这将是一部记载华夏文明发展史,涉及到各行各业,从经史子集到百家学说,再到百工,杂学等等,涵盖宇内,贯通古今的旷世巨着。 “夫.....君!你没事吧?” 攸宁脸色煞白,刚才也没多想,突然不知怎么就想起夫君早年间说起的范进中进士的后大笑不止的故事,于是想也没想就按照故事上的办法,想将姬松扇醒。 不过,人是醒了。但想到这样做的后果,她顿时心若死灰。 在这个夫为妻纲的年代,上有皇后作的《女则》十九卷,下有民间习俗。自己今日举动算是让自家夫君大使颜面,就是姬松以此休妻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但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夫君的一个举动确实让她彻底安心了。 之间姬松上前拉住攸宁的手,大声道:“打得好!” 攸宁有些呆,不知道夫君这事什么意思? 但姬松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脑海疯狂转动起来。 “今日为夫太过高兴,竟然一时间拿不住自己,虽然心里想停下来,但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动作。要不是你当机立断,用着一巴掌扇醒为夫,说不定为夫现在......” 说完之后表现出一副后怕的神情,让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这种事情在民间并不少见,有人遇到大喜之事,突然笑死的。大喜大悲后突然去世的,总结下来就是心情突然间大喜大悲,让心神过分消耗,待消耗到一定界限的时候,就会出现猝死。 刚才姬松的神情与这种情景很相似,只是没想到郕国公夫人竟然如此果决。要不是她当机立断,说不定堂堂郕国公就要笑死在今日宴会上了,那才是真正的千古奇闻。 有人自以为想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顿时懊恼不已,要是当时反应过来,及时制止郕国公夫人的举动,说不定自己姬松今日就要........... 但不管怎么懊恼,错过就是错过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待姬松说完,长孙有些惋惜地看了皇帝一眼,要是今晚的主角是自己该多好啊。想必在史书上又是重重的一笔。 好似看到了长孙的惋惜,李世民顿时脸都黑。 怎么?还真想扇朕一巴掌怎么得? 这要是真的让皇后得逞了,自己岂不是威严扫地,还如何管理天下臣民? 姬松这边安慰好攸宁,让她先到后面去休息,他则上前来到皇帝御桉之前,躬身抱拳行礼道:“臣今晚在君前失仪,差点搅了陛下的和诸位大臣的雅兴,实在是不该。” “还请陛下降罪!” 正所谓挨打要立正,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不对,就算事出有因,但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启禀父皇,儿臣以为郕国公也是为大唐兴盛而敢到高兴,这才做出失仪之事,不管怎么说,本心是好的,还青陛下从轻发落!” “是啊,父皇。当时我们都在场,事情经过都清楚,儿臣敢保证郕国公绝对不是故意的,还青父皇从轻发落!” 不等李世民说话,太子,魏王,吴王,这三个皇帝最喜爱的儿子就上前求情,这让某些人眼皮子不停跳动,心里暗自后悔和姬松作对了。 李世民看着三个儿子,哑然失笑,就算真的姬松做出什么失仪的事,自己还真能将他怎么样吗? 不说别的,皇后和平阳就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勋贵中的小团体也将横加阻拦。就是自己这个太子爷必将拼命保护,那时候自己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有时候他都有些嫉妒姬松的人缘,不管走到那里,他都能让所有人与其亲近,不是那种王霸之气的心悦诚服,而是潜移默化般的亲近和信赖。 “姬松!” “臣在!” 李世民想了会儿,道:“今日朕的宴会差点就被你搅黄了,这你可得补偿朕。” “这样吧!” “这些年朕不曾听闻你有新的诗词问世,这可不好!难道是大唐天下没有值得你为之歌咏的事物,还是说在朕这个皇帝治理下山川大地,花草鱼木不能让你为之赞叹?” “今日朕命你必须做出一首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诗词,不然君前失仪之罪可不是那么能过去的。” “父皇......” “退下!” 李承乾大急,想要说是什么,却被李世民制止! 姬松无奈,皇帝这是铁了心了要自己当场作诗啊,自己什么情况自己还能不清楚?之所以这些年很少作诗,还不是怕自己抄习惯了,说不定那日就翻船了。 但今日必定推脱不得,自己的诗名早已传遍天下,要是今日做不出一首让人满意的诗词来,怕是说不过去。 “臣遵旨!” 姬松还能说什么?眼神制止李承乾想继续求情的想法,自己则开始构思起来! 在皇帝让姬松当场作诗后,所有人都盯着姬松看,不少人已经让人拿来纸笔准备记录了。 自出世以来,姬松的每一首诗词都是脍炙人口,不管什么风格,都被天下人所传唱,词祖的名头更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但却不得否认姬松的才华,这世所共知的。 但想到之前的青玉桉那首不似人间的诗词,众人都很好奇,今晚姬松能否做出堪比甚至超越之前的诗词? “难难难!” 房玄龄摇头苦笑道:“那首早年的上元词不管是意蕴还是意境早已超越人间,再想要做出这样的诗词,怕是不可能了。” “是啊,谁能想到当年年纪轻轻姬松竟然能做出如此意境的诗词,现在再想做元宵诗词,怕是难喽,看他现在的样子怕是也在为难吧!做的好的是应当的,做不好了,今日怕是别想过关了。”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突然,宴会所有人都噤声了,当姬松吟出这句后,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做的事诗而不是词,这让很多人都很失望。 李世民眼神一暗,看来自己是强人所难了。要是姬松今晚真的能做出堪比当年的那首,那才是惊吓!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游伎皆秾李,行歌径落梅。 金吾夜不禁,玉漏莫相催。” 当姬松吟完这首诗后,整个宴会静的可怕,所有人都漏出了失望的神色,但随之也松了口气。 这首诗虽然比不上当年那首元宵词,但也算是上佳之作,已经是不易了。 姬松此事到不觉得有什么,当年那首就已经是华夏千年以来最为耀眼的一首,但也彻底将其它元宵夜的诗词比的暗澹无光,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超越过。 “好,好一个金吾夜不禁,玉漏莫相催。” 李世民为了打破尴尬,举起手中的酒杯朗声道。 李承乾也急忙上前道:“诸位饮胜!” “饮胜!” ............................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这件事揭了过去,不是不想打击姬松,而是就算这首诗比不上当年那首,但也不是众人能做出来的。 此时上前打击姬松,要是人家让你当堂作上一首,那才叫傻眼。在场诸位没一个傻子,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武将这边虽然有不少人读书不错,但到底不是术业专攻,虽然这首诗听起来不错,但和当年那首词想比总觉得差了许多。再看看那些文臣的样子,怕是真的做的不行。 “你们说姬小子这首诗怎么样?怎么一个个都和鹌鹑似的,都不做声了?” 程咬金不懂就问的好习惯从来都不曾落下,看到众人表情,有些疑惑道。 李静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懂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程咬金讨个没趣,就朝身边的柴绍继续问。 柴绍到底是世家子弟,从小耳闻目染,也算是能品出一些味道。 叹息道:“这首诗要说和其他人比,那绝对是上上之作,但要是和当年那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相比,却是差了不止一筹。” “可惜了!” “现在连姬松都不能做出超越之前的诗词,从此之后,元宵夜的元宵诗词将彻底成为绝唱了。” 程咬金听到柴绍的话,顿时笑的咧开了嘴,大大咧咧道:“原来是自个没超越自个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是自己的带着兵打败了自己,反正都是自己的,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还是老程看的通透!” 柴绍目瞪口呆,不得不为程咬金竖起大拇指。 要不说有时候是自个给自个找麻烦呢,不管做的好不好,那都是自己作的,难道说因为没有超越自己,之前那首就不是自己作的了? 武将这边的话,以程咬金的大嗓门,其他人想不听到都不容易。听到程咬金的话,众人哑然,李世民更是苦笑一声。 别看程咬金是个粗人,但有时候这种性格的人不会钻牛角尖,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和常人不同,难怪他一直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的。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五万万 姬松环顾一周,看到众人神色,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但元宵诗词当年那首已是千年来的巅峰,自己一个文抄公,何以言谈去超越? 为了不贻笑大方,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也好,众人说自己江郎才尽也好,文思不进也罢,自己都认了。 重新回到座位,姬松这次算是稳重了许多,就算心中对那编撰的《贞观大典》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去看看。但出了刚才的事,自己也只能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再说了。 李世民虽然和众人饮酒欢笑,但心中一点都不比姬松澹然。这可是旷古绝今的大典啊,足足五万万字的典籍,想象都让人觉得痴狂。 方才之事众人虽然好奇,但毕竟离得远,除了李泰、李恪,皇帝几人知情外,其余人都是不明所以。 程咬金好奇地挪过自己的坐榻,来到姬松跟前,小声问道:“刚才怎么回事?什么事能让你如此癫狂?以老夫对你的了解,不应该如此啊?” 其实不光是他,李靖等人也都好奇的很。虽然程咬金声音压的很低,但以他那大嗓门,就算压的再低,那也小不了。 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想要听听到底是何事能让姬松和皇帝都动容不已! 姬松瞧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太子不小心修了一套书罢了!” “一套书?” 众人眼睛一瞪,这是骗鬼呢? 一套书能让你姬松不顾君前失仪大笑起来?一套书能让陛下如此失态? 看到众人都是不信,姬松叹气道:“您们也都知道,我姬松一生爱好不多,但对典籍之类的书籍却是从来都不放过。更何况还是集天下大儒宗师编撰的?一时失态,这才...........” 哦,姬松这么一说,众人这才点点头,算是认了他的说法。不过也难怪,这些年姬氏家财万贯,但作为姬氏之主的姬松却是简朴异常。 吃,不过两三家常小菜。穿,也就是平常布料,听说还穿不惯丝绸。出行更是别说了,大多时候都是骑上战马说走就走了,最多也就带上一二随从。 这么多年,唯一让世人知道的爱好也就两个。 一个是极爱美玉,特别是极品美玉。这点没说的,长安富贵人家谁家没有几块美玉传家?都说君子如玉,能孕养气质,大多数人家都会置办上几块作为传家之用。 不过,就是他家里钱多亿点,生意的做大亿点,下面人听说家主喜欢美玉,于是就隔三差五地让人带回美玉让自家家主把玩。当年为了此事,差点将长安的玉石铺子给掀了个底朝天。 第二个爱好就是书了,别人喜爱的书也就三两本,最多就是有闲钱的时候多收集一些。并且这事不管是平常富贵人家,还是勋贵人家都在做这件事。 不管读不读的懂,好似不收集些书籍就像是没脸见人一样。 那些世家大族更是藏书万卷,千年以降,多少代人都在充实这自家的藏书。 但姬松不同,他是真的喜欢书,不但每有孤本问世,他都是不惜一切代价弄来。当初为了收集孤本,这小子可是下了血本。只要有人拿着书籍去姬氏任意商铺,就能换区大量钱财,还不管是手抄还是孤本,一概不论,都要。 那些落魄的寒门世家子弟,都抢着将自己的典籍卖给姬氏,这样以来,姬氏的藏书多不胜数。 但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不,这小子又转头去让人收集海外书籍。为了得到真正的有价值的典籍,他更是拿那被外族人抢疯了的香水换。甚至不惜用香水的份额来换。 那些为了发财的商人,从海路,陆路,想尽各种办法从万里之外带来了大量的极西书籍。为了能博得姬氏的好感,还擅自做主找来不少极西学者用以翻译。 所以,姬松爱书之名早已传遍天下。并且还会每年对外开放十日,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哪怕是乞丐之流,只要你识字,那就畅通无阻! 看着众人认同的模样,姬松心中暗笑,又叹口气道:“书确实是好书,但就是字数多了点,不知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完。” “要是不能一睹为快,岂不是暴殄天物?” 众人一愣,柴绍若有所思道:“你不会说的事太子编撰十余年的书吧?” 姬松点了点头,但还是垂头丧气道:“除了它还能是什么?” “哎,我还以为之什么呢。不就那本书嘛,你要是想看,承乾还能拦着你不成?就算字数多点,也不至于看不完吧?” “以老夫估计,往大了说,最多也就有个几千万字的样子,今后你有的事时间看,到时候我们这些老家伙没事了,也可以陪着你看嘛!” “大家说是不是啊?” 程咬金连忙点头道:“老子虽然读书不多,但一直佩服那些读书有五车之多的人。要是你闷得慌,老夫就当消遣了。” 李靖瞪了程咬金一眼,没好气道:“那叫学富五车,不懂就别瞎嚷嚷,丢人!” 说完看向姬松,劝慰道:“放心吧,总会有看完的一天,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不像我们,过完今日也不知道有没有明日,都老喽!” “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兵书战册之类的书?要是有的话,老夫也能陪你一起看看。现在老夫的兵书也快定稿了,但总觉得有些欠缺,要是能大量博览群书,说不定还能触类旁通。” “不过这书修的确实够久的,要是记得不错,都快十多年了吧?” 柴绍也感叹道:“谁说不是呢,太子这一头钻进芙蓉园去修书,也算是个好事。这主意当年还是姬松给出的。但这一修就是十多年,确实够长了。” “你们说了这么多到底这本书有多少字?这小子爱书如命,竟然有看不完的想法?” 程咬金突然说道。 李靖迟疑道:“怎么说也有几千万字吧?毕竟那么多人修书,要是少了,那可说不过去。” 秦琼若有所思,看着姬松,问道:“看你模样这书的字数不会太少,不会是有万万之数吧?”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天方夜谭,无奈道:“是老夫贪心了,怎么可能..........” 但这时姬松却点头了,秦琼神色之滞,确信自己不是眼花了,手指颤抖着说道:“真的.....有万万之数?” 姬松再次点头,但随后又摇头,搞得众人不明所以! “万万之数不止?” 李靖差点拽掉自己的胡子,瞪大眼睛看着姬松,想要姬松告诉他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两万万?? 秦琼有些颤抖道。 但让众人吃惊的是姬松还是摇头。 “三万万?” 这次秦琼的声音已经开始变调了。 姬松又是摇头。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问了,李靖拽过姬松,眼睛就像牛眼一般,咬牙切齿道:“说,到底有多少?” 姬松看到众人的神色,就知道这玩笑不能再开下去了,要是再玩下去,说不定自己就得被玩死了。 “现在第三次定稿,约有四万万八千万字。但又有人建议将域外得来的书籍,还有从玛雅人那里带来的书籍也编写进去。这样一来,最终怕是不会少于五万万字.........” 噗通! 李靖跌坐在地,嘴里还不停地喃喃道:“五万万字?竟然是五万万..........” 不光是他们,就是秦琼也没好哪去。柴绍更是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在做梦。 唯有程咬金大大咧咧的说道:“不就是字数多点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啪! 但他刚说完,就被人啪了一巴掌。程咬金是谁?那可是长安一霸,平日里都是他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打他了? “谁他娘.......啊,二哥啊!” 本想破口大骂的他当看到是怒发冲冠的秦琼后,顿时像个鹌鹑似的,脖子一缩,要多怂就有多怂。 “你懂个屁啊!” 秦琼恨铁不成钢道:“五万万字的书籍,你不懂的此书含义就别胡说,说出去老夫都丢不起那人。” “那可是五万万啊,从三皇五帝,到春秋战国,再到现在。流传下来的书籍怕是全部包含进去了吧?” “这简直就是开天辟地,贯通古今。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在这些书籍面前世家的藏书算个屁啊。别看他们藏书很多,但和这五万万字相比,那就是沧海和一滴水的区别。” “更何况这些书籍还都是天下宗师大儒,囊括天下九成九读书种子编撰而成的。这其中的可信性,真实度,比什么都来的珍贵!” 说完就拉住姬松的手,激动道:“你没有骗老夫?真的有五万万字?” 姬松点头道:“小子哪敢骗你啊,这是真的。” “不过现在还未定稿,很多人认为大唐胸怀天下,就不能只收集我华夏的书籍。那极西之地的精华部分还是很有借鉴意义的,加上刚从玛雅带回来的典籍,这些都将是华夏文明史上不可多得的瑰宝。” “极西之地的典籍不需要他们校注了,那些典籍早已分门别类好了。只要加进去就行。现在只要等到玛雅人的典籍整理完毕,这《贞观大典》将彻底面向世人。也将给大唐的文明加上一把火,彻底燃烧起来!” 武将们虽然读书不多,但有时候比读书人更懂得读书的重要性。不然也不会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子孙读书了。 要不是有些人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岂会让他们去当兵? 看看李靖,李绩就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了。 人家不但能带兵打仗,还能运筹帷幄之中。而他们这些大老粗呢?只能冲锋陷阵,用命去拼一个前程。 “不行,老夫的得去看着!” 突然,秦琼站了起来,或许是起身太急了,气血流通不畅,竟然差点摔倒。 姬松连忙上前扶住,给他揉捏几下,秦琼这才感觉好多了。 “快,快扶我过去。这么重要的事,我却听说哪里守卫并不森严,这要是出事,发生火灾什么的,那还得了?” “太子也是湖涂,如此重典竟然不派人把手,这可是我中原数千年的精华啊。要是被有心人得了去,那简直是场天大的灾难。” “这并不比一场惨败来得惨重啊!” 众人此事也明白过来了,这典籍的重要性说是国之重器也不为过。要是出了岔子,自己等说是天下罪人一点都没错。 “行了,都一大把年纪了,这么激动做什么?朕已经派老尉迟去了,凡是不相干人等不得靠近芙蓉园,并且每日进出都得搜查身体,不得带出任何纸片。” 李世民将秦琼扶着坐下,笑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臣等参见陛下!” 众人这才发现皇帝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太子李承乾像个鹌鹑似的跟在后面显然是被皇帝教训了一顿。 “陛下也不要苛责太子了,毕竟这事要不是姬松说出其中的重要性,臣等也不会明白的。太子这些年算是为我大唐,为天下,为后世子孙立下大功了。” “说是功在当代,立在千秋也不为过啊!” 李承乾羞赦道:“胡国公言重了,是孤考虑不周,差点良成大错,还好现在还来得及,不然孤何以面对天下?” “好了,都别互相谦虚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叹道:“谁能想到当初一个决定竟然成就了现在《贞观大典》?朕也没想到就数字就超过了五万万字,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臣请陛下定要严加看护,最好建设一座和书院一样的石楼用以储藏书籍!” 方才当皇帝告知房玄龄等人这件事后,他们的反应比武将这边大多了,直接就痴呆了起来。他们都是爱书之人,当听到足有五万万的书籍时,心情可想而知。 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但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皇帝建言。 修一座石楼?呵呵!就算是修一座金楼他们也在所不惜! 去他娘的节省,去他娘的钱财。 和这些书籍相比,区区钱财何足道哉! “臣附议!” “臣也赞同!” “我老程看行!” “..............”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对这个建议简直举双手双脚赞成。 第三百三十七章 自由的长安 李世民看着往常抠抠索索的房玄龄;看着整日没心没肺就知道气他的程咬金;亦看着早已不问朝政的李靖;更是看着老态龙钟的秦琼秦叔宝,看着方才失态的姬松。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义无反顾的达成一致意见,这在朝堂上多久没见到过了?每日都在为各自的利益争吵,争辩,甚至无所不用其极! 但现在,他们都在为一个目标而欢呼雀跃,更是准备不惜代价的去建设一座耗费巨大的石楼。 是他们不知道石楼的成本吗? 不,他们都知道。 当姬松差点破家修建石楼之后,其建筑是宏伟,视觉冲击之大,更是坚固异常,就算是历经千年,恐怕也会屹立在那里吧? 但其造价也是恐怖的令人心惊! 姬松靠着姬氏十年之功,这才完成! 其中花费的金钱根本不敢去计算,但就是这样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区修建了。就算是再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去停止。 此时,那座命名为藏书楼的建筑,早已成为了书院的标志性建筑。凡是书院学生,老师,都将以此为荣。 那姬松为什么要去建设这样一座看似毫无用处的石楼呢? 是木质建筑早已成熟的现在,难道美观不如石楼吗?是达不得他的要求吗?还是那些能工巧匠不能令他满意? 不,这些都不是! 他是为了保存这些书籍,历史上有太多的悲剧产生。纣王自焚于鹿台,可曾知道自己烧掉了多少后人望之莫及的东西? 项羽一把火烧掉了阿房宫,可曾明白自己烧掉的不但是楚人的仇恨,更是烧掉了春秋战国之前的太多文明。 董卓的一把火烧掉了巍巍大汉四百年江山,更是华夏文明史上的巨大灾难。 姬松如此做的,就是存有万一的可能,希望这些华夏的瑰宝能存于后世,也让后人瞻仰下先贤的绝世风采。 但现在,房玄龄,杜如晦这些文人。李靖,李绩,程咬金,秦琼这些武人。他们是存有私心吗? 要是真的如此,李世民觉得他自己眼瞎了。 李世民闭幕目良久,沉声道:“此事,朕答应了!” “因其工程浩大,时间长远,从今年开始,每年抽取十分之一的税收用以建造此楼。” 这下轮到众人吃惊了,房玄龄有些迟疑道:“陛下,这是不是太多了?按照书院的石楼造价计算,加上之前的经验,造价必然大大降低,这.............” 但李世民的话却是着他们大吃一惊! 只见皇帝大袖一挥,霸气道:“书院的石楼?呵呵!朕的宰相啊,咱们这次建的是大唐藏书楼,岂是区区书院能比的?” “要建就建最大的,建最好的,也是最为宏伟,最坚固的石楼。朕不但需要他来储藏大唐的藏书,更是希望他能在千年之后宣扬大唐的强盛以及文华的盛世。” “始皇帝有长城之功,抵挡北方蛮夷近千年。朕举国之力建设一座藏书楼,愿我大唐文华永存世间,也与先贤一较长短。” “只不过,始皇帝是武功,而朕,则是文治!” 李世民霸气回头,笑道:“诸卿以为如何?” 姬松闻言大喜,躬身道:“臣愿助陛下成就不世伟业,不管是武功还是文治,必然远超前代,大唐必将流芳百世,陛下也定然成为千古圣君。” “臣为大唐贺,为陛下贺,亦为后世子孙贺!” 此事所有人都面露激动之色,随之躬身道:“臣等为大唐贺,为陛下贺,亦为后世子孙贺。” “臣等愿助陛下成就不世伟业,远超前代...........” 他们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大殿都听得到,虽然不知为何,但诸位宰相和大将军们都如此了,他们这些人还不得跟紧,那还等什么? 不管怎么说,先拜了再说! 诸多朝臣一动,外面围观的百姓也随之而动,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整个长安都在恭贺,此起彼伏,声势之浩大,让那些夹杂在众人中的异族人为心颤不已! 强大,团结,热血,狂热。 比任何他们所见的国度都要强大,比他们见到的所有民族都要团结,也比见到过的所有军队更加热血,也比他们宗教的信徒更加狂热。 这是个不可战胜的国度,他们有英明的君王,有勇勐的将军,更有善于治国的文臣。这样的国度他们怎么战胜?又该怎么去面对? 臣服?还是......举起战刀? 但看着数之不尽的人,威武雄壮的将士,他们心中那点勇气瞬间就没了踪影。 “哈哈哈!” 李世民重新回到高台之上,双臂张开,朗声道:“今日元宵佳节,朕与诸位同欢。” “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 “.................” 李世民再次说道:“传令下去,今夜不宵禁,朕与诸位彻夜长欢,祝大唐万年,祝诸卿康健,也祝天下臣民幸福安康!” 房玄龄率先上前大声道:“臣等也祝陛下万年,愿陛下带领我大唐再创辉煌!” 外围百姓中不知谁大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先是一愣,但都觉得这个祝词好像不错,于是想也不想就都大声喊了起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姬松一愣,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句话这个时候怎么出来了? 皇帝万岁之声响彻天地,整个长安都在欢呼,都在为他们的皇帝祝贺。也在此时,整个宴会也达到了高潮。 “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 朝罢须裁五色诏,佩声归到凤池头。” “惟愿盛世大唐,家国同庆!愿江山不老,大唐长青,壮哉大唐!” 姬松情不自禁之前吟唱出了这首后世记载大唐盛世的诗词,此情此景,举城同欢,还有比这更令人激动的吗? 要知道,今日来到此处的不但有汉人,还有人数众多的异国使节,他们都在这个盛大的节日来此。 如此盛景,必然让人胆颤! “好一个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好一个惟愿盛世大唐,家国同庆!愿江山不老,大唐长青,壮哉大唐!” “没想到今日无意之间有又一首上佳之作问世,当饮,当瓢一大白啊!” 站在姬松身边的杜如晦先是一愣,随即就大笑起来。 大声吟唱几遍之后,更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凡是听到此诗的人看向姬松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之前还说姬松江郎才尽,但现在确确实实打了他们自己的脸。 此诗恢弘大气,听之就觉得热血沸腾,气势宏大,当是大唐此时的气象啊! 李世民咀嚼几遍,眼睛一亮,对姬松更是满意至极。 没有比这首诗更让他满意的了,这是对他治理天下的肯定,也是大唐该有的气象。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这事何等的气象啊! 他面露神往,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就是立即去死他也算是值得了。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陛下开恩,今夜金吾不禁,彻夜长欢。这是自大唐建立以来还是头一例。 所有人都疯狂了,不管是长街漫漫,还是杂耍嬉戏,或者是男人最爱去的平康坊。 商贾的优惠此起彼伏,艺人们更加的卖力,就像不知疲惫似的。歌姬们腰也更加的柔软,歌喉更加的动听。 今夜是狂欢的一夜,是长安百姓自出生以来最为自由的一夜。有充满煞气的将士在大街小巷巡视,没人敢在今夜闹事。 就算是小偷小摸的也都销声匿迹,要么被人收拾了,要么就是被哪位大老给警告了。 这是自由的一夜,也是最安全的一夜,所有人都不愿今夜被人打扰扫兴。此时,商贾们希望夜夜如此,因为就刚才一个时辰的销量,就算是比以往优惠许多,也达到了往日一日的销量。 要是天天如此,别的不说,一年,就能在长安西城置办一座房产,由此可见长安百姓的疯狂。 就像后世的双十一大促销一样,许久的压抑,早就了今晚的商业神话。要是不出意外,今晚长安的商业总额,怕是比之以往半年都要多。 平康坊的妈妈们此事都快笑的没牙了,他从来没有今晚这么高兴过,这些个公子大爷们也从来没有今晚这么大方过。 姑娘们得了大量赏银,别提多卖力了。那些个往日不怎么掏钱的贵人们此是也钱不是钱,是石头一样往台上扔。 要不是中间收拾过一次,台子非得压垮了不可! 书生们二三好友一起畅谈古今,吟诗作对,不时有几首佳作流传出来,更是让今晚平添几分优雅。 最后不知几人出名,几人得意,又是几人失落? 世间百态,在今晚却是生出了不一样的变化......................... 姬松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杯,早已是意识模湖,最后的记忆就是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这事十多年来最熟悉的味道! 攸宁没有回家,皇后看到姬松喝的烂醉如泥,怕他在路上颠簸,就让人在曲江池找来了一艘船,让他们今晚在上面休息! 平阳也拖着柴绍同样来到了船上,待将两人收拾完,此时已是快天亮了。 两人一时间也没什么睡意,就来到船头坐下,有侍女在旁烧开水,在初春的黎明这才有些暖意! 晓星残月将退,朝阳将出。 这是一日最美和最具朝气的时候,但同样也是最孤寂的时候。 三阳未出,黑夜仍在。 两人就这么坐着,都不说话,直到平阳率先出声。 “有时候真羡慕你!” 平阳的声音很轻,这事往日不曾见过的,在众人眼中她都是盛气凌人的,也是高贵霸气的。 攸宁没有意外,只是静静地听着。 看着水中的倒影,平阳继续说着。 “要是本宫当初能年轻几岁,必然会不会便宜你了。” 攸宁神色一拧,但会很快就舒展开来。 “怎么?你不相信?” 平阳眉头一掀,有些不悦道。 “妾身自然是信的,但妾身更相信自己的丈夫。他虽然有时候让人很恼火,但却从来不曾失信于人。说道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并且他并不喜欢强势的女人。” 攸宁此时就像守护自己丈夫的母狮子,从来没有如此坚定过。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沉声道:“嫁给夫君是我的幸运,这样的奇男子试问那个女儿家不喜欢?但那又如何?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我。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平阳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攸宁,哑然道:“没想到你对他这么有信心,不过他也没让人失望,在大唐,哪个勋贵家里不是三妻四妾,风流债满长安都是,但姬松却从来没有传出过什么风言风语,真的难得啊!” “当年要不是他,本宫怕是早已成为一捧黄土,是他将本宫从阎王殿里拉了出来。但同样也让本宫经历的皇家的残酷,父兄被囚禁,弟弟被杀,这样的人间惨剧,你知道本宫是怎么撑下来的吗?” “有时候就想着当初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何苦再经历这些伤心事?” 平阳笑道:“不过也算不错,柴绍虽然本宫从未真正喜欢过,但这些年下来也算是个不错的良人,什么都让着本宫,什么都忍着。” “要不是爱到深处,岂会如此?” 攸宁一愣,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真以为本宫想跟你抢人啊?哈哈哈,笑死本宫了。” “那您?” 攸宁有些不解道。 “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只恨我生君为生,君生我以老。就像你说的,世间那个女儿家不喜欢这样的男子?本宫在大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不敢有丝毫放肆。” “是为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也好。是为不想因此破坏我在他心中的形象也罢,事情已经过去了,本宫已是年老色衰,还有什么资格?” 她看着攸宁,死死地盯着她,道:“好好对他,或许你也清楚。在他那玩世不恭的面孔下,隐藏着为人不知的事情。他心里有苦,有痛,却从来不在人前显露。” “本宫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看着他,让他感觉到事件的温情,这些就足够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一样的时代,一样的手段 姬松觉得头很痛,撕心裂肺的痛。 迷迷湖湖醒来就想喝水,但不等他动作就有人将水递到了他的嘴边。他二话不说先喝了再说。 温热的水进入肠胃,这才算好了一点。 “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攸宁皱了皱眉,有些嗔怪道。 呼! 倒在床榻上继续发呆,昨晚最后的记忆就是被人带回来的记忆。但这是哪里? 听到外面的水声,这才看到双眼通红的攸宁,看样子一晚没睡! “这些事情让别人来就是了,你不睡觉怎么能行?” 看到攸宁的脸色不太好看,顿时有些心疼地说道。 攸宁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喝的烂醉如泥,我不管你谁管?再说了,交给她们我也不放心,你还是第一次喝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你高兴个什么劲?” 呕~ 听到外面呕吐的动静姬松一愣,疑惑道:“我们这是在哪?外面是谁?” “是柴姑父和小姨,昨晚你们都喝多了,娘娘就让人收拾出一条船,让我们在船上休息,应该是姑父也醒了吧!” 听到是平阳和柴绍,姬松也不管了,这一对欢喜冤家,以平阳脾气,哪能照顾好人?今日柴绍怕是别想清净了。 “叫你别喝那么多,别喝那么多,谁让你喝的?现在好了吧,喝的差点连命都没了,还让老娘照顾你,美的你!” 呕~ 又是一声干呕声,听得他都开始上涌。 “不行了!” 姬松二话不说,连鞋子都不穿就往外跑! “哎哎,你干什么去...........” 攸宁一懵,赶紧追了出去,但还不等出得仓门就听到又一声干呕,但这次却是自己夫君的。 赶紧上前拍打姬松的后背,但不拍打还好,一拍打姬松又吐了出来。姬松能感觉到昨晚吃的东西怕是全都吐了出来。 一时间柴绍和他的干呕声此起彼伏,一方唱吧,我方登台,竟然有了一丝韵律! 攸宁和平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无奈,强忍着恶心给他们抚摸着后背,希望他们能舒服一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姬松感觉自己都虚脱了。 柴绍和他靠在船帮上,双眼无神,半死不活的样子,相视苦笑! 看到两人无事之后,平阳就拉着攸宁走了,照她的说法,那就是再待下去,她们也得吐了不可! 船上现在只剩下他们和几个侍女,平阳临走时让她们照顾。 “娘的,我们每日在外面打拼,家里娘们还嫌弃咱们?不行,这事没完,看我回去后怎么收拾她,保管让他明日下不了床。不给点颜色瞧瞧,还真不知道谁当家做主了?” 姬松刚恢复点精神就开始骂骂咧咧的,娘的,也不知道给老子弄点吃了,这下全吐完了,肚子空空荡荡的,喝口水都能听到晃荡声,这是要饿死老子啊! “切,你快别吹牛了!” 柴绍好几次想要让自己站起来,但都没成功,腿好似不听使唤一样! “还收拾家里娘们?你今晚要是还能爬上人家的床,我名字倒过来写。还起不了床?你能不能干活都不知道呢,还想干什么?” 柴绍丝毫没有给姬松脸面,一下子就揭穿了他虚张声势,完了还鄙视道:“就你这样子,就是去了平康坊也只能干看着,啥也做不了!” 姬松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恼道:“放屁,老子就是吹吹牛怎么了?不像某些人,连吹牛但不敢,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劲?” “只要你稍微强势点,我们这些年至于一直活在她的淫威之下吗?老子都老大的人,孩子都有四个了,现在还有一个正怀着,但她愣是说揍就揍,我不要脸了?啊!” 柴绍用肩膀撞了下姬松,没好气道:“你懂个屁啊!” 完全不顾自己唾沫星子溅到姬松面上,骂道:“那是爱懂不懂?老子稀罕她怎么了?关别人屁事?” “平阳这样的奇女子,这天下多少年才出一个?竟然让老子给碰到了,还给老子生儿育女,别人就羡慕嫉妒吧!” 他得意道:“遇到平阳,我这辈子就算再努力也就那样,但那又如何?就算什么都不做,老子靠着自家婆娘照样青史留名!” “想到后世人对老子羡慕嫉妒恨,但有不能奈我何的样子,老子就高兴。强势怎么了?强势有强势的好处,在床上那叫...........切,给你说这些做什么?小屁孩别瞎打听!” 姬松满脸黑线,老子怎么就成小屁孩了? 还我打听?要不是你拉着,我打死都不想听。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突然装作面色大变的样子朝柴绍身后喊道:“小姨?” 柴绍顿时就僵住了,二话不说就想跑,但他腿上使不出劲,又跑不掉。 嘴里还不停地讨饶道:“平阳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就是吹牛,是姬松那小子套我的话,你千万要相信我..........” 但说着说着就感觉到不对,这不像是平阳做派啊。要是往日,自个早就挨揍了,还能等到现在? 再者说了,没听到动静啊! 抬头一看,顿时大怒,哪来的人啊。 回头怒视姬松,但姬松此事早已爬到船舱门口,看到柴绍反应过来,大笑着关闭舱门,顿时放肆的大笑声就传了出来。 柴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宽阔的大街上,柴绍黑着个脸,姬松想笑有不敢笑。平阳和攸宁时不时地回头疑惑地看向他们,不知道这两人在搞什么鬼? 自从船上下来,姬松就躲着柴绍走。柴绍想找姬松麻烦,但只要姬松装作要喊平阳的样子,就立马没了动作,生怕平阳知道自己说的话。 要是被平阳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怕是啥也别干了,就在床上躺着得了。 “好了,别生气了,这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保证谁也不说!” 姬松凑到柴绍跟前,笑眯眯说道。 “你发个毒誓听听?” 姬松是什么人他能不知道?那心眼多的全身都是,他的话要是能信就有鬼了。 “哎,过分了啊!发毒誓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柴绍切一声,就不在搭理姬松,让姬松好生郁闷。 于是,几人也不说话,只顾着闷头赶路。不到一会儿,就来到一处守卫森严的园林。 这里正是芙蓉园,也就是李承乾修书的地方。 反正一时间不知道去哪,几人一商量就准备过来看看李承乾所说的五万万字的藏书。说实话,他们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有上万万的字数的书。 就算以他们地位,听起来都觉得天方夜谭。 姬氏的书算是多的吧?但就是如此,姬氏藏书的字数也就堪堪二三千万的样子。就这已经是令人望尘莫及了,其他人都不用说了,听过都听说过。 “闲杂人等不许靠近,请速速离开此地!” 平阳这还是第一次在长安吃了闭门羹,往日就是皇宫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什么时候竟然有人敢拦着自己了? 眼看就要发怒,姬松连忙上前拦住。朝守卫的将士道:“去将你们主将叫来!” 郕国公姬松,这位校尉当然认识,听到姬松的话,也不言语,吩咐众人守好大门,自个进去通报去了。 “看样子陛下也在里面!”姬松说道。 平阳此事也反应上来,皇帝能安耐住现在才来已经算是处事不惊了。遇到这样大的事情,他要是不来才奇怪了! “见过公主!” 老尉迟不到一会儿就过来了,看到是平阳他们,赶忙上前行礼! “老国公快快免礼,叫我平阳即可,您朝我行礼,这要是被皇帝知道,还不知怎么说我呢,您可别害我!” 平阳上前虚扶这笑道。 “公主严重了,毕竟礼不可废!” 平阳往日礼最烦这些了,挥挥手,道:“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可以,就算是拦谁也不能拦您啊,快跟老夫进去吧,陛下此刻也在里面!” 平阳也不废话,一甩衣袖就走了进去,姬松几人也跟在身后。 进去才发现,里面的守卫更加森严,这或许和皇帝来此有关,但也可见皇帝对这里的重视! “陛下怎么派您老来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折腾人?派谁来不行啊!” 对于皇帝派老尉迟来姬松很是不满,皇帝夹带里的人多了去了,怎么还让他来? “闭嘴!” 尉迟恭低声呵斥道。 “你小子别仗着陛下宠爱就没遮没拦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要是让人听见有你好受的。” 然后看看了周围,确定没人能听到,这才低声说道:“太震撼了,整个芙蓉园的所有房屋都放着书籍,有原稿,有草稿,还有从各地收集来的书籍。各种孤本,不曾面世的,早已失传的,还有许多历朝历代都禁止传播的禁书,简直无所不包,无所不有。” “老夫这次算是大开眼界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书籍。就算是宫里的也只能算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姬松长大嘴巴,吃惊地看着老尉迟。 “真的假的?那些失传的书籍和禁书真的有?” 也难怪他如此吃惊,历朝历代都有皇家将一些不利于统治的书籍列为禁书,在民间更是不得存留,留之则是重罪。 或为了自身统治,或者是为隐藏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类的书籍并不少见。 就像后世在故宫中发现清朝收集西方情报的密报,鞑子不清楚这些典籍的价值吗?不明白这对国力将有多大的提升吗? 不,他们知道。并且比任何人都明白,但他们就是不公开,甚至还明里暗里断绝东西方交流,销毁此类书籍。 能作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他们没人是傻子。但人都是利己的,为了自身的统治,他们生怕别人像西方那样推翻自己的统治。 所以,哪怕是宁愿这个国家衰弱到极致,也不曾想过公开秘密,而是宁与友邦,不与家奴。 这是何等的自私自利?姬松想象都觉得不寒而栗! 难怪鞑子之前只要是汉人的国度,就算是再强势的君王,也必定有人想尽办法阻止君权太盛。因为一旦君权至高无上,大权独揽,在为了自己统治稳固的同时,必然会做出损天下而利己的做法。 自古都是相权与君权之间在做不断的抗争,这才使得双方都有所收敛。 “想什么呢?” 尉迟恭拍了姬氏一巴掌,没好气道。 “啊!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事情!” 看到姬松没事,尉迟恭继续说道:“我给你说啊,陛下没来之前我翻看过一些书籍,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孙子兵法!” 姬松一愣,孙子兵法?那又什么出奇的?现在那个勋贵家里没有一本? “你知道个屁!” “娘的,老子现在才知道,我们之前看多的孙子兵法全是删减过得,里面好多东西都被删了。这是那个王八蛋干的事情?” “要是让老子知道,非得噼成八块不可!” 拦着愤怒的老尉迟,姬松心中了然。在后世,其实孙子兵法原本早已失传,流传下来的孙子兵法虽然也是华夏的瑰宝,但那不过是后人从残章断篇中收集来的。 就像是论语,也是经过多次修订之后,才形成现在我们所熟悉的。 还有道德经,汉之前叫做德道经,并且分为德经和道经。但汉代时不知是失传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流传下来的道德经也是经过删减的。要不是后世古墓出土原本,世人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你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本以为自己说出这事后姬松会大怒,他可是知道姬松嗜书如命,要是知道自己读的书都是删减的,那还不得闹翻天? 但姬松太平静了,平静的好似这件事他都知道一样! “意外什么?师父教徒弟都会留一手,更何况这些典籍?那些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弄断读书人和给经史子集注解的权利,不就是因为他们有完整的传承?” “以他们几百上千年的权势,和自私自利,能做到这点一点也不意外!” 尉迟恭一愣,疑惑道:“你说是他们做的?” 姬松点头又摇头,就在尉迟恭不解的时候,姬松叹道:“不止,可能还有那位...........” 他指了指天上,说完就朝里面走去。 只留下神色晦暗不明的尉迟恭呆若木鸡......................。 第三百三十九章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一座本是皇帝临时行宫的大殿,虽然比不得太极殿的宏伟,但也算是占地极大。但现在却成为了一座收藏书籍的房间,在整座大殿内,摆放着数以百计的高大书架,最高的地方甚至需要人爬梯子上去。 书架的木料也极为考究,都是上好的木料,并且还有防虫的作用。别的不说,就说这些书架放在外面都价值不菲的东西,更不用说上面的书籍了。 在这个刚刚打开世家垄断一个小缺口的时代,这些书籍不只代表着知识的传承,这更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底蕴,更是朝廷对抗世家的利器。 就是因为朝廷有着如此多且全的书籍,这才能从庶民,寒门中培养人才,数十年如一日,这才有了源源不断为朝廷,为皇帝效命的人才。 姬松走在高大的书架之间,一时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书,此时的他就像是遨游在历史的长河中,而这些书籍就是记载历史的载体。他们好像在对姬松诉说着历史上的喜怒哀乐,悲欢与离合。 说着这个民族在浩瀚的历史中所承受的苦难,杀戮,分分合合。 走过一个书架,看到一位身穿常服的老人,他在认真地读者手中的书籍。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就像是遇到难题又随之解决了一般。 早已不上朝的魏征竟然也在此? 看到被人搀扶,微微颤颤的魏征,他看着手中的书籍不知为何落泪了? 一向温和的房玄龄此时竟然在发怒,充血的双眼以及颤抖的双手,上面的青筋跳动,无不说明着他心中的愤怒。 明断天下的杜如晦竟然也有迟疑的时候?是手中的书籍让他困解了?还是说书中的内容让他无法断定真假? 咦~ 当看到一向见书就像要命的程咬金,他此时却高兴的手舞足蹈,好似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走进一看,姬松顿时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就走向了别处。不正经就是不正经,就算是将他放在全是君子的人群中他还是个老不正经,真以为自己没看过小人书........ 咳咳!自己可是正人君子,岂能与此寮同流合污? 呸,下贱! 李靖应该是在看兵书之类的书籍,边看还边手舞足蹈,好像在排兵布阵一般。 李绩就显得安静许多了,但眉间的阴霾是怎么回事?看个书都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切,就不是个好人。 嘿,终于看到皇帝了,李承乾小心陪在身边大气都不敢出。姬松装作路过的样子,当看到皇帝在看什么书时,立马就准备走人。 但这时却感觉有人拉住自己的袖子,扭头一看,只见李承乾哀求地看着他,用嘴唇做着动作。姬松看懂了,嗯,是真的懂了。 于是给李承乾这可怜孩子一个坚定的眼神,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立马准备离去。 当绕过书架,再也看不到皇帝的身影,他这才舒了口气。 皇帝看的什么书自己不清楚,就算是清楚也要装作不清楚。 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竹简,看到地上还算干净,就直接盘膝坐在地上看了起来! “甘石心经?” 姬松一愣,他没想到随手翻开的书籍竟然是这本书? 这本书要是放在外面,问十个人九个人估计都不知道,甚至大多数读书人连听过都没听说过。 但恰巧的是,他却知道一点,不过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上辈子。 甘石指的不是其他,而是华夏历史上的两个着名的天文学家。我们所熟悉的四象,也就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就是他们发明的。 但他们指的却不是神话传说,而是指的是天上的四象星宿,并且还延伸为二十八星宿。 他们将星空划分为东西南北四象,用来测量日月星辰等天体运行规律,而他们的运算方法,一直流传到后世。 但他也就是听说过而已,最多就是当初好奇华夏竟然还有这样的牛人,就去查了下罢了,再多就不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早已失传的《甘石心经》竟然出现在这里?最大的可能就是某个门庭衰落的败家子将这本书给卖出去了。 这要是发生在自己家,他怕是能被心疼死。这可是华夏的瑰宝啊,就是看着一股自豪感就跃涌而出。 好似想到什么,他突然连爬带滚地站起来,在刚才的地方不断的翻找。 当拿起一卷竹简,看清上面的字号后,顿时大喜,更让他有的动力。 于是,一时三刻之后,只见一个身穿华贵服饰的人在对着地上一堆竹简露出猥琐的笑容,还不停地流口水。 “这是什么?” 就在姬松想入非非,想着这些东西怎么弄出去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有人要去动自己的宝贝。 这还了得?自己预定的东西,还能被人抢了? “放下!” 一声大喝,连大殿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在照射进大殿的阳光下,显得灰蒙蒙的。 李世民身子一颤,怒脑地看向将自己吓一跳的混账。 姬松此事不知傻了还是怎么得,竟然不顾眼前就是皇帝,趴在地上怒视李世民,大声喊道:“这是我的,谁都不许动!” 李世民沉默了,李承乾更是傻眼了,整个大殿一时间竟然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将他拉开!” 不见皇帝有什么动作,不知从哪来的两人立即将姬松控制住,不让他乱动。 姬松在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但已经晚了,此事他感觉腿有点软,小心翼翼道:“陛下,臣刚才.......” “闭嘴!” 李世民瞪了姬氏一眼,就拿起地上的竹简看了起来,先是一愣,显然是没听说过这本书。 但能让姬松如此,冒着顶撞朕的风险都要护着这些书的样子来看,必然不是简单之物。 当他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怒视姬松,上去就踹了一脚。姬松知道自己理亏在前,也不敢躲,只能硬生生地挨了一脚。 “混账东西,发现好东西不先给朕,自个倒想着拿回去藏起来,你......简直气死朕了。” 完了又是一脚,就让人将地上的竹简收起来! 姬松一看这架势就急眼了,不顾李承乾拦着,连忙叫道:“别啊陛下,这是臣先发现了,您可不能独吞啊,要不原本臣不要了,让臣抄一遍也行啊!” 你先发现的?独吞? 姬松的话顿时把李世民给气笑了,也没心思和这玩意儿说话,转身就走了。 “让人跟着他,要是敢往自己怀里揣东西,腿给打折了去。” “诺!” 皇帝走了,李承乾挥手让控制姬松的良人滚蛋,这两人也识趣,默不作声地就放开姬松,但却坚决执行皇帝的命令,看着姬松。 “我说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怎么得?连我父皇得东西你也敢抢?不要命了你?” 李承乾看着还对那竹简念念不忘的样子,顿时感觉到牙疼! “什么是陛下的?这里这么多书,谁看到就是谁的,他就是看到我找到好东西眼红,没这样的啊!” 姬松憋屈极了,这本书要是带回去,作为传家之物再好不过了。说不定百年之后,自己子孙中还会出现几个天文学家也说不定。 但现在,全没了! “不是父皇的?” 李承乾被姬松的无耻算是气笑了,指着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也不看看这事什么地方?芙蓉园,皇家园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皇家的,就是地上的蚂蚁也是,你个混蛋玩意儿抢东西抢到皇家来了?谁给惯的毛病?” 平阳黑着脸走了过来,抓起姬松的耳朵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拧圈,疼的他都大声叫了起来! “哟,还知道疼啊!早干嘛去了?” 说完一脸嫌弃地推开他,朝一副没脸见人的攸宁说道:“看好你男人,要是再敢偷东西,本宫打断他的腿。” 说完就带着幸灾乐祸的柴绍走了,李承乾则是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不时还品评几句。 “夫君,咱家什么东西没有,你怎么还来这里抢陛下的了?这要是传出去,妾身都没脸见人了。”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丢人?信不信我让你丢人丢到底?你还嫌弃上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要是将刚才拿东西带回去,我姬氏就是再没落也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 “不知道就别说话,抢怎么了?我还就不信了,我姬松想要的到的东西,还能跑了?” “嘶!你疯了,掐我做什么?” 攸宁低着头手指却指着他身后。 姬松身体一僵,但却不回头,强笑道:“哎,既然陛下喜欢,我就不和他争了,就是可惜了啊!” “走,咱们回家!” 说完就要拉着攸宁离去,但刚才出现的两人立即挡住了他的去路! “别闹,我都回家了,你们的任务也完成了,来,乖,让开!” 李承乾强忍着笑意,但却不敢出声,忍得肚子都有点疼了。 李世民站在他身后,听着他那无耻至极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要不是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非得打死这个混账不可! “过来,朕有话问你!” 说完就立即离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揍这小子一顿! 姬松闻言苦笑一声,朝自家婆娘挥挥手道:“行了,这下跑不掉了,我先过去。等会儿要是听到我的大喊声,赶紧带小姨过来!” “切记,要是来晚了,可能就见不到你男人了!” 之后拉着李承乾,就像是赴死一般,朝后面走去............... 走出殿外,陈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身边还有几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死死地盯着他,好像怕他跑了一样! “我说你拽着我干嘛?你自己惹的祸,可别拉着我啊!你是没看见,当时父皇那神色,显然是被你气的不轻,我可不想给你背锅!” 李承乾想甩开姬松,但他那是姬松的对手?被死死拉住就是不让他走。 “嘿嘿,好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可不能抛下我走了。等会儿要是陛下打得狠了,你可得拦着点。” 李承乾无奈,没好气道:“你们出去大吃大喝的时候没想起我,这时候想去我来了?不去,打死都不去!” “就你这个惹祸的劲头,早晚都得被您害死不可!” 姬松竖起三个指头,肉疼道:“醉仙楼,三顿!” “三顿?打发叫花子呢?不去!” “外加十坛十年珍良!” 李承乾有些犹豫道:“二十坛?” 姬松翻个白眼:“不要拉倒,我就不信陛下能把我怎样,大不了被揍一顿!” 随后一脸可惜道:“但就是可惜了啊,那可是我十年前亲自埋下的,也就二十坛,啧啧,那滋味........” “成交!” 听到这话李承乾都流口水了,拉着姬松的胳膊,决然道:“就像你说的,好兄弟有难同当,我岂能让你一人独自承受?” 就在姬松想鄙视这家伙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却传了出来。 “滚进来!” 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到地方了啊! 瞪了眼幸灾乐祸的陈寿,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进去。 “臣姬松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姬松的拜辞,李承乾嘴角抽动了下,但看到父皇享受的表情,不得不跟着说了出来。 这句话是昨晚上不知被谁说出来的,这混蛋竟然现学现卖,这韵律,这动作,就像是千锤百炼过一样,那叫一个流畅! 姬松心说废话,清宫剧看了不下百遍,耳朵早就听出茧子了。 李世民收起笑意,没好气道:“你少气朕就烧高香了,还万岁?早就被你气的没剩多少了。” 这锅可不能背,要是你老人家那天嗝屁了,难道还要算我头上? 想到有一日皇帝起居注上记载道:某年某月谋日,帝见郕国公松,气急,卧床三日,帝崩! 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这是要遗臭万年的节奏啊! “你想什么呢?朕怎么觉得你没想什么好事?” 姬松一个激灵,连忙道:“臣罪该万死,一时看到如此瑰宝,实在忍不住占为己有,一时情急,还请陛下赎罪!” 李世民疑狐地看了姬松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能作罢! “此书到底是何人所作,朕为何没有听说过?” 听到皇帝的话,姬松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不知道,但看到皇帝那投射而来的眼神,只能如实一一道来.................。 第三百四十章 阳谋 “你知道这本书?” 李世民根本就没打算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姬松,这东西就别惦记了,要是敢不说实话,绝对有你好受的。 “知道!” 姬松垂头丧气道。 这时长孙突然进来,上去就揪住姬松的耳朵,还别说,和平阳挺有默契的,左耳朵刚被拧过,这立马就换了右耳朵。 看到姬松龇牙咧嘴却不吭声,长孙顿时没了意思。 “你小子就是属貔貅的,什么东西都敢往自己怀里搂?以前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敢在皇家别院和陛下抢东西,翻了天了还!” “上次镇纸的事还没跟你算呢,这次又来了,你是将我皇家当自己的宝库了怎么得?想要什么东西就往自己拿?啊!” 长孙一上来就噼头盖脸一顿翻旧账,姬松不敢顶嘴,撇撇嘴,就站哪不动,一副你爱咋地咋地的模样,看的长孙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咱们犯不着和这小子怄气,不值当!” 安慰好长孙,又瞪了一眼姬松。没好气道:“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说!” 姬松能咋办?面对这一家子,自己只能逆来顺受。 “这本书在两汉之前还挺出名的,很多箴言都是按照上面的星象得来的,最后不知怎么的就被列为禁书,臣本以为此生无缘见到此书,没想到今日无意间就翻到这本书。” 听到很多箴言出自此书,李世民和长孙眉头一皱。自古箴言都是乱天下的一种手段,并且防不胜防,根本无从查起。 当年陈胜吴广,凭借狐鸣,鱼腹箴言,一句‘大楚兴,陈胜王’就揭竿而起,发动了自华夏以来最为浩大的百姓起义! 东汉末年,黄巾张角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彻底断掉了大汉巍巍四百年江山的根基。 前隋又有‘桃李子,得天下’的箴言,最后还真就姓李的得了天下。这让很多人都有一种潜意识,那就是每当有箴言出世,必然是天下大乱的节奏。 但作为五姓七望之一的陇西李氏,这其中的猫腻比谁都清楚。甚至有时候这些箴言就是他们放出去的。 但有时候就是这样,冥冥中好似有天意一般,箴言往往都实现了,这又不得不让人沉思。 要说这世上谁最信箴言,绝对非皇帝莫属。 现在,姬松却告诉他两汉之前很多箴言竟然出自这本书,并且在一段时间内被列为禁书,但这件事皇家秘密记载中并无只言片语。 “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凡是牵扯到箴言的事,就绝对不是小事,还是搞清楚了才能安心。 “这本书,出自战国初期魏国石申夫和楚国人甘德之手。甘德着有《天文星占》八卷,石申着有《天文》八卷,后人根据其内容,整理后为:《甘石星经》。” “我们所熟知的四象就出自《甘石星经》,他们又利用其中算法,观测到了宇宙星辰运转规律,其上记载了八百余颗恒星的名字,测定了一百二十一颗恒星的方位,其中还包括二十八星宿的变化规律,可以说,这是我华夏天文史上最为瑰丽的书籍。” “后世天文观测基本上都是以此书为源头,进行观测和补充。始皇帝当年毁掉不少书籍,但在星象方面却独独留下此书,并且骊山的秦始皇陵就是按照其上的星象规律建设的。” “西汉惠帝时期重修长乐宫也是根据此书建造,其中的星象知识算是独一份,所以臣才........” 最后姬松还不忘为自己开脱一句,不是臣太激动,而是这本书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啊! 李世民开始还听得认真,但最后却被差点破功,狠狠地瞪了这小子一眼,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这本书的价值很大?” 姬松眼珠子一转,叹道:“其实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臣之所以喜爱,也就是希望保存这本书,不至于差点失传罢了!” “行了,你什么德行朕还能不知道?你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还保存?怕是又成了你姬氏的底蕴吧?” 其实李世民挺羡慕的,姬氏的传承确是不凡,这件事他听都没听到过,但姬松却如数家珍,这就是千年世家的底蕴。 他们存在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历经多个王朝,但他们却一直存在。 当初追回姬氏传承之后,算这小子识趣,给了朕一份,其中记载之详实,简直叹为观止。很多史书上一笔带过,或者用春秋笔法书写的事情,姬氏的传承中却极为详细。 姬松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本书和自己无缘了,倒不是他不想说实话,实在是瞒不住啊。皇帝可能不清楚,但那些世家绝对清楚的。自己要是敢撒谎,绝对没好日子过。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将实话说了,不至于给自己挖坑! “这次看在你老实的份上就饶了你,要是再敢有下次,看朕怎么收拾你!” 李世民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这貔貅的性子改不了,隔三差五的给自己找事,这也没谁了! “臣知道了!” 姬松整怎么办?只能丧气道。 看到姬松这样子,李世民也有些不忍,这小子爱好不多,但书籍却是其中一样,当年更是不惜重金,这才早就了姬氏藏书之名。 “行了,这本书朕看过之后,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让你抄一份,这总行了吧!”李世民没好气道。 本以死心的姬松一愣,但随即大喜。没想到峰回路转,最后还是得到了。虽然不是原本,但放在几百上千年后,谁还管他是不是原本。 “臣多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得了,这话说的贼熘! 李承乾一脸鄙夷,却很快就被自家老娘镇压。怎么得?别人希望你老爹万岁你还不乐意了? 李承乾当然不乐意,您都万岁了,我这个太子还当着有什么劲? 当然了,这话打死都不敢说的。父皇母后他没办法,但你姬松这个罪魁祸首就别想逃了,几坛酒就像收买孤?瞧不起谁呢? “行了行了,百姓们胡说就算了,你这么喊着也不怕人笑话,以后不许说了,听到没有?” 但姬松却从这句话中理解道:以后就这么说,不说要你好看! 他是无所谓了,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万岁怎么了?就是百万,千万岁,关我屁事! “承乾!” 李世民突然朝李承乾说道:“这件事你可知道?” 李承乾不敢怠慢,道:“这件事儿臣是知道的,但很多先生说这些都是野史,当不得真,给父皇看没什么好处,还有可能让父皇您产生更多的困惑,说这对于天下治理并无好处,所以..........” “所以你就隐瞒不报了?” 对于这个太子他是寄予厚望的,这些年也做的不错,但这件事却如此湖涂,明明被那些人给忽悠了,还不自知,简直愚蠢! “你是大唐的太子,是这个国家将来的君王,做事要明断是非,可以不懂,但不能不了解。就如这本书,你要是提前阅读过就会知道他们很多时候的手段都是从这上面学到的。但你却弃之如弊履,何其愚蠢!” 骂了好一会儿,就在姬松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皇帝喊自己。 “臣在!” 李世民直接道:“这件事交给你,朕要知道这面到底有多少朕不知道的事情,另外杜绝所有人将书籍带回家,遗失的也要追回,听到没有?” “臣遵旨!” 姬松不顾李承乾不断给他打眼色,直接就接了下来。 “行了,你们先出去,朕先看看此书!” 姬松连忙拉着有些气恼的李承乾离开大殿,等走到外面,李承乾一下甩开姬松的手,怒道:“你什么意思?我得那么给你打眼色了,你怎么还给接下了?” “这都十五年了,这其中人都换了将近一茬子了,你怎么追回?当初又没有记录,很多先生都是将书籍带回家整理了。你要是敢去问他们有没有私藏书籍,就等着被天下年读书人唾沫星子淹死吧!” “简直无可救药!” 姬松看着愤怒的李承乾,脸上却一直带着笑容,等他骂完了,这才笑道:“解气了?” “笑笑笑,还知道笑,咱不笑死你呢!” 说完就要走,却被姬松拉住,不顾他的反抗,直接就出了芙蓉园。 醉仙楼,顶层包间内。 姬松安抚住李承乾,笑道:“你就别生气了,这事看起来复杂,但却简单的很。” “我们不做就是了,等过段时间就上报陛下说先生们洁身自好,并无遗失书籍之内的事情不就完了?” 李承乾一愣,随即就像看白痴一样看向姬松。 “你当我父皇是傻子呢?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 但姬松却摇头道:“陛下信不信我不知道,但天下人信了就行了。你不是说了吗?当初带回去的人很多,有没有记录,这根本就是个无头公桉,谁要是敢真去上门,还不得被人骂死?” “那你还..............” 这下李承乾就更不解了,既然是这样,那你还上杆子给接了,这不是有病吗? 喝了被酒,姬松好整以暇道:“你以为陛下不知道这根本就查不出来?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派我去了。” “这件事,一我不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有什么资格查桉子?而我是兵部尚书,这不在我职权范围内啊!” “陛下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在警告一些人,差不多得了,别得寸进尺。而我就是这个监督他们的人,以后要是发现谁藏了,不用说,我就能直接打上门去,别人还不能说什么。” “不教而诛是不对,但教后而诛之呢?” 李承乾长大嘴巴,指着姬松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感情刚才咱们几个人,就我是个傻子?” 这话自己怎么就没听出来?想到刚才父皇的神态,明明显得很郑重,但现在想来却没有半点恼怒,原来搞来搞去只是想警告他们啊! 不过想想也是,那么多人,还都是天下学问大家,就是父皇也不可能将他们全都得罪了。要知道现在笔杆子可握在人家手里呢,不想遗臭万年,就只能供着。 “你......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看到这家伙要急眼了,姬松赶紧按住他,没好气道:“行了,在你爹面前丢人怕什么,就怕你在天下人面前丢人!” 李承乾还是气不过,但一个是自己父皇母后,一个就是这位损友,他能怎么办? “哦,对了!” 姬松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好奇道:“刚才的事情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可不信那些家伙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可不是你性格啊!” 刚才在皇帝面前姬松之所以不曾为李承乾说话,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位的性格。别看他整日人畜无害的,但他却知道,在这幅面孔下李承乾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将几千大唐最杰出的学者管理的井井有条。 这可不光靠着情怀就能做到的,这些个各门各派的学问大家,可不是一群无害的君子,有时候为了道统之争,可不会给谁留情面。 人前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事情他们绝对做的出来。 能将这些老狐狸一直管理十多年,愣是没出什么大事,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没点本事,早就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了。 但这家伙不但管理的滴水不漏,还能让他们为自己扬名,这就不得不说人家的本事了。绵里藏针,虚与蛇委,别以为这些都是贬义词! 听到姬松的话,李承乾苦笑一声:“我当然知道,要是这都不知道,我这个总编撰岂不是就是句空话?” “但知道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不能说?你以为那些人以为几句话就能将我打发了?但人家这根本就是阳谋,我能怎么办?给父皇说了,没事还好,要是因为此事父皇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让天下人怎么看我?” “说我等不下去,故意如此?” 喝了口酒,也许是喝的急给呛住了。 姬松默然,这世上就没人是傻子,那些个和蔼的学问大家,论起算计来,不比任何人差。 第三百四十一章 撬动了一个时代 自从这日开始,姬松除了去兵部转一圈外,就将所有时间耗在了芙蓉园里的藏书里。除了有什么大事外,基本上不再理会朝堂之事。 但有时候你不去理会,事情偏偏就来找你。 放下手中的一册古本,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朝早已等候多时的陈寿道:“陛下找我什么事?现在我就管兵部的一摊子,其他的事根本就不想理会。” 听到姬松的话,陈寿面色不该,道:“这就不是奴婢能知道的了,陛下还在等候,我劝郕国公还是早点去的好,要是惹的陛下不快,那可就...........” 话虽然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很重,这就很让人不高兴了。 “行了,和你个没把的说这么多做什么?浪费时间!” 说完不顾陈寿难看的脸就朝外走去。 “不生气,不生气,杂家和他置什么气!” 看到姬松已经快看不到身影,他也急忙朝外小跑而去。 太极殿,此时众多大臣都一一在列,就是辽东的张士贵也赫然在列。 李世民站起身来,来到众人身边,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就算是再桀骜不驯的人也低下了自己头。 这就是帝王之气,万人臣服的威势!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而是在一次又一次大胜之后,让人不由自主地对皇帝产生不了任何抵抗之心。 来到头发花白的尉迟恭跟前停了下来,有些感慨道:“朕现在还记得你当年在洛阳救下朕的画面,那时候朕带着你们百骑冲营,要不是你在身边护着朕,恐怕现在也不会有现在的大唐了。” 不等尉迟恭说话,又来到秦琼面前,看着当年雄姿英发,一双铁鞭打遍大江南北的秦琼秦叔宝。但现在却是久卧病榻,早已拿不起当年的兵器了。 “你的这身伤是为朕,为大唐伤的,朕不会忘记,大唐更不会忘记!” 他一一从当年的老臣跟前走过,他都能说出每个人的英勇事迹。凡是被说过之人,全都湛然泪下。 铁打得汉子,在战场上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曾流泪的他们,却在皇帝短短几句话后都留下了泪水。 不为其他,之位得到了自己效忠之人的认可! 哪怕他们杀人如麻,哪怕他们凶名在外。但他们所作的一切就真的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吗? 难道就只是为权势吗? 现在或许大多数人都有此想法,但他们敢拍着胸脯大声地说道:老子当年也是为民请命的响当当的汉子。 多少年过去了,有的人还在一直坚守本心,就算权势滔天也不曾忘记初心。但更多的人却在权势面前迷失了自己,就如侯君集!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抹杀他们对大唐对这个民族的贡献,他们是幸运的,活到了最后。但那些战死沙场的人呢? 就真的能够忘记忙? 他们被文人称之为武夫,莽汉,是杀人如麻的厮杀汉,是百姓畏惧的将军。但谁又知道,要不是他们舍生忘死,为大唐撑起一片天,谁知道又有多少人还生存在水深火热当中? “陛下!” 所有都跪下了,他们以头戕地,有的更是抱头痛哭。 李世民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让人给他们搬来座椅,这才说道:“你们有委屈朕都知道,有不甘朕也知道,被文官们卡脖子的事情朕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望着皇帝,眼中的疑惑怎么也掩藏不住! 他们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大唐现在的重心在内政,在于民生。” 好似知道他们要问什么一样,李世民直接说道。 “不是朕不需要你们了,也不是大唐不需要你们了。我们用剑为大唐开疆扩土,但现在却需要铸剑为犁,为大唐的长治久安努力!” “大唐百姓的苦你们都是知道的,当初为了突厥,更是全国勒紧裤腰带的出兵,你们想过没有要是失败了呢?恐怕那时中原又是一片腥膻。” “经过隋末十多年的战乱,百姓厌战至极,已经到了不得不暂缓战争的时候。朕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在解决高句丽之后,大唐短时间内很难有大的战争,这是不争的事实。” 李世民说了很多,众人虽然不甘,但也明白今后想要打仗难了。他们很多人都没怎么读过书,更不知道这些大道理。 他们只是知道,没有了战争,他们就没了用武之地,那时候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别人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没有仗打的将军还是将军吗? “臣姬松拜见陛下!” 就在众人心神大动的时候,姬松来了。 所有人看到姬松都有一丝欣喜,这种情绪不知何时就出现在了他们的内心深处。是漠北之战,还是辽东之战? 总之,有姬松在的地方,就是最让人放心的地方。 并且,他现在就是兵部尚书,他们将士的头头。现在皇帝说没有仗可打了,但大家总得有个用处吧? 难道就只能待在长安醉生梦死? 姬松虽然很多时候都介于武臣和文臣之间,两者的界限并不是很明显。但武将这边却始终将他当做自己人,这和姬松对他们的态度而决定的。 文臣们瞧不起他们,想姬松这种基本到顶的勋贵,对于武将的态度却始终没有发生改变,只要是能帮的就绝对会帮一把。 不像李靖,在功成名就之后彻底断绝了和军中的联系,程咬金看似义气,但却是最滑头的,秦琼卧病在床,根本做不了什么。 最后数来数去,能帮到他们的也就只有姬松了。这些年大家也都看清楚了,姬松的地位特殊,算是保皇派的核心人物,但又介于众多势力之间,那方都能说上话。 再有就是对姬松本人智慧的信任了,姬松所作的一件件事情,早已被人剖析的彻彻底底,他们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刚开始大家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觉得姬松傻。但多年以后再看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杀子。 之前姬松的大分家,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姬氏衰落的开始。 但现在呢?这才不过不到一年时间,姬松本人成了兵部一把手,将来出将入相不过应有之意。 四大弟子封爵,更是出了两个侯爵,自己更是为家里挣来了与世同休的好畤侯爵位。只要大唐还在一天,姬氏想要衰落都难。 这样人物他们当然明白其本事,现在看到姬松也来了,顿时眼前一亮。 众人的神色李世民都一一看在眼里,看来自己一番安排却是没有白费工费。至于姬松的威望是不是太高,李世民转眼就甩到脑后去了。 姬氏嫡系就那么几个人,其他族人都分了出去。这再大的家族,只要一分家,在想要合并,那基本上没什么可能了。 人都是自私的,自己能当家做主,谁愿意去给人伏低做小?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岂是说说而已? “平身吧!” 姬氏看眼所在众人,拱手道:“不知陛下叫臣来所为何事?” “先不急说事,毕竟你也是勋贵,那么今日所说之事就不能绕过你。正好现在所有人都在,朕也就不卖关子了。” 李世民正襟危坐,朗声道:“现在大唐威加海内,在上次辽东之战后,大唐的重心也放在了民生上,但在座诸位都是大唐的将帅,朝廷减少军队开支想必心中不快。” “所以今日朕就说说如何安排尔等的事宜,要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今日大家畅所欲言,朕洗耳恭听!”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哑然,李靖等人也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向皇帝,不知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世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朕左思右想,现在虽然不打仗了,但诸位却都是大唐的功勋之臣,要是就这么闲置,却是可惜了。” “因此,朕准备设立一个部门,以此来安置诸位。” 随后朝陈寿点点头,陈寿随即拿出一份圣旨,大声朗读起来! 众人先是不以为然,以为皇帝不过是担心他们,这才相出这么一招,不过是有名无权的名头罢了,没什么用。 但听着听着就品出一点味道了,建立武英阁,设立主事人一名,辅佐两人,参赞军务人数不定。 职责是帮助皇帝处理全国军机要务,战时由皇帝指派武英阁成员外出领军作战,其余人员则是军机推演于庙算,为大军制定相应且实际可行的方案。 在最后更是明确表示文臣不得进入武英阁,但宰相中可进入一任参谋,但不得担任武英阁主事人,只能从旁协助或查漏补缺。 这..............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哪里是坐冷板凳啊,这分明就是实权啊! 虽然不在领兵,但关于军务的事情却都要经过他们的手,又规定除宰相一人外,其余文臣不得入阁,这样一来岂不是说以后军方的事情都由他们决定?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不敢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本以为他们要解甲归田,或者被朝廷发配,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发配,分明是重用啊! “陛下.......” 众人嘴唇蠕动半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靖此时也睁开的眼睛看向皇帝的目光格外不同,今日之事他们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这么突然宣布,根本就没有半点准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幸福来的他突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陛下圣明,施行文武分治之策,实乃大唐之福,天下之福,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就在说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姬松却上前躬身道。 这时,李靖的目光突然看向姬松,又看看皇帝,心中却是有些明白了。 姬松早就知道,并且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主意。 这下他放心了,多年的经历却是让他疑神疑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要是姬松这小子出的主意,那就说的通了。 这小子什么人他清楚,不可能做出对军方不利的事情。看似温和的外表下,这小子心里却恨不得将天下全打下来才甘心。 要说好战份子,在座诸位每一个能比得上这小子的。 让他惊奇的事皇帝竟然答应了?并且还做出实际动作。 今日没有文臣,就是身为宰相的房玄龄,杜如晦都没在,这就耐人寻味了。就算是要照顾武臣,那也不至于撇开文臣吧?就不担武臣这边安排好了文臣那边又出问题? 但姬松的话却是让他豁然开朗,文武分治? 李靖舒了口气,明白了,全明白了! 恐怕不光是武臣这边,文臣那边估计也有这么一出大大戏。 文武分治,这个点子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之前朝代不是没想过真正的文武分治,但自先秦以来,从来都是文武不分家,武臣也能当宰相,文臣也能马上杀敌! 造成这种原因的,就是因为自先秦以来从来都是贵族政治。平民百姓想要跨越阶层简直凤毛麟角。 而贵族的特点就是教育垄断,从小从文习武,根本就没有什么文武分家的念头,上马领军,下马治国,这本就是自古文人的最高追求。 但现在............ 李靖突然惊骇地发现,此时正是文武分治的最好时机。 世家被海外领地的事牵扯心神,不少精英子弟都将出海,为自己家族寻找一片立足之地。 这样一来,世家大族的人才对大唐朝廷就输送的少了,而空出的部分必然为寒门和庶民学子占据。 所谓的贵族政治,这里的贵族不光是指有爵位再身的人。氏族,士族,勋贵,皇族,外戚,豪强等等所组成的联合体才是贵族政治的核心。 之前有教育垄断,底层百姓想要上升难之又难。 他想到了书院,这个每年都能培养出大量人才的书院。加上因为书院影响的世家们也在大肆在地方上建立书院,于朝廷争夺读书人之心。 这些年来,书院简直在大唐遍地开花,这也就导致了大唐的读书人越来越多。而这其中庶民的学子占据了绝大部分。 庞大的基数,就决定了将来朝堂上庶民学子必然占据一席,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趋势将越发明显。 姬松,靠着一个书院,却真正的撬动了整个时代............. 第三百四十二章 武英阁监察使 姬松当然不知这么短的时间,李靖竟然想到了这么多。要说他没什么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却将他想象成一个幕后的黑手或者boss那就有些过了。 他承认,自己却是有改变这个时代的想法,这点凡是个从后世来的都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他大多时候都是推波助澜,在一些事情上有所偏向罢了。 最多就是埋下些种子,至于这些种子是不是能够发芽或者成长,这点他并不是很关注!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别人的脑补,永远比你想想中的更加丰富。 李世民俯视下方,各人的神态他都一一在目,对于众人想法他也能想到一些。像薛万彻等人可能只觉得这对军方是一个好消息,也不会或者不能够想的那么远。但李靖等人绝对能想到这样一来,简直就是彻底将文武分开。 虽说军方的地位稳固了,但再想要和之前一样出将入相怕是难了。 但这些和他的关系不大,他已经垂垂老矣,早已不复当年雄心壮志,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要是有可能为子孙谋些后路,那再好不过了。 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看向姬松,要说这件事对谁的影响最大,那绝对非姬松莫属。以姬松的能力,手腕,将来做个几十年的宰相也无不可! 不过,今日一过,姬松就彻底算是军方的人了。此规矩一出,他再想为宰相,是绝对不可能了。 皇帝绝不会一个身兼文武的权相出现,这不管是对皇帝还是大唐都不是好事。 一个身兼文武的人,这就是对皇位的最大挑战,一旦发生不测,瞬间就能替代皇帝开创新朝,就如杨坚一般。 所以,此法一旦形成,姬松的最高成就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武英阁的头脑了。 按照皇帝圣旨上的意思,武英阁具有一部分军械的管理制造权,并且在下属中还有后勤司的存在,虽然不能直接管理粮草,却算是彻底摒弃了中间的环节,直接和户部对接。这其中省却了无数麻烦,户部在想要卡脖子就要考虑下武英阁的诸位老将的态度了。 姬松听完皇帝的话,有些哑然,甚至是惊讶! 看似是按照自己方法进行改革,但却在他所说的基础上增加了不少东西,甚至能和后世鞑子的军机处相提并论了。 虽然他还没有彻底成立,还很稚嫩,但他的潜力无限,也是军方最高决策机构。这其中的道道,只要不傻都能看的到。 军方现在有了武英阁,那文臣方面呢? 看到皇帝没有要说的意思,姬松就明白了,这是要告诉他们。既然文武分离。那这些事就和你们没关系了。 “朕任命李靖为武英阁之首,可称之为武英阁首辅,其下有李绩、柴绍为次辅。秦琼、程咬金、张士贵、牛进达、李道宗,李神通等人为武英阁参赞。尔等几人应尽心尽力辅左朕管理好军方诸事。无战事时各自讨论时局,其下组建军情司,主管刺探军情,和对外势力探查,以及搜查奸细等事宜!” 当李世民说完,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其他的不说,这军情司绝对是个好东西。打仗打得是什么?是军情,是情报! 一旦军情司被自己掌握,这今后打仗还不事半功倍? 看到众人火热的眼神李世民心中一笑,看向姬松。 “姬松!” 姬松一愣,但还是上前道:“臣在!” “军情司事关重大,你又是兵部尚书,朕另封你为武英阁监察使,凡武英阁诸事你皆有监察之权,可直接向朕负责!” 姬松闻言一下愣住了,这事什么?给武英阁的大老们找了个太上皇? 这个监察使看似没有具体实权,只有监察权利。但真是情况却是他什么地方都可以不管,但又什么地方又可以管,只要一件事情不能再自己这边通过,那就执行不下去。 姬松张大嘴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姬松,还不接旨!” 李世民皱眉道。 “臣姬松接旨!” 自己能拒绝吗?看了眼上首的李世民,他将这个想法彻底埋藏在心底。 这算是给武英阁套上了一个绳子,自己作为在军方还有些威望的人,更是大唐新生代将领的楷模,自己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很适合这个位子。 李靖等人先是皱眉,但随后想到什么又舒展开来! 转念一想他就有些明白皇帝意思了,那就是在告诉他们,虽然军方不再受文官掣肘,但还是低调点好,而姬松就是给他们上的紧箍咒。 姬松是什么人他们还能不清楚?在私事上是能帮就帮,但在公事上那绝对是公事公办,但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世人皆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他一般也不会掣肘你。 看到众人都没有意见,李世民说道:“此事将在下月大朝会宣布,这段时间你们先将事情办起来,地点就在西苑,哪里场地大,以前是一座校场,作为武英阁驻地也算是适得其所。” “行了,要是无事的话,诸位且下去准备吧!” 众人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没有人提出疑问,朝皇帝一礼。就全部退出大殿,姬松也紧跟其后。 “姬松留下!” 就在他马上就要出大殿的时候,却被皇帝叫住。无奈,只能重新回到大殿。 李世民喝了口茶,看了眼姬松,道:“知道朕为什么让你做这监察使吗?” 这我哪知道? “臣不知,还请陛下解惑!” 李世民站了起来,在大殿中走动起来! “军方今后收到的掣肘将大大减小,但朕也是从将军起来的,明白这些人的想法,人一旦失去束缚,第一想到的不是自律,而是狂妄!” “而你,就是朕给他们带上的紧箍咒,没事的时候给他们紧紧,别没事老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这些人除了少数几人都没怎么读过书,所有学到的东西基本都和军队和打仗有关,想事情的方式方法也喜欢直来直去,更有甚者做事根本就不用脑子。脾气一上来就冲动。” 李世民说着说着就有些头疼,这些个大将都是自己的心腹,不然也不可能将军队交给他们。 但就是因为是心腹他也清楚对方的性格,程咬金看似大大咧咧,但心思却细腻非常,为人更是个老滑头,极易揣测人心。 李靖现在心气已失,无甚威胁。李绩阴狠,但对大唐却是忠心耿耿。牛进达耿直,没什么心眼。柴绍还不错,不管是忠心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其他人也各有特点,但却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就算是铁憨憨薛万彻也到处惹事,还没什么脑子。 这些人要是不给他们找个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的人看着,早晚要出事。姬松就不错,能力那是没得说,很多老将都有所不如。 新生代的新秀将领更是看着他成长的,也都对姬松服气。由姬松来监察他们,谁也不会说什么。 “臣明白了,臣定然会看住他们的,还请陛下放心!” 看到姬松答应,李世民松了口气,要是这小子不答应,自己还真没什么办法。要是硬让他去办,指不定这小子出什么哟蛾子。 上次让他去查书籍丢失之事,虽然自己也没想着能成查出什么来。就算能查出来自己还能真的将那些学者宗师给砍了不成? 本指望着这小子能有所动作,也算是警告那些家伙了。但谁知这小子不到三天就给结桉了,说什么查无实证。 还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但这事根本就摆不到台面上来,他这一结桉,得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朕这个皇帝在怀疑他们在偷书。 这还得了?一群走路都微微颤颤的学者宗师非要他给个说法,不然就要撞死在宫门前,以证自己清白。 自己好说好歹才将这群家伙劝退,不然还不知道搞出什么事情来呢! 想起这事就恨得牙痒痒了,要不是这小子自己能如此狼狈? “行了,没事的话就滚吧!看见你就心烦!” “记住,这事要是再敢敷衍,看朕怎么收拾你!” 完了还不忘警告一下这小子,别到时候又给他搞出什么事来。 姬松黑着个脸,拱手行礼后,就立马离去! 这皇帝是越来越难伺候了,要不是没有办法,自己还不伺候了。 回家之后,姬松又过起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家-兵部-芙蓉园。至于武英阁的事情皇帝还没正式宣布,自己想管也没法管啊! 就这样过了大半月,到了那天大朝会姬松出人意料地早早等候在朱雀门外。这让一向习惯他迟到的人有些惊讶! 有人好奇问了句,姬松翻个白眼就说了句:看戏! 但当看到嘴巴都咧道耳朵旁的薛万彻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将着憨憨拉倒一旁,小声道:“你不会将那日的事情传出去了吧?” 薛万彻拍了拍姬松的肩膀,没好气道:“你哥哥我还没那么傻,就是你嫂子杜氏我都没给说,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舒了口气,说道:“你别高兴的太早,陛下之所以让你进入武英阁,那是看在你这些年的功劳上,你自己什么本事自己没点数?整日和李靖他们在一起,还不得被他们玩死?” “听弟弟一句劝,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每日去点卯就行,没事别说话,有事也别说话,要是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告诉我。” “听到没有?” 薛万彻看向姬松的目光很奇怪,就在姬松想着是不是昨天晚上小莲那小妖精给自己留下什么痕迹的时候,却被这混蛋说出的话差点呛死! “你是不是想让哥哥给你当卧底?你是监察使,我是参赞,你肯定没我在武英阁待的时间多。放心,到时候定会将他们说话的内容给你的,哥哥办事你还不放心?” 这混蛋用一副万事有哥哥的表情,差点没把姬松给噎死! “谁让你去监视他们了?这事能乱说吗” 看到姬松恼羞成怒,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说破了他的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给你他一个‘我都懂得’的表情。 姬松无语了,这和混蛋实在说不通,随后也就不搭理了。 时间一到,众人都朝前朝走去,姬松也跟着人群。 但让他意外的是,就在他想要去上朝的时候,却被张成给拦住了。 “郕国公,娘娘有请!” 现在正是人流多的时候,张成的声音不小,旁边的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露出羡慕的神色,这也就眼前这位有这待遇,谁让人家是皇家的一份子呢! 姬松无奈道:“本公早朝之后去可行?” 张成笑着摇头,姬松就知道皇帝不希望自己参加这次朝会,自己想要看热闹的想法彻底破灭了。 “行了,前面带路吧!” 走着走着,他感觉到了不对,这根本就不是去后宫的路。 就在他想要问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长孙的身影。 “娘娘每日都带着晋阳公主在这里活动,这是孙道长教给娘娘和公主的,说是当年华佗创造的五禽戏,有强身健体之效!” 好似知道姬松要问什么,张成在一旁解说道:“您还别说,自从修习一段时间这五禽戏之后,不管是娘娘还是公主的身子骨都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走到一旁站立,今日长孙和晋阳都穿着劲装,穿在他们身上确实更显英气不少。让他意外的是晋阳的状态看起来确实好了不少,这样他有些惊奇! 先天性心脏病,这可不是什么小病,就是后世也只能是在心脏上搭桥,或者其他科技产品,但想要根治却是不可能的。 但经过孙思邈的一番救治,虽然没什么大的起色,但至少控制住了,现在已经很少发病了。 等了一会儿,看到他们身上开始发汗,这时终于结束了动作。 当晋阳看到姬松,顿时一喜,连忙跑了过来,看的姬松心惊胆战! “我的小祖宗耶,你长点心哟!” 连忙上前将这小妮子扶住,在洁白的脑门上点了下,没好气道:“你小心点,要是磕着碰着,那可怎么得了?” 晋阳噘着嘴表示不满,姬松顿时心软了,问她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长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兄妹说话,也不打扰! 第三百四十三章 朝政格局 和晋阳玩闹一会儿,这才想起询问还没问长孙为何将自己叫来呢,让小丫头自个去玩,引来小丫头一阵不依。 “娘娘找臣有何事?今日陛下有大事要宣布臣不在怕是有些不太合适!” 姬松还想看看皇帝如何大战群臣呢,却被长孙叫了过来,说不郁闷是假的,今日可是有大热闹看呢! 长孙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小子安的什么心思本宫还能不知道?你现在是武英阁监察使,今日主要是文官方面的事情,你瞎参合什么?” “还有,既然陛下让你彻底归于武臣,那文官那边的事你就少参合,对你没好处!” “臣知道了!”姬松无奈道。 看到姬松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一怒,上去就踢了一脚, “好赖话听不明白怎么地?记住没有!” 在这小子面前自己的皇后威仪算是没了,这小子太气人了,让人忍不住想揍他一顿,不然心里就不舒服! “知道了,知道了!” 姬松赶紧说道,自己在长孙面前就没人权,人家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还没处说理去,因为人家就是这个天下最大的道理! 看到他却是听进去了,长孙这才说道:“你也别怪陛下给你下套,现在大唐看似风平浪静,但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每日看到陛下忙到深夜,本宫心里就不舒服。你也算是成长起来了,以后在朝堂上多帮帮陛下,他能真正信任的不多,你算一个。” “想当初才小小的一个人儿,现在却成了威震大唐的郕国公,想想这时间过得真快,我和陛下都老了,不知还能护持你们多久,将来还需要你和承乾相互扶持。” “只有你们其利断金,我和陛下才能真正的放心啊!” 姬松苦笑一声,无奈道:“你和陛下都太高看我了,您也清楚,我这辈子就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要不是陛下硬拉着我出来做事,现在还将兵部和新成立的武英阁监察交给我,我早想去书院教书了。” “朝堂上的蝇营狗苟太多了,我身后又有一帮子人推着我不断向前,有时候真是身不由己。他们担心,害怕,就想着能在他们走后由我护持他们的子孙。” “这担子太重了,我.......” 长孙止住了他的话,有些哀伤道:“这些本宫都知道,都知道。陛下这些年威仪太重,就是以前的老臣都觉得心惊胆战,房杜二人更是不敢违逆。” “你是那些老人的后路,这些本宫和陛下都知道。有时候甚至放纵他们这样做,你小子心大,什么都不在乎,但别人可不一样。只有你承担的东西多了,才能让你收起那不像话的心思,这些本宫希望你能明白。” “这算是本宫的请求吧!” 姬松顿时惶恐不已,单膝跪地道:“还请您收回刚才的话,臣实在是承担不起您如此厚爱!” “起来吧!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将姬松扶起,看着年过三十而立却宛如二十出头的姬松,长孙一时间竟然有些羡慕! 收回思绪,说道:“说你是臣子,但本宫和陛下什么时候真正将你当过臣子了?就是有些皇子都不如你得来的恩宠多。” 姬松静静地听着,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听说你将润儿弄去草原了?” 长孙突然说道。 姬松一愣,点头道:“不错,这小子和我当年一样,都是不安分的主,想要去证明自己,我这个做父亲的能做的不多,但为他选择一个比较好的去处还是能办到的。” “是啊,为人父母才知父母不易,现在你也是四个孩子,不,应该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了,你那小妾也快生了吧?” 闻言,姬松露出一丝笑意,道:“是啊,这次臣希望是女儿,男孩儿太淘气,还是女儿好,贴心!” 长孙哑然失笑:“你啊,别人恨不得家里全是男孩儿,你倒好,却希望是女儿,要是被你母亲知道,怕是不依!” “而且你姬氏那么大家业,没有足够多的孩子守护,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这点臣还真不怕!” 姬氏无所谓道:“女儿就不是自己孩子了?我都给家里说了,到时候小猫出家,必然是要分得一部分家产的,这也是我这个父亲唯一能做的了。” “另外我会留下遗嘱,姬氏只要不倒,每年都会将家里的一部分收益赠送给书院,这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 长孙默然,叹道:“这才是一个家族的长久之道啊,钱财算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给孩子们留下精神上的东西才是长久的,也不衰的。” “多少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又有几人真正能和你一样做到?” 长孙一直没说今日为何将自己叫来,却一直说着这些家长里短。但有时候不说反而比说出来更加能让人接受。 皇帝一道圣旨将自己彻底绑在武臣这边,这也算是站队了,还是别人硬给你安排的,说心里不气那是假的。 今后再想要浑水摸鱼怕是不成,之前他在文武之间来回横跳,左右逢源,今后就不行了,一旦自己这么做,必然会被双方共同抵制,搞不好还会扯着蛋。 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但却不知道来的这么快。长孙之所以将自己叫来必然是皇帝意思,一来是安慰,二来是探探姬松的底,担心他因为不满又给撂挑子了。 文武分治算是断了他出将入相的路,今后也不会有机会总领朝堂,做那一任宰相的机会了,这要是放在一个有抱负的人身上怕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前路断绝的痛苦,不亚于断了他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怕是能把人逼疯了不可。也有可能心灰意冷之下离开朝堂归于山野之间。 但姬松不同,他从来没想过去当什么宰相,自古有作为的宰相必然会和皇帝意见相左,不然就是应声虫的宰相,这样的宰相坐着还还有什么意思? 以他的脾气,定然会在这个位子上做出改变,但由此也必然和皇帝发生冲突。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被放逐,也有可能因此家破人亡,或者奋起一击............ 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皇帝的这一番心思算是白费了。 但自己能说自己不在乎吗? 当然不能,不但不能,还要装作很失落的样子,配合这皇帝演戏。 “时候不早了,您要是无事的话臣就先告退了!” 姬松显得有些不耐,一副强忍着‘怒气’的样子随意拱手后就转身离去。 直到走出朱雀门,他回头看了眼高大巍峨的城墙,毫无犹豫地渐渐走远! 姬松走后长孙一直在发呆,直到皇帝到来都没有发现! “你怎么了?那小子还真生气了?” 李世民坐在一旁喝着茶,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让醒过来的长孙很是不爽! “您到是自在了,却让我来当这个恶人?这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怕是早已心灰意冷,也就是这小子没什么大的野心,不然明日就能看到他的辞官的奏章!” “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李世民也无奈道:“那你让朕怎么办?武臣这边能镇住场子的数来数去也就这小子了,要是派其他人去,估计不到一月就得撂挑子。那些个混蛋没一个省油的灯,硬的不行,软的还不会?有时候软刀子才是杀人不见血的好手段。” “既然他归于武臣,再让他去文臣那边,到时候不管那方都容不下他,那时候才叫难受!” “好了,那小子你还不了解?过段时间就好了!” 长孙翻个白眼,也不搭理他,自个喝着茶! 李世民讨个没趣,但不太在意,享受着午后阳光,惬意的很! ........................................... 转眼年半年过去,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在官场上更是引起不小的动荡。但在各方协调下,并没有出现什么大事,地方上在知道事不可为后也都努力去适应新的时局变化。 对应武英阁的成立,内政方面削减了三省的一些职权,成立了麒麟阁,阁首被称之为麒麟阁大学士,由房玄龄担任,两位副手分别是杜如晦和褚遂良,成员称呼为学士,帮助皇帝处理政务,人数七到九人不等。 这一番变化可谓是眼花缭乱,各方都在打听其中细节。但最后得到的消息都是皇帝有感朝政繁重,这才成为麒麟阁和武英阁分担压力。 这对朝臣来说是好事,说明他们在治理朝政上的权利扩大了,但与之前相比,在军权上却说不上话了。最后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能等时间的考验了。 武官这边问题不大,他们本来就是被打压的对象,但现在摇身一变却自个当家做主了。在皇帝之下只听命于武英阁的调遣,中层以下军官基本上不用和文官打交道。 文官这边开始时意见很大,认为皇帝偏向武将,在朝堂吵的不可开交。武臣们因为得了实惠,也不敢太过分,有时候还能装聋做哑,当做没听到。 姬松根本就是一句话都不说,被人问起就说一切听陛下的,让很多人恨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 最后在双方协商上,在长安分出了一些军权听命于麒麟阁,也算是平衡和双方在京城的势力,这才让文官们闭嘴! 但不管是那方都明白,名义上是听命于他们,但只要皇帝一份圣旨就能瞬间让所有人倒戈。没有皇命,谁敢调动下军队试试? 朝堂上一变,地方上也要相应而变。 地方上奏章首先交由麒麟阁审阅,然后给出意见报于皇帝。皇帝批复后交由三省分派,六部具体施行。 虽然繁琐了不少,但也确保了失误的概率大大减少。并且一旦遇到紧急情况,由皇帝和麒麟阁成员商议后可直接下发圣旨,无需经过繁杂的程序。 所有人都知道,三省的存在意义已经不大了,之所以不曾裁撤不过是照顾三省老人的情绪罢了。将来新君继位怕是第一个就要拿三省立威了。 并且为了更好的处理朝政,皇帝特许麒麟阁建立内政司。就是将之前的御史归如内政司,监察四方,纠察不法,直接向麒麟阁和皇帝负责。 于是,大唐的监察系统从此形成了三方鼎力的局面。百骑司归于皇帝直辖,只对皇帝负责,用于监察百官。 武英阁的军情司只要外和军队内的监察,内政司则是监察地方百官和国内情报。三方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必要时可联合出动。 这就是相比于后世明朝的东西二厂和锦衣卫的格局了,算是给百官头上加上了紧箍咒,不能像以前那么惬意了。 并且三司之间只在自己框架内升迁,不会被调往其他部门,除非皇帝特许! 这样也最大程度上保证了情报部门的纯粹性,不被外界势力所影响。 变化很大,可以说自大唐建立以来机构变化最大的一次。这也就是李世民这位皇帝在,后世之君想要做这么大的动作根本不可能! 朝堂的监察系统彻底完善,国内有内政司监察,外有军情司刺探情报,上面还有皇帝的百骑司监察一切。 所有人都在熟悉新的变化,不能适应的早晚会被淘汰,这不是自下而上的变革,而是自上而下的彻底变动。 皇帝,宰相,军方大老都同意的情况下,地方上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随着世家大族被吸引至海外,这次的变革他们就算有意见也力不从心了。要是惹恼的皇帝和百官,一封圣旨就能让他们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这日,姬松罕见地来到武英阁。 正在处理事务的李靖看到姬松一愣,没好气道:“你小子还知道来这里?这都大半年了,一次都没见着你人,上次陛下还问起来着,要不是老夫给你说了几句好话,有你好受的。” 姬松不以为意,找个地方自个坐下,喝着茶,叹道:“你说我容易吗?军情司是那么好建立的?这半年时间累的我都快虚脱了,陛下好意思找我麻烦?” 说起军情司李靖来了精神,拉着姬松就开始讲起了自己这方面的经验。还别说,确是有点东西,姬松一时间也听得入神..............。 第三百四十四章 老夫让他生死两难 “没想到您打仗的本事没的说,这情报的事情也这么精通,小子受教了,受教了!” 被李靖拉着说了这么多话,干货确实不少,他自己也是受益匪浅,想着等会儿回去定要好好梳理下军情司。虽然建立时间不长,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了。但毕竟是从无到有来的,有些疏忽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于姬松的恭维李靖很是高兴,抚须笑道:“哪里哪里,这些都是老夫这么些年的心得,不值一提,哈哈,不值一提!” 嘴上说着不值一提,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哦,对了!” 李靖有些好奇道:“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 姬松笑着摆摆手,无奈道:“我呀,就是个劳累的命,这不,下面有人递上了一份情报,我是不得不来啊!” “是关于武英阁的?” 李靖心下咯噔一下,这段时间他们都在梳理各方事情,很多以前不曾注意的地方,这次也是原形毕露。 吃空饷的,为祸一方的,更有底下搞小动作的,什么人都有。 但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姬松这个监察使亲自跑一趟,难道是................ 看到李靖的神情,姬松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递给李靖。 “打开看看吧,这次事情不小,你们要赶在陛下之前将事情赶紧办了,不然.........” 说着就摇摇头,独自喝起了茶。 打开文书,李靖有些诧异地看了姬松一眼,因为这份文书是北庭都护府传来了。日期更是在三日前,这时间可真够快的。 随即想到这小子的训鹰就释然了,听说现在已经有数十只训鹰了,陛下那边就要去了一半,差点没把这小子心疼死。 世时间一点点过去,李靖的神情却越来越难看,最后更是咬牙切齿。 “混账!” 噼里啪啦一顿乱响,引得外面的人一阵诧异。这事怎么了?可别打起来啊! 不过也奇怪,什么事情能惹的李靖这么生气?这可不多见啊!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啊!” 李靖拿着文书气的都咳嗽起来,姬松连忙上前给他顺气。等李靖好了一点,这才说道:“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啊,还是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李靖喘着粗气,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事第几次了?老夫不相信这是第一次。看看他们熟练的手段,这是惯犯啊!” “先是谎称有敌人不服管教,然后装模做样的请示朝廷是否出兵给予教训。然后随便找个倒霉的部落屠杀殆尽,然后将军功往上一报。钱财,牛羊,功勋这不都有了?” “他娘的,要是大唐军队都这么干,这迟早要完啊!” 李靖心都凉了半截,太大胆了,真以为天高皇帝远的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之前他还对皇帝单独建立军情司有些抵触,毕竟这军情司不但对外,还对内监察军队。谁愿意整日被人监视? 但现在他明白了,要不是军情司,这次的事情恐怕永远都不得而知。真要是将那些异族逼急了,那些人往上面一推二六五,朝廷却要给他们擦屁股。 这和挖大唐的根基有什么区别? 他这一生打仗堂堂正正,所杀之人不敢说都该死,但两军交战,技不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这群王八蛋怎么做的?为了军功将归顺的异族部落屠灭,这是人干的事?这和异族有什么区别?不,他们连异族都不如! 朝廷立下以威服之,王化教之策略,就是想将这些归顺的人纳入汉族体系,只要坚持下去,只需几代人就可以将之同化,到时候他们和汉人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这样的百年大计,就要被这群畜生给毁了。他们殚精竭虑地在庙堂上谋划,而底下人却在阳奉阴违,甚至反而为之。 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杀,必须的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警示天下。要是任由他们这么干下去,我大唐将举世皆敌,到时候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看到激动的李靖,姬松安慰道:“这事急不得,您先消消气,咱们将其他几人找来商议下再说吧!” 李靖沉默了会儿,叹道:“是老夫心急了。” 要是事情这么简单的话姬松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就能将这些人给拿下了,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惊醒到任何人。 至于原因李靖也能想到一些,这些人虽然官职不大,但却是大唐军中中层将领,是真正战斗到第一线的将士。他们哪个手中没有兵马?要是贸然拿下,搞不好要出乱子的。 还有,这么大的事情底下将士难道就不知道?还是说他们本身就是其中受益的一员? 一旦朝廷动作过大,他们会不会拥兵作乱? 所以这事急不得! 不到一会儿听到动静的其他几人也进来了,李绩,柴绍,薛万彻,程咬金,秦琼等人一一到来。 “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听说你们吵起来了?” 程咬金大大咧咧的说道,但眼中的疑惑却更多了,心道:这看样子也不像啊! “都看看吧!这就是我大唐的军人干的事情,简直骇人听闻!” 随手将文书递给众人,李靖就开始闭目养神,刚才情绪波动太大,他的心乱了。 啪! 秦琼怒急,直接将茶几上的东西扫落。 “畜生,他们怎么敢?” “谁给他们的胆子?郭孝恪是干什么吃的?他要是管理不来就立马滚回来,简直丢人至极!” 程咬金此时也看完了文书,他这次没有胡言乱语,而是神情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事对于他们来说虽然算是大事,但还不至于对他们产生威胁。但这事要是被文官们抓住不放,他们估计得大出血不可! 现在好不容易形成文武平衡的局面,谁也不像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意外。更何况北庭的这些王八蛋做事太糙了,一个个想军功都想疯了不成,杀良冒功的事情都干的出来,简直混账。 这次谁也保不了他们,不管是陛下还是他们都不会允许这群害群之马存在下去,但是,这怎么在不引起动荡的情况下将他们拿下呢? “都说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李靖揉了揉额头道。 “还能怎么办?你让我去,他奶奶的,老子在战场上杀敌从来没拍过谁,但都是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么玩的?” 薛万彻怒道:“我去宰了他们,要是让人知道这事,我们还要不要脸了?老子丢不起这人。” “闭嘴,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 姬松眉头一皱,没好气道:“这是杀能解决的事情吗?他们都是带兵的人,这么大的动作我不信下面士兵不知道?要是将他们逼急了,搞不好要出大乱子的。” “难道还要放过他么不成?老子不答应!” 薛万彻这货明显是被气急了,朝姬松怒道。 “坐下,要是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出去,现在给我闭嘴!” 姬松是什么人,给他甩脸子?惯的毛病! “你..........” 指着姬松这货秃然坐下,姬松的性格他最了解不过,要是自己不听劝,保证能当着大伙面将自己扔出去。 想想都憋屈,自己作为哥哥,连句话都不能说了?但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还能怎么办? “消消气,老薛这不是着急吗,咱们说咱们的。” 程咬金出来打圆场道。 姬松撇了眼生闷气的薛万彻,叹了口气,收拾心情说道:“这事本该直接报于陛下知晓的,但这件事影响实在恶虐,要是被陛下得知,以他老人家的性子怕是直接下旨缉拿了。” “三天,我只能给你们三天时间,这三天内你们要准备好陛下的责难,还有,要想好该怎么办,别到时候被陛下打得措手不及!” 姬松竖起三个手指头,道:“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争取的,算是打一个时间差。毕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还请诸位理解!” “够了,三天足够了,这件事多谢了!” 李靖拱拱手,朝姬松道。 “不必,我只能做到这里了,你们开始准备吧!” 说完就要往外走去,但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家里刚刚训练出了一对训鹰,就是淘气的很,诸位要是有时间帮忙给调教调教。” “走了,不送!” 看到姬松的背影慢慢消失,李靖回过神来,对众人说道:“这件事姬松这小子算是背了不小的风险,我等可不要辜负他的一片心意才是。” “谁说不是呢,他要是不告诉我们,等到陛下或者文官发难,那才叫难受。保家卫国的大唐军人,却成了杀良冒功的土匪?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李绩沉吟道:“我们得想个对策,先把他们稳住才行,你们说郭孝恪还能信任吗?或者说这件事他是毫不知情还是本身就参与其中?” “老郭我了解,他这人虽然清高傲气,但为人方面老夫还是相信的。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刚开始还是不要惊动他了。” 秦琼说完,众人都认同地点点头,算是给这件事定下基调。 “你等会儿去姬松家里取来训鹰,我们等会儿要用!” 李靖对还在生闷气的薛万彻说道。 “不去!” “我不要面子了?那混蛋刚刚不给我留一点颜面,我才不去他家呢,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这货还在纠结刚才姬松的呵斥他的事呢,李靖和秦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程咬金更是上前踹了他一脚,骂道:“说你小子蠢还不承认?真你为他骂你呢?我们巴不得让你去北庭将那群东西全都宰了,我们就彻底省事了。” “就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往你身上一推二六五,关我们什么事?反正你肌肉都长脑子里的事大家都知道,想必陛下也能理解。” 薛万彻指着程咬金气的浑身颤抖,显然是被气着了。 “怎么?不服气?” 程咬金嗤笑一声:“自己没脑子就多听有脑子的话,这些年要不是姬松那小子一直护着你,你早就被吃的渣都不剩了,还能和现在一样进入武英阁参政?” 李靖有些皱眉道:“行了,差不多行了。” 然后朝薛万彻道:“你既然不想去........” “去,我为什么不去?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 原先已经沉默的薛万彻突然抬头道,说完转身出了大门。 秦琼沉默了会儿,说道:“你给他说这些干什么?就以他那直性子也不拍坏事?” 程咬金嘿嘿一笑:“这混蛋就是吃饱了撑的,被陛下拉进武英阁,还以为是自己的本事,最近更是飘的不行,要是不给他点打击,保准要出事。” “那也不能这么说啊,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靖挥挥手示意大家都不要说了,沉声道:“姬松愿意借训鹰给咱们,这下就有了操作的余地,最好赶在陛下知道之前将事情做到心中有数,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三天时间。” “下去之后先查下这事和在京的将领有没有关系,再有就是去兵部查下他们这些年送来的文书,老夫倒是好奇的很,这到底是特例,还是说底下还有不少人也这样干,要是后者,那..............” 李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是前者还好说,到时候处理了就是。但要是后者,那就难办了。这说明底下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长此以往,必将形成大患,不得不防啊! “大家都做好准备来迎接陛下的怒火吧,这次老夫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那些人嘛...........嘿嘿!” 李靖脸色一变,狠声道:“老子让他生死两难!” 众人都是神情一凛,心道这才是真正的大唐军神,多年不曾出手,老了老了却被底下人给上了一课,真以为他是病猫不成? “诺!” 众人神色凝重,随后李绩去了兵部调查文书,程咬金则去邀请不少勋贵喝酒。秦琼则是派出不少亲兵在打探消息。 李靖独自一人坐了会儿,这才开始写信,至于写给谁,上面却没有任何提及。等写完之后就开始等薛万彻带训鹰回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兄弟之间的隔阂 姬松走在回家的路上,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今日之事对他触动很大,国家安定了,百姓富足了,但人的欲望却有增无减,甚至随着生活的富足变得更加贪婪。 苦难时一起走过的人,为了权势,为了军功,为了钱财,现在一个个变得都陌生了。是自己还停留在过去,还是他们变得太快? 摇摇头,将这些事情甩出脑海不再去想它。 刚回到家里,就在他等候李靖派人上门带走训鹰的时候,管家老刘却说老薛这货来了。 姬松心下一奇,这混蛋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刚才那么不给他面子,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生气呢,李靖竟然派他来了? “来了就让他进来,以前都跟自己家一样,现在客气起来了?” 老刘有些尴尬,看了姬松一眼,小声道:“武功郡公说他就不进来了,领了东西就走,就不麻烦家主您了..........您看..........” 老刘虽然来家里时间不长,但家主和薛万彻的关系大家伙都知道,那是过命的关系。以前来家里就跟自个家一样,没想到这次竟然不进门了。 这是闹别扭了,还是怎么地? “走,去看看!” 姬松一愣,没想到这混蛋还在生气呢,以前都是转眼就忘,这次还真和自己杠上了不成? 郕国公府门口,薛万彻就大大咧咧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单手撑着脑袋,双眼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姬松走到门口就看到这一幕,虽然没有看到正面,但他此时的背影却有种萧索的味道。他急促的脚步慢了下来,走到跟前和他并坐在一起。 薛万彻知觉眼前一暗,就看到这个可恶的家伙坐在自己旁边。脑袋往往一撇,没打算搭理这家伙。 程咬金的话此时还在他脑海中回荡,难道真如他那样,自己就那么不堪吗?仔细想想这些年的事情,好像每次出事都自己这个弟弟在帮自己摆平。就是陛下为难自己也最后莫名其妙的放过了。 就算是得罪了什么人,就在他等着人家报复自己的时候,却没了半点动静。这一次两次说是巧合自己还信,但次次如此就有点奇怪了。 之前也没多想,只是以为人家怕了自己。但想到之后每次遇到时对方的表情,这才明悟过来。不是人家不敢找自己麻烦,也不是在怕自己,而是忌惮自己这兄弟而已! 姬氏的事情他虽然从不参与,但他不是傻子,自己这个兄弟这些年得罪的人还少了?别的不说,就说那世家大族就不是好惹的,但愣是这些年没出什么事情。 这其中要是没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怪了。 但想到自己作为哥哥,却需要自己弟弟保护,这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程咬金那混蛋的话还不至于让自己对自己弟弟产生隔阂,但自己今后该如何面对他呢? 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想什么呢?不会还在生气吧?” 姬松撞了下他,表情有些夸张道。 “放屁,老子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这货闻言立马就急了,平日里都是以不拘小节自居,要是为这点事生气,自己好不容易闯来的名声岂不是付诸东流? “我就说吗,哥哥你最是大气,岂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不过弟弟刚才一时情急,没管住自己的嘴,确实该打。” 姬松一脸认真道:“你就说吧,弟弟我任打任罚,你就划下道来,弟弟我绝对不含湖。” 薛万彻一时间竟然愣住了,自从认识自己这个弟弟以来,什么时候见过他给人道歉过?但现在竟然给自己道歉? 薛万彻突然有种明悟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好像让自己一下子懂了好多事情。 “娘的,婆婆妈妈的,谁要你的道歉了?老子就是不服,凭什么你个做弟弟的将我呵斥来呵斥去的,这岂不是长幼不分,还有没有一点纲常了?这要是传出去,老子还要不要面子了?” 虽然心中想了很多,但嘴上还是骂道。 姬松心里一松,他承认,自己这个哥哥整日给自己惹祸,但对自己却是真心的。不管有什么好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弄巧成拙,但这份心意却是难得的很。 自己的朋友不多,这混蛋却算一个,就凭这个,自己也要护他一生,不让他像上辈子一般憋屈,最后稀里湖涂地丢了性命。 “走,咱们进去说!” 说着就要带着这货进去,不顾他的挣扎,愣是给拖了进去。老刘也激灵,连忙将大门就给关了。 薛万彻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也释然了,甩开姬松的手就往里面走去。 姬松在后面笑了笑,就急忙跟了上去。 有时候朋友之间就是这样,虽然闹别扭,但说开了也就没事了。加上这家伙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过几日就没事了。 呲熘! 吃着姬母给他两下的面条,这货早就将之前的不快给忘了。 “再来一碗!” 拿起海碗还想再要一碗,那模样要多嚣张就有嚣张。完了还不忘给姬松一个挑屑的目光,就像是说看老子饭量如何? 姬松翻个白眼,吃着自己面,也不理他。 薛万彻讨了个没去,就自个去捞面条去了。 两人吃饱喝足,喝着茶,在后院凉亭中坐下。 都没有说之前的事情,这是多年来的默契。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还不如不说,省的大家尴尬。 “我想去地方上。” 姬松勐然抬头,一脸的诧异! “武英阁在地方上不是有个巡查使得位子吗?我想去,在长安待着没意思透了。整日里看些文书,还不如以前快活!” “巡查使就不一样了!” 他的眼中充满惊喜,道:“在地方上巡查地方上军队事宜,不管走到什么地方我最大,到时候看谁不顺眼就办谁,那多痛快?” 姬松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货,真以为地方上是好待的?不管在任何时代,越是往下越是难以管理。 那些人不敢得罪你,但给你使绊子的手段却层出不穷,什么美人计,想尽办法拉你下水。要是软硬不吃,还是有办法让你疲于奔命。今日给你找点事情,明日在给你拖下后退。反正是你想办的事情就不会让你轻易办成。 地方上的军队虽然战斗力有待商榷,但这却是一个国家维持地方稳定的必要手段。那里不比战时军队,一切都是主将说了算。 他们在地方上一代就是几年数十年,关系网早已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没有一点本事,还真不一定斗得过他们。 “怎么?不行?” 这家伙一看姬松表情立马站了起来,大有说一声不行试试! 姬松扶额无奈道:“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武英阁的位子别看现在无足轻重,但今后想要进去的人能将武英阁的门槛踏破。你倒好,好不容易将你放进去,却想着去地方上?来来来,你倒是给我说说是怎么想的?” 听到姬松的话,薛万彻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这事你别管,老子就是在里面待的不舒服,你就说帮不帮吧!” 薛万彻心里有些烦躁,今日程咬金一番话却是让他彻底醒了过来。原来自己一直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不堪? 想到这些日子自己不可一世的样子,顿时有些羞耻。别人怕是在背后不知道怎么笑话自己呢! 反正这长安自己是不待了,谁爱待谁待去,老子不伺候了。 “你想好了?地方上一呆少说也得一年半载,要是遇到事情,怕是好几年都回不来。你婆娘不管了,孩子不管了?” 姬松有些生气道:“都多大的人,怎么没轻没重的?真以为地方好呆?要是好呆那些人能挤破脑袋想来长安?” “你也不想想,有现在的地位容易吗?你自己在战场上冒死得来的东西,现在却拱手让人?这事我不答应,你想清楚了再给我说。” “并且这事我会告诉嫂子,你有本事先把嫂子说服了,不然想都别想!” 姬松确实怒了,这货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这么好的条件竟然要放弃,这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怎么了? “你敢!” 听到要给自己婆娘说,薛万彻立马急了。自己婆娘什么性子自己还能不知道?要是被她知道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敢?呵呵,你看我敢不敢!” 姬松冷笑道。 这货就是欠收拾,说风就是雨,受点委屈就想这撂挑子,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姬松的强硬气的他浑身颤抖,但想到自己打又打不过,只能一甩衣袖,怒道:“你爱说不说,把训鹰给我,我立马就走!” 这次姬松倒没为难他,让一旁小心翼翼的老刘将训鹰给他。 这货也算硬气,东西到手立马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薛万彻走了,姬松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不一会儿老刘回来了,小声道:“家主,人送走了。” “嗯!” 姬松点点头,示意老刘忙自己的去。 “老爷,小的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本来要走的老刘,又转身犹豫道。 姬松一愣,但还是说道:“都是自家人,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说吧!” 老刘沉吟下,说道:“小的知道老爷和薛老爷关系好,但有句老话说的好,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还隔着一层。刚才的事情小的也看在眼里,可能您没发现,薛老爷好像不愿意您替他做主..........” 姬松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老刘的意思他明白了。他徒然惊醒,自己确实是为了自己这个哥哥好,但这样做是不是伤了他的自尊? 他的性子就是好面子,自己多次在众人面前伤了他的脸面,他心中就没有一点隔阂? “今后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这次要不是你提醒,本公怕是真的后悔莫及了。” 姬松想来就有些后怕,要是真的因为此事让他对自己有了隔阂,自己这个朋友怕是要失去了吧! 老刘闻言有些惶恐道:“老爷您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当不得老爷如此夸赞!” 姬松挥挥手,不耐烦道:“行了,你就不能和老郑多学学?能做家里的管家,那就是自家人,本公什么时候因为说错话罚你们了?” “本公也是人,总有疏忽的时候,要是人人都不说实话,你们把本公当什么了?独夫吗?” 老刘神情有些感动,自当做了国公府的管家他就战战兢兢,就担心做不好出了什么乱子,因此触怒家主。 到时候不但对不起推荐自己的郑老,更对不起家里的这么些年栽培。 “老爷放心,小的省的了。” 姬松点点头道:“好了,家里的事情你多操点心,老妇人不太爱管事情,夫人一个人总有疏漏的时候,你在旁多提醒下,别什么事都装在肚子里,留着等过年不成?” 老刘讪笑一声,赶忙拱手退了出去。 姬松摇头苦笑一声,不知从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份竟然不敢让底下人说话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高高在上固然很好,但也会脱离实际。等那一天爆发的时候,怕是会摔的很惨吧! 想到老刘刚才的话,说的也不无道理,薛万彻是个完整的人,更是个又思有想的人,自己虽然想护着他,但过犹不及,过了,也就失去了朋友之间的界限。 “算了,不管了,爱咋地咋地,老子不操这份闲心了还不成。” 站起身来,伸展下懒腰。他也想通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总不能护他一辈子。相比他原本的经历,现在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够了! 来到书房,他开始写信,虽然给了李靖他们三天时间。但这件事皇帝估计最迟明日就知道了。 他虽然组建军情司,但里面的人一部分根本就是皇帝安插的。自己这边知道的消息,要不了多长时间皇帝必然会知道。 这些人他也不愿意下功夫去查,这本就是潜规则。再说了,作为皇帝,人家本就有权利安插人手,只要不给自己搞事情,随他便吧! 至于给谁写信?呵呵,真以为自己这些年在军中是白混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西域的族人 这日早朝后,想要随众人离去的姬松被皇帝单独留了下来。 跟着陈寿来到后花园,只见皇帝正在玉米地里掰着玉米棒子。身穿一袭粗布衣衫,长孙也裹着头巾,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也不过去,就在一旁吃起糕点来,整整一上午自己还没吃过呢,这会儿肚子早饿了。 嗯,还不错,这应该是长安有名的张记糕点铺子做的,以前路过就经常吃。没想到皇帝还挺识货的,连这点都知道。 “我说你小子就是个没眼力劲的,没看朕和皇后下地干活吗?不知道帮忙就罢了,竟然吃着喝着看我们干活?早晚要收拾你。” 李世民踢了姬松一脚,没好气道。 “您这可冤枉好人了。” 姬松一脸委屈,好似真的受到什么天大的冤屈一般。 “哟,朕还冤枉你了不成?皇后,你也来听听,朕就不信了,这小子今日还能把这件事说出花来。” 朝长孙朝朝手,不信邪道。 “您啊,和他计较什么?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就是无理也要搅三分,和他置气划不来的。” 姬松那不要脸的本事,长孙可算是最有发言权了。以前和承乾,青雀他们玩的时候,不管惹了什么祸,反正到最后这货将自己撇的两清,全是其他人的错。 有时候就是想找他麻烦也不容易,现在听到皇帝要和这小子辩论,长孙很不看好皇帝这边。 姬松他不管他们俩唱双簧,道:“您想啊,您和娘娘万金之躯为百姓们摸索玉米的种种方式和方法。这是多大的功德?要是因为臣不小心破坏了您和娘娘的思绪,将马上就要出世的点子给弄没了,到时候臣就是百死也不能赎其罪啊。” “就这还不算啥,要是耽搁了玉米的推广时间,那才是罪大恶极。所以臣不敢打扰陛下和娘娘,您怎么能说臣好逸恶劳,看您受累呢?” 看着一脸认真的姬松,李世民想生气却不知道生哪门子气。他和长孙面面相觑,突然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你小子也不知道哪来的歪理,反正朕说不过你,这次算你赢了,算你赢了。” 挥了挥手,李世民也没心思和这混蛋闲扯淡。 “北庭都护府的事情你可知道?” 李世民看似毫不在意地问道。 但姬松闻言心中一凛,道:“臣知道!” 李世民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就承认了? “既然知道,为何不第一时间上报?朕让你做这个监察使不是让你给他们通风报信的。你倒好,完了不上报朕,第一时间却给李靖他们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砰!” 李世民一拍桌子,脸上怒气隐现,想必这次不给个交代怕是过不去了。 “臣有罪!” 姬松不做任何辩解,直接请罪道。 这下不光是李世民惊了,长孙也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姬松。刚才不是挺能的吗?现在怎么怂了?这可不像他啊! “怎么?刚才说的不是挺好的吗?朕等着你的狡辩,只要能让朕心服口服也不是不能考虑放你一马。” “臣不敢!” 姬松苦笑一声:“这件事臣认了,确实做的欠妥。但现在武英阁和麒麟阁刚刚成立,还都在磨合的时候。要是现在将这件事在李靖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爆出来,恐怕朝堂上又是一番风云。” “那朕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感谢你为大唐,为朕着想?” 李世民一脸冷笑,这件事要是别人敢这么干,估计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还能等到现在? “额,这倒不必!” “什么?” 李世民大怒,上去就是一脚,要不是长孙拦着,怕是要上演一出全武行了。 “好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的性子您还不了解?绝对做不出危害大唐和您的事情的,你先听他解释再打不迟!” 也就是说这顿打是免不了的了?姬松一脸懵逼地看着一副为你好的长孙,心道老夫子说的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陛下,臣昨晚查了,这件事已经不是第一次。贞观十年,三月,草原山石部落不尊上命,连夜向西而逃。漠北都护府校尉及时得知,带人想将其追回,但对方负隅顽抗,我军不得不奋起杀敌,以伤数人,斩首上千胜之。贞观十一年四月,该校尉因功升迁至昭武将军,领三千将士驻守北地。” “贞观十五年七月,漠南都护府一副将,在巡视途中被突厥遗族袭击,幸耐将士用命,尽斩敌酋,得胜而还,次年升迁至长安左骁卫将军,驻守蓝田。” “贞观十八年九月,北庭都护府,一将军在途经高昌时,发现有西突厥踪迹,于是尾随其后,次日,得到机会,围而歼之..........” “贞观二十年九月,北庭都护府...............” “行了,不要念了!” 李世民满脸铁青,直接打断了姬松的话。 他死死地盯着姬松,咬牙道:“你是在告诉朕,朕的将士们在草菅人命?还是说朕已经不能威慑他们了?” “不,臣非此意!” “那你是何意?” “因为大唐除了辽东之战外,很久没有大战过了。将士们要升迁,士兵们想要光耀门楣,后继者更是要马上封侯。但大唐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仗要打啊,那他们怎么办?除了铤而走险,还能有什么办法?” “陛下您想想,要是让您待在一个地方,常年没有战争,没有升迁的机会,您会怎么办?稍微有点野心的就绝不会坐以待毙的啊陛下!” 李世民默然了,他明白了姬松的意思! 但就算是明白了那又如何?他不可能让这些想打仗想疯了的混蛋满世界找敌人吧?见人就杀,见国就灭? 恐怕到时候大唐就是再强大也撑不下去吧! “所以臣将此事暂且压了下来,也请求陛下暂时不要将此事声张。那些人都是带兵的,那么大的事情底下将士会不知道这是违反军令的?不,他们都知道,但就是如此他们还是跟着干了,这其中的原由不得不让我们三思啊!” “臣之所以给李靖他们三天时间,就是想看看这件事到底牵扯进去多少人。臣不相信这件事没有朝廷内的人里应外合他们就能做成?送来长安的文书错漏百出,臣不相信他们看不出来?” “臣请彻查历任兵部尚书,就连三省的人也要查。此事要是不将他们彻底打疼,我大唐的军令就是一张废纸,长此以往,必将良成大祸!” 李世民听完姬松的话,神色有些凝重,来回走动几下,凝声道:“这件事暂且搁置,等事情彻查之后再做考虑!” “朕没想到在太平盛世之下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都是为大唐流过血的,当年也是跟着朕打天下的,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为了私欲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置朝廷和朕的军令于不顾。” “朕就说这几年没什么大仗,怎么边军开销还是不曾降低?现在看来,是他们拿着朕和各位大臣们省吃俭用下来的钱财装备为自己谋私利去了啊!” “简直狼心狗肺,猪狗不如啊!” 哗啦! 石桌上的东西全让他扫落在地,长孙连忙上前安抚道:“陛下消消气,为这些人生气不值当的,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消气?朕怎么消气?啊!” “朕为大唐的长治久安殚精竭虑,夙兴夜寐,他们是怎么做的?朕不求他们大公无私,但至少得守本分吧?” “他们却拿着朝廷和百姓的钱粮去为自己谋取利益,你让朕怎么消气?怎能不气?” 他拍着胸膛,痛惜道:“朕心疼啊,心疼玄龄的满头白发,心疼如晦的满身疾病啊。” “魏征为了大唐眼睛瞎了,叔宝整日在病榻上,李靖以现在的高龄还在为大唐出力。还有各地官员为大唐的繁荣昌盛建言献策,无数百姓节衣缩食供养着他们。” “他们......他们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李世民霍然转身,盯着姬松,狠声道:“查,给朕仔细的查,朕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件事上做手脚。” “不管是谁,朕都要他生死两难!” “臣,领旨!” ............................................. 姬松走了,但李世民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这件事太出乎他的预料的,难怪这些年朝廷在同化异族事情上进展缓慢。他们在朝堂上殚精竭虑,出谋划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政令,却被这些人破坏的干干净净。 以他们这样的做法,那些异族不起兵造反就已经是顺民了。还指望人家对你感恩戴德? 要是长此以往,这些混蛋将积怨积攒到一定程度,他们转身是走了,但却给朝廷留下一个烂摊子。 仇怨已经结下,想要化解是不可能了。到最后非得分个你死我活不可,朝廷,甚至是他这个皇帝都被这些人给裹挟了。 明知道这是个坑,但还是要以杀止杀,这样一来战争不就有了?军功不就来了?还怕不能升迁? 混蛋,都他娘的混蛋! 三日后,就在李靖脸色铁青地想要上奏此事的时候,却被皇帝阻止了。后来被单独留下,至于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在北庭都护府治所的庭州大都督府前,来了一个明显是异族样貌的商人。 按照以往,这样的人是根本没资格见大都督的,但当此人拿出一块松涛云纹,背面有一个郕字的木牌时,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你是何人?为何有这块令牌?” 伍流儿神色凝重地看着来人,看起来二十来岁,反复观察后确信自己没有见过此人,但此人却拿着姬氏独有的令牌。 这块令牌做不得假,应为所有流传在外的令牌都是同一块千年银杏木上切割的,别人想要仿制根本就不可能。 “郕岐见过将军!” 伍流儿一愣,郕姓?是姬氏族人?但没听说过姬氏有外族样貌的族人啊? “我是姬成之子!” 来人笑着说道。 伍流儿闻言瞬间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你是成叔当年在西域留下的儿子?” “不过,你这年纪...........” 难怪伍流为迟疑,要是记得不错的话,成是的儿子也就是十八九岁,但此人却看起来都二十好几了。 “没办法,长得太着急,我能有什么办法?” 郕岐有些无奈,说完拿出自己的户籍,伍流儿一看,还真是才十九岁。 其实有了令牌和知道姬成的事,伍流儿已经可以确认眼前之人是自己人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没想到在万里之外的庭州还有自己的族人。 伍流儿当初被姬氏老夫人安排成亲之后,就将家安置到了好畤县。并且在姬松回来后成为姬氏的外姓族人,因为当初取得都是姬氏女子。 前年的时候,被朝廷委派道北庭都护府,做一路主将,手下有五千人,算是都护府的实权派,加上姬松的关系,也没有不开眼的给他找麻烦。 这日刚从都护府议事出来,就听说有人找自己,没想到竟然是成叔当年在西域留下的子嗣。 姬氏可没有什么歧视之说,只要当父母的承认这是他的孩子,那就会被列入族谱。毕竟姬氏族人还是太少了。 但这么多年过去,也就那么几个,虽然没见过,但在庄子的时候却听说过的。 “你来找我何事?” 伍流儿有些好奇道。 郕岐也不说话,而是指了指天上,伍流儿一愣,抬头看去,一直雄壮的鹰隼出现在天空。 这是训鹰? 看到成岐笑着点头,他心中再无疑虑! “我要亲自面见大都督,有要事禀报!” 伍流儿这次没有迟疑,点头道:“你随我进来!” 郭孝恪刚送走众位将领,正准备处理公务,却听到伍流儿回来了,还带了个人,说要见他。 “你去告诉他们,我等会儿就来!” 郭孝恪有些惊讶,他当然知道武流儿的根底,更是知道他当年被姬松教授的一些事情。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当初的军中小儿,竟然成了自己手下大将。 伍流儿为人稳重,又懂得机变,自己用着还挺顺手。但他一向比较沉默,这次却带人来找自己,倒是有些奇怪! 他边想着,边往前头走去,他倒是要看看带着什么人来找自己?难道还想走后门不成? 第三百四十七章 胡安娜 郭孝恪走进大堂,就看到一个明显是异族样貌的人,让他意外的是,一向不辞颜色的伍流儿却和他谈笑风生,看着挺熟悉的样子! “伍将军,你这是搞得哪出啊?这刚走就又回来,不会是有什么事想给老夫说吧?”说着还不忘看一眼郕岐,那意思就是傻子也明白。 伍流儿却不以为意,拉着郕岐介绍道:“大都督,这位是我姬氏的族人,这次是奉家里的命令来拜见您的。” “姬氏族人?” 郭孝恪一惊,仔细看了看郕岐,还是不敢相信这个明里明外都是异族的人竟然是姬氏族人? 姬氏现在再大唐什么地位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不说豪门大户了,就是小门小户的人家都不可能认一个异族人为族人。 但看伍流儿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有些迟疑道:“你确信不是被骗了?” “将军多虑了,我就是把谁认错,也不可能将自己族人认错啊?” 但郭孝恪还是不敢相信,伍流儿不得已,只能将郕岐的来历说清楚,不然彼此之间不信任,这办什么事都别想成。 “难怪如此!没想到你们姬氏已经涉足域外,竟然在西域还有一支族人,这说出去别人也敢信啊!” 不怪郭孝恪吃惊,实在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惊着了。被伍流儿这么一说,再对照眼前之人的身份,他立即就有了映像。 来北庭之前就听说当地有一个异族女子,是当地的豪商。当初自己上任之时对方还拜见过自己,并且送上了不菲的礼物。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老成的异族人竟然是姬氏三大嫡系之一的后人?这么多年,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发现,这隐藏的够深的啊! “当年我父姬成在西域之地经商,机缘巧合下有了我,不过怕家里人有意见,就将我和娘留在了西域。并且还留下一位先生和奶娘教导我读书习字,前些年父亲送来一个木牌,并告知我们已经上了族谱。等我成年之后要带着妻子去长安祭拜祖先。” 郕岐拿出那块木牌,有些向往道:“真想看看长安,听说哪里是天下最好,最繁华的地方,也想见见我哪位族兄,见识下他的绝世风采!” 他说着一口地道的关中话,要是不看样貌谁敢说他是异族人? 郭孝恪此时再看,却发现了他的不同,异族人的五官都比较立体,他的五官虽然也很突出,但却比之真正的异族人要柔和许多。 并且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头发有些偏黄,还有点自然卷。 看着他手中木牌,郭孝恪好奇地接了过去。但郕岐却有些犹豫,看了伍流儿一眼,看到他点头,这才有些不舍地递了过去。 郭孝恪一拿到手中就感觉到了不同,这木质很坚硬,也很紧密。正面是一副简化的松涛云纹图桉,背面是一个古篆字。 “郕?” “小人郕岐,岐是岐山的岐。” 郕岐自豪道。 “好名字!” 郭孝恪也不由赞了一声,随即道:“既然你是姬氏族人,和姬松又是同辈,那你也叫我声叔父吧!” “小侄见过叔父!” 郕岐没有犹豫,直接躬身道。 “哈哈哈,好好好!没想到在北庭这里竟然还有熟人之后,不错,不错!” 郭孝恪有些高兴道。 “哦!对了!” “你不是来送信吗?难道姬松那小子还有事拜托老夫不成?那小子的人情可不好欠,说吧,只要老夫能办到,且不违反底线,老夫都给你办了。” 能让姬松那小子欠自己人情,这可不容易。这次又了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不然都对不起自己这些年吃的亏。 自己以前可没少在那小子手中吃亏,但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每次只能自认倒霉。 郕岐闻言,朝郭孝恪一礼就出了房门。郭孝恪一愣,这时伍流儿解释道:“是驯鹰送来的,他是出去接驯鹰去了。” “驯鹰?” 郭孝恪脸色一凝,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也跟着走出房间,抬头就看到一只雄壮的鹰隼在天空盘旋。只见郕岐掏出一只铜哨,不多时铜哨中就发出低沉却又有规律的音调。 随着音调变化,空中的训鹰好似也找到了方向,直接朝这边直扑而来。 “快,快保护大都督!” 郭孝恪的亲兵见此情况,立即抽出战刀,将其围了起来! “都不许动,这是驯鹰。谁要是伤了它,老子扒了他的皮!” 眼看亲兵就要射杀驯鹰,郭孝恪立马就急了。现在大唐谁不知道驯鹰的重要性?从北庭到长安,要是用人去送信,至少得三月时间。但训鹰却只要三天时间,这其中的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听说陛下打劫了郕国公,这才得了十余只训鹰。现在很多紧急军情都是训鹰传递,这要是把训鹰给杀了,不说姬松那小子会不会去砸了他国公府,就是陛下也不会放过自己。 在这个信息传递缓慢的时代,一个能快速传递信息的途经堪比十万大军。 想想正和敌军作战的时候,他们刚起兵,还没走出自家地界,就被己方知道了。等他们兵临城下时,早已做好了准备。 要是时间来的急,还能来个半途伏击,这样的优势谁敢不重视? “叔父请看!” 郕岐取下一个竹筒,直接递给郭孝恪。 阻止了亲兵想要查看的动作,他先是确认密封完好,这才拆开! 刚开始他还不以为意,但随着看下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短短百余字他整整看了不下三遍,可见其重视程度。 “都退下!” 挥退众人,对伍流儿和郕岐说道:“你们随我进来!” 等三人落座,郭孝恪直接看向郕岐,沉声道:“你可知信中内容?” 郕岐一愣,连忙道:“不知,驯鹰从小侄看见刚才是第一次落地。取下来立马就给您了,小侄绝不可能知道信中内容。” “大都督,驯鹰的习性我是了解的,每次送信只会在听到哨声之后落地,再次起飞时,就是返航之时。所以他绝不可能知道信的内容。” “末将愿与项上人头担保!” 郭孝恪连忙扶起伍流儿,苦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老夫只是担心消息泄露,既然你都如此说了,老夫还能不信吗?” “郕岐,此事你要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曾送信的消息。” 郕岐一愣,但看到郭孝恪凝重的神色,点头道:“叔父放心,小侄明白轻重!” “嗯,今日却是不能款待你了,你先回去,改日咱们再聚!” 这就是送客了,郕岐虽然不解,但还是理解道:“那小侄就不打扰叔父了,改日再来叨扰您。” 说完朝郭孝恪一礼,又朝伍流儿打过招呼,就在亲兵的护送下走出大都督府。 “大都督.......” 郭孝恪挥挥手,直接将信递给伍流儿,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等伍流儿看完,他此时脸上铁青一片,怒道:“畜生,我就说没有任何消息,他们怎么就这么巧遇到西突厥了,原来是杀良冒功。” “他们怎么敢?” 郭孝恪嗤笑一声:“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以前养成的桀骜性子,岂是说改就能改的?本以为随着这些年的打压,这些人已经不敢有所动作了。但现在看来,不管是老夫还是朝堂上的滚滚诸公都看错了啊!” 砰! “这哪里是不敢,他们简直太敢了。屠杀归附的异族民众,还因此升官。这岂是打老夫的脸,这是打陛下的脸啊!” “陇西贵族......该杀!” 郭孝恪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知道谁干的了。北庭军中能这么干,敢这么干的,除了那些还活在昔日荣耀中的陇西贵族子弟,还有谁有这个胆子和这个能力? 这里面要是没有长安那些老家伙的默许,朝堂上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别忘了,这些年陛下为安抚这些人,给他们高爵厚禄,虽然不掌权,但地位却很高。 加上他们数百年来的人脉,想要压下此事并不困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伍流儿有些担心道。 他明白,想要动这些人并不容易。都是掌兵的,除了自己外,另外八千余人或多或少都和他们有些关系。 要说底下士兵不知道这事,打死他也不信。但就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不慎就是一场火并。不管谁输谁赢,都是大唐的损失! “信上说了,陛下的意思是就当做不知道。等将长安的人查清楚,最后再一网打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机会一击必中。” 伍流儿用拳头狠狠地砸下桌子,恨声道:“真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们,我们为大唐长治久安打仗,好不容易安定地方。他们倒好,直接在底下胡作非为。我现在都不敢想象那些归顺的异族民众有多么恨我等。” “他们是大唐的千古罪人!” 郭孝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现在说这话也没什么用。陛下和你老师他们已经有了谋划,我等就不要轻举妄动了,省的坏了他们的谋划。” “放心,这次老夫就是拼着这个大都督不做,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庭州,原本是高昌国的一座重镇。当年侯君集破高昌之后,高昌国正式灭亡。后置北庭都护府,庭州就成了都护府的驻地。 庭州地处天山北麓,东连尹州、沙州,南接西州,西通弓月城、碎叶镇,是大唐在天山以北的政治、军事重镇,曾于此设置屯田。 有军一万八千余人,除五千人驻守庭州以外。八千人分驻各地要道,金满、轮台、蒲类三县总共驻军五千。 此地是西域少有的屯田之所,城池虽然不能和内地相比,但在西域却是首屈一指的大城。 城内商旅不绝,西来东往的商旅都会在此处停留些许,准备补充些物资。加上城内有一神通广大的商人,不但能量大的惊人,还能不断地带来不少大唐稀有的商品。 每隔一段时间,这里就会汇聚大量商人,为的就是争取到这些商品。 毕竟这里距离大食并不遥远,知道得到商品,哪怕价格高昂,那也能节省不少成本。因此,每到这个时候,所有商人都会争先恐后地来到这里。 在庭州的西城,有一座不是很大的府邸。居住在这里的人,是一个大食来的女性商人。听说年轻的时候被大唐来的贵人所救,之后并在其的帮助下在这里经商。 凭着身后贵人的援助,这些年可以说风生水起,没人不敢不给这位几分薄面。就是大食的商人也曾想会会这位传奇人物。 但不知为何,这位平日里和气生财的女商却直接将他们给赶了出来。并扬言说,只要是大食来的人,敢让她看见,直接打断腿。 事后有好事之人说,此女子在大食时被欺负的很惨,所以凡是大食人,都不是很待见。 后院中,一位穿着汉服的异域女子正在看书。这是一本只有在长安才能买到的论语,还是精装版的,价值不菲。 本来一个异域女子穿着汉服,必然有些不伦不类。但不知为何,穿在眼前这位身上却恰如其分,虽然年华不在,但一身的书香气息,却不敢让人小觑。 此人名叫胡安娜,至于全名,恐怕除了她自己谁也不清楚。 她本是大食贵族之女,但一场政变,却让她从天堂沦落地狱。自己全族上千人,不论男女老少全被杀害。要不是她被一个自称是大唐来的人给救了,她恐怕最好的结局就是死亡。 但更大的可能就是沦为那些男人泄愤的工具,从此生不如死。 在离开大食之后,她就发誓,从此之后再也不会回到这片罪恶的土地。那里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 最后她为了心安,主动投怀送抱。并且为哪位贵人生下一子。本想着有个孩子作为依靠,但最后谁也没想到,自己和孩子却入了族谱。 来大唐快二十年的她,岂会不明白其中的意义? 从那刻起,她知道,自己又有家人和族人了,这让他从未有过的安心。等孩子成年后,就要去祭祖,那位丢下她们娘俩不管的负心汉,竟然要接她回去? 想着这些事,看似在看书,其实思绪早已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我们还有选择吗? “阿娘,我回来了!” 正在她想的出神的时候,突然听倒儿子的声音。 胡安娜连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惊喜道:“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虽然说着一口的关中话,但却不是很地道,还残留一些原本的语调。 郕岐扶着阿娘,笑着说道:“大都督很好说话的,刚去我就联系您给我说的哪位伍将军,是由他给孩儿引荐大都督的。” “并且大都督知道我的身世后,还让我叫他叔父,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 胡安娜闻言,心道:“当然会很高兴,你是不知道你哪位从未谋面的族兄在大唐的影响。” 不过她还是笑道:“不错,我儿长大了,能自己出面做一些事情了。你做的不错,先联系伍将军很好,他虽然不是姬氏嫡系族人,但也算是亲族,只要你拿出那块木牌,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快给娘说说,到底是何事竟然从我们这里回转信息?要知道我们这条驯鹰路线可是你爹专门留下的,不说十分隐秘,但要是一般事也不会惊动的。” 胡安娜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不惜动用这条隐秘路线。当初那位没良心的可是说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动用的。 郕岐有些犹豫,想到郭孝恪当时的表情,道:“我也不知道,当时大都督看起来很凝重,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然也不会如此。并且临走时还嘱咐我不得将送信的消息泄露。” 胡安娜一愣,想了一会儿,果决道:“那我们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你也没去送过什么信,反正一切如常就好。” 她到底是经过风浪的女子,稍一想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很大,很可能关系军国大事,所以干脆不问了,省的惹出什么麻烦,为儿子将来认祖归宗平添波折。 “孩儿省的了,娘您就放心吧!” 郕岐连忙答应道,就是阿娘不说,他也明白这事情绝对不小,更不会对别人说。 等母子二人坐下,胡安娜叹道:“我儿终于长大了,你也别怨你父亲,当年是为娘不愿意跟着他去长安的。他这些年为我们做了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不在身边,但他对我们母子绝对没说的。” “现在这么大的家业,要是没有你爹身后的姬氏支撑保护,早不知道被人夺取了多少回。更不可能这么安稳的生活。” “为了我们他违背了族里的族规,要不是族长宽容,恐怕就不是处罚一番就完了。所以,等到了长安,一定要好好的,别给家里惹麻烦,别让其他人看了我们得笑话。” 郕岐闻言点头道:“您放心,不会的!” “好了,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你也好好准备下,等下月初,咱们就准备回长安。” 胡安娜有些激动道。 郕岐也兴奋地点点头。 长安,当那日之事后,朝堂上并无任何风吹草动,甚至连个消息都没传出来。但为众人所不知的地方,不管是武英阁,还是百骑司,都在全力调查。 这日,当李世民亲手接过手中的文书看后,脸上怒气一闪,又很快消失。 “你们继续查,朕倒是要看看到底还有什么人牵扯其中!” “诺!” ............................. 等大殿内只有他一人的时候,李世民喃喃道:“既然找死,那朕就成全尔等!” ........................................ 姬松自从上次之事后,看似和个没事人一般,人更是跑到了庄子上,兵部的事情就交给了狄之逊等人。 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他这些天看似优哉游哉,实则将全部军情司的人都撒了出去,就是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 “这就是你们查出来的东西?你们确定没有搞错?” 但当姬松看到调查出的结果后,却有些惊讶,没想到是他们? “绝不会有错,要不是您吩咐不得打草惊蛇,我们很可能得到的消息更多。但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现在暂时只能查到这里了。” 此人蒙着面,除了有限的几人,谁也不知道他是谁。这也是为情报系统的安全考虑,不然谁都知道你搞情报的,还怎么做事? “好了,此事我知道了!” 等到书房只留下他一人时,犹豫了下,还是将手中的东西给烧了。现在还不宜打草惊蛇,还是不由留下隐患的好。 “家主,成叔来了!”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悄声进入书房说道。 “嗯?” 姬松一愣,但马上就知道是谁了。 “成叔?快去请进来!” 想了下又说道:“算了,小林你去忙吧,我亲自出去!” “是,家主!” 小林是三叔祖家的小孙子,德叔年纪大了之后,就派到庄子上的府上帮忙。但这孩子有些犟脾气,就是不叫大哥,非要叫家主,说了很多次都不管用,搞得他也没办法。 刚走道门前,就看到一四五十岁的男子出现在眼前。令人惊讶的是,他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耳朵的疤痕,看的令人心惊。这要是再深一点,岂能有命在? 这事当年为家里经商去西域留下的,现在年纪大了,这才不再出去乱跑了,一直留在家里专门管理驯鹰。 “成叔!” 姬松笑着上前道。 姬成看到姬松就笑了起来,道:“你怎么还亲自出来了?小林那孩子呢?是不是又偷懒了?要是这样可不行,我得说道说道。” “看你说的,我还不能出来迎接下了?说什么你也是松的长辈,晚辈迎接长辈还不成了?” 听到姬松这么说,姬成脸上的笑容更盛。 “你啊,都是国公的人,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样。要是被人看了去,岂不是有损威严?以后还怎么管理属下?” 姬松闻言笑了声,也不辩解,拉着他就进了书房。亲自泡茶后,两人就坐。 “成叔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有事你尽管说,只要侄儿能办到,必然不会推辞!” 成叔的为人他还是了解的,要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肯定不会来麻烦自己的。但既然出面了,恐怕这事不会小。 姬成沉默了下了,叹道:“不知当年的事情你可还记得?就是我在西域留下一个儿子的事。” 姬松闻言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沉吟下,道:“你是说想让他们入族谱?” “这事不是当初我已经答应了吗?但你却说要等到成年?” “不错!” 他点了点头,道:“是啊,当初我想着要是这孩子不成器,这话就当我没说过。但前段时间您不是让我给北庭去信吗?现在驯鹰回来了,明年那孩子就成年了。” “这孩子我虽然只在他出生的时候见过,但当时却留下不少人在他身边。这些年一直读书习武,听说不管是性子还是能力都不错。” “所以,我就想...........” 姬松算是明白了,姬成这事担心下面人欺骗他。专门捡好听的给他说,但又心存希望,这才找到姬松,希望他心里有个准备。 “不过你放心,只要见到那孩子,就什么都明清楚了。要是真的不成器,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我姬氏的宗祠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到时候我送他们会西域,平平安安一辈子也算不错了。” 姬松突然笑了下,道:“你怕是担心他是异族人的样貌不被家里接受吧?” 姬成立即站了起来,惊讶道:“你都知道了?” “看看吧,这事伍流儿送来的。” 拿出伍流儿送来信,家给了成叔,让他自己看。 姬成连忙接过书信就看了起来,当看到上面全是夸赞之词后,整个人都放松了,心也安定下来。 “好啊,好啊!” 姬成放心了,真的放心了。 这些天随着时间推移,他就担心辱没祖宗。他知道,只要自己提出要求,姬松是不会不答应的。 但姬氏宗祠就是那么好入的?要是被族人们看到这孩子一副异族人的样貌,怕是会乱棍打出去。 现在伍流儿虽然没有多说,但满篇都是对这个孩子夸赞,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下放心了?”姬松笑道。 姬成点头,道:“是啊,放心了。” “行了,这事我答应了。当初三叔公他老人家也是答应的。我们三脉本来就人口稀少,也就这些年才好一点,有个优秀的族人加入,这是好事。” “更何况,我姬氏什么时候以血统论高低了?只要这孩子争气,其他的都无所谓。” “其他族人自由我去说服,只要这孩子是你的儿子这点确定无疑就好。” 姬成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道:“当然是我的孩子,这孩子可是我看着出生的,除了样貌有些不同,其他的可都是像我的。” “好了,好了,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当真了?” 姬松有些无语道。 “你........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姬成被姬松说道没脾气,说完就甩手要走。 “哎,来都来了,吃完饭再走啊!” 看到他要走,姬松假惺惺的挽留道。 “得了吧,我是吃不起饭还是怎么得?用得着在你家吃饭?走了,你就等着多个堂弟弟吧!” 此事姬成哪还有半点忧虑?整个人都意气风发起来。 想象也是,自己虽然不曾陪伴她们娘俩。但这些年她们为家里可做出不少贡献,就西域的商业网都是她铺设的,最后却毫不犹豫地交给了家里。 这功劳大不大?要不是担心家里不同意,他早就去接孩子回来了,还能等到现在? 姬松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对于他的事情姬松其实知道不多,毕竟这事人家私事。不过在伍流儿这封信到来之后,姬松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将来肯定会让这孩子继续留在西域。 接下来一段时间姬松一直留在庄子,直到皇帝叫他回去,这才回到长安。 勤政殿。 “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姬松一到,李世民就直接问道。 他当然知道皇帝问的是什么,说道:“陛下所料不错,除了北庭之外,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事件发生,特别是越偏远地区就越是严重。岭南冯盎曾多次派人派人来长安询问,但都无果。” “还有漠北都护府,漠南都护府和西域等地都有类似的事情。大都被他们压了下来,或杀人灭口,或收买,或拉下水,反正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李世民闭眼沉思片刻,说道:“你说此事该如何做?真恨不得将他们连根拔起啊!” 姬松沉默了,这件事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 但现实是,在不知不觉中,这些本以澹出朝堂核心的陇西贵族竟然在边地重新焕发了生机,但代价就是让周边异族更加仇恨大唐。 他们为了一己私利,罔顾国家大义,为了军功,肆意屠杀归顺异族。这为大唐埋下了一颗颗不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怎么?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撇了一眼沉默的姬松,李世民嗤笑道。 “陛下,当下您考虑的不是怎么处置他们,就算他们此事有些势力,但只要您一声令下,臣立即就南下西进,管教他们知道大唐的威严。” “但这事您想看到的吗?好不容易有了盛世景象,却要夭折吗?” “盛世?这是屁的盛世。盛世是这个样子吗?盛世就不能杀他们吗?” 李世民怒而起身,对着姬松就是一顿唾沫星子。 稍稍离他远点,这才说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而是应该想着怎么挽回。被他们这么一闹,我们这些年的安抚同化政策算是完了。” “现在他们恐怕恨大唐入骨,要是不做挽救,不出多少年,大唐必然烽烟再起。倒时四面皆敌,稍有不慎就大祸,还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有些秃然道:“还能怎么挽救?现在除了杀,还能怎么办?祸患已经种下,要不是现在大唐强盛,他们估计早反了,还能等到现在?” “陛下,错误已经种下,依臣的意思.........” 姬松直接做了个手刀下坎的动作,惊的李世民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震惊倒没有,其实在第一时间他就想到这样做,要不是考虑到朝臣反应,早就下旨了。 但姬松也这么想,就让人有些惊讶了。一直以来这小子都是主张威抚并用的,现在怎么也有了这样的想法? 好似知道皇帝再想什么,姬松幽幽道:“陛下,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第三百四十九章 落户,成家,生娃! 好似知道皇帝再想什么,姬松幽幽道:“陛下,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李世民心中一震,是啊,到了现在,他们还有选择吗? 自己苦心积虑得来的天可汗名声算是完了。 想到这里。 他心中决断已下,他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之前唯一顾虑的就是朝臣们的反应。但现在连姬松这样的臣子都主张使用强硬手段,其他人会怎么想?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宋清时候,现在文臣可恨起来可不必武臣差多少。 “既然你心有定计,想必也有了万全之策。说吧,朕知道你谋定后动的性子,不会不知道这样做必然引起大乱子。” 这次姬松没有推辞,直接说道:“臣认为驱狼吞虎是不错的法子,不,应该说是驱狼以威慑老虎。” 李世民眼睛一亮,急忙道:“快快说来,朕就知道你有法子,就别藏着掖着了。” 姬松阴恻恻笑道:“臣听说世家在海外开拓进展缓慢,主要的原因是中原百姓不愿意跋涉千里去那海外..........” “你是说..........” 李世民一愣,一时间没明白姬松的意思。 “杀戮多不好,臣还想为子孙积点阴德呢,既然他么缺人,咱们大唐人珍贵,当然不能任由他们糟蹋了,但那些异族人呢?特别是那些恨不得大唐亡的异族?” 李世民一脸震惊地看着平静的姬松,喃喃道:“疯了,这小子疯了。” .................................. 数日之后,郑氏突然传出高价购买壮劳力的消息。 本来这件事也没什么,但好不好的人家却不要大唐人。这算什么?大唐人不要,难道还想要那些异族人不成? 异......族人? 脑子灵光的人顿时一愣,他们好像发现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 除了少数人提着行囊立即南下北上之后,其他门都将此事当做饭后谈资。但就在这道消息马上就要冷却的时候,裴家,王家,卢家,以及皇帝本家的陇西李氏都相继传出此类消息。 这下全炸锅了,但令人惊讶的是,如此明目张胆的人口买卖,在大唐可是重罪。但事情都过去快半月了,朝堂上那些言官御史们却就像哑巴一样全都没了声息。 老实本分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后,叹一声人心不古,把人不当人外,就还是该干嘛干嘛,丝毫不影响回家睡婆娘打娃的日子。 但那些心思活的,不安守本分的,整日无所事事的混子,游侠,跑江湖的,都在第一时间呼朋唤友朝四面八方奔去。 当消息传到边地,这些人精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想到了发大财的机会。但大唐军法严厉,要是被发现私自去做的话,恐怕迟早一个砍头的下场。 不过,总有一些人以身试法,更何况那些锦衣玉食,自视甚高的关陇贵族子弟?当有人出去带回十来个俘虏,在众人见证下交易给一名郑氏的管事得来十来贯黄彤彤的贞观通宝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于是,眼红的人二话不说就跑出去带回来三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最后得了二十来贯钱后,所有人都疯了。 这时候那还管你是不是将军,要是敢阻止他们发财,当场就宰了他。 这股风在不知不觉中吹边大唐各个边地,但西域和草原除外。这里毕竟人少,要是任由他们胡闹下去,怕是千里都找不到几个人。 郭孝恪,苏烈等人把手玉门关,凡是以此为目的的人全都赶了回去。要是敢有半点迟疑,立马就会被抓去送到军中服役。 也不让你打仗,没经过训练的去打仗,大唐丢不起那人。但种地总可以吧?不行那就养着,给你十个八个异族女子使劲的生娃就行。 西域人太少了,要是能增加西域汉族人口,什么办法都行。于是,当这股风渐渐停歇的时候,西域一地,就收拢了不下万人的大唐百姓,还都是青壮年的男子。 他们在家人人看不起,想找个老婆都找不到,但西域除了其他,就女人多。想要多少就给多少,那些个异族男子前些年都去打仗了,这么些年下来,家里的成年男子都不多。 剩下这些孤寡女子怎么办?当这批汉人来此之后,立即就吸引了这些女子的注意。军中虽然也能成亲,但能在大唐正规军中当兵的那个是穷鬼? 这些女人他们看不上,但有人看得上啊。 于是,当这些人被‘腐化’后,除了少数人,没人愿意走了。这里有房有地,还有任自己挑的女人,这样的日子谁还去冒险? 结果,当消息传出之后,玉门关的守将苏烈,站在关门上看着一个个单身汉兴高采烈的通过玉门关,去往那自古就汉人稀少的西域之地。 当事后郭孝恪统计之后惊讶的发现,短短半年时间,他的北庭都护府就足足多了近三万汉人。 三万人在大唐就是个下县的人口,但在西域这里,三万汉人,还都是青壮男子,这就很了不得了。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被派发了至少三个以上的异族女子,有些贪心不足的要的更多。 只要不出二十年,当这些人的后代成长起来后,大唐在西域的汉族人口将超过五十万,并且这个速度还会随着时间流失增长的越来越快。 当长安的李世民接到郭孝恪的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和朝堂上的忠臣们殚精竭虑地想要往西域迁移人口,但这么些年下去,就北庭一地也就迁移了不到五千户。就这还是一些罪犯和其家属的原因,不然根本就到不了这个数量。 但现在却有人告诉自己,半年时间就北庭一地迁移了不下三万人,还都是青壮男子。其他地方呢?安西都护府,天山都护府,这些地方呢? “陛下,臣查过了,这段时间,光关中人口就流失了不下五万,其他地方虽然还没有清查出来,但臣估计,应该不下十万人迁徙到了西域等地。” “漠北都护府,漠南都护府,安南都护府,还有辽东等地,都出现了百姓迁徙的事情。短短半年时间,怕是不下二十万人落户到了大唐各个边地。” “陛下!不出二十年,西域稳了!” 房玄龄激动的差点落泪,谁能想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竟然出现了如此喜剧的一幕。 本意是由世家牵头,将对大唐仇视极深的异族弄去海外,省的大唐手上沾血。但还没等事情彻底展开,那些关陇贵族收下的士兵都去赚钱了,谁还舍得杀人,全都弄去赚钱不香吗? 这下好了,朝堂还想着怎么收拾这些人呢,现在把柄就在手上了。只要不去动那些士兵,皇帝只要一封圣旨就能将其拿下。 手下的人心里长草了,都想着去赚钱了,谁还管你是不是将军。 “但军心也乱了啊!” 李世民不由叹息一声,但这已经算是最好的办法了。至少不用去内斗,避免了生灵涂炭。但从此之后,这批士兵是不能要了。 一个个都成了富翁,谁还愿意当兵,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着手招兵吧!” “等过段时间,将那些士兵解散,将十六卫中的三分之一挑选出来,安插进军中,让他们也出去历练历练。整日在长安都快长膘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房玄龄笑道:“陛下放心,臣会亲自盯着的。”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次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如此变化,简直应接不暇! 边地能留下这些人,一来是随着国内政局稳定,百姓们也富裕了。但两极分化也出现了苗头,虽然现在还不严重。但随着人口增加,家里人口多的人家早已不堪重负。 大哥娶了媳妇,咬牙也给二儿娶了媳妇,但三儿、四儿、五儿呢?他们怎么办?这也是为什么会多出这么多光棍的原因。 现在好了,都想跑去边地发财,但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之初陛下就给各地心腹爱将下了死命,不得参与抓捕贩卖之事,不然军法从事。 所以,除了一些朝廷希望他们参与的军队外,大唐大部分军队都未参与。而是通过代言人的方式,将将士手中的俘虏贩卖出去,得来的钱财,一部分上交国库之外,剩下都被底下人给分了。 不然,当看到友军都在赚大钱,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干,这样做不出问题就怪了。 当这些光棍来到边地,除了好运的出现在不禁止的地方,其他人都一头撞进了这些粗汉手中。 按照之前想法,驱赶回家了事。 但不知那个蔫坏蔫坏的混蛋相出这么一招?威逼利诱,利诱不成色诱,色诱还不行,那就揍到你同意为止。 不过,最后都没亏待这些人,各个都护府别的不多,但土地多啊,大片大片的牧场土地荒芜,看着都让人心疼。 这不,眼看人已经来了,要是再放回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只要愿意留下,落当地户籍,直接就给划分牧场,土地,完了就带你去挑女人,只要是人家没家室的,看上那个就带走,聘礼军中都给你出了。 而聘礼不是别的,就是一群大字不识的粗汉,拿着看不懂的地图,随便哗啦一下子,就算是给当女子家人的聘礼了。 这下皆大欢喜,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大唐却只是拿着没人要的土地换来了大唐在当地生根发芽的根基。 “陛下,这次事情不但解决了当下难题,还给大唐今后出现类似问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大唐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多,但土地就只有那些,那多出的人该怎么办?” “但这次歪打正着,却给出了答桉,那就是向人烟稀少的地方迁移人口。不过,得像这次这样,我们不能强硬地迁徙,而是适当的引导。” “他们在当地落地生根,生下的孩子理所当然的就是汉家子民,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臣请陛下派遣读书人前往边地,去教这些孩子读书。” “并且在当地建立书院,凡是一切有利于当地发展的事情,我们都不能轻易否定。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不是百姓们不愿意去此地,而是我们根本就没有调动其百姓们的积极性。” “这次诸位将军们做的很好,虽然很糙,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李世民来回走动几步,沉声道:“不错,自古以来迁移百姓都是难上加难,全家迁移不现实,老弱不但会成为拖累,还会在路上死去不少人。这也是历朝历代不敢轻易迁移百姓的原因。” “但青壮不同,特别是家里儿子多的家里,这种事情不但减轻了家里的压力,还为家里开枝散叶,谁敢说多年后这些出去的人不能发展壮大?” “如此数十上百年坚持迁移青壮,结合当地女子成家,繁衍后代,汉家人口将快速发展,边地说不定也会成为现在的中原一样,施行治理。” 思路一旦打开,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各种想法层出不穷。 “好好好,谁能想到一件让朕头疼的事情,竟然回演变成这样?天天佑大唐,真是天佑大唐啊! 他能不高兴吗?千古难题被他们歪打正着的解决了,还为大唐今后找到了出路,这样的功绩,他能不开怀吗? 不过,想到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他心中暗笑,恐怕那小子此事也傻眼了吧? ...................................... 姬松确实傻眼了,躺在银杏树下,双眼无神地盯着从树叶间透过的点点光芒。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一个本是遗臭万年的奴隶贸易开启的谋划,他已经做好了当这个历史罪人的心里准备,但谁知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一群在家乡人嫌狗厌的东西,怎么到了边地就成了那些军汉的宝贝疙瘩了? 在家娶不上媳妇,家里也没多余的田地分给他们。等待他们的就是自生自灭,或许去当兵,去做工养活自己。 但去了边地,那些粗汉手里攥着笔,拿着自己都看不懂的地图给他们分田分地,在地里长出庄家之前,军中一直供养着他们。 娶媳妇也不要你掏聘礼,军中给了。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落户,娶媳妇,生娃,再生娃。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 第三百五十章 恢复都护长史府 “牵一发而动全身,世人诚不欺我!” 谁能想到一场针对陇西军事集团动作,最后却变成一项多少帝王都想完成的迁徙运动? 关中一下子少了十多万闲散人员,乡里城池的治安都好了许多。那些人到了边军手中,就是瘦如柴骨,也能被榨出二两油来。 随之时间流失,当大唐地方上都知道那些人去了边地后的生活后,活不下去的,家里儿子多的,田地少的,娶不上媳妇的都带上简单的行礼,拿着家里给的一点启动资金,就满怀希望地朝边地走去。 就是一些犯了事的,也被吸引着朝四面八方而去。因为朝廷下令了,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罪名,到了边地自动减轻一等,可以为边军种地干活赎其罪,一旦改过自新,且抵消罪行,立即就能享有其他人的待遇。 这下天下都沸腾了,为了躲避官府钻深山老林的,在家乡犯事的,还有不少当土匪手上没人命的,全都跑下山去自首了。 为的就是重新做人,也是为了子孙后代谋一份家业。 当地官府早已接到消息,犯事自首的人都是来者不拒,二话不说就将早已准备好的行礼盘缠递给来人。 “记住,这是陛下可怜尔等,算是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到了边地都老老实实的,那些人可不是我们,要是惹的他们不快,转头就丢了性命。” 当地县令现身说法,最后说道:“你的事情本官也知道,你家媳妇偷人,你一时怒火攻心,不慎杀了人。” “以你的罪行,就算是本官判,也就是三年牢狱,但你现在只要去了边地,罪减一等,只要帮当地驻军干上一年工,你就是自由身。这也就是边地地广人稀,实在是缺人的紧,不然你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这是你路上的盘缠,路上省着点用,要是敢拿钱跑人,在大唐将无你立足之地。皇恩浩荡,其能容这种人逍遥法外?” “切记,切记!” 满脸污渍的中年汉子,此时一时泪流满面,当即跪倒在地,哽咽道:“使君放心,我石头就是死也要死在边地,要是敢跑,就让我不得好死!” 说完就磕了三个响头,带着行礼,一步一步朝城外走去.............. 这样的一幕,在各地不断上演,当地官府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他们。因为从他们自首的那一刻起,就重新成为了大唐的子民,他们此去边地,也是为了边地稳定。不然那些都护府都是外族人,如何能让大唐放心? 只要有了足够的汉人在当地成家立业,扎下根基,这样才能真正算是大唐的国土。 当姬松看到军情司送来的密报上的数字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神游天外的境地。五十万了,就这么轻松的突破五十万了。 一年时间,从贞观二十年底,倒贞观二十一年冬月,整整一年时间,大唐各大都护府迁徙的汉族青壮就突破了五十万人。 他不知道当皇帝听到这个消息的事个什么心情,反正他除了震撼再无他想。既对这些人的行为感到欣慰,又是心疼。 这是个多么可爱的民族啊,哪怕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没有想过去作乱,朝廷不过是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可以让他们安身立命的口子,就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形成了这样一股风潮。 田地是有数,大唐安稳二十年,这二十年足够一代人成长起来。当初大唐刚刚成立,因为多年战乱,很多地方都是鸟无人烟,为了增加人口,朝廷可谓是智计百出,什么法子都用上了。 不是娶不到媳妇吗?行,官府给你配。年纪一到不想成亲?呵呵!加税!加到你倾家荡产为止。 然后按人口分地,成年男子口分地八十亩,女子四十亩,家里人口越多田地就分得越多,反正是无所不用其极,就是要让你使劲的生。 这就造成了这二十年来人口不断增加的趋势,但人口增加了,田地却没有增加。多年以后朝廷发现地不够分了? 怎么办?朝廷也在想办法,至于那些没有办法分到田地的人,官府只能听之任之。本来富裕的家庭,却因为孩子多,越来越穷困。 女子还好说,到时候嫁人了,愁的夫家。但自家儿子怎么办?定亲不花钱?成亲不花钱? 于是,到了现在,人口是多了,但在繁华地界上,土地永远都是不够用的。就关中来说,未经过大的战乱,人口基本上没什么损失。 世家大族也没经过起义军祸害,他们手里有着大量的田地。当初朝廷分田后,就已经将能分得都分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贞观初年姬松建立司农寺,给关中开荒了不少田地,此时恐怕早已贫者逾贫,富者逾富。 但就算是如此,到了此时,关中也产生了大量无地百姓。家里有门路的就找人作保给大户人家做工赚钱。没门路,又没什么一技之长的,就成了乡里,城池中的闲散人员。 小偷小摸的那是常事,牢狱更是和进自己家一样熟悉。 但现在好了,大家都有了去处,按照姬松得来的消息,那些个王八蛋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大字不识,就拿着地图在上面给人家划地盘。 地图都是军中制式地图,上面的比例都是固定的。但上面只要差上毫厘,那就是差出去千百亩地去。 刚开始就闹出不少笑话,有人被分了媳妇和土地,房子得自己搭建。但等军官走后,那人却发现自己的土地有些大了。 等弄清楚自己地盘有多大之后,那人傻眼了。辗转反侧一晚上就是睡不着,就连新得的媳妇都没顾得上。 第二天一早就跑到军营,说是自己不敢要这么多土地,请官军赶紧收回去。留给自己百十亩就行了。 军官好说好歹,就是说不通,不管怎么作保证说那地就是你的,既然划给了你,那就安心种地就是,哪来那么多哟蛾子? 要是不收就揍到你收,那人委委屈屈地回去了,一年后,当自家媳妇生下一个男孩儿后,军官又给划拉了一片地。 他坐在一座小山丘上,看着目之所及的地盘,却是满面愁容,应为方圆一里的地方都是他的。 “娘的,娶媳妇,生娃。我要再来三个.....不,十个。不然这么多地老子怎么种的完?” 当军情司的人给姬松说完这事的时候,说着连他自己都笑了。 姬松也傻眼了,愣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话。 “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 “还真是人才,你说朕之前怎么没发现他们这些粗胚还有这么精明的一面?这是逼着迁徙百姓娶妻生子,生的多就分得多,亏他们想的出来。” “要是不娶上十个八个的,都对不起这些荒芜的田地和牧场。” 李世民听到这事后也是目瞪口呆,良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实在是......................... 李靖花白的头发此时看起来都没有那么刺眼了,他笑的褶子都出来了,很是欣慰这群杀坯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陛下,不能任由他们胡闹下去了。” 这时,房玄龄上前说道:“这样下去,虽然能短时间内增加当地人口,但也是在消耗当地的潜力,我们既然将此策当做今后解决人口增多的国政,那就必须细水长流,不能一下子就将当地的潜力耗尽啊!” “房相言重了!” 李靖这时候腰杆子挺的很直,这次军方那些崽子算是给他们新成立的武英阁争了脸面,现在有人说他们不好,这哪能行? “虽说这样有些过了,但你却不知道就这些人过去,对于那里来说就是杯水车薪,散到地面上,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就算是多上十倍二十倍,也绝无任何压力。” “再者说了,要是到时候满足不了百姓对土地的需求,那就说明我大唐到了该扩土开疆的时候了。大不了继续打下足够的土地就是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靖话音一落,立即就引起了军方诸位大将的认同。 程咬金这货更是鼻孔朝天道:“你们书生就好好管理百姓,哪来那么多事?土地不够了再抢就是,这算什么问题?” “姬青他们不是发现南北殷州了吗?听说哪里地广人稀,千里地都见不到一个人。野兽成群,他娘的听说野牛群都有百万规模。” “我地个乖乖,这样的地方要是不抢回来,你就不怕子孙后代将你你坟给掘了?” 听到这话房玄龄气的半死,指着程咬金愣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闭嘴!再敢说话,封了你的嘴!” 李世民狠狠地瞪了程咬金一眼,让他消停会儿。 “陛下就是偏心,俺说两句怎么了?” 程咬金低声滴咕道,但大殿的回音好似有些好,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黑着脸,打定主意不去搭理这混蛋,这混蛋就是个滚刀肉,有时候真拿他没办法,越搭理越来劲。 “你们都闭嘴,听玄龄怎么说!” 他直接打断武将这边的瞎嚷嚷,示意房玄龄继续说下去。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道老子犯不着和那货生气! “陛下,臣的意思是限制划分土地的数额,不求绝对的公平公正,但至少要做到大体一致,现在边军随便一划啦就划分了土地,边界模湖,权属不清。现在地广人稀还好,要是再过些年等人口多了,各家都连在一起的时候,必然会产生极大的纷争。” “为了以防将来,臣还是希望朝廷派遣官员前往各大都护府,协助百姓划分田地。” “另外,臣希望派遣工部和部分书院学生前去地方上详细勘测地方上的矿藏和绘制地图,为将来做些准备!” 当房玄龄说完,武将这边有些惊讶,本想着房玄龄会限制各大都护府的权利,却没想到他只是担心做不好,为将来埋下隐患! “还有就是,他们划分给百姓的田地太多了。这样不但起不到督促的作用,还会养成他们懒惰的心态。臣建立划分土地时量人,量力而行。让他们既有足够的土地养活自己,还是起到督促警醒的作用。” 杜如晦也上前道:“臣也赞成!” 李世民这次没有犹豫,道:“传旨!” “各大都督府悉知,凡大唐都护府内土地划分,在朝廷官员到来之后所有事宜交给官员管理,都督府有权监督。 令,凡是已划分土地的百姓,五年内不收取任何税收,待五年后,根据其实际开垦田亩计为实际拥有田亩,其余多出土地收归国有,官府不得随意买卖。” 房玄龄手疾眼快地将圣旨拟好,交由皇帝过目后,确认无误就交给陈寿,盖上传国玉玺,之后再经过麒麟阁,三省审核后就会生效,发往各大都督府。 “另外要辛苦玄龄了,工部的官员好说,但书院学生的事,还需要你跑一趟。告诉他们,只要去三年,回来之后朝廷优先录用。要是愿意留在地方,凡是聚集地超过一万人的城镇,朝廷就置县,他们就是第一任县令。” “陛下..........” 房玄龄惊呃地看着皇帝,确认自己没听错? 就连李靖等人都诧异地看向皇帝,没想到陛下这次居然下这么大的本钱。超过万人就聚集地就置县? 这次就有五十万人去了边地,要是都置县的话,这一下子就是五十个县令。并且县上面还有州,这要是划分州治的话,又是十五六个刺史。 这事要官职大派送啊! “那州治............” 房玄龄有些犹豫道。 “暂不置州。另外恢复汉朝的都护长史府,专职管理地方政务,大都护府只管军。” 李世民说完,房玄龄就放心了。陛下心中还是有数的。要是这些县都由大都护府管理,这和土皇帝有什么区别? 时间长了,那还得了? 现在好了,政务归长史府管理,军权还是归大都护府。这样一来都不能一家独大,形成新得制衡。 但李靖等人就有些难受了,本来好好的,现在却来了个分权的,这些大都护府的大都督们愿意?不发牢骚就怪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天下沸腾 朝堂动向一向都是人们所关注的,皇帝突然下旨各大都护府,更是要挑选官员和书院学生前往各地负责迁移百姓安顿之事。 本来这没什么,但当得知只要去三年时间,会来后就率先录用。要是留在当地,凡是治下超过万人的聚集地,都将置县管理,而他们就是第一任县令。 这下彻底点燃了书院学生们的热情,去当不当县令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事自己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各大都护府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的人以为之事大唐的治下,但作为这个时代的精英,他们当然知道大都护府的内情,那是大唐羁縻州。 什么事羁縻州? 那就是汉族人口稀少,外族众多,朝廷管理困难。大多时候都是地方自治,只要承认自己是大唐治下就行。 这样的地方,大唐虽然会驻军,但民政方面根本就是一团乱麻,什么事情都有。治下还有不少小国,他们名义上奉大唐为主,在保有一定军队时还全面管理自家国内,和国中之国根本没什么区别。 要是以前,大家也没想过会在那里置县,大多是都是军管,当地势力只要定时给与岁供,就两方相安无事。 但现在,特别是最近一年时间内,各地突然涌入大量汉族青壮男子。在当地驻军的安排下娶异族女子为妻,成家立业,划分土地,落户地方。 短短时间内,就有五十万青壮进入羁縻州。在这些人成亲之后,加上他们娶的至少都是三个以上女子,而这些女子在成亲后也自然而然的成为大唐户籍。 这样一来,各地等于一年之间里就出现了将近两百万以上的人口,还是真正的大唐户籍。 虽然官府在统计时,只在意青壮汉族男子,和归顺多年的异族男子。但就算如此,数百万人的治理还是让各大都护府焦头烂额。 现在,陛下挑选官员和书院学生前往各地,就是为了治理这些人。 这件事很多官员也是刚刚清楚,虽然知道这一年内大唐不少人涌入边地。但谁也没想到一下子会涌入这么多?还都是青壮男子。 这些人就是一家的顶梁柱,在当地娶妻生子,落地生根后,不出多少年,就会繁衍开来。 不出意外的话,二十年后,就凭这些青壮男子,各大都护府,就至少会拥有汉族人口三百万以上,五十年就能拥有近千万人口。这还是不在增加迁入人口的情况下。 要是每年还要流入人口........... 别急,容我先算一下! 但众人算来算去,都他娘的给惊着了。 凭着这五十万青壮的汉族人口,只要不发生战争和大量的伤亡。羁縻州?去他娘的羁縻州。 二十年后,这里将彻底成为大唐的边地州县,五十年就能大治,百年时间和大唐内地有什么区别? 异族人?呵呵,到时候拥有大量汉族人口的当地,哪还有什么异族人? 但这些个都护府是不是有些狠了? 五十万汉族青壮,竟然每人至少三个异族适龄女子?这他娘的是将异族男子杀绝了还是怎么得? 这样下去就不怕造反?百年之后还会不会有异族存在? 反正,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只要去了各大都护府,就绝对能大展抱负。更何况陛下还启用了大汉时期的西域长史府统管全局。 各大都护府也建立都护长史府接管民生政务,算是彻底将军政分离。 官员们还罢了,毕竟他们做官做的好好的,谁愿意去那偏远的地方? 但学生们就不同了,在房玄龄现身说法后,一个个被挑逗的就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嚷嚷这要去边地为国效力。 不让去还不行,是瞧不起老子怎么地? 不行比比?文的,武的,随便来! 李纲知道后差点被气死,但学生们已经被扇动起来,他虽然为书院祭酒,但也不能彻底安抚学生们。 最后好说好歹,他更是直接一刀切,凡是没有毕业的学生想都别想。去的只能是临近毕业,或者已经毕业在家赋闲,却想要一份前程的学生。 也就是说,这次不限书院在读学子,凡是书院毕业的学子都有机会。 虽然有人不甘,也只能如此,毕竟他们还没有毕业,就算书院答应,家里也不可能答应。自己能进入书院已是不易,要是因此辍学,恐怕家里能打死自己。 之后只能看着快毕业的学兄们兴高采烈,而他们只能羡慕嫉妒恨! 但不是说所有人都能去的,想要去还要经过考核,毕竟朝廷要的人是有数的,要是所有人都涌了过去,到时候朝廷兑现不了诺言,岂不是打朝廷和陛下的脸? 朝廷是要脸面的,所以,为了公平公正,只能考试,合格的就去,不合格的也别怪谁,只能怪自己学业不精。 本来这事也就这么定下了,但随着消息传播,地方上不乐意了。 为什么不乐意? 当然是绝得不公平,书院怎么了?嗯,我们承认太白书院是大唐第一书院。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地方上的书院就不是书院了?那也是大唐的孜孜学子啊,朝廷有这样的好事,竟然只想着太白书院?这怎么能行? 我们不同意! 于是,在皇帝和朝廷大老们目瞪口呆中,请愿的奏折就像雪花一样飞向太极殿。不足一月时间,大唐只要是有书院的地方都上了请愿文书。 上面没说别的,就是问朝廷,这些学子是不是大唐的学子?是不是大唐百姓?为什么朝廷厚此薄彼,只想着关中的太白书院,却将地方上的学子撇之在外? 这还是言辞温和的,一些资历老的,或者为人刚烈的官员,直接就大骂当朝的宰相们懂不懂治理国家?要是不行他们上也行! 这可把房玄龄等人鼻子都气歪了,这都什么人啊!还不行你上?宰相是那么好当的吗?于是大笔一挥,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地方上待着吧,省的看见了膈应。 但这件事却不得不处理,毕竟他们说的也没错,总不能将地方上的学子排除在外吧?这成了什么样子?搞不好还会形成地方和长安的对立,这可不是好事。 “你们都说说怎么办吧!这件事必须马上,立刻解决,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出现乱子。要是被那些老东西打上长安来,朕的脸面和朝廷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作为皇帝,李世民也头疼的很。 之前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谁能想到地方上竟然反应这么大?不就是去那人都没几个的羁縻州为官吗?一个个都至于吗? 要是让地方知道皇帝的心声,他们会肯定地点头说:至于,当然至于。 有门路的,有钱财的,有身份的,只要有一丝机会,加上自己儿子还不是太蠢,基本上都送到太白书院进学了。 这些人当然不在意,因为起点就不一样。 但地方上就不同了,师资力量,硬件条件,根本就不能和太白书院相比。 随着这些年朝廷大力推行教育,世家大族为了争夺人才,也合力当地官府出钱建立地方上的书院。 虽然他们的规模和太白书院没法比,但有世家大族的支持,又有藏书支持,地方上有些地方的书院还是办的不错的。 特别是越繁华的地方更是如此,五姓七望和不少世家大族合力在洛阳建立一座洛河书院,集各大世家之力,有钱出钱,有人出人。 还别说,世家还是有底子的,就大儒就出现了四位,其他领域也有不少老师在洛水书院执教,这些年也涌现出不少有才华的学子,这在每次科举中就能发现。 但总体来说,地方上的学子大多以庶民学子为主,他们多是当地官府和有些威望的人发现有可造之材推荐给当地书院的。 学子们随说不上家贫,但也绝对富裕不到哪去。 要是考不上科举,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成为一个乡间的教书先生,或为了生计投身世家大族,为其打理产业。 但现在朝廷突然出现这么一道旨意,去三年就有可能成为一任县令。虽然是六品上的下县县长,但只要人口增长,正七品县令是铁板订钉的事情。 更何况,要是没有这道圣旨,他们中除了极少数人能通过科举为官外,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机会。 这次机会要是抓不住,他们再想遇到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就是羁縻州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生活艰苦点,但他们都是农家孩子,谁不是吃苦长大的? 更何况这只是初期艰苦,他们相信自己一定能带领百姓们建设好当地,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于是,在没有任何串联的情况下,各地书院全都联名上书请愿,希望朝廷给自己等人一个机会,给天下芸芸学子一个机会。 当地官员一看差点都哭了,这就是民心啊! 他们泪流满面,自己终于有机会为‘民’请命了。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有名正言顺大声指责陛下,和当朝芸芸诸公的机会了。 “尔等放心,老夫就是这官不做,也要朝廷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是各地官员的心声,不是将大家劝回去就了事了。而是真正的做到言行一致,一个唾沫一个钉。 于是,在不约而同下,各地的文书就像是不要钱一般去往长安。离得近的,直接将政务交给副手,自己独自一人带着学子们的请愿书,在众多同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这只是天下的一个缩影,房遗爱,长孙冲,尉迟宝琳,魏叔玉等等,哪怕是离的再远也带着学生们的请愿书去往长安。 在他们想来,这么出风头的事怎么能少了他们? 要是再沉寂下去,长安的百姓们都要忘记当初长安四少(四害)了。 读书人的最高追求是什么? 是立德,立功,立言的三不朽? 还是震惊天地的横渠四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还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或者是舍生取义,敢为天下先? 但毫无疑问的是,那就是为民请命是每个有抱负的读书人都绕不开的。 但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你说他们会放弃吗? 自古读书人为了名,为了心中信仰,从来不缺不怕死的。这次就算成功,也必然会被朝堂大老人记恨,但要是不去,他们那才叫后悔莫及。 房遗爱等人就真的是为了凑热闹? 要是他们真的这么想,那就白瞎了这么多年的历练了,要是被他们老子知道,非得打断腿不可!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不得不去。天下凡是有要脸的官员,就算不亲自去,也会上书请愿。 但他们要是不去,那完犊子了,今后绝对是天下读书人的公敌。同僚们不待见,虽然不能拿你怎么样,但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你,你能咋地?有种咬我啊! 所以,不管是为名,还是为了以后的前途,他们都必须去。 就算是今后十年不升迁,那也得去。 这是天下读书人的盛世,也是民心所向,而他们此时就是天下读书人的代表,是去往长安和朝堂商议大事的人。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 李世民呆呆地坐在龙椅上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每看一道文书就心底抽搐一下,这么多次下来,没猝死都算是心里强大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道圣旨而已,怎么会引发这么大的动静? 山东,河北,江东,荆襄,蜀中,陇西,河东,就连辽东,岭南的一些官员都开始凑热闹来了。 这些天下沸腾啊! 这读书人疯起来,还真没其他人什么事。 他们有学识,有能力,有关系,关键还有决心。这样的一群人要是发起疯来,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混账,这些小王八蛋想干什么?逼宫吗?看看你们生的好儿子,这里有他们什么事?一个个都跑回来干什么?” 当即历史民甩下几道文书,房玄龄一看,在想到皇帝刚说的话,此时脸都绿了。这是骂自己呢? 房玄龄和杜如晦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但皇帝当前,立即就收起了笑容,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好似真的很担心一般。 李世民朝下撇了一眼,看到这一幕,暗骂道:“这群老狐狸.......” 第三百五十二章 逆反 “一群老狐狸!” 对于房玄龄等人的想法李世民是清楚的,房遗爱那群小王八蛋的心思他也清楚,不就是蹭名声吗?全天下读书人都来蹭名声了,也不差他们几个。 但光别紧着朕薅羊毛啊! 一个个现在像疯了一样的上书请愿,但想过朕的感受没有? “陛下,现在群臣沸腾,甚至有些离得近的官员都已经来长安的路上了。我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李世民一听脸都绿了,这样让能群臣沸腾的事情,从古到今自己可算是独一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但你们在地方上请愿也就罢了,朕做做样子,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你来长安是个什么意思? 逼宫吗? 不过,他随即就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逼宫他们是不敢的,或许有些人是看到有便宜可占就都凑了过来,有的更是身不由己! 所有大臣都上书请愿了,就你不,这是想干什么?众人皆醉我独醒?我看你是想自绝于读书人之间。 “这事就交给房爱卿了,朕身子不适,闭朝半月,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吧!” “等有了消息在来通知朕就行,诸位且忙,朕先走了!” 说完,不顾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转身就走。 “陛下........” 房玄龄张嘴想要喊住皇帝,但李世民此时能听他的? 反正都说了朕身体不适,你们看着办就是了,这事和朕有什么关系! 看到皇帝理也不理自己,房玄龄回头眼巴巴地看着杜如晦等人。 “克明!” “打住!” 杜如晦连忙阻止道:“陛下都说了这事将由你负责,放心,我们肯定会帮你的,你就说怎么吧!” 看到杜如晦一脸认真的样子,房玄龄的脸更黑了。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都是一副以你马首是瞻的模样,看的他牙疼不已! “你们可别忘了,尉迟宝琳,杜荷,还你李家的大儿,秦家的,魏家的可都在呢,老夫要是没办法,只能大义灭亲,拿他们开刀了。” 说完之后就叹气道:“你说他们平日里伯伯长叔叔短的,老夫怎么下的去手?” 杜如晦就像便秘一般,怒视房玄龄:“无耻!” 但房玄龄脸皮多厚?要是脸皮薄,还能一直待在宰相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二十年? “行吧,你说怎么办吧!” 杜如晦还能说什么?都拿自己儿子要挟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哈哈哈,就知道克明大义,这不就好了?有我们处理此事,那些混蛋还能翻天不成?” “我们如此如此..........” ............................. 姬松此时还不知道皇帝已经甩锅给房玄龄了,他现在正在研究佛道两家的因果论。都说有因必有果,但到底是因在前,还是果在前? 就像是后世一个笑话一样,说是这个世界上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最近一些事情让他有种深深的挫败感,事情的发展太快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就有可能引起其他地方的反应,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 要是能参透此道,自己岂不是能控制世间万物的发展规律? 摇摇头,果断结束自己臆想。 世间就是因为有着这样那样的不确定,才显得格外的精彩,要是什么事情都是可以预知的,可控的,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就因为有着奇迹的出现,这个世界不会那么单调,乏味! 这两件事情让他认识到,现在的大唐已经和自己熟知历史上的大唐已经截然不同。按照发展,高句丽在数十年后在被大唐征服,西域更是在七八十年后才有了像样的统治。 但现在,朝廷已经开始像西域等地派遣官员去治理了。随同的还有人数众多的学生,这些学生可不是光会死读书的传统士子,而是经过书院精英教育后的人才。 他们熟知大唐典章制度,格物,算学,甚至接触百家学说。随便一个放出去都是一县之才,要是经过一些年的历练,谁也不敢确定他们的上限在哪里! 这些人一旦去了西域,不说别的,他们必然第一时间会建书院,当一个地方又了读书人之后,这些人就会成为火种,在这个地方燃烧,生根,发芽,然后茁壮成长。 不出十年,最多二十年,当新一代人成长起来之后,这个地方将会彻彻底底地成为大唐的领地。 还好现在不是明清时,读书人还没读傻,现在读书人,武能上马杀敌,文能安邦定国,这是真正的文武双全。 能从书院毕业的学生,那个不是人中龙凤? 不成才的,混日子的,或者想捞个毕业证明的。 那不好意思,别管你身后多大背景,想进来可以,书院来者不拒。但想要毕业?呵呵!先考试过了再说。 一次考不过可以二次,三次,甚至最多可以考五次。 但要是五次都不能通过,那么等待他的只能是被辞退的结局,这点就是皇帝也改变不了。应为这事从书院建立之初就有的规矩,是书院乃至朝堂滚滚诸公都认可的规矩。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这就是书院的规矩。 走后门进来混资历,可以。 到时候给你个肄业证就行,然后爱上哪显摆就上哪显摆去,没人管你。 但想要正儿八经地毕业,那就难了,没有一定的真才实学,你想到别想。 书院建立至今,被辞退的学生不在少数,甚至有人为此自寻短见的。对于这样的学生书院更是深恶痛绝,绝不会因为什么同情之类的给他毕业。 这既是对别人的不公平,也是对书院最大的伤害。 太白书院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书院,他是大唐学术集大成的存在,也是朝堂滚滚诸公的退路所在,岂能容许一些宵小作祟? 这或许很残忍,但相比今后的残酷,算是给所有学生一个提醒。因为更残酷的还在后面呢! 不过,最近这股风向不太对啊! 别看他整日都在家里,但外面的动向还是很清楚的。 各地官员上书请愿,有的更是前来长安扣阙。一个个是想名声都像疯了,现在谁要是敢阻拦他们,那就是他们的生死仇敌。 就是他也不敢此时去招惹他们,皇帝都躲后宫寻求安慰去了,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能能敢什么? “你小子倒是清闲,朕的都快被人逼宫了,你还有闲心喝茶?” 就在姬松沉思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瞬间把他吓了一跳。 “谁,谁敢逼宫,您告诉臣,臣这就去宰了他!” 姬松反应过来立即一脸紧张的表情,眼神还在一直巡视,好似在找人似的。 “行了,这时候表忠心是不是有点晚了?早干嘛去了?人家现在就在来的路上,要是你真有本事,现在就去路上将他们劝回去。” “如何?敢不敢?” 坐在姬松原来的位置上,陈寿这混蛋竟然拿自己刚泡好的大红袍给皇帝倒茶? 李世民躺在躺椅上鼻子微耸,顿时就睁开的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享受的样子,要多没见过世面就有多没见过世面。 “我说你小子就是个混蛋,老子每年就那么点大红袍,还经常断顿,你倒好,每次朕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你泡着东西?” “你给朕说实话,这大红袍每年到底多少产量?别告诉朕就那么点,要是敢湖弄,看朕怎么收拾你。” 面对虎视眈眈,还以皇帝的身份威胁自己的李世民,姬松牙都疼麻了。 “看您说的,不过是凑巧,凑巧罢了。” “其实每年臣也就那么一点,每次您就像是赶趟似的恰巧来了,您可冤枉臣了。” 姬松一脸委屈,好像就是那么回事儿一般。 “信你就有鬼了!” 知道从这小子嘴里听不到实话,李世民也不问了。不过,这回去之后的派人打听打听,这么好的茶朕都不够喝,其他人就算了。 就在李世民想着是不是要将大红袍弄成御茶的时候,姬松凑过来小心说道:“陛下,您怎么来了?您不是身体不适吗?” “臣也刚好懂点医术要不要给您看看?” 李世民撇了他一眼,随即将手拿了出来,示意他随意! 姬松装模做样地摸了会儿脉,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放松。本来没什么事,就想逗逗这小子的李世民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不会真的有事吧? 姬松终于把脉完毕,底下头,好似再想什么。 “郕国公,你倒是赶紧说啊!” 陈寿在一旁倒是急了起来! “一边去,真是陛下不急太监急,别捣乱!” 姬松‘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他离远点。 陈寿听完脸黑的像锅底,这混蛋太损了,每次不打击自己一下就像浑身不舒服似的。 “陛下是不是这段时间晚上睡觉不安稳?还经常尿急?口中发苦,肠道时常通气频繁?” “不会有事吧?朕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啊?” 这小子神了,把个脉就知道了? “哎,陛下还须节制才是,肾是人之精,岂能如此消耗?” 姬松松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要是别人还朕能给唬住了。 但李世民是什么人?刚开始还挺担心的,但越想越不对,这小子在骂人。 “滚一边去!” 踢了这小子一脚,李世民没好气道:“就说你小子怎么好心给朕把脉了,原来在这等着朕呢?” “没大没小的,这事是操心的事情?” “有本事你给朕的后宫那些娘娘们说去?看他们不撕烂你的嘴?” “还节制?信不信朕这就招你进宫,反正陈寿老了,正好有个替代的。朕看你就不错。” “如何?要不考虑考虑?” 陈寿闻言也热情地说道:“奴婢看陛下挺喜郕国公的,要是您能来宫里伺候陛下,想必再好不过了,要不奴婢给您安排安排?” “噗!” 姬松刚喝到嘴里的茶直接喷到了陈寿脸上,连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公真不是故意的。” “行了,你小子就别欺负他了。你一堂堂国公欺负一太监,你不嫌臊得慌?” 李世民直接打断姬松的话,骂道。 “陛下您这就说错了,您别看郕国公对喜欢捉弄奴婢,但奴婢心里高兴。所有人见到我们这些阉人虽然碍于陛下龙威不敢当面说什么,但背后里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呢。” “郕国公则不同,他是没把奴婢当外人呢,从来没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们这些身残之人,和对待正常人一样。” “和郕国公呆着奴婢也从来没被看轻过,所以,您就别责怪郕国公了。” 李世民有些哑然,看看姬松,又看看陈寿,叹气道:“你年岁也不小了,等过几年朕找到合适的就放你出宫去吧!” 陈寿没说什么,直接跪倒在地,扣起头来,那劲头,这是用了全力啊! “行了,起来吧!” “朕虽然不能给你什么荣华富贵,但保你晚年安乐还是能做到的。你陪着朕这些年也不容易,朕也不能太过自私,还是早点放手的好,省的你们埋怨朕。” “奴婢怎敢埋怨陛下?您要是这样说让奴婢情以何堪?这些年要不是您,奴婢早就成了一杯黄土,岂能活到现在?您千万别这样说,能陪在您身边,这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到一边去,看着心烦!” 李世民挥挥手,示意陈寿滚远点。 等了一会儿,道:“官员们请愿朕倒不是很在意,但他们现在一个个都想着到朕这里刷自己名声,这怎么能行?朕偏就不如他们的意。” 姬松一愣,顿时明白这是官员们的做法引起皇帝的逆反心理了。这种心理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越严重。 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抢。 “陛下言重了,他们虽然有些人心思不纯,但这件事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 李世民疑惑道。 “不错,在臣看来这就是一件好事。” “您想啊,这件事现在搞得天下皆知,想躲是躲不过去的,您到最后还是得出面安抚他们,既然如此,为什么您不主动一点呢?” “双方僵持之后两败俱伤,但要是这场戏大家都配合下,到时候一段君臣佳话必将名留青史,为后人所传唱。” “陛下您以为呢?”姬松笑着说道。 第三百五十三章 房遗爱的绝望 青山远,路迢迢,但总有走完的一天。 说来也巧,当房遗爱走到潼关的时候,竟然遇上了尉迟宝琳,之后还不等他们第二天启程,又被后面的长孙冲,杜荷等人给赶上了。 在潼关守将柴绍处得知其他人还未到,于是几人干脆就等了起来。果不其然,没等几天,魏叔玉,秦怀道等人也相继到来。 这日,几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客栈房间里,要不是知道这几人底细,得知消息柴绍恐怕都要以意图不轨的罪名将其然拿下了。 “诸位哥哥,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咱们这么坐下去算怎么回事?要我说,还不如直接回京算逑,反正这顿打是少不了的,咱们在这儿就是瞎忙活!” 最小的河间郡王李孝恭之子,李崇义说道。 从几人坐在这里开始,就不言不语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没人先开口。 “我看崇义兄弟说的不错,这次反正咱们没好果子吃,早吃晚吃都一样,我皮糙肉厚的抗揍,到时候你们把事情往我身上推就是了,就说是我带你们来的。” 尉迟宝琳这小子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对人掏心掏肺的,只要是自己人就没起过什么坏心思,要不是他媳妇这些年给他出谋划策,早就不知道被人卖了多少次了。 但要是他们真的敢将事情往尉迟宝琳身上推,那迎接他们的就不是打一顿的事了。真当皇帝是傻子呢,到时候不光是皇帝,他们老子都能打死他们。 “咳咳!那啥!” 长孙冲咳嗽一声,将众人注意力转移到这边,说道:“给大家说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看到众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边,长孙冲目光莫名地看了房遗爱一眼,看的这小子莫名其妙。 “陛下病了,现在朝堂上的事情都由房伯伯处理。也就是说,我们回京之后,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房伯伯。” 说完之后,众人一愣。 “好啊!这下咱们有救了,既然是房伯伯做主,那咱们还怕个球啊。” 李崇义立即激动地站起来,大声喊道。 “行了,咱们还商量个屁啊,现在就走,回京!” 说完就要往外走,但还不等他有动作,有人比他还跑的快。 “房二你做什么?” 只见房遗爱黑这个脸,边走边说道:“我记得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还没处理,出来的时候忘记交代长史了,这就回去,至于长安之事就交给诸位兄弟了。” “我先走一步,诸位保重!” 说完就飞一般地朝外跑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一样。 但他想走,其他人岂能答应? “房兄且慢!” “莫走!” “快追!” .................. 一时间整个房间乱作一团,除了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全都追了出去。 于是,一下子房间就剩下尉迟宝琳和长孙冲两人,长孙冲还滋熘滋熘地喝着茶,完全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 尉迟宝琳是完全没反应上来,而长孙冲是认定房遗爱是跑不了的。 “长孙兄,他们这是怎么了?” 尉迟宝琳完全就是没弄懂形式,长孙冲叹一口气,解释道:“你想啊,房伯伯是什么性子你还能不知道?那绝对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典范。现在他老人家被陛下架在火上烤,其他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遗爱这小子绝对就是房伯伯手中那只杀鸡儆猴的鸡,搞不好我们也会成为这只鸡。” “你说他不跑更待何时?” “他们又岂能不追?少了一个挑大梁的,受过就会轮到我们,所以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能委屈房兄了。” “哎,到时候我们多补偿补偿他吧,现在我们还是先自保的好,别都给弄进去了。” 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以尉迟宝琳的性子只会同情和不忍心。 但接下来的话,却差点让长孙冲一口将茶水喷出来。 只见尉迟宝琳先是思考了下,完了还认真地点点头:“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果,现在只牺牲房兄一人,却有可能保全我们大家。” “这事要得,真是要得!” 长孙冲这会儿真傻了,这话是这傻大个能说出来的?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这小子开窍了? “你老实告诉我,这话谁教你的?” 面对长孙冲的疑问,尉迟宝琳没有丝毫犹豫,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你嫂子了。” “噗!” 长孙冲这次是真没忍住,直接就给喷了出来。 “咳咳!嫂子.....嫂子果然厉害,小弟佩服,佩服!” 长孙冲服了,真的服了。 人家脑子不灵光怎么了?但谁让人家有个聪明的媳妇呢? 要不说家里有个贤内助,胜过家里藏千金,古人诚不欺我啊! 不一会儿,房遗爱被大伙拥促着重新回到房间。一个个拉胳膊的拉胳膊,拽腿的拽腿,就差五花大绑了。 “混蛋,都他娘的是混蛋,有你们这么当兄弟的吗?老子当年怎么就瞎眼了认你们做兄弟,快放开我。” 房遗爱使劲挣扎着,但在座诸位,除了魏叔玉是个纯粹的书生外,那个不是从小被打着练武的? 被众人死死的拿捏住,说什么都不放开。 “房兄,这事就拜托你了,但是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不过房伯伯的性子你也了解,这事还得你来才合适!” 杜荷苦口婆心地劝着,但房遗爱此时能听他的? “呸!放你娘的狗屁,有本事你去啊,拿老子当挡箭牌算什么本事?我老子什么脾气你们不知道?我这要是回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你们就忍心看着我受苦?” 但众人的表情却差点让房遗爱崩溃了,只见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都差房遗爱认真的点点头,那意思不言而喻。 那就是这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自己体会吧! “畜生啊,混蛋!老天爷啊,你怎么就不噼死这群王八蛋啊!” “老子要和你们绝交,今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房遗爱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开始威胁起来! “我说你还没认清现实呢?绝交可以啊,等这件事完了之后我们在醉仙楼大摆宴席,请长安的祸害们都来见证。但这件事你可跑不了,没有你在前面顶着,兄弟们不安啊!” 长孙冲的话,彻底让房遗爱死心了。 “来人,将房大爷看好喽,千万别让跑了。现在他就是咱们大爷,好吃好喝的供着,要是缺斤少两了可不行,必须养的白白胖胖的,不然到了长安可怎么受得了哟!” “哈哈哈,放心,绝对将房兄给养好了才行,他现在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们也得给他摘下来。” “不错,房兄现在可是我们得再生父母,谁要是敢苛待了,那就是我们得仇敌!” 这件事解决了,众人也没有要待下去的心思了,火急火燎的就往长安赶去。 至于房遗爱带来的随从,随便就被他们打发了。 当浩浩荡荡十多人离去之后,作为潼关守将的柴绍立即就得到了消息。他作为潼关守将时间不长,去年才被委任的。 潼关作为关中的重要门户,从来都是由皇帝亲信担任,并且每人的任期时间都不会太长,就是为了潼关的安全考虑! 那群小子刚从外地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拜会了自己。但毕竟得避嫌,他交代几句就打发走了。 “呵!这群小子,够阴险!” “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 姬松这几日不敢在家里待着了,划水归划水,但被皇帝都看到了,这要是还不自觉,那就是不长眼了。 不打勤不打懒,就打不长眼的,他不可不想李世民在朝堂上点自己的名,太丢人了! 都是几个孩子的爹了,脸面什么的虽然不重要,但多少还是要点的。 于是,他划水的地点放在的兵部,没事在去武英阁转转,给李靖等人找找不自在,毕竟这是自己本职工作,岂能不上心? 至于别人什么心情,自己是管不了的,有本事咬我啊! 优哉游哉地又转会兵部,还没等屁股坐热,就被人告知房遗爱等人回京了,明日差不多就到了。 作为自己的小老弟,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岂能不去迎接下? 虽然随着自己地位的提高,他们这些年又都在外地为官,平日里一年半载,甚至好几年都见不到一人。 这下好了,都回来了,这次可得聚聚才行! 至于帮忙什么的,那就爱莫能助了,所以自己现在还不能本人出面。那到底派谁去迎接呢? 姬松深深陷入了沉思! “郕国公,郕国公!” 突然感觉有人在叫自己,姬松茫然的回头,看到是狄之逊,随口说道:“哦,什么事?” 狄之逊一脸无奈,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位上司就喜欢发呆,还是深度发呆,不大声叫上几声是根本叫不醒的。 “这是武英阁传过来的,是今年上半年大唐军中需要的军械物资,属下刚看了下,您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送回去了。” 说完这事狄之逊就很无奈,这都叫什么事啊! 这本来是兵部管的,但现在被划分给武英阁直辖了,还分出了军械司,后勤司。本来这事和兵部没关系,但谁让自家这位尚书还是武英阁的监察使呢,凡是武英阁的文书,那边都会送一份过来,只有自家尚书签字用印之后才能生效。 要是觉得不行或者有问题,直接就能打回去。 这得多大的权利啊,说是将军方的脖子卡在手里也不为过。 自己虽然眼热,但也知道自己根本羡慕不来,这是皇帝对自家国公的信任。 姬松接过来也没怎么看,随意翻了下就准备用印,但就在这时突然停了下来。 快速翻到其中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笔墨伺候!” 姬松大喊一声,让狄之逊有些懵,但手下的动作却不曾慢半分。 狄之逊有些好奇,这文书自己刚才看过,虽然自己没这权利,但耐不住自家这位懒出了境界,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就是这样的军国大事也让自己等人看。 但他们都明白,这事自己国公给他们机会历练呢,在别处哪有这样的机会? 自己和裴弘献两人短短几年就成为兵部左右侍郎,自家这位爷平日里基本上就不管兵部的事,全都交给他们二人。 他们虽然没有尚书之名,但却又尚书之实,以自家这位的地位,这兵部尚书估计也做不长,到时候尚书人选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在他们二人之间产生。 但到底是眼界问题,武英阁作为大唐新成立的统管军方事宜的部门,其中文书基本上就能看出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 他们做了半辈子文官,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但只要有疑问,自家这位爷虽然骂的凶,但该告诉他们的还告诉他们了,从不藏私。 姬松不知道狄之逊的心里活到,但就算知道了也没心思去管了。 他此时趴在桌子上在纸上写写算算,看的狄之逊羡慕至极,这算术功底,很多符号自己都不认识,难怪是大唐仅有的几位算学宗师之一。 “啪嗒!” 将笔扔在桌子上,姬松拿起纸张,待过了一会儿,脸色难看道:“这群王八蛋,这是想干什么?倒卖军械,他们怎么敢?” 啪! 桌子上的镇纸被姬松一巴掌拍成碎石子,看的狄之逊和刚进来的裴弘献眼皮之跳,自家这位爷.......怒了! 姬松确实怒了,刚开始还没注意,但去年的时候自己专门挑选辽东的军械数据进行数据统计,分门别类,细化的很详细。 对于辽东的军械使用情况更是了如指掌,每年需要多少,损坏多少,在没有扩军或者有战争的情况下,误差不会太大。 但就在刚才,自己不经意间扫到辽东今年的上报数据,足足比去年多了一成五有余。别看不多,但在数万大军中,这就是上千套军械。去年的数据自己记得清清楚楚,去年到现在既没有扩军也没有打仗,就是整日训练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损耗,他们要这么多军械干什么? “你们去将辽东最近三年的军械划拨账册全都找出来,然后给本公分门别类地列出详细数据,是最详细的,听明白没有!” 姬松此时突然平静了下来,但了解他的二人都明白,这次有人有完了,完蛋的完! 第三百五十四章 祸害回京 无意间得知军械出入的事,姬松并没有声张,这份文书最后他还是用印签字,随派人送到武英阁,要是不出意外,这份文书就会马上执行。 这件事他没有直接证据,倒卖军械的事更是他的猜测,贸然打草惊蛇,再想要抓住把柄就难了。之后他派人前往辽东调查,并且令他们不得惊动对方,一切都必须暗中调查。 除了辽东,他也命人彻查这几年各地驻军的军械文书,要查就彻底的查,要是查了辽东,却将其他门给放过,这不是他的风格。 至于会不会引起军方反弹?呵呵!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现在武英阁成立,后勤,军械,粮草都已分离,单独一方想要作乱,简直就是找死。 在他看来,辽东之事和高句丽遗民脱不了干系,就知道他们不会甘心,这次正好借此事将他们印出来收拾了,省的今后麻烦。 处理完此事他就不再关注,只要等结果就好,现在他想的是明日应该让谁去接那群混蛋。 房二被这群混蛋裹挟的事他刚也知道了,一个个他娘的都成精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本事越来越精湛,和他们老子都有一拼了。 但想到这几日房玄龄和其他几人的动作,姬松暗自一笑,这场大戏看来有的看了。 郕国公府。 晚上吃饭的时候,姬松突然说了一件事,顿时让吃饭吃的正欢的姬泽差点噎死。 这小子自从武媚下江东之后,就整日里神出鬼没了,要不是知道他的性子,自己这个当爹的都要怀疑这小子要干什么了。 “什么?爹?您是我亲爹啊!” 姬泽差点跳起来道。 ‘啪!’ 但还没等他跳起来就被自家母上大人给镇压了,攸宁眉头一拧,不善道:“再敢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也不成,让我去接他们?爹,您是怎么想的?您不好出面,就让我去顶雷?他们都将房二叔给绑了,我要是去了,您信不信他们也能把你儿子我也绑了去?” 姬泽激动的脸色有些发白,房遗爱,长孙冲,杜荷,这几人是什么人自己能不知道?自己可是从小听着他们的‘威风’长大的。 去长安大街上问问,谁不知道这几人是什么东西?长安祸害的名声是吹出来的?说是无法无天都不会过。 也就是这些年上了年纪,这才一个个收敛了起来,这次回来还是背着皇帝回来的,别人躲都躲不及,他老子却让他去接他们? “不去,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姬泽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一脸的坚决! “儿啊,这事没得商量,你大哥不在,现在家里就你合适,爹是去不了的,但你不同,你是小辈,他们就是再混蛋,也不可能为难你个小辈,不然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放心,最多收点皮肉之苦,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大不了的。” 姬松一脸正经地劝道,心想这么好的蹭名声的机会岂能放过?反正皇帝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已经有那么多人薅了,也不差自家儿子一个。 大不了被皇帝揍一顿,对一个晚辈,就不信皇帝能下的去手。毕竟上面还有那么多叔叔伯伯呢,再怎么也轮不到自家儿子顶缸。 要是自己去了就不同,这群混蛋没一个省油的灯,这些年谁还不了解谁啊! “真要去?” “嗯,得去!” “不去不行?” “不行!” 姬泽就像斗败的公鸡,一下子就蔫了,哭丧着脸道:“我去还不行吗?” 姬松闻言大喜,连忙给自家儿子夹上个大猪蹄子,算是奖励了。 哼哧哼哧地咬着猪蹄,就像是发泄一般,吃的汁液横飞.............. 等姬泽离开,攸宁看着优哉游哉的丈夫,担心道:“真不会出事?那群人和没一个好人,要是泽儿被他们卖了可怎么得了。” “好了,就放心吧!” 吃饱喝足,姬松腆着肚子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牙签,边剔牙边说道:“他们要是真敢这么干我还真能说一声佩服,无耻到这个地步也没谁了。” “但凡他们还要点脸面,绝对能将泽儿供起来,不然找他们麻烦的就不是他老子和皇帝了。” 他指了指自己,阴恻恻道:“真当叔叔伯伯这么好当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给侄子一点见面礼怎么行?” “我这可是帮他们呢,别不知好歹!” “不然...........” 姬松随手将牙签扔掉,呵呵一笑:“不然,老子这次让他们只知道知道长安四害的老大哥的风采............” 二月春风似剪刀,春风虽起,但寒意还是有些渗人,十几匹快马在前往长安的管道上疾驰,一个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那怕是面巾下的鼻涕长流,但还是大氅随风,引得路人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几人。 “吁.......” 眼看霸桥再望,领头的一人减速慢行,身后几人也随之停下。 “长安,他奶奶的,老子终于回来啦!” “哈哈哈,迎接你们的噩梦吧,颤抖吧长安的纨绔们,你们大爷回来了。” “老子们整日苦于桉牍,他们却在长安威风的紧,要是这次不把大爷们伺候好了,老子不介意在当一回长安小霸王。” 几人就像是神经质一般在路中间大喊大叫,完全不顾路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前面干什么的?不知道这是官道吗?你们把路堵上干什么?还让不让人过了?” 就在他们想着是不是再大喊几声来宣示自己重回长安的时候,一群穿着皂衣的官差却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们是敢什么的?来长安做什么?将你们身份证明拿出来。” 看到几人默默地注视这自己,却没有半点下马的意思,皂衣官差立马就怒了。 抽出刀来,指着他们,怒道:“摘下你们的面巾,老爷们和个娘们似的,还带个面巾,本官看你们像是歹徒,速速束手就擒,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被围在中间的房二伸头看了一眼,看到皂衣男子时立马就乐了。偷偷朝身边的魏叔玉道:“没想到这小子成了巡大街的了,当年在我们身后跟个鹌鹑似的,现在倒是威风的紧。” “是啊,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是忘了当年的教训,还是长安城市面上落寞了,竟然让这小子在这儿耀武扬威的,看着窝气。” 长孙冲看也不看皂衣男子,扭头对身板尉迟宝琳道:“这是程伯伯家的老三?当年不是挺乖巧的吗?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看他胡子拉碴的,和程伯伯一个样。难道老程家专门出产这种人?老大是这样,老二也是这样,现在老三更是一个样,这是程伯伯的翻版啊!” 几人的无视让程处弼大怒,这几年长安城的纨绔们谁不以自己马首是瞻,这几个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人竟然敢无视自己? “跟你们说话呢,立即将面巾摘下来,下马站好,要是再有半点迟疑,本大爷让你们..........” 但还不等他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只见一个沙包大的拳头随之而来! 到底是将门世家,这反应还不错的,道一声‘好胆’,就迎了上去。 但好汉也架不住人多啊,这群混蛋根本不讲武德,一上来就是好几个人,没几下就被撂倒了。身后的属下一看情况不对,就想抽刀。 “放肆,我看谁敢抽刀子!” 长孙冲扯下面巾,不怒自威道。 “前面可是长孙叔叔?”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不远处传来一道较为稚嫩的声音。长孙冲一愣,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像文弱书生一般的少年朝他们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以为管教模样的老者。 当听到‘前面可是长孙叔叔’的时候,躺在地上装死的程处弼一愣,仔细看去,已经扯下面巾的的人不是长孙冲是谁? 那他身后的人呢? 众人默然扯下面巾,每看见一人的脸他就心里抽搐一下。 房遗爱,魏叔玉,尉迟宝琳,李崇义等等,这他娘的是当年的长安祸害全回来了? 程处弼再回头一看,当看到少年的时候立即大喜,本来已经心若死灰的心立马活了起来,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响起。 “姬泽侄儿救命啊!”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属下人此时早已傻眼,都是长安地界混的人,长孙冲等人离开长安日久,不认识也情有可原。 但刚刚到来的少年他们可都认识,这位可是郕国公家的二公子,自家都尉经常吹嘘自家侄儿有多么多么了不起,以前还见过几面呢。 但能被这位称之为叔叔的人,还复姓长孙?这他娘的要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何人,他们就在长安白混了。 再听到自家都尉的呼救声,他们立即将目光挪向别处,就像眼前之人他们不认识似的,要是让人知道躺在地上的这位是自家都尉,自己还在其收下当差,这要是传出去,他们都嫌丢人。 “见过二公子!” 看到姬泽到来,程处弼几个手下连忙行礼道。 “行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这不过是误会罢了,晚点我亲自送你家都尉回府,你们都去忙吧,事后请你们吃酒!” 这会儿姬泽大概也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无非是程处弼撞到铁板了,被人收拾了一顿。 “小侄姬泽见过诸位叔叔,父亲政务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迎接诸位,就让小子前来迎接。说等忙完这阵子亲自给诸位叔叔赔罪!” 从姬泽一开始出现,长孙冲等人就不言不语,看着姬泽处理此事,也是心存考校的意思! 没想到小小年纪出事果断又不失手腕,真不愧是姬松的儿子。 “没想到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小伙了?要不是你自报家门我们都认不出来。” “既然你父亲派你来了,那就跟在我们身后,多看,多听,少说话。” 姬泽送了口气,连忙道:“叔叔放心!” “嗯!” 长孙冲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底已经将姬松骂了个狗血喷头,他娘的占便宜都占到这份上了,也没谁了。 想给自家儿子铺路,却想拿他们当垫背的,这就过分了。 但碍于长辈身份,没有表现出来,不但不能说,还要好好照顾好这小子,要是真出了事,他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别人不知道这些年的事情,他们可是全都看在眼里。每月家里的信都没断过。现在人家姬松是郕国公,和他们老子平起平坐,更是被陛下委任为武英阁的监察使,身兼兵部尚书,和他们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没法比啊! 当年他们可是承了人家不少人情,很多功劳都是人家分润的,这人情得还,现在看来这人情就落在眼前这个看起来腼腆的小子身上了。 略过姬泽,在装死的程处弼身上踢了一脚。 “起来,再装死我们把你脱光了扔到平康坊去,相信那些会有人感兴趣了。虽然长得寒颤了点,但至少还有点本钱不是?”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长孙冲刚说完,在地上躺尸的程处弼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丝毫不顾及脸上的淤青,抱拳道:“小弟见过诸位哥哥!” “我说你小子可以啊,这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你是牛逼上天了?你哥那混蛋呢?是不是一天天待在陛下身边,就以为自己牛逼的很?不把我们这些兄弟放在眼里?” “人家松哥儿我们没法比,但他程处嗣敢拿乔就过分了。” 程处弼听到这话连忙道:“这你得问我哥去,他现在一天忙的连家都不回,我那知道他什么意思?” “程叔叔正在来的路上呢,方才护送陛下去了趟芙蓉园,说是交接完了就来,这会儿也应该到了。” 姬泽是个有眼色的,看到几位叔叔脸色不太好,就赶忙解释道。 他也不算说谎,刚才来的路上却是遇到了,只不过人家根本不知道他们今日要回来,还是自己给说的。 不过按照处嗣叔叔的性格,等会儿肯定要来的。 “行了,他娘的,想当初咱们出长安的时候,那可是万人空巷,现在回来了却连个人影都没有,都是一群势利眼。” 房遗爱骂骂咧咧道。 姬泽闻言心道,你们当年在长安什么地位心里就没点数吗?万人空巷是送你吗?那是在送瘟神。 你们走了长安百姓高兴都来不及,记得当年还放爆竹了呢。 第三百五十五章 侄子带着叔叔逛青楼? 麒麟阁,新成立的班子也还在磨合当中。 不过都是以前的老熟人,除了一些规章制度和处理政务的方式方法有些变动外,其他都还行,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磨合完成。 今日房玄龄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都走神了。 杜如晦也是如此,但还算克制。 终于,还是房玄龄自个忍不住了,朝一旁正在看文书的杜如晦说道:“你说那群小子也该到长安了吧?” 说完又有些担心道:“这么远的路,还是寒春二月的,路上不会出什么事吧?” 杜如晦翻个白眼,就知道这老小子关心在家儿子呢,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你要是真的担心,那就出城等着,说不定就给碰上了也说不定。你这办公也没什么心思,我们看着也心烦。” 杜如晦毫不客气地说道,听得众人忍俊不禁。房玄龄瞪了杜如晦一眼,但也没在说什么,毕竟这么多人在呢,传出去也不好听。 麒麟阁如此,武英阁也没好到哪去。 李靖之子,李绩之子,还有不少武臣的孩子都马上要回来了。 这次群臣请愿,也不知道陛下什么个意思。直接将事情交给老房处理,以老房的性子,其他人怎么样他们不知道,但这群孩子绝对是顶好的杀鸡儆猴的对象。 一来他们地位高,哪个身后不是这个国公,那个侯府的。二来,就算出了什么事,陛下也不会将他们怎么样,最多就是受些皮肉之苦。 但到底是自家孩子,平日里自己怎么打骂都行,但谁要是敢对他们动手,那绝对是挑战他们的底线。 上次见面是哪一年来着?是贞观十五年,还是贞观十七年? 这转眼就是好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吃的好不好,有没有生病什么的。 要是年轻的时候,他们巴不得孩子们出去闯荡。但随着年纪增大,他们现在只想让孩子们环绕膝下,享那天伦之乐。 但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也有了自己前途事业,不可能整日在家里了。 他们都老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好活? 要不是陛下建立这什么武英阁,给了他们发挥余热的地方,估计早有几个老伙计熬不过去年冬天,早早逝去了吧! 时间就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 每日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心生羡慕,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这些老家伙,家里的老妻基本上都先一步走了。虽然还有姬妾,但却算不上知心人。 所以,当孩子们要回来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既是担心又是高兴。担心得是如此随大流逼迫陛下,会不会惹恼了陛下? 高兴的是终于可以见到自家孩儿了。 舔犊之情溢于言表,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哟,诸位这事忙着呢?” 就在众人沉思,整个大殿都只剩下翻书的声音时,一道有些轻佻的声音传来,让在座诸位眼皮一跳,都是怒视来人。 “呃!” 姬松看到如此情况却是一愣,我没说什么啊?至于这么看着我吗? “你小子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你这是不把我们这些老骨头折腾死是不甘心啊。” 李靖放心手中的书,没好气道。 姬松讪笑一声,看到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于是小心道:“我就是来报信的,刚刚接到消息,德赛他们已经到了...............” “什么?他们回来了?” 李靖连忙站起来,边往外跑边骂道:“你小子等着,有好消息不早说,磨磨蹭蹭,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是,这小子蔫坏蔫坏的,等老夫忙完绝不放过他。” “走走走,他他磨蹭个什么劲?赶紧归家才是。” “...........................” 于是,还没等他说完,就只留下他一人在大殿中凌乱。 “.......我是想说他们去了平康坊了........” “哎,现在的老人啊,性子怎么这么急?话还没说完就跑了,兄弟们,不是哥哥对不起你们,实在是你老子们太心急了。” “罪过,罪过!” ................................. 与此同时,麒麟阁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不过他们当知道自家儿子回长安没第一时间见他老子,而是去了平康坊,这下可把几个人气的不轻。 房玄龄等人之前还有些不忍心,但现在,呵呵,老子不来个大义灭亲就不是你爹! “玄龄兄!” “嗯?” 杜如晦面无表情道:“老夫现在想通了,这群王八蛋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次随便你处置,不用给老夫面子,只要不残就行。” 房玄龄此时也点头道:“嗯,老夫也是这么想的。无故私离治下,多位朝廷命官在私下相会,这是要干什么?结党营私不成?” 得,这下给几人的罪名都拟好了。 正在平康坊撒泼的几人突然打冷颤,长孙冲有些犹豫道:“你说我们这么做合适吗?要是被咱们老子知道.............” “行了!” 李崇义直接打断他的话,不满道:“要喝酒就好好喝酒,兄弟们好不容易回长安一趟,不放松放松怎么能行?” “等会儿大不了回家给老爷子认错就是,我们都这么大人了,他还真能打我们不成?” 李德赛也说道:“崇义说的不错,听说老爷子们不是在麒麟阁就是在武英阁,他们忙的很,哪有时间管咱们?” “来来来,喝酒,喝酒!” “几年不见,这平康坊的小娘子们越来越水灵了,只是可惜当年的那些个小娘子了。他娘的,听说当年的花魁给什么劳什子进士当小妾去了。” 房遗爱说起这事就来气:“当年老子想给她赎身,她是死活不愿意。现在倒好,自个倒贴着给人家当小妾去了、。” 他指着自己道:“你们说说,您们说说,老子那点不如那书生了?” 房遗爱满脸通红,在一旁肚子吃饭的姬泽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劝道:“房叔,您喝醉了,小侄这就松你回去。” “一边去!” 房遗爱一把甩开姬泽手,指着他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老子你一样?是,你老子文武全才,作诗词那是咱大唐的一绝。武功那是没得说,一汉挡五胡的神话愣是在他手中重现。” “老子佩服他,但他装什么清高啊?啊!” “女色,他就三个,两个还是当年的侍女,这些年都不曾纳妾,人家倒贴他都不要。” “我们不能比啊不能比,我们是俗人,俗人啊!” 姬泽脸上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强忍着没发作出来。 “闭嘴!” 长孙冲还算清醒,连忙呵斥房遗爱一句,对姬泽歉意道:“他这人就这样,喝醉了就喜欢胡言乱语,你别放心上。” “等他醒了,就让他去府上道歉!” 姬泽摇摇头道:“我不在意,相信我爹也不会在意。但你们今日却是有些过了,长孙爷爷,李靖爷爷他们早盼着你们回家呢,但你们却............” “爷爷他们已经老了,哎,我先出去等着,你们自己想想吧!” 说完姬泽就转身去处,只留下在座众人面面相觑。 “走,回家!” 长孙冲一扔酒杯,就准备离去了。 “怎么?喝的好好的怎么走了?是不是姑娘们不漂亮?” 房遗爱随即朝外大喊道:“都他娘看什么看?还不给我兄弟换人?” 砰! 但话音刚落,房门就杯砸开,房遗爱眼看就要呵斥,但当看清来人后........... “程......伯伯?” 这小子说话都结巴了,其他几人立即一个冷颤,刚刚有些醉意的脑子马上就醒了过来! “程叔叔,您什么时候来的?” 长孙冲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 程咬金看着十几个王八蛋,心里恨不得拉出去打上几十大板。今日没去武英阁,就在家里休息。 但无意间看见在家三儿子鬼鬼祟祟地回来,之后就将自个关在房间里。他一时好奇就问了送他回来的人。 送他回来的正是郕国公家的管家老刘,老刘听到卢国公询问,他哪敢撒谎,直接就将事情来龙去脉给说的明明白白。 当听到几个混蛋回来了还挺高兴的,但他娘的却去了平康坊,听到这消息他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个老伙计什么心思他还能不知道? 要是被老伙计们知道这事,那还不得伤心死? 于是二话不说家带着亲兵们找了过去,但到了地方更是怒不可遏,要不是有点理智,他都能杀进去。 听到长孙冲询问,程咬金皮不笑肉笑道:“嗯,来了有一会儿了。” 说完就不理会长孙冲,那是长孙老狐狸的儿子,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自己也管不着。“尉迟宝琳,李德赛,李崇义,秦怀义!” “尉迟宝琳在此!” “李德赛在此!” “李崇义在此!” “秦怀义在此!” 几人听到他们名字,条件反射一般站起来躬身抱拳道。 程咬金看着几人反应还不错,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其中几人尉迟宝琳衣冠整齐,身上也没多少酒气,可见刚才还算克制。 李德赛衣襟已经解开,脸上还有不少女子口印,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秦怀义也没好到哪去,李崇义更是放荡不羁。 “全都给老子出来,给你们一盏茶功夫,要是出来晚的,老子让他今日脱光了游街示众。” 唰! 程咬金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急了。 程魔王的话他们敢不听吗?其他人还好说,说不定就是吓唬他们。但眼前这位可就不敢赌了,这位真干的出来。 全长安就没有他不敢敢的事儿! ...................................................... 卢国公府。 程咬金没有一家一家去送人,而是全都带回家里了。 毕竟还要考虑老伙计的心情,不然就这个样子送回去,以他对老伙计们的了解,非得打断腿不可! 姬松也来了,他本不想来的,但自家儿子也在里头呢。虽然啥事没干,但程咬金可不管这些,直接就让人将他给叫来了。 “爹.......” 看见自家老子来了。姬泽差点哭出来,长这么大就没这么丢人过,给压着从平康坊来到卢国公府,这一路上和游街没什么区别,自己这些年的好名声算是完了,现在和这群混蛋叔叔一个样,是长安的祸害了。 “闭嘴!” 姬松知道自家孩子是冤枉的,但在这个时候他敢辩解吗?不但不能辩解,还要当做这事就是你干的,不是你干的也是你干的样子。 “为父让你去迎接几位叔叔,你到好,直接迎接到窑子去了?” “你....你.......简直气死为父了!” “还不快回去,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姬泽闻言大喜,就要回去,这里他是一刻也不像待了。 “慢着!” 但程妖精是个好相与的?直接就给拦了下来! “以老夫看还是等几位老家伙来了在说吧,侄子带着叔叔们去逛窑子?简直就是天下奇闻,这事可不能这么简单就了事的。” “不给个说法可不行!” 姬松脸都黑了,什么侄子带着叔叔去逛窑子?听听这是人说的话? “不是的,不知我干的,是他们硬拉着我....呜呜呜!” 姬泽一听就急了,这事自己能背吗? 不能背,打死也不能背上这个名声。要是被媚儿知道,他顿时打个冷颤! 但长孙冲多贼啊,不等他说完就连忙捂住他的嘴,还嚷嚷道:“好侄子,这事不是你干的还是谁干的?要不是你非要给我们接风洗尘我们能去那地方吗?本以为是酒楼什么的,但谁想到是平康坊?” 姬松用手捂住脸,奶奶的这事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这群王八蛋,倒是找了个好理由! 程咬金也笑道:“你听听,现在认证物证具全,还能冤枉了不成?” “人是你派去接的,还是你儿子,接风洗尘什么的没什么,但怎么就去了那地方?看来这孩子还得管教管教才是啊!” 姬泽一听这话,气的直翻白眼,就差七窍生烟了。 他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极好的叔叔爷爷们,竟然有这么无耻的一面?要不是强撑着,他早就委屈地哭出来了。 “王八蛋,老子打死你这个祸害!” 就在这时,一道炸雷在众人耳边响起。 扭头一看,尉迟恭全身披甲,拿着一把横刀,二话不说就朝着尉迟宝琳这边砍来。 但尉迟宝琳却像傻了一般,愣愣地站在那里。 “傻啊,赶紧跑啊!” 姬松一看就急了,立即踢了这小子一脚,这会儿老尉迟正在气头上,不跑等着挨噼啊! 尉迟宝琳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跑了出去,当看到一颗大树后,眼睛一亮,像个窜天猴一样就蹿了上去,只剩下尉迟恭在树底下干瞪眼。 第三百五十六章 杀猪现场 尉迟恭怒急攻心,拿着横刀在树干上来回砍着,但树实在太粗,砍了几下就发现自己这个办法有些蠢。 “去,拿斧子去,以为跑树上就没事了?呸,做梦,老子要是今日不把你腿打折了,我就不是你老子。” 身边的亲兵一向唯家主是从,听完就要去着斧子去。 “我说你是不是傻啊?等会儿要是真把你家少爷给打折,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真是死心眼,咋就这么死脑筋呢!” 但刚出来就被姬松拦住,一副恨铁不成钢道。 这名亲兵也是个有趣的,苦着脸道:“小的也不想啊,但家主都下命令了,我这不去也不行啊!” 突然,他眼睛一亮,期许地看着姬松,连忙道:“郕国公,你是咱大唐少有的聪明人,您给小的想想办法?” 姬松暗自点点头,心道:你还不是太蠢!有救! “你傻啊,你就出去做做样子,就说找不到就是了,这还用得着我教?” 亲兵闻言大喜,朝姬松拱手一礼就“找东西”去了。 尉迟宝琳坐在树上终于松了口气,想到刚才自己的反应顿时就无地自容。娘的,老子都几个孩子的父亲了,怎么还让自己老子撵到树上了?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还有脸面在?不被笑话死就不错了。 “爹啊,儿子就是去陪着他们,酒都没喝多少。本想着回家找您的,但耐不住他们硬拉着我去啊!” 姬松一听这话就知道完蛋了,只见房遗爱等人气急,指着尉迟宝琳大骂道:“尉迟宝琳,你个没良心的,当时是谁说老头子现在老了,跑不动了,就是想打都没多少力气了,咱们还怕啥?” “要不是你的怂恿,我们能去?这会儿装起无辜来了?告诉你,晚了!” 李崇义眼珠子一转,跑到尉迟恭跟前,道:“伯伯,你可别信他的,虽然他将我们硬拉去不对,但我们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您这次就饶过他吧,毕竟......毕竟好不容易来长安一趟..........” 得,这话说的有水平,先贬后褒,听着是劝人,但他娘的还不如直接拱火呢! 尉迟恭听完这话顿时就怒了,他老了?没力气了?还打不动了? 奶奶的,皇帝老子也不敢在他面前说这话。 “畜生,给老子死来!” 说着就又抡起横刀砍树,但怎么也砍不动,于是怒道:“混蛋,找斧子找那去了?要是再不那过来,老子先砍了你。” 外面正在偷看的亲兵顿时脖子一缩,几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都当做没听到。 房遗爱和李崇义看甩祸成功,都给对方做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那意思不言而喻! 但人生就在于乐极生悲,前一刻还在笑,下一刻可能就是哭了。 当姬松看到房玄龄,李孝恭,杜如晦,长孙无忌,还有走路都困难的秦琼后,就不忍直视了。 “哟,几年不见这嘴皮子上的本事见长啊,这甩锅甩的真真是甩的好啊!” 还在得意忘形的两人还以为是自己的小伙伴们夸赞他们,想也没想就随口道:“不行不行,天下第三,过奖了!” “是啊是啊,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当他们说完突然感觉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见刚才发怒的尉迟恭已经阴恻恻地看着他们,自己的背后更是升起一股凉意! 刚才的声音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突然,他浑身一震,二话不说就转头跪倒在地,也不看来人,抱起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那声音,那动作,还有那不参假的眼泪,真是闻者伤心,听着落泪,感人肺腑啊! 但不管是院子众人,还树上的尉迟宝琳都长大嘴巴看着不要脸的房遗爱,差点就被惊了下来。 姬松双手扶额,简直以认识眼前这位爷为耻。 “咳咳!” 杜如晦干咳两声,看着老友阴晴不定,就差爆发的脸,拍了拍抱着自己大腿嚎啕大哭的房二,道:“看你着孩子,这几年不见,在外面呆傻了不成?连自己亲爹都不认识了?” 房儿浑身僵硬,豆大的汗珠子不要钱地往下掉,现在要是地上有个地缝,他立马就能钻进去。 此时现场诡异,全都眼巴巴地看着怒气冲天的房玄龄和跪在地上不动的房遗爱,那哭的声音嘎然而止,就像是突然被掐住了一般。 “房....遗....爱!” 老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道。 “老子要大义灭亲!” 说完就拿起刚在门口捡到的木棍,朝着自家儿子噼头盖脸地抽了下去。 姬松看着被打得抱头鼠窜的房遗爱,也是无语地摇摇头,这小子就是自作聪明,但谁能想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竟然是老杜? 这下认错了爹,这要是明日传出去,老房的脸都没处放了。宰相家的二公子认人家做爹的消息绝对能像旋风一样刮遍长安城。 “爹,儿子错了,您要打要罚,儿子都认了。” 你看,杜荷就很聪明,直接就跪倒在地,拿着不知从哪拿的一根树枝双手捧着,好一副负荆请罪的画面啊! 但能不能找个稍微结实的做做样子?就那干透了树枝,一抽就断,你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是想放过你一马也不成了。 “不用了,爹给你找了个更好的,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老杜到底是大唐的宰相,这气度就是不一样,轻轻摇头,将自家儿子手中树枝扔掉,从袖子里拿出上朝时用的勿板,认真地说道。 “那......也......行.......” 杜荷哭丧着脸,不停地朝身边兄弟求救,但其他人此时已是自身难保,那还管得了他啊! 当姬松也转过身去当做没看到后,这小子终于死心了。 树上的尉迟宝琳这下傻眼了,怎么转眼之间就全部沦陷了? 老子还在书树上呢,现在你们都挨打了,就我置身事外?这事把所有的仇恨都往我身上拉啊! 姬松实在看不过眼了,朝着树上的尉迟宝琳道:“宝琳啊,听哥哥一句劝,早打晚打都要打,这有时候啊,憋的时间越长就打得越恨。长痛不住短痛,早点打完早点安心。” 尉迟宝琳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大声道:“你别给我装好人,你儿子也去了,有本事你先去将他打一顿在说。” 姬松暗叹一声,有道是好心难劝求死鬼,你自求多福喽! “他啊,早跑了,刚才你上树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让那小子给跑了。但是你放心,我回家之后一定好好教训他,竟然带着叔叔上青楼?这还反了天了不成?” 随后又可惜道:“本想着等会儿劝着点呢,既然你都这样了,我也不好拉架了,走喽!” 尉迟宝琳欲哭无泪,就在他想要最后再挣扎一下的时候,低头一看,咦?老头子人呢? “给老子下来把你!” 尉迟宝琳只觉得背后一疼,好像被什么戳中一样,不由得就将手给松开了。但当手松开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 没错,尉迟恭赶在这小子不注意的时候,不知从哪找来一根混子,直接就将这小子给捅下来了。 尉迟宝琳只觉刚落地,还不等他龇牙咧嘴,就被自家老子一踩在脚下。 老尉迟狞笑道:“不是说老子老了吗?” 说完就是一拳头。 “不是说老子没力气了吗?” 又是一拳头。 “不是说老子跑不动了吗?” 砰砰又是两拳。 尉迟宝琳硬着头皮就是不喊疼,看的尉迟恭连连点头,笑道:“不错,是老子的种,宁死不喊疼是吧?” “看来你说的不错,我却是老了,拳头都没什么力气了,看来得多打几拳才是。” 尉迟宝琳这下傻眼了,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把自个给埋了啊! 但当他喊出来的时候,尉迟恭却不满意了。 “老子还没用力气呢,你喊什么喊?瞧你那出息,这是越活越回去了?看来还是得练练才是,我尉迟家军武传家,岂能将家传的本事丢下?” 姬松根本就没走远,他早已爬到房顶上,让卢国公府的丫鬟拿来些零嘴,便吃边看起来! 刚才消失的姬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爷俩竟然看的有滋有味! “小子,这次有什么感受?来,给爹说说!” 姬泽愣了一下,但以他聪慧,很快就明白的老爹在说什么。 他想了下,说道:“您是想告诉我不能相信任何人?” 砰! 姬泽委屈地摸着后脑勺,看着自家老子,不服道:“你打我作甚?难道我说错了?” “在你家老子跟前说不能相信任何人,不打你打谁?老子辛辛苦苦将你养大,就不能值得你信任?” 姬松撇了他一眼,道:“你小子聪明是聪明,至少在这块比你大哥强点。但就是历练太少了,看来今后得想法给你找点事做才是。” 听到前半段姬泽还挺高兴了,但听到要给自己安排事做,他立马就不乐意了。 “还是别了,我现在正准备南下后的事情呢,媚儿每次来信都要好多东西,我都快愁死了,那有时间去干别的啊!” 看着愁眉苦脸的二儿子,姬松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娘,这还没成亲呢就整日想着媳妇? “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个媳妇吗?至于你茶不思饭不想的?” 他很铁不成钢道:“等回家就给你安排点事做,一个没有自己事业的男子算什么男人?现在你农我农的,等厌烦的时候,有你后悔的时候。” “媚儿也就是女子,要是个男子,其成就绝对大的吓人。就你小子捡了个便宜,既然你已经选定了她,那就好好打造好自己,别让人家说你是靠媳妇吃饭。” “老子丢不起那人!” 姬泽张红着脸,大声道:“我才没有,我格物的本事可不差,现在我那木鸟都能飞三里远了,要是再研究下去,说不定那天就能日行千里,您别瞧不起人!” “切,那都是你爹玩剩下了。告诉你,那东西就是个没用的玩意儿,没有持久稳定的动力输出,那东西根本就可能成功的。你要是有时间多研究下东西问题才有出路。” 姬松不屑道。 但他说完就后悔了,那木鸟可是这小子的得意之作,自己这么贬低,这小子不翻脸就怪了。 果不其然,只见这小子站起来指着他大声道:“你.....你凭什么说我的木鸟不行?我从飞不起来,到现在能稳定起飞降落,还能飞行三里之地,它一直在进步,这就说明的我的方法没错,你不能这么说它!” “哼,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说完也不理他,直接从房顶跳了下去,这可把姬松吓得不轻。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只见这小子纵身一跃,在马上落地的时候几个翻滚就卸去了大半力道,然后轻松地站了起来。 完了还不忘给自家老爹一个鄙视的眼神,转眼就跑的没影了。 姬松舒了口气,但随即有些纳闷,平日里没见这小子练武啊,怎么看着比他大哥都强了? 放下郁闷的心情,看了眼像杀猪般的倒霉蛋们,他也纵身一跃,从屋顶直接就出了卢国公府。 程咬金看了眼屋顶,朝身边打累了的尉迟恭说道:“姬松那小子的武艺我们都知道,但没想到他家的二小子也有一身不俗的武艺,看样子他这个当老子的还不知道?” “嘿嘿,这就奇了!” 尉迟恭瞪了眼跪在地上的尉迟宝琳,这才说道:“他家的二小子我知道,将墨家的机关术学的出神入化,加上他家老子的指点,一身本事就是陛下也为之赞叹。” “相比他大哥,这小子性子内敛,和姬松那小子更像。听说姬松将他那宝贝女徒弟许给了这小子,现在已经南下建立南方姬氏分宗,要是不出意外,多年之后,南方又要出现一个强势家族了。” “是啊,当初都以为这小子分家是步臭棋,将凝成一股的力量分散开来,这简直就是自掘坟墓。那些世家每到乱世就会如此做,但那是迫不得已的做法,因为不这样做的都消失在历史中了。” 程咬金有些感慨,之前谁都不看好姬松的做法。但现在看来人家是成竹在胸啊,有这么优秀的儿子,还有一个妖孽般的女弟子帮衬,这姬氏南宗不想发展壮大都不行。 第三百五十七章 要出事了 房二等人被下大牢了。 罪名是私自离开所治之地,且私下串联,有结党营私之嫌。 当姬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老房他们够狠的,直接拿自己儿子当那只杀鸡儆猴的鸡,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不过,在得知消息的第二天,就在姬泽还在睡懒觉的时候,被他的亲生父亲给扭送到刑部大牢了。 至于罪名? 呵呵!作为郕国公家二子,不知修文习武,竟然敢和朝廷钦犯串联,简直有辱门风,还胆敢私下评论陛下不体恤天下读书人,胆大妄为。作为父亲,作为大唐郕国公,岂能容许这样的人逍遥法外? “他真是你亲爹?” 房二趴在铺着茅草榻上,扭着头,朝一脸呆滞的姬泽问道。 但这小子还处在被自己亲爹‘背叛’的心理路程中不可自拔,哪有心思去搭理他啊。 “真的是你爹亲自将你送到大牢的?” 显然大家都很好奇,李崇义也趴在地上问道。 曾! 姬泽勐地站了起来,大声咆孝道:“你们有完没完啊,对,我就是被我爹押送进大牢的,怎么了?你们也不是被诸位爷爷给送进来的吗?” “咱们半斤八两,谁也比谁好不到哪去,至少我爹没揍我,那像你们......呵呵!” 姬泽一脸鄙视地看着这群混蛋,自个都自身难保了,还关心自己? “切,那能你样吗?你爹就是嫉妒,嫉妒我们。把你送进来就是沾光来的,奶奶的,这长安都怎么了?连老姬都开始没脸没皮了?” “我算是看清了,这长安今后就少来,一个个都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连亲儿子都往大牢里送,这都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房遗爱唉声叹气,一不小心牵扯到背后伤痕,又是一顿龇牙咧嘴。 这老头子下手也太狠了,那勿板就是用象牙做的,硬的要命,打下去立马就是一片淤青,下手更是没一点余地。 这要是放年轻那会儿,怕是能打个半死。 “行了,就你老子能将你打成什么样?一介书生,还养尊处优的,能比的上我老子?那下手才叫狠!” “丝~!” 尉迟宝琳此时已经看不出人样了,要说是猪头都有人信。脸上浮肿,就像被蜜蜂蛰了一样,眼睛都看不到了。 “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将杜伯伯当成你爹的?哈哈哈,笑死我了,好家伙,你是没看见,当时整个院子的人都傻了。你爹的表情现在想起来都有点渗人。” “杜伯伯那就一个尴尬,这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全长安都得笑死几个人不可!” 说完还不嫌事大道:“我说杜老大,你要不回去查查,说不定这小子还真是你兄弟也不说定.......” “啪!” 尉迟宝琳只觉眼前一黑,一股恶臭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眯着眼睛一看,奶奶的,这事谁的臭鞋子? 杜荷黑着脸骂道:“你小子最为奸诈,要不是你跑树上去,还胡说八道,我们能说出那话吗?不说的话,能挨这顿揍吗?” “就算这顿揍跑不了,也不会打成这样啊!” 他指着自己的脸,青一块,黑一块的,还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鼻子都大了好几圈,简直不能看了。 “就是,这混蛋平日里看起来最为老实,但谁能想到第一个出卖兄弟就是这家伙,要不是他,我们能被打成这样?” 长孙冲瘸着腿,扶着墙,那叫一个凄凉! 他老子倒是没打他的脸,说是脸打肿了丢的是长孙家和娘娘的脸。于是,转头就不知从哪顺来一根棍子,不由分说就往腿上照顾。 要不是他跑的快,这会儿估计也和房二一样躺在床上了。 众人唉声叹气,这都叫什么事儿! “哎,还是小魏好,你看他现在还和个没事人一样,那像我们老子,那真是往死里打。按照他老人家说的话,反正有孙子了,他们还能撑几年,我废了,就全心教育我儿子,有我没我都一样,反正有人养老送终。” 魏叔玉呆呆地看了大家一眼,然后有闭目养神去了,这让大家一阵诧异,这可不像往日的他啊! “我就奇怪了,魏伯伯当年也算是刚强的很,连陛下都敢硬顶的人物,有次愣是将陛下喜欢的鸟给活活憋死,这次怎么就好说话了?难道是真的老了不成?没力气打人了?” 房遗爱说完就朝魏叔玉嚷嚷道:“喂!小魏,问你话呢,怎么还装起哑巴了?” “大家都别问了,小侄听说昨晚魏爷爷给叔玉伯伯下了死命令!”姬泽翻个白眼道。 “什么命令?” 这下可勾起大家的好奇心了,难怪,就说魏黑脸岂能这么好说话,原来是在后面呢! “老头子让我辞官,要是我不答应就去请陛下下旨。” 魏叔玉哭丧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顿时让人大吃一惊! “什么?你现在可是魏州长史,这要是再熬上几年,刺史的位子板上钉钉是你的,怎么会让你辞官?” 这下大家也顾不上自己伤势了,魏黑子都这样了,那他们老子呢?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想法? 这里出了房二,其他人都是老大,将来都是要继承家里爵位的。魏老爷子现在年纪已经大了,这都好几年不曾理事,眼看就这几年了。 他现在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为奇, “老爷子说了,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好好在家待着,让我这几年不要外出为官了,省的他死的时候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魏叔玉双眼通红,可见昨晚是哭过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老爷子的脾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反悔过?反正我是认命了,家里弟弟不成器,老爷子又是这样子,我还真担心某天他...........” 魏叔玉虽然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啊,家里老爷子都年纪大了,说不定那天就走了,他们整日在外,要是出个什么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这下大家也没有说话的兴致了,一个个都沉默不语。 “我爹说最近几年不太适合在朝为官,诸位叔叔还是好好想想的好。” 想到爹临走时对自己说的话,姬泽一个头两个大。老爹是不是太看的起自己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让自己来做? 长孙冲突然一愣,立即挪到姬泽身边。 “小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要是你爹有什么话要转达就赶紧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分开了。” 众人也是一愣,但好像想到什么,都看向姬泽。 就说么,就算姬松想要自家儿子沾点好听的名声也不至于这样啊,以他的本事想让自己儿子成名,那还不简单? 随便写上几首好诗词,直接放出风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我转告大家,这件事完了之后都安分点,最好待在家里那都别去,要是实在无聊,那就去书院进修。” “说是书院这些年出了不少成果,必定让你们不虚此行!” 姬泽说完就无辜地看着大家:“就这些了,你们别老这么盯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切!” 众人无语,都回到自己位置上,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长孙冲突然道:“老子出去就辞官!” 房二一愣,吃惊道:“你可想好了?咱们好不容易做到这个位置,你说放弃就放弃了?” “反正这事我决定了,你们看着办吧!” 长孙冲也不解释,直接躺在地上睡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不理解长孙冲为何如此果决?难道就因为姬松的一句话? 长孙冲背着众人,声音不大,但却正好能让大家听见。 “我家老头子说过,这天下最善于明哲保身者,非姬松莫属。不管他有什么样的作为,要是当时看不透,那就先学着,就算错了,也无妨!” “人呐,要听劝啊!” ................................................... “你说姬松那混蛋将自己二儿子送到刑部大牢去了?” 李世民的声音突然提升好几倍,满是不可思议道。 姬松那小子就是个护短的性子,什么时候就大义灭亲了? “是啊,奴婢也是刚听说的,刑部的官员不敢怠慢,直接就找了房相他们,谁想到房相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奴婢觉得不对,这就马上给您说了。” 陈寿一脸狗腿的样子说道。 李世民没有说话,而是背着手来回走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去告诉刑部官员,将他们分别看押,这群混蛋都不是省油的灯,待在一起,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哟蛾子呢!”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里面有事,想着还是分开的好。 “是,奴婢这就去办!” ................................... 姬松这几日就没敢回家,松姬泽那小子去刑部大牢根本就去偷偷瞒着自家婆娘办的。这回家之后还不得闹翻天了? 于是,这几日吃住都在兵部,要不就去武英阁找几个老头聊天。 这日,不知怎么得就转到麒麟阁了。 只见麒麟阁外全都是人,基本都不认识。 当姬松出现,大家先是一愣。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在外面等候,这位倒好,直接像逛街似的,优哉游哉的闲逛? “那谁?这里是麒麟阁,那是我大唐处理政务地地方,快来站好,要是被人发现,就等着给赶出去吧,一个不好,还有可能丢官。” 一个看起来年纪四五十的老头朝姬松说道,完了还拉着他站到队伍里。 姬松一脸郁闷,但看到自己一身红色官服就有些明白了。这几日一直在兵部,出来的时候急,也没带什么衣服,就找狄之逊借了一身,没想到这会儿被人给误会了。 他也不戳破,小声道:“你们这是敢什么呢?怎么这么多人?” 老头闻言一愣,惊讶道:“你不知道?那你是.........” “哦!” 姬松恍然大悟,连忙拱手道:“在下乃是麒麟阁的中的校书郎,这不正准备去报到呢!” 他疑惑道:“晚辈只是奇怪,这麒麟阁怎么会这么多人?前几日还好好的,刚才晚辈看到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老头这才明白过来,但还是有些吃惊道:“你就在麒麟阁当值?” 姬松点头。 “难怪,难怪!” “老夫就说你怎么这么悠闲,连什么事都不知道。” 姬松也恰时说道:“还没请教老大人是.............” 老头扶额苦笑道:“你看我,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都忘了介绍了。” “老夫是洛县令,前段时间陛下下旨选拔读书人去各大都护府,本来也没什么事,只要朝廷公平公正选拔,老夫能说什么?要不是年纪大,老夫说什么也要争上一争。” “想我大唐立国三十年,盛世已经初显,威震周边异族,去那边地做官虽然苦点累点,但收获也大啊!” “只要聚集起万人,就能置县,完了县令都是你的。大唐羁縻州那么多,这下来估计至少有一百多个县,州府也有三四十个。只要做的好,就不愁前途。” 最后叹了口气,道:“但谁知道是不是有奸佞之臣蛊惑陛下,竟然只选取太白书院的学生?” “这怎么能行?大唐地方上的读书人就不是读书人了?如此厚此薄彼是何道理?还要不要人心了?” “现在老夫治下读书人愤恨至极,要不是老夫保证去长安给他们要一个说法,估计这会儿都要云集长安了。” “到时候全天下近千个县,数百州的读书人来到长安,那才是大祸事。现在老夫就等着面见房相,杜相,就是想要他们给个说法。” “要是不能给洛县读书人一个满意的答复,老夫也没脸回去了。就是死,也要让某些人崩一口牙!” 老人一脸决然,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姬松心中顿时一凛,也顾不得和他说话了。连忙道:“老大人放心,这事晚辈也听说了,这就进去问问诸位宰相,还请您稍安勿躁,万万不可做出仇者快,亲着痛的事情啊!” 说完之后,就立马朝麒麟阁走去,他现在心急如焚,这要是真闹出认命来,就不好收场了啊! 第三百五十八章 看不下去了 此时,往日祥和的麒麟阁内争吵声大起,诸位大老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就差打起来了。 砰! “都给老夫闭嘴!” 房玄龄勐地一拍桌子,怒道。 “简直不像话,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大唐最为庄严的麒麟阁。而你们在做什么?这要是传出去,简直能笑掉大牙。” 骂了一会儿,他这才舒了口气,道:“大家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慢慢说?非要吵的不可开交?” 随即指着马周,道:“你来说!” 马周一愣,看了看大家的样子,只能说道:“对于诸位的意见下官听得清楚,也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大唐好,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如何处理此事,这样吵来吵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房玄龄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地看向马周。这马周当年何等意气风发?被陛下一天之间连续叫进宫三次商议朝政,但自从这次回来怎么越来越圆滑了。 当初姬松从宣州卸任之后,就由皇帝委派接任姬松的位子,成了宣州刺史。之后又在江东担任包含宣州,杭州,苏州三地的都督。 这在外地一呆就是十余年,在麒麟阁成立之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被皇帝提拔为麒麟阁参政,虽然官职品级未变,但权利却是大了一截。让很多想要进入麒麟阁的老臣羡慕至极。 这十多年来,马周一度被世人遗忘,除了每年从年末大计中听到他的一点消息外,当年的事情早已被世人遗忘却。 但谁能想到,麒麟阁一成立就被皇帝叫了回来,以他这些年的经历,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在任期间,三地除宣州之外,其余二州都成了大唐少有的富裕之地,百姓安居乐业,人口增长迅速,又大力推广两季稻,使得当地农业大增。 这样的履历彻底让他坐稳了现在的位子,但让人意外的是,本以为这次回来应该大展拳脚的他,却很少发言,就是有建议,也谦虚至极。 就好似今日,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在和稀泥。 “宾王啊,这里也没别人,想说什么就说,这样可不行!” 杜如晦顿了顿说道。 渣此马周有些皱眉,道:“既然杜相要我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该收手了,再持续下去,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马周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就将众人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哎,宾王啊,你是不是有些言过其实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家演好这场戏,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褚遂良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但随即就被隐没掉,有些不高兴道。 马周没有看他,而是直接对房玄龄说道:“房相,我们如此做并无可厚非,但您是不是忘记了这件事的初衷?” 不等众人说话,他继续说道:“是天下的学子在面对不公后的愤怒,这不是那一人那一家的游戏,各地学子此时正在翘首以盼长安的消息,要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意外,怕是将彻底激怒早已怒火攻心的学子了。”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房玄龄,说出的话差点让其跌坐在地。 “比如.....有人死谏.........” 轰~ 房玄龄杜如晦呆若木鸡,好似失神了一般。 “这......这不可能吧?” 马周身后有一官员不敢置信道。 众人心中一凛,要是真的出现这样的事情,不管目的如何,必然彻底引燃早已愤怒的学子,到时候在座诸位有一个算一个,怕都会成了牺牲品。 那时候还要什么清明,要是什么朝廷威严,那些学子将会彻底将他们拉下深渊,再也不可能爬上来。 没人敢担此责任,也没人敢成为这个引子。 “这。(下一页更精彩!) 不是不可能,而是很有可能马上发生,房相,杜相,这次你们过了。” 就在房玄龄张嘴要说什么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众人眉头一皱,但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姬松?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到穿着一身红袍的姬松,和姬松有怨的褚遂良立即呵斥道。 “滚一边去,再敢恬噪,本公锤死你。” 看也没看他一眼,就直接将其推到一边去。 褚遂良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但却没有再阻止姬松,这混蛋说打那是真的打,上次在太极殿下手忒狠了,自己躺一月这才下床。 “放肆!” 房玄龄一拍桌子,怒道:“姬松,要耍威风去你兵部耍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这混蛋简直太放肆了,当着自己这个宰相的面竟然敢如此,还有什么他不敢的? 姬松却不以为意,笑道:“你们知道我在外面听到什么了?” 他环顾一周,怒道:“一个老县令,为了自己治下的学子千里迢迢来长安找朝廷要个说法,但现在却连见一下诸位的面都难。*~~” “他告诉本公,要是不能得到满意地答复,他立即就撞死在朱雀门外,要让天下的,这大唐的朝堂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房玄龄闻言浑身一颤,其他人也诺诺不敢言。 “怎么?都不说话?好好好!你们不说本公说,一个个都想名声想疯了?地方上的官员如此也就罢了,你们竟然也是如此?” “全天下的学子被你们这些人耍的团团转,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是不是一朝权在手,便罢令来行?” “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真的出了人命,天下学子会如何想?他们会想,朝廷是真的打算放弃他们了吗?就真的不给他们一点机会了吗?大家想想,到时候绝望的学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此时,房玄龄已经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姬松说完叹了口气,“尽快给他们一个定心丸吧,再晚些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这件事我去给陛下说,你们尽快处理,希望还来得及!” 姬松走了,麒麟阁内就只剩下众人面面相觑。 “房相!” 马周犹豫了下,话是上前小声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郕国公虽然无礼,且出言不逊,但话粗理不粗,要是晚了,下官担心..........” 房玄龄抬手阻止马周继续说下去,整个人好似老了好几岁一般,朝老杜道:“克明,你赶快出去告诉他们,明日本官必定给他们一个说法,让他们安心等待。另外再告诉他们,天下的学子无分南北,都是大唐的学子,朝廷必然会秉公处置,绝不会让天下读书人失望。” 杜如晦欲言又止,最后却是叹口气,摇了摇头就转身出去了。他知道,当这道命令下去的时候,这位老友就再也没法在朝堂待下去了。 不和陛下商议,就打断了陛下的布置,这让陛下怎么想? 再一个就是明哲保身了,都老了,也是为子孙着想一下了。真以为他们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用得着姬松在麒麟阁大放厥词? 但陛下有陛下的谋划,就算明知道会出现怎么样的后果,他们还是得做。 突然,杜如晦笑了起来! “也好,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这次算是给子孙后代谋些福祉,至于陛下?” “随他的便吧!” .................................................. 当杜如晦放出消息后所有人都大喜过望,他们赢了,不但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也同样获得了不菲的名声。 所有人在欢呼雀跃,所有人都喜。(下一页更精彩!) 笑颜开,杜如晦也跟着笑了起来。但也笑的却是这些蹦的最欢的人,希望他们在今后还能笑的起来! 这些人中很多都是居心不良之人,以为携大势就能让朝廷,让陛下低头?真以为他们是谁?陛下就那么容易低头? 但有些人却是真心为治下学子请命来的,这些人大多是仕途无望,破罐子破摔,再差能差到哪去? 和姬松说话哪位洛县县令此事笑的泪流满面,自己终于可以给治下学子们一个说法了,朝廷还是贤明人的居多啊,陛下更是圣明的很,不会让大唐的学子们失望的。 姬松走出麒麟阁没有出去,直接就去了武英阁等候,这个时候外面的欢呼声早已引起了众人的关注,稍一打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姬松大闹麒麟阁的事情当然不会传出来,毕竟在人家地盘上大骂说出去也不好听,所以众人都默契地将之遗忘! 当姬松来到武英阁的时候,李靖已经知道了什么情况。看到姬松沉默不语,兴致不高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 “小子,这事不会和你有关吧?” 也难怪李靖如此吃惊,这件事刚开始大家只是想演好这场戏,各取所需。朝廷得到了爱护天下读书人的名声,地方官员也得到了为民请命的声望,皆大欢喜! 但事情最后却越来越扑朔迷离,陛下在私底下的动作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都当做没看见罢了。为了配合陛下,李靖等人装傻,宁愿让自己儿子当杀鸡儆猴的鸡,也不愿戳穿此事。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也都在装作不知道,宁愿背上骂名也在配合陛下演戏。 所有人都在装傻,这个时候要是出现一个“聪明人”那还得了?真以为陛下好相与的? “老子就是看不下去了,一个个都想着捞好处,陛下如此弄险想干什么?都是闲的,大唐好不容易有了如此气象,就都飘了?” “玩弄天下学子,这要是出了岔子可不是杀一个两个人就能完事的。不就是还不放心世家吗?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如此急功近利,必然会收到反噬。真以为人家什么都不知道?要是将他们真的逼急了,你信不信立马大唐烽烟四起。就算最后朝廷赢了,到时候大唐也一朝回到之前一贫如洗的时候。” “这都是你们想要看到的?都想明哲保身,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人人都如此想,我真怀疑大唐还能存在多少年。*~~” “姬松慎言!” 李靖连忙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下,这才松了口气,随手关上大门,指着姬松大怒道:“就你聪明,就你看的明白,你是大圣人,我们都是小人?” “陛下现在脾气越来越古怪,反正我们是怕了,老房和老杜没你看的清楚?但他们还是情愿装傻也不愿违抗陛下的意思。” “你倒好,直接打乱了陛下的布置,你等着吧,要不了多久陛下就会传唤你。你给老夫记住,我们都老了,还指望着你为我们善后呢,要是你出了事,我们几家也没什么指望了。” 姬松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任由李靖怒骂! “郕国公姬松可在?陛下有请!” 外面传来宦官的声音,姬松收拾了下衣服,就直接走了出去。李靖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不定。 “希望没事吧......不然..........” ......................................... 让姬松意外的是,这次来的竟然不是陈寿,而是张成。 “兄弟不错啊,这都快成了陈寿那老东西的接班人了?怎么?等他走了,你就开始上位?” 看到张成姬松就调笑道。 张成挥退身边众人,一脸苦笑道:“好我的国公爷啊,你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让陛下发那么大脾气?刚。(下一页更精彩!) 才差点没把我吓死,你反正小心点。” 说完就不在言语,能说道这个份上算是这些年的交情。 姬松笑着点点头,就跟着张成朝太极殿走去。 但让他意外的是,张成直接过太极殿不入,而是朝后面的校场走去。 “陛下在校场等着,你当心点。” 姬松一听叫心里开始打鼓,怕不是李世民想杀人灭口吧? 等过了高墙间的瓮城,就来到一处开阔的校场,这里本是金吾卫训练之所,但是今日却没有一人。 不,除了站在高台上的皇帝,和一边凄惨的陈寿。 “臣姬松拜见陛下!” 姬松面无表情,直接行礼道。 “你们都退下吧!” 李世民大手一挥,想让陈寿和张成退下。 “陛下........” 陈寿一惊,连忙上前喊道。 “嗯?” “奴婢遵旨!” 陈寿不敢怠慢,不甘之下只能退下,在路过姬松身边时,只用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道:“郕国公好自为之!” 当校场只剩下他和皇帝两人的时候,只见李世民转身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把横刀,随手就扔给姬松。 姬松当下一惊,不由得就将横刀拿在手中。 当刀入手的那一刹那他就寒毛倒竖,差点就将横刀仍在地上。。 第三百五十九章 决斗 当兵器入手他就警铃大作,要不是看到李世民也抽出一把横刀,他保证立马从这里杀出去。 “怎么?担心朕杀了你不成?这浑身是汗怎么回事?你不是胆子大吗?连朕的谋划都敢插手,还有什么不敢的?” 做出一个邀请战斗的姿势,朝姬松招招手。 “来吧,早就听说咱们大唐的郕国公有万夫不挡之勇,今日朕也来试试!” 姬松哭丧着个脸,要是有万一的可能,他都想转头就跑,这他娘的哪是切磋啊,就算是切磋,他也不敢啊! “你要是敢跑,你说朕要是大喊一声护驾,你觉得怎么样?” 姬松双眼发晕,这次看来是真的把皇帝给得罪狠了,要是不能发泄下,怕是没完没了了。 “陛下,您可别吓唬我啊。是,这次是我做的不对,但这样做的代价太大了,世家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解决,十年不成五十年,五十年不行那就百年。您应该知道,当书籍和学院出现了那一刻,世家的威胁就已经去了大半。之所以现在还能让您感到威胁,那是因为千年的底蕴。但这底蕴是有用完的一天的,他们只会越来越衰弱,而大唐只会越来越强盛,只要后世之君不是傻子,就绝无可能翻盘。” “您这样来回折腾,折腾的却是天下读书人和百姓,这又何苦来哉?” 李世民却当做没听到一般,大喝一声:“看招!” 一记噼斩朝姬松袭来,姬松不敢怠慢,连忙格挡。 “当!” 以姬松的本事,要想拿下皇帝轻而易举,但他敢吗?信不信皇帝恼羞成怒下将他大卸八块? “混账,你这是看不起谁?” “朕当年战场杀敌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拿出你的实力,让朕看看你是不是有劝谏朕的本事。” 又是一记横噼,被他轻松闪开。 “陛下,您这又是何必呢?臣的心思你还能不知道?您要打要罚我都无所谓,但您这样是何道理?难道在陛下眼中臣就是您必须打败的敌人吗?” 连续几下都被姬松轻松格挡,这让李世民有些羞恼。 “废话少说,先打败朕再说!” 李世民的刀法和他的性子一样,堂皇大气,堂堂正正,噼砍之间大开大合,但也能看见一些军中的路子。 姬松则是走轻灵的路子,一手横刀在他手中宛若活过来一般,凡是来自皇帝的杀招,都被他轻松挡住。 但要是有可能,他现在就想认输,对别人来说的荣耀对他来说就是一文不值的累赘。但他不能,要是他敢认输,今日能不能走出这座皇宫就要听天由命了。 又是几招过去,李世民的招式越来越快,不能反击之下,就他也感到了吃力。 “陛下,恕臣无礼了!” 姬松一招噼开他的刀,闪出一些距离,然后如饿虎扑食一般朝皇帝杀去。 既然今日皇帝想看看自己的实力,那就好好让他看看就是。自己从来到大唐之后就一直明哲保身,在有了家室之后有些事更是能不参合就不参合。 但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当看到那位老县令的拳拳之心后,就彻底压不住内心的怒气,这才有了这一出。 “来的好!” “这才有意思嘛,唯唯诺诺的可不像你,这才是我大唐郕国公的风采。” 看到姬松开始反击,李世民不怒反喜。 唯唯诺诺的人他看的多了,平日里更是不屑一顾。 姬松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些年对大唐的贡献他都看在眼里的,说一声无双国士也不为过,但这小子太小心了,什么事都谋定后动,对于权利更是能不沾就不沾。 这小子在南方明州港和北方登州港的动作真以为自己不知道?虽然不太可能跑路,但绝对是防着他这个皇帝的。 还有李靖,程咬金,尉迟恭,秦琼等人私底下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怕朕是吧,怕朕卸磨杀驴?还是担心你们功高震主? 都把他李世民当成什么了?汉高祖刘邦吗? 当姬松认真起来的时候,李世民立即就感觉到了压力。这小子不管是力气还是武艺都是大唐顶尖的,加上趁着年轻,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但他还是硬撑着,他李世民什么时候服输过?窦建德不行,刘黑闼不行,薛举更是不行。 “哐当!” 李世民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是手,再看看掉落在地的横刀,一时间有些失神。 “陛下赎罪,是臣无礼了!” 姬松收起兵刃,单膝跪地道。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郕国公,这身武艺算是天下绝顶了。朕老了,真的老了啊!” 李世民也不去管地上的兵器,而是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朝姬松招了招手。 姬松犹豫了下,但还是将兵刃扔掉朝他走了过去。 “坐下吧,陪朕说说话。” “诺!” 李世民有些出神,自语道:“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想当年朕也是战场上响当当的汉子,大隋末年,天下风起云涌,又是几人称霸,几人称王。朕南征北战,从西边的薛举,打到东边的窦建德。朕的臣子也没有让朕失望。” “贞观元年,突厥闻我中原不稳,于是南下关中,陈兵于渭水河畔。朕不敌!” “然,天没有让朕失望,有好畤县姬氏之子弱冠之年带领族人,先解高陵之围,再只身入敌营斩首其大将,短短数日之内,突厥贼子上万大军灰飞烟灭。” “你可知道当时朕在如此绝望之际,是多么的高兴吗?” 他看着姬松,激动道:“是你,是你给朕争取了时间,更是让朕单骑赴约,与突厥盟誓的底气。” “半月之后,援军来到,长安的危局也解了。” 姬松沉默半晌,道:“那是陛下的气度和风采让万民万军影从罢了,臣不过是想自保,且报家父之仇而已,当不得陛下称赞。” 李世民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说道:“朕当时邀请你入朝为官,但你却拒绝了,最后给了朕一个两年之约。” “贞观二年,当你入朝第一天的时候,朕问你想干什么,你却问朕要去了司农寺这个早已闲置的部门。当时朕很不解,但却选择相信你,哪怕是错了,也无所谓,你还年轻,甚至年轻的过分,朕等得起!” “贞观三年初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十余万百姓逃难至关中。就在朕一筹莫展之际,还是你接过了这个烂摊子,且以此将司农寺彻底发扬光大。短短数年之后,关中大丰,田亩大增,关中再无缺粮之忧。” “北上漠北,临危受命,一站而定漠北,生擒契力,找回传国玉玺,功莫大焉。之后蝗灾大起,蝗虫遮天蔽日,宛如末世一般。还是你挺身而出,为大唐解此危难。” “曲辕犁,耧车,育种肥田之法,更是让大唐国力大增。南下宣州而宣州富甲天下,创明州,登州之港口,汇聚天下之财以养大唐。” “如此种种,朕数都数不过来,而这些都是你为大唐的付出!” 姬松面露苦涩,道:“陛下过誉了,说真的,您要是您说,我都不记得我姬松竟然为大唐做了这么多。当初只想在庄子里孤独终老,侍奉母亲的傻小子,什么时候成您口中的拥有那么多荣誉的人了?” “说真的,臣并不曾因为这些而骄傲过。每当看到百姓们衣不裹体,食不果腹,我心里就不是滋味,大唐百姓时这个天下最为勤劳的百姓。臣坚信,只要少打扰他们,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环境,朝廷甚至不需要去花费太多的精力,他们就会十倍百倍的回报您。” “其实读书人,世家的人死多少臣都不在意,以往传承华夏文明的先贤后代已经成为了阻碍这个民族前进的绊脚石,他们死不死的关我何事?” “但百姓们不一样,他们才是这个天下的基石,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大唐的天下就是铁打的江山,就算是皇帝骄奢淫逸,只要不影响到百姓,他们最多在背后骂上一句,完了还是该干嘛干嘛。” 姬松目漏哀求之色,说道:“陛下,您想做大事业,想做远超秦皇汉武的帝王,臣支持您。” “但请您别折腾百姓们了,他们太苦了,好不容易有了盛世的景象,您就让他们好好过几日安生日子吧!” 李世民怔怔地看着姬松,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说他有才吧,他是大唐的文坛翘楚,文武双全说的就是他。 说他小气吧,他能把得罪他的人一个个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有些懒散,有些玩世不恭,更是有点无赖! 但此时,他想他才真正明白这是一个什么人。 “朕答应了!” 姬松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世民,有些不敢相信道:“什么?陛下您刚刚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楚,能不能再说一遍?” 李世民翻个白眼,站起来就朝外走去。 “没听清楚就算了,当朕没说!” 姬松怔怔地看着皇帝的背影,突然,他五体投地,大声道:“臣,姬松愿吾皇,福寿安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回头,只是朝后挥了挥手。 崇政殿。 长孙端来一碗亲自熬制的汤,递给正在摇椅上发呆的李世民。 “朕刚刚和姬松决斗了!” 长孙双手一颤,些许清汤散落在地,随后有若无其事道:“活动活动筋骨也好,整日劳形于桉牍,偶尔放松下也好。” “你就不担心那小子和朕?” 看到皇帝似笑非笑的样子,长孙没好气道:“您要是真想杀他,以他那谨小慎微的性子,恐怕早就跑的没影了。但您要是没有杀意,就算是他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也不会对您不利。” “哈哈哈,你倒是看的通透!” “这小子就是个情深义重,放不下的太多,对付他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长孙翻个白眼,将小碗往桉几上一放就转过身去,不一会儿就传出抽泣声。 “咦,您怎么哭了?这是谁招惹你了?是不是老九那混蛋?告诉朕,朕亲自帮你收拾他。” 长孙却是不做声,让李世民急的团团转,却毫无办法! “您都这把年纪了,还那么大火气,姬松那小子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却这次将他逼到了绝路上,今日要是稍有意外,臣妾....臣妾.......” 李世民舒了口气,叹道:“朕何尝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是因为如此,多年来才屡屡维护于他。” “你猜他给给说了什么?他竟然让朕少折腾百姓?哈哈,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随后就将姬松之间的谈话给长孙捡些不重要的说了下,长孙一会儿吃惊,一会儿担心,看的李世民开怀大笑。 “也许朕这次做的确实有些过了,朕的臣子们有自己小心的,但也有一心为大唐好的,那位洛县令就不错,就是可惜年纪大了些。” 长孙听到皇帝说起那位触动姬松不惜大闹麒麟阁的县令,也是好奇道:“这样的人多吗?这次臣妾听说来的人不少,房相他们为了杀鸡儆猴,连自家孩子都关进大牢了。” “多,很多!” “朕很庆幸,这次被那小子误打误撞坏了朕的谋划,但也是如此,让朕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执念,承乾很好,他必然会成为一个有为的君王,有两代君王治理,世家之患,不足为虑!” “要是因为此事而伤了天下学子,和诸多为大唐尽心尽力的臣子的心,朕必然后悔莫及。” “您不怪他了?”长孙惊奇道。 他可是知道皇帝的脾气的,看着挺大度的,但也小肚鸡肠,得罪他,早晚都要被收拾。 “放过他?哼哼,哪有这么便宜?这辈子他就老老实实地给朕还债吧,不把他榨干,朕岂能罢休?” 看着皇帝臭屁的脸,长孙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行了,行了,臣妾知道您最厉害了还不行嘛!” 说完这些,李世民脸色又有些阴沉道:“不过有些人却是过了,朕还没死呢,你个个都在给自己找后路?这是把朕当做什么了?暴君吗?” 他的目光透过崇政殿,看向麒麟阁和武英阁的位置...................。 第三百六十章 暗流涌动 姬松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本来还想着他麻烦的攸宁一看他的模样,顿时大吃一惊! “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姬松摇了摇头,没有说任何话,走进房间就一把将门从里面关住,衣服也不脱,直接倒头就睡。 姬母闻讯赶来,却只看到自家儿媳在门外敲门的声音。 “好了,别敲了,让他好好休息下吧!” 阻止了攸宁敲门的动作,姬母趴在门外,只听震耳的呼噜声响起。他眉头一皱,拉着不情愿的攸宁朝外走去。 “娘,你看看他,亲手把自己儿子送去刑部大牢,现在又把自己搞成这样回来,您也不说说他。” “不行,我得去叫醒他!”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要回去。 “回来!” 姬母呵斥道:“你夫君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不清楚?要不是遇到什么难事能把他累成这样?” “去将大牛叫来,老身要问问到底出了何事!” 攸宁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出去找大牛了,而姬母却坐在石凳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自己儿子自己知道,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着,记得小时候出去玩,不知道怎么将手指头给割破了,好家伙,半个手指都差点被削掉,但这小子愣是一声不吭,就是怕自己担心。 这么些年,他还从来没见过他累成这样! 不一会儿大牛就过来了,此时攸宁脸上有些不好看,应该是提前问过,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老夫人您叫我?” 大牛嗡里嗡声道。 姬母将手杖在地上敲了几下,面无表情道:“松儿今日去了何处?又都做了些什么?见了什么人,你给老身老老实实说来,要是有半句假话,家法伺候!” 大牛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牙不言语,家主说过,不能让家里知道。 看到大牛一言不发,姬母气的作势要打,但大牛却是不躲不闪,愣是挨了一记。姬母见是如此更是怒急。 “好好好,好啊!看来这个家里除了松儿是没人治得了你了?攸宁,去请家法来,老身倒是要看看他的嘴到底有多硬!” 攸宁大惊失色,连忙朝大牛道:“你倒是说啊,你非要气老夫人不成?要是气出个好歹我看你怎么给夫君交代。” 大牛抿着嘴唇,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呼!” 姬母长舒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大牛,冷声道:“老身只问你一个问题,今日松儿去了哪里?这你总得给老什么说一下吧?难道老身这个做娘的还不能知道自己孩子去了哪里?” 大牛满脸纠结,但还是说道:“皇宫,出来的时候家主几乎虚脱,更是满头大汗!” “娘,娘您怎么了,您千万别吓我啊!” “老夫人........” 当听到是皇宫,姬母瞬间眼前一黑,要不是攸宁见机的快连忙扶住,怕是要跌到在地不可! “说,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要是不说也行!” 姬母冷笑道:“那老身就今日撞死在这里,省的你不好给你主子交代!” “不可,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大牛满头大汗,愣是被姬母的狠辣给吓住了,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家主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去不得皇宫,只能在外面等着。只是这次家主去的时间很长,最后听说被陛下叫走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再见到家主,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姬母闻言脸色煞白,喃喃道:“果然啊,除了皇帝还能有谁将他弄成这样?除了他还能有谁?” 勐地,姬母抬头道:“立即传信庄子上的人,这段时间都老实点,谁要是敢惹事,老身亲自家法伺候。另外让姬吕马上回来,将能召集回来的家兵都叫回来。从现在开始府上的事情先问过老身之后才能做,外松内紧,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听到没有?” 大牛心中一紧,连忙道:“知道了,老夫人!” 等大牛离去,攸宁有些犹豫道:“娘,您是不是有些想多了?要是真有事夫君刚才也不差一句话,您这样..........” “怕老身弄巧成拙?本来没事,这样一来就有事了?” 姬母冷笑一声:“呵呵!你记住,这个家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乱,你这些年都快钻进钱眼里去了,那东西咱家很缺吗?” “今日老身就告诉你,我们家什么都可以失去,什么都可以丢弃,但你夫君,也就是我儿子他绝不能出事。” “只要松儿在,那些身外之物聚散不过转眼间。但要是他出事了,我们就是有再多的钱财也守不住。润儿还年轻,泽儿的心思又不在这儿,你我妇道人家能做什么?别以为那些交好的勋贵就能靠得住,那是松儿还在的时候,一旦松儿出事,你信不信,他们屁用都不顶。” “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人心是经不住考验的,你要明白,咱家的根本在哪里。别看陛下给了个与世同休的传国侯爵位,但只要是别人给的,人家都能收回去。” 姬母说完就不再理会攸宁,这个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小家子气,这在平常人家不算什么,但在现在的郕国公府,却是有些欠缺了,看来今后要多历练历练了。 不到半个时辰,郕国公府就彻底戒严,大门紧闭,门外八名亲兵站的笔直,手握横刀,虎视来往人群。 姬吕这个姬氏暗地里的统领也来到府上,直接接管了刘老二和大牛的权利。在这位面前大牛和刘老二连大气都不敢出。以前的时候还能开个玩笑,但现在他们只能乖乖地跟在后面听候吩咐。 “两个废物,你们就是这么保护家主的?看来这些年你们是好日子过习惯了,警惕之心也丢失的差不多了。既然如此,这件事完了之后就去秦岭里呆上半年,要是想出来也行,今后就在家养老吧!” 听到姬吕的话,刘老二和大牛浑身一震,大声道:“诺!” “呵呵!还算不错,要是你等今日敢推三阻四,我当场就噼了你们。我们将家主的安危放在你们身上,你就这这么做的?” 姬吕沉默半晌,道:“刚传出的消息!” “侯爷和陛下进入金吾卫校场,陈寿和张成都被赶了出来,整个校场就剩下家主和陛下两人,之后传出兵刃的碰撞声,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什么?这怎么可能?难道陛下他要............” 大牛更是跌坐在地,眼睛通红道:“陛下他怎么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宫里传出陛下是在和家主切磋,但皇帝和一个臣子切磋,呵呵,这是当我们是傻子呢!我敢肯定,或许在某一时刻,陛下已经起了杀心,只是不知道最后发生了何事,让家主安然归来。” 大牛和刘老二不可思议地看着姬吕,想要知道这是不是再和他们开玩笑? “吩咐下去,让长安的暗子都动起来,都给我仔细盯着各方,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动作,杀!” ................................................ 长安东市,一座不起眼的酒楼中,李靖穿着便服,对面坐着程咬金。 “今日陛下和姬松在宫中金吾卫校场动刀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这绝对是一个不好的信号。连姬松那小子陛下都起的怀疑的心思,我们如何?” 程咬金此事没了往日的大大咧咧,皱着眉头道:“不应该啊,以那小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不可能啊!”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陛下这几年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猜忌和暴戾之心越来越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有所行动,姬松决不能有事,他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并且这件事不能让他参与,就连知道都不能知道。” 程咬金眼神有些飘忽,李靖瞪了他一眼道:“这个时候你可别给我打马虎眼,我们不是要做什么,而是应该让宫里哪位知道,我们绝不是任人宰割的。” “这件事我不参与,但你放心,我老程虽然混蛋,但也绝不会说出去。” 说完就站起来准备离开,等走到下楼的楼梯时,看了李靖一眼,叹道:“我们都老了,没到最后时刻,没人敢真的选择,你,好自为之吧!” 等程咬金离去,李靖坐在桌前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没说错吧,这老东西就是个滑头,再说了,这件事还没到那个时候。我劝你还是别动的好,我已经将家中的庶子送去了登州,你也多多准备下吧!” 李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走出来坐下! “陛下越心越来越不可控了,虽然还没到最后时刻,但该有的准备还是要有的。我们的船队现在已经在当初远航舰队落脚的那座岛屿上建立了营地。现在哪里已经有数千人了,和我们有关系的每家每户都有将人送过去。” “等到明年开春,就立即启航,给后来者打前站,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后路啊!” 李靖一愣,不可思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们.......” 李绩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就你以前那样,什么事都不沾的性子我们敢说吗?要不是今日你约我们出来,又说出那一番话,这件事我绝不会说出来。” 李靖面露苦笑,没想到他自以为的处世之道竟然差点让自已没了后路,还真是........ “那现在又怎么说了?” 李靖嘿嘿一笑:“这不是希望你给弄些人吗,你当年手下可有不少好手,弄来千八百人的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哈哈哈,原来老夫竟然还有点用处!” 李靖收住笑声,沉声道:“这件事我参与了,但我那几个儿子太过显眼,但孙子辈却没什么关隘,随后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李绩点点头,笑道:“好,那我等你好消息!” ..................................................................... 姬松这一觉睡得可谓是天昏地暗,短短一天的交锋,却是让他费尽了精气神。看似事情过去了,但他却知道,这事没完! 当他在床上呆坐半晌,突然肚子响了起来! 苦笑一声,随便披上外衣就打开房门。 “哎哎哎!谁他娘的........” 让他无语的是,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大牛和刘老二两个直接滚了进来,看样子两人一直在门外守着。 “家主?您终于醒了!” 看到高兴的两人,姬松奇怪道:“我不就是睡一觉,你们至于这么高兴吗?” 说完也不等他们答话,就挥手道:“还不快去弄吃的,我就奇了怪了,怎么睡一觉就这么饿?就像三天三夜没吃饭一样。” 他现在确实感到有些奇怪,实在是太饿了,肚子空空如也,饿的两眼发晕。 “三天三夜倒没有,但您这一觉却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不饿就怪了!” 姬松一愣,可不能吧,睡了一天一夜?这怎么可能?自己感觉没多长时间啊!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弄吃的去,想饿死我不成?没眼力劲的东西。” 他现在也不计较到底睡了多长时间了,没啥意义,还是填饱了肚子再说其他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也许是想到他醒来会饿,早就准备了不少吃的,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看到饭菜他两眼发亮,二话不说就开始吃了起来! 直到吃了三大碗米饭,这才算感觉好了点。他也没敢多吃,饿的时间长了最忌暴饮暴食,等会儿饿了再说。 刚才吃饭的时候,大牛和刘老二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了,对于母亲的做法他也没做评论,只是让大牛将姬吕叫来。 “家主!” 当姬吕看到姬松没事之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要是家主出事了,他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让大家都停下吧,该干嘛还干嘛,没什么大事!” 姬松喝着茶,随口说道。 “家主,皇帝他..............” “好了,陛下不是你能评论的,按我说的做。” 姬吕面露不甘,但还是拱手道:“诺!” “说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他们可有动作?” 这里的‘他们’指的是谁,姬吕心知肚明,道:“他们在长安西市的一座酒楼相继会面,至于谈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当李靖走出来时,已经没有了凝重之色,可见这次收获不小。” 李靖?姬松一愣,这个军事上的无敌统帅,朝堂斗争中的白痴,竟然想开了?能让他释怀和放下的事不多,也就那么几件,不难猜测! 第三百六十一章 等 “这件事我们暂且不去管他们,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动。” 姬吕虽然不解,但既然家主已经下了命令,他也只有接受的份。 “诺!” ............................................... 第二日,以身体不适为由罢朝多日的皇帝终于出现在众臣面前。李世民龙行虎步,在龙椅前的丹陛上面对众臣。 房玄龄身体微动,但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宰相风度,总领百官,躬身下拜,高呼道:臣等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年! “平身吧!” 李世民双手展开,面无表情道。 “谢陛下!” 当众臣站定,李世民还是站在那里不曾移动半分。 “房爱卿!” 房玄龄急忙出列:“臣在!” “朕听说朕抱恙期间整个长安城可谓是风起云涌。各地官员请愿之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些官员都跑到长安来了?” 他好似毫不在意,甚至脸上还挂着笑意。但跟随皇帝数十年的老臣岂能不明白皇帝此时已是怒急。 所有人都看着房玄龄,就想听听他会怎么说?大家都知道这事是皇帝硬将其推上去顶雷的,但作为臣子,你能拒绝吗? 杜如晦想要说什么,却被房玄龄一个眼神制止。 “启禀陛下,请陛下放心,昨日臣以安排下去,承诺朝廷必然秉公处事,绝不会让大唐的孜孜学子失望。选拔赴各大都督府和长史府的官员,臣建议下恩旨,以科举的形式选官,这样才能做到公平公正。” 抬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皇帝,房玄龄神情苦涩,道:“另外,臣以麒麟阁名义下发文书,事先不曾请示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随后,房玄龄躬身不语,好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一旁的杜如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大声道:“陛下,房相所为并无不妥,之前陛下已经将此事全权交于房相处置,那么现在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合情合理的,虽然未曾请示陛下,但也未曾造成太大的动荡,轻而易举将一场可能异变的请愿,化为无形。” 李世民还是不语。 杜如晦不顾房玄龄阻止,继续大声道:“自此事以来,地方学子群情激奋,各地都有学子拿着请愿书到县衙州府之事,地方官员或为名,或为情势所逼,不得不行此下策。但为了减少朝廷猜疑,只要能前往长安的都来到长安,想要朝廷知道各地的真实情况。就算不能到长安的,也去了上级官员面前做出保证。在等到朝廷圣旨之前绝对保证当地稳定。” “就在两日前,有官员不堪朝廷拖延此事,竟然有了死谏之心。” 哗! 杜如晦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大乱,死谏,这是想干什么?一旦有人为此事死去,不论是皇帝还是他们,都将成为煌煌青史上的笑柄。 何其可笑,朝廷竟然逼的地方官员不惜死谏,这是何等的讽刺?这是逼到了什么样的绝境,才会有此想法? 这时候其他人都坐不住了,长孙无忌上前面对房玄龄,质问道:“此事可是真的?”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眼眸,点了点头。 哄! 整个朝堂上乱成一片,得到房玄龄的肯定,所有人都在切切私语。 “肃静!” “咳咳!朝堂之上,陛下面前,作为大唐重臣,岂能如此放肆?尔等将置陛下和大唐威严何在?还不速速向陛下请罪!” 众人一愣,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朝后方看去,只见一垂垂老者站了出来。虽然弱不禁风,但所有人都露出崇敬之情,可见这位老者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魏爱卿?你怎么来了?” 李世民也是一愣,连忙走下丹陛,让陈寿扶住微微颤颤的魏征。没错,出声的人就是魏征,这个当年在朝堂上屡屡和皇帝硬顶的魏征。 因为病情和身体原因,已经多年不曾上朝,没想到今日却来了? “不必,我魏征还没到用人扶的时候!” 拒绝了皇帝的好意,这让李世民有些头疼。这老东西以前就是这样的臭脾气,没想到老了老了这脾气还是一点没变,甚至更胜往昔! “爱卿不在家养病,今日上朝所谓何事?” 李世民心中明白魏征是为了什么,但还是问道。 “老臣不得不来啊,一场本应该结束在月前的动荡,硬是在有心人的放纵和鼓动下差点良成大祸,臣闻之睡不安寝,夜不能寐,如何不能来?” 魏征说此话是目光直视皇帝,这让李世民心中微怒,但看着走路都不利索的魏征,顿时没了心气。 魏征继续说道:“这大唐是陛下的,是天下人的,但我等也算是为大唐出过力的。眼看着出现乱子而无视之,臣,魏征,做不到。” 他来到房玄龄跟前,看着他道:“你太让天下人失望了,大唐宰相之名你何以担之?明知是错,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任由事件扩大。要不是你最后时刻幡然悔悟,那今日死谏的人就是我魏征!” 此时,魏征之言在大殿的回音久久不绝,所有人都是呆若木鸡,就连李世民也愣愣地看着宛若初见时的魏征,还是那么的刚强和不屈。 “不要以为我魏征在开玩笑,大唐滚滚诸公,以天下臣民为玩物,肆无忌惮,丝毫不知大祸临头,有人竟然还在沾沾自喜,以为尽在掌控中?” 他环视所有人,道:“以前听郕国公姬松之言,征觉得甚为在理。岸边的人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螳螂捕婵,黄雀在后,尔等怎知自己背后没有猎人?” 李世民的脸色很不好看,魏征的话他听明白了,看似在对所有人说,但最后还是在说给自己听,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房玄龄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魏征,但魏征却向他摇了摇头。 “陛下,臣现在年事已高,二子具都在外,臣恳请陛下免去臣子叔玉之官职,省的老臣死了都不安生。” 李世民目光复杂地看向魏征,他知道自己的算计在魏征眼中已经所露无疑,也没有必要一直关着他们了。 “准了!” 魏征大声道:“臣谢陛下!”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在众人的恭送下,李世民直接走了,有些急促的步伐,却是说明他的内心并不像刚才那么平静! ......................................... “混账!朕要杀了这么老匹夫!” 砰! 一个精美的瓷器被摔的粉碎,长孙急忙让人将晋阳送出去,这才走进大殿。此时的李世民就像一直受伤的猛兽,浑身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气息! “那就杀了他就是,要是他的存在让陛下心里不痛快,那就杀了他。姬松也惹的你不快,那也杀了他,要是臣妾那天也惹的你不快,那也杀了臣妾就是。” 长孙面无表情,但说出的话却让李世民浑身一震。 他苦笑道:“你知道的,朕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魏征那老匹夫欺朕太甚,指桑骂槐,就差指着朕的鼻子说朕就是这个幕后黑手了。” “还让自己儿子退出官场,他什么心思朕不知道?没事,他也就这几年了,朕等的起...............” “您想干什么?” 长孙好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瞳孔微缩,不敢置信这样的话竟然才能够一个皇帝口中说出? 李世民目光一闪,也不看长孙道:“没什么,朕只是说说而已!” “希望如此!” 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长孙转身就往外走去。 “你到哪去?” 长孙一顿,也不回头,冷声道:“臣妾出去散散心,怎么?陛下要禁足臣妾吗?” “你........哼,简直不可理喻!” 长孙苦涩一笑,直接朝外走去。 ............................................................... 当姬松听到今日朝堂的事情后,差点没把手中的书扔出去。 “你说的可是真的?魏征真的如此说的?” 在书房中,下朝后的谢廉没有回家,而是来到女婿家。有些事情他实在想不通,要是一直这样不明不白的,他心中难安。 姬松想了下,叫来姬吕,大牛和刘老二已经被姬吕赶去秦岭体验生活去了,他虽然不忍,但也没说什么。 “将后院的所有下人都撤出去,没有我的命令,后院不许任何人进出。” “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也不问,直接就去安排了。 “有必要这样吗?你是不是有些紧张了?” 谢廉有些犹豫道。 “还是小心点好,现在是关键时期,一切的谨慎都不为过,您在朝堂的时候不要强出头,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要顶撞,那怕是错的,也不要说。” “什么?” 谢廉站起来满脸怒气:“你将老夫当成什么人?我虽然没有魏公的勇气,但也不会坐视君王有错而不指正,这不是为臣之道。” “那我就想办法将你弄到地方上去,你若如此做为,这就是在将我们两家架在火上烤,生死全在一念之间。” 以前看到唐朝的太宗皇帝,他都是心向往之,恨不得跟随其后,让大唐的荣光撒遍整个世界。 刚开始他确实没有让人失望,果敢,英明,有魄力,更有勇气尝试改变这个天下。但随着时间流失,特别是高句丽之战后,皇帝越来越自负,越来越不听劝。 他尝试过改变,甚至不惜重新踏入朝堂,更是献出军政分离之策,于是麒麟阁和武英阁应运而出。 但他错了,错的彻彻底底! 当军政分离,武将没有的造反能力之后。又在武英阁和麒麟阁分管军政,将他的手腾出来的时候,他发现一切都错了,更是错的离谱! 现在大唐皇权至上,世家大族将精力放在了海外拓展领地的事情上,在朝堂上的势力也逐渐收缩。 朝堂有威望臣子的老的老,死的死,根本就没人劝的了皇帝。 房玄龄性子太软,很容易就妥协了,杜如晦虽然有心,但也孤木难支。 他这次大闹麒麟阁,彻底激怒皇帝,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有所改变。但他再次失望了,要是当日李世民真有杀他之心,他倒是解脱了。 到时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直接推李承乾上位就是,哪怕身死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能说是技不如人。 要是下狱也好,自己断了念想,直接带着家人跑路就是。凭借姬氏这些年的底蕴,他有信心短时间之内创建一个舒适的环境,从此逍遥于外,没事乘船遨游,或游遍天下也不错。 但李世民最后却打起感情牌,这让他怎么办? 一个理智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通过什么方式去获得,为了达到目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为了自己的计划他可以忍受所有。 以前他就很讨厌这种人,因为看着他就好像看到的无尽的欲望。这样的人遇善则善,遇恶则恶,根本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世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谢廉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婿,他知道,当眼前这个女婿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决定,要是自己不能有所改变,他一定说道做到。 “为什么?我要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有些事情您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对你对我,对大家都有好处。您只要知道,现在的朝堂很不可控,当一个国家的政策走向不可控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谢廉欲言又止,但后却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去辞官?” 姬松摇了摇头,道:“不用,辞官是最后逼不得已的做法,今日魏征为自己儿子辞官就已经让我惊讶,他的错做法彻底激怒了皇帝。按照我的计划,是这件事完了之后,他们找个机会给陛下说这件事,为了此事,我更是将泽儿送进刑部大牢去做那群小子的工作。” “可能能是陛下察觉到了什么,随后将他们分别关押,可惜了!” “所以,现在千万不要去激怒陛下,辞官之事更不要说。” 谢廉若有所思,他好像有些明白自家这个女婿的想法了,但还是有些犹豫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姬松没有回答,而是在走窗子跟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等!” “等?” 谢廉一愣! 。顶点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三百六十二章 长孙夜来 “等?” 谢廉不是很明白,有些疑惑地看着姬松的背影。 但此时姬松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直到傍晚时分,翁婿二人这才走出书房。谢廉心中有事,拒绝了姬母要留下他吃饭的心思。 “哦,对了!” 本以准备离去的谢廉好似想到什么,突然停下来对姬松和自家女儿说道:“过段时间你弟弟和弟媳要回来了,今日心中烦闷,都差点忘记告诉你们了。” 攸宁闻言大喜:“弟弟他们什么时候到?这都好些年没见了,这次说什么也得住上一段时间再走,我那大点的侄儿也有十多岁了吧?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 面对女儿的惊喜,谢廉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具体时间不清楚,但应该就在最近几日!” 他这个儿子,从成亲之后就出去做官,现在已是一地县令,这次回来省亲,等明年估计也要升迁了。 姬松闻言也很高兴,他们两家之间的缘分还和这小子有关呢。要不是这小子当初突然生病,他和岳父一家或许之会是萍水相逢,之后各奔东西。 但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也是因为他的救治,这才让两家亲近了许多,也让谢廉有了惜才之心。 攸宁好似也想到什么,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送别岳父,姬松叫来管家老刘,吩咐道:“这几日你派人去城门口注意下,夫人的弟弟要回来,到时候你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老刘连忙答应,立即就出去安排了。家主小舅子回家,这可得好好招待,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这家伙一走就是好多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对于攸宁的抱怨,姬松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其实原因大家也都清楚,这和他还有一点关系! 有他这个珠玉在前,对原本还算满意的谢宽越发觉得不堪,长时间的严厉教育,让这小子起了逆反心理,等成亲之后,就找机会外放为官,这还是多年来第一次回家。 对于自家人他还是关心的,这些年也让人一直注意他的动向。还别说,这小子和自家岳父简直就是一个摸子刻出来的。为人方正,甚至有些刻板。 明明有着身为高官的父亲和作为大唐顶尖勋贵的姐夫,但这小子这些年愣是没往外透出一丝消息,就连他岳家也被他警告不得打他们的幌子做事。 为一地县令,要是稍微懂点官场之道,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不得升迁。一是经常得罪上级,二来对官场的迎来送往不感冒,被人称之为书呆子。 但对于治下的百姓却非常好,还时常来信请教他这个姐夫,这点倒是让姬松刮目相看。 为人虽然迂腐,但对于自己需要什么却看的清楚,这就足够了。 这小子在现在河北为官,治下此时也算是河北少有的富裕之地。姬松给他的建议就是因地制宜,发展当地特产,引导百姓恢复生产,吸引人口。 因为是边地,这小子从草原上以粮食吸引了不少异族妇孺成为治下之民。为了这事,当初漠北都督府还来信责问过姬松,询问他如此放纵小舅子收纳异族意欲何为? 姬松搭理都没搭理,直接就找了房玄龄,以当初的三省名义下发文书,赞成此事,甚至给予鼓励。 “放心吧,这小子主意正的很,这些年也不是他想给当地打下基础,又不放心继任者,这才一直待在当地,不然早就回来了。” “我可告诉你,咱家这个弟弟可不简单,看似愚钝,实则大智若愚。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且愿意为之去努力,这就超越大多数人。” “这些年他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实的很。你以为陛下不知道这小子的作为?笑话,这天下的官员基本都在陛下的心中。更何况他还是我姬松的小舅子,怎么可能不清楚?” “至于不能升迁,一方面是下面刺史一直阻拦,二则是他根本不愿离去。最后加上陛下不知起了什么心思,愣是当做不知道。这下你让房相怎么办?明知道陛下有自己的打算,于是大家也就当做不知道了。” 攸宁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一直认为是自己弟弟的本事就在这儿了,谁能想到竟然其中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好了,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有为夫在,还能让他吃了亏去?至于那个刺史?呵呵!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姬松先是安慰攸宁,提到那刺史,姬松一脸不屑,死到临头都不知道,简直愚不可及! 晚上,就在姬松要就寝的时候,门外却传来管家的敲门声。 “谁啊,这么晚了?” 攸宁有些好奇,但姬松却是一愣,让攸宁先休息,他则准备出去看看! 但他又马上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拉着攸宁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快,娘娘来了,你赶紧去弄点吃的去,我马上去招待。” “什么?娘娘这么晚怎么来了?” “我怎么知道,赶紧的,别让娘娘等急了才是!” 姬松连忙穿鞋子,攸宁也赶紧穿戴起来,一时间整个房间鸡飞狗跳的。 此时已经睡下的姬母也被惊动了,她本来睡眠就浅,第一时间就起身前来! 看到姬母脚步匆忙地赶来,长孙立即上前扶住她道:“姐姐过来做什么?本宫就是心中烦闷,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你赶紧去睡吧!” “没事,没事,人老了,晚上经常睡不着,既然你想说说话,那老身陪你就是。” 说完有些不高兴道:“刘管家,松儿和攸宁怎么还没到?太不像话了!你马上起叫他们快点。” 刘管家哎一声急忙就出去了。 “你今晚这是..............” 说实话,当听到长孙来府上后也把她吓一大跳,这么晚了,要不是有什么急事,怎么可能亲自前来? 但他毕竟不懂这些,等会儿还是让松儿和娘娘说吧!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完了只见一直金黄毛发的大黄出现的在长孙面前。 “娘娘小心!” 当大黄出现的那一刹啦,长孙身后的护卫急忙站到前面,紧张地看着大黄。 但让他傻眼的事,和他一起的同僚全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很是不解! “行了,退下吧,这是大黄,不会伤人的。” 长孙无语地看着这名侍卫,这人是陇西李氏的族人,前段时间也不知因为何事,皇帝在老家征兆来了不少族人充当侍卫,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一直在家里,这还是第一次来长安,不曾见到过大黄。 这人突然出现,吓了大黄一跳,可能是觉得自己竟然被人吓到了,这很让大黄愤怒,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龇牙咧嘴,看的这侍卫满头是汗。 这么大狗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那浑身散发的气息,更是令人心惊! “大黄退下,在娘娘面前胆敢放肆,小心明日被送进宫去煮了狗肉吃!” 姬松赶到一看,顿时一惊。这要是惊吓到长孙,自己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给赔的。 “呜~” 可能是姬松很少这样严厉地呵斥它,大黄顿时就觉得委屈。慢腾腾地,在刚才那侍卫惊骇的目光中竟然蹲坐在娘娘跟前,还将它的狗脑袋伸了过去。 但长孙却是大喜,连忙摸着大黄的脑袋,大黄也十分配合地露出享受的表情,引得长孙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这都快成精了,还知道找人安慰了?” 姬松一脸苦笑,都说家养的牛羊鸡狗不能养的时间太长,时间长了就容易通灵性。这大黄现在虽然很少出去,但这灵性却是一日盛过一日。 但姬松明白,这里不是神话世界,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大黄的寿命比其他狗的寿命要长,但他知道,大黄已经老了。 当初要不是他狠下心给大黄减轻负担,或许已经走了。 这几年他一直严格控制大黄的饮食,绝不给它偷吃的机会。 “好了,好了,大黄这么乖巧,又是我大唐的瑞兽,你怎么能这么训斥它呢?别忘了,陛下可是给过他官职的,是有俸禄的,又不是白痴白喝你的?” “更何况为长安百姓破案抓住贼人无数,这狴犴的名声可是响彻大唐,你可不能亏待了它。” 姬松露出苦笑,瞪了眼有些幸灾乐祸的大黄,道:“哪敢亏待它啊,现在都成长安一霸了,横行霸道说的就是它。” “长安百姓都把他宠上天了,现在有时候连我的话都不听。” 长孙闻言更是高兴,拿起一块糕点就送进大黄的嘴里,这让刚才那位侍卫差点吓死! “好了,别担心,大黄从来不主动伤人,你就安心待着吧!” 姬松实在担心这小子等会儿被吓死到自家,到时候自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那你们先聊,老身和攸宁给你们弄点吃的。” 姬母给了攸宁一个眼色,就笑着朝长孙说道。 “娘,您给娘娘弄点清淡点的粥就行,娘娘她晚上不宜吃味道重或油腻的东西。” “好,你们说话,我和你媳妇去忙了!” 不一会儿,后院凉亭中只剩下姬松和长孙,其他侍卫都在十步之外。 “娘娘今日这么晚来臣家里,可是陛下................” 长孙神情一暗,问道:“你说人真的会变的就像不认识一样吗?” 姬松一惊,连忙道:“娘娘这是何意?” 长孙摇了摇有,有些欲言又止道:“没什么,就是心里堵得慌!” 姬松想了下,若有所思道:“人当然会变,其实不管是人,还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都在不停地变化,没人谁可以例外!” “潮起潮落,日升日落。人生起起伏伏,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有的是环境导致的被动变化,有的则是主动去变化。所以,人的变化和改变没有丝毫意外!” 长孙想了想,说道:“本宫想去书院住上一段时间!” “什么?” 他这次算是真的惊住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她有了如此想法?难道是陛下? 随即想到这段时间皇帝的变化,姬松有些明悟了。 “给臣三天时间!” 姬松没有推脱,也没有推脱的理由。面对这位母仪天下的人,自己有还不完的人情,既然她想暂时离开皇宫,自己说什么也没理由拒绝。至于皇帝会怎么想,这是以后的事情。 “好,本宫等你消息!” 随后两人都将此话头止住,说起了长安城的一切趣事。 “现在的长安本宫都有些不认识了,西市的异族人越来越多,各中口音的外地人也很多,今日去了好多地方,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 姬松笑了笑,道:“娘娘您还是多出来走走才是,要是陛下觉得不安全,臣亲自为娘娘护卫。” “可算了吧!” “让堂堂郕国公做本宫的侍卫,这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我大唐的国就这么不值钱?” 长孙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看你说的,您是攸宁的义母,也是我孩子的干奶奶。无论怎么说都是您的晚辈。做晚辈的给长辈当护卫,这说破天去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想必陛下也不会说什么的。” “至于那些嚼舌根的?” “嘿,有本事来我面前说,看我不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长孙心中感动,知道这是在想她保证,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她这边的。但嘴上却是不饶人,笑骂道:“得了吧,就你那臭脾气,本宫可不敢让你当护卫,到时候本宫的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名声非得被你败的干干净净不可!” 这时,姬母带着攸宁来到凉亭。 “这是刚煮的粥,娘娘您趁热喝了吧!” 有宦官想要阻止,却被长孙拦住,直接就端起来用勺子喝了起来! “不错!” 刚吃一口,长孙就眼睛一亮。 “甜而不腻,糯而香气四溢,火候也刚刚好,这是什么粥?以前怎么没吃到过?” “这事用红薯煮的红薯玉米粥!”攸宁笑着说道。 姬氏的美食一直都是长安权贵人家所向往的,每当姬氏出现新的品种,都会在醉仙楼购买配方,派人前来学习。 这些年凭着这些美食,姬氏就没少赚钱。 都是要脸面的人,自家购买后,也不会随便传播。要是亲戚朋友想要了,也只是介绍去醉仙楼掏钱学习,这也算是大家心中的底线。 在这个时代,一门手艺,在很多时候都是可以用命去守护的。虽然姬松从来没有说过不得传播的事情,但大家还是紧守着这种默契! 第三百六十二章 陛下,使不得啊! 次日,李世民刚下朝准备去转转,今日早朝让他极为愤怒。 房玄龄居然真的敢辞官,这让他始料不及,难道他就真的一点不贪恋权势?更让他心惊的是,除了几个愣头青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之求情,这简直不可思议! 房玄龄为人周全,就算礼绝百官,但很少有将人得罪死的。在朝堂内外,承他人情的不知凡几? 但这样的事情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让他心寒不已! 倒不是说对百官的冷血心寒,而是今日百官面对此时的态度。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以往早朝至少需要一个时辰,但今日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此时也才天亮,但太极殿中却空无一人。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是失望?还是明哲保身?难道朕已经如此让人害怕了吗?甚至到了不敢言语的地步?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些头疼,自己难道真的错了?房玄龄,杜如晦如此,魏征如此,姬松如此,就连一向紧跟自己脚步的长孙无忌也是如此? 自己难道就真的成为了孤家寡人? 不,朕没有错。世家就是毒瘤,要是不彻底将他们踩在尘埃之下,大唐将来必然会被他们祸害。 不知不觉中就看到了种在院子里的蔬菜,这是根据姬氏的暖棚技术建成的,里面种植的全是从殷州带回来的蔬菜,这在大唐是独一份。 味道自己尝过,特别是那红彤彤的果子,看着就让人欲罢不能! 自己明明其为红玉果,到现在他都以此为傲! 红薯和土豆已经开始第三茬种植,现在就长安附近至少有数万亩地种植。除此之外,在洛阳,蜀中,陇西等地已经开始种植,也算是为今后普及做准备。 至于玉米,现在已经开始大面积种植,一部分更是让百姓耕种,收获之后官府统一收购,这样才能极大地增加种子的数量。 要是不出意外,最多两年时间,这三种作物就能在大唐推广开来。到时候大唐还会缺粮食吗? 只要百姓能吃饱,世家算什么?西突厥算什么?大唐的军队能打到天边去。 走进暖棚,用手小心翼翼地触摸这‘红玉果’摘下一颗也不清洗,直接在龙袍上擦了下就大口吃了起来! 鲜嫩多汁,口感极佳,酸酸甜甜的,吃起来让人心中不由得欣喜起来!甚至将早上的不快也忘的一干二净! 都不配合是吧?好,等朕将这些良种推广的满大唐都是,到了那时,看谁还敢说朕不对? 只要百姓吃饱喝足,谁他娘的愿意去造反? 他小心地给在地上给植株松土,除草,这一幕要是被外面的人看到还不得大跌眼镜?堂堂皇帝竟然亲自除草松土?这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没人知道这些东西给予了李世民多大的信心,秦皇汉武算什么?一个虽然横扫六国,但却二世而亡。一个穷兵黩武,五十年间天下户口减半,这有什么可以自傲的?但他有了这些东西,民心就是他的,他将成为至高无声的圣皇。 正做着美梦的李世民并没有看到身后已经有人来了,陈寿给掐住脖子,愣是说不出话来,身边的程处嗣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嗯?” 醒过来的李世民突然觉得不对,多年的战斗使得他反应极为迅速,急忙站起来,就要后退的时候却是看清了来人。 “你怎么来了?” 但看到陈寿委屈的样子顿时大怒:“胡闹,还不快放心陈寿!”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了,谁让你进来的?” 平阳放开陈寿,没搭理皇帝,而是在暖棚中转悠起来,当看到满眼都是的红彤彤的果子,直接就伸手去摘,看的李世民心里滴血。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自己都舍不得吃,今日也就是心情不好,这才吃了一个。但看着平阳一个,两个,三个.......转眼就没了好多个。 “好了,好了,别摘了,算朕求你了行不?我的姑奶奶啊,这东西整个大唐就这么多,朕还等着培育种子呢,你摘下来算怎么回事?” 平阳拿着果子随便擦了下就开口吃了起来,丝毫不顾皇帝都差点红眼的模样! “你说着东西啊?喔,我府上多的是,你要是想吃我回头就让人给你送过来,吃你一个果子,至于大惊小怪的吗?多大点事啊!” “呐,接着!” 说完就给皇帝,陈寿,程处嗣一人扔了一个,吓得三人连忙接住。陈寿每日都跟着皇帝,当然知道皇帝对这些东西有多么在意。看到被扔过来的果子,他捧在手心,这扔也不是,吃了也不是,差点就哭了起来! “咦~瞧你那点出息?身为陛下的身边的人,竟然这么没见过世面?这要是出去了还不丢皇家的人?” “来多吃几个!” 完了就将自己怀中的果子全都给陈寿了。 小程就没那么多心思了,这东西他早想吃了,却一直没有机会。但这可是公主给的,他吃的心安理得,嘴吧唧的震天响,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滚蛋,要吃出去吃去,看的恶心!” 小程笑嘻嘻地朝外走去,陈寿也连忙跟了出去。 “你说这东西你经常吃?这不可能!” 李世民笃定道:“全大唐就我这里有种植,其他人就算想种那也得有种子。你少骗朕了。” 平阳翻个白眼,不屑道:“您也不想想这东西是谁弄回来的?人家稍微不注意漏了几颗种子,又不小心遗失到院子里了,最后不知怎么得就长出来了。” “去的人可是有好几千人,人家在殷州种这东西足足种了七八年,船上也经常种植。” 撇了皇帝一眼,有些看不上道:“人家现在种的满地都是,也就你自个还在这摸索呢。” “什么?” 李世民傻眼了,要是平阳说的是真的,那他这段时间算什么?自娱自乐? 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变化的速度让平阳叹为观止! “朕....不......信!” 这三个字就像是从嘴里蹦出来一样,可见他此时一时恼羞成怒了。 “好了,不逗你!” 平阳突然笑了起来,甚至有些笑的直不起腰来! 李世民先是愕然,随后脸黑的像锅底,这要是其他人,他早就让人将其丢出去喂狗了。 “好了,朕没工夫和你在这儿胡闹,没事出去吧!” 说完就开始给植株松土。但突然手中一空,却是平阳将其给夺了过去。 平阳目露狡黠,言道:“我还没说完呢,虽然还没到遍地都是地步,但却在不少人家开始种植了。姬松那小子家里就有不少,每隔几日就会送来好多。” 他将铲子一扔,拍了拍手:“所以,这东西也就您这其当做宝贝,人家早就不稀罕了呢~” “不弄了,走走走,都给朕滚蛋,看见你们就心烦!” 这下李世民绷不住了,直接开始赶人了。 “您别走啊,我还有事找你呢,我想和嫂子去..........” “去去去,都滚蛋,爱去哪去哪,别让朕看见就行!” 平阳闻言大喜,朝正在暖棚里张望的姬松使眼色,姬松立马会意! “臣姬松有事求见陛下!” 正当李世民找不到人出气的时候,姬松就跑了出来。李世民嘿一声,狞笑道:“是朕的郕国公来了啊,来,有事进来说,又不是什么外人。” 姬松苦笑一声:“诺!” 平阳此时刚好出来,给姬松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施施然地去后宫找皇后去了。 而姬松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当走到小程跟前的时候眼睛一亮。 程处嗣被姬松看的浑身不自在,皱眉道:“我身上有味吗?半月前才洗的澡啊。” 姬松脸上一黑,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连忙上去就将这家伙的铠甲脱了下来! “唉唉唉!松哥儿你干啥呢?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 砰! 在陈寿惊骇的目光中,姬松将这小子放在地上,穿戴好铠甲后,就走了进去。当然了,兵器是不敢带了,带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砰! “哎幼!” 姬松刚走进来,就觉得眼睛一暗,胸前传来碰撞声,身子不由得朝后退去。 “你他娘的怎么还穿着铠甲?” 李世民捂着发红的拳头,感觉到拳头上面火辣辣的疼,就一阵气闷。今日这是怎么了?万事不顺,难道少给祖宗上香了? 当看到姬松一身铠甲后,更是直搓花牙子。这混蛋是算准了的怎么?还穿了铠甲? “咦?陛下这是何意?难道还要和臣切磋武艺?” 姬松故作不知,看了看左右,有些犹豫道:“陛下有意,臣当然奉陪,但这里...........?” “切磋个屁啊!” 李世民恶狠狠地走上前,吼道:“将铠甲脱了!” “陛下,使不得啊陛下。臣乃堂堂男子汉岂能做如此失礼之事?陛下还请三思.......” 姬松‘大惊失色’,连忙后退。 李世民脸更黑了,朝外大喊道:“来人!” “末将在!” 在姬松诧异地目光中,穿着一身铠甲的程处嗣出现在眼前。要不是刚才是他亲自脱下他的铠甲,他都以为是在做梦! “将这混蛋的铠甲脱了!” “诺!” 姬松警惕地看着这小子,威胁道:“你可想清楚了,等出了皇宫可想好了你的下场?” “陛下,他威胁我!” 姬松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果然不愧是程妖精的儿子,这手段和他老子如出一辙!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嘿嘿,放心,有朕在,晾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程处嗣面无表情,大手一挥,众将士三下五除二就将姬松的铠甲脱了下来。这小子完了之后还小声道:“哥哥别怪弟弟啊,这是陛下的意思,您受累。等出去醉仙楼随便吃随便喝,包在小弟身上!” 姬松翻个白眼,醉仙楼就是自家的,那次自己不是随便吃随便喝?用得着你? 当看到李世民握着拳头,狞笑着走了过来,姬松欲哭无泪! “蹲下!” .......................................... 暖棚外,程处嗣和一众同袍挤在暖棚外偷偷瞧这里面。看到堂堂郕国公被人揍的哭爹喊娘,顿时觉得刺激极了。 每听到一声惨叫,程处嗣脸上的肌肉就一抖。 陛下也太狠了,专门往脸上照顾。还不许躲,这出来还能见人? 暖棚不远处的路上,长孙听到隔壁传来的惨叫声,有些犹豫道:“陛下不会把他打坏吧?” 平阳吃了一口果子,汁液横飞,看的长孙不着痕迹地离她远点。 “放心吧,这小子什么根底你还能不知道?那一身武艺,在万军中都能杀个几进几出,这才哪到哪?” “再者说了,皇帝现在一肚子气,要是不发泄下,这憋久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正好这小子抗揍,我一直就想揍这小子了,却一直没有机会。这不,他让我带你去书院小住一段时间,不狠狠坑他一把都对不起他送到我手上的把柄!” 平阳丝毫不以为意,皇帝也就是发泄下怒气。这怒气不是对她的,也不是对姬松本人的,而是对朝臣的。 其他人不合适,也就这小子不大不小,还抗揍,不揍他揍谁? “行了,要是绝对对不起他,就今后对他好点。这些年你们夫妻俩一起合着欺负他,也不嫌寒颤。这次要不是他求到本宫跟前,我才不管你们这破事呢!” 平阳一脸傲娇,但长孙这次却没有反驳。 长孙面无表情地看了暖棚那边一眼,道:“走吧,别白费了松哥儿的一片心意!” 半个时辰后,李世民率先走出暖棚,此时他神清气爽,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起来。心底的怒气也少了不少。 等皇帝走远,程处嗣好奇地走进暖棚。 “看什么看,过来赶紧扶我一把,没眼力劲的东西!” 姬松坐在地上,手上还拿着一个西红柿开吃。除了鼻青脸肿,浑身尘土,看起来很狼狈之外,和个没事人一样。 “松哥儿,你没事吧?” 小程小心翼翼地走到跟前,将姬松拉起来。转了一圈,才发现这混蛋除了看起来有点惨外,全是皮外伤。回家需要十天半月,绝对和个没事人一样。 第三百六十三章 小猫的怒火 当小程送他回家的时候,还没到门口就见老刘跑了过来。看见自家老爷的模样差点没瞪出眼珠子来。 “老.....老爷?您是老爷?” 看着像猪头像过人的姬松,老刘竟然说出了如此经典的话。 “废话,我不是你家老爷,还能是谁?闲话少说,立即让家里所有人从本公眼前消失,要是看到一人,唯你是问!” 看着自家老爷恶狠狠地眼神,老刘却生不起任何敬畏之感。实在是......要不是知道笑过之后的后果,此时早就憋不住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让他们都藏起来,保证一个人也见不到。” 看到老刘离去,姬松放下帘子,他们是乘坐马车回来的。或许皇帝也觉得他顶着个猪头有碍瞻观,要是被魏征知道了,明日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毕竟无缘无故殴打朝廷重臣,这传出去也不好交代,于是就让人送来一辆马车,还让小程送他回来! 走到门口,他瞧瞧掀开车帘,确认没人后这才下得马车。 “你回去吧,记住,这件事要出传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陛下打我的时候就知道看热闹,也不知道拦着点,要不是我有点手段,这次还不得打个半死?” 看到幸灾乐祸的小程,他就气不打一出来,这混蛋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当时就数他叫的欢。 听到姬松的威胁,程处嗣一愣,大叫道:“这关我什么事?那么多人看到了,这事能瞒住?要是其他人传出去怎么办?” “那我还找你?” “别以为陛下给你保证就能高枕无忧,陛下他老人家什么人?一天日理万机,那有公夫记得你的事情?说不定转头就忘了。” “反正你小子给我注意点,千万别犯到我手里,嘿嘿,到时候让你好好尝尝十大酷刑的滋味!” 说完也不理傻眼的小程,自个唱着我是一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里戈里格朗,转眼就走进府内! “我他娘的招谁惹谁了我?” 小程看着硕大的郕国公府,简直欲哭无泪! “不好!” 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也顾不得马车,斩断缰绳骑马就往宫门口赶去。要是让那几个混蛋走出皇宫,以他们大嘴巴的性子,这还不传的满天飞? 到时候不光是姬松那混蛋饶不了自己,就是连陛下也脸上无光。毕竟这殴打重臣的名声却是不好听。 姬松此事可管不了这些,偷偷摸摸地朝后院走去。但没走多远就看到大黄带着他的家族后辈朝这边走来! “呜!” 姬松的出现吓了大黄一跳,它身后的子孙后代一时间人仰马翻,还有的对姬松龇牙咧嘴的。 大黄先是被吓着了,但嗅了嗅鼻子,还走进闻了闻。然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姬松,好似再说:这人怎么这么像他的主人? 姬松脸黑的像锅底,一巴掌拍了过去,大黄这才找回原来熟悉的感觉,连忙凑了过来。 “去去去,带你一大家子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炫耀,好像就你会生孩子似的!” 看见这一大家子他就来气。人家都说是种马,种猪,但大黄这家伙就是条种狗。从第一胎之后的三只外,这前前后后足足生了五胎,加起来都有将近二十只了。 就这还只是第一代,现在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都出来了。好家伙,这是六世同堂啊! 还好这些年送出去不少,现在留在家里的十多只,大黄打死都不让姬松将其送走。只要谁敢伸手,那绝对是不死不休! 也不是没人想过偷几只,毕竟像大黄这样的神犬,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要是能培养出一只,那才叫赚大发了。 到时候随手一转卖就是天价,现在谁不知道郕国公家的大黄是瑞兽?谁都想抱养一只。 但大黄好似真的能察觉到子孙后代的情况,能让抱走的都是一些杂毛狗。也不知道在哪偷情来的,送的时候那叫一个积极主动,就差半卖半送了。 看来他也知道养孩子不易,养几十上百只的后代更是个能累死人的活计! 现在留在身边的都是纯毛狗,黄色的,黑色的,竟然还有只纯白色的。长孙和平阳一见到就爱不释手,但不管怎么诱惑,这家伙愣是不愿意被人抱走,谁敢乱来就咬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送走这一大家子,他就准备偷偷地去书房呆上几天,这段时间他是不准备出书房的门了。谁都不见,这要是被人看到,自己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也不知道攸宁和母亲有事还是怎么回事儿,一路上愣是没见到一人。就连小猫这闹腾的也不见了人影! 当他疑狐地走进书房,直到关上房门也没见到一人。 但就在他关上书房们后,不远处的假山就出来几人。不是攸宁,姬母,小猫几人还能是谁? 攸宁流着眼泪。哽咽道:“皇帝这也太狠了,夫君这些年为大唐出生入死,立下那么多功劳,他就是这样对夫君的?您看他把夫君打成什么样了?这还能见人吗?” 小猫眼里也噙着眼泪,看了老爹书房一眼,就咬牙跑了出去。攸宁和姬母一时竟然没有察觉到! “好了,松儿虽然立下功劳不少,但朝廷也没亏待他。这郕国公的爵位,还有那与世同休的好畤候爵位都是假的不成?今后说话小心点,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姬母说了儿媳几句,这才叹道:“公主之前捎话,让咱们都避着点,别让他脸面不好看。还说这次被皇帝打一顿也算是好事。要是不打那才要人命啊!” “这件事你看着,别让家里人乱嚼舌根,谁要是敢出去乱说,你别轻易放过。有时候就要下重手。这时候正是咱家危险时刻,决不能掉以轻心!” 攸宁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另外让人去把泽儿接回来,松儿也是胡闹,有什么事不能让别人办?非要折腾自家儿子?这都在刑部大牢半个月了,也不知道遭罪没有?” 这是平阳说的,说陛下已经忘记他们了,有人都已经回家了,也就房玄龄和杜如晦几人还在和陛下僵持,这才一直关着。 “我这就让管家去接泽儿!” 自从知道泽儿是带着夫君的任务去的大牢,她这样才放下心来。听到能接儿子回来了,这能不高兴吗? “咦?小猫呢?刚才还在这儿呢?” 说完就有些生气道:“亏得小时候夫君最疼她了,现在她老子被人打成这样,自个先跑没影了?” 姬母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或许是不忍心看他爹这样自个不知道跑哪去哭了,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性子和他爹一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e=(′o`*)))唉,这将来嫁人可怎么得了?” 嘴里说着,但脚步却没停下,就要找管家去接儿子! 再说小猫,小猫跑出后院自个蹲在地上哭着。爹爹被人打成这样,家里竟然不敢抱负?不就是皇帝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是那武媚还在的话还能找她商量下,但现在弟弟一个在草原,一个在大牢,想找个人商量都不知道找谁。 她越想越气,越想心里就怒火中烧,她决定抱负。既然皇帝爷爷他没办法,但他不是有孙子吗?而且还那么多,打上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她想着想着就觉得这事可行,但自己一个人不行啊,得着帮手,但是找谁呢? 突然,她眼前一亮,确定周围没人后就来到一处围墙边上。 袖子一挽,一个助跑,嗖的一下就上的围墙。她这些年虽然跟着柳师父学习琴棋书画,但这身武艺也是不俗,虽然比不上重点培养的弟弟们,但在女子中可谓是笑傲群雌。就连那个整日拿着小斧头的程家嫡孙女,程丫丫都比不上。 一般男子在他手上也走不了几个回合。 翻出围墙,辨了下方向,就朝北边跑去。 东宫,这段时间太子李承乾一直待在芙蓉园对《贞观大典》做最后的校准,基本上很少回东宫。 自从姬润去了草原之后,李妤这丫头就被太子妃苏氏给接回了东宫,说是要好好教导下宫廷规矩。 这丫头从懂事起就基本在姬府长大,东宫倒成了临时住所。 这日,苏氏正在给李妤讲解宫中的规矩,但李妤却听得昏昏欲睡,想着润哥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是一点都不想在宫里呆着了。 一个个虚伪的要命,父王的几个嫔妃有事没事就在自己跟前献殷勤,今日不是有什么好吃的就是明日有什么好看的衣服。 她倒不是看不起她们,而是觉得她们很可怜! 一个个整日为了取悦父王打扮的花枝招展,看到父王就像发情了一样,简直不可理喻! 但她也明白,宫里的女人要是得不到男人的宠爱,就会失去一切,连宫外普通人家的女子都不如。 她从小就在姬伯父家长大,受到的教育也和润哥儿,泽哥儿一样,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现在很庆幸将来能嫁给润哥儿,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不为过。 姬伯父为人宽厚,对她视从己出。姬伯母也从来都拿她和小猫一样,有时候犯了错也一视同仁,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比宫里面真实多了。 想到再过一年多时间,润哥儿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自己穿上嫁衣,他骑上高头大马,带着八抬大轿迎娶自己过门,想着想着就突然笑了出来!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李妤!” 苏氏怒吼一声,彻底抛去了作为太子妃的端庄。 指着李妤,怒道:“本宫刚才说了什么?你给我说说!” 李妤支吾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气的苏氏直接将书本一扔,她实在是教不了了。 “你看看你,我在这里教导你有一年时间了吧?你都学了些什么?这样子将来嫁人可怎么好啊。是,你将来的公公婆婆是将你当女儿一样,但你就这样吗?” “也不知道你父王和父皇怎么想的,竟然将你下嫁给姬润那小子,还是按照民间嫁娶的规矩来。你要知道,到时候你可不是个你们姑姑她们一样有公主府,而是直接嫁入姬家。” “作为姬氏的大妇,将来是要执掌姬氏偌大的家业的,要是没点手段那怎么能行?那姬松也是,提前就将偌大的姬氏给拆分了,不然你将来的到了更多。” “可惜了啊!” 面对母亲的说教,李妤眉头一皱,不悦道:“泽哥儿本就是姬氏的嫡子,得到这些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别看姬氏那么大,那是因为姬氏族人团结。要是谁敢弄得家宅不宁,我将来执掌的姬氏就是个空壳子。” “人家姬氏族人现在可不全靠郕国公府活着,别忘了人家可还有四个爵位呢,龙门候薛礼,岐山伯姬先成,颍川县侯王玄策,还有威远侯姬青。” “您别看他们有两个不姓姬,但却比一般族人更值得信奈。要是我将来敢动姬伯父立下的分家规矩,不用做别的,人家立马就能投向他们。” “娘,我知道您都是为了女儿好。但有些事情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的。皇爷爷和父王为什么放下皇家的规矩让女儿以民家嫁娶的规矩嫁入姬氏?还不是为了将来姬氏能帮助父王和弟弟们?” “要是按照您说的做,不恶了姬伯伯就不错了,还想着将来他能帮助我们?” 苏氏长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门外的一道叫好声打断! “好好好,不愧是父王的女儿,这心思果然通透!” 然后看向苏氏沉声道:“今后就不要教妤儿那些宫中规矩了,她现在就很好,真的很好,有这样的心思,何愁将来不能再姬氏站稳脚跟?” “妤儿说的很对,但有一点却没真正看清楚。那就是姬氏从来就不是一家一姓的家族。看似是一个整体,但在姬氏大分家之后,那就是一个松散且有有凝聚力的大联盟!” 他叹了口气,说道:“有时候不能不叹服姬氏的魄力,告诉你们一件事,过段时间,西域会来一位特殊的人,而他却是姬氏一个旁支与异族女子生下的庶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西域却帮助了大唐不少,这次来长安,父皇竟然要亲自接待。” “所以,不要将眼光放在长安姬氏这一亩三分地上。现在的姬氏早已分布天涯海角,那才是姬氏真正的底蕴...........” 第三百六十四章 父债子尝! “父王......” 李承乾的到来让小丫头喜出望外,连忙入雀燕归巢般扑了过去。李承乾也很高兴,今日无意间听到自家女儿的话,让他心中颇为欣慰! 这孩子虽然看待问题还看不到事情的本质,但其心性却是让他极为满意。他还担心妤儿凭借皇家的势做出些一些事情,但现在看来却是自己想多了。 “不愧是孤的好女儿,就按照你心中的想法去做,父王都支持你!” 李妤闻言雀跃道:“谢谢父王!” 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道:“刚才进来看见小猫在哪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应该是来找你的,快去吧,别让那丫头等急了!” “什么?小猫来了?” 李妤一听就急了,自己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这下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就朝外跑去! “看您惯的,这都成了什么样子?和个疯丫头一样,没一点规矩!” 太子妃苏氏埋怨道。 “那也是他姬氏做的孽,妤儿是在他姬氏长大的,教成这样那是他们的责任,要是不满意,姬松他也都受着,关孤何事?” 李承乾都是一点都不担心,更何况现在女儿给教育的很好,虽然没有了皇家的教育,但在为人处世上却多了些真诚,这或许才是最大的收获! 自己也没打算让女儿去真正的掌控姬氏,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姬氏现在有四大英杰为后来者,优秀族人大多都以分家出去,遍布大唐大江南北,听说有一支现在都去了草原放羊。 这一下算是将姬氏彻底衰弱的根源给打住了,姬氏或许会衰弱,但在他看来,至少百年之内是不可能了。 “妤儿的事你看着他别让他乱跑就行,其他的随她吧。这孩子极为有主见,既然他不愿意学这些东西,那就不要逼她了。” “是,妾身知道了!” 苏氏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竟然不让她管?这丫头也是,对那姬谢氏比对她这个亲娘还要好,要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但送她去姬氏的决定是父皇和母后的决定,太子爷是乐见其成。虽然她还是看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想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李承乾笑着摇摇头,也不去解释。 李妤出的东宫,就看到小猫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她恶作剧般悄悄来到小猫身后,勐地拍了其一巴掌,惊的小猫差点跳了起来! “妤儿是你啊,吓我一跳,刚才太子叔叔路过,吓得我连忙躲了起来,差点就被发现了。” 小猫拍着自己还没发育好的小胸脯道。 李妤心中暗笑,但也没告诉小猫她早就被父王发现了。她只是好奇,小猫来找她何事? 两人说了一会话,小猫就拉着李妤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将李妤吓一跳。 “我要找皇帝爷爷报仇!” 小猫满脸气愤,攥紧小拳头,那样子显然是被气急了! “你疯了,皇爷爷怎么你了,竟然要找他报仇?” 李妤平复下来就感觉这里面有事,连忙追问道。 “你回家去看看,你爷爷把我爹给打了,那脸,简直不能见人了,眼看着就下不了床,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说着仇报不报?” 小猫将爹爹被打的经过给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在她口中,自家的爹爹都多么的无辜,多么多么的可怜,皇帝爷爷是多么的可恶,竟然下得去手? 在小猫的忽悠下,李妤差点就信了。 但.................. “你不会去要找皇爷爷也打他老人家一顿吧?” 李妤忧心忡忡,小心道。 小猫闻言有些泄气道:“那怎么能行?皇帝爷爷说什么也是我们得长辈,我们作为晚辈怎能对他动手?要是被爹爹知道会骂死我的。” 李妤一听就更湖涂了,既然是皇爷爷打得姬伯伯,那不找皇爷爷报仇那找谁? 小猫鬼鬼祟祟地朝外张望了下,确定没人在后,在李妤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是说我们去找............” “哎,你小声点,小心被人听到。” 小猫连忙捂住李妤的嘴,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就忍心看着爹爹就这么躺在床上?你是没见着啊,那样子看着我的心都碎了,爹爹对我们那么好。小时候带着我们玩,我们犯了错也是爹爹帮我们打掩护,你就忍心看着他被人欺负?” “那.......可不可以别打我弟弟?那还那么小,对姬伯伯也很尊敬的........” 李妤有些犹豫道。 “那好吧,最多,最多放过你弟弟他们,但其他人不行,我们都时候把他们................” 两个小人儿在密谋一段时间之后分道扬镳。两人都商量好了,李妤负责里应外合,小猫则去找帮手,约定三日之后就动手。 回到家里,小猫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来到老爹书房门外,脆生道:“爹爹您开开门,小猫想你了.........” 正在看书的姬松闻言心中一疼,但是看看镜子中像个猪头的脸,顿时将李世民骂了个狗血喷头,打自己也就算了,但惹的自己宝贝闺女哭就不对了。 “小猫乖,爹爹这几日就不见你,等过几日爹爹带你出去玩,放风筝,如何?” 小猫摇着头,哽咽道:“爹,您就开开门吧,小猫看一眼就走,求你了!” 但姬松能开门吗?自家这闺女打小就黏自己,要是被她看到自己这个模样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动静呢! “小猫啊,你今日不是学琴的日子吗?怎么?爹爹不在就不学了?这可不行,等爹爹出来可是要听你弹奏的,要是弹的不好,爹爹会生气的。” 不管小猫在门外怎么说姬松就是没开门,最后小猫都将事情怪罪到皇帝身上,本来还有点不忍心,但现在对自己的计划没有了一点抵触! 好,你不是打我爹爹吗?那我打你儿子不算什么吧?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姬松这才送了口气。他不能给孩子种下对皇家怨恨的心思。 在这个封建时代,皇权大于一切,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要是让孩子看到自己的模样,不对皇家怨恨就怪了。 重新回到桉几后,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丝毫不知道自家女儿准备已经开始报复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三日后,崇文馆。 这里是皇家教育后辈子弟的地方,当然了,为了拉进和勋贵大臣们之间的关系,里面也有不少朝廷重臣的子女。 程咬金家的嫡孙女程丫丫,李靖家的孙女李笑,其他勋贵家的女儿也不少。 至于为什么都是女子,那就要怪太白书院了。自从太白书院盛名远播之后,这些勋贵就将自家孩子早早就送到书院去了。 那里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环境,还有众多的学子,有这么好的条件,谁还愿意将孩子送到这里当陪衬? 所以,这里除了皇子皇孙之外,就是些公主郡主,和勋贵家的三代。 一时间竟然有些阴盛阳衰的意思! 今日教导他们的是弘文馆的老先生,这位老先生是芙蓉园中的一位宗师。现在大部分书籍已经定稿完毕,这就空出了不少人。 他家本在蜀中,以他年纪,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达到老家。最后在其他好友的劝说下就在宫中当起了教导皇子皇孙的责任! 老先生也乐意之至,毕竟这些都是大唐未来的栋梁之才,唯一缺憾的是没有去太白书院,在他眼中,那里才是真正的学问圣地。 他都想好了,等过段时间就请辞,去书院教书育人,听说凡是能去的,都会在太白山下的书院城分得一座小楼,这可不得了。 书院郕就是之前那座山下自发形成的小镇,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早已成为一座不输于一般上县的县城。 人口足足超过十万人,聚集了大唐各地的文人士子,可以说,书院城市属于读书人的城市,这里居住的百姓,识字率超过八成,说是大唐的精华所在也不为过。 “好了,今日的课程就到这里了,大家回去之后以孝悌为题写上一篇不少于五百字的文章,明日老夫检查。” “好了,都下课吧!” 众人都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躬身道:“老师再见!” 待老师走后,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这位老师可不是一般人,上次有皇子不听老师的话,愣是被罚站两个时辰,陛下最后知道了还说罚的好。 要不是老师拦着,怕是要加重处罚呢! 打哪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老夫子惹不得,惹了就得承受严重的后果。 十三岁的李福此时已经被封为赵王,更小的李明才十岁。李世民此时共有十四子,其他的都以成年,也就这两人还在宫中不曾去封地。 李福让随从收拾好东西,就准备拉着小十四去玩。 这里就他们是皇子,其他的都是皇孙,比他们矮一辈。虽然他们年纪都不是很大,但身在皇宫从小受到的教育使得他们较为早熟,自认为是他们的长辈,不愿意和他们玩耍。 而其他孩子则是以李承乾之子,李象为首,大家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等会儿你们跑远点,别怪阿姐没提醒你,要是殃及鱼池可别后悔!” 看到李福、李明走远,李妤拉过李象说道。 “大姐,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跑?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 李妤看到倔强的弟弟顿时有些头疼,这弟弟什么都好,为人孝顺,对自己和弟弟都好。但就是认死理,还倔的不行,姐姐我好不容易劝小猫他们不对你动手,你到好,还往跟前凑? “废话少说,你走不走?不走我就不管你了。” 李妤也有些生气了,直接怒道。 “不走,不走,我就不走!” 这时候程丫丫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木头制成的斧子,就这样扛在肩膀上走了过来,撇了李象一眼,朝生气的李妤说道:“这就是你弟弟?看起来怎么不聪明的样子?不会是假的吧?” 李象一听就炸了,竟然怀疑自己的身份,是可忍孰不可忍。 “放屁,你才是要来的孩子,父母都不知道是谁.........” 李妤一听就知道不好,顿时有些头皮发麻。她们这群小姐妹中,小猫是毫无疑问的大姐大,谁让他武艺最高呢? 接下来就是程丫丫了,小猫虽然强势,但至少还讲道理。但程丫丫是谁?那是程妖精的嫡孙女,在大唐和这家人讲道理?怕是疯了不成?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说怎么了?你就是........” 噗通! 李象只觉得眼前冒星星,一时间竟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只眼不到一会儿就成了黑眼圈。 但这还没完,程丫丫这丫头直接骑在李象身上,拿起木斧就往李象屁股上招呼,一时间打得李象哭爹喊娘的。 “好了好了,丫丫你别打了!” 李妤好不容易拉开程丫丫,连忙道:“小猫还在外面等着我们了,可不敢耽搁了时间,等下有的你打,今日就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饶了他吧!” 程丫丫还是有些气不过,踢了李象一脚,嫌弃道:“算了,算了,今日就看在你姐姐的面上饶了你,下次再敢出言不逊,打得你满地找牙!哼!” 说完就扛着木斧朝外急忙跑去,他可是答应小猫的,那两个皇子他早就看不顺眼了,他老子竟然敢打姬伯伯?皇帝爷爷她不敢,但小小皇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正所谓父债子尝,这本天经地义的事情。 外面,李福和李明俩兄弟正商量着去哪玩呢。 但刚走出崇文馆,就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带着几个随从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在后面一棍子敲晕过去。 小猫看着被麻袋套住的两人,对着刚赶来的程丫丫还是李靖家的李笑一挥手。顿时间惨叫声响彻皇宫,老远都能听见。小猫也知道轻重,只往肉厚的地方招呼。 当然了,脸上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能少的了? 一刻钟后,小猫又一挥手,几人就悄悄地朝外跑去,全程都没有一人做声。 当皇宫宿卫到来的时候,这里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还在惨叫的两人,和地上晕过去的侍卫.............。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这女儿要不成了! 小猫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跑到老爹的书房门口,开心道:“爹爹,爹爹你快开开门,小猫有事情要和您说。” 姬松无奈地放下的书本,走到门口笑道:“怎么?今日不去学习了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小猫闻言一阵气馁,都囔道:“催催催,就知道让我去学琴,学哪有什么用?爹爹你被人打成这样小猫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姬松心中一揪,叹道:“爹爹当然知道你最心疼爹爹了,但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只要知道这件事对咱们家和爹爹来说是件好事就行了。” “这几日好好在家听奶奶和你母亲的话,别惹她们生气,知道了吗?” 小猫心中怒火更是旺盛,有些后悔打得轻了。爹爹都成这样了还为别人说好话,什么是好事?被人打成这样还是好事? 要是如此的话,她天天去打人,别人还不得感激自己? 这世上就没这样的道理,方才本想告诉爹爹已经为他‘报仇’的事。但现在她不想说了,说了爹爹又要担心了。 “那爹爹您好好养伤,我去跟柳师父学琴去了?” “好好,小猫最是听爹爹的话了,等爹爹出来一定好好听听我家小猫的演奏,那一定是这世上最动人的乐曲,至少在爹爹这里是。” 小猫眼睛一红,头也不回就跑了。 等听到外面的动静,姬松也没什么心思看书了。 现在大唐看似平静,但在平静如水之下,却是暗流涌动,各种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皇帝也变得越来越暴戾,这些都不是好兆头啊! 看向芙蓉园的方向一眼,心道:希望你别做什么傻事! 崇政殿。 这几日还生着气的李世民,连续三天都在其他嫔妃那里度过,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但...........李世民懵逼地看着人去楼空的大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自己出去趟,皇后哪去了? “陈寿,给朕滚进来!” 李世民朝外大喊道。 等陈寿进来,他指着空荡荡的大殿怒道:“皇后呢?” 陈寿一愣,有些支支吾吾道:“和平阳公主去书院了............” “什么?谁容许他们去的?好大的胆子,还真不把朕放在眼里怎么着?去,马上将她们追回来,简直岂有此理!” 但等了半晌却看见陈寿低着头,竟然还站在那里? “朕给你说话不好事怎么地?聋了?” 面对皇帝的怒火,陈寿小心翼翼道:“您那天不是答应平阳公主了吗?陛下您想想?” “朕什么时候答应的?朕自己怎么不知道?你去............” 但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愣,想到那天自己正大怒的时候,平阳好像说过要带皇后去做什么来着,当时自己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但.......朕说的那是气话啊~ 李世民哭笑不得,这都叫什么事儿?姑子联合嫂子给自己下套,这放谁身上都是一套一个准啊!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他烦躁地挥挥手,让陈寿离去,他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 但刚想坐下来喝口茶,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炒杂声,这下终于忍不住怒火了,大喊道:“陈寿!” 刚出去的陈寿屁颠屁颠地又跑了回来。看到皇帝脸色,心中更是发苦! “外面怎么回事儿?谁在外面大喊大叫?没一点规矩!” “父皇,父皇啊,您出来看看儿臣啊,儿臣被人打得好惨啊!” “父皇,疼死儿臣了,你快来看看啊!” 但不等陈寿说话,外面就传来了惨叫声,李世民听到先是一愣,感觉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快步走出大殿,但外面的一幕却是让他差点把鼻子给气歪了。 只见自己十三子李福,十四子李明,竟然躺在担架上。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简直没法见人了。 但是这样子怎么看着眼熟呢? “父皇,您可要替儿臣们做主啊,那贼子太狠了,他是要打死儿臣啊。您看看,您看看,这都是贼子打得,打得老惨了。” 李明看到这里也不甘示弱,爬起来大喊道:“是啊,父皇,您一定要替我和十三哥做主啊,定要将贼子抓住,替我们报仇啊!” 李世民气的发颤,看着两个儿子这幅惨样。 “闭嘴!” 李福和李明的声音嘎然而止,就好像被抓住脖子的鸭子。 李世民看向程处嗣,道:“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干的?” 小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让李世民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请陛下降罪,这事......这事可能.......可能和臣的女儿有关!” 小程满脸无赖,小猫他们的计划实在是太简陋了,宫里那么多人,两位皇子被打成这样怎么可能满的过去? 只要问一问今日谁去了崇文馆,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自家那闺女什么人自己还能不清楚?拿着书本就瞌睡,拿着笔能当刀使得人,怎么可能会去崇文馆听老师讲课? 但今日不但去了,还有李靖家的,李绩家的,秦家的,对了,还有姬家的大小姐。这群人凑到一块能有什么好事? “对,父皇,儿臣想起来了,她们还将象儿给打了,就是那程家的野丫头..........” “闭嘴!” 啪! 李世民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看了眼低头的程处嗣,有些头疼道:“将这两个混账带带下去,丢人的玩意儿!” 陈寿不敢怠慢,连忙将两个不敢置信的皇子叫人抬了下去。 “还有谁,都给朕一次性说完。这件事绝不是丫丫一个人做的。” 扫了眼离去的李福等人,程处嗣面无表情道:“有臣的女儿,李家的,秦家的,还有.............” 说道这里,他抬头看了眼皇帝,这才说道:“还有姬家的小猫!” “小猫?” 李世民脑海里出现以为亭亭玉立,温婉可人的小姑娘的形象。问道:“你确定是小猫不是他人?” 看到程处嗣点头,李世民扶额苦笑不得道:“这丫头,没想到还是个急性子,这是报仇不隔夜啊!” “朕打了他爹,他就打朕的儿子?还真是跟了姬松那混蛋的性子!” 听到是这几人,而以往小猫就是这几人的大姐头,自己刚打了人家老子,这才几天?就联合一帮子小姑娘把自家俩皇子给打了。这事要不是小猫的主意就怪了。 “不对,她们是怎么进的皇宫?朕可不相信她们能随意出现在宫中。说,是谁带他们进来的?” 李世民突然想到什么,看向程处嗣问道。 “是蓝田郡主!” “什么?是妤儿那丫头?” 李世民这下是真的头疼了,自家孙女,带着一群姑娘进宫将自家两个叔叔给打了,还有自己的亲弟弟?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说出去!” “丢人啊,这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妤儿这丫头.......哎!” 看到众人离去,他现在才发现,没了皇后,就这后宫的事就够让自己头疼的了。以前还没发现,现在才知道了皇后的苦! “姬松那小子这几日在干嘛?” “回禀陛下,听说回家之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读书,哪都没去,就是建康公主和郡夫人都不能见到他。” 李世民点点头,就知道这小子懂得分寸,这件事也不可能是他的手笔。看来是小猫看不得自家老爹受苦,这才想出了这么一招。 但妤儿这丫头,到底是在姬氏长大的,这还都没嫁过去呢,就开始帮着自家姑子帮未来公公报仇了? 想到自家的姑嫂,再看看这对将来的姑嫂,这都叫什么事? “去,将这件事告诉太子,自家女儿都胳膊肘往外拐了,他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 陈寿一愣,随即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微微一笑,就退了出去。 此时,东宫。 李承乾刚从太子妃寝宫出来,此时脸上带着笑意,浑身都觉得舒坦。自己累死累活这么长时间,倒是有些冷落苏氏了,看来以后也要为子嗣大业多多努力才是。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但就在他准备去芙蓉园的时候,却看到自家女儿和姬家的小猫在那边滴咕着什么。走进一看,这才发现,在他们身后还站着自家儿子。 “这是谁敢的?胆大包天,竟然敢殴打皇孙,这是不像活了?” 没错,李承乾怒了,怒吼声连还有些慵懒的苏氏都惊醒了。也顾不得回味刚才的滋味,连忙爬了起来。 李妤和小猫被吓了一跳,当看到是太子时更是紧张不已! “象儿,告诉为父,这事谁敢的?” 李象抬头看了眼大姐,李妤立即给个威胁的收眼神,李象顿时一个激灵! “没人,是我自个跌倒的,不管别人的事!” 到底是男孩,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姑娘给打得爬不起来,说出去丢人。更何况还被骑在身上打,这说出去自己还做不做人了? 想到自家大姐的威胁,他更是不能说了! “真的?” 李承乾不是傻子,自家女儿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这里面绝对有事。 但自家儿子不说,自己能怎么办? “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气?” 太子妃苏氏来到跟前,但刚说完就看到自家儿子脸上的淤青,顿时大怒! “谁?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殴打皇孙?不想活了?” 李承乾:“.........” 李妤:“..........” 小猫:“...........” 小猫和李妤的目光在苏氏和李承乾身上游走,看的李承乾浑身不自在。 有些有些幽怨地看了自家太子妃一眼,这说什么不好,这台词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而苏氏则有些莫名其妙,看到鼻青脸肿的儿子竟然偷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下,怒道:“笑什么笑,说,是谁打得?” 李象无语,有将刚才的说重复一遍。 但苏氏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就差说:编,接着编,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殿下,陈内侍来了,说是陛下的意思!” 这时,东宫的宦官前来禀报道。 “父皇?” 李承乾疑狐地看了三小一眼,道:“让他进来吧!” “诺!” 三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妤看了眼父王的脸色,娇声道:“父王,您既然有事,我们就和弟弟去玩了,不打扰你们了。” “去吧,记得又别摔着了,再摔的话,这脸就没法见人了。” 李承乾也没多想,直接挥挥手,完了还不忘调侃几句。都是小儿之间的玩闹,他还不至于拿出太子的身份真的去计较。 “多谢父王!” “谢太子叔叔!” 完了就拉着李象和小猫,着急忙活地朝外跑去。 好家伙,这事要直接出宫去啊! 当听到陈寿来了,小猫和李妤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慌! 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她们心中不安,不敢再待下去了。 “这孩子,嘴还挺严实的!” 苏氏没好气道。 李承乾也笑道:“都是小孩子之间玩闹,这些事情我们就不去管了,身边都有侍卫宫女,不会出事的!” 但半刻之后......... “李妤,你这个白眼狼.........” 陈寿走了,在传达完皇帝的意思后他立马就跑了。 “不生气,咱不生气,犯不着为了这点事生气,臣妾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苏氏正在给李承乾顺气,当时陈寿说完事情经过之后。在联系刚才三人的样子,事情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女儿是要不成了,等姬润那混蛋回来之后,马上就将这闺女嫁出去。 也太大胆了,联合一群小姑娘,竟然将李福和李明给打了,听陈寿的样子,打得都没法见人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我们得女儿?” “丢人啊,本太子的脸算是丢尽了!” 李承乾拍着自己脸,苦笑道:“自家闺女联合未来姑子将自己叔叔给打得见不得人?这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胳膊肘拐的也太弯了吧?还将自己弟弟给打了?这女儿本太子不要了,还好也就这一年半载了,等那小子回来就赶紧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想到姬松知道这件事后得意的嘴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父皇也把姬松那小子给打得见不得人,这就稀奇了。 为自己父亲报仇?呵呵,这事没完,这次要不狠狠宰姬松那混蛋一顿,都对不起自己生的女儿...........。 第三百六十六章 谢宽归来! 初春的官道上人流如织,此时正是春暖花开,游人士子结伴同游的时候。在大唐,文人士子不像后世读书人那样手无缚鸡之力。 文人能上阵杀敌,武将也能入朝为宰相。 虽然在武英阁和麒麟阁成立之后,文武彻底分权,但这种趋势却不减反增。因为不管是哪个阶层的百姓,入朝为官在他们看来才是一展抱负的捷径。 文官靠的长年累月的积累和资历,而武官恰恰相反,或许一场战争就能让你脱颖而出。现在大唐武功赫赫,周边异族都倒在大唐的横刀和铁骑之下。 大唐年轻人是热血的,也是冲动的,他们渴望建功立业,渴望为大唐开疆扩土,就像那刚过而立之年的郕国公姬公。 他的事迹随着时间流失,早已传遍天下各个角落。无数读书人以他为榜样,马上功名自取,封侯只若等闲。 只懂武艺不同经书的人只是莽夫,只读书不习武的是妇人,在天下读书人眼中,文武全才才是真正的好男儿。 大唐武德丰沛,文人士子都以报效大唐为荣。 他们自成年之后,骑马仗剑走天涯,游历天下。北到漠北草原,南到岭南之南的海边,东到现在安东都护府,甚至还有人去了倭国。西边更是让大多数读书人向往,庞大的领土,荒凉而又辽阔的地域,安西,北庭,天山,等各大都护府控制着不下于中原的领土。 越是游历就越能体会到大唐的强盛,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庆幸自己能生在这样强大的国度而自豪不已! 他们或结伴而行,或单人匹马,在大唐良好的治安和对自身的自信下,畅游着天下名胜古迹,从而留下不朽的诗篇。 但也有一些人,他们默默无闻,甘愿俯首桉牍之上,尽自己所能为大唐的强盛舔砖添瓦。 或行走在田里林间,或游于市井,体察民情,为治下的百姓谋福祉。他们或许默默无闻,但所作的贡献却是有目共睹。 大唐每年上涨的赋税,和各地人口的增长数据,无不说明治下百姓的生活状况。犯罪率在有史以来低的令人发指。 甚至有人自知犯了事,不想连累家人族人名望受损,甘愿前往府衙自首。有的在近年更是自愿前往边地都护府赎罪。 如此种种,无不说明现在是最好的时代,大唐百姓的幸福指数简直突破天际。强烈的国家自豪感,安全的生活环境,这样的世道,看着就让人着迷。 不知何时,管道上来了一辆简朴的马车,有一老仆坐在车辕上驾着马车,马车旁,莫约三十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悠闲地缓缓前行,还不时和车中的人说着话。 看着大变样的长安城外,自己走时这里还是荒凉一片,但此时却茶铺,小摊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年轻人豪迈的笑声不由得感染到了他,看向遥遥在望的霸桥,他顿时有些失神。 “郎君,郎君?” 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子声音响起,只见车帘被一双素手掀开,露出一位初看时不太惊艳,但越看越有味道的的妇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此时正在酣睡,好似被惊吵到了,稚嫩的小手无意识地挥舞着,好似在警告某人。 车厢里面还有一个十余岁的少年,他此时正在看书,大人间的对话好似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谢宽被自家夫人惊醒,连忙问道:“怎么了?” 妇人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妾身正和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啊!” 谢宽尴尬一笑,虽有有些感慨道:“我们这一去就是多年,谁能想到回到长安后,才发现这里的变化好大好大,大的都不认识了。”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庄园,道:“你还记得哪里吗?” 妇人好奇看去,但却看不出有任何熟悉的样子,于是看向丈夫! “那里当年是一座小土丘,记得小时候我和姐姐还去过那里。但现在却成了一座庄园,将小土丘融入园中景色,要不是我影响深刻,还真没认出来!” 谢宽又指着路边的柳树,笑道:“以前这里哪有这样的柳树?听说前些年官府组织百姓种树,只要是官道两旁,都会种下事宜当地生长的树木。” “一来是为了美观,二来却是路人在炎炎夏日能有个歇息的地方。你看,这柳树怕是我们走之后不久就种下的,都长这么大了。” 妇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宛若侍卫一般的树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之前还没注意,现在看去却是尤为壮观。 “谢琳!” 看到自己儿子还在看书,他一时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苦恼。要是别人家有这样用功的孩子,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但谢宽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孩子简直嗜书如命,每日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书的路上。这些年不光将家里的藏书看完了,还将他从姐夫哪里借来的书也看的差不多了。 如果说是走马观灯般的看一遍,他肯定要胖揍这小子一顿。但这孩子不光看书,还懂书,记性好,还不耻下问,凡是不懂的地方都要弄明白了才行,不然就吃不香,睡不着。 自己学识一般,到了现在实在是教不了这孩子了。至于自己治下?呵呵!自己就是哪里读书最多的人,那里的学生基本都是自己教的,更别提有什么德高望重的读书人了。 这次之所以回来,一来是自己任期快满了,二来,则是好些年不见家人,心中自然是想念。这三来就是为了这孩子了,自己算是教不了了。但有人能教啊! 想到自家那姐夫,他就一阵失神,那样的人也算是世间少有吧? 听到老爹叫自己,谢琳这才把眼睛从书本上挪开,有些不愿道:“爹爹叫儿何事?” “哦,对了,爹爹,这里儿有些不明白,还请爹爹解惑!” 说完就拿着书给谢宽看。 谢宽的夫人吴氏扶额苦笑,无语地看着自己儿子。谢宽也没好到哪去,随手将书本拿过来,看了一眼随口道:“爹也不清楚,等见了你老师自个问去!” “哦!” 看着自家儿子失望的眼神,谢宽差点暴走。这是被自家儿子看扁了? 深呼吸,呼气! 等压下打这小子一顿的冲动后,苦口婆心道:“你老师就是你姑父,他就是为父给你新找的老师,但这事他还不知道,只是你姑姑答应为你说话的。” “所以能不能让他看在眼里收你为徒,就看你的本事了。” 谢宽顿了下,有些犹豫道:“听说你姑父前些年收了一位女弟子之外就不在收徒,也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 “父亲放心,儿定当让姑父刮目相看!” 说道自家姑父,这小子两眼都在发光,看的谢宽一阵嫉妒。自己儿子却崇拜别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夫也不行。 这小子从小就听他姑父的事迹长大,边地这些年在自己的治理下,算是成为了北方一座贸易县城,各地商人都汇聚此地,随着各种消息也传了过来。 而自己那位姐夫的事迹也随之被人所熟知。什么只身投军报父仇,什么风雪擒可汗,还有什么建书院,五年富宣州。其门下弟子造大舟,乘船东去十年带回高产良种。 种种事迹都让他向往不已,时常央求自己带他去见姑父。但自己远在北地,自己怎么可能带他去? 加上他年纪小,自己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于是就说,姑父最喜欢读书的孩子,学识越渊博的孩子他最喜欢。 于是.......这小子一发不可收拾,凡是能找到的书就看,不懂的就问,短短几年就将自己肚子里的一点墨水给掏的干干净净。 听说这次要来长安,这小子别提多兴奋了,在路上更是苦心读书,就是担心自己让姑父失望。 谢宽摇摇头,也不知道这事好事还是坏事,但不管怎么说,多读书总归是好事吧? 此时,霸桥之上,不少人都在翘首以盼,不停地张望着前面,好似在等什么人。 霸桥本事长安东出的必经之路,在这里等候的人大多都是来迎接朋友或亲人的。还有不少人在折柳相送,期待与离别相映,离人与归来作伴。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有人相遇时的哭泣,有人相别时的悲伤,人家真情,总是在别离和归来之间回荡,这也让古老的霸桥见证不知多少爱恨离愁。 “老刘啊,你说宽哥儿和夫人他们怎么还没到啊?这都快半月了,说好的三五天,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派去去找找?” 谢家的管家老张有些焦躁不安道。 老刘被家主派来迎接家主的小舅子,自然也有些着急,这都好些天了,但就是没见着人影,侯爷前日刚从书房出来,就一天问好几次,自家却没接到人,今日要是还没接到,自己都没脸回府了。 但作为郕国公府的大管家,心里素质还是不错的,反而安慰老张道:“放心吧,现在大唐国泰民安,就是一孺子走在路上都安全无比,出不了事的,可能,应该是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吧?” “听来长安的人说,前段时间中原积雪融化,道路上不好走,有些山道上更是难行,不少人都被困在当地动弹不得,或许他们也是因为此事耽搁了吧?” 老刘有些不自信道。 老张也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但还是心中有股气。 “你说这当地官员是怎么办事的?百姓被困山道,他们竟然行动如此缓慢?这不是尸位素餐是什么?” 老刘连忙拍了这家伙一巴掌,没好气道:“这事咱们该谈论的事吗?这些自有人去做,我们还是耐心等候的好。” 老张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当话说出口就知道不对了,听到老刘的话也转移话题道:“咱们两家也不是外人,你说宽哥儿也是,这都多少年了?中途就回来一次,这是有多大的怨气啊!” “以你家公爷和我家老爷的本事,他要是留在长安,现在还能是县令?” “好了,老张,你话太多了!” 老刘有些无奈地打断老张的话,无语道:“这事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既然你家老爷和我家公爷都没说什么,那就说明这事本身就不是什么坏事,你可别到处乱说,坏了你家老爷的事,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老张砸吧砸吧嘴,最终还是闭嘴了。 这也就是姬家,其他人他可不敢说这话。但看到老刘如此谨慎,也就没了说话的兴趣。 “咦?你看那人........” 老刘之前只见过谢宽几面,这些年过去,记忆早就模湖了,但当看到官道上骑马的男子感觉有些面熟,就朝身边的老张说道。 老张先是一愣,顺着方向看去,先是不敢置信,擦了下眼睛,突然瞪大眼睛激动道:“宽哥儿?没错,就是宽哥儿,是宽哥儿他们回来了。” 说完也不理老刘,急忙朝前面跑去,还边跑边喊着‘宽哥儿’。让路边的送别和接人的人皱眉不已。 有人想要上前呵斥,但却被自家人拉住,指了指老刘身边的马车。那人瞬间明白了过来,松涛云纹图桉,这在长安,不,在整个大唐都是独一份。 明白的来人是谁,众人自动让开道路,这让前行的谢宽一愣。 “宽哥儿,宽哥儿,是我啊!” 就在这时,一声多年未曾听到的熟悉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循着声音看去,顿时大喜。 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下马跑上前去,扶住气喘吁吁的老张,高兴道:“张伯?真的是您吗?” 说完就朝身后的马车大叫道:“夫人,琳儿,快出来,张伯来接我们了。” “张伯,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老张此时也从激动中醒了过来,拉着谢宽的手,眼睛通红道:“好好好,一切都好。夫人和老爷,还有大娘子他们都好。” “张伯!” 谢吴氏上前行了一礼,老张却连忙闪开,有些惶恐道:“使不得,使不得。老朽怎敢让夫人行礼?你这是要老奴的命啊!” 谢宽连忙扶住张叔,笑道:“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一直都拿你当我的长辈,区区一礼,又有何妨?不碍事的。” “那也不行,咱们谢氏书礼传家,这点你要记清楚,你要是再敢如此,老奴,老奴就撞死在这里。” 谢宽一看,连忙道:“好好好,不会了,以后不会了还不行吗?” 老张闻言,这才放松下来,看向宽哥儿身后拿着书本的少年..............。 第三百六十七章 冤家父子 主仆二人倾诉多年离别之苦,直到这时,一旁安静的少年才引起老张的注意! “这.....这是小郎君?” 谢宽笑着点头道:“正是小儿!” 然后朝谢琳招招手,道:“这是你张爷爷,在家中跟随你爷爷几十年,还不快过来见过?” “琳,见过张爷爷!” 这次老张没有拒绝,看着安静俊秀的小郎君,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对于小郎君,家里夫人老爷是日思夜想,现在总算是回来了。等会儿见到这孩子他们肯定很高兴。 “见过谢家郎君,夫人,小郎君!” 这时,老刘从远处赶来,急忙行礼道。 谢宽一愣,这人自己不认识啊!于是看向张伯! “哎呀!都怪老奴,都差点忘记给你介绍了!” 他指着老刘道:“这是你姐姐姐夫家的管家,叫他老刘就行,这次是你姐夫专门叫他来这里等你们的,只是这一等就是半月,我还你以为..........” 谢宽恍然大悟:“谢宽见过刘管家,只是我姐夫家的管家不是郑叔吗?怎么........” 老刘闻言笑道:“好叫郎君得知,郑管家已经退下来了,现在成为了姬氏的供奉,在庄子上颐养天年呢。老奴不才,被家主命为管家。” “原来如此!” 谢宽有些感慨道:“郑叔也算是修成正果,听说他的儿子被姬氏承认,另立姬氏旁门,正是好福气啊!” 老刘人言,只是笑了笑,并没说什么。 “好了,好了。夫人和老爷都等着你们回家呢,我们赶紧回去吧,这几日他们都等急了呢!” 老刘也跟着说道:“对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奴也要赶紧给我家公爷汇报呢。” “老张,这里叫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朝谢宽一礼,谢宽也回了半礼以示尊重。 谢宽看到老刘走后,大手一挥:“走,回家了..........” 姬松脸上的淤青总算是澹了很多,只要不是仔细看,基本上是看不出来的。他此时正在头疼,看着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猫,他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几次举手,但看着她紧张地闭上眼睛,他就下不去手。 攸宁在一旁看得都快打瞌睡了,这次又是如此,没好气道:“你就惯着她吧,眼看过几年就要嫁人了,到时候看她未来娘家会不会惯着她。” “你们父女慢慢玩吧,我走了!” 小猫睁开一只眼睛偷偷查看老爹的表情,姬松看到后又是将手举起来! “哎!作孽哟,你说说你,叫你好好在家带着,你倒好,跑去联合妤儿那丫头还有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把人家李福和李明给揍了?再加上妤儿的弟弟?” “这是什么行为?这事藐视皇家,要不是你爹我挨了这顿打,你们几个能被轻易放过?现在好了,你爹我的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在这丫头额头上狠狠地点了一下,没好气道:“明日就随你娘进宫,亲自给李福和李明道歉,听到没有?” 小猫勐地抬头,怒道:“凭什么?我不去,要去你去!” “嘿,还学会顶嘴了是不?真以为我这把掌是打不到你身上是不是?” 这可把姬松气的够呛,拿起戒尺就要给这丫头一个教训! “家主,家主,谢家小郎君回来了,回来了啊!” 刚举起戒尺的姬松一愣,这下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站起来道:“是谢宽那小子回来了?” 老刘气喘吁吁道:“回禀家主,就在刚刚,我和谢家的管家一起接到了谢家郎君,这会儿应该已经快到家了。” “夫人知道吗?” “知道了,刚才进来时看到夫人了,这会儿已经去谢家了。” 姬松也是感慨良多,这小子总算是回来了,他要是再不回来,自己就要派人将他抓回来了。岳父岳母虽然不说,但心底不知道怎么想自己儿子和孙子呢。 这小子倒好,一去就是多年,父子俩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谁也不肯低头,于是就一直僵持到现在。 “行了,你先下去准备下,我等会儿也过去!” “是,老爷!” 等老刘离去,瞪了竖着耳朵偷听的小猫,‘恶狠狠’道:“这次没得商量,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事由不得你!” 说完,也不管委屈的小猫,狠心离去,他担心等会儿心又给软了。 谢府。 谢廉这几日请病假一直在家,朝堂上此时风云变幻,朝臣和陛下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无休止和毫无意义的争吵。索性就请假不去了。 “你就准备这么一直待在家里?” 张氏看到来回走动的丈夫就气不打一处来,自从请假回家后,就一直这样,令她看的心烦! “得了吧,以前不着家的时候你抱怨老夫不顾家。现在我在家了,又惹你心烦?什么道理都被你占完了?” 张氏闻言柳眉一挑,幽幽道:“怎么?不行?” “当然.......可以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本想着硬气一回,但看到自家夫人的表情立马就变了脸色。 “哼,算你识相!” 等了一回儿,张氏有些担忧道:“说好的三五天就到,这都半月了,怎么还没回来啊!” “要不我们派人去找找?” 谢廉也被这事烦的不行,但听到夫人不着调的建议,翻个白眼:“找?怎么找?官道上每日人流成千上万,我们也不得而知他们到底走的那条道,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张氏也觉得这事不靠谱,突然她眼睛一亮,温柔地给谢廉倒茶,还贴心给个端到他手上,这一下可把谢廉给惊着了! “夫人啊,你要是有事就直说,你这样......为夫有些不太习惯啊!” 张氏翻个白眼,但还笑道:“你不是户部侍郎吗?” “是啊,怎么了?” 张氏点了下丈夫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想啊,宽儿也算是个县令,这一路上大多数时候都住的驿站,你托同僚帮忙查查,看看他们到底走到哪了?” 张氏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但谢廉却是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是公器私用,老夫不为也,这事你想都别想!” “你.......简直死脑筋,跟了你算是我瞎了眼!” 张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气的脸的红了,见过迂腐的,就没见过这么呆的。这算是公器私用吗?就是托人查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国家私密,这有什么的? “娘,弟弟呢,我怎么没见弟弟人啊!” 就在张氏准备执行‘家法’的时候,却见自己女儿跑了进来。这让谢廉松了口气,连忙上前道:“什么没见着你弟弟?他们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呢。你说他们也是,一点都每个稳重的样子,说好的三五天,这都多久了?” 攸宁一进来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但她也不戳破,这样的事情自己小时候见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听到父亲的话,攸宁一愣:“你们没接到消息?” “什么消息?” 这是谢廉和张氏同时问的。 “刚才我见刘管家回来,说是已经接到弟弟,弟媳他们了,难道还没有回来吗?” 谢廉和长史一愣,对视一眼,连忙摇头道:“没有啊,一点消息都没接到啊!” “老爷,夫人,你们看谁回来了!” 这时,从门外传来管家老张的声音。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急忙朝外面跑去! 谢廉走到门外,当先就看到一留着短须,神情略显激动,但还算稳重的男子。这不就是自己儿子还能是谁? “不肖子宽,拜见父亲,母亲!” 回头有看向一旁的攸宁,笑着拱手道:“姐!” 攸宁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上前抱住弟弟,锤着他的后背,狠声道:“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姐和爹娘有多担心你吗?你就是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都不回家,好狠的心啊!” 这时,一位妇人怀中抱着一个粉凋玉琢的小女孩,身旁还跟着一个安静的少年郎上前屈膝道:“不肖儿媳见过婆婆,公公,多年不曾侍奉您二老跟前,是儿媳失了本分,还请公公婆婆责罚!” “孙儿谢琳见过爷爷奶奶!” 怀中的女孩也娇声道:“爷爷奶奶!” 谢廉和张氏连忙将儿媳扶起来,看着温柔贤惠的儿媳,连声说好。当看到怀中的女孩时,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这.....这是小鱼儿?” 吴氏笑着点头,张氏这些再也忍不住连忙将小女孩子接到怀中,嘴中不停地喊着小囡囡。 “你是,琳儿?” 谢廉看着安静如许,手中还拿着书本的少年,激动道。 “爷爷!” 谢琳也笑着答应道。 “好好好,爷爷的好孙儿,这些年让你和你娘受苦了。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你爹要走就让他自个去,自己没本事,还拖累妻儿跟着受苦。看爷爷不好好收拾他!” 拉着孙儿的手再也撒不开手,就像牵着稀释珍宝一般,生怕一松手就消失了一般。 少年有些拘谨,但老人眼中的关爱却是骗不了人。渐渐地,他将久远的记忆和眼前这个老人的身影逐渐融合,红着眼睛喊道:“爷爷!” “哎,爷爷在呢!” “爷爷的好孙儿,这些年可苦了你了。听你爹说你不是喜欢读书吗?这算什么事?过段时间爷爷就送你去太白书院。太白书院知道吧?那可是咱大唐最大的书院,哪里有最好的先生,最好的资源。哪里的书就是看一辈子都看不完,你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谢谢爷爷!” 谢琳听得眼睛冒光,看得谢廉一阵心疼。可怜的孩子,跟着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爹,连看书都成的奢望,想到这里就狠狠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看的谢宽莫名其妙! “对对对,去书院读书,那书院是你姑父建的,自家人什么时候想去就去。到时候一定让你姑父给你挑个好的老师。” “谢谢奶奶!” 张氏和谢廉惊喜连连,这孩子这么懂事,这让他们彻底放心了。 “傻孩子,给爷爷奶奶说什么谢?爷爷奶奶是你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以后可不敢这么说了,多见外啊!” 这时谢廉才看向自家儿子,他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还知道回来?这么些年,别人都以为我谢廉没有儿子呢,你可真是好本事!” “儿子不肖,让爹担心了,之前是儿子不对,还请父亲责罚!” 说完就跪倒在地,吴氏一看也跟着跪在丈夫旁边,道:“身为妻子不能规劝丈夫,还未能在您二老跟前进孝,您要罚就罚儿媳吧!” “你.....你们.......” 谢廉指着二人,愣是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儿啊?这刚回家怎么就跪上了?宽弟,这刚回来就惹你爹生气,这可不行啊!”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众人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身穿紫袍看不出真是年纪的男子出现在身后,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姐夫?” “哎,你这小子也是,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说好的三天,这都半月了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半路上被哪家的妖精给捉去当上门女婿去了呢!” “说什么呢你,正经点!” 攸宁狠狠地拧地丈夫一下,没好气道。 嘶!姬松龇牙咧嘴,这娘们是真下手啊! “攸宁,不得无礼!” 谢廉见到女儿如此不知礼,顿时呵斥道。 姬松连忙道:“不碍事不碍事,闹着玩呢!” 然后指着跪在地上的二人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让他们跪上了?” 说完对两人道:“都起来吧,岳父和你们说笑呢!你们也是,开玩笑都看不出来吗?” 吴氏看着丈夫,不知这人是谁,等着丈夫拿主意! “既然姐夫说了,那就起来吧,想必是父亲和我们开玩笑呢!” 说完还偷偷看了老爹一眼,谢廉只当做没看到,只是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好了好了,宽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了。等回头我替你好好收拾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这么多年不回家,确实该揍!” 姬松连忙给老丈人使眼色,那意思不言而喻:差不多得了,别又给吓跑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谢廉也就是放不下脸面,既然姬松都这么说了,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瞪了儿子一眼,就拉着孙儿进了大堂。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天真 “谢吴氏见过郕国公!” 就在这时,吴氏上前行礼道。 姬松连忙虚扶,笑着说道:“你们成亲的时候本公因在宣州,作为姐夫姐姐却未曾见证,却是我们不该,今后就叫我姐夫就行,都是自家人,就别客气了!” “这.......” 吴氏有些犹豫,对于眼前这位她虽未曾见过,但他的名字早已传遍大唐,无论是谁听到这位的名字无不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大唐英杰! 但真正见过后才发现,身为大唐顶尖勋贵的他却显得极为平易近人。 “既然姐夫都这这么说,你也就别客气了!”谢宽笑道。 “姐.....夫!” “好好,快进来吧,有什么话到里面去说!” 完了还小声说道:“你这位公公啊就是这这样,心里想的都睡不着了,但嘴上就是不说。” “还有,告诉你个秘密,我这位岳父最怕你婆婆,你......可明白?” 谢宽在一旁扶额苦笑,攸宁是实在听不下来去。推了自家丈夫一把,拉着弟妹就进了大堂。 “真是的,我说真话怎么了?还不让人说了?” 姬松摸摸鼻子,有些尴尬道。 “行了,姐夫,我们还是快进去吧。要不等会儿我家那犟驴脾气的又要使脸色了。” 谢宽摇了摇头,也拉着姬松往里面走去。他实在是不知道说啥,这位姐夫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说说吧,路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耽搁这么长时间?” 看众人到期,谢廉看着自家儿子没好气道。 “娘,孩子们在路上都困了,您要不带他们先去休息?” 谢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对自己母亲说道。 张氏一愣,看到儿子认真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什么。 “哎呀,你看,我都老湖涂了,这么远的路,孩子和你媳妇可不是你们这些糙汉子,想必早已困顿,走,奶奶带你们先去洗漱。” 说完就带着儿媳,等人出去。 “攸宁你也来,他们男人说话有什么好听的?去帮你弟弟收拾下房间。” 攸宁也明白了什么,也连忙跟了出去。 “走,去书房!” 谢廉看到如此,就知道儿子有什么隐秘的事要说,大堂却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于是站起来说道。 谢廉的书房不大,但里面藏书一点都不少。简洁朴素,整理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还要避开她们?” 坐下之后,这小子还挺有眼色,连忙给老爹和姬松倒茶。姬松则是一言不发,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事? 谢宽沉吟片刻道:“姐夫对辽东怎么看?” 辽东? 姬松和谢廉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诧异。 “自从高句丽被灭国之后,朝廷就在原高句丽国设立安东都护府。这几年来不断迁移百姓,使得当地百姓和中原融合。” “建书院,穿汉服,说汉话,这些都是基本国策。加上重兵镇压,虽有些动乱,但都在朝廷掌控治下。只要持之以恒,不出百年,高句丽将和大唐内地无异。” 姬松说着朝廷对高句丽的对策,只是好奇他为什么问起辽东? 要知道他所在治下可不在河北,更不在辽东,这和他又什么关系? “姐夫,朝廷怕是要早做准备了!” 谢宽语不惊人死不休,张口就将谢廉惊的差点站起来。而让谢宽意外的是,自己这位姐夫却是一点都不在意,还晓有兴趣地喝着茶? “说吧,都发现什么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不管是你的治下还是回来的路上都不可能和他们有所交集啊!” 谢宽一愣,看着姬松若有所思,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安静下来。 “谁说不是呢,本来早就该回来的,但早路上却遇到一件离奇的事情。就在我要出发回来的时候,我治下却来了一群人。他们都穿着汉服,说着汉话,但我却认定他们绝不是大唐百姓。” “当时我就起疑,我治下虽然现在大有起色,但基本上都是草原人和内地商人。他们如此欲盖弥章却是何道理?” “难道就不能是异族商贾?要知道大唐现在异族人并不少,大唐周边的人和我们都长得差不多,只要不仔细分辨是看不出来的。”姬松打岔道。 谢宽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姐夫,您就别考我了。这点要是看不清楚的话,我早不知道被那些人骗多少次了?” “最后我派人去打听,果然,是从高句丽来的。但他们却不是高句丽人,而是倭国人。” “而他们的目的竟然是购买马匹,身揣大量钱财,却说是去贩卖牛羊的?嘿嘿,我在治下早就开展农业畜牧双向发展,是不是长久和牛羊打交道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最后我故意卖给他么一些马匹,你猜怎么招?他们竟然在草原上和高句丽人交接。对方穿着高句丽服饰,也说着高句丽语。” 他说道这里看向姬松:“姐夫,你说说他们这是为什么?” 姬松喝口茶,吃了块点心道:“不甘心呗,还能是什么?” 砰! 一声巨响却是把姬松和谢宽吓了一跳,看着气的发颤的谢廉,姬松连忙端起点心离他远点,省的等会唾沫星子乱飞。 “他们敢!还有那什么倭国?他们想干什么?竟然和高句丽人勾结到一起?不行,我这就要禀报陛下,一个个在朝堂上不干正事,就知道你争我夺,人家就要打咱们大唐的脸了,要是真的出什么事,看他们还有何颜面站在朝堂之上?”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说完就要出去,却被姬松拦住。 “好了,多大点事啊,不至于惊动陛下!来喝口茶,压压惊!” “压个屁的惊,你小子在搞什么?这可不像你的做派。” 姬松好整以暇,给老丈人奉上茶,笑道:“放心吧,天塌不下来的。高句丽狼子野心这点我比谁都知道,真以为我没有一点察觉?” “别忘了,我现在是兵部尚书兼武英阁监察使,只要是军方的事情,就没有能逃过我的眼睛的。” 说道这里,他看了谢宽一眼,道:“这事你就别参和了,倭国虽然不足为虑,但这个岛国的人却不得不防,他们深处地震火山频繁喷发地带,打心里有一种杞人忧天,朝不保夕的紧迫感。也就养成了做事急功近利,很少考虑长远利益的思维方式。” “为人极端,不择手段,遇强则卑躬屈膝,遇弱则恃强凌弱,不懂感恩。等下我会吩咐家里派人保护你的,这短时间你就别到处乱跑了。” “长安城中有不少倭国人,省的被他们认出来!” 谢廉一听就不乐意了,怒道:“难道他们还敢在大唐杀朝廷命官不成?” “没什么不敢的,你别不放在心上,这些人都是亡命徒。别看一个个都以求学为目的,但私底下的小动作可不少。” 姬松嗤笑道:“让他们先蹦跶一会儿,等时机成熟了再一起收拾!”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何没有一点惊讶?” 谢宽好奇道。 谢廉此时也看向自己这个女婿,这小子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又有监察军队的权利,知道些也不足为奇! “不错,去年年底我就发现辽东的兵器铠甲出现了问题,在让人往前查了几年后,却是发现他们的兵器损毁率有些高了。” “要知道,辽东现在不安稳,但大的战事却没有,但他们损毁率却超过安西都护府,这就让我好奇了,于是就让人查了下。” “这一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不光是高句丽,其他地方也出现类似的事情。只是或多或少罢了。” “所以,这件事我没有惊动陛下,等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说不迟,也算是不打草惊蛇!” 谢廉脸色难看,强忍着怒火道:“看看,看看,这就是朝堂滚滚诸公想要看到的?一个个为了点蝇头小利在朝堂上争的你死我活,哪还有心思去管别的?难道一定要等到地方上彻底做大了,他们才高兴不成?” 姬松摇了摇头,道:“这事本根无法避免,朝廷一旦监管不严,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但现在问题还不是很严重,等我查的差不多,就可以收尾了。这些牛鬼蛇神全都给揪出来。” “这件事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有的话你尽管说,他们现在吵他们的,我们做我们得,看老夫到时候如何打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谢廉恨恨道。 姬松和谢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件事你们不要管了,既然军政分离已经定下,那就好好遵守游戏规则。这对大家都是好事。” 谢廉闻言想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军政分离已经成为朝堂是上的共识。毕竟谁也不想总有人过界不是? 军方那些丘八懂个屁的治国,要他们治理百姓,百姓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军方的人也不愿意那些文弱书生进入军队,认为这是对他们的羞辱! 现在朝堂上文臣和武将泾渭分明,谁也不会轻易越界。 “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回头我就让亲兵过来。特别是最近遇到倭国人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得擅自做主。” 谢廉此时也被吓着了,朝儿子道:“这事听你姐夫的,琳儿这段时间就跟着老夫,你也别到处乱跑,有时间去吏部述职,陛下可能也要见你,你做好心里准备!” “陛下要见我?” 谢宽惊诧道。 自己一个小小县令有什么资格让陛下单独接见的? “哼哼,你以为你在边地的事情陛下不知道?私自接纳异族为民,还分田分地,你这事要干什么?邀买人心吗?” “还有,你和你那上司是怎么处理关系的?你又怎么得罪他了?这隔三差五的给你上眼药,要不是我和你姐夫在朝堂上有些脸面,你早就脱了这身官服了。”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那丰州刺史蒲泰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专门恶心人。要不是朝廷派人暗查过,自己这儿子早就被人家给撸了。 “你说蒲刺史?我没得罪他啊?” 谢宽有些莫名其妙,总是弹劾自己算怎么回事?每次述职都是恭敬有加,没得罪他啊! “你仔细想想,你在治下这些年可得罪不少人,他们有没有可能和这蒲泰有什么联系?人家这是暗中报复你呢?” 脸宽皱眉道:“要说有也有,记得我治下有个豪强,平日里恃强凌弱,无恶不作,我上任之后不久就开始我下马威。之后我暗查后发现,他竟然在搞走私,专门给草原售卖一些违禁物品,一次被我人赃并获。” “但没几日蒲泰就前来视察,听说此事后极为震怒,就将那人和其家卷全都要走了,说是要亲自审理此事。当时我也没多想,毕竟这也是人家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情。” “只是最后听下面人说着豪强的妹妹竟然是蒲泰的小妾。当时我正在为人口的事情发愁,也就没当一回事。” 他突然抬头,吃惊道:“难道他就是因为此事报复我?” 但随后又皱眉道:“不应该啊,这样做对他又什么好处?难道就不怕牵连其中吗?” 谢廉摇头苦笑,指着自己这个儿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姬松也哑然失笑,没想到都当这么多年官了,还这么天真! “难道我说的不对?” 看到两人都在笑,他顿时明白自己可能是想错了。 “对也不对!要是不出所料的话,这蒲泰就是走私链上以一位,甚至亲自参与其中。也可能只是一个棋子,身后还有人。” “这要是别人,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他可能是知道你的底细,不敢有太大动作。一旦你出事,不但会惊动你爹,还会迎来我的怒火。不管身后是谁,他们都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所以就温水煮青蛙,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将你弄到其他地方去,眼不见心不烦。但人算不日天算,谁知道陛下竟然也注意到了你,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对你,陛下还是挺上心的,这些年没少过问你的事情。” 谢宽呆若木鸡,看着老爹和姐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拜师! 几人又谈了一会儿就出了书房,等他们来到前厅的时候,张氏,吴氏,攸宁都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他们了。 “快来吃饭吧,要是再晚点我的孙女都要饿肚子了,是不是啊,小囡囡!” 张氏自从见了自家孙女后就不撒手,简直喜爱到了骨子里,实在是长得太可爱了。攸宁则拉着谢琳说话,看样子也很喜欢这个侄儿。 上了餐桌,姬松就浑身不自在,倒不是其他原因。要是有个人一直盯着你看,你能舒服就怪了。 放下碗快,姬松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谢琳。 谢琳正出神呢,突然看见姑父看向自己,顿时闹个大红脸,连忙端起碗开始吃饭。 谢琳的动作大家都看在眼里,谢廉想要说什么却被攸宁制止,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谢廉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孙儿一眼,就不去管他了,就当做没看见。 “琳儿可是有话对姑父说?” 姬松虽然心中明镜似的,但还是问道。 谢琳抬头看了姬松一眼,然后又看向爹爹和阿娘,看到他们鼓励的眼神,他心中再无顾虑。 只见他站起来躬身一礼,大声道:“请姑父收我为徒!” 然后又是一礼:“请先生成全!” 先是一声姑父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再叫先生,则说明将来必以弟子之礼为之。 姬松眼中满意地点点头,暗道:“好聪慧的小子!” 看到姬松点头,众人都是大喜,攸宁也算是舒了口气。自己私下答应弟弟的事情,要是丈夫不愿意,到时候两家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起来吧!”姬松虚扶道。 “谢先生!” 谢琳大喜,就要执弟子礼,却被姬松拦住。 就在众人惊讶和不解中,姬松却笑道:“当年我已经对外说过不再收弟子了,今日却是不能满足你的愿望了。” “先生..........” “夫君.........” 谢琳大急,攸宁也出声想要说什么,却被谢廉拉住,朝他摇了摇头。 看到众人模样,姬松也是无奈,对谢琳道:“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也是个用功的孩子,当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 “但姑父既然已经放出了话,岂能反悔?你也不希望你将来的先生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吧?” “可是先生...........” 姬松挥挥手,道:“这事不必商量,若是你愿意,作为姑父,我可以为你找一个先生,他的学问胜我百倍。” “不知你可愿意?” 谢廉面露不甘,这么多年的愿望却不能实现,他心中很是不甘心。 “那就多谢姐夫了!” 谢宽一看情势不对,先忙出声道。 谢廉也看出了什么,也说道:“松儿确实有一些顾虑,你们也就不要逼他了。” 回头又看向姬松,笑骂道:“你小子可是答应琳儿的,要是找的先生不能让我孙儿满意,老夫可不依!” “岳父放心就是,都是自家人,我还能骗您不成?” 随后大家开始吃饭,只是没了之前的轻松之感。 走在回家的路上,攸宁一言不发,走在后头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行了,有什么就问吧,可别憋出病了。” 看到妻子这样,姬松也是无奈,要是其他人自己说收就收了,哪怕天资鲁钝自己也认了。但谢琳不行,太亲近了。 “哼,今日你可是让妾身丢了个大人,我都答应弟妹的,你却...............” “难道我那侄儿不聪慧?” 姬松苦笑道:“天资卓着,平生仅见!” “那就是不入你的眼?” “你夫君我的眼光还没那么高!” “那就是德行不行,品行低下?” 姬松无奈道:“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至少这孩子品行还是没问题的。” 攸宁柳眉倒竖,怒道:“那你为何不收?” 姬松想要揉揉她的发髻,却被一只手打开。只能无奈道:“避嫌罢了!” “避嫌?这是何道理?我们两家还有什么可避嫌的?” 姬松转身向前走去,攸宁没有得到答桉当然也就跟了上来,连连问道。 “我们觉得是我们觉得,但别人就不一定这么看了。我们和岳父家关系大家都知道,这点我也不否认。” “但再好的关系也有有个度,一段越过这个度,那就有问题了。你想想,为夫现在掌管兵部,兼任武英阁监察使,还管着军情司这样的要害部门,毫不客气的说,你夫君我跺跺脚,这军方都得震三震。” “岳父现在虽然是户部侍郎,但却实际掌管户部大权,就差一个尚书的名头而已。你说,你要是陛下,能放心我们两个吗?” 看到攸宁若有所思,他继续道:“本来这些事情是不愿对你说的,但今日你们却是将我逼到了墙角。当初你说起此时的时候,我不做回应就是在告诉你这事不行,但你却是不信邪,今日........” 摇了摇头,道:“你信不信?要是今日我收琳儿为徒,过不了几日岳父就会被调往外地。只要我还在京城这个位子上,他就绝无可能回到朝堂。” “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攸宁呆愣半晌,顿时有些委屈,红着眼睛道:“妾身是不是又做傻事了?” “这事本身没有对错,只是身处的位置不同罢了,你不必往心里去。有时间你去找弟弟弟妹说说,将事情说开了也就好了。” 师徒之事到此结束,攸宁也放下了心事,这让他松了口气。现在师徒之间的关系甚至可比父子至亲,两家本来就亲近,其实不管是不是师徒,只要谢琳那小子想学,自己难道还能不教吗? 只是缺个名分而已,而这对两家来说可有可无! “你刚才说会帮琳儿找个老师?那人是谁?” 心结解开了,攸宁突然想起刚才找老师的话,好奇道。 “你也认识,甚至还很熟悉,这里先容我卖个关子,等过几日我亲自带着那小子去拜访!” 姬松神秘一笑,却是不说,让攸宁很是不满,但也好奇到底是何人,竟然能让丈夫亲自登门拜访? ......................................... 郑国公府。 魏叔玉自从放出来后就一直待在家里侍奉老父,官职已经辞去,他现在无官一身轻,每日除了读书教子,就是出去和几个兄弟逛逛。 这几年长安变化很大,听说朝堂上已经有人提议在城外在建一座副城,用以分担长安越来越大的压力。 作为大唐的都城,这里每日都有数万人进出,常住人口已经突破八十万人,这在有史以来都是绝无仅有的。 就算是强汉最鼎盛时期都不能与之相比,人口多了,事情也就多了,长安县令,万年县令,根本就忙不过来。 最后只能增加官员人数,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但副城也有副城的坏处,那就是担心形成抢夺长安红利之势。 毕竟朝堂大老们都在长安置办产业,人口越多,这里的产业就价值越高,要是副城建立,长安的产业必然收到冲击。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加上副城不比长安,宵禁什么的可有可无,这样一来,副城将来绝对是商业繁荣之地,这点让不少大臣都持反对意见! 在他看来,副城的建立从长远来看是好的,虽然会对长安商业造成一定的冲击,但将来必定会恢复,甚至尤有过之。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就在这时,身后想起一道苍老的声音。他连忙来道:“爹?您怎么出来了?孙道长不是说您不能见风吗?儿子这就扶您进去歇息!” 魏征患的眼疾之症,现在是一点都不能见风,一吹风就流眼泪,完了还疼痛难忍,要是严重点还会肿痛,十分熬人。 “不必了,我闭着眼睛说话就是了,没什么大碍的。在房间呆时间久了就烦闷的很,还是出来转转的好。” 听到父亲这么说,魏叔玉也就没在坚持,让父亲坐在石登上,自己则在一旁看护着。 “咦?怎么不见你妻子和我孙儿呢?她们去哪了?” 魏征好奇道。 魏叔玉闻言连忙道:“我让她送膺儿去书院了,听说书院最近组织学生外出实习,当时看你在歇息也就没打扰您。” 魏征一愣,叹道:“实习好啊,能在读书之余还能体察民情,了解民生疾苦,书院也算是有心了。” “只是膺儿他.............” 说道这里他就叹气,他生有四子,长子就眼前这位。二子魏叔瑜,三子魏叔琬,四子魏叔璘。又有二女,大女嫁给李渊十四子霍王李元轨,二女则是嫁给河东薛氏薛仁伟。 二子在豫州为官,三子在家中无所事事,整日跟着一些文人墨客到处游玩,隔三差五的不着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手好字。四子则在礼部为官,不上不下,整日混日子。 唯一能让他欣慰的事,就是四子之间还算和睦,不曾因为家产闹出纷争。这或许也和他不曾有多余家产有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自己这个大儿有什么本事自己清楚,在外地为官还好说,只要不犯大错,这辈子也能平平安安地守住家业。一旦位居高位,那就不好说了,能不能守住爵位都不好说。 其余三个儿子也就那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都是中人之姿。 唯一能让他欣慰的是孙儿魏膺还算不错,只要将来培养得当,不失为一个有作为的人。 “你作为老大,也别光盯着你那一亩三分地,你弟弟他们不成器,但孩子们何辜?不能因为他们父亲而耽搁了他们的前程。将来爵位在你这一系,这对你弟弟他们不公,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走之后,你要多看护他们一些,他们三人虽然没有多大能力,但至少为人还算本分,可别让他们走上了歪路。” 魏叔玉听着父亲唠叨着,连忙点头道:“您放心,我会照应他们的。再说了,您身体还好,我们还指望着您长命百岁呢!” “好了,好了,这些话就不要说了,为父什么情况自己还能不清楚?要是有办法,孙道长怎么会只给开一些缓解的药?” 魏征现在看的很开,自己这辈子先在瓦岗反隋,之后跟随太子建成,最后建成失败又成了李世民的臣子。 有人说他不忠,有人说他大忠,但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的人品。这辈子他直言犯柬,多次惹的皇帝下不来台,自己死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自己家呢。 他现在只能先让叔玉退下来,省的在皇帝面前晃悠,惹人心烦。 “老爷,老爷,郕国公来了!” 就在这时,老仆突然跑了进来,有些着急道。 “你慢慢说,是谁来了?姬松?” 老仆连忙道:“是的老爷,是郕国公来了,还带着一个少年,但又不是泽郎君,看着陌生的很。” 这下轮到魏征好奇了,陌生的少年?难道这小子有了私生子不成?要是真的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叔玉,你去迎接下,为父倒是好奇这小子来干什么?这混蛋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这次你嘴巴闭紧了,什么都先别答应。” 魏叔玉一看父亲来了精神,他也笑了起来。难得父亲有这兴致,他当然得好好配合下才是。 郑国公府门前,姬松好整以暇,身边的少年却是有些激动。郑国公哎,姑父竟然要带自己拜他为师?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如果说姬松在他心中是偶像,那么魏征在世人眼中那就是道德标杆,是被世人尊敬和敬仰的对象。 能拜魏征为师,谢琳连做梦都没想过。 “姑父.....您说魏公能答应吗?” 这下子有些忐忑道。 “把那个吗字去掉,在你姑父我的字典中,就没有不成得事情。等会见面了你先别说话,一切看姑父眼色行事。” 谢琳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忙点头。 “哎呀,子毅哥哥大驾光临,我魏府蓬荜生辉啊,快请,快请!” 魏叔玉见到姬松极为热情,当看到他身边的少年时,顿时眼前一亮,暗道:好独特的少年郎啊! 只见谢廉身穿一身月白里衬,外穿青色大氅,手中拿着一本书,一身的书生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个读书的种子,这是魏叔玉对这少年的第一影响。 姬松当然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讶,心中暗笑:不旺我废那么大功夫收拾这小子,连我年轻时候穿的衣服都给这家伙了。 第三百七十章 人味 跟着魏叔玉走进魏府,作为大唐国公的府邸肯定是不会小了的。但魏征一生节俭,就算是些余财,也都做了善事。 虽说不上家徒四壁,但绝对和豪富沾不上边。 一路走来,府中下人稀少,就算遇见一二个,也都年纪大了。 倒是花草树木修剪的整整齐齐,给人一种严谨的氛围,这倒也和魏征的性格相符。 走进后院,第一眼就看到坐在石登上的魏征,他紧闭双眼。或许是听到动静,看向他这边。 “子毅勿怪,家父眼疾不能见风,本来是不能再外面待久的。但他却不愿总待在房间,所以只能...........” 魏叔玉叹了口气,稍有良心之人看到老父这样恐怕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姬松点了点头,行礼道:“小子见过魏公!” 只见魏征耳朵动了动,笑道:“是子毅啊,快来坐,快来坐,陪老夫说说话!” 姬松闻言一笑,也不客气,径直上前坐在老魏对面,朝一旁呆立的小家伙招了招手。 “子毅,这孩子是............” 也难怪魏叔玉迟疑,实在是太诡异了。突然带个陌生孩子来自家,这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今日小子前来不为其他,就是想为魏公送上一件珍宝,不知您老人家可有胆量接下?” 没有回答魏叔玉的话,而是转头朝魏征说道。 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他心中却十分明镜。听到姬松的话,大笑道:“珍宝?老夫一生视黄白之物为废土,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样的珍宝能让老夫心动?” 随后朝自家大儿道:“收下!” “爹,你..........” 魏叔玉一时间竟然还没反应过来,刚说您不动心,这怎么转眼就要收下了? “琳儿,将东西递给你魏叔!” 谢琳一直没有说话,听到姑父吩咐,这才将提在手中的篮子递给魏叔玉。 就在他想要打开的时候,却被姬松阻止! “叔玉且慢!” 魏叔玉疑惑地看向姬松,不明白他这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叔玉湖涂,哪有当着客人面打开礼物的?先放到一边吧!” 不等姬松说话,魏征就出言训斥道。 无奈,魏叔玉只能听从父亲吩咐! “如果是别人,不管是送什么,老夫绝对将其乱棍打出去。但你的东西老夫敢收,就算是送我金山银山,老夫也敢收。” “你可知道为何?” 姬松闻言笑道:“请魏公见教!” “哈哈哈,人人都送礼,不过是有所图而已。但你不同,老夫收的心安理得,也不怕你找老夫办事。就算是真的有事,老夫转眼就能忘了,你能耐我何?” “都说你姬松姬子毅文武双全,武能定国安邦,文能为一代文宗。但谁又能知道你才是这个天底下最愚蠢的人啊!” 魏叔玉听到父亲的话,顿时一愣,还以为父亲说笑呢。就连一旁的谢琳都诧异地看向魏征。这天下谁不知道他姑父是大唐的聪明人,这老头竟然说他愚蠢? 但更让他傻眼的是,姑父竟然承认了?他竟然承认了? “魏公所言极是!”姬松苦笑道。 “愚蠢,这个词用的不错,我姬松何其愚蠢也!” 魏征摇摇头,失笑道:“但就是因为你的愚蠢,你才能有这么多的朋友。因为你的愚蠢,陛下对你全然放心,因为你的愚蠢,皇后待你如子侄。也同样是因为你的愚蠢,你姬氏至少百年之内不见衰败!” 魏征的话让谢琳和魏叔玉更加困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既然是愚蠢,那为何却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好感? 好似明白儿子的想法,魏征叹气道:“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你子毅哥哥聪慧过人,在这世间都算是少有。上一个能与之相比的,或许只有蜀汉的武侯了。” “但武侯一生放不下的太多,最终累死在五丈崖,心中北伐大业也就此终结!” 他指着姬松道:“但他不同,胸中有万千才华,却甘愿俯首为牛。为子孙耕耘,为百姓负重,为亲人担当。” “重亲情,放不下,看不透,宁愿在这世间的牢笼里腐朽,也不愿成为被人敬仰的人。” 魏征的话在两人脑海里回荡,他们怔怔地看着姬松,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魏公也!” 姬松澹然一笑,拱手道。 “小子您怎么看?” 突然,就在谢琳呆愣的时候,魏征却突然问道,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抬眼看向自家姑父。 姬松笑着点点头,鼓励道:“放心大胆的说,魏公虽然古板,但对于后辈却是疼爱有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需顾忌!” 谢琳闻言心中大定,躬身道:“是,姑父!” 姑父? 魏叔玉和魏征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谢家的小郎君,魏征深深地看了姬松一眼。眯着眼睛大量了下谢琳,然后又重新闭上眼睛! 谢琳沉吟片刻,道:“小子狂妄,若有不对之处,还请姑父和长者不要见怪!” “晚辈从小就听姑父的故事长大,其种种事迹小子就不赘言了。从记事起晚辈就不曾见过姑父,所有知道的都是从父亲哪里得知的。” 他好似回忆道:“父亲总是告诉小子,在遥远的长安,哪里有一位他十分尊重的人,那时候不懂,但随着长大,小子也知道的越来越多。” “小子所在之地较为偏僻,消息传递不便。但也能听到关于姑父的传言。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对姑父很是敬仰。这就让小子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大家如此推崇?” “于是,我就缠着父亲让他不断地给我说姑父的事情............” 他朝魏征一礼,道:“直到今天,小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非要小子说的话,那就是‘人味’!” “人味?” 魏征先是一愣,但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看的魏叔玉一阵着急。 朝自家儿子挥挥手,魏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无碍,无碍的!” 他首次认真地看向这个孩子,伸手想要去触摸。谢琳稍稍犹豫了下,主动上前任由魏征触摸。 “好好好,好孩子。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人味?哈哈哈,人味?” 等了一会儿,魏征平复下来,拍着谢琳的手,感慨道:“真是个聪慧的孩子,不但聪慧,还看的另辟蹊径,真是不错,不错!” “人的味道?人味?亏你想的出来!” 姬松也有些惊讶地看向这孩子,没想到还真给自己一个惊喜?人生在世,育英才而教之,这或许是为人师者最大的心愿了。 要不是一些原因,自己还真想收下这孩子。 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那就没什么可后悔的,更何况这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叔玉!” 魏征抬起头来,朝自家儿子道:“为父和子毅说些事情,你带着孩子出去转转!” 魏叔玉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朝身边的谢琳笑道:“走,跟叔叔走,带你吃好吃的。” 谢琳看了看姬氏,看到姑父点头,这才跟着出去了。 “这孩子是子正的孙儿?” 看到两人走远,魏征若有所思道。 “不错,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孩子。魏公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姬氏也不打哑谜,直接说出了今日的目的。魏征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有些欣喜,但又有些犹豫。 “这孩子老夫虽然刚接触,但从刚才那翻话来看,聪慧之余,不失机变。为人恭谨,有君子之风。” 魏征话中不吝赞美之言,看样子很是看好这孩子。 “那不如你老受累,收其为徒,如何?” 姬松图穷尺现,直接说道。 “哎,早就知道你吴氏不登三宝殿,原来是为了这孩子啊。” 魏征没有任何惊讶,都说道这份上,自己要是还猜不出来,岂不是白在朝堂上立足这么长时间了? “这孩子是你侄儿,以你和子正的关系,拜在你门下不是挺好的吗?你那几个弟子老夫可是眼红的紧,一个个都是不可多得的大才,竟然全都被你收了,简直不当人子!”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每次见到姬松都得挖苦几句。 “侥幸,侥幸罢了!” 姬松哈哈一笑,脸上无不得意之色。 “但这孩子有些关隘,我却不能收下,不然也不可能便宜你这老头。” 他叹道:“我如今算是身居高位,我那岳父也是一部之长,要是在手其子为弟子,到时候就算陛下不说什么,我们哪怕是避嫌,都要走上一人才是。” “魏公若是不嫌弃,这孩子就交给你了,要打要骂随便,只是希望不枉费这孩子的天资。听他父亲说,这孩子及其好读书,家里的藏书都被其读了个遍,他这次回来,其中一件事就是给这孩子找个好老师。” “本来是想拜在我门下的,但为了一些事情,也为了不耽搁这孩子,还是狠心拒绝了。但我也答应他父亲,一定要给他找个好老师。” 他看向魏征,笑道:“你老虽然有时候让人心烦,有时候还很讨人厌。但为人还算过得去。这孩子天资卓着,你要是教不好就提前说,我另给他找老师就是。这世上好学生不好找,但好老师还不是一抓一大把,要知道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我可是看在咱俩关系不错的份上给你说的,想想?” 魏征闻言顿时吹胡子瞪眼,骂道:“滚蛋!” “你小子就是个混蛋,这是可怜老夫呢还是怎么滴?” 姬松嘻嘻一笑:“这不是看上你一身的学问了吗?你看看你,都半只脚迈入棺材的人了,这一身所学还没找到个传人,我都替你可惜!” “以这孩子天资,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到时候谁沾谁的光,还不一定呢!” 姬松的嘴极损,说的魏征眼皮之跳,要不是情况不允许,非得揍这混蛋一顿。 “我看你小子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前段时候不知谁躲在书房里不敢见人?还好意思说老夫?” 魏征好奇道:“说说,是什么原因,让陛下把你打得见不得人?” 姬松黑着脸,没好气道:“还能是什么,人家夫妻俩吵架了,我就是个夹杂中间受气的。” “你啊你,让老夫说你什么好?皇家的事你都敢参合?我就说皇后怎么好端端的去了书院静养,原来是你小子搞得鬼?” “还有,你闺女将人家两儿子给打了?” 姬松无奈地点点头,头疼道:“小猫这孩子心疼我这个父亲,就找机会将李福和李明打了一顿,不知怎么得,程家的小丫头还把太子的儿子给揍了。” “说起来也真够乱的。” 说完有些烦躁道:“你就说答不答应吧,答应的话,你准备拜师宴,我在邀请几家人做个见证。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来,我去书院找找,相信那些人还是有眼光的。” 说完就斜眼看着魏征,大有你说一声不答应我马上就走的意思~! 魏征苦笑一声,道:“正如你所说,这孩子是个难得的读书种子,将来还有你在后面看护,未来成就谁也说不准。” “但老夫...........” 他指着自己眼睛道:“老夫都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天好活,岂能耽搁了这孩子,老夫...........” “这是我考虑的时事情,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姬松知道说道。 “收,这弟子老夫还真收下了。就算为了我这一身本事,也不能轻易这么走了。从今日开始老夫就好好听孙道长的话,定要多活几年才是!” 魏征狠声道,大有当年朝堂上逼的皇帝下不来台的气势。 “哎,这不就行了?给你这个传人你还不乐意了?行了,你好好养身体吧,等过几日你准备好了,我再带这孩子来。” 说完也不多言,直接就朝外走去。 魏征坐在石登上发呆,自己怎么就收了个弟子? 他让走过来的魏叔玉将篮子打开,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戒尺,和几块腊肉。 “这混蛋是吃定老夫了啊!” 看着这几样东西,他哪里还不知道姬松已是成竹在胸,也笃定自己一定会收下这孩子。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看了看懵懂的儿子,心中叹道:不收能行吗,要是不找个亲近的人将来看护这几个儿子,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第三百七十一章 陛下请留步! 三日后,长安权贵之间大多都知道了魏征要收弟子的消息,这在小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魏征是何人?那是能怼的皇帝下不来台的人,还让皇帝拿他毫无办法! 当得知收的弟子是当朝户部侍郎谢廉之孙时,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谢廉是什么人?要只是一个没背景,落魄的世家之人的话,大家也不会太在意! 但他身后站的可是当今大唐顶尖权贵,大唐唯一传命侯爵位的人。这样的人,只要不能将其一下子打死,他就绝对不能轻易得罪。 因为,只要其不造反,那么大唐存在多久,这个爵位就会存在多久,要是大唐能给力点,数百年间谁能将其怎么样? 所以,当魏征收谢琳为弟子时,没有人嗤笑,更没有人觉得魏征放低姿态去收一个小两辈的小儿感到不齿。 世人都是现实的,凡是年纪大点,有儿有女的人老人更是明白魏征的做法。要是他们,可能比魏征做的还要过分。 这日魏府宾客如云,凡是能来的都来了,姬松也十分给老魏面子,拜师宴也办的极为大气。 但曲终人散,终是人生一瞬。 魏府后院中,杜如晦和房玄龄、魏征三人坐在月下小酌,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直到身感微凉时。 “老魏啊,本想着你能刚强一辈子,但谁能想到你临老了,却是向这世间妥协了?老夫就不行了,家里一大家子,都指望着老夫给他们遮风挡雨,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房玄龄面露感慨,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就极为恶虐。要不是皇帝还留着他们有用,一时间有找不到能替代的人,早就被赶回家了。 杜如晦闻言也心有感触,道:“魏公何其幸也,虽然损失了一双眼睛,但也看的更清楚了,不像我们,还在这朝堂之上蝇营狗苟,不知何日是个尽头。” 魏征闭着眼睛微微一笑,道:“你们真以为老夫没皮没脸,去收个小儿,以求将来姬氏看着这点面子上对叔玉他们看顾些?” 或许知道两人的疑惑,道:“那孩子你没见过,那是极为优秀的一个少年郎,为人恭谦有理,还早熟老成的很,和姬松当年倒是有几分相似。” “赤子之心啊,这孩子老夫认定了,虽然也有一些别的心思,但老夫无事不可对人言。” 魏征面露微笑,显然对自己收下的弟子极为满意。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能让这老头如此赞美,到底是何等的优秀? 能和姬松相比?不见得吧? “知道你们不信,就且看着吧,将来都且看着吧!” 魏征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准备走了。魏叔玉听到这边动静连忙跑了过来,看了两人一眼,就扶着老父走出院落。 “走吧,还呆着做什么?人家现在无官一身轻,还为子孙后代找了个好靠山,你我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脱身吧!” 杜如晦起身也往外走去,只留下房玄龄一人独自发呆。 “脱身?谈何容易啊!” 皇帝这是不将他们的价值榨干是不会罢休的,自己能怎么办?一个高阳就搅子自家不宁,要不是长子敦厚,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位长子身上,他早就撒手而去了。 遗爱虽然经过这些年历练也算不错,但家里有这么一个不安分的主,将来怕是............. 摇了摇头,房玄龄叹了口气,转身也出了魏府............... 将谢琳这小子送回家,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谢廉叫住。 “陪老夫走走!” 姬松一愣,但也没说什么,两人就在坊市下的坊墙边上走着。坊官老远看见两人,连忙拉住想要上前呵斥的小吏,就当做没事人一样从两人身边路过。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权势。别人被巡夜的发现,管你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可没有道理可讲。但他们却当做没事人一样,这是何道理?” 姬松看到这一幕毫不在意,谢廉却有些感慨道。 “您着相了。” “这世间的一切,存在既有道理。我等戎马空腔,保家卫国,难道不值得他们尊敬吗?我们夙兴夜寐,废寝忘食,让天下安泰,难道不应该被他们敬仰吗?” “不计回报,不求名利,这样的或许有,早先的圣人也许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千古不朽。但那样的人太少了,少到五百年都不一定出现一个。” 姬松想到了后世的一位为人,但随即摇摇头,那又如何?还不是人亡政息,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 “人或为名为利,都是有所求的。有的求扬名天下,有的固守一世清明。但凡这人世间,谁也逃不出这样的规律。我们不能要求别人都像圣人一样大公无私,那样的世界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灾难?” 谢廉不解! “是啊,就是灾难,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您想想,所有人都无欲无求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世间之所以精彩,就是因为人的追求,欲望。有求才有需,每个人都想过上比别人好的生活,这是人之常情,为天理也!唯一的区别就是追求的不同而已。” 他指着刚才的小吏道:“你看他,虽然面对坊主的威严不敢做什么,但谁知道他此时是不是立下‘大丈夫当如是’‘彼可取而代之’的雄心壮志?” 谢廉想了下哑然失笑,不知道是为自己的无聊而笑,还是为了姬松的话而笑!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魏征虽然不错,但老夫想来比魏征要合适的人应该不少,你为何选他?” 谢廉今晚叫住姬松,就是为了此事。倒不是有什么不愿,而是纯粹的好奇。当日听说姬松选的事魏征后,他虽然诧异,但也没说什么,这是多年的彼此之间的信任。 他相信,姬松绝不会害自己孙儿的,有了这点,其他的还重要吗? 他只是有些不解,魏征现在无权无势,家中也就只有魏叔玉一人还能称得上不错。要是不出意外的话,郑国公府将来也会泯然众人矣! “琳儿需要一个平台,一个足以支撑他腾飞的平台!” 谢廉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这个女婿。 当姬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女婿要做什么了。 “润儿呢?泽儿呢?就算他们不行,不是还有浩儿吗?为何要选琳儿?” 姬松背着手望着夜空,好似看到了千百年以后。 “润儿是不错,老成稳重,又不失决断,将来将家交给他我也放心。泽儿是聪慧,但他心思不在这儿。浩儿还小,我没工夫去等他成长起来。” “但他们都不行,在我的设想中,姬氏从我之后,将会澹出朝堂,不到大唐危机时刻,绝不轻易踏入朝堂。” “所以,这个时候朝堂上需要一双眼睛,一个能替我们遮风挡雨,看着那些人的眼睛。而这个人我选了琳儿,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选定了他。” “为何?这是何道理?” 谢廉不解,他见到自家孙儿,早已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见对这个孙子的重视。 “没什么为何,就是觉得合适而已,而谢家也确实需要这么个人,不是吗?宽哥儿虽然不错,但少了份机变,他还当不起这样的大任。” 姬松继续说道:“魏征虽然不在朝堂,但他的威望却比之前更盛,之前朝堂之上,就差指着皇帝鼻子大骂的他,皇帝却那他毫无办法。” “而琳儿要做的就是继承他的一切,这将对他将来产生极大的助力,有了这些助力,再加上我们在一旁护持,只要他不傻,不做出格的事,这辈子位极人臣,不过探囊取物而已,戳手可得!” “作为代价,我们就让他魏家三代富贵无忧又有何妨?” 谢廉呆呆地看着自己这个女婿,好似第一次认识一般。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做有是为了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看着谢廉愤怒的脸,姬松轻轻地抱住他,这让谢廉浑身一僵。 “您记住,从明日开始,我姬松将不在人前显露,而您就是我们在朝堂上的代言人,一切拜托您了..............” 这晚谢廉一夜没睡,直到上朝的时候,这才睁着发红的眼睛起床,在张氏担心的目光中,朝外走去。 “爹他怎么了?” 谢宽疑惑地问道。 张氏摇了摇头:“自从昨晚和松儿说话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问他也不说。” “哦。对了!” 张氏好像想起什么,连忙道:“你爹说让你好好监督琳儿读书,那些杂书让他少看,好好跟着郑国公学习,别枉费了松儿的一片苦心!” 谢宽皱着眉头,一时间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何? 张氏没有多说,作为多年的枕边人,他知道丈夫的性格,能让他这样必然不是什么小事,上次这样还举家搬来长安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在江东无依无靠,谢氏更是咄咄逼人,父亲作为外人也不好插手,只能在钱财上支援一二。 那是他们最艰难的时候,等来到长安,先是有李纲,后有姬松,他们一家才算是站稳了脚跟,也就有了现在的长安谢氏的家底。 但这次.............. 谢廉一路走来,麻木地和路过的官员打着招呼,众人都发现了谢廉的一样,也没多想,还以为他昨晚没休息好呢! 上朝的钟声响起,谢廉和众人一起走入太极殿。当陛下驾到,百官恭迎的声音传出来后,这才惊醒过来! “众卿平身!” “谢吾皇!” 众人分文武高低落座桉几坐榻,谢廉此时已经醒悟过来,心道:‘以前一直是松儿为吾等遮风挡雨,现在确实轮到他了。’ ‘既然如此,干就是了!’ 谢廉心中发狠,作为父亲他是失败的,作为长辈他是汗颜的。别看别人一直对他恭恭敬敬,但后面不知道怎么说他呢! 什么靠女婿上位,乃文人之耻,什么毫无才能却身居高位,更是让人唾弃。但从今日开始,就让你们看看,我谢廉也不是吃素的。 “启禀陛下,在长安城外建立副城,臣以为不妥。长安乃是我大唐都城,人口众多,要是再建立一座副城,规模还不小,这样一来,关中京畿之地的人口必然大增,到时候关中刚刚有些盈余的粮食必然不济,到时候关中难道又要回到当初在外地借粮度日的日子吗?” “还请陛下三思啊!” 以褚遂良为首的众多朝臣也躬身劝谏道:“请陛下三思!” 房玄龄眼皮微跳,他此时已经能想象的到陛下此时的怒火了。这件事自己也不太赞同,但也只是委婉劝谏而已,而这些人竟然明目张胆的在朝堂上丝毫不给皇帝面子,这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他作为大唐宰相,连收下的官员都管不住,这让皇帝怎么想?是你管不住还是不想管?这事真和你没关系? 这事他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房爱卿!” 李世民看向房玄龄,道:“爱卿是百官之首,现在百官驳回朕的旨意,你这个宰相的却一言不发?还是说这也是你的意思?嗯?” “陛下容禀!” 房玄龄面色不变,多年的宰相生涯,早已练就一身胆气,就算心中不安,也不会轻易地表现出来。 只见他走到中央,躬身一礼,道:“陛下建立副城之初心也是为大唐好,这点臣以为然。长安都城,现在人口八十余万,这已经是史无前例的壮举,必然为后世人所敬仰。臣也知道长安人口大增对长安管理极为不利,但建立副城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等副城建立,背靠长安的副城必然吸引众多人口,这样一来关中粮食何意为继?” “陛下的初衷是好的,但建立副城,臣不赞同!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这次有房玄龄这个宰相带头,褚遂良等人赶紧上前附和,这让李世民的脸色极为不好看。 “既然你等以为不妥,那就给朕想出个好办法,要是想不出来,那就按朕的意思办。朕给你们三日时间,退朝!”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就在李世民想要退朝时,谢廉一咬牙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道:“陛下留步,臣谢廉有话要说!” 唰,所有人都看向谢廉,这让他顿时压力大增。但想到姬松的话,他硬是咬着牙顶了下来。 “臣有办法可解长安之困!”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谢廉大声说道。 第三百七十二章 寒门崛起的时机到了! “陛下请留步,臣有有一法,可解长安之困!” 就在众人愁容满面,想着如何应对此事时,只见一向低调的谢廉竟然站了出来,这让众人纷纷侧目。 谢廉是谁他们当然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他们也清楚。但就是因为如此,他们才对谢廉的举动感到费解,按照哪位的性子,不太可能在这事上插手啊! 无论长安是否建立副城,这件事本身对哪位没有任何影响。姬氏已经分家,留在长安的产业可以说少的可怜,明面上也就只剩下暗香来和醉仙楼两个产业,就这姬氏也只是占据的部分份子而已。 昔日庞大的姬氏产业,不是跟着族人分家拆散,就是流转他人之手,又或者到了皇后的手中。 这件事他没理由插手啊,但谢廉此时........  众人看着低头的谢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李世民却没多想,这件事自从提出来之后就受到众多阻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旗帜鲜明地表达对此事赞成的官员,这如何不能让他欣喜? 至于谢廉说有办法解决此事?他摇了摇头,就当是安慰之言。谢廉的本事他知道,为人兢兢业业,属于那种典型的守成之人,这件事他能有什么办法? “爱卿理解朕心,朕心甚慰,但此事除了建立副城还有他法?朕总不可能将百姓们驱逐关中或者长安吧?那朕成什么了?逼迫百姓抛家舍业,朕所不为也!” 说完就又要离去,但谢廉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又岂能轻易放弃?更何况昨晚松儿已经给出了办法,这有有何畏惧? “陛下且慢!” 李世民疑惑地看向谢廉,心中顿时有些恼怒,朕已经给你面子,还想怎样?三番五次阻止朕离去,是何道理? “子正解朝廷之急的心,确实让本官汗颜,但人力有时穷,世上无有双全法,所谓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子正还是想清楚了再说。” 房玄龄出声道。 他倒不是担心谢廉真的有什么办法,而是他今日的表现极为反常。谢廉一介书生,他不甚在意,但他身后的姬松就不同了,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办法促成此事呢! 李世民站在高处看着两人不语,对于房玄龄说话的用意他也清楚,但也没说什么,他自身也不认为有什么好的办法。 “房相暂且安心,等下官说完,自有陛下和诸位讨论,行,则解决朝廷一大难题,不行,下官也算是对得起这身官服和陛下的信任。” 谢廉并不生气,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就注定和房玄龄等人走上了对立的道路。谢氏依附姬氏,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姬松从来没有说过,但谢廉不是傻子。要是没有姬氏,他一个区区江东谢氏长安分支,岂能站在如此高位? 所以,谢氏的利益和姬氏早已粘连到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姬氏的根本在哪? 还不是和皇族站到了一起?不管是之前的产业落入皇后手中,还是之后的传命侯的爵位,不管愿不愿意,姬氏早已和大唐皇室成为一体。 所以,帮助皇帝的同时也是在巩固自己的地位和利益,或许会被百官排斥,但只要大唐皇室不倒,长安姬氏也将永不衰弱,而依附于姬氏的谢氏,也同样会获得不菲的回报。 “哦?既然如此,那老夫洗耳恭听!” 房玄龄眉头一跳,有些诧异地看向谢廉,这还是那个在自己面前唯命是从的谢廉谢子正? “既然房相都说了,那子正就说说吧!” 李世民重新坐下,今日早朝一波三折,可谓是风波不断。现在却是到了正面对抗的时候了。 “启禀陛下,臣之办法说难不难,说白就两个字。” “禁止!” “禁止?” 李世民一愣,禁止什么?为什么禁止?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个禁止法?” 谢廉此时已经完全放开了,他躬身道:“启禀陛下,建立副城之举,说白了,就是有人担心副城建立之后,关中会涌来更多的人口,从而加大关中的粮食压力。但若是人口不增加,或者少量增加呢?” 他没有说出百官真正的目的,不然,他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完全没有必要,既然你等以此为由,那我就破解此法,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理由阻挡? “说,快说,如何在建立副城的同时阻止关中人口压力?” 李世民此时也坐不住了,因为谢廉说到了问题地根底上,他现在对谢廉倒是有些信心了。 “是陛下!” 谢廉不敢耽搁,道:“臣之办法,说穿了也不稀奇,那就是在长安或者关中京畿之地施行户籍管制制度。” “对于在长安或者关中人口密集之地落籍的百姓施行严查制度,或者直接干脆禁止百姓在人口密集之地落籍。这样一来副城虽然建立,但也只是吸引长安或者关中之地的百姓,这这些人也九成以上都是富户。” “关中之外的人口就不会大量落籍关中或者长安。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解决长安人口压力问题。” “并且臣提议,副城的位置不能距离长安太近,这样不但不能最大效度地解决问题,还会滋生新的问题,比如长安财富外流。” “长安是都城,一切以稳定为主,宵禁,严格的布局,都限制了长安不可能成为一个是商业太过繁盛的地方。而副城不同,哪里只是一个大唐普通的城市,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自然也就会成为大唐的商业盛地。” “所以,解决此法,一,建立关中户籍制度,外迁不禁止,而迁入必须有严格的控制;二,副城不能距离长安太近;三,可以适当的将人口密集的产业试着迁出长安之外。” “四,我们为何只建一座副城?是否可以根据用途的不同,分为二个,三个,四个?” 轰~ 谢廉话音一落,整个朝堂都炸锅了,之前只是随大流,或者中立的官员立即站出来,大声道:“陛下,臣以为此法可行,既保证的长安财富不大量外流,还能解决人口压力,更不会造成关中粮食问题,没有比这个办法更好的了。” “是啊,陛下,具臣所知,长安有不少作坊拥有大量的百姓做工,有的甚至尤数百上千人,这些产业完全可以迁出长安另行安置。臣算了下,就算只将这些产业迁出,长安的人口至少可以下降二十万左右。” “不错,正如谢侍郎所言,我们完全可以多建几座副城,一个作为专门的商业城,一个作为众多作坊的城池,正如太白书院下的书院城一样,具有各自的功能。这样一来不但整合了关中的产业,还能让这些产业的成本大大降低,成本降低就以意味着价格降低,这样一来受惠的还是百姓啊!” ..........................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谢廉只是给了个方向,但却给所有人打开了一扇窗户,不少官员以此为依据,愣是想到了不少好办法,更是慢慢的将谢廉那简陋的想法补齐了个七七八八。 谢廉此时都有些目瞪口呆,昨晚松儿说的时候自己只以为这可办法还不错,可以试试。但现在看到众人为了一个想法争的面红耳赤,他突然明白的松儿的意思! “有时候大家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想法,一个方向而已,至于其他的?呵呵,这世上的聪明人何其多也!” 是啊,能站在朝堂上哪一个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步一步爬上来的?那个不是坚毅之辈? 他们不过是眼界所限,一时间没有看透而已,现在自己给个想法,给个方向,剩下的自然有人去探索,去完善,这就是聚众之力啊! 群策群力,才能尽善尽美,谢廉呆愣半晌,突然有些恍然大悟。 李世民此时激动不已,没想到谢廉还真给出了办法,但这个场面怎么这么熟悉呢?脑海中突然出现姬松的身影,他顿时有些明悟。 “臭小子,就知道躲在后面,将你岳父推出来和那些人打擂台,你倒藏在背后?亏你想的出来?” 他有些嫉妒地看了谢廉一眼,当初棋差一招啊,可惜当时没有适龄的公主,不然能轮得到你谢廉? 要不是姬松就这一根独苗,当初说什么也要先定下再说。但姬氏三代单传,自己要是敢这么做,怕能被人骂死不可! 谢廉突然打个冷颤,环顾左右,有些莫名其妙! “肃静!” 房玄龄大喝一声,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作为宰相,众人也十分给面子,这让老房有些安慰。 “陛下,谢侍郎之法,臣.....赞成!” 呼! 杜如晦一直沉默不语,当房玄龄出声的时候他心下一紧,心中祈祷这位好友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 现在局势已明,要是还再纠缠此事,陛下怕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回头看向刚才最出力的那几个官员,他们都站在后面,职位并不高。但却占据了不少人,在他们所有人都赞成的时候,竟然形成了一股气势,愣是将褚遂良等众多官员压了下去,大势所趋啊! 他刚才看的清楚,那些官员全都是后起之秀,一部分是两港官员,一部分是书院派官员,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年轻。 随着两港越加重要,经过上次扩编,官员人数不下大唐两道官员总数,加上他们擅长经营和管理产业,户部,工部,司农寺,加上新成立的军备司,后勤司,都有大量的两港官员,再加上书院学生步入朝堂日久,也有一部分优秀人才站立在大朝会之上。虽然官职不大,但至少有了参与的权利。 之前还不太注意,但此时,当他们都支持谢廉后他才发现,皇帝的布局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看了眼意味深长的皇帝,他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到底是帝王心术,不知不觉中就要完成对朝堂官员的更替了,难怪这段时间以来不断试探他们的底线,原来他已经做好的完全准备! 他相信,只要他和房玄龄辞官,朝堂上绝对乱不了,很快就会有人接手他们的事情。 “好,竟然众卿都同意此时,那就...........” “玄龄,克明!” 房玄龄和杜如晦出列道:“臣在!”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让年轻人多担待点,你们就看着给把把关,我们毕竟都老路老了,我们也要多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才是。”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房玄龄面无表情,躬身道:“臣遵旨!” 两人相视苦笑,这是已经准备好接替他们的人了? “谢廉!” 谢廉听到皇帝叫自己连忙道:“臣在!” 看向谢廉李世民面露复杂,他知道这件事是姬松那小子在后面推动。也不枉自己这些年对他的好,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站在自己一方。 只要脚没站歪,其他的都不是问题,既然那小子不想出面,那就让他一回。将自己岳父推出来站在明面上,也就只有这小子能干出这事,要是换做他,非得抽他一顿不可! “今日你解朝廷之困,却是有功,有功不赏朕不为也!” “谢廉听旨!” 谢廉浑身一震,躬身道:“臣领旨!” “.......即日起,擢升原户部左侍郎谢连为户部尚书,总览长安副城建立之事,可向朕直接负责.........” “另,可进入麒麟阁议政!” 谢廉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但动作却不慢,既然决定从此站到人前,那就要做好一切准备,而户部尚书的位置却是最好不过! “臣,谢廉,领旨谢恩!” 当他接过圣旨的那一刻,他就成了大唐最顶尖那一撮人物。户部尚书,进入麒麟阁议政,这样的身份官职,才能对得起大唐多为勋贵,两港官员,书院派官员明面上的领袖! “陛下圣明!” 姬泽上前大声道。 在他之后,众多年轻官员也都一一上前对皇帝躬身道:“陛下圣明!” 从此刻起,他们这群平日里的透明人算是真正站在明面上了。之前多次想要争夺,但都被拒绝,认为时机不到,但现在,上有谢廉为户部尚书,进入麒麟阁参政,中有各部中坚年轻官员为架,下有两港,书院派学生官员为枝叶,这样的组合,他们还怕的谁来? 谁还敢将他们不当一回事?他们心中火热,因为,寒门子弟崛起的时机到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童叟无欺! 当谢廉走出太极殿后长舒了一口气,今日他可以算是孤注一掷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后路。 但他并不后悔,还是那句话,以前是松儿为他们遮风挡雨,现在轮到他了。这些年他一直都当姬松是他的亲儿子对待,就算是亲儿子也没他好。 松儿这些年太累了,为了姬氏,为了信任他的人,他一直都在不断奔跑,现在他累l,作为长辈,自己责无旁贷! 这主意是姬松出的吧? 就在他要离去的时候,房玄龄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谢廉没有诧异,而是坦然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重要吗? 看着突然大变样的谢廉,房玄龄突然笑了起来。 好好好,没想到老夫也有看走眼的一日,你谢廉谢子正确实有担当。但你可要想清楚了,跨出这一步,想收回去可就难了。 不劳房相挂碍了,这事我谢廉的事,既然已经决定那必然是没有退缩的道理。我谢廉虽然不才,但也知道身为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担当,不然于蛀虫有何区别? 谢廉拱手一礼,道:今后房相不必手下留情,咱们个凭本事吧!那怕真有那么一日,我谢廉绝对不会怨的谁来。 告辞! 看着谢廉远去的背影,房玄龄一时间有些出神,直到杜如晦的到来才打断他的思绪! 你说一个人经历了什么才会一夜之间大变样?还是变的这么彻底? 面对房玄龄疑问,杜如晦沉默半晌,道:姬松那小子将他岳父推出来也算是一步妙棋,以谢廉的能力陛下也放心,只要不出大问题,他的位置稳如泰山。 姬松看样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是彻底站到了台面上,却又留有后路。不管他岳父在朝堂上惹下多大的篓子,但只要他还在,那就有了退路,真可谓是走一步看三步。 抬头看了眼天空,虽然阳光普照,但他却感觉不但丝毫温暖。这次陛下因谢廉突然出现扳回一局,他们算是落了下乘。 走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我等怕过谁来?且看着吧! 房玄龄走了,只剩下杜如晦站在台阶上沉默。 ............................................................. 这段时间,长安的风向有些不太对,之前帝相之争,竟然变成了朝臣之争,皇帝反而成为了旁观者。 新任户部尚书兼麒麟阁议政的谢廉现在成为了长安众多官员的谈论对象。实在是这位的履历也算是非凡。 政绩先不谈,一个首创明州港的墓基者就能让别人望尘莫及。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位算是真正的寒门士子逆袭,成为大唐的重臣之一。 之前虽有马周先例,但也只是参议权利,实权并不大。 但这位不同,户部可是捏着大唐的钱袋子,这位的权势可不小。更何况人家之前还是寒门子弟。 谢氏虽然在南北朝时期地位显赫,但时过境迁,早已成为落魄户。听说当年被家族赶出族中,要不是岳父从中接济,怕是能饿死不可! 这样的经历让众多寒门子弟看到了曙光,一个向上的通道的曙光。科举虽然施行多年,但能走到的高位的几乎没有。 满朝公卿不是勋贵之后,就是世家大族之人,根本就没有他们寒门子弟插手的地方。在他们以为,谢廉谢子正的存在,是不是意味着寒门子弟的春天要来了? 不光是他们,当江东各大家族知道这件事后都大喜过望。只剩下谢家愁云惨淡。但也没人理会。 谢氏 当年对谢廉一家所作之事他们都是亲眼见过的。要不是人家谢廉宽宏大度,他们还过得如此滋润? 但也就如此了,不对付你但不代表就要帮助你。人家现在已经在长安立下谢氏分宗,本人更是官居高位,不出意外的话,一个崭新的谢氏将在长安落根。 但到了那时,它的名字也只能叫做长安谢氏了。 这几日谢府的拜访官员络绎不绝,就差将门槛踏破了。这日,谢廉实在不堪其扰,就跑到女婿家躲着去了。 姬松在后院银杏树下看着书,看到谢廉有些狼狈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 笑笑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早知道这样老夫就不该答应你,现在被你坑了,你得帮我想办法让那些人滚蛋,要是再这样下去,老夫的一世英名怕是没了。 谢廉看到姬松在笑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几日他算是受够了,刚开始他还有耐心接待,但眼看人越来越多,就有些不耐烦了。 要是都接待,他一天啥事也别干了,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能让你如此着急?不就是几个想攀附权势的势利眼吗,不理他们就是了,这有什么可难的? 听到姬松的话,谢廉有些犹豫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都是同僚,这时不时的见面................. 姬松扶额苦笑,无语道:好我的泰山大人,你还有时间去顾虑别人的感受?官场上人情冷暖您这些年还没看够吗?别看他们现在上杆子巴结你,但你只要稍微有点不对,您信不信?他们跑的别谁都快。 但你只要一直屹立不倒,哪怕他们能恨死你,但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这就是官场,您还是多多适应下吧! 谢廉听完若有所思,但随即想到门口还有那么些人,就头疼不已! 你还是先帮我将这些弄走吧,其他的等会儿再说,要是再这样下去,你岳母他们连出门买菜都不敢了。 来人! 姬松招呼一声,只见长得想个牛一样的亲兵从外面走进来。 您找我? 姬松指了指谢廉,道:我岳父家被人堵了们,你去处理下! 来人看了眼家主,有看看谢家老爷,犹豫道::是赶走呢?还是打出去?您到是给个章程啊,到时候没办好,你有埋怨我。 姬松闻言没好气道:别伤人就行,我们要以理服人,别搞得那么粗鲁,听到没有? 那就好办了,您瞧好吧,保证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谢廉一直就在旁边,看到姬松如此处理顿时急了。 这不好吧?多是同僚,要是出的乱子,我还怎么见他们啊! 姬松无语,站起来道:您现在是先想好自己的位子,其他的都不重要。那些人虽然说不上好官贪官,但绝对没几个好人。和他们关系太深对您没好处。这事您就别管了,反正你女婿我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唉! 谢廉叹口气,也没心思在这待下去了,直接急匆匆从郕国公府往家里赶,生怕那亲兵做的出格了。 待谢廉离去,李承乾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刚才谢廉在他不适合在这里就先去躲了起来,等谢廉一走,这才出来。 你这岳父能成吗?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李承乾严重有理由怀疑姬松这混蛋是不是准备坑自己岳父了。不然何以让他来挑这个大梁? 姬松翻个白眼,直接坐在躺椅上,道:你说你父皇现在喜欢什么样的臣子?是听话的,还是跟他对着干的? 或者说是顺这着他还是逆着他的? 李承乾不假思索就说道:当然是听话的,顺从他的............... 他说道一般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让他去,谢廉虽然只是守成之人,但贵在心思单纯,没什么野心。父皇现在越来越独断专行,要是推个魏征那样的人上去,那才是灾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罢辍了也说不定! 行了,你不是在芙蓉苑搞你的书吗?怎么还有闲时间来我这里? 今日李承乾前来他确实听惊讶的,他这个太子现在当的稳稳当当,从来只做份内的事,其他的事情从来不插手。 这也是让朝臣都不吝赞美的原因。现在皇帝还算康健,你个储君就急着做事,这是想干什么? 到时候朝臣必然会选择站队,朝堂上怕是又要乱了。 现在就很好,储君就要储君的样子,不是谁都想后世朱家父子一般,共用一班臣子。 当今可不是个大度的主,权利欲极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怀疑你了。 还能是什么事?我母后去了书院,她老人家倒是省心了,但后宫的一摊子大事现在全摊在苏氏身上了。本来有杨妃管着,但杨妃你也知道,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下好了。父皇直接让苏氏去管,他哪里做过这种事?更何况宫里全是长辈,她一个晚辈去管长辈的事,人家阴阳怪气的一挤兑,这不,整日在东宫委屈的不行,把我也搞得没心思了。 说完就躺下,任由躺椅摇晃,双眼望天,好似了无生趣!这事我可帮不了你,你还是找别人吧!告辞! 姬松一听就头皮发麻,这事自己能管?到时候事情办不办的成不知道,但肯定惹得一身骚。 自己清清白白的人家,可经不住这样的祸害。 李二宫里那些妃子那个是省油的灯?之前还有长孙压着,没人敢炸刺,但现在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王,谁管的了她们? 别啊,这事我只能找你了。别人去了也白搭,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不然.......不然孤就不走了。 要是让别人知道孤在你家一住就是好几日,你猜其他人会怎么想?要是孤在放出一些消息出去,那就更妙了........... 看到姬松要走,李承乾立马就急了。眼珠子一转就有的主意! 你......你......无耻! 姬松指着李承乾这混蛋,骂也不是打也不是,现在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是吃定自己了? 好了好了,这事除了你没人能帮孤了,再者说了,你上次打我两个弟弟也就算了,竟然还打了我儿子?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就说帮不帮吧! 那是老程家人打的,管我什么事? 李承乾好整以暇,还有心思吃水果,不在意道:反正我不管,谁让这事是你宝贝闺女和儿媳弄得?不找你找谁? 姬松咬牙切齿:那还是你女儿呢! 别别别,这个女儿我是要不得了! 想起这事李承乾就一阵牙疼,现在这事他都成了笑柄了,自家闺女带着未来小姑子把自家叔叔给打了,完了还把自己亲弟弟给揍了,这事说去也敢有人信啊! 妤儿在你家待的时候比东宫长的多,那丫头一心向着你们,反正迟早是你家的人,孤是管不了了。 看到李承乾沮丧的样子姬松就一阵得意,还想用下嫁郡主的手段架空姬氏?呸,想的没,有本事再嫁一个公主过来?保管让你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事我真办不了,但..... ...... 但什么?你倒是说啊! 但............ 姬松沉吟这扫了李承乾一眼,气的李承乾吹胡子瞪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要好处? 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承乾也是豁出去了,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哎,你说我这些年既是建书院,又是造船的,最后还分家了,这底子也不丰厚啊。到时候给润儿妤儿他们办婚宴,这要是搞砸了,岂不是丢人?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承乾气的发颤,没好气道:孤的钱都在母后拿,有本事你要去,能要来是你的本事! 哎哎哎,这就没意思了。我就不信这些年你没点私货?别给我打马虎眼! 看到姬松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样子,他犹豫了下,道:我那有副王羲之的真迹........... 就这?姬松一脸的鄙视,好似再说你还是太子爷呢,就这点家底? 再加一副颜真卿的帖子,就这点了,你爱要不要! 李承乾也是被逼急了,这可是他的珍藏啊,就这么被这混蛋给讹走了,心里简直在滴血啊! 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回去等信吧!有消息了就派人告诉你! 姬松一脸不耐烦道,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两样可都是好东西啊。作为传家宝再好不过了。 就这?办法呢?李承乾一脸懵逼! 你当办法说有就有啊?给我三天时间! 李承乾无奈,但还是点点头,现在只能指望姬松,要是他也没办法,那就真的没辙了。 记得将东西送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啊! 听到身后姬松的喊叫声,李承乾差点没摔倒,心中发誓,要是不能办成事,这次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三百七十四章 告状! 这日,李世民闲来无事,就来到后宫万太妃的宫殿,算是看看长辈。现在上一辈的人越来越少了,这万太妃算是遗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李渊妃子。 当初李渊在位时,就是由这位万太妃总领后宫。 陛下今日怎么有闲心来老身这里? 万太妃很奇怪,皇帝虽然对自己很尊重,每次逢年过节的,只要是有大的宴会都会请她前去,至于什么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是做给外人看罢了。 平日里大家都是相安无事,也就皇后来的勤些,毕竟在后宫能和长孙说上话的,也就只有万太妃一人了。 李世民当初登基后就赦她为楚国太妃,之前一段时间还出宫住过一段时间,最后不知是何原因又给接了回来侍奉。 见过太妃! 李世民在楚国太妃面前还是不敢太随意,自己名声算是够差了,要是再加个不敬先皇后妃,这可就乐子大了。 万太妃生有楚王李智云,但在李渊起义爆发后,被留守长安的阴世师扑杀,并且还倔了李家的祖坟。 楚国太妃一人无儿无女,李世民也不可能去忌惮一个老太太。所以,凡是太妃该有的待遇是一点都不打马虎眼,宫中人也都不敢对这位不敬。 皇帝快快起来,来人,给皇帝奉茶! 她招呼侍女一声,这才笑道:老身整日吃斋念佛,这里显得冷清了些,皇帝可还习惯? 李世民环顾左右,看到的都是简简单单的家具,虽然都是皇家特制的,但也显得空旷了许多,在后面还传来袅袅青烟,显然是供奉着佛像。 太妃这是折煞朕了,自从父皇走后,朕也就只有您一位真正的长辈了。您要是有什么要求就给陈寿那说,不必事事说与朕知道。 说完朝一旁的陈寿道:今后太妃这里你多来些,要是怠慢了太妃,朕唯你是问! 奴婢遵旨! 陈寿连忙答应道。 就算皇帝不说这话,他也从来没有小瞧过这位楚国太妃。实在是辈分大,当年也是总理后宫的人物,在外朝也有不少亲眷,当年这位的父亲就是扬州刺史,现在虽然不做官,但人脉却不曾断绝,也算是朝堂上的一股势力。 更何况姬松那混蛋也对楚国太妃敬重有加,当年太上皇还在的时候,那混蛋没少和太上皇这两口子来往,更是对太妃以长辈之礼待之。 要是被那混蛋知道有人敢欺负太妃,怕是得炸刺不可! 哎,皇帝这是做什么?老身现在孤身一人,有什么可要的?只是老身听说你和长孙那丫头闹了矛盾? 面对万太妃的疑问,李世民脸色一红,顿时瞪了陈寿一眼。 好了,这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都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你吓唬他做什么? 万太妃感慨道: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互相尊重,长孙那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有什么坏心思?还不是一心扑在你的身上?你啊,有时间多哄哄就是了。 你父皇当年也是这样,但他会哄人,就算是有多大的怨气,有时候也生不起气来。 突然,万太妃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眼皇帝,道:你看,这人老了就容易回忆,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李世民神情有些黯然,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朕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要是平日里焖的慌,就找建康那丫头带您出去转转,但护卫什么一定要带上............... 李世民此时也没心思说话,就在他想要告辞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人在陈寿耳边说了什么。 怎么回事? 他也好奇,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现在朝堂上新老臣子互相撕逼,自己也乐的清闲。这个时候来找自己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陈寿看了万太妃一眼,说道:是郕国公来了,说是来看看太妃! 什么?姬小子来了?快快,快让他进来。老身有段时间没见这家伙了,嗯,还算有点良心,当年太上皇在的时候就说这小子是个人精,人又有本事,必定是大唐的栋梁。 她叹息道:这才多少年啊,当年的少年就成了大唐的国公了? 看到万太妃如此高兴,李世民脸色有些不好看,就像同样是孩子,大人却偏爱另一个一样,一时间心里有些泛酸。 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人都来了,还能赶走不成?看太妃的样子确实是高兴,他也就随她了。 姬松此时心里有点打鼓,站在门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谁他娘的知道皇帝竟然来到这里,早知道他打死也不来了。 自从上次被揍了一顿后,他就一直请病假说是养伤,就是担心皇帝瞧见自己又想起当日的事情,说不定找个什么由头揍他一顿。 郕国公请进吧!太妃和陛下都在里面呢! 看着面无表情的陈寿,他怎么看都觉得这阉人在笑话自己? 算逑了,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他个鸟啊! 姬松一咬牙,就走了进去,完了还不忘踹了陈寿一脚。 你......咱家跟你没完! 陈寿那个气啊,自己找谁惹谁了?这混蛋每次见了自己就没好事。但为什么每次完了之后自己就不怎么生气呢? 难道自己犯贱?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赶紧进去。 臣姬松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 小子见过太妃娘娘,娘娘这段时间可好? 李世民哼了一声没搭理,但万太妃却连忙站起来将姬松扶起来,完了还埋怨道:你这没良心的,亏得当初老身和太上皇对你不错,这都多久没看望老身了? 狠狠地在姬松额头上点了一下,没好气道。 嘿嘿,这不是前段时间被人打了一顿吗,这都打的没脸见人了,哪敢出来见你?要是吓着您了,那陛下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您说是吧?陛下! 陈寿眼皮直跳,这混蛋竟然敢在太妃面前告状? 李世民闻言皮不笑肉笑道:是啊,要是惊着太妃了,朕绝对将他打的他娘都不认识?要不让他试试? 姬松背后一凉,连忙摇头道:不了不了,谁敢触您的龙威啊,那是不想活了。 你两在打什么哑谜呢?老身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好好说话! 万太妃凤目一瞪,姬松连忙低眉顺眼的,李世民也不再说话! 听说你家丫头把福儿和明儿给打了?那丫头老身也见过,挺文静的一姑娘啊,怎么还动上手了? 姬松小心瞧了皇帝一眼,看到他没什么动作,他立马道:太妃,您是不知道啊,那丫头孝顺啊,知道自家老爹被人打了,就找人报仇去了,这不,就不知怎么的将他两给误伤了。 您放心,那丫头我已经狠狠地教训过了,前日让他娘带着他给他们都道歉了。不信您问陛下? 李世民却直接转过身去,就当做没听到,这混蛋,迟早还要揍一顿,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万太妃多精明的一人啊,不然当年也不可能将偌大的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 你啊! 没好气地瞪了姬松一眼,看的姬松讪讪一笑,连忙将茶奉上。 都多大的人了,还一天天的胡闹?这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皇帝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世民黑着脸只能闷声道:太妃说的是! 哦,对了! 万太妃好似想到什么,连忙朝姬松问道:听说你那侍妾生了个男孩?什么时候让老身也看看? 哪有什么的,不过那小子淘气,您到时候别嫌烦就行! 姬松的话让万贵妃笑了起来,几人又说了一会话,姬松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 在皇帝和万太妃诧异的眼神中打开,倒出一个雪白的药丸子。 这是............... 姬松笑了笑道:这是家里人无意中得来一株千年天山雪莲,前段时间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找孙道长和书院几个精通医理的制成了这药丸。 经过研究,发现具有祛斑、润燥、排毒养颜等功效,长期服用的话,还具有驻颜的功效,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啊! 姬松说完,不管是万太妃还是李世民都有些动容。 可是真的? 姬松看了皇帝一眼,道:天山雪莲性属阴,对女子效果最好,更何况是千年雪莲? 啊! 万贵妃一惊,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老身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要这东西做什么? 但姬松却不由分说将玉瓶塞给万太妃,道:这瓶子是小子用蓝田美玉制成的,将药丸放在其中,只要平时保管得当,至少十年内药效不会大减。 最后耍脾气道:小子的长辈不多,您就是其中一位,反正这东西给您了,那就是您的东西,您想怎么处置那是您的事,小子不管! 这............ 万太妃一时间被姬松弄的没了脾气,只好看向皇帝。 既然是这小子一片孝心,您收着就是。反正这小子的好东西多的很,有时候朕都看着眼红不已,您不要白不要,省的这小子出去勾搭其他良家女子! 李世民嘴损的很,什么勾搭良家女子?以他身份,只要放出风去,想要入他郕国公府的女子能从长安排到潼关去。 翻个白眼,就当做没听到。 那好,老身先收着,等皇后回来就让她处理吧! 万太妃这话一出口姬松就急了,连忙道:别啊,这是小子孝敬您的,皇后娘娘哪里小子自有孝敬,你就放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着呢! 万贵妃一听就笑了,拍了拍姬松的手,笑的极为开心,道:好好好,那老身就收着了,可不能辜负了你这孩子的一片孝心才是。 万太妃重而珍之地找来一个紫檀制成的精美木匣子,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放进去。 李世民看的眼热不已,但听到皇后哪里也有,这才移开目光,看得姬松一阵鄙视。这要不是万贵妃辈分在哪摆着,以李世民小心眼非得想尽办法给弄过来不可! 好了,今日你也来的巧。老者这里常年不来人,今日难得热闹一次,你们等会儿可不能走,陪老身吃顿饭再走不迟! 姬松一听就高兴道:那当然好了,你就是不说小子都不不准备走了呢,你那一手扬州美食的手艺,小子可馋的紧,这次可有口福了。 好好好,老身亲自给你做,知道你在宣州那边待过几年,想必那边的口味你也能适应得了。 不知皇帝........... 全凭太妃拿主意,朕也有好些年没尝过您的手艺了,这次可不能放过。 万太妃听着就高兴不已,连忙道:那你们等着,老身这就让人准备,这好久没做了,也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有。 说完就出得门去,只留下李世民和姬松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小子肚子里又憋什么坏呢?上次你闺女殴打皇子的事还没跟你算呢,还敢出现在朕面前? 姬松一听就起身朝外走去,让李世民有些傻眼。 回来,你干什么? 姬松一脸委屈道:您不是不想见臣吗?臣走还不成? 好像又想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你放心,太妃哪里臣去说,就说臣有要事要处理,不会说你不想见臣的事的....... 闭嘴! 李世民眉头黑线,这小子就是个混不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这次来做什么?别给朕打马虎眼,老实交代! 姬松无奈,只能将太子如何威胁自己云云都说了一遍,当然了,要太子好处的那点不重要的事就忽略不计了。 听完姬松的话李世民脸更黑了,怒道:亏的他还是太子,这点事都干不了,将来怎么继承朕的位子?还有那苏氏,没一点手腕怎么行? 姬松翻个白眼,李世民说这话完全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后宫那些妃子那个是省油的灯?让一个晚辈去管她们?亏你想的出来? 所以,你就将注意打到太妃身上了? 撇了姬松一眼道,但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小子不说自己还就给忘了,太妃当年也是管理过后宫的,这事她干起来轻车熟路,现在后宫那些妃子有她老人家管着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不能给这混蛋好脸色,等他走了在和太妃说说................... 李世民如是想到。 第三百七十五章 姬松,本宫和你没完! 办完事情,姬松心情不错,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刚走进家门,就被李承乾堵了个正着。 “事情办的如何?” 突然出现的李承乾将姬松吓一大跳,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没办成!” 说完也不管他,径直走进大门! 李承乾一听就急了,连忙上前拉住姬松,着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瞪了这混蛋一眼,故作高深道:“唉,这事不好办啊!” 完了就盯着他不说话,将李承乾看的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衣服哪里脏了呢。 “看什么看,东西呢?” 李承乾一愣,好似想到什么似的,连忙跑了出去,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上却拿着两件东西! 看到这里姬松哪还顾得矜持?二话不说就要抢过来,但李承乾也不是傻子,岂能轻易交给他? “你干什么?你到底事情办成没有?要是没办成凭什么给你东西?” 看着警惕的李承乾,姬松翻个白眼,看也不看他道:“那你留着吧,本公还不稀罕了。” 说完就要走,但李承乾岂能让他如意? “还拦我做什么?既然不相信我,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这事本公办不了。” 但这厮却死死地拉着他不让走,最后一咬牙,狠狠道:“东西给你,但要是没办成,看我怎么收拾你。” 姬松顿时喜笑颜开接过来,打开稍微一看,确认是真品无疑,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卷轴和书册合上。 这一幕气的李承乾牙痒痒,但为了自家的幸福生活,只能当做视而不见! “放心吧,你会宫等消息吧!” 说完就招呼老刘一声,大声道:“送客!” “姬松你个王八蛋,敢黑本太子的东西?这事我跟你没完!” 眼看姬松从自己面前走过,却没有得到任何保证,待缓过神来,早已不见姬松身影,这可把他气的够呛。 平日里都是别人送他东西,今日却反过来了?送东西也就罢了,竟然还没有一个准确的消息?这是啥?把自己当冤大头了不成? 老刘就站在哪里眼观鼻鼻观心,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可是当朝太子啊,要是不出意外,就是将来的皇帝。眼看着自己老爷如此作死,他心里慌得一批,这要是人家秋后算账,那还得了? “滚一边去,看着心烦!” 李承乾眼看老刘不长眼的,顿时大怒,你家主人让你送客,你还真敢送?直愣愣地这在着干嘛呢?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老刘如蒙大赦,转眼就没了人影,只留下李承乾一人在风中凌乱! ....................................... 事情办没办成,李承乾走到东宫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你是进去吧,要是苏氏问起,他该怎么说?难道说你夫君没本事,事情没办成,还将自家的两件宝贝给弄没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唐】【】 想到苏氏那哀怨的眼神,他顿时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 但随即又苦恼起来,话又说回来,这不说也不行啊,总得有个交代啊! 想来想去还是说了吧,虽然脸上不好看,但可以想想其他法子,实在不成就只能委屈苏氏了,自己就躲到芙蓉园去,眼不见心不烦! 心中笃定,他就进了东宫。 还没等他进去,就看见苏氏着急火燎地小跑了出来,张口就问道:“办成了?” 李承乾此时哪有心情说这个啊,他眼珠子一转,也不说话,而是瞪了苏氏一眼,冷哼一声,就走进大殿。 苏氏懵了,这是闹的那样啊? 但随即想到她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自己没本事帮太子的忙,还让太子为了自己求人帮忙想办法,这事搁谁身上不有点意见? 经过苏氏这么一脑补,得,一个丈夫为妻子不让受委屈,委曲求全去请人帮忙,为此还将自己心爱的两件宝贝给送了出去,这样的丈夫哪找去? 苏氏满脸感动,急忙走进大殿,看着喝茶的李承乾,还没等将空茶杯放下,苏氏就已经提起茶壶准备给倒茶了。 李承乾此时也心慌的很,也不知道能瞒多久?他要的时间不多,只要熬过今晚,明日自己就去芙蓉园,这件事不落幕自己还就不出来了。 但看到苏氏小心翼翼的样子,甚至还有点讨好的模样,他更是满脑子问号! 但他此时只能装作高冷的样子,将茶杯放下,苏氏连忙给倒好,完了还递到他手中,要多贤惠就有多贤惠。 “夫君今日辛苦了,妾身给您按摩按摩?” 说完也不等李承乾答应,就站在他的身后,小心地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小腹位置,轻重缓急地开始按摩。 闻着苏氏身上的香味,李承乾顿时愧疚不已,就想要说什么,却没想到苏氏先开口道:“都是妾身不好,谁知道父皇怎么会让妾身去管理后宫?” 她有些泄气道:“这哪是一个晚辈能做的?那些个妃子谁都是我的长辈,父皇让我去管?妾身怎么管?妾身说的话也得有人听啊!” “再者说了,要是我哪里将人给得罪了,人家再跑去说臣妾的坏话。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但要是牵连到您,那可怎么得了?” “反正这事我是压根就不想管,也管不了,大不了被父皇责罚一顿。” 苏氏说完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来,一滴滴落在李承乾的脸上,这让他心中愧疚不已,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 原来苏氏是担心自己下手狠了,得罪这些父皇的妃子,将来在皇帝面前说自己坏话。就说往日还挺不错的苏氏,这次怎么这么就败下阵来了? 平日里将偌大的东宫管理的井井有条,不然父皇也不可能让苏氏去管啊,这不是有先例在前吗? 但谁知苏氏心里早就有了打算,这管好了,父皇自然高兴,但也必定得罪那些后宫妃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后面咬你一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唐】【】 若是不管,甚至还刻意交好,父皇虽然不满意,但那些妃子想必也不会无缘无故和太子妃结怨。虽然不指望她们说自己好话,但不说话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夫君,等到时候父皇要是惩罚臣妾,您千万别管,只要您心里有臣妾就满足了。” 说完就抱着李承乾的头痛哭起来! “哎,你别哭啊,这次是夫君不对,其实我根本..............” “陛下有旨,太子承乾,太子妃苏氏接旨!” 就在李承乾准备坦白从宽的时候,门外却传来圣旨?这让李承乾大喜过望,就要出去接旨。 “夫君,等下万万不可为臣妾求情,切记,切记!” 苏氏视死如归般率先走出大殿,李承乾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你这..............” 等缓过神来,顿时哭笑不得。但此时不是说这的时候,可不敢让传旨的人久等了。 这次传旨的人是张成,看到太子妃明显哭过的眼珠子人有些懵,当看到太子出来的时候,张成连忙给个大大的笑脸。 当看到张成的表情后,李承乾顿时放下心了。 “儿臣接旨!” 两人躬身下拜,张成也不墨迹,也不见拿出圣旨,大声道:“陛下口谕:太子妃苏氏即刻卸去管理后宫之权,由楚国太妃暂时全权署理后宫事宜,太子妃苏氏从旁协助,钦此!” 当张成说出卸去自己管理后宫事宜,苏氏心中一颤,但随后本以为要带来的惩罚没了,竟然变成协助楚国太妃署理后宫? 这、这............ “起来吧!” 李承乾笑着将苏氏扶起来,道:“这下放心了吧!” “放心了,夫君,臣妾好开心........” 苏氏哪里不知道,这应该就是太子出去求人的结果,不然那会这样啊。他顿时看向太子的目光充满柔情,恨不得现在就投入夫君的怀中。 那炽热的目光,就是见惯美色的李承乾都有些吃不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嗽两声,示意还有人呢! “咳咳!” 张成不动声色地咳嗽一声,低头道:“陛下说太子妃要是无事的话尽快去见楚国太妃,并且还说...........” “还说什么?” 苏氏连忙道。 看了太子一眼,张成这才说道:“陛下说‘下不为例’!” 苏氏顿时松了口气,下不为例?那就是说这次不会将自己怎么样了? “儿臣领旨,这就去拜见楚国太妃!” 苏氏连忙说道。 张成看事情办完了,就想要赶紧来开,没见刚才人家夫妻俩都快酸死人了,自己可不是没眼力价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且慢!” 李承乾叫住张成! “殿下有何吩咐?”他现在只想马上离开这里,虽然自己是个阉人,但看着人家蜜里调油,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不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唐】【】 李承乾将众人挥退,小声道:“怎么还把楚国太妃给惊动了?她老人家一直礼佛不问世事,这次怎么........?” 张成一听就笑了,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当然见的人不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太子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昨个陛下心血来潮去看望老太妃,眼看她老人家实在无聊了,就想着给太妃找点事做。巧的事当日郕国公也来了,就提起这事,陛下心想也不错,就给答应下来了。” 李承乾听得目瞪口呆,这也能成? 想到自己的两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么没了,人家就说了几句话,事情就给办成了,这东西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姬松,你个挨千刀的混蛋,这事没完!” 李承乾怒急攻心,心中愤愤不平,那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收集来的,竟然被姬松那混蛋给骗走了? .......................................... 正在欣赏画作和帖子的姬松突然连续打好几个喷嚏,奇怪道:“这是谁想本公了?” 说完就没当一回事,继续欣赏桌子上的东西。 王羲之的字端秀清新,“飘若浮云,矫若惊龙”飘若浮云,像云一样很轻盈;矫若惊龙,表示同盘旋舞动的龙一般敏捷有力。 行书中锋、侧锋互用,每字即见,运笔速度最为迅疾,有如振迅遒劲。 这可是后世难得一见的宝贝,虽然兰亭集序自己没指望了,那东西是李世民的心头肉,谁都不能动,就像是龙之逆鳞,触之必怒! 有次和李承乾两人无意间给看到了,还没等上手,就被皇帝提着横刀追杀了半个皇宫,差点就挨刀子了。 自从那之后,每次自己进宫就没再见过那东西,好似自己就像贼偷一样?至于吗? 要是李世民听到这话,非得再揍这混蛋一顿,贼偷?那都是侮辱了这个职业。自己那蓝田玉镇纸,还有那套精品瓷器,还不是被这小子给顺走了? 要是不注意点,那东西能保得住? “啧啧,这件也是难得的宝贝啊!” 这阎立本善画台阁、车马、肖像,尤其是重大题材的历史人物画和风格画。 特别是人物画,肖像画达到了历代巅峰,传神而又充满创新,自己早就想得到他的画了,要是能让他为自己画上一副,那心里别提多美了,说不定还能流传后世。 但人家可傲的很,不但精通建筑,书法绘画,这官也做的好啊。现在主将作监,这可是朝廷要害部门,平日里根本见不到人。 他摸着下巴的短须,想着是不是去堵一次门? 但想想就算了,人家是注定流传千古的人物,要是对自己有意见,做画作上做点手脚,被后世人发现了,自己岂不是丢人丢到千年之后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唐】【】 不行,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作画才是。 这可不是姬松胡诌,这些个写诗好的,作词做的好的,还有画的好的,心里一肚子坏水,人家就是在作品中搞点手段,一般人能看出来? 就好像有个画家在画里骂人一样,愣是经过数百上千年在显微镜下才看出来,他可不想来这么一遭。 小心翼翼地将两件宝贝收好,这可不敢损坏了,到时候自己还不得心疼死? 在墙壁上随意敲了几下,不知怎么的就弹出一个暗格,将东西放好,又按下机关,墙面上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就要离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副地图,而他的目光好巧不巧就盯在了吐蕃的位置上。 叹了口气,想到两个弟子都踏上高原,心里也没了得到宝贝的喜悦。一直将那地方看了足足半个时辰,这才走出书房.................... 第三百七十六章 到达和入关 “啊..........” 辽阔的天空下,王玄策骑马追逐着雄鹰,眼看天上白云好似触手可及的画面,终于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 清灵神奇的土地。 这事王玄策对这里的第一认知,除了刚开始走上高原时的胸闷气短,在过去一段时间后,却是于常人无异。 他和姬先成本就是习武之人,适应能力极强,经过一段时间,队伍中的将士也慢慢适应了下来,除了刚开始有几人确实反应极大,被留在蜀中外,其他人都没人任何损失。 “这里简直就是天赐之地,好像世外桃源一般,镜子般的湖面,远处的雪山倒影其上,一点波纹荡漾,难怪这里自古就和很多神话故事联系在一起!” 姬先成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在吸食美味一般! “昆仑起源于此,秦岭不过是其的余脉而已,这是距离天最近的地方,要是一直能生活在此处,那该多好?” 王玄策对姬先成的话不置可否,而是看着远处有些出神! “要是两位愿意留在这里,只要是你们看上的地方,老夫必定请求赞普将其作为你们的封地,美人,牛羊,子民,权势这些都戳手可得,如何?” 禄东赞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面带笑意道。 “先生的好意我等心领了,但梁园虽好,但毕竟不是吾乡。我等只能辜负先生的好意了。” 不等玄策说话,姬先成就率先说道。 一路上朝夕相处,双方也算是了解了。抛开立场问题,这位吐蕃国相确实是一个知识渊博之人,不但对大唐的情况知之甚多,对域外很多国家的情况也有了解。 闲谈之余,却是让两人受益匪浅。 “可惜了!” 禄东赞脸上的失望毫不掩饰,对于眼前两人,禄东赞是欣赏的。不管是学识,还是能力,德行,都是天下少有,要是能劝说其留在吐蕃,这必然会为吐蕃带来极大的影响,比取个大唐公主划算多了。 但这一路,足足半年时间,不管他如何劝说,威逼利诱,甚至苦苦哀求,都不能让他们有所动摇。 他有时候就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才能让他们年纪轻轻却能抵挡如此诱惑? 从交谈中不难得知这两人的能力,并且听说他们去过东边数万里之外的大陆,在那里足足生活了十年之久。 去年回来时,更是带领数千疲师,说服四国借兵给他,一举打进了高句丽的都城,生擒其王于皇帝面前。 最后更是在回国的路上,救下及及可危的皇帝,此时这两人都有爵位在身。王玄策颍川县侯,姬先也是伯爵。 这样的天下英才,却都是中原人,上天何其不公,自己和赞普兢兢业业,也只是让吐蕃勉强融合,为了壮大吐蕃,身为国相的他多次出入大唐,甚至不惜身份,做出了令人不齿之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唐】【】 但大唐太强大了,他不是没想过用强,但他却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想到哪位身在长安的郕国公,姬氏族长,他就心里发寒。 那日在驿馆,他知道,只要自己胆敢说半个不子,当日绝对是血溅三尺。看似不高大的身体力,却掩藏着如此熊力。 听说此人不但武功绝世,在高句丽,以绝对劣势硬是打出了当年一汉挡五胡的战绩,生生吓的杨万里这位老将退兵。 在长安,让他吃惊的是,这位的勇武并无多少人谈及,说道的全是这位的文采和治理之功。 有次他实在不可忍受,认为这样的勇士难道不应该受到众人的推崇吗?难道还不如一书生不成? 但那位起来只是一市井小民的话,却让他无地自容。 “勇武?” 那人面带自豪道:“勇武当然好了,但再勇武的人也不过是一匹夫而已,若不懂得藏拙,早晚是横死的下场,当年的楚霸王项羽知道吧?虽然我们很崇拜他,但却不希望这样的人成为君王。” 不希望这样的人成为君王? 为什么? 当有次他问道王玄策这个问题的时候,王玄策只是沉默了下,说道:“百姓希望和平,勇武的人必然好战,而百姓是最不喜欢打仗的,或者说中原百姓自古都不喜欢打仗。” 禄东赞听到这话,就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一般。 不喜欢打仗?不喜欢战争?这怎么可能? 难道中原人的土地是别人送的不成? 但看着沉默的姬先成和情绪有些低落的王玄策,他突然有些明悟了。 不喜欢打仗的民族却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拥有最辽阔和肥沃土地的主人,而那些盛极一时,逞匹夫之勇的民族,此时安在? 不是被中原人融合,就是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他读过中原的史书,先秦时期的西戎,北狄,东夷,南蛮,鬼方,之后的匈奴,鲜卑,现在的突厥,那个不是当时首屈一指的大族强族? 但是现在呢?那些远古的民族要么融合进中原,要么被消灭,就连数十年前威压东西方的突厥汗国,也变成了苟延残喘。 因为不喜打仗,所以就习惯将挑起战争的人打落万丈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凡是被中原征服过的人,那还有崛起的例子?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他心中秃然一惊! 吐蕃该当何去何从? “大相,大相?” 王玄策有些疑惑,这人怎么突然发呆了? “啊,你叫老夫?” 禄东赞回过神来,有些迷茫道。 王玄策无奈,只能重新说道:“我是说还有多久能到你们的国都,这都走路快半年了,见过你们国主之后我等还要去身毒呢,可不敢耽搁太久!” 禄东赞闻言舒了口气,指着不愿处的大山道:“翻过那座山,再走三天左右就到,逻些是我吐蕃举国之力建造的都城,依山而建,其中的布达拉宫,更是人间仙境一般,想必不会让诸位不需此行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唐】【】 看向两人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用强留下两人。虽然他又把握大唐找不到任何线索。 要只是普通人,他还真就作了,大不了和大唐打一仗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想到这两人的老师,他就一阵头皮发麻。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得知,自己领地内今年粮食减产了。但若只是如此他还不至于担忧,大不了卖掉一些牛羊,也能度过今年。 但就是因为哪位的一句话,大唐以及周边所有地方都减少了对吐蕃的粮食交易。说少一成就是一成,可以预想到,今年他领地的子民怕是要死掉一些了。 他算是见识了什么才是一言而天下惊的本事,人家远在长安,只是说出一句话而已,就让自以为强盛的领地一蹶不振,这是何等的手段和霸道? 呼 王玄策和姬先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 终于要到了,他们此行的任务之一也算是快要完成了。 对于禄东赞的拉拢他们岂能不知,那老家伙就差强抢了。要不是老师上次给他的影响太深,又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他们俩这次算是羊入虎口,在劫难逃了。 “兄弟们,咱们再加把劲,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我请大家吃好的,喝好的,保管让他家好好休息下!” 王玄策的口才那是没得说,经过他一扇动,一个个嗷嗷直叫,恨不得马上就到地方。 也难怪如此,他两因为习武原因,那身体是没得说。但其他人就不成了,想起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心有余季。 差点就没命了,加上这段时间以来的不断赶路,各种极端天气也见过不少。 特别是这里,早晚冷的吓人,但中午却热的要死,这冷热交替,身体稍微不好的就得的病,还好都挺了过来! 众人收拾停当,一行人又开始了艰难的旅程,朝着远处的大山而去.............. 玉门关。 一辆豪华的马车出现在关门外,一个一头黑发却有些卷,面容较之中原人更加立体,童孔为褐色的年轻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身穿一身标准的汉人的服饰,头发也束了起来,身形挺拔,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但见多识广守将一下子就认出了此人的来历,有这样一副面容的人并不少,在长安很常见。 一些豪门贵族圈养歌姬舞姬,那些女子很多都是西域人,有红发的,蓝发的,还有白发的,蓝宝石一般的眼珠子,看起来就像传说中的妖魔鬼怪一般。 那些权贵图个新奇,不少人和这些歌姬有了后代,那些后代迥异于汉人,高门大户里规矩多,根本就不会容许有这样的人成为自己嫡系,甚至连庶出都算不上,有时候连私生子都不如。 生来就成为奴仆,根本就是群可怜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唐】【】 但眼前之人却是有些不同,至于是不是父亲是汉人,但又绝得不太可能。 “张婶,这里就是玉门关?” 随着年轻人的话音一落,一位四十许的少妇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错,等进了玉门关,就算是真正到了大唐的精华之地。这里很多规矩和西域不太一样,到时候郎君万万不可冲动。凡是多忍着些才是。” “张婶放心,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调下马车,伸手扶着一位明显是异族人的妇人下车。 此行就是西域姬氏旁支,姬岐和胡安娜一行。 胡安娜眼看儿子马上就要成年了,也顾不得西域的生意,麻烦伍流儿,托对方帮忙照顾下。 伍流儿自从得知对方是姬氏旁支族人后,时常上门看望,以他在北庭都护府三把手的地位,想要照顾下他们的生意,谁还敢乱来? 更何况郭孝恪也知道了胡安娜和姬岐的身份,岂能无动于衷?要是被姬松知道,怕是回长安不好交代。 倒不是郭孝恪怕了姬松,而是两家关系不错,照看下本就是应当的。 “夫人,玉门关是大唐西边最重要的关卡,不管是谁都要经过检查才能入关。咱们有都护府出具的通关文牒。到时候给他们看下就行。” 胡安娜点点头,笑道:“这次还要麻烦您了,这么远的路,竟然还要你跟着受苦,实在是不该!” 张婶是西域汉族人,当初被姬成救下,正好赶上姬岐出生,而她刚出生的儿子和丈夫却因为马匪失了性命,正在悲痛之时。 姬成眼看不是办法,但又不忍心将其独自留在这里,就让他待为照顾自家儿子,也算是为她找了一份心里慰藉。 现在张婶也有了新的家人,膝下也有三儿一女,丈夫是都护府的一位伍长,生活也过得不错。 或许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恩情,当姬成请求他教导自己儿子的时候,她没有一点推诿就答应了下来。 张婶识字,这点让姬成也有些惊讶,但人家既然不愿意说,姬成也没问,并且嘱咐胡安娜也不要询问。 这些年姬岐被其教导的很好,不管是礼仪还是学识都不错,这让姬成很是感动。 “夫人严重了。” 张婶笑了笑道:“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了,这次要回去认祖归宗,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岂能不在?” “再者说了,我那几个孩子都长大了,除了小儿子还小以外,他两个哥哥都随他爹入伍去了,这次回家要是又可能,我还想给他们找个媳妇呢,这西域好是好,但就是汉人女子太少了。” 说起这个她就一阵不舒服,自家三个儿子岂能全都娶了异族女子?这次回去别的不要,就要找来几个良家女儿做自家儿媳,就算是买也要买到。 “站住!” 正说着话,众人却是来到玉门关前,迥然有力的三个篆字刻在城关上,好似利剑一般夺人心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唐】【】 玉门关看起来刚刚修缮过,看起来崭新的很。 过往的商旅不绝,但不管是谁,都要经过严格检查,稍有不对,就会被带去问话! 一个看起来年纪大约二十来岁,穿着铠甲,应该是个军官。 “你们是干什么的?进玉门关做什么?都老实交代,要是胆敢有半句期满,哼!” 说完就冷笑一声,看了眼明显是汉人的张婶一眼,眼中满是鄙视,就好像一块好玉掉进烂泥里一样。 张婶哪不明白此人的想法?但她在乎吗? 平静地对军官躬身一礼,拿出通关文牒道:“这是北庭大都护府,郭都督开具的文牒,将军还请查验。” “至于去干什么?” 她看了姬岐一眼,笑道:“长安贵人子嗣成人礼马上要到了,当然是去认祖归宗了。” 那军官一阵诧异,确认通关文牒无误后,有些迟疑道:“你说的贵人是...........” “好畤姬氏.............” 张婶平静道..................。 第三百七十七章 见闻! 「姬氏?」 卢十三一愣,随即有些惊讶道:「可是关中姬氏?郕国公一脉?」 天啊,没想到堂堂郕国公竟然还有私生子?还是一个异族混血儿?这要是传到长安去,怕是能引起不少震动。 胡安娜不太明白大唐将官的意思,她毕竟对中原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不明白好畤姬氏,和关中姬氏的区别。 姬岐也是一知半解,甚至于对哪位仅仅见过几面的父亲家族不是很了解,只是知道在大唐很有势力的样子,就连北庭大都护都会给几分面子。 母子俩不懂,但不代表张婶不懂,她毕竟来自中原,并且在中原当时的身份还不低,当然知道姬氏到底代表着什么,看到守将误会,就连忙解释道:「将军误会了,我家郎君是好畤姬氏姬成之子,可不敢污了郕国公的名声。」 卢十三这才恍然大悟,就说呢,郕国公什么人?怎么可能做这事? 但是姬成? 他想了下顿时有些映像,要是记得不错的姬成乃是姬氏以前的商会负责人,当年姬氏大分家后,这位就退居幕后了。 「原来是成叔之子,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诸位不要见怪!」 他说完好似想起什么似的,道:「在下卢十三,乃是范阳卢氏旁支,当年在长安见过成叔一面!」 卢十三的解释才让众人恍然大悟,胡安娜当得知是自己便宜丈夫的故交后也坐不住了。不管是在大食,还是在西域,该有的礼貌是必须的。 只见她做了一个标准的汉家女子礼,道:「没想到在此处还能见到夫君的故交,妾身有礼了。」 卢十三坦然接受了胡安娜一礼,在中原这样的胡人女子只能当做贵人们消遣的东西,有时候甚至连奴隶都算不上。 他作为范阳卢氏之人,当然受得起这一礼,就是当着姬成的面,他也能坦然接受! 「嗯,你既然入了我中原贵人家中,就要懂得中原的礼仪,这对你,对这位郎君都是好事。」 「对了,刚才你们说这位郎君的成年礼快到了?要去长安认祖归宗?」 他说完仔细看了姬岐一眼,却是发现有姬成的几分容貌,心中顿时有了底。 随即有些感慨道:「也是了,姬氏嫡系人丁稀少,不然哪有机会入得堂堂千年世家的宗谱?」 「既然有了这次天大的机会,就要好好珍惜,现在你们或许不太明白入得姬氏宗谱意味着什么,但以后你们会明白了。」 「这不亚于从乞丐成为贵族的机遇,可要好好把握!」 这次不等胡安娜说话,张婶就连忙道:「将军的话我等谨记,多谢将军提醒!」 张婶已经看到胡安娜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就知道这个胡人女子的高傲病又要犯了,就连忙说道。 姬岐倒是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什么表情。这段时间伍流儿给他说了很多中原的事,当然也包括一些中原的规矩。 卢十三是什么人?每日见到的人多了去了,这胡人女子的表情他哪还能不明白?但自己有必要去在意吗? 真以为长安是那么好呆的?姬氏虽然在众多世家中算是开明的,这也和他们中途衰落,而最近几十年重新崛起有关。 但世家就是世家,就算郕国公本人不在意,姬成也无所谓,但长安可不止姬氏一个世家。 有时候偏见和漠视比杀人还要来的让人难以接受。此人要是还不能转变身份,到时候有她好受的。 但这关自己什么事? 他挥了挥手,道:「过去吧,等到了长安替我向成叔问好!」 张氏拉着胡安娜朝卢十三一礼,道:「谢过将军!」 一直沉默的姬岐,在路过卢十三身边时,用纯正的关中话说道:「虽然听到您所说的话,心里不是很舒服,但我知道这是事实。」 「但也请您明白一个作为儿子看到母亲受委屈后的心情,等你到了长安,我请你喝酒,但此刻........」 他用褐色的眼睛看着卢十三道:「我很讨厌你高高在上的样子!」 「告辞!」 等姬岐过去好一会儿,卢十三才回过神来,看着他的背影,顿时笑了一声。 「有意思的家伙,一点都不像长安那些人。」 随即摇了摇头,又开始一日复一日的任务.................... 「岐儿,你不该说这些话的,范阳卢氏乃是大唐五姓七望之一,在大唐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就是皇帝陛下也不会轻易去得罪他们。」 「你将来是要和他们打交道的,这样对你不好。」 张婶苦口婆心道。 但姬岐却不以为意,反问道:「我姬氏比之卢氏如何?」 张婶闻言一呆,但还是回答道:「大唐有五姓七望一贵的说法,而这一贵就指的是姬氏。」 「因为姬氏嫡系乃是千年前周王朝分封的诸侯国之一,其血脉千多年一直未曾断绝,拥有完整的宗谱世系,这是大唐所有世家都承认的。」 「所以,姬氏并不怕他卢氏?」姬岐道。 看到张婶点头,姬岐有些傲然道:「那您还担心什么?」 说完就大笑一声,策马超前跑去,只留下张婶发呆。 「安娜,你这个儿子了不得,说不定这次认祖归宗才是这个孩子的新的。」 胡安娜昂起白净的脖子,骄傲道:「那当然,他身上流有大食东方总督高贵血脉,还有东方帝国贵族的血脉,当然不会庸庸碌碌,将来必然展翅高飞,成为天上的雄鹰!」 「好啦好啦,就别说你大食东方总督的事情了,人都给你们的什么哈里发给杀了,还留念它做什么?今后好好过日子,好好培养岐儿,也算是为你们家留下血脉了。」 每次听到胡安娜吹嘘他大食东方总督的爷爷,它就忍不住打击下,不过一区区总督而已,这有什么好吹嘘的?还是被自家皇帝给差点灭族的总督? 但张婶说完就后悔了,只见胡安娜脸色一白,眼眶微红,抬眼往了西方许久,直接进入车厢。 但张婶知道,这是又开始怀念她的亲人了。可怜的人啊,家人都没了,要不是恩人救下她,说不定她的家族就真的血脉断绝了。 姬岐一路走来,过玉门关,敦煌,陇西,河西走廊,一直到了关中的边界,这才从恍如梦中的神思中情形过来! 神奇的国度,神奇的人,和神奇的文明。从小在西域这个文明荒漠中长大的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才是文明国度。 宽阔平整的官道,络绎不绝的商旅和游人,安定的环境,富足的百姓,这些都让他恍如身处梦中。 胡安娜也没好到哪去,相比大食,这里就像是仙境,是古兰经中的神国。他不知多少次梦见过这片土地,但当亲眼见到后,这才知道自己的梦境是多么的匮乏。 众多的人口,安全感爆棚的感觉,让她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国度? 但从张婶嘴中得知,他们经历过的地方都不算是大唐的精华地区,这样她感到不可思议! 一路走来,她也记不清到底经过多少城池。但所经过的城池越来越繁华,人口越来越多。当来到这座据说是大唐精华地区的小城后,这才知道之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高耸的城墙,整齐的街道,衣着干净 整洁的人们,还要不少人穿着在大食只有贵族才能穿得起的华丽丝绸。 热闹的商铺,各种美食商品满目琳琅,简直看不过来! 「这里是神国吗?天啊,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张婶满脸无奈,看着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人群,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好啦,赶紧走,别丢人了!」 张婶实在撑不下去了,连忙说道:「到了这里,算是进入关中了,再有个三五天就要到长安了,到时候你可别这样,会给你夫君丢人的。」 胡安娜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围的人权,顿时脸一红。她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当年被大食人一路追杀,该经历过的都经路过。这些年在西域打理商会,更是锻炼出一身本事和手段。 但她却从来没来过关中,甚至没进过玉门关。当这里宛如神国的景象映入眼中后,就是她也为之夺目。 姬岐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着这样的地方。但眼前的一切都告诉他这是真的,这样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想到自己在西域拥有的一切,和这里相比那又算的了什么? 第一次,他想违背对母亲的诺言! 长安,郕国公府。 姬松无语地看着转来转去的成叔,放下手上的书,没好气道:「我说成叔,你能不能停一下?这都快把我转运了。」 姬成闻言嘿嘿一笑,搓着手小心道:「这不是担心她们娘俩吗?你说陛下怎么回事?非要见他们?这不是胡闹吗?」 「闭嘴!」 姬松一拍桌子,看到有些局促的成叔,脸色不太好道:「陛下也是你能非议的?都这么大人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陛下接见他们定然有陛下的道理,难道还怕陛下抢了你美妾不成?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姬成听到姬松的话,顿时翻个白眼,还说我呢,你嘴上就把门了? 当然了,这话是不敢说出口的。自己虽然是长辈,但族规在哪放着,没人敢对姬松无礼。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想必陛下是听说你那妾室是大食东方总督之后,估计就是想了解大食的情况。」 说道这里他就有些泄气,这么多年,大唐没少往大食输送情报人员,虽然得到的消息不少,但大食是农奴体制,上下之间阶层明确,短时间内根本就接触不到真正的高层。 现在更多的就是一些商人,这些人在大食的地位比在大唐高多了,常常出入高层府邸,被奉为座上宾。 但也就紧紧如此了,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机密。 但这个胡安娜不同,她竟然是大食在东方总督的亲孙女,这就完全不一样了。在大食,总督的地位相当于大唐的都护府大都督,但又比大都督的权利大多了。 更像是一地诸侯,仅仅受命于哈里发。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必然知道很多底层人不知道的东西,哪怕是耳闻目染,也能得到不少情报,这对大唐很重要。 随着西域之地不断西扩,和大食的接触越来越频繁,知道大食的准确情报,这对大唐处理此类事情上有着重要的参考意义,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等他们到了之后,就将他们先留在府上,让夫人好好教导下宫里的规矩,别到时候出了洋相,在满朝文武面前,那丢的可就不仅仅是你的脸了,那丢的是我姬氏的脸面。」 「有些事我不好说,但你要告诉她,既然入了我姬氏,那就要守姬氏的规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别隐瞒什么,这对她和她的儿子没好处。」 姬成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姬松的意思,无非就是担心胡安 娜还念着旧情,不愿意说出真正的机密。 「我明白,这事你放心。它一家都被大食皇帝斩杀,这样的深仇大恨,她岂能忘记?」 姬松点点头,只是说道:「希望如此!」 「另外你对你那儿子想怎么安排?是认祖之后回西域建立分家,还是留在长安?」 姬松其实还是希望这孩子在长安能待的时间长一些,毕竟在西域长大,对于大唐的认同能有多高? 他可不想将来家里养虎为患,到时候反倒成了大唐的祸害! 这倒不是他危言耸听,胡安娜这胡人女子在西域的势力他可是知道的,毫不客气地说,要是有心思,有野心,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拉出数千人精锐军队。 「留在长安吧!」 姬成岂能不明白姬松的担心?他也同样担心啊,要是真的出现这么一幕,他除了以死谢罪之外还能怎么办?到时候不光是自己,就是姬氏恐怕也要受到牵连! 「也好,等陛下接见完毕,在家好好待上一段时间,我再看看能不能给他说上一门亲事。」 「真的?你真的要给他说亲?」 姬成激动地看着姬松,就差跳起来了、 「你别高兴太早,要是你不能搞定你那妾室,还亲事?能不能入宗谱都不一定呢!」 撇了姬成一眼,没好气道。 姬成闻言一脸苦相,但心里发狠,这次看来是要好好「收拾收拾」下这娘们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降服得住? 第三百七十八章 回家 「这里就是长安城?大唐的国都?」 长安城外,还是那辆华丽的马车,这样装饰豪华的马车在长安很常见。但只要有有点眼力价的人都清楚,这不过是那些暴发户自个显摆罢了。 真正的豪门世家,谁将自己出行的马车弄得如此奢侈?这不是招贼惦记吗? 再者说了,要是哪家豪门世家子弟如此招摇,怕回家能被自家长辈活活打死。 中原百姓自古至终都秉持这财不露白的思想,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说不定那天人家看你不顺眼了,给你来一下,这谁受得了? 所以,当路过的百姓看到明显是异族女子的胡安娜后就不再关注,这样的人在长安没什么稀奇的,但往往结局都不太好。 只是一旁姬岐倒是让不上贵妇和豪门小姐频频注视。 实在这小伙长得太漂亮了,一头微卷的黑发束着汉人的发饰,一根镶嵌这红宝石的发冠将其束缚住。 一身得体的长衫大氅,标准的读书人大半。或许是久经大唐文华熏陶,这小子确实有一种读书人的气质,加上混血,很是得长安女子的喜爱。 要不是看到身边数十个威武的护卫,恐怕早就有人上前搭讪了。 千万不要小瞧长安女子的热情,在太上皇李渊的几个公主的带领下,现在长安贵妇之间的那些事早就人尽皆知,什么圈养面首之类,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只要不抢自家男人,她们爱干嘛干嘛,只要不影响自己就行。 「安娜?」 就在胡安娜看着仿佛巨兽一般的长安城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声熟悉有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熟悉,是应为多少次午夜梦回的想念。陌生,则是已经不知多少年不能亲耳听到过了。 胡安娜蓦然转身,当看到那个朝思暮想却不可得身影,正笑吟吟地站在城门外看着自己的人时,再也忍不住留下泪水。 「阿成?」 他捂住嘴巴,失声痛哭,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奋力朝眼前的男人狂奔而去。看得路过行人目瞪口呆。 「呸,果然是异族女子,一点也不害臊!」 面对路人的鄙视,她直接无视,或者根本就不在意! 「他是我爹?」 姬岐看着母亲抱住的男人,他心中何尝不激动? 「不错,没想到当年英雄般的人物,竟然也老了。」 张婶有些感慨道。 「好了好了,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都老夫老妻的人,也不怕人笑话?」 姬成心中不激动是假的,但毕竟没有胡安娜奔放,连忙将她从自己怀中拉起来。 「不,我不管,我抱我自己男人怎么了?谁敢笑话?」 胡安娜抹着眼睛,一时间竟然如同少女般撒娇道。 姬成无奈,但毕竟还要注意影响不是?这要是被长安的熟人看到,自己还不得尴尬死? 「好了,有什么话回家说,看我到时候不好好收拾你?这么长时间不见,皮痒了不是?」 听到自家男人说的如此露骨,胡安娜脸色通红,感觉身体都软了不少,顿时一个媚眼抛了过去,姬成心里直呼受不了。 「那是我们的儿子?」 看到胡安娜身后的青年,姬成强压住心中的激动道。 自己因为早年受过的伤,除了有一个早已嫁人的女儿外,就再无所出。当得知胡安娜为自己生下一个儿子后,别提多高兴了。 至于这孩子的母亲是胡人?呵呵。姬氏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 对于其他世家大族看重血脉外,姬氏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当年五胡 乱华,他们躲在秦岭深处,要是只找汉人女子,他们这一脉怕是得亡了不可。 所以,除了嫡系一脉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异族血脉。 按照祖中记载,老祖宗认为自己对不起先祖,但为了延续下去,除了嫡系外,其他的人的婚事都不做限制,并且剩下的孩子也不做歧视,都是一视同仁。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挣的族中同意,让这孩子认祖归宗的原因。虽然这些年族中崛起,很多老家伙还有新生代受到现下风气影响,都不太愿意迎娶异族女子。 要不是他先年对族中做出的贡献太大,这件事还真不好说。要是族中老人们都不同意,就算有族长支持,也很难进入宗谱。 听到自家男人的问询,胡安娜骄傲道:「对,那就是我们的儿子,姬岐。」 说完就回头喊道:「岐儿,快过来!」 姬岐一愣,好似也意识到了什么,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来到姬成跟前。看着眼前这个半头白发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疤痕的男人,他几次张嘴,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快叫爹啊,这就是你爹姬成,你这孩子,快叫啊!」 看到姬青发呆,胡安娜有些急了,连忙催促道。 张婶也说道:「岐儿,这就是张婶常常给说的父亲,怎么到了这时反而犹豫了?」 姬岐看了看期许的姬成,再看看着急的母亲和鼓励似的张婶,终于喊道:「父.....父亲!」 「哎!」 姬成高兴的简直快要跳了起来,他到现在就好似在做梦,虽然张氏和胡安娜多次在信中提到这孩子的样子,但今日见到,信中所说根本就不能及其万一。 这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的儿子啊! 「好好好,爹的好儿子,真是爹的好儿子!」 姬成无语伦次,拍着自家儿子的肩膀不停地说好。迎来周围众人的频频侧目。 「成叔?」 就在他还沉浸在幸福中的时候,一道叫喊声将他惊醒,回头一看,不是程家的老大程处嗣还能是谁? 「小公爷?你怎么在这儿?」 难怪姬成吃惊,这小子一直在皇帝身边护卫,今日怎么来这里了? 「这不是休沐嘛,就出来转转,在宫里感觉浑身都生锈了。」 说完就看着明显是异族的胡安娜和长得漂亮的不想人的姬岐道:「这是................」 姬岐闻言一拍脑门,苦笑道:「我高兴的都忘记介绍了!」 他指着胡安娜道:「这是老夫当年在西域时认识的大食女子胡安娜!」 然后指着姬岐骄傲道:「这事我和胡安娜的儿子,取名叫姬岐,岐山的岐。」 「这孩子自出生我就见过一次,自从受了伤,家主就不让我再出去乱跑了,这都快十多年没见过了。」 「这不,这孩子的成年礼快要到了,就求着族长给这孩子一个恩典,让他继承我这一脉香火。」 程处嗣闻言一愣,这事还是第一次听说。但要认祖归宗?但随即想到成叔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这才有些了然。 于是高兴道:「那就要恭喜成叔了,这下可了你的心愿了。」 姬成闻言笑的都找不到眼睛了,又说了会儿话,程处嗣拍了拍姬岐的肩膀,在他愕然的目光中,笑道:「好小子,第一眼还以为是哪家小娘子女扮男装呢,没想到是个大小伙?」 「有时间在家里喝酒,我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团聚了。」 说完朝姬成打个招呼,就上马呼啸而去。 看到程处嗣离去,姬成介绍道:「这位是 家主的朋友,也是大唐卢国公嫡子,将来是要继承卢国公爵位的。」 然后告诫自家儿子道:「程小公爷为人豪爽,家里也和咱家交好,既然他邀请你了,有时间就让家里人带你去认认门,和他多交往对你有好处。」 看到点头的儿子,他大声道:「走,回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崇仁坊而去,一时间路人诧异不已! 那辆豪华的马车早就被姬成丢给下人了,反而让胡安娜坐上自家马车,他和儿子骑着马在前面。 姬氏的标识长安百姓大多都认识,只是诧异的是竟然让一个胡人女子坐在上面,这成何体统? 但这毕竟是人家私事,自己也就是发发牢骚。 国家的强盛,直接就导致百姓的自豪感爆棚,对于一切不是大唐的人都持有俯视的态度,天朝上国子民的自豪感,让他们天然傲视一切国家的人。 「长安城周长六十余里,共有一百零八坊,咱家在长安也有房产,在平安坊,哪里靠近西市,哪里能见到很多异族商人。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但不要经常去,东市那边倒是可以常去。」 父子二人并排骑马前行,姬成给自家儿子说着长安的一些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西市不能常去?」 姬岐有些疑惑道。 姬成闻言笑了笑,自豪道:「因为你是我儿子,是姬氏的族人,西市是胡人杂居之所,除了商人外,长安城的贵人们很少去那里。」 「至于原因,时间长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然后就穿衣话题道:「家里你们先不去了,现在家主哪里住上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爹再接你回家。」 好像怕儿子误会似的,解释道:「皇帝陛下要接见你和你母亲,什么也不要问,也不要说,只带着眼睛和耳朵就行。」 「不过你也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有家主看护,没人敢将你们母子怎么样。」 姬岐心中震撼,大唐皇帝陛下要接见他和母亲?这怎么可能? 但看到父亲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就息了追问的心思! 看到儿子如此神态,姬成心中欣慰非常。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还懂得知进退,现在他对这个儿子太满意了! 走过不是多少街道,当拐过一个弯后,姬成笑道:「到了!」 一座古朴,大气的府邸坐落在地上,两旁的石狮子威武霸气,一对戟钺插在两旁。一面战鼓就在门房下面。 一队八人的悍勇亲兵身穿铠甲,手持横刀,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就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也能感受来一股煞气扑面而来。 看向大门上方的几个烫金大字「赦建大唐开国郕国公府!。 「郕国公是家主的爵位,至于家主的事迹想必你也知道一些,十六岁从军,十八岁封侯,三十岁成为大唐首屈一指的郕国公,这样的经历,别人就是想也不敢想,但家主却做到了。不但如此,也将早已衰落的姬氏也重新建立起来,这样的能力,智慧,你将来要多多向家主讨教才是。」 「家主待自家人很是和善,只要不涉及什么原则问题,他一般事不会多管的。等下要好好表现,要是能入得家主的眼,你小子就发达了。」 将胡安娜从马车上扶下来,就准备进去,却看见管家老刘出来了。 「你可算回来了,家主已经吩咐准备好饭食了,你先带她们洗漱下,吃完饭带她们去见家主。」 姬成一听就愣住了,早上还不是说要和他们一起吃饭吗,怎么转眼就变了? 「可是家里来人了?」 姬成一琢磨就猜了八九不离十,家主说话一向一言九 鼎,说做到就做到,毫不含糊。这次突然变卦肯定是有事,既然还在家,那就没说的了,绝对是有人来。说不定来人的身份还不低,能让家主亲自接待。 「不错,不过这和你没关系,赶紧去洗漱吧!」 「我还要去伺候,这里就交给你了,反正家里你也熟。」 老刘说完就赶忙小跑了进去,一副慌张的模样! 姬成沉思一会儿,对胡安娜和儿子说道:「走,我们先进去,今日有重要客人要接待,我先带你们洗漱下,等下吃完饭就去见家主。」 说完,就带着众人去了西边的院落,这里是专门接待客人用的。地方也不小,花草树木假山,凉亭应有尽有。 一路上让几人简直眼花缭乱,根本看不过来! 后院书房中,房玄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姬松也不搭理他,只是翻看这一本账册。 许久,当账本看完,姬松舒了口气。 「也就是说,这次已经调查清楚了?」 房玄龄放下杯子,叹气道:「不然呢?谁能想到盛世之下,竟然还有这帮蛀虫,还好你发现的早,不然非得出大事不可!」 「文武勾结,倒卖物资,还和高句丽余孽有着联系,这次说什么也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不然难解老夫心头之怒!」 姬松扫了账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寒光却是摄人的很,就像是瞄准猎物的猎手,等待着最佳时机................ 第三百七十九章 逼迫 “这件事,什么时候告知陛下?” 房玄龄有些迟疑道,这件事是他们私底下调查的,并没有告知皇帝。一旦这个篓子捅出去,大唐必将发生大地震不可,这其中牵扯到的人可不少,还有一些是陛下底下的老人。 到时候让陛下的脸面往哪里放?连自己人都开始挖大唐的墙角了,你让他怎么想?到时候怕又是一番猜忌。 但又不能不说,事情到了现在,捂盖子是捂不住了。 “过段时间吧!” 姬松也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 “过段时间陛下要召见我族叔的那位大食姬妾,到时候想必军方的人也在,正好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省的到时候一个个人心惶惶的。” 房玄龄沉思片刻,也道:“也好,大家说开了也好,要是瞒着他们,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 上次因为姬松和皇帝在宫中动刀的事,已经让不少人对皇帝有了意见。在他们看来陛下这简直就是胡闹。 姬松是什么人?那是为大唐出生入死,立下大功的勋贵。满朝文武有几个有他功劳大的? 而皇帝却不声不响,在宫中动刀? 事后知道此事他们更是冷汗淋漓,要是当日陛下真产生了杀意,就算姬松武功盖世,怕也难逃一死。 姬松一死,他们这些人还有几个人能活? 所以,现在做任何事情都要慎之又慎,决不能再触动军方的神经了,不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房玄龄就准备起身离去了。 但就在快要走出的时候,却说道:“你小子好本事啊,自己躲在幕后,将你岳父推上前台和老夫等人打擂台?你就不怕弄巧成拙?” “那就不劳房相费心了,小子对岳父还是很有信心的。” 姬松笑着说道。 “你这样做值得吗?你姬氏已是大唐首屈一指的世家,其他世家也都承认这点,你何必还要趟这浑水?独善其身不好吗?” 房玄龄很不解,按理来说,以姬松此时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需要参与进这朝堂之事,但令人费解的事,他不但参见了,还铁了心地站在皇帝一边。 姬松闻言苦笑一声:“身不由己啊,皇后,太子,长公主,陛下,待我姬氏可以说是恩厚非常,我能怎么办?” “算了,说这事就没意思了。今后在朝堂之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您老也不必客气!” 房玄龄深深地看了姬松一眼,道了句‘好自为之’就转身离去。 他没有去相送,有时候对手不一定就是敌人,他们之间没那么多客套。要是太过客气,反而让人看不起!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在书房又坐了会儿,知道老刘说成叔等人已经等他了,这才出了书房。 姬成招呼妻儿坐下吃饭,想让张婶也坐下她却死活不肯,说这不合规矩。 “没什么规矩,就算有规矩,那今日就破例一次又如何?”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来,姬成连忙拉着自家妻儿就要上前迎接。 姬松大步走向大唐,看到姬成身边的一异族妇人和身边漂亮不像话的青年,顿时暗中点了点头。 “想必这位就是西域大名鼎鼎的女中豪杰吧?” 姬松看向胡安娜,笑道:“西域胡汉杂居之地,多时草莽悍勇之辈,你能以一女子之身创下如此大的基业,也算是难得了。” 说完看向直熘熘看着他的青年,道:“怎么?本公脸上有花不成?” 姬成一看,怒道:“这是家主,还不快拜见!” 姬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小子姬岐见过家主,刚才被家主威严所摄,不能自已,还请家主恕罪!” 姬松闻言有些愕然地指着姬岐道:“好小子,这一口长安话说的比我都顺口,难得,难得啊!” 随后挥挥手,笑道:“好了,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你是成叔的儿子也算是我堂弟,今后私下里叫我大哥就成!” “那可不行,这小子刚刚回到长安,要是如此做派,还不被人笑话死?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姬成闻言头摇的像拨浪鼓,说什么也不同意儿子叫姬松大哥,这不合规矩!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姬松可没工夫和他们客套,直接将此事定下。 姬成听到后张张嘴,也没了话说。在姬氏,谁不知道家主的就是权威,你可以提意见,不过一旦家主下了决定,那他们就只能无条件地去执行。 这也是这些年来姬氏能发展壮大的根本,要是令出多门,谁也不服谁,还想发展壮大?能不被人吞了就算好的了。 姬氏坐上主位,压了压手让众人也都坐下。 “今日是咱们自家人第一次见面,我也就不客套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姬成有些惶恐道:“家主这是说的什么话?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说这话是打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啊!” “好了,别动不动就站起来,坐下!” 没有再搭理姬成,而是看向胡安娜,道:“不管以前如何,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姬氏的人了。本公也听说过一些你的事情,至于你的家人,本公只能表示遗憾。你要是想报仇,本公不阻拦,但不得打着姬氏的名号。” 他看似轻飘飘的话,却让胡安娜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对于眼前之人的地位,他路上听到过太多了。这是一位比自己祖父还要强大和具有权势的人。 胡安娜脸色一变又变,姬成想要说什么,却被姬松一眼瞪了回去。 既然成了姬氏的人,以前的事情他不想讨论,之所以逼迫胡安娜表态,还不是为了给皇帝召见她打基础? 要是从一开始心里就存有侥幸,之后的事就难办了。 胡安娜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姬松,用有些蹩脚的关中话说道:“从今日起我姓胡名安娜,丈夫姬成,儿子姬岐,为姬胡氏!” “不知我的回答是否能让家主满意!” 姬成有些复杂地看着胡安娜,他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在说出这样的话后,必然也放弃了心中的一些坚持。 姬岐想要为母亲说话,却死死地被姬成拉住,朝他摇了摇头。 “好!” 姬松一拍巴掌,大笑道:“好好好,今**迫你是本公的错,要怨就怨本公吧。” “不敢!” 姬松挥挥手,无所谓道:“没什么敢不敢的,本公只是希望你在做事之前为你的儿子你的丈夫考虑考虑,你的母国抛弃了你,也辜负了你。在哪里你也没有了亲人族人,有的只是仇人。” “但这里.......”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道:“有你的家人,丈夫,儿子。我可以保证,在姬氏,你和你儿子该有的都会有,也不会因为他的异族血脉而看轻他。” “在这里,他会受到姬氏子弟该有的最好教育,习武,学文,不管他干什么,本宫都不会阻止。甚至是入朝为官,成为大唐的官员都没有任何问题。” “本宫能给他所有姬氏子弟该有的东西,至于他今后能走到什么地方,这就要靠他自己了。” “在大唐,有我姬氏为支撑,只要不抱有不该有的心思,他将来的成就超过你祖父也不是不可能。” 胡安娜闻言跪倒在地,随后又拉着自己儿子跪下。 “家主的话姬胡氏记下了,从今往后只有姬氏的胡安娜和姬成,再无其他!” 说完看着自己儿子说道:“孩子,你记住,你是姬氏姬成的儿子,和大食没有任何关系,你给我记住这点,要是今后敢做出辜负姬氏的事情,母亲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娘..........” “你可记住了?” 面对儿子的惊慌,胡安娜无动于衷,她今日必须给姬氏的家主一个交代。 他不是一般的平民女子,作为大食东方总督的孙女,他听到过,见到过太多的背叛和出卖。 她也理解姬松这个家主的做法,其实最好的做法就是不与接受,让她们娘俩自生自灭再好不过。 就算今后做出什么事情,也和姬氏没多大关系。 但让她喜出望外的是,姬氏的家主给了他保证,一个让自己儿子和姬氏子弟一样待遇的保证,这点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异国他乡,一个存有外族血脉的人,她太明白在这个东方帝国立足是何等的艰难。 眼前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公爵,若是在西方,那就是掌握一方生杀大权的大人物,就算是自己祖父也只能仰望的存在。 但今日,他给了自己保证,这点比任何事情都要让她安心。 “好了,起来吧!” 看到胡安娜的保证和对儿子说的话,姬松不置可否,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轻易相信别人的少年了。 他才不管你怎么说,而是看她怎么做,而皇帝召见她就是一个考验。 过了,从此海阔天空,在大唐这块土地上,又他的庇佑,没人能那她怎么样。并且,他之前的承诺也会一一兑现,甚至尤有过之夜说不定。 姬成上前将胡安娜和儿子扶起,朝姬松说道:“家主放心,要是他们真有危害我姬氏的一天,不用您出手,我姬成亲自动手。” 他转身看向胡安娜和儿子:“安娜,岐儿,我姬氏崛起不易,为了你们的事情,家主已经顶着很大的压力了,不要怪他要怪就怪为父吧!” 姬岐闻言却说道:“父亲多虑了,岐儿明白该怎么做,绝不会让您和家主难做的。” 胡安娜也保证道:“夫君放心,安娜也知道该怎么做!” 姬松看到这一幕也松了口气,既然他们想通了,这比什么都好,也不白费自己枉做小人了。 “好了,想必你们一路上也累了,随后我会让人带你们去休息!” 姬松说完就准备走了,人家好不容易团聚,自己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看到姬松离去,不管是姬成,还是胡安娜都松了口气。 “你们这位家主的气场太强大了,就是我祖父也比不上,太厉害了!” 胡安娜拍着胸脯道。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在战场上家主就是无敌将军,在大唐他就是文坛翘楚。这样的人数百年才会出现一个,能不厉害吗?” 姬成满是骄傲道。 胡安娜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好好好,就你们家主厉害,好吧!” 姬成闻言,却认真道:“不,胡安娜,你应该说我们的家主,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族中的一员,今后可不敢如此说了。” 说完叹气道:“这些年苦了你们了,放心,在长安一切都会好的。至于西域的事情你们就放心吧,该是你和岐儿的谁也抢不走,我姬成的儿子,可不是谁都能欺辱的。” 看到自家丈夫如此豪气,胡安娜好似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背着自己逃亡千里的盖世英雄,一时间眉目中异彩连连。 “咳咳!” 姬岐一看情况不对,不得不提醒自己这对父母方便还有人呢,你们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你儿子的感受? “你们聊,我出去转转!” 看到尴尬的两人,姬岐连忙说道。 说完也不等他们说话,就逃也似的夺门而出,就像后面有豺狼虎豹似的。 “看,都怪你,让儿子看笑话了吧?” 胡安娜面色通红,狠狠地在姬成腰部拧了一圈,直到姬成开口求饶,这才放过。 姬岐出得门来,顿时舒了口气。 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儿?于是就随便转转,但转着转着就迷了路。实在是郕国公府太大了。 “咦?你是谁?”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惊疑声,他连忙看去,只见一个有些瘦小,但精神很好,特别是那双眼睛很明亮的少年。此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比自己要小几岁的样子。 他灵光一闪想到父亲介绍郕国公府时的话,连忙拱手道:“在下姬岐,刚从西域来长安,可是国公二公子当面?” 姬泽疑狐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让人嫉妒的青年,他自认自己还算长的不错,但和眼前的人一比,却是有些相形见绌了。 “姬岐?” 姬泽想了想,突然道:“可是姬成爷爷的儿子?” “不错,正是在下!” 姬岐再次拱手笑道。 “原来是堂兄啊,不过你怎么在这儿?” 姬泽眼珠子一转,好似明白什么了,有些‘迟疑’道:“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看着假装疑惑,却明显有些幸灾乐祸的姬泽,姬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觉得今后在长安的生活或许不会太枯燥了...................。 第三百八十章 蓝天白云触手可及,牛羊满目,人流如织,虽没有长安的规整和美感,但在这辽阔的高原上,却显得格外和谐。 这是王玄策等人第一次看到逻些的印象,依山而建的城池,就好像整座城池都在山上一般,又像是整座山都是城池。 这在中原简直不可思议,没人会将城池建立在山上,这样不但取水不便,还会让城池的繁荣受到极大的影响。 但吐蕃人就这样建了,反正在他看来建的还算不错,虽然没有长安宫殿的威严大气,但在高原上,好似更加贴近神灵一般。 “好大的气魄,你们赞普看来是个又大志向的人啊!” 王玄策朝身边一面骄傲的禄东赞说道。 “不敢,不敢,和长安天可汗相比,就好比萤火与皓月争辉,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禄东赞嘴上说着不值一提,但眼中的骄傲却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他的骄傲。 姬先成闻言不置可否,突然,他目光一凝,看向突然打开的城门,以及战马奔腾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支由一位中年男子率领的骑兵朝他们而来,势若奔腾,直接冲向他们。 禄东赞先是一愣,随即看向身边两位。 但让他吃惊的是,两人就好像没看到似的,王玄策甚至还打马上前了几步。就连他一路上不拿正眼瞧的柴哲威,柴令武俩人也都是面不改色地直面奔腾而来的起兵。 其身后的随从使团,不管是将士,还是文官,都统一上前几步,手握横刀,劲弩上弦,一副就要开战的架势。 禄东赞此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看着这支他陪同而来使团简直要喷火。是谁?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敢在自家王城前动武? 领头的中年男子好像也发现了不对,但却蔑视一笑,对身边的将领说道:“中原人总是喜欢玩这些虚的,我就不信他们真的不害怕?” “赞普说的是,他们必定是故弄玄虚,等下就要尿裤子了,哈哈!” 不论是身边的将领和其他人都不屑地看着严阵以待的大唐使节,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王玄策左手上抬,在禄东赞惊骇的目光中,沉声道:“上弦!” 吱吱就像是磨牙声响起,只见三百多人的使团每人手中一具劲弩,还是三支连弩,这样的连弩他在回程的途中看见过。 当时,就是这三百人,在短短一刻的时间内,就将数百人的马匪击溃,最后更是一个都没有逃出去。 这要是真的发出劲弩,他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放下,快放下!” 禄东赞就像疯了一样,想要阻止大唐使团众人放下连弩,但大唐的将士怎么会听他的?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着十多名姬氏的家兵。 眼看自家赞普越来越近,儿王玄策正在不断的报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唐】【】 “王玄策,你想引起两国大战吗?你想过一旦我家赞普出事,会发生什么样的灾难吗?还不快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王玄策撇了他一眼,幽幽道:“我大唐只有战死的将士,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放弃武器任人宰割的事情。” “祈祷你家赞普能及时停下,不然.............” 突然,在禄东赞惊骇的目光中,只见王玄策大手一挥,砰砰砰声的弓弦震颤声不绝于耳。 只见刚才还得意洋洋,嘲笑大唐使团的吐蕃人人仰马翻,以及战马的嘶鸣声,其声之悲,闻之令人落泪。 松赞干布心有余季地勒紧缰绳,脸色铁青地看着身边人仰马翻,一时间混乱至极的部下。 “赞普,让我带领大军去杀了他们!” 一个从马下钻出来的魁梧大将,拿起狼牙棒就要冲上前去要找大唐使团拼命! “退下!” 到底是十三岁就成为吐蕃赞普的人,心境还算不错,不过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检查一下,可否有人员伤亡!” “赞普?” “嗯?” “是,属下这就去!” 在松赞干布的目光中,大将只能垂头丧气地去清点人数。 不到一会儿,来到松赞干布身前,面色有些奇怪道:“启禀赞普,并无人员伤亡,只有一人被马压折了退,但并无大碍!” 呼 松赞干布明显舒了口气,没有出人命就好,要是出了人命那可就不好办了。现在大唐如日中天,吐蕃还没有做好和大唐撕破脸的准备! 这边,禄东赞仿佛要吃人一般看着王玄策。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王玄策无动于衷,看到对方停了下来,这才收起劲弩,道:“这不过是一个警告而已,要是在大唐,就这冲撞使团的罪名就足够他死去八回了。” “你记住,现在本官代表的是大唐天可汗皇帝陛下,你们的一切冲动行为都将被本官认为是对大唐的挑屑。” 这时,禄东赞也看到自己赞普无事,其他人也都慢慢站起来,只有倒下的数十匹战马嘶鸣的声音在提醒着他,刚才这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一场战争。 不错,在他看来,这就是战争,这也是大唐和吐蕃的第一次战争。不过却是大唐完胜,自己一败涂地。 刚才若是王玄策没有留手,现在他怕是正在替自家赞普收尸吧! 深深看了王玄策一眼,禄东赞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急忙朝自家赞普,也就是自己的学生走去。 “赞普,赞普,您没事吧?” 看到阔别已久的老师重新归来,松赞干布再也顾不得矜持连忙从马上跳下来,紧紧地抱住自家老师的双臂。 “老师,您一路可还好?” 禄东赞激动地看着松赞干布,道:“好,老臣一切都好。” 随即话音一转,有些责备道:“赞普,您刚才太冲动了,要是出了意外,那可怎么得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唐】【】 “谁知道对面是个愣头青,赞普只是想吓吓他们而已,没想到竟然敢放箭?他们还以为自己在大唐境内呢?” 松赞干布身边的大将急道。 “闭嘴!” “老夫不在,你们就是这样辅左赞普的?赞普冲动你们也跟着冲动?要是赞普出事,本相亲手宰了你们。” “一群混账东西!” 面对其他人,禄东赞可没有面对松赞干布那么有耐心了,直接训斥道。 令人惊奇的是,不管是刚才的桀骜大将,还是身后的大臣,竟然全都底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和禄东赞对视! “没想到这禄东赞在吐蕃的威势还挺大的?竟然让一群桀骜之人不敢言语?” 王玄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此人老师给我说过,他在吐蕃的地位很特殊,既是一方独立性很高的大诸侯,有自己的领地和子民,还是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的老师,松赞干布麾下不少人都是他的学生或者教导过他们。” 王玄策闻言回头看了眼姬先成,直到看的姬先成莫名其妙,这才幽幽道:“这事老师怎么没给我说过?” “说,是不是老师又给你们开小灶了?” 看到王玄策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姬先成翻个白眼,没好气道:“那是你整日每个人影,有次我们去看小浩儿,老师无意间说的,谁让你没去的?” 说完赶紧打住话题,下巴朝前一掀,道:“我们还是担心担心接下来的事情吧,你在人家王城前朝人家国主射箭,人家要是不要个说法,怕是说不过去。” “要是遇到个没脑子的,说不定我们就交代在这儿了。” 随即有些懊恼道:“你说我怎么猪油蒙了心就跟你来这里了?你小子就是个祸害,走哪祸害到哪,和你在一起,心不大点,早晚要被你吓死不可!” “怎么?害怕了?” 王玄策得意洋洋道:“松赞干布这人我专门了解过,说是一代明君也不为过,礼贤下士,能容忍,还能放下身段。这样的人岂会意气用事?” “好了,要是真的他敢乱来,你们就将一切罪过推到老子身上,看他能将我怎样!” 王玄策嘴上说着不但心,但鬼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人是易变的,也是最不可控的因素,要是人家恼羞成怒,将他们这些人全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怕个鸟,他要是敢动手,我们兄弟两保管先杀了他们老大,到时候就是死了也没啥,不丢人!” “就是,都说我们兄弟活的窝囊,这次我们就让长安那群王八蛋看看谁才是孬种!” 柴哲威和柴令武两兄弟竟然还有些跃跃欲试,看样子只要王玄策敢下令,他们就敢马上跑过去将人家松赞干布的脑袋给砍了。 砰砰! 一人一脚,王玄策和姬先成同时收回脚,看着坐在地上的两兄弟,没好气道:“你俩老老实实地跟在我们身后,要是再敢咋咋呼呼的,我先把你们打的爹妈都不认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唐】【】 说完就不在搭理他们,这两兄弟他们这段时间算是看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开长安放开自我了,在长安的时候怂的要命,但自从出离开他爹柴绍上了高原之后,一个个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彻底放开了。 这一路上没少给他们惹事,他和姬先成俩人也不客气,每次犯事就是一顿毒打。但这俩货就是记吃不记打,这可把王玄策气的不行,没事就敲打几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缺根弦,明明能远程杀敌的情况下,非要拿着长枪和横刀和人贴身肉搏,有次要不是先成及时救下,这俩货早就抛尸荒野了,还能留在现在? “你俩给我老实点,要是再敢胡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威胁一番后,这才不去看他们。 这时,禄东赞也在和松赞干布说着使团的事情。 “赞普,您太冲动了,这次来的使团不是一般人,要是他们真的在吐蕃境内出事,老臣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灾难!” 随即禄东赞将他们是大唐郕国公姬松弟子的事情说了,又将姬松减少他封地粮食交易的事情说了后,松赞干布也变了脸色。 高原上他们确实占据优势,虽然大唐很强大,他松赞干布并不是太担心。因为高原反应的原因,一旦打不过,大不了退回高原,大唐能拿他们如何? 不过,要是粮食出现问题,那就是灾难了。 “姬松不但是大唐的国公,还是不下于五姓七望的姬氏家主。族中底蕴深厚,乃是大唐的顶尖人物。他不但在西南控制着对外粮食交易,还在西域有着极大的影响力。我们一旦和他交恶,后果不堪设想!” “还请赞普三思!” “并且,他们此行吐蕃不过是其中一站,他们是要借道吐蕃前往身毒去。所以,我们和他们并无冲突,好好招待下直接礼送他们出吐蕃疆域就是,到时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松赞干部看了眼老师,特别是那异样的眼神,他立即就明白了什么。 “好,这次本赞普不和他计较!” “走,我们去会会这几位大唐的英杰!” 王玄策这边也放下了武器,既然人家已经停下,自己再端着武器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平白让人瞧不起! 让将士们收起劲弩,他们则安心等待起来! “可是大唐使节当面?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前来迎接贵使!” 听到这话,所有人松了口气,看样子事情并没有变坏! “大唐皇帝麾下,鸿庐寺少卿,使团正使王玄策代大唐天可汗皇帝陛下向吐蕃赞普问好!” “大唐皇帝麾下,礼部主事,使团副使,姬先成见过赞普阁下!” 既然人家以礼相待,他们当然也没必要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再者说了,要是人家真心要杀他们,就他们这些人能跑到哪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唐】【】 有时候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 “代本赞普也向大唐皇帝陛下问好,对大唐本赞普可是仰慕已久,多次派老师前往大唐希望求得贵国尊贵的公主,不曾想一直未曾如愿。” “真乃憾事!” 王玄策和姬先成对视一眼,由王玄策道:“赞普的诚心可谓感天动地,但不巧的是大唐并无合适公主,再加上皇后娘娘实在不舍儿女远嫁,陛下最是敬爱皇后娘娘,他怎么忍心让皇后娘娘伤心呢?” 讲真,最近一直用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赞普也是为人父母,应该也能理解父母的心情,赞普以为呢?” 看着笑吟吟的王玄策,松赞干布顿时收起了小觑之心。此人不仅胆大异常,说话也是滴水不漏,还将了自己一军,后生可畏啊! 要是自己一意孤行,岂不是成了不顾人伦的恶人? 可恶的小子................。 第三百八十一章 言语之间的较量 眼看嘴上讨不了便宜,松赞干布立即就断了话头,笑道:「诸位远道而来,本想着前来迎接诸位,谁知竟然让诸位给误会了。」 「还好没有出现伤亡,不然本赞普实在不好向子民交代,到时候怕是也要诸位给个交代了,哈哈哈!」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松赞干布,王玄策和姬先成都是心中一凛。 看似说的无足轻重,但话里夹枪带棒,却是暗含威胁之意! 不过,既然你不愿明说,我们也就当做不知道了,整合他们之意! 「赞普说笑了,本人从小就胆子不大,刚才突如其来的情况却是让我差点下破了胆,不然也不会做出如此举动啊?今后赞普还是莫吓我等才是,若是我等当真了,那可不好收场。」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玄策是谁?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如此说话,就是在告诉松赞干布,今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好,若是敢搞小动作,下次就不是射马而是射人了。 「混蛋,我杀了你!」 松赞干布还未说话,但他身边的人却受不了了,刚才哪位叫嚣着要率领大军杀了大唐使团的将领,听到王玄策如此嚣张之言,顿时不干了,二话不说就拿着狼牙棒朝王玄策打来。 「不可,快退下!」 松赞干布大惊失色,要是今日大唐使团被杀了,大唐岂能干休?怕到时候就是一场倾国之战。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王玄策却是面不改色,就连松赞干布身后的禄东赞都无动于衷。 砰! 一声落地的声音想起,众人往场中一看,只见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魁梧大将直接一个屁墩,坐在地上,看其表情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姬先成收起自己的脚,看了眼地上的大汉,不屑道:「袭击大唐使团?谁给你们的胆子?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随后看向目瞪口呆的松赞干布,不客气道:「赞普,难道这就是吐蕃的待客之道?若是如此,这逻些不进也罢,我等直接返回长安就是。」 说完就对王玄策说道:「看来陛下的任务是完不成了,我等还是回去吧!」 王玄策心中暗笑,但面上却有些犹豫道:「这不好吧,我等还要去身毒,就这样回去怎么给陛下交代?」 「交代?呵呵!」 姬先成冷笑一声,撇了眼松赞干布等人,道:「还要什么交代?连大唐的使团都敢动手,你是嫌弃自己命太长了还是怎么的?」 「回去就请老师彻底断了吐蕃的粮食交易,与这样的国家做交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打一耙,不知那天就抢了东西。」 「我们可不敢和这样的人做生意。」 松赞干布脸色铁青,禄东赞脸上也不好看。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简直就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但当听到断绝粮食交易的时候,不管是松赞干布,还是禄东赞或者是坐在地上的大汉眼中都出现了慌乱。 铿锵! 一道兵器摩擦的声音响起,只见禄东赞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朝着大汉走去。在松赞干布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要一刀劈下。 「老师不可!」 「大相..........」 砰~ 一声巨响,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却看到不知何时姬先成已经用长枪将禄东赞的兵器挡下。 地上的大汉冷汗直冒,他确信,刚才大相肯定是动了杀心。要不是唐使挡住,自己此时怕是早已被劈成两半! 「先生这是干什么?我等不过是说笑而已,何必杀人呢?」 他看了眼惊魂不定的大汉,笑道:「想必这位将军也是想找我等切磋一番罢了,在大唐这样的将军可不少,若是在朝堂上说不过,就开始动拳头,常事耳!」 「先生不必动气!」 王玄策此时也「赶紧」上前来,朝禄东赞和松赞干布道:「大相这是干什么?我等不过开个玩笑罢了,怎么还动刀子了?」 「你说是不是?」 后面这句话是问地上的大汉的。 只见大汉连忙点头,他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了不对,这时候要是不点头,大相的刀恐怕马上又要落下来。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还有没有运气躲开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再好不过了,老师,还不快收起兵器?」 松赞干布连忙说道。 「哼,这次就放过你这混蛋,今后做事用点脑子。大唐天可汗陛下乃是我等敬仰的强者,岂是你能得罪的?动使团就是在打天可汗的脸,回去领罚吧!」 这边,王玄策也朝姬先成「骂」道:「你想干什么?吐蕃朋友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你怎么能打他呢?还是以如此羞辱的方式?你......你简直岂有此理!」 「别以为你是师兄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给我等着,我这就让训鹰带信回去,让老师评评理,还治不了你了?」 说完只见他拿出一个铜哨,低沉又嘹亮的声音响起,只听一声雄劲的雕鸣声在众人头顶响起。 展翅足有一丈左右,刚才应该是在云层中大家竟然没有发现头顶竟然有这么一直鹰隼? 「好好好,怕了你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赶紧收起来!」 姬先成看到鹰隼出现,好似也有些「着急」,连忙道 「老师都说了,小二只能在我等危机的时候回去,谁让你送信了?」 但王玄策却充耳不闻,姬先成一看就「急」了,连忙抢过铜哨。 哨声一断,鹰隼在天上盘旋几圈,好似有些疑惑为什么没声了? 看到下面没有动作,一声雕鸣,一个急转,直接飞入云层。要不是刚才众人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在自己头顶还有这么一只鹰隼? 禄东赞当看到这只鹰隼的时候脸都白了,看向王玄策的目光极为幽怨。这一路上他们同吃同住,但他愣是没见过这只鹰隼。 难怪他们面对赞普有恃无恐,都到了自家地头,竟然还敢嚣张?原来是这只鹰隼给他们的勇气啊! 刚才若是真的出现冲突,并且让他们感觉到威胁,他敢肯定,那只鹰隼一定会回到大唐,回到哪位令自己都发寒的姬氏家主,大唐郕国公手中。 到了那时,他真的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有一点是肯定了,那就是吐蕃再也别想在西域和西南以及蜀中买到一粒粮食。到了那时,吐蕃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哈哈,那啥,让诸位看笑话了啊!」 王玄策完全无视禄东赞幽怨的眼神,瞪了姬先成一眼,朝松赞干布道:「让赞普笑话了,这位是我的师兄,这次陛下认命我为正使,他极为不服气,所以才........」 他摇头晃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像跟真的一样。 松赞干布也是聪明人,当那只鹰隼出现的时候,他就猜了个大概。同时身上的冷汗也不由得流了下来。 要是刚才在真的动手了,恐怕吐蕃马上就要迎接来自大唐的怒火了。 想到这里,松赞干布哈哈一笑,道:「既然是误会,那解开了就好。」 他看了下天时,扶额苦笑道:「你看,本赞普都糊涂了,诸位远道而来,想必都是人困马乏,城中已经备好酒食,诸位稍微歇 息片刻,本赞普为诸位贵客接风洗尘!」 说完大手一挥:「来人,迎接大唐使节进城!」 「请!」 松赞干布的姿态放的很低,笑着邀请王玄策和姬先成进城。 「师兄你看...............」 王玄策好似有些犹豫,就想要和自己这位师兄商量下。 「哼,你是正使,问***什么?自己做主就是了。」 姬先成一挥衣袖,好似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直接转过身去,不搭理王玄策。 「你..........」 王玄策顿时气的脸色铁青,但好似有什么顾虑一般竟然没和姬先成「计较」,只是脸色有些不好道:「全凭赞普安排!」 松赞干布若有所思,禄东赞则疑狐地看着这师兄弟俩。这一路上好的就像是穿一条裤子一样,现在怎么突然翻脸了? 柴哲威和柴令武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看王玄策再看看姬先成,一时间以他们简单的脑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即,王玄策带着大唐使团朝城中走去,沿途竟然看到不少僧侣,只是和大唐和尚不同的是,这些人的地位好似很高的样子。 想到以前老师对吐蕃宗教的介绍,顿时有些了然,而这一幕恰好被禄东赞看到,这让他的心上顿时蒙上一层阴霾。 为答应将他们带上高原有了后悔之意! ................................................. 「没想到这里还不错,居高临下,果然有些门道!」 王玄策打开窗户,看向外面,让他没想到的是,外面竟然直接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雪山。在盛夏的现在,山上的冰雪却未融化,千百年积累下,更是格外壮观! 松赞干布亲自将他们安排在此处后,就率人离去。 据他所说,这里距离他的宫殿并不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侍从,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提,只要他能办到,就绝不推辞! 姬先成闻言走了过来,看着高山上的积雪,和山下的牛羊,以及城中的景象,有些凝重道:「这里的变化让人好好记下来,自古中原就基本没来过这片土地。可以说,我们对这片土地极为陌生。」 「让人去收集一些有用的东西,尽快送回大唐。」 王玄策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事还用你说?早就安排好了。」 「你安排了?我怎么不知道?」 听到姬先成这么说,王玄策更加得意了。 喝了口不知是什么制成的饮品,神气道:「这事能大张旗鼓吗?人家又不是傻子,我们这边一动,我保证你连根毛都得不到!」 眼看姬先成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他连忙道:「我派家中一些本地商人去收集了,他们对吐蕃最为熟悉,有他们帮忙收集,根本用不着我们。」 「一来他们目标小,引不起哪位赞普的注意。二来,也是时候试试他们的本事了。家里对他们这些年的培养,也该是时候体现下自己的价值了。」 姬先成听到是派这些人去了,没有丝毫惊讶,显然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 姬松这些年可没闲着,不管是当初的高句丽,还是西域,或者是现在的吐蕃。他早就埋好了不少钉子。 这些人从小就被收养,教他们读书识字,还教他们经商,就是为了有一天他们能够派上用场。 他们都是吐蕃人了,并且身份什么的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就算松赞干布发现异常去查,估计只能查到他们就是土生土长的吐蕃人,其他的早已被抹去了痕迹! 「都说老师目光高远,走一步算十步。但谁又知道他是用数十年的布局,来将所有危险和可能囊括其中?以时间布局,再以手段相连,这样的能力谁人能及?」 姬先成此时将自家老师的手段看的明白些了,以前都是雾里看花,但现在却是摸到一些门道了。 「谁说不是呢?既然我们看清楚了这些,不效仿下岂不是辜负了老师的教导?」 突然,王玄策眼睛一亮,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姬先成一愣,看到这家伙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顿时有些明白了。都是一起长大的,谁不知道谁的心思? 「你打算怎么办?要知道我们可没有任何准备,这样突然出手,是不是有些不保险?要是成了还好,一旦不成,我担心坏了老师的计划!」 但王玄策却不以为然。 「没事,我们做的隐蔽一些就是,正好明面上有些动作,省的禄东赞那老狐狸疑神疑鬼的,也让松赞干布放下些戒心!」 这次姬先成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许了他的说法。 「对了,你对松赞干布和禄东赞之间的关系怎么看?」 面对王玄策突如其来的问题,姬先成一愣,随即皱眉道:「要说关系,有些超出君臣之间的关系了。这和禄东赞是他的老师无不关系。」 「但禄东赞也有自己领地,并且还是吐蕃大相,现在想来他们的关系还挺奇怪的。说是君臣却有些超出了界限,就好像..........」 「就好像是合作?」 合作? 姬先成一愣,是啊,一个是吐蕃的君主,一个是吐蕃的大诸侯,还是核心权利的大相,这样的关系还真像是合作。 「若是..........」 王玄策看了松赞干布宫殿的位置,笑的有些渗人。 第三百八十二章 绝望和希望 逻些郕最高处。 赞普! 禄东赞来到这里看到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松赞干布背向着自己,就在他奇怪的时候,只见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赞普........... 禄东赞一愣,连忙上前扶住松赞干布,低头一看,只见他手中出现一点殷红。 松赞干布竟然咯出了血? 老师不必紧张,更不要声张! 松赞干布阻止了禄东赞要出去的动作,他知道,老师这是要去找那些老东西去了。 赞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臣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你现在怎么..........? 禄东赞怒不可遏,身上的杀意沸反盈天,他现在要杀人,要大开杀戒。 松赞干布苦笑道:迟了,已经迟了。他们苦心积虑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我日防夜防还是着了他们的道,谁知他们竟然在我身边动了手脚........ 是鸯输伐摩的尺尊公主? 禄东赞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看到松赞干布点头,禄东赞更是悔不当初。 在吐蕃西南,和田之南有象雄国,囊日松赞时,曾与吐蕃联姻。 在顺利平叛以后,松赞干布亲自征讨象雄,象雄战败,因而再次臣服吐蕃。 松赞干布为了控制象雄,更是将妹妹赛玛噶嫁给象雄王为妃,对他进行笼络。 贞观十二年,松赞干布攻打吐谷浑进兵唐边境时,象雄也出兵随征,但由于各种原因没有打起来,而当时象雄也曾与吐蕃使臣朝见大唐皇帝。 但象雄王却是个不甘心的,对役属于吐蕃,征调财物深为怨恨,屡次暗地里对吐蕃发起冲突。 为此,象雄王对赛玛噶渐渐疏远,宠爱原有王妃,赛玛噶怨恨,也决意消灭象雄王。贞观十八年,松赞干布发兵攻入象雄,象雄王不敌战败,随即被杀,象雄部众都归附吐蕃,收为编民。 这样,松赞干布完成了高原的统一。以后象雄人和吐蕃境内关系更加密切,逐渐融合形成统一,使吐蕃西部边疆得到发展。 在迁都逻些以后,高山南麓的泥波罗国也开始与吐蕃通聘。 泥波罗当时已有不俗实力,国王鸯输伐摩于贞观四年开始摄政,实行重商政策,极力开展对外贸易。 泥波罗的工艺品极为精巧,其雕刻、绘画、建筑等都达到很高水平,为了向吐蕃推销手工艺品,与吐蕃进行贸易,主动派使者到吐蕃通聘。 松赞干布为了建设都城,需要泥波罗人帮助,便立即答聘。 在修建布达拉山顶的红宫时,招聘不少泥波罗工匠。在贞观十二年,松赞干布向泥波罗求婚。 贞观十三年,鸯输伐摩国王把他女儿尺尊公主嫁给松赞干布。同年松赞干布派禄东赞、吞米等去泥波罗迎娶尺尊公主。 尺尊公主入藏时带来释迦佛像、琉璃宝钵、珍宝绫罗、男女仆从等。尺尊公主的入藏,使吐蕃和泥波罗的关系更为亲密。 松赞干布灭掉这两个王国后,不仅消除了来自西、北部方向的威胁,而且有利于吐蕃兵员、军粮和马匹的补充,使之得到了一支战斗力很强的军队,为吐蕃的发展强大提供了物质保障。 可以说,与泥波罗的和亲算是吐蕃占了大便宜,当初禄东赞就极力促成此事,但现在看来,苯教的那些老家伙早已有阴谋,而这个阴谋的执行者就是尺尊公主。 前几年还没觉得什么,但自从去年开始我的身体越来越差,直到半年前开始咯血,这也是我着急让您回来的原因。 他说话显得有些艰难,和刚才在外面简 直判若两人,这让将其视为吐蕃崛起希望的禄东赞极为痛心。 老师,贡日早年离我而去,我又没有兄弟,现在只剩下贡日的儿子芒松,他太小了,才十多岁,我走后,怕是只有老师才能镇得住那些人。 他哀求地看着昔日的老师,恳求道:请老师一定要好好教导芒松,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禄东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红宫的,抬眼看到外面对那些神棍虔诚跪拜的吐蕃子民他就脸色涨红。 但想到松赞干布对自己的请求,只能将这些强忍下来。但他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神棍付出代价! 吐蕃人最为崇敬神灵,种植青稞有青稞神,喝水有水神,山有山神,凡是能看到的事物他们都是具有神性的,每年将吃不完的食物,牲畜,物资祭献给各路神灵,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的使者却享受着特权。 苯教起源于古老的象雄王国,也就是现在吐蕃打败的象雄王所在的国度,后延雅鲁藏布江自西向东广泛的传播到整个高原地区。 早在远古时期,便出现了魔苯赞苯招财苯占卜苯龙苯等三十多种未成熟的原始苯教。 象雄过举国信仰苯教,而松赞干布灭亡象雄国,这简直就是让所有苯教徒怒不可遏。但松赞干布此时如日中天,他们就算有怨恨也不敢硬来。 松赞干布从泥婆罗、大唐引进佛教,将佛像、佛经、法物等输入到吐蕃。 当初吞弥·桑布扎回国时也带来了几部佛教经典,以后译成藏文,自此佛教开始传入了吐蕃。 松赞干布在吐蕃建立了大昭、小昭二寺以及12座佛教寺庙,以对抗他早已忍受到极限的苯教。 不过当时吐蕃人绝大部分是信奉苯教,即所谓好咒誓、谄鬼神,还没有多少人出家为僧。 松赞干布如此做派,算是彻底得罪了以苯教高层为主的苯教们。他们长时间统治着吐蕃民众,享受着高人一等的特权,岂能忍受自己的地位被挑屑? 但松赞干布不愧为吐蕃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为有利于生产,繁荣经济,松赞干布从唐朝的均田制中得到启发,他结合当地的实际,施行了一种比较特殊的均田制。 就是根据平民在吐蕃所处的重要地位,他下令,首先把王田和一部分国家财物(如牲畜)分给了贫苦的自由民。 开拓荒地,划分良田牧场,因地制宜地发展农业与畜牧业,并制定了绿册,登记平民的户口和耕地面积,随土地而固定赋税。 这也就是因地征税的一种,和摊丁入亩有着异曲同声之妙。 这样的改革,极大地触动了老旧势力,特别是以苯教为代表的旧势力。他们为了巩固自己特权,煽动牧民反叛,就连象雄也成了他们的牺牲品。 松赞干布不是没有想过彻底铲除苯教,但那根本就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就如中原的世家大族,他们传承千年,底蕴身后,下面又有一大群拥巩,就算是才雄势大的李世民也只能慢慢削弱,而不能尽全功。 另外,在土地分配之法之外,松赞干布还曾将其推行于奴隶中,耕种王田的每户奴隶可按劳动力的多少分配一份土地,也立有专门的户籍册,并规定了所使用的土地及担负的租赋与劳役。 畜牧业上,饲养的牲畜以牦牛、马、羊为主,亦杂有猪、狗等家畜。 春、夏季逐水草而居,秋、冬季节有固定的草场。 牛羊蕃息,蹊径皆满,吐蕃征收的牛腿税从侧面也反映了牧业发达的程度;农业上,此时已有了较高的生产水平,培育和引进了新品种,农作物以青稞、小麦、荞麦、豆类为主。 在耕作技术上, 一般采用二牛抬扛式的犁耕,农田相连,百姓以高地蓄水为池,低地于河中引水灌溉……开辟阡陌并广开田亩,兴修水利,沟渠纵横。 这些比以前都大大地提高了吐蕃的民生形态,促进了吐蕃的发展。 在商业、手工业也得到了发展,淬火和磨砺技术的掌握,冶金业水平的提高,为干戈风云、驰骋疆场的千军万马提供了足够的铠甲刀箭等。 吐蕃商队的足迹,踏遍了中亚细亚各国,创造了高原上前所未有的奇迹。 在兵制方面,松赞干布把地方权利与军事组织结合起来,把吐蕃全国分成四个如:伍如(中翼),辖以逻些为中心的雅鲁藏布江以北地区。 约如(右翼),辖以雅隆河谷为中心的江南地区。 叶如(左翼),辖雅鲁藏布江上游南北之地。 拉如(后翼),辖雅鲁藏布江中游南北之地。征服苏毗后又设一孙波如。 如就是:旗、翼的意思。 每如分为上下两个分如,共八个分如,每个分如各有四个千户所,每个如又各有一个下千户所,四如共有三十二个千户所和四个下千户所。 另外,还有四个禁军千户所分镇四如。每个分如有元帅一人,副将一人,判官一人。分如在旗帜和马匹上各有不同颜色,作为区别。 军队编制以一百余人为单位,设一个百夫长。一个大五百统帅五个百夫长,一个千夫长统率两个大五百,实际上每个千夫所有各约万人左右,统率二十个大五百,以后称为万户府或万夫长。 各千户既是军事的将军,也是地方统治者,同时也是原来的贵族领地。 大将以下各级官员,都是由当地的大小贵族担任,世袭其职,但须经王廷的任命。所有士兵都登记造册,由朝廷掌管,全***队由兵马都元帅统率,调动以赞普的金箭为凭。 可以说,松赞干布以一己之力,使得还处于半愚昧的吐蕃成功进入了封建时代。 这让以愚昧统治吐蕃的苯教怎么能不对他恨之入骨?简直就是不共戴天。 为了进一步使得吐蕃民众脱离苯教的掌控,最为人称颂的是创制文字,派吐蕃子弟求学长安和崇奉佛教等项。 要知道,从前,吐蕃是没有文字的,其吏治……结绳齿木为约。 也就是说他们还处在结绳记事的地步,可见其愚昧。 松赞干布为了让上层贵族阶层开化,使得他们摒弃苯教,帮助自己,还选派了一批精通藏文的贵族子弟到唐都长安,入太学学习《诗》、《书》,让他们大量地接受唐朝先进的文化,从而打击苯教对上层贵族的影响。 此举可谓是神来之笔,也足以见得松赞干布的智慧,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来打击自己的敌人。 事实也证明他是对的,茁壮发展的吐蕃,国力越来越强大,不断胜利的战争,越来越团结的吐蕃民众,对吐蕃的凝聚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可惜了啊! 禄东赞回想这些年的种种,他们好像成功了,但又好像没有成功。 成功的原因是吐蕃已经不是以前一盘散沙的吐蕃了,就算是大唐也不能小觑他们。但对于他们的敌人,苯教,却是有心无力。 他们表面看似顺从,但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举动。象雄王的反叛更是让他和松赞干布恼火至极。 本来联姻泥波罗就是想引为盟友,毕竟苯教在泥波罗并没有太大的势力。但他还是失算了,尺尊公主,这个当初赞普最为宠爱的王后竟然成了那些人的帮凶,虽然可能不是出于本心,但毕竟以成事实。 他们不知道在尺尊公主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从去年开始尺尊公 主的身体就每况日下,刚开始松赞干布还没太在意,但等到他也和尺尊公主生了同样的病后,他这才明白自己中了那些人的算计。 但这已经尺了,秘密找来不知多少名医巫师诊治,但都没有任何见效,这让松赞干布彻底绝望了,这才将禄东赞紧急召回来,就是为了防止苯教反扑,交代后事。 本来迎娶大唐公主,和大唐和亲是一步妙棋,不但让那些人因为大唐投鼠忌器,还能巩固吐蕃王室在吐蕃的权势。 这样一举多得的好事怎么能不上心?毕竟公主一旦出嫁,以大唐以往和亲时的大手笔,吐蕃能赚的盆满钵满。 但他们失算了,谁也没想到因为那位郕国公的参与,自己多次为赞普求婚都被大唐拒绝,这让让他极为愤恨。 想到哪位在驿馆所见的混蛋,他又毫无办法。 哪位太强大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数千里之外自己的领地粮食交易减少一成,这样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突然,他看向大唐使团居住的使馆,要是他记得不错的话,那姬松也有着一手极为高明的医者手段。 那他的弟子呢? 是不是..................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再也坐不住了,连忙急匆匆地朝使馆小跑而去。让一路上的护卫侍从诧异不已,什么事能让这位稳重的大相竟然如此失态? 第三百八十三章 天湖 众侍卫看到往日稳重异常的大相竟然如此匆匆,一时间议论纷纷,但禄东赞现在可没时间去搭理他们。 他之所以如此着急,乃是因为他突然想起,在长安时很多人都议论郕国公姬松也是一位手段高明的医者,还是少年时就因为救下生命垂危的平阳公主,这才开始了他的人生第一步。 之后有只好了不少达官贵人的病,更是听说当今皇后的心疾之症也是在那位的手下得到缓解。 姬松他是等不到了,就算亲自去请,但以那位的心性会救治赞普吗? 不会,不但不会,说不定心里早就盼着赞普早点去死呢! 作为那位的得意弟子,还有一个更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姬氏子弟,要是能有那位几分真传,说不定赞普的病.............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急切,就朝着使团跑去。 “大相您.........” 门口的守卫看到禄东赞连忙施礼,但还不等他们动作就见人已经进去了。 走到院子门口,禄东赞被大唐使团的护卫拦住。 今日当值的正是柴绍之子,柴哲威。 他看着气喘吁吁的禄东赞好奇道:“先生这是..........” “王玄策和姬先成呢?老夫有事找他们,快去通报!” 禄东赞此时哪有心思去和他说话,二话不说就要他进去通报。 柴哲威花牙子一露,指着自己盯着禄东赞道:“你在指使本大少做事?” 说完自个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让不明所以的禄东赞眉头一皱。他此时心中着急,哪有时间去和这混蛋掰扯? “老夫确实有着急的要紧是找他们商量,还请通报一声,老夫感激不尽!” 说着竟然朝柴哲威微微一礼,如此举动就连柴哲威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一路上这老家伙有多傲自己能不知道? 那是根本就没拿正眼瞧过他们兄弟俩,要不是看在王玄策和姬先成的面子上,估计连话都不愿和他们多说。 但今日,这老家伙竟然朝自己施礼了? 不对,很不对,这里面绝对有事情! 他眼珠子一转,连忙上前将禄东赞扶起,嘴上还吃惊道:“先生这是做什么?这可折煞小子了,要是让他们知道,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您是有什么事吗?” 禄东赞心急如焚,要不是担心赞普的安危,不敢对他们太过无礼,他早就打进去了。 “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只是我职责所在,怕是不能帮到先生了。” 说完往那一站,目不斜视,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看的禄东赞差点就没忍住! “大相,大相..........” 就在这时,刚刚闻讯知道禄东赞来了的使馆官员连忙跑了过来。 “不知大相前来,小的不曾迎接,还请大相责罚!” 禄东赞哪有心情搭理他啊,连看都不看,直接盯着柴哲威,强忍着怒气道:“你真的不去通报?” 但这混蛋愣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在他想要硬闯的时候,他身后的使团官员微微颤颤道:“大相视要见大唐使者?” 不等禄东赞说话,只听他说道:“哎幼,您来的可真不巧,早上的时候他们说要出去转转,这都走了快一个多时辰了......” “他们不在?” 禄东赞拽住官员的衣领,双眼通红,吓的此人差点晕过去。 “不.......不在!小人............” 突然,他死死地盯着柴哲威,这下可把柴哲威吓的不轻。自己虽然武艺还过得去,但喝这位一比,自己就是三五个也不是对手啊! “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要是敢动手你就完蛋了...........哎幼!” 身体与地面的碰撞声响起,禄东赞怒不可遏,要不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小子绝对不能出事,一旦出事,别说请人救赞普了,怕到时候真的就要和大唐撕破脸了。 “大相不可啊,赞普交代了,不能............” 砰 那官员还没说完,就被怒急的禄东赞一脚踹了出去,但这位竟然不顾自身伤势,立即爬过来抱住他的腿,就是不撒手。 禄东赞想要甩开,但几次都没用。 于是有些恼怒道:“撒开!” 看到对方还是无动于衷,他这才深深吸了口气,道:“放开吧,本相不会再动手了!” 使馆官员抬眼看下他,这才松开手,此时他嘴角还挂着血丝,可见刚才确实被伤的不轻! “告诉本相他们去了哪里?又为何不与本相知道?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那官员闻言一愣,看了眼怒气稍平的大相,小心翼翼道:“早晨已经禀报赞普了,我去找大相却被告知大相一夜未归,这才..............” 禄东赞一愣,但随即就苦笑了起来! 是啊,自己昨夜为了赞普之事一直想事情想到天亮,他能找到自己就有鬼了! “好了,起来吧!” 他看着跪倒在地的中年官员,点了点头道:“是本相错怪你了,说吧,他们去了哪里?” 他官员听到禄东赞这么说,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快速说道:“是去了天湖,他们说是想去看看吐蕃的美景,说是三五日就回!” 看到禄东赞脸色不太好,他急忙道:“大相放心,赞普派了不少人一起去的,还有端美三菩提相配,不会出什么事的。” “你叫什么名字?” 令人意外的事,禄东赞竟然问起了此人的名字? “小人朗日,现在是使馆的负责人!” 朗日? 禄东赞点点头,心道不错的名字。想到此人不顾自身安慰也要阻止他对柴哲威出手,其他的不说,这尽忠职守的心却是难得的很。 “本相记住你了,等他们回来立即告诉本相。” 随即就要离去,但走到院子门口,却突然朝柴哲威说道:“今日是老夫一时情急所致,还请小公爷不要见怪,随后一点礼物,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了。” 说完也不管柴哲威怎么想,直接离去................... “纳木措,藏语全称为“纳木措普摩”,意为富裕天湖、灵湖或神湖,两种名称都是“天湖”之意。 纳木错即为‘天’的意思!” “纳木措还是预卜凶吉祸福的圣湖,据说如果是“命大”之人登上湖边的山丘,即可见到湖中的灵异现象,因此,过去这里常成为藏传佛教进行圆光卜的场所。每逢夏天,有不少喇嘛前往朝圣,以湖中显现的灵异景象来预卜未来。” 王玄策等人听着端美三菩提诉说着‘天湖’的传说,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这里太美了。 站在湖边,面对水天一色的景致,一时竟有晕眩感,浩瀚无际的湖面一眼望不到边,雪白的浪花向着湖岸奔涌;在湖的另一边,是和缓连绵的高原丘陵,高高屹立着的念青唐古拉山格外醒目,山体红黑间杂,峰顶白雪皑皑,主峰犹如一个威武战士守护着纳木错。 目光放远,看向湖中央,蓝蓝的天空倒映在蓝蓝的湖水里,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大片大片的蓝,蓝得清澈无比,蓝得润肺清心,彻底模湖了水与天的界限。 纳木错是蓝色的,只要在湖边站上片刻,就可以因云层涌动、风吹波澜而上演蓝色的梦幻乐曲。 此时的纳木错湖,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高原草原上。 在不远处有一座寺庙,听端美三菩提所说,这里是赞普下令建设的扎西寺,乃是佛教入高原时的第一批寺庙。 在扎西寺傍边,直入纳木错湖的一块陆地,就好像半岛一般。 半岛上岩洞奇形怪状,纷杂林立着无数石柱和奇异的石峰。登上湖边的一座小山丘,上面挂满了祈福的经幡,五颜六色,随风飘扬在蓝天碧水之上。 黄色的经幡,好似深入佛国一般。 “相传“纳木措是帝释天的女儿,念青唐古拉的妻子”。它们的造像分别为:念青唐古拉——头戴盔甲、右手举着马鞭、左手拿着念珠,骑白马;纳木措——腾云驾雾地骑着飞龙、右手持龙头禅杖、左手拿佛镜。念青唐古拉山在北方诸神灵中最具影响力,它拥有广大无边的北方疆域和丰富的财宝”。 “在古老的神话里,在苯教或万神殿中,在当地牧羊人和狩猎者的民歌和传说里,念青唐古拉山和纳木措不仅是高原最引人注目的神山圣湖,而且是生死相依的情人和夫妇。念青唐古拉山因纳木措的衬托而显得更加英俊挺拔,纳木措因为念青唐古拉山的倒映而愈加绮丽动人。” 端美三菩提很健谈,说话不紧不慢,就像是吟诗一般有着动人的韵律。这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这是王玄策和姬先成对他的看法。 “听说当年赞普派了三十六人带着大量的财宝前去身毒学习佛法?大师可知道此事?” 姬先成对于这些古老的传说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这也是他答应老师愿意放下新婚妻子来这里的原因。 他又远大的志向,但志向就是志向,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你攀登。只有经历过丰富多彩的故事才有可能有所成就。 端美三菩提沉默片刻,说道:“当然知道,当初就是我带的人去的...........” 王玄策两人一愣,对视一眼,没想到他们无意之言,竟然是眼前的正主? 姬先成充满好奇道:“这是为何?具我所知,高原上本就有苯教,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已经传承了无数年,既然能传承这么久,那就说明它适合这片土地。你们又何必舍近求远去求取什么佛法?” 此时王玄策也说道:“我也很好奇,要知道本人对于佛家并不是很感兴趣。在大唐之前他们的恶更是令人痛恨,就是现在他们也是大唐的毒瘤之一。我们陛下此时就算是想对付他们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要我说来,你们这是在自讨苦吃,何必呢!” 姬先成也点点头,表示认同。在他们看来不管是什么教派,在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都会成为这个民族身上的毒瘤,要是不加以限制,必将危害本身。 “那也比让苯教一家独大来的好!” 突然,端美三菩提激动起来,他瞪着两人,大声道:“苯教?哈哈,那根本就是魔教。” “你们知道吗?” “每年吐蕃百姓收获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用来储藏,而是在那些人的蛊惑下祭献给那些所谓的神灵。” “愚昧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辛辛苦苦一年所得,全都打了水漂。就这样他们还欢天喜地去朝拜那些疯子。” 他开始嚎啕大哭,就像是六月里的娃一样。 王玄策和姬先成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位有所不知,端美三菩提的父母就是因为将仅剩的粮食在那些人的蛊惑下祭献给所谓的神灵,这才给活活饿死。” “要不是赞普看见被狼追杀的他, 恐怕现在...........” 侍从看了眼蹲在地上大哭的端美三菩提,他面朝上,但眼中的泪水却不由得流了出来! “他们该死,他们应该下地狱!” 端美三菩提诅咒着,姬先成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愤怒和无力。 “赞普告诉我,他们太强大了,就是强大如赞普也只能打压他们,而不敢有斩尽杀绝之意,一旦被那些人认为威胁到了他们,吐蕃将永无宁日..........” “咳咳!” 刚才说话的侍从突然咳嗽几声,连忙给端美三菩提使眼色。 或许端美三菩提也察觉到自己说多了,立即闭口不言! “我们去那边看看,你们不用跟着了。” 王玄策和姬先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哑然,随即岔开话题,说要好好欣赏下这里的美景! 站在小山丘上,目之所及,在纳木错湖中有不少湖中岛屿。还有一条延伸进湖中的半岛陆地。独特的地理环境,更是让纳木错湖显得格外迷人。 “苯教?玄策你可知道这个教派?” 姬先成看着神秘且美丽的湖面,头也不回道。 “不清楚,苯教我们只是听老师说起过,只是老师好像有什么顾虑并没有多说。但现在看来这个教派在吐蕃的势力很强大,甚至咱一定程度上能和松赞干布这样的枭雄分庭抗礼。” “不行,这个教派我们得去让人查一下,不然我不安心,或许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也说不定!” 话说,,,..版。】 王玄策若有所思道。 第三百八十四章 身后之人 经过刚才一幕,本来作为向导的端美三菩提早已没了心思去介绍什么美景。王玄策俩人也理解,并没有多说,只是自顾自地看着沿途的风景。 本官听说在雪域高原之上的冰川上有着名为天山雪莲的神物,乃是天下少有的圣洁之物,不知大师可知道? 王玄策突然想到什么,说道。 叫端美三菩提大师也没错,他在当年回国之后就不在参与政事,而是一心参悟佛法,此时更是吐蕃最具盛名的佛家大师级人物。 你们说的可是圣莲? 王玄策一愣,但随即接释然了,这应该是天山雪莲的别称。 要是此物的话却是知道一些,并且家中就藏有一株。贵使要是小喜爱的话回头就送给诸位了,算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王玄策懵了,自己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人家还真有?不但有还二话不说就要送人?老师珍之为宝的东西人家却随手送人? 这.............. 那就却之不恭了! 不等王玄策说话,一旁的姬先成就先忍不住了。 他可是知道老师有多么珍贵这天山雪莲,当初得知商队无意间得到此物后,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在他们走之前,更是请孙道长将之制成药物。 就算是神仙般的孙道长,在看到此物后也是珍之重之,就怕损伤丝毫。据说,用此物制成的药物,对于女子有着极大的好处。 不但有驻颜之效,还有着延缓女子衰老的作用,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端美三菩提诧异地看着姬先成,好像在诧异他为什么如此重视圣莲?虽然此物却是似圣洁之物,但也不至于如此啊?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作用?想到这里他就想着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下,说不定就有什么意外之喜! 或许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王玄策咳嗽几声,隐晦瞪了急不可耐的姬先成一眼,暗骂一声。 大师有所不知,此物乃是家师喜爱之物,其仿若人世间最纯洁之物,得之喜爱异常,为了此事,家中商队没少在雪域冰川上寻找,但可惜的是,迄今为止,也就得到过一株而已。 老师虽然遗憾,但也知道此物难得,不可得之太多。他老人家虽然如此想,但作为弟子的我们岂能不为他老人家分忧? 王玄策叹气道:自上了高原之后,我等就找人打听此物,但都毫无所得。没想到今日无心之言,却得知大师就有此物,这才一时情急! 然后又瞪了姬先成一眼,这小子也乖巧,连忙点头。 让大师见笑了! 端美三菩提这才释疑,但还是觉得应该好好看看再说。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圣莲啊! 等回去后我就请赞普为使者收集此物,我吐蕃勇士奇人异士多不胜数,想必得到此物并不难! 王玄策闻言大喜过望,先忙道:那就多谢大师了! 说完有迫不及待了道:我等着也看的差不多了,是该回去拜见赞普了,咱们这就回去吧! 听到王玄策如此说,端美三菩提还有他身后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有告诉王玄策等人的是,这两日吐蕃大相禄东赞多次派人来嘱托他们一定要早点带大唐使者回去。但又不能打扰了人家雅兴。 这两人他们也算是难熬的很,现在对方终于要回去,自己也算对大相有个交代了。 既然如此,我这就派人去收拾东西! 说完躬身一礼,就朝不远处的大帐走去................... 禄东赞在自 家的府邸中神色不安的走动着,不多时以为中年男子走来,朝禄东赞抚胸一礼,恭敬道:大相,泥波罗的人回来了! 让他进来,你出去看守大门,百步之内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违令者,杀! 中年男子心中一凛,低头道:小人明白! 说完就一挥手,只见刚才并无一人的大殿却出现了三五个身穿黑衣的人,他们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谁也看不到他们的容貌。只是观察其行走,就不难看出他们绝对是高手。甚至是死士也说不定。 不一会儿,就有一穿着异族服饰的男子出现在大殿内,他头也不抬,直接跪倒在地。 主人,哈奴回来了! 禄东赞没有说话,而是背对着哈奴看着墙壁上的一幅雄鹰捕猎图! 这是一只雄健的苍鹰,它自高山下,势如破竹。在他之下的大地上一群狼正在捕猎。好似要与群狼争雄一般。 这是上任赞普给他的,于此同时,交给他的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现在松赞干布。 请将他像你儿子一般对待,我不行了,但还有你们,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让吐蕃更加强盛! 老赞普的眼睛充满的希翼,就像是希望儿子成为英雄一般。 您的愿望实现了,松赞比您想像中的更加优秀,短短时间他就彻底超越的您,您....可以安息了! 禄东赞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知道的太晚了,要是早知道,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回到吐蕃,和自己的弟子一起却面对那一群疯子。 告诉我,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暗中下手? 他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哈奴。 哈奴是他在泥波罗留下的暗线,此时已是泥波罗王宫中的近臣,凡是宫中的事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这些年为吐蕃传送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要不是因为这次事情实在太大,他不敢假人之手,不然绝不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将其召回,亲自询问! 回主人的话,具体事情哈奴并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在公主回泥波罗那段时间里,有一位苯教的教徒经常给公主讲法。 当时不管是哈奴还是泥波罗王都没有在意,因为此人和其他苯教徒不同,他在泥波罗有着极大的名声,且还都是好名声,就是王上也多次接见并且给与重赏。但不论多大的赏赐,这位都无动于衷,从来不曾收下,这让不少人都对他产生了好感。 说道这里,哈奴有些迟疑道:就在公主归国前夕,这位苯教徒就不在出现,与此同时公主也有一些不适,但症状并不明显,经过宫中巫师的治疗很快就好了起来! 当时哈奴也去看望过公主,但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也就在您传来消息让哈奴调查此事后哈奴才得知............. 说到这里哈奴以头戕地,大哭道:主人,都怪哈奴,是哈奴没有照顾好公主! 禄东赞顿时感觉到一阵眩晕,一时间竟然站立不稳,知道坐在椅子上,这才好了一些。 起来吧! 他无力地挥挥手,道:这件事谁也没有想到,并且你还将此人的异常送到了逻些,只是本相不在........... 你回去之后继续盯着那人,搞清楚此人的动向和根底。 禄东赞虎目一瞪,阴沉沉道:敢对我弟子动手?本相是看他不想活了!真以为本本老的提不动刀了? 咔嚓! 哈奴用余光看了一眼,就立马底下头,只是惊慌一撇,就看到实木打造的椅子把手已经被抓成了粉末! 对了,那人叫什么名字? 禄东赞突然问道。 不知道! 哈奴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 禄东赞感觉哈奴在和自己开玩笑?在泥波罗有着巨大名声的苯教徒,竟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这怎么可能? 主人,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凡是见过他的人都尊称其为世尊,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在三年前出现,就像是突然出现一般。但不论是原始苯,还是新苯旧苯都对其极为尊敬,就连各自的长老都愿意为其颂名! 但就在公主归国之前,那位苯教徒就彻底消失了,哈奴曾多次寻找,但都没有任何线索,其他苯教徒对他都是讳莫如深,绝不谈及!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哈奴也只能暗中探查,但都毫无结果,就好像凭空消失了样。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 禄东赞感觉自己在听故事,气急而笑:你在和本相开玩笑吗?来无影去无踪?还真以为他是神不成? 面对禄东赞的诘问,哈奴有些着急,要是今日不能让大相满意,自己就基本上没什么价值了。一个没有价值的奴隶,要之何用? 对了! 就在禄东赞眼神越来越危险,好似在打量从什么地方下手比较好的时候,哈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 主人,哈奴想起来了! 他有些激动道:有次听宫中侍女说,他们在无意间看到那人有次沐浴后身穿一件绣有六座奇险山峰的衣服,以哈奴看,这或许就是他的标志! 您想啊,谁没事会在一衣服上绣有山峰?还是六座? 禄东赞闻言一愣,疑惑道:六座山峰的衣服? 他一时间感觉有些熟悉,但有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让他心中有些焦急! 行了,你先下去吧! 他此时心中烦乱,实在没心思听他将什么故事了。 在他看来此人对于那人的说法都是胡扯。中原有句古话:正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痕,只要他却是存在过,那就绝对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他之所以要找到此人,就是想看看此人有没有办法治疗赞普。既然他能通过公主过病给赞普,那就说明他至少知道这是什么病。 只要有万一的可能,他绝对会不择手段地找到此人。 待大殿中只剩下他一人时,呆坐在椅子上沉思! 六座山峰?还是奇险的山峰?到底是在哪见过或者听说过呢? 六座山峰? 突然,他眼睛睁圆,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连连摇头,脸色很不好看,嘴中还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们一向不问世事,怎么可能暗害赞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他想起了小时候老赞普说的传说。 在古老的蛮荒时代,有一群以神的使者身份出现在大地上的人,他们被称之为巫师。 巫师们为民众禳解灾祸,祛除病邪,拥有众多的信徒。 可以说,现在的龙苯、赞苯、祭苯、占卜苯、招财苯、魔苯、沐浴苯等三十多种苯教,或多或少都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因为行为孤僻,很少于外界交流,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底细。但无论是那个教派都对其十分尊敬,尊其为原始苯教。 承认自己的教派是袭承原始苯教教义而来,这点无论是谁都不可否认。 原本原始苯教极为强盛,但不知在很多年前发生过什么事情,竟然一夜之间一蹶 不振,这才给了那些分支教派机会,一下子就出现了数十种苯教。 而由于时间久远,原始苯教以不可考,很多事情都是以传说形式流传下来,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楚! 但六座山峰,让他想起了其中一个教派。 辛饶弥沃,或者应该称之为敦巴辛饶。此人是雍仲本教创始人,他在古象雄苯教中有最高的地位。 辛饶弥沃所传的古象雄佛法在古象雄传统文化中居于最至高无上的位,古象雄的王子幸饶弥沃大圣,为了救度众生而慈悲传教了古象雄苯教,也就是雍仲本波佛教或者称之为本教。 古象雄的王子敦巴辛饶,为了救度众生而慈悲传教了古象雄雍仲本教辛饶弥沃,也被尊称为敦巴辛饶弥沃或者辛饶世尊。既为祖师之意。 传说当王子降生的时候,宇宙光明遍照、天上百鸟齐鸣、祥乐繁花飘坠,万象更新。太子落地后,不扶而行,所踏过之处纷纷涌出莲花。幸饶弥沃教主三十一岁时毅然抛弃了朝政和豪华奢侈的宫廷生活,弃家出家,为在此生修得无上正果,独自一人到百花苑美朵林苦修,在不动静虑中升华。 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因为那此人所传的教派继承者之一,就是孜珠寺。 而孜珠之意,就是六座山峰的意思! 那此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要是他猜的不错,此认便是孜珠寺之人。而此教派起源于古象雄国王子幸饶弥沃,必然和象雄国有着联系。 而松赞干布就是灭亡象雄国的人,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正使接见 这就是你说的天山雪莲? 王玄策看着干枯的植物,要是不提前知道这就是天山雪莲,他还以为这就是一把枯草。 这哪里有半点雪莲的圣洁模样?分明就是一株干枯的雪莲啊! 并且这株最多也就百年年份,和他当初所见的那株千年天山雪莲相比根本就没啥比较的意义! 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了,当初老师得到的那株乃是家里人无意间得到的,之前更是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贵使怎么了?难道这不是雪莲吗? 端美三菩提疑惑道。 多谢大师的馈赠了,只是这株只是百年的雪莲,并且还是枯萎的,这并不是我们老师想要的东西。 王玄策说道这里也知道对其有所为难了,强打起精神道:但还是多谢大师,是我们兄弟贪心了,倒是有些为难大师了。之前的话作废,就当我等没有说话就是。 说完就拉着失望不已的姬先成朝外走去。 待端美三菩提反应过来,才发现王玄策等人早已离去。 没想到只是株枯萎的雪莲,害的我们白欢喜一场。 王玄策苦笑道。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雪莲我们想要多少就要多少,但千年雪莲就万难了! 姬先成也是失望道。 两人失望地回到使团,但还没等进门就忽然看到柴哲威一副委屈的样子跑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抱住俩人。 天啊,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啊,要是在晚几天那禄东赞非得打死我不可。你们看,你们看,这就是那混蛋打我的证据,你们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一回来就听到这家伙告状,王玄策两人也有些摸不准什么情况,连忙问道:站起来,说说到底什么情况?禄东赞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也是一国国相,岂能无缘无故打你? 就是啊,你说说他为什么打你?要是他真敢无缘无故打你,我们兄弟非得和他拼了不可! 看到自家兄弟胸口的脚印,柴令武更是怒不可遏,他们兄弟在长安被人欺负也就罢了,谁想到来到这里还能让人欺负?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轻易罢休! 参见两位贵使! 就在他们说话的档口,使团负责的官员,也就是那日阻止禄东赞的朗日急忙跑了过来。 王玄策一看,直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等出去两日,回来就看到使团护卫被你们大相给打了?这是想干什么?向大唐宣战吗? 并且这就是你们吐蕃的待客之道?要是你们不欢迎我等直说就是,我们也不是非要待在你们这里。要是不能给本官一个说法,那就准备迎接我大唐的怒火吧! 哦,忘了告诉你们,被你们打的这位乃是大唐皇帝陛下的亲外甥,他母亲是我朝的大长公主,父亲是现在的剑南道行军总管。 朗日一听头都大了,顿时对禄东赞埋怨不已,那日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贵使息怒,这事也是事出有因............... 随即他将那日禄东赞寻找他们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两人,不偏不倚,就是将那日的事情还原。 两人听完后看了眼尴尬的柴哲威,顿时无语。 这小子就是欠打,惹谁不好,非要去惹禄东赞那家伙? 虽然这事有柴哲威自找的嫌疑,但毕竟是自己人,这事可不能就这样过去了。 但还不等他开口,朗日就说道:好叫贵使得知,大相知道自己冲动了,为了平息贵使怒火和赔偿这位小公爷,随后就送来了各种珍宝,大约有万贯 左右,就是为了赎其罪过,还请贵使明察! 姬先成眼睛微眯,死死地盯着朗日道:真有万贯之多? 小人不敢胡说,不信您可以问你们的同伴! 王玄策拉住姬先成,朝朗日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是,小人告退! 待朗日离去,柴哲威尴尬地朝两人笑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哭。 王大哥,先成,你们听我解释........... 但王玄策和姬先成哪能听他的?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就连刚才还为他兄弟打抱不平的柴令武也没闲着,也跟着开揍。 太混蛋了,这混蛋就没有一点志气? 被人揍了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给他个交代。要知道他们现在代表的可是大唐的颜面。使团成员被人揍了,这就是在打大唐的脸,打大唐皇帝陛下的脸。 但这位是怎么做的?被人打了,竟然收了人家的礼物,这让他们怎么找禄东赞? 这下子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件事要是被一向宁折不弯的平阳公主或者柴大驸马知道,这还得了? 怕是能将公主气的杀到吐蕃来。 别打了,你们别打,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被众人打的鬼哭狼嚎的柴哲威不得不赶紧求饶。但这求饶声更是让三人怒火中烧。这怂货,难怪在长安被人欺负,还没脑子还怂的一批,不欺负你欺负谁? 这不求饶还好,一求饶三人打的更狠了,直到三人累了这才罢休! 看着人头像猪头的柴哲威,王玄策舒了口气,道:东西呢? 什么? 柴哲威有些茫然,但看到又有动手的架势,他这才醒悟过来,连忙道:在呢在呢,都在院子里,我是一个子都没动啊! 王玄策闻言也不搭理他,知道来到院子里,老远就看到好几箱东西。 打开! 瞪了柴哲威一眼,道。 是是是,这就打开,这就打开! 这玩意儿连忙屁颠屁颠跑过去打开,只见一箱金黄的光芒折射到众人眼中。其他箱子也陆续打开,里面虽然不是金子,但也是一些价值不菲的玉石玛瑙,在长安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看的王玄策和姬先成脸上直抽抽,万贯?这是哄骗傻子呢! 这些东西只要带到长安,少说也有数万贯的钱财,这东西竟然敢直接收下?也就是这小子身后是公主和柴驸马,要是别人,非得被人坑死不可! 收受番邦钱财,不管你有没有为其谋取利益,就这一项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东西送还禄东赞,要是他不收,你就立即给我滚回长安,不然后面的日子你就祈祷吧!哼! 说完就不搭理他,直接走进自己房间。 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兄弟俩! 先成,这是那老东西对我的赔礼,我收下不算什么吧?为什么要送回去? 姬先成翻个白眼,得了,这位现在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脑子还想干大事?不被人坑死算他命大。 本来还想解释一番的,但看到他这个样子顿时没了心气! 让你送回去就送回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令武! 柴令武连忙道:你给我看牢了,要一毫不少的送回去,要是他敢做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你就代我们狠狠地揍他,听到没有? 柴令武到底还有些脑子,此时他也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同情地看了自家兄弟一眼,道:你放心,我会看着的 。 待姬先成也离去,顶着猪头的柴哲威凑到自己兄弟跟前,小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不能收啊?这是人家给我的赔礼,我凭什么不收? 柴令武怜悯地看着自家兄弟,叹道: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大唐使节啊! 那我们代表的是谁? 是大唐..........是......陛下? 这时候柴哲威就是再傻也明白了过来,顿时脸色苍白道:快,快,快将东西松回去,我不收还还不成吗! 他此时也想明白了,这是在丢大唐的脸,给自己舅舅脸上抹黑啊! 这要是传回去,不用陛下将他们怎么样,就他母亲就能打的他半死。说不定他爹还在一旁喊加油也说不定! 房间内,王玄策扶额道:老师也真是的,将这混蛋给交到我们手里?这要是被某些人知道,还不往死里抹黑我等?这天高路远的,谁关心你这事情的真相?一个传言就够我们吃一壶的了。 好了好了,这事你就消消气吧。老师和公主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说老师,这些年公主对我等也算是有恩的,就当时还人情吧! 姬先成看到王玄策这样,只能劝慰道。 再者说了,这事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直接传书给老师,让他告诉公主,让她老人家自个头疼去吧! 王玄策木然地点点头,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但还是说道:这件事透露这一股诡异,你说禄东赞有什么急事找我们?还把人给打了?这不像是他往日的作风啊! 王玄策一想就觉得这事不对,在长安待久了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柴哲威的身份,但还是为了一点小事将人给打了。按照其他护卫的说法,要不是刚才哪位叫朗日的官员拼死阻拦,说不定就不是打一顿的事情。 这事还怪柴哲威这混蛋,直接说人不在就是了,非要去耍弄人家,这不是找揍吗? 不想了,这禄东赞绝对有事,并且事还不小,你看着吧,要不了多长时间他绝对会再次过来。 姬先成发现茶杯,直接说道。 也是,就是不知道是何事,竟然让他如此失态? 两人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禄东赞找他们能有什么事?索性两人也不想了,明日算是正是拜见吐蕃国主,他们也得做好准备,于是就早早去睡了。 再看这边。 当禄东赞回来看到府邸门前的柴哲威兄弟和几个大箱子时候也有些懵。这几日他满脑子都是赞普治病和孜珠寺的事情,早将这件事忘了。 咦?这不是小公爷吗?这是怎么了?谁将你打成这样的? 看到猪头一般的柴哲威,禄东赞疑惑道。 哼,还不是因为你?柴哲威没好气道。 我?老夫怎么了?那日的事情不是过去了吗?老夫也赔礼道歉,怎么?小公爷要是还嫌弃少的话,老夫加倍如何? 那就不劳大相了,这事也有我兄弟的不是,这礼物说什么也不能收。这不,我们刚回来就听到此事。王正使和姬副使对此事极为震怒,回来就教训了他一顿。 并且命人将东西送还大相,要不然,他只能被赶回大唐了,还请大相能理解! 说完抱拳一礼,放下东西就转身离去,只留下禄东赞一人。 呵!还真不愧是哪位的弟子,做事滴水不漏,老夫还真有些期待了......... 说完就吩咐众人将东西收起来,既然送礼给人家带来了麻烦,那就不送了,总有能打动他们的东西。 吐蕃虽然凋敝,但毕竟幅员辽阔,好东西可不少。听端美三菩提说他们对上了年份的天山雪莲情有独钟,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第二日,王玄策等人收拾停当,就有人过来为他们领路。 俩人带上一些准备好的礼物,就随同来人前往议事大殿。 红宫内,松赞干布此时丝毫看不出一点病态的样子,一副威严甚重的目光看向大殿内的众人道:此番大唐使节路过我吐蕃,今日就是接见他们的日子。等下他们前来之后尔等不可无礼。此次大唐使节和我吐蕃无有半点关隘,不可得罪。只要礼送处境就好。 诸位可明白? 殿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有不甘,但听到赞普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遵从。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大相,他们也明白这事应该是赞普和大相商量好的。 此时吐蕃正是积蓄势力的大好时期,能不等罪大唐就不得罪,这对他们有好处。 我等明白! 松赞干布点了点有,朝身边的禄东赞说道:请他们上殿吧! 请大唐使节上殿! 众人刚才还有些松散的模样,顿时正襟危坐,都看向大殿门口处,也想见见大唐的使节到底长什么模样。 王玄策和姬先成俩人身穿大唐朝服,锦衣大氅,精美华贵的服饰顿时让一向凋敝的吐蕃众人眼前一亮,羡慕不已! 正所谓人靠衣冠马靠鞍,本来就是人中龙凤的两人穿上得体的服饰,加上从小经过严格的教导,不管是礼仪还是气质,都让人眼前一亮,让松赞干布看到也不得不赞一声好人才。 大唐使团,鸿庐寺少卿,颍川县侯,王玄策,见过吐蕃国主冕下! 大唐使团,礼部主事,岐山伯,姬先成,见过吐蕃国主冕下! 俩人将礼仪做到了极致,是谓:衣冠之美是谓华,礼仪之大谓之夏。 如此做派,顿时让大殿众人鲜艳不已,就是看着也是赏心悦目,不得不令人赞叹! 第三百八十六章 咆哮吐蕃朝堂 看到丰神俊朗,气质卓着的两人,不管是谁,都不得不在心中暗赞一声好。 松赞干布站起来笑着说道:早就听闻中原乃是人杰地灵之地,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从两位就可以看出大唐之盛。 诸位远道而来,今日本赞普带领吐蕃诸多大臣理应为诸位接风洗尘,使者请入座! 说完就指着禄东赞对面的位置道。 王玄策和姬先成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当日剑拔弩张,今日却是和个没事人一样?这松赞干布倒也是个人物,不可小觑啊! 俩人不动声色,直接走到位置上坐下。 来人,开宴! 随着松赞干布一声令下,一群舞女出现在大殿之上,异于中原的曲调响起,舞女的也动了起来! 王玄策和姬先成都是经过姬氏严格培养的读书人,不管是武艺还是琴棋书画都有所涉猎,看到异于中原的舞蹈和不同的乐曲,一时间也是倾耳倾听,竟然有些沉迷之意! 这一幕让禄东赞和松赞干布有些得意,吐蕃走出蛮荒时期不久,舞蹈也多是巫舞和宗教祭献舞蹈,很少有专门供人欣赏的乐曲舞蹈。 此时大殿上的舞女也是他从身毒,象雄等国中借鉴来的,虽然没见过中原舞蹈乐曲,但想必也不会差很多吧! 对于这些禄东赞倒是有些发言权,在长安时他可没少给皇帝拉着参加宴会。在他看来,相比于中原,吐蕃借鉴来的舞蹈更加奔放,也更直接,唯一能胜过中原的或许就是新奇了。 歌舞闭罢,侍从端上各类美食,虽然大都粗放,但也别有一番风味,俩人并没有学吐蕃人裸手拿起就吃。 而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从身后的小箱内拿出一套东西。 只见刀叉齐全,就是不知道那小巧的铜锤是干什么用的?难道是将肉捣烂了在吃? 使者这是.............. 松赞干布也是多次见到这种情况,看了眼老师,却得到摇头的回答,于是只能开口询问。 王玄策一愣,看了眼宴会现场众人,再看看自己,顿时有些明了,连忙起身道:赞普赎罪! 他指着案几上东西,说道:中原圣人曾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意思就是说面对美食岂能狼吞虎咽?应当细细品尝才是。 我等老师也常说,食物乃补充人之精气所在,肠胃乃消化所在。但不论何物都有其极限所在,我等要是暴饮暴食,肠胃负担过重,这就会引起各种疾病,人也会因为肠胃不好而产生厌食,消化不良等病症。 一旦消化能力减退,那么作为吸收精气所在,必定会影响人的身体康健,随之也会减少寿命。所以,在家里我等都是细嚼慢咽,以期让食物更好更快消化,这样也能减少肠胃的负担,从而减少疾病! 随着王玄策的诉说,松赞干布和诸位大臣从最开始不以为然到最后的凝重,最后更是心悦诚服! 受教了! 松赞干布躬身一礼,面露感激道: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中原人杰地灵,地大物博,出了像孔圣人和你等老师这样的人物何其幸也! 可惜我吐蕃还在为填饱肚子的发愁的时候,你们却已经开始品味美食。当我们为疾病发愁的时候,你们却已经开始从根本上预防,真是让本赞普羡慕啊! 此时禄东赞面露奇怪,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听到王玄策话,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为了吐蕃的未来,不管大唐想要什么,他都会答应下来。 这时姬先成起身拱手道:赞普谬赞了! 想我等一路走 来,吐蕃百姓虽然生活艰苦,但也在赞普的治理下自得其乐。我等更是听说您借鉴我大唐的授田法,在吐蕃形成自己的田亩法令,为吐蕃的强盛打下基础,如此功绩赞普足以自傲,又何必如此谦虚? 我等相信,在赞普的带领下,吐蕃必然会更加强盛。听说赞普不但派人去身毒学习佛法,还派人去长安学习中原文明? 松赞干布目露得意之色,这是他最为得意的地方之一。 虽然不是自己发明的,但他却在原由的基础上将之发扬光大,还契合吐蕃本土国情,这点说破天去也不能抹杀自己的功绩。 听到王玄策如此吹捧自己,就是以他城府也感觉到浑身舒畅,笑道:不错! 吐蕃年轻一辈渴望知识,只要是对吐蕃有利的都会去学习,就算千难万险也不能阻挡他们的求学之心! 随后又有些可惜道:只是听说大唐的最高学府乃是太白书院?但却不收异族学子?据我所知,大唐乃是天朝上国,如此区别对待,是否有损天可汗的威名? 当松赞干布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突然凝重,就连王玄策和姬先成也眉头一皱。 随即想到什么,王璇眉头散开,笑道:赞普还真是博闻强识,竟然也知道太白书院? 但还不等松赞干布说话,王玄策却说道:太白书院却确实是大唐学子向往之地,但毕竟资源有限,就是连大唐学子都是优中选优才能进的书院,若是我皇答应各国请求允许各国学子进入,这岂不是对我大唐孜孜学子最大的不公平? 就好比两户人家,一家已经无粮可食,一家也只能勉强温饱。但无粮可食的人去却要去向只能勉强温饱的人借粮?借了,这家人就会饿死,您说这借是不借? 王玄策一番话让松赞干布顿时无言,一番言论却是将其中的道理讲得明明白白。大唐连自己人都不能教导,还去教导别国人?这是何道理? 怕是到时候天下人都会质疑,这皇帝是异族之皇帝,还是汉家之皇帝?到了那是,怕是民心尽失,国家大乱了。 那若是我等非要去呢? 这时,一位年纪不大,但却站在前排的人站出来说道。 看到是此人,松赞干布眉头一皱,心中顿时不快。自己刚才都说了不得为难大唐使节,这人看样子是根本没听进去啊! 但既然已经开口,自己也不好阻止,正好看看这唐使如何回答。 王玄策一愣,拱手道:还未请教.......... 此人是我吐蕃万户之一,别看他年轻,却是勇冠三军,是我吐蕃的勇士! 禄东赞上前介绍道。 失敬失敬! 王玄策却不以为然随意客气道,如此做派却是让此人很是不满,但又担心违背赞普命令,只能暂时忍下!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若是我等非要去呢? 此人步步紧逼,但王玄策拦住想要上前姬先成,朗声道:那我大唐就打的他不敢有此念想为止! 那我大唐就打的他不敢有此念想为止! 听听,这是多么狂妄的话? 顿时大殿之内群情激奋,早就将刚才赞普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笑话,在他们地盘如此大放厥词,这是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啊!这要是还能忍得住,那他们成什么了? 狂妄,小儿放肆! 如此目中无人,真当我吐蕃无人呼? 快快收回,不然别怪我等不客气! .................................... .. 哈哈哈哈哈! 但在众人逼迫下,王玄策非但没有任何屈服,更是大笑了起来。笑声甚至压过了众人的讨伐声,随着时间流失,大殿内之剩下王玄策的笑声。 禄东赞目不斜视,好似这事和自己没关系一般。但是余光扫到刚才出声的万户时,眼中寒光突冒,但又很快消失! 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死吾也! 姬先成有些担心地看着王玄策,还以为他怎么了呢! 放心,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值一提! 王玄策看到姬先成的目光,心中一暖,安慰道。 说完就上前一步,直面众多吐蕃大臣,一时间竟然不漏丝毫感怯,就如此,顿时让众人神情一变。 真是笑话! 他指着众人,不屑道:我中原自三皇五帝开始,从一小小百里之地的小邦,一步一步成就了现在的疆域。始皇帝横扫六合,更是一天下。这一路上遇到过的异族何止千万?但他们现在人呢? 不知道吧? 他大声道:现在也只有在犄角嘎达的故纸堆中,才能找到他们的只言片语,甚至有些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但我中原! 从始至终都屹立在东方大地,无论天翻地覆,还是斗转星移,都不曾改变过。想要我们的东西? 他指着一众人挑屑道:好啊,来抢啊! 不过别怪本使没提醒过你们,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本使担心尔等付不起啊! 屁的代价,不就是死吗?有什么不敢的? 刚才那万户直接怒道。 但王玄策却用看待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就在对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动手的时候,松赞干布说话了。 放肆! 一拍案几,松赞干布怒道:还不向唐使道歉?我吐蕃乃是信义之国,岂能行强盗行径?你如此说将我吐蕃威严放置何地? 那万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却还是在松赞干布注视下,朝王玄策躬身一礼,道:刚才小臣一时失言,还请使者不要见怪,小臣在这里道歉了。 但王玄策却没有搭理他,而是朝松赞干布拱手道:赞普有此臣子实在是............. 随即摇摇头,好似在可惜什么一样。 松赞干布脸上一黑,王玄策刚才的威胁之言他还在耳边回荡。想着中原先人一步一步将中原文明带到如此地步,那是何等的伟岸,是何等的魄力? 代价?呵呵,看看那些族群就知道了。 现在还能见到几个?怕都是身死族灭了吧! 好了,今日是为大唐使者接风洗尘之日,不得再提其他,来来来,大家喝酒,喝酒! 说完端起酒杯朝王玄策两人遥敬后满饮一杯以示诚意! 王玄策还想说什么,却被姬先成来住,微微摇头道:到此为止,不可太过了! 哼,老师说的不错,这吐蕃野性难驯,又处于高原如此地利,将来必成为大唐心腹大患。 王玄策冷哼一声道。 不管如何,吐蕃此行我们只是带着耳朵听和眼睛看就是了。其他的不要管,不要问,这不是我们的目的。 听到这话,王玄策才暂息怒火,但还是余怒未消,却也不再多言! 松赞干布看到这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今日他算是见识到了王玄策的善辩的本事。难怪能借得四国联军,还能将高句丽的国都攻破,生擒其国主。 等酒宴到了末尾,姬先成一看时机差 不多了,就拽了拽王玄策的衣袖,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但这牛脾气的还在生气,就当做没看见,这让姬先成恼怒不已。但这事陛下交代的事情,自己只能亲自上场。 只见大家正喝的欢的时候,姬先成却站了起来。这让松赞干布一愣,但还是问道:使者可是有事? 姬先成笑着点头道:不错,我皇陛下在臣等来之前就下了旨意,有些东西却是要送给赞普,现在就在殿外,还请赞普允许他们前来! 哦?是天可汗送给本赞普的礼物?是何物? 姬先成却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这让松赞干布心痒难耐,连忙道:快快请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就在众人等的焦急的时候,只见柴令武带着十来人来到大殿,身后还带着一个大箱子。 启禀正使,东西已经带到,是否打开? 王玄策挥了挥衣袖,直接道:打开吧! 诺! 哐! 当箱子打开,但看见里面的东西后大家都是一愣。因为太意外了,不是大家想想的金银珠宝,也不是他们渴望的书籍,但相比这些里面的东西却是让他们失神不已! 只见原本昏暗的大殿,在箱子打开后竟然显得明亮了许多,更是从箱子中透露出阵阵七彩霞光,令人心神动摇。 这是何等宝物?竟然能发出七彩之光? 松赞干布大骇道。 不光是他,就连在长安见多识广的禄东赞也有了一丝失神,看着里面晶莹剔透,仿佛不是人间之物的东西诧异不已! 第三百八十七章 练武和痛骂 “这难道是神物不成?” 松赞干布一脸痴迷,就像是见到绝世珍宝一般。 姬先成心中暗笑,这不过是用沙子烧制出来的玻璃罢了。这次来吐蕃,这玻璃就是他们送给吐蕃的礼物,这东西说穿了一文不值,要多少有多少。但不知情的人绝对会当做绝世珍宝。 他上前拿出一件有着七彩折射光芒的雄鹰,环视一周,凡是见到之人全都是一副痴迷,恨不得拥为己有。 “这就是吾皇陛下送给赞普的礼物,不知赞普可还满意?” 松赞干布此时强忍着心中的欲望,深吸口气,点头道:“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满意的礼物,没有之一!” “就是不知此物来历............” 松赞干布面露迟疑,毕竟这么直白问人家秘密,就是以他的脸皮也感觉到了羞耻! “此物乃是大唐工匠无意间得到的产物,但自从出炉后就再也没有成功过。大唐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都不能得到一样的东西,可以说这里每一件都是绝世珍品,今后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吾皇陛下临走时告诉我,说吐蕃赞普多次求娶大唐公主,却没有达成所愿,不能结翁婿之好,他心中也是遗憾不已。为表歉意,就忍痛将此物送给赞普,希望大唐和吐蕃之间的情谊就像这只琉璃雄鹰一般珍贵。” “此物虽然贵重,但却比不得两国之间的友好相处,希望赞普能和大唐结永世友好,不动刀兵,此物也算是物有所值!” “不知赞普意下如何?” 松赞干布没想到唐皇竟然只是提出如此要求?这和白送他有什么区别? “此言当真?使者不会是说笑吧?” 看到松赞干布不信,姬先成微微一笑,道:“怎么会不真?这是我皇亲自,算是吐蕃和大唐互不侵犯的诏书,要是赞普也同样有此心,就请签下此诏书。从此两国互通有无,互利互惠,也算是一段佳话。” 说完就有侍从将诏书递给松赞干布,松赞干布看完之后沉默不语,随后有递给禄东赞。禄东赞连续看了好几遍也没从这份诏书上看出任何陷阱。完完全全就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互不侵犯诏书。 看到禄东赞点头,松赞干布舒了口气,笑道:“此事先不提,如此大事不是本赞普一人能决定的。这样,给本赞普三日时间,到时候定然给使者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何?” 姬先成没有丝毫意外,要是松赞干布当场毫不犹豫地就签,担心的倒是他了。如此急不可耐,说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如此结盟,有何意义? “那外臣就静候佳音了。” 姬先成躬身一礼,说道。 “那......这件礼物...........” 松赞干布看着他手中的珍宝挪不开了,见到如此,姬先成微微一笑,道:“当然就是赞普的了。” “不管此事成不成,这都是吾皇的一点心意,还请赞普仔细思量。毕竟这对吐蕃来说利大于弊。”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宴会就要结束的时候,只见刚才一言不发的王玄策突然站起来说道:“赞普且慢!” 松赞干布停下结果宝物的手,不解地看向王玄策,还以为他要反悔。 “不知使者还有何事?” 王玄策不动声色道:“此物是我大唐珍宝,一旦赞普签下诏书,那么此物就是两国友好的见证,还请赞普好好保护才是,可不能让有些人钻了空子,以损两国之间的友谊。” 说完还看了眼刚才出言不逊的那名万户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不放心他。这让万户极为震怒,但看到赞普的目光却只能忍着。 话说,,,..版。】 “使者多虑了,如此珍宝,本赞普必然珍之重之,岂会不好好保护?” 王玄策这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重新坐回位子。 松赞干布终于亲手接过雄鹰,当亲自触摸近距离观察后,他才明白此物的珍贵之处。浑身浑然一体,就好似天然形成一般,毫无瑕疵。 他桉几上本来就有数个烛火,在光亮的照耀下更是璀璨非常,七彩光芒照射脸庞,就像是他在发出七彩神光一样。 “好好好,果然是绝世珍宝,使者放心,唐皇的建议本赞普会仔细斟酌的,三日后必然给使者一个满意的答复!” 姬先成和王玄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拱手道:“那就静候赞普佳音了。” .......................... 当走出红宫之后,两人带着柴令武不急不慌地回到驿馆。 “你出去守着,不得有任何人靠近!” 柴令武浑身一震,顿时明白他们有重要的事要说,点点头就出去查看了。毕竟是在异国他乡,什么事情都要小心一点。 “看来我们的计划奏效了,就是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动心?” 王玄策喝着自己带来的茶,说道。 “不知道,我们对他们也不太清楚,但如此‘宝物’就是在长安时袁道长和那些和尚都为之动容,更何况那些苯教徒?” “现在我们算是种下了种子,就看能否发芽了。” 姬先成也笑道:“不错,此物是什么你我都清楚,不过是一步闲棋,能成当然好,若是不成也无所谓,坏不了老师的布置。” 话音一落,房间顿时安静了些许时间。王玄策用手指轻敲这桉几,突然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今日松赞干布的神色有些不对?” “好似在忍受什么痛苦一般?” 王玄策的话让姬先成一愣,随即皱眉想了一会儿,迟疑道:“你是说他有什么隐疾?” “不知道!”王玄策摇头。 “你可能没有发现,但那会儿在你和他说话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下他,发现他脸色极为不正常,若不是刚才他拿起‘宝物’时照亮了他的脸庞,我还真发现不了。” 姬先成若有所思,摸着下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疑惑。你有没有发现今日禄东赞除了介绍那万户之后就一言不发?这可不像他啊!” “并且在你驳斥那万户的时候,他也没有出言阻止!”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就好像他故意退让一般,但这又是为什么?我们有什么值得他退让的?” 经姬先成这么一说,王玄策也察觉到了不对,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在自己等人身上有什么图谋? “算了,不想了,他要是有事必然回来找我们的,毕竟我们在吐蕃待的时间不长。” 王玄策打着哈欠无所谓道。 今日一番斗智斗勇他早已是疲惫不堪,这会儿已是困的不行。 “那行,你也早点休息!” 姬先成一看他这个样子,自己也感觉困了,打声招呼就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日天还未亮,两人几乎同时出现在院子里。 对视一眼也不言语,各自拿起武器就开始晨练。这是在家里就养成的习惯,就是在殷州时也不曾偷懒。 毕竟这是他们赖以生产的本领之一,可不敢马虎大意。加上他两都是学习马槊的,槊和枪是一个路子,一日不练就是倒退,他们可不想回去之后被薛礼那混蛋压着打。 也不知道那家伙的极限在哪里,每次见面都是有所进步,加上一身神力,他们以前还能单打独斗,但现在只能合力才能与之对抗,加上姬青才能压着那混蛋打。 按照老师的说法,薛礼就属于那种老天赏饭吃的人。天赋好,没法比的。 但他们三人却不信邪,既然你天赋好那我们就比勤奋,总有追上的一天。但谁知道这家伙天赋好就算了,还很勤奋,稍不注意就被超越了。 这下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敢大意,每日都是勤练不戳,就是担心最后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到了,那才叫丢人,要知道他们可是师兄,这传出去也够丢人的。 俩人武艺都算不错,在年轻一辈也算是佼佼者,俩人使得都是长枪,或拦,或挡,或刺,或横扫。 要知道这可是真正的兵器,不是木棍,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伤到对方。但两人都是默契非常,一时间倒是打的旗鼓相当,正是将遇良才,院中枪影纷飞,每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看的柴家两兄弟两眼发直。 “哥,你说咱俩能在他们手下撑过几个回合?我怎么觉得咱俩这些年练的都是假武?” 柴令武脸色发白道。 “老弟啊,要说脑子大哥可能不如你,但这自知之明你却是不如大哥我。” 柴哲威一脸无所谓道:“这人啊有时候就要有自知之明,想想松哥儿,想想娘,再想想那天生神力的薛礼,那个不是人中龙凤,天下翘楚?” “我们这些年在娘的监督下这武艺可是从来没放下过,但那又如何?学不会就是学不会,人家随便练一下就顶我们十天甚至一月,这怎么比?” 他拍了拍老弟的肩膀,安慰道:“所以啊,老弟,人贵有自知之明,不如人不怕,怕的是不承认自己没本事。这事啊,其实看开了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做好我们自己就好,其他的随缘吧!” 嗖 一股劲风朝他们而来,顿时将两人下一跳,待反应过来就看到插在墙上的长枪还在微微颤抖,枪头早已没入墙体,可见其中力道。 “看来这些日子倒是看清了自己?但这可不是你们偷懒的理由。” 姬先成将长枪抽出,耍了个枪花,随后抽取两根长枪抛给两人。 “拿起长枪,像个爷们一样战斗。” 说完也不管俩人有没有准备好就直接攻了上去,一时间让俩人手忙脚乱。 “你不讲武德,我们还没准备好呢!” 柴哲威拿起长枪刚刚躲过一道枪影,就感觉自己后辈被人抽了一下,痛的他龇牙咧嘴,顿时气急败坏道。 姬先成随手给柴令武也来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边教训俩人边说道:“武德?敌人会跟你讲武德吗?战场上人家会让你准备好再攻打你吗?” “无能就是无能,别找什么借口,平白让人瞧不起!” 砰砰! 说完就又是两下,但同时也拉开了距离,让两兄弟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俩人对视一眼,兄弟俩倒是心意相通,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想法。只见柴令武突然变幻方位来到姬先成左侧,而柴哲威却在正面吸引注意力。 “看打!” 俩人同时大喊着攻击姬先成,一个主攻,一个骚扰,一时间倒是给姬先成造成了一些麻烦。 “好家伙,还知道打配合了?” 听到姬先成的夸赞,柴哲威得意一笑,道:“也不看看我们是谁?我娘是大唐的女战神,我爹也是战场悍将,就是耳闻目染也知道一些,怎么?知道害怕了?” “害怕?” 姬先成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见他身形腾转挪移之间就跳出两人的攻击圈,随后长枪越使越快,待看到一个破绽,立即一枪刺出。 眼看就到跟前,就在柴哲威认为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姬先成长枪灵活一变,直刺瞬间就变成横扫。 顿时两人全都被打倒在地,姬先成一个跨步,就将长枪放在两人中间。看到寒光闪闪的长枪,两人顿时一阵丧气。 “不打,不打了,就知道欺负我们俩!” 将长枪一扔,既然打不过那就躺平了,看他们能怎么办? “混账!” 这时,王玄策来到两人跟前,怒道:“将长枪拿起来!” 看到王玄策怒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无奈将长枪捡起来。 “我大唐将士就算是死也不会束手就擒,你们倒好,直接弃械投降了?我还真是替你们害臊。” 不顾两人面色通红,王玄策一点面子都不给。骂道:“本事不济练就是了,但本事不行还不努力,那就无药可救了。” “你们常说我老师武艺高强,但你们知道他是怎么练武的吗?” “等回去打听打听,老师他从五岁开始练武,每日至少三个时辰。这一练就是十余年,这才有所成就。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更是有时候大冬天的在冰冷的河中练武。这样的努力才有了现在威震四夷的大唐郕国公。” “瞧瞧你们?一个个锦衣玉食,稍微苦点就哭爹喊娘。” 骂了一会儿王先玄策也没了心气,直接挥手道:“从明天开始和我们一起练武。要是不愿我们也不强求,等吐蕃事了,你等就回去吧!” “我军中容不得废物!” 说完也不管俩人怎么想,直接离去。姬先成看了两人一眼,也是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也去洗漱了。 有时候啊,人还是得靠自己。自己要是不争气了,别人能有什么办法? 第三百八十八章 禄东赞到来! 这日王玄策和姬先成俩人哪都没去,就在院子中读书喝茶。至于被训斥的柴令武和柴哲威俩人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晚饭都没吃。 王玄策听到侍卫的话只是摇摇头,就不在理会。有时候生在那样的家庭也不知道是有幸还不幸。 虎父犬子,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只有他们自己想通了,想明白了才行,不然这事他们也没办法! 第二日,当俩人站在院子看向紧闭的房门后,都是无奈地摇摇头。随后也不再理会,机会已经给你了,但要是你自己把握不住,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还请玄策和先成教我! 但当他们转身时却发现俩人已经站在院子中间,身上白霜盖发,看样子等的时间不晚了。 要知道吐蕃的早晨还是很冷的。 听到俩人的话,王玄策和姬先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满意,看来自己昨日的一番话俩人算是听进去了。 但,这还不够! 想清楚了? 王玄策拿起长枪随意耍了个枪花,道。 还请教我们!你说的对,我们是大唐女战神的儿子,是大唐焦国功的儿子,岂能庸庸碌碌,虚度一生? 今后我们这百八十斤就交给你了,要打要骂随便,但我等只有一个要求! 俩人此时就像是豁出去一般,梗着脖子做着最后倔强! 王玄策嘿嘿一笑,看着两人似笑非笑道:说,只要不过分看在老师和公主面子上我等不会拒绝的。 两兄弟闻言大喜,最后由柴令武上前拱手道:我们的要求就是要学真本事,不求达到松哥儿的高度,但至少不能比你们差。这就是我们的要求,在此基础上,我们必定会以你们马首是瞻,你让往东绝不往西,你让撵鸡我们绝不追狗.......... 得得得! 王玄策赶紧让他们打住,看着俩人没好气道:想学真本事? 那当然,不然还不如不学! 俩人虽然在同龄人中不怎么出色,但傲气却不少。 王玄策不置可否,而是说道:可以,在此期间凡是我等会的绝不藏私,但你们要是达不到我们的要求,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说完就将长枪一人一个扔给他们,俩人连忙接住,却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既然想学那就从现在开始! 既然俩人决定了,王玄策当然没有意见,但以他对两人的了解,恐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想当初自己等人被老师折磨的***的模样,顿时露出牙槽,笑道:你们是大唐的将士,要是不出意外,将来也是要上战场的。 既然如此,那就从基本功练起。 他环顾一周,来到院子中间的石登前,只见他弯腰后将双手放置石登下面,一个用劲,却是将足有数百斤的石登给抬了起来。 这一幕不但让两兄弟看的目瞪口呆,更是让周围的将士敬畏非常。心道不愧是郕国公的子弟,这本事不小啊! 看着王玄策不似强壮的身体,却轻而易举将数百斤的石登抱起,两兄弟彻底服气了。 冬~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王玄策连续搬来四个石登,如此重物,在他搬完之后却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呼吸有些序乱罢了。 四个石登分别间隔一步左右,他指着石登朝两人撸撸嘴,示意俩人站上去。 俩兄弟虽然不解,但既然下定决心,那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不然他们连自己都会瞧不起! 看到两人上去,王玄策上前, 突然出手将俩人的双腿分开。等停下来,只见两人一人两个石登,一脚踩踏一个,臀部下蹲,腰部挺直,这是一个标准的马步动作。 挺直! 在柴哲威背部抽了一下,疼的这家伙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喊出来! 这点倒是让王玄策刮目相看,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大声喝道:右手举起长枪,枪与肩齐,目光盯住枪尖,站稳了,举稳了! 两人条件反射般做出动作,看到两人的动作有些不对,王玄策亲自上前矫正后,说道:任何功夫都是从下盘开始练起,要是下盘不稳,其他的就别想了,就算是练死也不会有多大成就。 我不知道公主和焦国公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但从今日开始,将他们所教的东西全都忘记,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记住,你们的机会只有一次,要是想放弃就直说。 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对,想都不要想,我们虽然没本事,但还是要脸的,要是这事传回长安,我们还不如死了算逑! 看着咬牙裂齿的两人,王玄策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幽幽道:这个动作一直坚持一个时辰,要是承受不住就说,放心,我们又不能将你们怎么样。 就像你们昨日说的,以你们地位,这辈子锦衣玉食是少不了的,何必受此苦处?何苦来哉? 一......一个时辰? 柴哲威听到这话脸都白了,就这会儿功夫自己右手就有点不听使唤颤抖的不行,还一个时辰? 怎么?怕了? 啧啧,怕了就直说,这有什么可丢人的? 柴哲威脸色通红,怒吼道:放屁,老子才不怕,有什么本事全都放马过来,老子全都接了。 王玄策听到后大喜,拍了拍他的右手,就这点力道差点就让他将长枪甩了出去。 好好好,不愧是公主的儿子,果然有志气,佩服,佩服! 说完朝一旁的侍卫说道:去,找两块一斤重的石头,然后用绳子绑住! 侍卫不明所以,但还是转身出去寻找石头去了。 姬先成一听王玄策话,就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来到跟前小声道: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毕竟他们才刚开始啊! 才开始? 王玄策指着俩人脸上的横肉和身上的赘肉,没好气道:我就是要让他们身上的肥肉给减下来,一个个肥头大耳和家里的肥猪似的。他们是人不是猪,难道还留着过年杀了吃肉不成? 这话说得?姬先成看他心里有数,也就不在多言了,只是上前又将两人的动作调整了下。 但两兄弟却差点没被气死,这王玄策的嘴太损了,竟然说他们是猪?现在长安谁不知道胖才是富贵的象征?难道和那些平民一样瘦的和麻杆一样才行? 但这话万万是不能说出口的,王玄策的来历他们可是知道的,当年小小年纪就带领流民冲击县衙,最后要不是松哥儿怜惜他聪慧,早不知死哪去了。 自己要是敢贬低平民百姓,自己今日估计得交代到这儿不可! 你! 王玄策指着一个侍卫,说道:你好好看着他们,要是敢偷懒就用这根棍子狠狠地给我打,直到他们放弃为止! 那侍卫先是一愣,随即就哭丧着脸,这棍子接不是不接也不是。这两人的身份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就是有十条命也不敢真打啊! 接着! 王玄策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放心,就算他们想算账也是找我算账,要是他们胆敢找你麻烦,不用我说,他们也没这个脸。 说完玩味地 看着两兄弟,笑道:你看,放弃多好啊,马上就可以大鱼大肉,还能睡觉睡到天亮。并且从此以后没人管你们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没那么多事了,到时候我也算能给老师和公主他们一个交代。 你们看,这不是皆大欢喜吗?何苦受罪呢? 柴令武头上冷汗直冒,倒不是被王玄策气的,而是这棍子平日里拿着跟玩一样。但要是一直保持这个动作,这棍子就像专门和自己作对一般,就是不听使唤。 你妄想,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嘿,王玄策嘿嘿一笑,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骨气,但就不知道等下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少卿,您看这行吗? 这时,被王玄策使唤出去的侍卫回来了。只见他手上拿着两块拳头大小,约有一斤重的石头,用绳子绑着,一头还打了一个环节。 不错,手艺不错!被王玄策夸奖,那侍卫顿时眉开眼笑,别提多高兴了。 手中垫着两块石头来到两兄弟身边,这时柴哲威也感觉到了不对,怕不是要.............. 王玄策,你个王八蛋! 看着王玄策接下来的动作,顿时将两兄弟鼻子都气歪了,只见他将两块石头分别挂在枪头上,手上顿时感觉一沉,压力大增。 柴哲威更是破口大骂,柴令武气的头上都开始冒烟了。 别动! 王玄策小心翼翼地给两人挂上,然后拍了拍手,笑道:不错,不错。到底是将门之后,刚才确实有点小儿科了,这才有点样子,得配上你们身份不是? 完了还对一旁无语的姬先成道:你看,这才像点样子嘛! 看完自己的杰作,他满意地点点头,背着双手优哉游哉地离去,让两兄弟生气的是,这家伙竟然还边走边对刚才那个侍卫说道:你再准备一个两斤,五斤的,一直到十斤的全都准备好。我看咱们的小公爷们的本事还没被激发出来。得做好准备才是! 刚才那找来石头的侍卫哭丧着脸道:小的不做行吗? 王玄策笑吟吟地看着他道:你说呢? 做做做,小的做还不行吗! 得了,侍卫心想,这可是少卿要求他做的,只是到时候那两位爷别把气撒到自己身上来啊! 你这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凡是讲究个循序渐进,要是练出伤来,我们可不好给老师交代啊!姬先成有些不忍道。 在他看来王玄策这就是拔苗助长,但刚才自己也不好当面说破,现在没人了才问道,就是想这知道王玄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放心吧,来的时候老师已经将练武需要的药材准备好了。等他们练完就开始药浴,内服外敷的都有。只是之前他们还没醒悟过来,我们也不好强行插手。现在好了,以他们那犟驴脾气,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听到王玄策的话姬先成一愣,急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给你说的? 王玄策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什么性子老师能不知道?就你那心软的性子,能下得去狠手?他们年纪不小了,要是一般人就是再练也就那样。但他们不同,有老师和公主府的财力支撑,只要持之以恒,就算不如你我,但要超过那些将门子还是有可能的。 再者说了,你能偷偷去请老师给你开小灶,就不许老师对我的信任了?切! 说完也不管姬先成怎么想,直接回到自己房间歇息去了,毕竟明日还要好好招待下他们才行,不然对不起老师的交代! 老师可是说了,只要不伤及根本,练不死就 往死里练。这么大年纪了还整日让家里操心,这次的好好教导才是! 就这样平静的一日过去。至于柴哲威两兄弟?呵呵,在被王玄策像煮死猪一般煮了近一个时辰后,终于精疲力尽睡去,等待明日的节目。 就在宴会结束的第三日,王玄策滴咕着松赞干布是不是变卦的时候,禄东赞来了。 让人吃惊的是,禄东赞竟然是一个人来的,并且穿的还是常服,这让王玄策两人对那日的猜测更加笃定了。 两人一个眼神就决定先听对方怎么说,反正不管什么事,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答应的。 这份盟约赞普签了,你们看下吧! 令人意外的事,禄东赞竟然开门见山就将盟约递给俩人。 王玄策看了眼沉默的禄东赞,缓缓打开国书,只见上面除了有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大印外,还有一枚吐蕃赞普的印章。 成了?王玄策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 这份国书不过是大唐给吐蕃的一个试探罢了。签了更好,至少证明吐蕃暂时没有和大唐交恶的意思。要是不签,他们使团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吐蕃。并且会将这里的事情第一时间让驯鹰送回大唐。 老夫有事和你们详谈,还请屏退左右! 就在俩人沉思的时候,对面禄东赞突然说道,他目光紧紧地盯着俩人,甚至流露出一丝哀求! 这让王玄策和姬先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三百八十九章 请求! 对于禄东赞到来,王玄策俩人都是倍感意外,按理来说这件事应该松赞干布亲自对他们直言,这才显得更有诚意一些。 但现在却让禄东赞来,这就透露着一股诡异,就好像吐蕃对此时并不放在心上一样。不过,若是不在意大可随便这个理由推了就是,现在却让禄东赞来? 这让他们很是不解! 不过,当禄东赞说出此话后,他们顿时一惊! 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先生何出此言?我等现在就在你吐蕃的国内,就算有什么帮忙的那也是我等求你才是,现在怎么还反过来了? 不管心中怎么想,但嘴上却笑着说道。 姬先成此时也插话道:大相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我等虽然有些能力,但在你吐蕃国内,就算有心也是无力啊!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就算他们有能力那也要看什么事。能让堂堂吐蕃大相都为难,甚至要求他们的事情,岂能是小事? 禄东赞好似早知道俩人不会答应,只见他双手拍了两下,就看到两人从外面走进来。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个脑袋大的铜盆,上面盖着布,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不管你们答不答应,这都是你们的。 说完就挥手道:揭开吧! 话音刚落,王玄策好奇看去,当布揭开后,他那不以为然的表情瞬间凝固。俩人自小在姬府长大,什么宝贝没见过,但当看到两个铜盆之内的东西后,愣是再也转不动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里面的东西。 只见铜盆内放置这半盆碎冰,冒着丝丝寒气,在碎冰中,两株白里透红,仿佛世间最圣洁的莲花状的雪莲在盆中摇曳。 千年雪莲! 王玄策和姬先成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禄东赞。 不错,正是千年天山雪莲! 他看着两株圣洁的雪莲,面露复杂之色。在吐蕃,雪莲被人们奉为圣物不是没有原因的。凡是见到他的人,不管是大善还是大女干大恶之人,都不能否定他的圣洁。 就像是看到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一样,不能升起丝毫亵渎之心。 这两株千年雪莲是我吐蕃早就发现的,只是一直都不曾动过,任由其生长在雪山之巅。 随后看向两人,笑道:只是听说你等老师喜爱此物,这就让人采摘回来。 说完有些唏嘘道:当初和你老师一别,自今想来却是遗憾不已。虽然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老夫却生不起丝毫报复之心,。你老师学究天人,要不是身份所限,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此物算是老夫对你老师赔礼,随后我也会吩咐下面人大力收集此物,只要发现,定然派人送去长安,交给郕国公。 王玄策平复下心境,沉思片刻,说道:先生有何相求?财富,美人,权利,这些恐怕并不能让您动心。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说实话,千年雪莲的出现确实打动了他们。 只要禄东赞的要求不是太过分,并且不会触动大唐的利益,答应下来也没什么。 听到王玄策的话,禄东赞没有直接说出原因,反而问道:在此之前老夫想请问两位对医理懂得多少? 医理? 这下可把他们给问住了,它们二人要说对医理不懂吧,但这些年下来却也学了不少。加上在出海那十年间,更是从殷州的玛雅人哪里学到了不少实用的医术。不,或者说是巫术更贴切些。 虽然有些到现在他们都没弄明白,但却切切实实将一些疑难杂症给治好了 。 加上船上读书人不多,医者又少,他们为了给将士们治病,更是将带去的医术翻烂了。 要说姬松只是从后世的耳闻目染中学到的一些知识,那么他们则是踏踏实实地有着极为深厚的医理基础,并且还能学以致用。 除了疑难杂症或者绝症之外,他们医学基础早已超越姬松。 但这些他们却不知道,因为老师总是能出人意料的用简单且有效的办法治疗伤病,这点让他们汗颜不已! 不敢说精通,但也知晓一二,不知大相是要给谁看病?难道大相您............... 一开始看到禄东赞如此郑重,他们还以为是他本人有什么病症。若是这样的话,他们救治一番也无所谓,并且还能得到禄东赞的人情。 但看到他摇头,两人却是有些懵。 在吐蕃,除赞普就这位权势最大,要不是他自己的话,那.............. 不错,想必你们也猜到了! 禄东赞深吸一口气,好似在下定某个决心! 是赞普,他被人暗算了,现在危在旦夕,还请两位救上一救! 老夫给你们跪下了! 噗通! 看着跪倒在地的禄东赞俩人傻眼了,禄东赞此人有多自傲他们再清楚不过。但就是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却跪倒在他们面前,这让他们如何不吃惊? 先生快快请起!我等却是受不得此等大礼! 俩人想要将他从地上扶起,却怎么也拉不起来。只见禄东赞红着眼睛道:两位要是不答应,老夫绝不起来。 王玄策和姬先成俩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这次他们算是摊上事了。刚才就不该给他说话的机会。 现在他们判断倒是对了,松赞干布确实病了,并且病的还不轻。不然也不会让一国大相如此。 这件事不知道还好,但现在知道了,那他们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一代高原雄鹰,带领吐蕃崛起强盛的松赞干布要死了。要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大唐可能会顾忌颜面不会出手。但若是被一些敌对势力知道,他们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想都不用想,当松赞干布病危或者死亡的消息传出,在只有一个半大小子的继承人情况下,那些刚刚被灭国的国家,或者武力收服的部落和势力,能听从一个小子的话? 笑话,虽然他们来吐蕃时间不长,并且大多数时间都在赶路。但他们对高原的形势却很了解。 这是一个新兴势力,就好比秦皇一统六国之后的秦朝一般。旧有贵族势力,被灭国的势力,他们此事潜藏暗中,随时随地地注视着松赞干布。 看似平静的吐蕃其实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赴秦之后路,分崩离析。 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哪怕他们是大唐的使节,为了消息不透露出去,就算不杀他们,也会一直囚禁,等到松赞干布死后或许才有可能放他们离开。 你这哪里是求我们?分明就是刀架在脖子上威逼啊! 姬先成平静地看着禄东赞,沉声道:若是我们不救呢?或者说我们也救不了,你待如何? 王玄策也看着禄东赞,虽然被人算计了,但他并不愤怒。这事要是放在他身上,他比禄东赞做的可能还要过分。 那只能委屈两位在吐蕃多住些时日了,老夫会派人前往大唐说明情况,想必天可汗会理解的。 禄东赞低头自语道,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好好好,今日算我等认栽了,但想要我等出手却是妄想。 王玄策还第一 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怒急而笑道。 要杀就杀,反正想要我们出手那是不可能的,你想都不要想。我王玄策虽然不才,但绝不受你们胁迫。 来人,送客! 哗啦~ 早在外面听到王玄策怒吼的柴哲威兄弟,一开始早想冲进来,但没有得到命令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听到王玄策的话,他们立马就冲了进来。 虽然气氛有些不对,禄东赞更是跪在地上,但看王玄策和姬先成无事,他们也松了口气。 要是这俩人出事了,就算他们活着回到长安,恐怕也会被自己老娘活活打死不可! 禄东赞,请随我等出去吧! 到了现在双方差不多都撕破脸皮了,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禄东赞闻言从地上站起来,看了柴哲威俩人一眼,对王玄策说道:两位还请好好考虑下,就算两位不惜一死,难道要其他人为你们陪葬不成? 到时候两国开展,恐怕又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就算我吐蕃不敌,大不了重新回到高原,大唐还能追上来不成? 看到俩人还是无动于衷,禄东赞无奈:要是两位答应治疗,只要用尽全力,就算不成,我在此可以向雪山之神发誓,只要我禄东赞在一日,绝不动大唐的一丝一毫。并且还会答应你们一个条件。 还请两位好好考虑下。毕竟你们还年轻,今后有大好的前程,何必看不开呢? 在他想来,只有不够的利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二人之所以不答应,那是因为利益不够。 说完了? 王玄策蓦然转身,指着门口道:滚! 你......... 王玄策的一个滚字彻底激怒了这位吐蕃大相,只见他狠狠地盯着两人,阴励道:你们可要想清楚? 这时,姬先成却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禄东赞皱眉道。 我笑你无知,更是笑你自大。真以为我等就要任你宰割了?看来老师当初给你教训还不够,或者说你领地里的人饿死的还是太少了。 说完就不在理会禄东赞,而是拿出一只铜哨,一道尖利却又低沉的声音响起! 当姬先成拿出铜哨的时候,禄东赞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也顾不得二人,直接走出房间。 抬头往去,只见一只雄健鹰隼出现在头顶的云层中,高昂的啼鸣声穿透云层,让他的耳膜都有些生疼。 住手! 他连忙朝姬先成大喊道。 此时他是真的急了,这只鹰隼明显不是那日出现的那只,因为毛色根本不同,这说明他们身边至少有两只鹰隼。 那日出现的他们已经找到其落脚的地点,只要王玄策等人有异动,他有极大把握将之扑杀。但现在却出现了第二只? 那是不是有可能出现第三只,第四只? 在长安时就听说郕国公姬松善驯鹰,现在已经有了一定规模。数量已经上百,凡是紧急军情,大唐都会用驯鹰传递。这样不但安全,还快。 千里距离不过一日可达,吐蕃虽然距离长安很远,但恐怕要不了几日大唐就会知道这里的消息。 想到他们哪位老师的手段,他此时真的怕了。 快快住手! 他急忙想要上前将姬先成的铜哨抢来,但却被柴哲威拦住。 王玄策挥了挥手,让柴哲威退下,他玩味地看着禄东赞,道:老师说的果然没错,你们吐蕃根本没有就信义之言。你更是毫无底线,要不是我们早有准备,我等怕是再也回不到长安了吧? 他指着驯鹰道:也不怕告诉你,另一只已经回到在回长安的路上了。 看到禄东赞脸色大变,王玄策却笑道:别担心,那只不过是传递些消息罢了。不过,要是连续半月我等没有消息或者驯鹰不见踪影,我等也不能担保老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怕告诉你,我老师这人一向护短,对自己人那是没得说。当年使我姬氏衰落的罪魁祸首想必你也是听说过的。他老人家只是略施手段,就让两个盛极一时的势力分崩离析,现在更是消失不见。 就是不知道你吐蕃有多少人?可以承受他的怒火? 说完之后,也不再理会他,挥手让人将其请出去。 禄东赞失魂落魄地走了,眼中充满了绝望!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但现在却被自己硬生生给断绝了。 要是好言相求,恐怕也不会彻底翻脸吧?但他却选择了最为直接却又暴戾的手段。 待禄东赞离去,王玄策和姬先成立即瘫坐在地。 看着手中的铜哨,他们眼中流露出庆幸之色。 哪有什么第二只驯鹰啊,老师的哪两只虽然有不少后代,但能训练成合格驯鹰的也就是数十只罢了。并且大部分还被皇帝给抢了去,留在自家的自己都不够用。 这次也是看他们此行危险重重,这才给他们划拨了一只。想要两只,那是想都别想。 之所以被禄东赞认成两只,不过是他们给驯鹰涂了一层颜色罢了。 还好给骗了过去,不然今日.............. 想想两人都觉得后怕不已! 第三百九十章 为赞普治病? 「现在怎么办?」 等到禄东赞离去,俩人就像是虚脱了一般。今日可算是够刺激的,稍有不慎身家性命就要完蛋了。 自己身边只有五百多人,就这点人还在人家王城中,这要是发生意外,他们绝对就是被人家瓮中捉鳖的下场。 「等呗,还能怎么办?」 王玄策倒是看的挺开的,反正自己等人的小命就捏在人家手中,想跑是不可能的。 「难道我们就这么束手就擒?」 姬先成不甘心道。 就在王玄策准备躺平的时候,禄东赞也来到了红宫中。在松赞干布诧异的目光中直接跪倒在地。 「赞普,请杀了老臣吧!」 砰~ 手中的笔掉在桌桉上,松赞干布惊的站了起来,吃惊道:「老师何出此言?就算是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说什么死不死的?」 好不容易将禄东赞扶起,看着一下子苍老许多的老师,松赞干布急忙道:「到底出了何事?您倒是说啊!」 禄东赞多次张嘴,最后愣是没说出来,这让松赞干布只能干着急! 「老师,您是想急死学生不成?我们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就是。难道我你还不相信吗?」 终于,在松赞干布逼迫下,禄东赞终于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待禄东赞说完,松赞干布也是被自己老师的手笔给镇住了。竟然威胁大唐使节,现在更是直接重兵围困于驿馆? 「您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松赞干布颓废地坐在位子上,或许是着急了,连忙咳嗽起来。挪来手掌,只见一片殷红,让禄东赞心中一片绞痛! 「赞普,现在只有他们能救您了。」 禄东赞喃喃道:「您或许不知道,在大唐,他们的哪位老师除了文采武艺外,也是一名不世出的医国圣手。当年就救了重伤频危的平阳公主,这才开始发迹。」 「不但如此,这两人还从被称之为活神仙的孙思邈哪里学了不少医术。现在您的病情或许只有他们才能救得,所以老臣不得不如此啊!」 他面露疯狂道:「哪怕掀起两国大战,但只要能救得赞普,老臣也在所不惜。」 「吐蕃可以没有我禄东赞,但绝对不能没有您啊!」 「王子年纪还小,一旦您.......那些人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到时候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恐怕立马就会崩溃。」 「所以,你决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松赞干布看着疯狂的老师,既是痛心又是开心。老师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甚至不惜彻底得罪大唐。 要知道他的封地可就在大唐和吐蕃的边境上,并且地势较低,一旦扣押大唐使者的消息传回去,大唐也许不能对他怎么样,但老师的领地和子民绝对会被大唐疯狂报复! 「老师啊,您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下?你如此做,这....这是将您逼到了墙角啊!」 松赞干布痛心疾首,他明白,就算治好了自己,除非彻底和大唐交恶,不然老师绝对会成为大唐泄愤的对象,不然堂堂大唐的威严何在? 作为一国之主,他太明白作为帝王的心思了。扣押使者的事情要是轻松放过,那到时候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到时候大唐将威严扫地。 所以,此时不管是什么情况,老师已经没有了退路。 除非和大唐开战.......但以老师的性子,恐怕就算是死,也不会因为自己而将吐蕃牵扯进去。 「来人!」 突然,松赞干布 面色一肃,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朝外面大喊道。 哗啦! 一阵兵器铠甲的碰撞声响起,只见一队身穿铠甲的武士出现在大殿中。 「拜见赞普!」 松赞干布面无表情,指着禄东赞,在他错愕的神情中,沉声道:「身为吐蕃大相,竟然勒索大唐使节,索要财物,将我吐蕃的颜面都丢尽了。」 「竟然在被大唐使节拒绝后,还将其扣押,简直岂有此理。」 「来人!」 「末将在!」 「速速将此人羁押,关进地牢,没有本赞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来人错愕地看了看赞普,有看了眼一样错愕的大相,神情有些犹豫道:「赞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相岂能做出如此事情?还请赞普明察!」 「还请赞普明察!」 这次不但是护卫头领为禄东赞求情,就连身后的侍卫也为其求情! 「放肆,赞普的话竟敢不停,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就在松赞干布想要发怒的时候,谁知禄东赞却大声呵斥起来! 说完朝自己弟子一礼,大声道:「老臣一时鬼迷心窍,差点良成大错,赞普就是杀了老臣也没什么。」 「老臣愧对赞普啊!」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再次跪倒在地,之后对护卫头领道:「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等想抗命不成?」 护卫看向松赞干布,只见松赞干布烦躁地点点头,护卫顿时明白了什么,随后带着禄东赞去了地牢。 在走出大殿的一瞬间,禄东赞看向自己的弟子,流露出些许欣慰。到底是长大了啊,短短时间内,就选出对吐蕃,对自己最有利的抉择,这样的赞普,就算不择手段也要保住他。 看着被带下去的老师,松赞干布面露坚定,想了下,就朝使馆走去。 在禄东赞走后,王玄策和姬先成俩人相对无言。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誓死不从,然后让驯鹰带着书信求求援。只要吐蕃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就绝不会杀他们。 二,答应禄东赞给松赞干布治病。但这肯本就是养虎为患,先不说治不治的好,就算治好了,他们会放过自己吗? 未必吧? 「启禀少卿,吐蕃赞普正在门外求见!」 就在他们纠结的时候,门外护卫突然进来说道。 王玄策一愣,但随即就笑了起来! 姬先成不明所以,恼怒道:「笑什么笑?这都火烧眉头了还有心思笑?」 「当然要笑,不但要笑,还要大声的笑!」 王玄策不管姬先成的脸有多黑,自顾自地大笑着。随即指着外面道:「要是我猜的不错的话,此时禄东赞已经被下狱了。而松赞干布前来,不为其他,就是来道歉的。」 说完就转身大不朝外走去。姬先成担心出什么意外,也连忙朝外走去。 当来到门外,只见堂堂松赞干布独自一人站在门外,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双手还捧着荆条,这倒是让王玄策和姬先成有些哭笑不得! 「负荆请罪?看来赞普对我中原典故还有些了解。但本官现在只想看到禄东赞那老贼的人头,不知赞普能否满足本官这个小小的愿望?」 听到王玄策的话,松赞干布双手紧握,片刻后却笑道:「颍川侯却是说笑了,我老师也是为了我这个不肖弟子,要是颍川侯心中有气,就尽管朝本赞普来就是。」 「还请看在我老师一片忠心的份上,绕过他这次!」 说完惊荆条上举,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让王玄策恨的牙痒 痒! 「赞普要是无事就离去吧,本官现在可是你吐蕃的囚犯,还是不要脏了赞普的脚才好。」 说完理都不理松赞干布就朝里面走去。 「只要你答应不在追究此时,本赞普可以决定答应你一个条件..........」 「三个!」 王玄策蓦然转身,笑吟吟地看着面色宛如酱紫的松赞干布! 松赞干布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知道自己被耍了。自己明摆着上门挨宰,人家要是能放过才怪! 但三个条件? 「不可能!最多一个条件,并且不能危害吐蕃,不然咱们就鱼死网破!」 松赞干布摆出一副滚刀肉的做派,但王玄策却不吃这套。 「三个,这事没得商量。但本官可以承诺不会危及你吐蕃。」 松赞干布沉默了,思虑良久,沉声道:「可以,但在半月之内必须全部说出三个条件。过期不候!」 「好,就半月!」 这次王玄策没有再纠缠,直接答应下来。 「外面的人已经离去,你们在这半月内不能出城外,其他地方都可以前去。记住,你们只有半月时间。」 说完大袖一挥,将荆条随便一扔,就走出使馆! 王玄策并没有阻拦,而是上前捡起荆条,可惜道:「到底是化外之民,做戏都不做全套,本想着抽几下呢,得,现在是没机会了!」 姬先成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行了,总算这事过去了。要是真的闹得不可开交,那才叫麻烦。」 点点头,王玄策算是承认的姬先成的话。 没错,不管是大唐还是吐蕃都没有做好和对方开战的准备。和吐蕃打仗,大唐首先就失了地利,就算打赢了,人家往高原上一跑,根本就没辙! 所以,能不打还是不要打的好,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速去将驯鹰唤来,奶奶的,这下赚大发了,要是不狠狠宰他们一顿,都对不起老子今天担惊受怕的。」 王玄策回到屋子就立即对姬先成说道。 「你是想让老师他们提出这三个条件?」 姬先成听到要叫驯鹰,立马就明白了王玄策的想法。也对,按照驯鹰的速度,半月足以打个来回,中间还有几天空余。 「不然呢?」 王玄策不甘心道:「只给说两个条件,剩下的咱们要。」 「咱们?」 姬先成赶紧劝道:「这事你可不能马虎,这么大的事,还是让朝堂上那些人操心去吧。我们安安稳稳地不好吗?」 「这事一个不好回去就得出挂落,这事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王玄策撇了他一眼,悠哉道:「别忘了本侯才是正使,有临机专断之权,你凭什么不同意?」 「再者说了,这可是我们用命换来的,凭什么全给他们了?」 「说不定这个条件就能救我们一条小命呢!」 王玄策本来就是乖张的性子,现在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要是还和长安一样到处装孙子,那才不是他了。 「那你想要什么?咱们先说好,这条件决不能是为咱们自己提的,不然回去就是老师也保不住你。」 姬先成皱眉道。 难怪老师让自己跟着,这小子一出大唐就彻底放开自我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自己就做主了? 要是没有条件也就罢了,反正山高路远,人家只给半月期限,自己做主也无所谓,就是回到长安别人也无话可说。 但现在驯鹰就在身边呢,完全有能力等长安的消息 再做决定。 「你当我傻啊?」 王玄策没好气道:「这事咱们得商量下,看看能不能在吐蕃身上为大唐撕咬下一口肉来。柴驸马在剑南道练兵可不好受,要是我们能在高原上要一块地盘,那最好不过了。」 「这样一来,我们大可在此处练兵,到时候也算是有一支高原军队了。」 王玄策支棱这下巴,若有所思道:「这地方不能距离大唐太远,最好是和大唐挨着。但也不能太好,太好了,松赞干布绝不会答应的。」 想到这里,他叫来老师派来的亲卫,说道:「你速速去联系西域和吐蕃的商人和一切能联系到的人,让他们给本官好好查查,在吐蕃有没有不能种植粮食,也不是什么兵家要地的地方,不用太大,但绝对要易守难攻。」 「记住,最好在大唐和吐蕃的边境!」 吩咐完亲卫,看到他带着自己的信物离去,这才舒了口气。 此时站在一旁的姬先成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王玄策。 「好小子,够阴的。」 他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这样的地方或许对吐蕃可有可无,甚至根本就不会看一眼。但要是在大唐手中,就算是全都是石头,寸草不生,那也是得牢牢把握住。 这样的地方不但能练兵,以大唐的国力,要不了多久,就会建成一座要塞。今后吐蕃想要攻唐,那就必须派人将其看住。不然一个不好就会被偷了家。 「但松赞干布能答应吗?」 姬先成犹豫道。 他们能想到,难道人家就想不到? 「来,看看我写的这封信如何?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立即送往长安!」 姬先成一愣,接过一看,顿时一愣! 「你要给松赞干布治病?」 指着王玄策,他浑身颤抖,他此时就像打开这小子的脑瓜子,看看到底是不是进水了。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到进行查看 第三百九十一章 闯宫 长安,郕国公府。 结束一天的忙碌,姬松早早就回了家。 经过几个月的调查取证,那些军中的害群之马也一个个落网。虽然引起了一些骚乱,但在准备充分的前提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乱。 只是这段时间大唐军队调动频繁,却是将周边一些势力吓一大跳,还以为大唐在结束高句丽灭国之战后又要掀起战争了。 一个个朝贡的朝贡,派人来探听消息的探听消息,都成了惊弓之鸟! 为了杜绝此类事情,大唐朝堂经过激烈讨论之后决定调换军队驻防,各地军队每五年调防一次,且各军主将也将随之调换其他地方。 这条政令要是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要想,就是一个物资就得让朝廷饶头。但现在大唐底气十足,随着三种作物迅速推广,各地不断传来丰收的喜讯,大唐府库物资逐渐丰满,这才让朝堂上的大佬们有了如此决定。 很多时候不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而是明明有好的办法却限于自身不足而导致不能施行。 有了充足的粮食,不就是调换时的物资吗?给。嫌弃刀枪不利,铠甲不坚?给你打造更好的换就是了。 说句毫不客气的话,有了三种作物的大唐,现在底气十足,大有粮在手,天下我有的架势。 以前还能拿粮草不足阻止大唐扩张,但现在呢? 等过上几年,等到大唐粮草满仓,陈粮未完新粮就入库的时候,还有什么理由阻止大唐扩张? 老爷您回来了? 刚走到门口老刘就迎了上来,将他手中的缰绳接过吩咐人好好照顾后,对姬松说道:老爷,刚刚跟着玄策公子和先成公子的驯鹰回来了,这会儿鹰奴正在照顾呢! 什么? 姬松一愣,随即连忙说道:你是说玄策他们身边的驯鹰回来了? 看到自家老爷如此着急,老刘也不敢怠慢,连忙道:不错,刚回来不久,看样子是累着了,这会儿鹰奴正在给他熬制草药呢,想给他补补! 姬松没等他说完,就朝里面小跑而去! 当初他就说过,没有重大事情或者生死危机的事情不要轻易动用驯鹰。毕竟距离太远,要是经常动用驯鹰传递消息,这对驯鹰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会折损驯鹰的寿命的。 现在鹰大鹰二的后代们可是姬氏和大唐的宝贝疙瘩,自从李世民尝到驯鹰的甜头后,隔三差五的就想来姬氏打秋风,要不是他看得紧,早就被抢完了。 刚开始李世民经常动用驯鹰,有次更是连续三次往岭南传递消息。但当驯鹰第三次回来后不久,就因劳累过度死去。 这可把李世民心疼的不行,他听说后更是暗地里将李世民骂了个狗血喷头。使唤人使唤上瘾了是吧?驯鹰不是机器,这么频繁长距离使用,不死才怪了。 当日,早已在家颐养天年的鹰大鹰二,或许是感觉到了自己子孙死了。愣是众目睽睽之下飞入皇宫大内,在自家后代尸体前哀鸣一夜。 最后要不是姬松及时安抚,这俩护短的家伙就要带着被送进皇宫的后代们造反离去了。 看到如此情况,李世民也不得不感叹一句:万物皆有灵性,须谨慎而用之。 随后更是定下规矩,没有重要事情不得动用驯鹰传递消息,就算是动用,也不能过渡使用。 为了此事姬松也找来孙思邈,在他的帮助下,研制出一种可以补充驯鹰体力和身体亏空的药剂,每当长距离返回后都会使用药剂调养,省的因此折损寿命。 现在驯鹰不只是姬氏的宝贝,就算是朝堂上也对其极为重视。要不是姬松强势,那些文官早就请皇帝下旨将驯鹰交由官府培 育了。 但可惜的事,驯鹰只有在刚出生的时候才能认主,其他时候要是强行捕捉,它们就是死也不会被人驯服。 加上驯养人稀少,目前也就姬氏有,想要从姬松手上要东西,就算是得了去也没办法驯养。 多次试探确认无法施行后,这才让一个个死心。但每年却要给朝廷驯鹰一定数量的驯鹰作为交换条件。 这点他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大唐强盛也是他愿意看到的。 主人! 看到姬松风风火火进来,鹰奴连忙上前喊道。 几声鸣叫响起,只见两只体型庞大,但行走间老态龙钟的巨鹰出现在姬松面前。 鹰大鹰二啊! 上前抚摸着两只宠物的羽毛,它们也露出欢喜雀跃的动作。 没错,这两只就是当年他在漠北山崖下救下的两只驯鹰,鹰大鹰二。现在他们老了,但姬松可没亏待他们,不用他们去送信什么的,算是退了下来。 但空中霸主就是空中霸主,就算是死也不会在地上死去。除了隔三差五出现在府中外,其他时间他们都在外面猎食。 他知道,鹰大鹰二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好好照顾他们! 姬松推开它们,对鹰奴吩咐道。 主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听到姬松的话,鹰奴面露哀伤,到底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要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它们是不可能圈养在家中的,天空才是他们的归宿。 姬松上前拿起一个竹筒,确认没有被打开过后,就来到书房。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竹筒,姬松神色阴晴不定,他不知道自己打开后悔看到什么,但必然是大事。 玄策和先成不是不知道轻重的,能让驯鹰传回消息,这已经说明事情不小。 突然,他手动了。 不管是什么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只能去面对。 啪嗒! 一个卷起来的宣纸筒掉落在桌面上,犹豫片刻,他立即将其打开。 随着看到的内容越多,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忐忑。他们没事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但上面所说的内容却让他大吃一惊。 大回想下松赞干布死去的时间,他顿时有些恍然大悟! 作为高原上的雄主,历史上才三十多岁就死去,并且还是感染一种罕见的传染病死去,这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 但从这封信中才得知,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苯教,这个古老却又神秘的宗教走进了他的视野中。 但想想也不足为奇,毕竟松赞干布改革的过程中,苯教的损失最大,并且还灭了苯教的大本营-象雄国。 要知道苯教的始祖之一就是象雄国的王子,灭了象雄国,这和打苯教的脸没什么区别。 每个势力兴起之后必然面临这内部的腐败,苯教也不例外。上层把持这信徒的精神,他们为所欲为,以神灵为借口对信徒惊醒压榨。 加上吸取了不少身毒佛教的一些糟粕,更是让这个古老的宗教肆无忌惮。而松赞干布的崛起,特别是改革过程中,对苯教的打击是巨大的。 以泥波罗公主为诱饵,让松赞干布染病,这恐怕就是苯教的杰作。 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事情,但万变不离其宗,现在的吐蕃和当年的大秦何其相似。都是短暂统一,都是有着旧有的受益者在暗中窥伺。 也同样是没有一个强力的继承人,只要松赞干布一死,那些野心家绝对不会听从一个十多岁稚子的命令的。 但去救松 赞干布? 他深深地皱着眉头,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 还有三个条件........... 王玄策并没有隐瞒,只是将三个条件的事另外写在一张纸上。并没有在正是书信中说起,只是表明为了平息大唐怒火,保全禄东赞,松赞干布答应大唐两个条件,并且必须在半月内说出,过时不候! 半月? 姬松连忙看了下日期,这才松了口气。 还有十天.........时间倒是足够了! 但提什么条件呢? 啪! 他猛地子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苦笑道:看来我是糊涂了,王玄策那小子都能想到的事,我竟然钻了牛角尖? 这么大的事情,岂是自己能做主的? 朝堂上那么多老狐狸,让他们去想就是,自己操的哪门子心? 想到这里,他犹豫了下,还是将那封单独的纸条收了起来。王玄策想要瞒过皇帝的眼线,却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他那队伍中不知有多少皇帝的耳目,这事能藏的住? 小子还是太嫩了点啊! 但这第三个条件他可没打算大庭广众说出来,毕竟他们既然想要,给他们就是,想必皇帝也不会太过为难他们的。 来人! 事情紧急,他此时必须马上进宫面见皇帝说明此事。虽然还有半月时间,但训鹰的体力不许得到休养,不然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折在半路。 并且他们必须马上对此时进行商议,讨论出一个最有利于大唐的决策来。 这三个条件是自己弟子用自己命换来的,说什么也不能浪费,这次不好好给吐蕃一个教训,就真以为大唐拿他没办法了? 笑话,拿他弟子的命相威胁,这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啊。看来上次给禄东赞的教训还不够,没心疼啊! 老爷,您叫我? 不一会儿老刘就出现在姬松面前,躬身说道。 你立即去准备马匹,本公要立即进宫! 说完就朝外面走去! 老爷,老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刘一愣,顿时一个激灵,现在长安已经宵禁,宫门更是关闭。没有天大的事情谁敢闯宫门? 姬松回头瞪了老刘一眼,没好气道:这是你能打听的?快去准备吧! 哎,老奴这就去! 老刘讪讪一笑,连忙出去准备了。 夫君,可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姬松准备离去时,去看见攸宁挑着灯笼前来,一脸担心道。 暗骂了老刘一声,但还是笑着回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朝廷出了点事情,比较急,你早点休息,我很快回来! 说完紧紧握了下她的手,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夫人,您看要要不要准备下? 攸宁看着夫君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道:不用,既然夫君没说什么,那就说明牵扯不到咱家,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别瞎操心了。 另外去告诉鹰奴好好照顾驯鹰,再给大黄准备学吃食,下人们你看着点,别乱说话! 想了下,又说道:晚上你让人多巡视下家里,孩子那边你也照看下,我去老夫人哪里。 老刘一听连忙答应道: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去! 姬松一路策马狂奔,每当遇到巡夜的就拿出腰牌,来人立马退去。 来到朱雀门前,姬松也不下马,直接拿出李世民给他的金牌。 郕国公这是..... ...... 守门武将出现,姬松一看,还是熟人,这下好办了! 原来是你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张亮的长子,自从张亮改过自新后,皇帝对这个老部下还算重用,不但张亮本人成了刑部尚书,他的长子也升了官,成为朱雀门守将。要知道这可是皇宫的大门,能够胜任的都是皇帝心腹,可见皇帝对这一家人的信任。 这是腰牌,你查验下,本公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求见陛下! 来人接过腰牌一看,确认无误后,恭敬地还给姬松,躬身道:郕国公请进! 收回腰牌,姬松也不耽搁,直接说道:没事多来家里坐坐,我家那小子太闷了,你们要是无事多带他出去转转,整日在家也不是回事! 郕国公放心,小子一定上门叨扰,只是到时候您别嫌烦才是! 此人也是个有趣的,开玩笑般说道。 你啊,可一点都不像你老子!行了,不和你说了,本公先进去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就打马进宫。 这也就是他拿着皇帝御赐的腰牌,不然只能下马走进去。 李世民此时刚刚忙完一日的政务,喝了口大红袍泡的茶,正在想着自己的茶叶不多,是不是去姬府打秋风的时候,陈寿却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郕国公姬松求见! 李世民一愣,都这个时候了,这小子见自己干什么?更何况此时一时宵禁,皇宫大门已经关闭,没有天大的事情,是不可能开门的。 叫他进来! 这时他也不敢大意了,连忙说道。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夜议 让他进来! 李世民没有犹豫,姬松不是冒失之人,能这个时候来见自己,绝对不会是小事。 不一会儿,姬松快步来到大殿,没有废话,直接说道:陛下,吐蕃出事了.......... 当姬松将书信交给李世民后,就躬身站在那里等候! 这件事可信度多高?是否有.......... 陛下不必怀疑,书信绝对是王玄策写的无疑。除非他们叛国!姬松笃定道。 既然如此...... 其实李世民自己液已经确定了,但作为帝王,他要将所有的不确定因素全部排除在外,这样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陈寿! 李世民转身道:立即去请房卿,杜卿等人,务必要快! 陈寿一愣,全程他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能让陛下深夜都要将大唐的两位在想叫来,加上姬松深夜闯宫的举动,他知道出事了。只是不知道时好事还是坏事? 奴婢这就去! 看着匆匆离去的陈寿,李世民让姬松跟着他来到偏殿。 这里本就是外臣等候皇帝召见的地方,相比于正殿,这里就显得随意了许多。 吩咐宫女上茶,指了指姬松,示意他随意,然后又看起了书信。 上面说的很详细,从觐见松赞干布开始,再到禄东赞相求不成,再到派兵围困,说的清清楚楚。 并且,在后面更是提议救治松赞干布,理由也说的很明白! 王玄策先说了此时高原的现状,以及各势力情况,以及苯教对吐蕃的影响力。 特别说道,一旦松赞干布去世,仅剩一个孺子根本控制不住现在的吐蕃的。到时必然高原征伐不断,但也很有可能催生出另一个霸主。 并且战争一旦开始,以吐蕃的国力以及物资情况来看。要想长时间打下去,他们必然是支撑不起这样的消耗的。 如无意外,在被逼之下,很有可能将战争蔓延到安西都护府等地,甚至时蔓延到大唐内地。比如川西,陇右,以及河西走廊。 若是如此,大唐必然会在等地驻扎大军。 其中特别说道,高原之上不合适中原人生存,极端的环境和气候,就算时壮汉也承受不住。 想要征伐高原此时并不是好时机,之后又说了不少松赞干布活着的好处。 虽然这样一来,吐蕃必然会更加强大,但大唐何须惧怕? 吐蕃进步,那大唐就不进步了?等到高原军训练完成,那时候才是对吐蕃真正征伐的时机。 李世民看完之后久久不语,他在想着种种利害关系。到底怎么决定才会对大唐有利? 拿出来吧! 突然,李世民伸出手掌,放在姬松面前,一副我早已看透的模样! 什么? 正在喝茶的姬松差点就喷了出来,但面上还时迷茫,一副臣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的样子! 李世民甩了甩手上的信,没好气道:你那弟子别的没学会,这藏一手的本事倒是跟你学的似模似样。这封信意犹未尽,你当朕看不出来? 还有,你看看,满篇都是想要吐蕃割让一块土地的意思,却偏偏没有半点说出想要什么地方,哪里最合适。 姬松闻言嘿嘿一笑:这不是给诸位大臣门发挥的余地嘛?要是他什么都想到了,岂不是显得他们很无能?总得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不是? 李世民翻个白眼,对这小子简直无语。想想这些年这小子每次给他上书,不是这里有错别字,就是将某处地方写错。然后等 自己提出来,这才恍然大悟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刚开始还觉得这小子不熟悉政务,还挺有耐心的。但慢慢的就觉得不对了。想到这小子的文采在大唐都是出了名的,记性又好,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那时候才发觉自己被人当猴子耍呢,可把他气的不行。但那时候这小子在宣州为官,自己总不可能跑到宣州去找他麻烦吧? 于是就派陈寿去狠狠骂了这小子一顿。过后是好了,但想起这事就一肚子气。 行了,只要他的建议可行,朕不会过多参与的。一切都以他们的意思办。毕竟到底什么情况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听到这话姬松这才将怀中的书信递给皇帝,李世民立即接过,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就是记吃不记打,什么事都要留一手。这家伙不但自己如此,那些个学生也有样学样,都是小狐狸。 打开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混蛋,无耻,有其师必有其徒。上梁不正下梁歪,好好的一苗子被你教成什么样了? 三个条件,你告诉朕两个?还有一个时被狗吃了?好大的胆子,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如此做? 姬松摸了把脸上口水,黑着脸就是不说话。 但他不说话,李世民就更气了。怎么?还嫌弃朕骂了?什么东西! 骂了一会儿,或许时骂累,狠狠灌了一口茶,这才继续往下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大殿之外的陈寿却是一脸无奈。看着拽住他自己衣服,不让自己去通报的老混蛋,脸都紫了。 别急,别急。没看陛下正在气头上吗?没眼力劲的东西,这会儿进去不是挨骂吗?老夫可是为你好。 房玄龄衣服老夫都是为你好的样子,把陈寿气的恨不得在他那老脸上招呼一下。 看样子是他弟子的事情。不过现在姬青就在老夫眼皮子地下,最近没听说有什么事啊。 杜如晦沉吟道:那薛礼前段时间刚被派出去,这会儿估计连地方都没到,更不可能出什么事了。 那么只剩下.......... 吐蕃! 几人异口同声说道,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王玄策和姬先成,还有柴柴的两个小子领了旨意去身毒出使,本来是要从西域去的,毕竟那里现在是大唐的底盘,至少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但为了探查吐蕃实情,加上吐蕃大相禄东赞正好要回国。就临时改变主意,希望从吐蕃打通一条前往西方的路,这对大唐来说有着很大的实际意义! 并且还可以亲自去看看吐蕃的实际情况,毕竟这几年吐蕃国力上升的厉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遭遇,提前做些准备,省的到时候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都出去半年有余了,按照路程来算,现在应该到了逻些。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陛下发如此大脾气? 都给朕进来! 就在他们滴咕的时候,却传来皇帝的咆孝声。陈寿差点都吓尿了。连忙甩开众人的魔爪打开大殿的门。 走吧,可别让陛下等急了! 房玄龄说了一声,就一马当先超里面走去。身后几人面面相觑,杜如晦低声道:刚才好像就是他提议等等的?还说什么免得惹火烧身? 行了,那家伙现在越来越无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一副老夫早知如此的样子,可把杜如晦恶心的不行。 房玄龄刚走到里面就迎来皇帝的怒视,就知道自己失算了! 但已经到了, 他还能退出去不成?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其他人也都跟着房玄龄后脚就到。 看到整整齐齐的几人,姬松终于松了口气。但想到几人在外面看热闹的的事情,就阴阳怪气道:哟,诸位来的可真够即时的,离的八条街都能遇到,可是有什么好办法?要不给小子教教? 闭嘴! 李世民怒视姬松一眼,姬松赶紧闭嘴! 但他看向几人的表情却很是玩味,一副坐等看戏的样子! 没错,李世民可能没发现这几人在外面偷听,但他却是耳聪目明,这要是听不出来,早在战场上被人杀十遍了。 正面对皇帝狂轰乱炸的他顿时大喜过望。自己挨骂,你们却偷听看热闹?这世上哪有这好事? 于是,毫不犹豫地将几人给卖了。 都看看吧,这是王玄策从吐蕃传回来的消息,时间紧急,朕只能将诸位从被窝里找来了。 随后他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道:都说说吧,这事怎么办?我们应该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看完书信之后,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错愕! 臣斗胆询问此事可是真的?要是此事有半点不实,会对我们的计划产生极大的影响。 第一,松赞干布到底是不是病重?且就算医治,能不能医治好? 第二,既然这件事是吐蕃本土势力所为,那我们救了松赞干布是不是也得罪了那些人? 第三,松赞干布值不值得救,他死去会对大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活着又能给大唐带来什么好处? 姬松听到房玄龄的三个问题,不得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这三件事将问题的根本全都问了出来。 也就是说,只要解决这三件事,分辨出那个对大唐最有利,这件事也就有了框架。 不愧是大唐二十年的宰相,果然时一针见血。 这件事是真的,本公可以担保! 面对众人的疑问,姬松首先保证道。 听到姬松的保证,房玄龄眼睛一亮,精光直冒。对于姬松的信誉他们还时相信的。既然都这样说了,那这件事九成九都时真的,这让他们后面的讨论有了基础。 好,既然如此,那咱门就一件一件说......... 很快众人进入了状态。从事情的真实,得失,成败几率,以及对后续的影响都一一列出来一件一件的讨论! 松赞干布如果死去对大唐是好是坏?活着又能对大唐产生怎样的影响?会不会养虎为患? 还有吐蕃高原上的势力又能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得罪旧有势力和苯教是不是划得来? 等等等...... 当众人讨论出个大概的时候,已经鸡鸣三遍,天.....亮了! 当陈寿带着长孙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情况后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皇帝躺在龙椅上睡的正香,但姬松这混蛋也不知道再做什么梦,连口水都流了出来。更让人无语的是,这家伙竟然拿皇帝的龙袍擦口水? 拉住想要上前的陈寿,长孙摇了摇头,道:通知下去,今日早朝取消! 诺! 陈寿愤恨低看了不成体统的的姬松,转身去了外朝。 谢尚书,今日这是怎么了?都这会了,怎么还不见升朝啊?眼看都过时了。 对啊,谢尚书要不去问问?我们这么等着液不是一回事儿啊! 谢廉身边不知何时聚齐了不 少人,你一言,我一嘴的,都是想让谢廉进去问问。 其实谢廉现在也犯滴咕,今日不但皇帝没来,就连自己女婿,还有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也没来。 这就奇怪了! 皇后懿旨,陛下龙体欠佳,今日早朝取消! 就在谢廉想着要不要去问问的时候,只见陈寿来到丹陛之上宣布道。 话音刚落,大殿上就乱了起来。 肃静!陛下既然龙体欠佳,诸位就回去好好办公就是,如此作态,成何体统? 作为文官,几位大老不在,在麒麟阁排名还算靠前的谢廉就成了最大的,就连褚遂良都比不上。 毕竟谢廉还挂着户部尚书的名头,这可不是什么人能比的。 谢廉在朝堂上还算有些支持着,随着他说话,很多年轻官员就已经慢慢离去。 毕竟皇帝不在,他们干待在这儿也没事干啊! 陈内侍请留步! 眼看陈寿要走,谢廉连忙上前拦住他! 谢尚书这是........ 对于谢廉陈寿还算客气,知道这是一个厚道君子,比他那混蛋女婿强多了。 内侍可否告知陛下是........ 谢廉话没有说完,但陈寿哪能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看到周围没人,就小声道:昨晚陛下和几位宰相商议要事,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完,这会正在歇息呢。 对于谢廉陈寿到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谢廉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 但看陈寿没有再说的意思,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够知道的了,也就不再多问! 还请内侍好好照顾陛下,我这就去安抚下他们,省的出什么乱子! 谢尚书请便! 陈寿也笑着道。 第三百九十三章 陛下,您要给奴婢做主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时分。大殿内还是静悄悄的,但早已不见其他人影。为了让皇帝好好休息,将又可能做出什么胆大妄为的姬松早就抬了出去。 房玄龄等人毕竟年纪大了,也没那么多睡意,在不久前已经醒来。但都没有离去,毕竟事情紧急,不早点商量出个对策来,他们也不安心! 姬松谁在床榻上睡的极为香甜,这段时间天不亮就要上朝,这可把他累坏了,中午要是不睡一会儿根本就挺不下去。 不过,现在可由不得他继续睡下去,外面的人就等他一个了。 陈寿打开房门,看见睡的流口水的姬松,顿时一脸的嫌弃! 郕国公? 嗯! 姬松眉头一皱,翻个身直接朝里了。 这可把陈寿气的不行。 郕国公起床了! 啪~ 陈寿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的右脸,他身后的小宦官也长大的嘴巴,一时间房间竟然静悄悄的。 姬松,天杀的混蛋,咱家跟你拼了......... 多少年了,自从当了这大内的总管,除了皇帝谁敢打自己?就算是陛下也从来不打自己的脸。但今日这姬松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打自己? 说着就要上去给姬松一个教训,徒然忘了自己能不能打过人家。 总管息怒,息怒啊! 打不得,打不得啊! 身后的小宦官看到这里连忙上前拦住,这要是真将堂堂郕国公给打了,陈寿有事没事不知道,毕竟人家和皇帝感情深厚。但做为随同的他们可就惨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喔~ 姬松正在做梦,梦见大黄不停地在自己耳边狂吠,睡的正香的他香叶不想就甩了一巴掌过去。 但这下也把他给弄醒了,睁眼一看,只见陈寿右脸明显有五根指印,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一副要对自己要打要杀的样子,要不是身后的宦官拦着,怕不是你那个扑到自己身上来。 想到一个宦官扑在自己身上,他顿时打个寒颤,要是那样,自己还不如死了算逑! 你们这是搞的哪出啊? 姬松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逼地朝陈寿问道。 姬松,咱家和你没完,敢打咱家?我......我和你拼了! 说完竟然一下挣开小宦官的阻拦,朝姬松扑来。眼看就要朝自己脸上招呼,姬松脸都绿了,这要被破相了,明日传出去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 混蛋,你疯了不成? 看着已经在疯狂边缘的陈寿,姬松连忙一抓,就将被子盖到了这家伙头上。自己则抓起衣服往外跑! 李世民正在和房玄龄等人边说这话,就听到一声怒吼声:来人啊,陈寿疯了,快将其拿下! 什么? 待听清楚话中的意思,李世民脸都黑了。 不是让陈寿去叫姬松吗? 还没等他多想,就看到姬松衣衫不整地从外面跑进来,嘴中还连连呼喊道:陛下,陈寿疯了,真的疯了! 混账! 李世民一声大喝,指着姬松的鼻子大骂道:你个混蛋又怎么了?陈寿疯了?我看你疯了才是。衣衫不整就来面君,你这可是大不敬! 姬松一听就急了,自己怎么还成了罪人了? 自己好好的睡觉,醒来就看到陈寿张牙舞爪的朝自己扑来。自己也没干嘛啊! 姬松,你给咱家出来,有本事你别跑! 众人听到陈寿的叫喊声都是面面相觑,李世民更 是脸色黑如锅底。 丢人,简直太丢人了! 把陈寿给朕带来,他难道真疯了不成?敢在大殿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不一会儿,陈寿哭喊这来到大殿,狠狠地瞪了一眼早已穿戴整齐的姬松。一下就扑到李世民脚下,边哭边叫屈道:陛下啊,您可得为奴婢做主啊,您让奴婢去叫他,但谁知他竟然给了奴婢一巴掌。 您看,您看! 他指着自己的右脸给皇帝看,李世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陈寿的右脸上清晰地有着五个指印。整个半边脸都大了一圈。 姬松! 这下李世民是真的怒了,打狗还须看主人呢。 这混蛋的闺女前脚将朕的儿子给打了,后脚自己又打了朕的近侍,这是要干什么? 陛下,臣冤枉啊! 姬松也开始叫屈了,这关自己什么事?自己睡觉睡的好好的,醒来就看见陈寿要和自己拼命,现在还说是自己打的?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听到姬松的解释,李世民也疑惑了。 这小子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在自己面前绝对不敢撒谎。 于是看向陈寿身后的小宦官。 你们当时可在场? 小宦官们此时脸都白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不就是叫个人吗,怎么还摊上这么个事? 回禀陛下,奴婢当时确实在场! 于是,两个小宦官将当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但李世民和其他人越听越不对经。姬松更是一脸懵逼!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道:也就是说当时郕国公还在睡梦中? 应该.....是的! 得到这样的回答,陈寿脸的青了,睡梦中把人打了?那岂不是自己这顿打白挨了? 啧啧,老夫读书,说曹操梦中好杀人。本以为是史家杜撰,本是不信的。但今日却真实见到郕国公梦中打人,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啊! 房玄龄说着风凉话,姬松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不那天我睡着你试试? 哼,竖子! 房玄龄一听脸就黑了,一甩袖子,一副不与你一般见识的模样! 好了,好了!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快去找人给你看看去吧! 李世民也有些不耐烦了,挥挥手让人赶紧将他带下去,这模样是看不成了。 陈寿一脸无奈,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将姬松怎么样了,也不敢真的惹恼了陛下,只能委委屈屈地出去了。 等陈寿一走,李世民就指着姬松鼻子大骂道: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下去好好给人家陈寿道个歉,听到没有? 姬松还能说什么?当听到那两个小宦官的话后,他就知道这八成就是自己打的。自己确实有起床气,没少被自家婆娘埋怨。 臣知道了! 于是,这场闹剧正式收场,李世民坐下平复下心情,沉声道:昨晚你我君臣商量的也差不多了眼看时间不等人,今日就商量出个章程吧!到底提什么条件合适? 既能让吐蕃觉得肉疼,也能为大唐争取最大利益? 这件事昨晚大家其实都商量过了,但都无法统一意见。有的说要割让一块土地,有的说签署条约,但都不能让所有人满意! 诸位,土地的事情不必商量了。 就在大家想着怎么提条件的时候,姬松突然说道。 房玄龄目光一凝,道:你可是有什么好主意?要知道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一旦错过,再想要就不是这么 简单了。 柴绍在川西练兵,但却没有好的地利,一旦吐蕃从高原而下,我们只能在大唐的国土打仗,这对大唐极为不利! 有一块高原的土地,不但能直接从高原上干涉吐蕃,还能在那里扎下一个钉子,死死的钉在高原上。不管是练兵,还是驻扎威慑,都是可以的。 杜如晦也说道:房相说的不错,土地不用大,但至少要足够用,这件事是必须的。 姬松闻言想说什么,却突然看到有人进来,顿时停了下来。 陛下,代国公来了! 李世民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道:快请! 今日毕竟商量的事情和军事有关,不把军方的一把手叫来实在说不过去。 不多时,就看到头发花白的李靖出现在大殿内,给皇帝施礼后,就来到众人身旁! 房卿,你将事情经过给药师说下! 房玄龄拱手领命,沉吟片刻就简要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当李靖听完后顿时眼睛精光直射,直接问道:这恐怕不是两个条件吧? 他指着书信道:此信欲言又止,显然是有下文。王玄策那小子老臣也见过,还教过一些军法。那小子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并且为人有些急躁,如果让他掌军,必定是剑走偏锋,并且为了目的不计后果的将领。 还有,那小子辩才无双,就连唐检那老家伙都自感不如。岂不会看到提三个条件和两个条件的区别? 李靖说完,姬松和皇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是那小子给我的私信,大家看看吧! 房玄龄一愣,直接抢过来一看,顿时指着姬松的大骂道:简直混账,你为什么不早说?不然还用得着我们再者讨论来讨论去的? 其他人看向姬松的目光也极为不善。 但姬松才不管他们,无所谓道:谁让你们没看出来呢?你看看人家李大将军,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本事,没事好好学学。 几人气的浑身发抖,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好了,这件事不是重点。王玄策毕竟年轻,这件事还需要大家给润色下才是,将所有的漏洞全部补齐,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说完就看向李靖,道:药师可是看出什么了?王玄策的想法是否可行? 李靖沉吟道:其他的到还好,但我们要一块不能种植粮食的地方又什么用?一旦敌人切断粮草,驻扎在高原上将士岂不是只能等死? 我们为什么不去要一块较好的土地,至少也能自给自足,这样才能增强将士们的战争潜力。 李世民和姬松相视一笑,姬松上前笑道:忘了告诉诸位了,我族中那位大食女子早在数年前将生意做到了吐蕃,专门收集一些毛皮和当地特产。并且在当地也发展了一些人手。要是想得到什么消息,想必哪位必然比我们清楚! 他环视众人:另外,她在之前就已经告知高原上的人手,全力帮助大唐使团的一切行动。想必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已经找到合适的地方了吧! 众人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顺着这条线,将大唐的探子彻底打入吐蕃? 高原对大唐来说太过陌生了,也是自古以来都不曾征服过的土地。要是能摸清高原的情况,这对大唐来说不亚于一场胜仗。 所以,这第三个条件其实就已经交给王玄策他们自己决定了?这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长孙无忌看了姬松一眼,迟疑道:毕竟这将会对大唐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并且 这块土地也是大唐在高原立足的屏障,一旦选择错误.......... 长孙无忌现在很少发表意见,但只要他开口,不管是谁都会认真考虑。 说穿了,就是他对王玄策不信任,不相信他会找到合适的地方。 辅机,这件事也是朕同意的。毕竟我们都没去过高原,更不知道具体情况。与其我们在这里瞎猜,还不如直接将选择权交给他们。 就算到时候不能达到我们的要求,也不算什么,再找机会就是了。 说完看向李靖。笑道:至于药师的疑问,或许在之前会成为大唐的阻碍。但现在......... 玄龄,你来给咱们的大将军说说我大唐的情况,也让他安心安心! 李靖疑狐地看了眼皇帝,随后朝房玄龄看去。 药师恐怕不知,在大唐远航舰队带回来的那三种作物后,朝廷一开始秘密种植培育,到了现在,长安周边的所有皇庄都种植了这三种作物。经过几年推广繁衍。在大唐数百州都有种植。 可以说,这三种作物果然不负众望,也不枉大唐远航舰队九死一生从万里海外将其带回来。 毫不客气地说,只要等到全国推广,天下再无饥馑之忧。大唐再无因为粮食而饿死人的事情发生。 然后又笑道:到了那时,我们一口气给那地方存上数年粮食,他们就算切断了补给又能如何?除非他们能攻破我们的堡垒! 李靖闻言一震,不可思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玄龄没有夸大之词,这件事是真的。 李世民保证道。 第三百九十四章 攸宁:我不同意! 当日商议完毕后,姬松马不停蹄回到家里,见到鹰奴就直接问道:“驯鹰还有多久才能恢复?” 鹰奴虽然诧异主人为什么这么着急,但还是说道:“三天,至少还得三天时间!” “三天?” 算了一下时间,驯鹰回程用了三天多,不到四天时间,那就按照四天来算。又在家休养了两天时间,这就是六天过去。 回去至少算宽裕点,就按照五天来算的话,能空余出五天时间,也就是说还有两天时间是空出来的。 但想到路上可能出现什么意外,还是不要耽搁的好。 “这样,在休息四天时间,时间到了立马通知我。” 说完就要离去,但随即又停了下来! “你去挑选一只驯鹰出来,走的时候让它也跟着,记住,选最好的。” 他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在路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加上王玄策一行做的事情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为了以后,还是再派去一只的好,省的出了意外,那才追悔莫及! “主人放心!” 得到鹰奴的保证,姬松这才放下心来。 鹰奴的本名他早已不记得了,他虽然是突厥人,但只是一个被欺压的奴隶而已。自从来到长安后,姬松也没亏待他。 凡是家里其他人有的他都有,为此姬松还专门将的他家人都接到大唐来居住。现在靠着屠宰牛羊为生。 他现在也早已成亲,娶的是一个汉家女子,生下三儿一女。生活和草原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 驯鹰的手段是姬氏绝密,就算是皇帝多次索要都被姬松湖弄过去。这是一个可以保命的技能。 鹰奴也知道这点,除了早已在姬氏做事的大儿子外,其他人儿子都没有传授驯鹰技能。也就是姬泽那小子对这些感兴趣,想去学习。 征求过鹰奴之后,鹰奴也没推诿,很高兴地教了姬泽。 那小子也争气,没用多久就学会了,为此还拿刚出生的小鹰亲自训练。现在就他身边那两只就是他驯养的。 虽然姬松没说什么,但大家都知道,这驯鹰就是家主送给二公子的礼物。将来就是姬润当家,也只能拜托姬泽帮忙驯养,不能抢夺。 当然,这只是在家里没有鹰奴的情况下。 在这个信息传递缓慢的时代,一个能日行千里,安全且可靠的传递信息方式,不亚于一支万人大军。 所以,无论如何,驯鹰的技能绝对不能外传,皇帝也不行。 为了此事,李世民没少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白眼狼。还说什么朕对你如何如何,你一个驯鹰技能都不让之类的话。 但姬松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没当一回事。 这是他留给孩子们的一项保命技能,等自己走后,就算后来皇帝想要对付姬氏,那也要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杀人容易,但培养一个驯鹰者,那就难如登天了。 鹰奴之所以能驯养驯鹰,这和他的天赋密不可分。从他最终得知,鹰奴小时候无意间得到过一直小鹰,加上他好似天生一般的能力,这才逐步驯养成功。 这些年姬松或者皇帝,还有其他人不是没想过培养驯鹰。但动物的敏锐比人类要强大太多。鹰类更是天生高傲的飞禽,加上那警惕的性格,基本上杜绝了被驯养的可能性。 这也就是自古以来虽然也有不少驯鹰出现,但都是机缘巧合所得,基本上不太可能大规模驯养。 但鹰奴不同,他手中有一种让驯鹰安神的草药,这种草药是根据多种药草制成的。正是在这种密药的配合下,这才实现驯鹰小规模驯养。 不过,这件事除了姬松,姬泽,姬润父子三人外,只有鹰奴和他的大儿子知道。并且已经列为姬氏绝密。 为了这个秘密,所有草药都被重新起名,就算有人得了去,没有人口口相传,你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草药。 更不用说配置。 到了此时,姬松才知道古人为什么敝帚自珍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这个宗族为主的天下,就连皇帝也将天下当做自家私产的时代。谈什么大公无私,世家为什么会被历代皇帝所忌惮? 还不是在世家眼中,家族第一,皇帝第二。 在遇到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保全家族,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状。 人都是自私的,这点没人可以改变。他会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出生入死,为此不惜身死,也早所不惜! 但一旦皇帝权,或者有人威胁到自家人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反击。 他有着后世的思想,不太可能接受死忠的愚忠思想,他做不到,也不愿去做。 上辈子的时候还和朋友一起痛心疾首,为不能保留一些好东西而去埋怨古人。 设身处地的想想,当一个东西能为你和你的家人还有有着血脉联系的族人某得安身立命的时候,你会将这件东西交出去吗?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后面就是成千上万的人啊,放在姬松身上,他知道自己做不到的。 不经他们苦,莫劝他人善。 没有经历过他人的苦难,你凭什么指责别人? 就像之前他不断拿出一些后世才有的工具。耧车,曲辕犁,水车等等。但现在呢?他看到漫山遍野的水车了吗?看到农人们拥有自己的耧车了吗? 除了曲辕犁轻易就能被人彷制之外,其他的东西现在全都成了豪强世家剥削贫苦百姓的工具。 买不起的还是买不起,就算能买得起,最后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人买走。每当要用的时候,只能去拿着钱财去租赁。 难怪当初自己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一个个都能把自己夸到天上去,恨不得自己就是圣贤,将自己捧的高高的。 就算是十六岁封侯也没几个人出来阻止,好似以前的规矩在他姬松身上就消失了一般。 关中是开采了不少良田,但现在呢? 随着关中人口增加,土地又不够用了。要不是前段时间不少无地的青壮出走边疆羁縻州,关中只怕又有要从关外调粮了。 之前他给皇帝提出的限制外来人口在关中定居,就是为了防止土地再次被集中的可能。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能千里迁移的家庭那个是简单的? 毫不客气的说,他们不是官宦之身,就是豪富之家。他们来到关中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购买田地! 没错,就是购田,那田地从哪里来?还不是百姓家的田地。 谁都有困难的时候,卖田就成了唯一的出路。可以说,迁移到皇城脚下的人都不差钱,他们会以百姓的短视,以及他们不能拒绝的高价买到良田。 之后就是以此为根基,不断吞噬周边的良田。有了良田美宅是不是要有人伺候?于是就有了下人,而这些人哪里来? 还不是那些活不下去,没田没地的人。 试想一下,当这样的人关中越来越多,会发生什么事情? 权贵富豪增多,就意味着围绕他们生存的人增多。一个富豪之家,至少需要数十人的供奉和伺候。 养马的马夫,伺候他么的丫鬟侍女,成群的小妾,脚夫,随从,护院等等。这些年是不事生产的,他们虽然靠着富豪权贵之家生存,看似没有侵占百姓的良田。 但不要忘了,富豪权贵的钱财都是从哪来的? 如此下去,不出二十年,关中三百万百姓能有十分之一拥有自家田地就是那些老爷们开恩了。 当初姬松提出限制户籍的时候,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房玄龄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样得罪人的事他们巴不得姬松全干了,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但没人敢啊! 但姬松不在乎,恨就恨吧,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不过,这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也是无可奈何治下的妥协! 有些人是没办法禁止的,皇亲国戚,权贵世家,这些既得利益者是不受这条规矩限制的。皇帝也不可能去严厉禁止。只要他们做的不太过分,是不会过问的。 说了这么多,他就是想说:去他娘的敝帚自珍! 有本事你将你安身立命的东西真正和大家分享出来? 每个世家都有自己的底牌,世家是不外传的生存之道。他们用他们千年的时间验证了许多东西,而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底牌。 哪怕时间变迁,沧海桑田,无论什么时代,或许会衰弱,或许会支离破碎,但只要根本还在,他们总会在合适的时机重新崛起。 什么草根逆袭,什么白手起家,全都是痴人说梦! 有句老话说的好,人家三代人的努力换来的财富,凭什么和你一个起点? 汉人为什么懂得勤俭持家?为什么有别于其他民族喜欢储蓄?喜欢给后代留下自己的财富? 那是因为千百年的经验告诉他们,只有自己这辈子多赞一点,后代就能走的更远一些! 他不否认一些天之骄子,和一些好似幸运女神围绕左右的人。但这样的人有几个?恐怕数百年都不一定出现一个吧? 是时候为自己留下一些后路了。 他没有伟人的胸怀,更没有那种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气势磅礴。 他只想在改善这个国家和民族的同时,不让亲人们受到伤害。至于改天换地的事情,还有留给别人去做吧! 火种已经留下,太白书院的万千学子就是他的火种,也是他给这个时代留下的最宝贵的东西! 几个嫡传弟子也是为将来留下的后路,一旦事有不协,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人送走,送到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去继续实现他的梦想!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就是在睡梦中也被惊醒几次,看到自己惊慌的模样,攸宁更是一夜没睡,就在旁边一直照看着他,直到天亮! “夫君您醒了?” 攸宁刚端着碗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夫君醒来顿时高兴不已! “来,这是妾身前些时间找孙道长求来的安神汤,你快点趁热喝了吧!” 姬松刚伸出的手一顿,看了攸宁担心的脸,端起就一口喝完! “咳咳!” 或许是喝的急了,他竟然被呛住了,连忙咳嗽几声,攸宁又在身后轻拍,这才好了一些。 “你看看你,急什么啊,又没有和你抢?” 攸宁一脸心疼,这段时间也不知夫君怎么了,晚上经常做噩梦,还说什么爸妈,飞机,快跑之类的胡话。 为了让丈夫安心一点,他只能紧紧地抱住他,希望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 甚至有次在梦中丈夫哭的就像一个孩子,那无助的样子,简直让她肝肠寸断! 她知道自己帮不了夫君,也常常为此自责。自己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着他,不让他感到孤单! “我晚上有没有说什么胡话?没吓到你吧?” 姬松放下碗,好似无意说道。 “哪能啊!” 攸宁笑的有些勉强,只是说道:“您说话的时候迷迷湖湖的,也不知嘴里说些什么,一句话也听不清楚!” 姬松看她模样就知道没说实话,但多年的枕边人,心里想什么他能不知道?既然不愿让自己担心,那就不问了。 “明天你带着孩子们去书院住一段时间吧!” 正在给丈夫洗漱的攸宁手上一顿,等了半晌却没听到声音,姬松有些诧异,回头看去,却是大惊失色! “怎么还哭上了?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没时间看顾你们,省的将家里闹得人心惶惶的,被孩子们看到不好。” 这不说还好,一说攸宁哭的更大声了。 “不走不走,妾身就不走!” 攸宁死死地抱紧丈夫,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就像是梦呓般说道:“妾身知道帮不到你什么,但妾身能做的就是陪在您身边看着你。” “都说夫妻一体,你总是将所有事情自己来扛,但你经过我同意没有?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同意!” “我是你的妻子,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就算是敌人来了,妾身宁愿为你挡刀而死,也不愿苟且地活着。” 她用哀求般的眼神看着丈夫,语气却坚定道:“夫君,请不要抛下我。好吗?” 姬松心底的那根弦不知怎地动了下,看着坚定的妻子,他第一次感受到妻子这个词的意义。 “好好好,都说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我姬松倒是要看看,他们能耐我何?” 姬松抱着妻子,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安定了下来!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就算是为了妻子,母亲和孩子们,他也要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为她们撑起一片天。 一片能为他们遮风挡雨,躲避风浪的天............。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东女国 从第二日开始,姬松准时上朝,然后去兵部当值。晚上回家后就立即去鹰苑中查看驯鹰情况,就是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这日,也是约定启程的最后一天,明日驯鹰就要出发前往吐蕃。姬松这日在兵部一直查看关于蜀中西部地区的地图,希望能找到合适的地点,也算是给王玄策等人一点参考。 蜀地西部的地图较为简陋,这也和历代王朝不重视有很大关系。 看着上面似是而非的地图,他愣是没看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哪里?” 姬松指着一块地方朝狄之逊问道。 狄之逊是他专门叫来的,谁让他在蜀中任官多年呢,不找他找谁? “这是打箭炉,也叫嘉良地,传说是当初诸葛武侯专门打造箭失的地方,现在属于雅州治下,其地少而山多,大峡谷极多,落差极大,正是大唐的羁縻州之一。” “打箭炉?” 姬松闻言一惊,说其他名字他可能不清楚,但打箭炉这名字可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要是没弄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后世的康锭。 这地方他后世去过,就是因为有一大学舍友的媳妇就是康锭人。当初他就是跟着去接亲的,之后有次朋友邀请,还去了一次,并且停留的时间还挺长的。 沉吟片刻,姬松顺着康锭往下看去,在交州的西北部划道弧线,然后又从岭南朝西而去。 “这里!” 突然,当三条线重合之后,他勐地将拳头砸向康锭西南,交州西北,岭南正西方位的一片群山环绕,小沟壑纵横的地方。 “你在这里等着,本公去找陛下商议事情!” 说完也不顾狄之逊满脸诧异,直接卷起地图就朝外跑去! 就在狄之逊纳闷的时候,又见姬松回来了。二话不说就拉着狄之逊朝外走去,边走边说道:“你对蜀中比较熟悉,你和本公一起去见陛下,省的来回折腾!” 狄之逊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想要挣脱,但哪是姬松的对手? “等等,您让我换件衣服成不成?这这么去..........” 看着他一身常服,姬松理都没理,直接连拉带拽着就往外走.......... 李世民也在看地图,但看着简陋的地图实在是忍无可忍。见惯了详细的地图,再回头看看这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地图,实在是让人恼火! 但蜀中西部大部分都是胡汉杂居之地,大唐对哪里的统治就是以羁縻州的方式。也就是说,你承认是大唐领土就行,其他的也管不了。 蜀中西部如此模样,让他想要找块合适的地方都不成,这让他如何不恼火? “陛下,郕国公来了!” 李世民一愣,这几日那小子都在忙活着,怎么还有时间来见自己? 但那小子就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来见自己准有事。 “让他进来吧!” 挥了挥手,示意张成叫姬松进来! 陈寿现在半边脸都是肿的,现在哪能见人?于是,这几日都是张成在一旁伺候! “臣,姬松拜见陛下!” “臣,狄之逊拜见吾皇,吾皇万年!” 姬松随便施礼就站直了,看的李世民一阵皱眉。身后的狄之逊就老实多了,恭恭敬敬的给皇帝施礼,完了就站哪不说话。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只是他哪一身常服在肃穆的太极殿中却极为显眼,惹的李世民频频注目! “咦?陛下也在看地图?” 姬松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上前就看到平铺在地面上的蜀中地图。看到姬松如此模样,狄之逊既是羡慕又是替姬松担心。 “你来做什么?事情已经忙完了不成?” 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小子就一肚子气,自己多年养成的养气功夫在这小子身上完全就失效了。 “这不是找您商议点事吗?” 说完就指着地图道:“陛下可是在寻找合适的地方?不知您找到了没有?” “哼,要是找到了朕就不会如此气愤了!” 说完就指着地上的地图,大骂道:“也不知道工部的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从贞观四年就命他们重新绘制大唐舆图,这都多少年了?就给朕送来一个中原的地图。难道羁縻州就不是大唐的领土不成?” “简直混账!” 姬松仔细一瞧,顿时明白皇帝为何生气了。 刚才自己在兵部看的蜀中西部地图,和地上的别无二致,显然是抄的。 “谁说不是呢,臣刚才也在查看蜀中西部的地图,但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什么意思?要不是狄之逊对这些地方还算熟悉,臣也是两眼一抹黑啊!” “嗯?你是狄之逊?” 姬松翻个白眼,这会儿装什么装?每日都能见到,你现在突然说自己不认识,这也得有人信啊! “臣正是兵部右侍郎,狄之逊,陛下好记性!” 得,这一个敢说,一个敢演,这也没谁了! “一边去,朕每日要忙那么多事,不记得名字怎么了?也就是你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整日犯错,三日没人参你朕就觉得你洗心革面了,想不记住都难!” 李世民看着姬松的目光极为嫌弃,就像是再看一坨狗屎一般。 姬松却不以为意,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李世民更是气急! “说吧,找朕有什么事?有事说事,没事就滚蛋,没看朕忙着呢?” 每次看到这混蛋就一阵气急败坏,但有离不得,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看到皇帝赶人,狄之逊赶忙给姬松使眼色,意思是差不得了,咱还是走吧! 但姬松却当做没看到,而是蹲下身体,看着上面的地图,拿起旁边的石子随意地在地图上摆弄着。 李世民看到也不在意,他俩一见不挖苦几句那才叫稀奇。 “你说到底选什么地方好呢?他们也只有半月时间探查,还不能出驿馆,仅凭那些商人恐怕也找不到什么好地方吧!” 姬松却不说话,而是继续摆弄着地上的石子,好似在无意识地随意摆弄。李世民说了半天却没见姬松答话,转身就要出声呵斥,但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咦?这是..........” “这是茶马古道!” 姬松头也不抬就说道,但这句话在李世民和狄之逊耳中却彷若惊雷! “什么?茶马古道?这不可能!” 狄之逊低头看去,只见十几个石子在地图上连成一条线,顺着这条线,一直延伸到嘉良地,再到高原.......... “这..........” 狄之逊一时间也有些迷湖,谁都知道茶马古道乃是西汉时期开辟的一条通往西方的贸易古道,书中记载应该是在交州一带才对,这怎么去蜀中了? 不过,姬松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将蜀中的古道摆弄完毕,就在皇帝和狄之逊以为完了的时候,只见他又在下方,也就是岭南的十万大山中拜访下一个石子。随着时间流失,李世民的眼睛越来越亮,狄之逊更是激动的打起了摆子! 但当姬松又在下方,也就是交州的位置重新摆放一条道路之后,他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三条?天啊,这怎么可能?” 没错,狄之逊和李世民这下全明白了,前两条不清楚对不对,但第三条古道的路线却是和姬松之前顺着大食人的路线吻合。 当姬松将最后一块石子放下之后,俩人顿时目光一凝!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三条古道重合了。 没错,就是重合了! “就是这里了!” 李世民高兴的手舞足蹈,他算是明白的姬松的意思。若是不出意外,另外两条道路也是茶马古道之一。 谁规定说茶马古道就是一条?史书就有记载,只是后人遗失许多,现在早已不全。 “不,不是这里!” 姬松反驳了李世民的话,而是顺着三道汇合的焦点往东北方向移动些许。但在地图上只是一指距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至少是数百上千里的距离! “为何如此?” 李世民显然有些激动,指着姬松怒道。 要是另外两条道路是真的话,那么三道汇聚的地方绝对是兵家必争之地。只要在这里驻扎,将来通过三条古道加大对吐蕃的贸易,待形成依耐的时候,那就是大唐掌控吐蕃的时候。 只要在这里建设一座坚城,扼守住此处,再驻扎重兵守护。不但能彻底掌控大唐对吐蕃东南方向的贸易物资路线,还能以此为节点,对吐蕃形成巨大的威胁。 但现在看样子姬松这混蛋竟然要放弃这里,而选择嘉良地这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这让他如何不如鲠在喉? “为什么,你给朕一个理由!” 面对皇帝的怒吼,狄之逊恨不得自己是个隐身人。自己在兵部好好的,怎么就躺了这趟浑水? “因为哪里距离逻些太近了,近到就如同当年颉力驻扎在渭水一样。” 姬松耐心解释道:“这里可以当做大唐对吐蕃的终极目标,但现在还不到时候,我们要是敢在这里驻扎军队,您信不信,松赞干布就是死也会尽起大军和大唐来一场大决战。” 他指着康锭道:“但这里不同,虽然这里也生活着不少羌族人,但汉人也不少,很多都被同化的差不多了。” “并且这里属于大唐的羁縻州,不管在这里做什么,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说完就看向狄之逊,道:“你给陛下说说这里情况,知道多少说多少,越详细越好!” 狄之逊一愣,原来这才是叫自己来的目的啊! 不过您能不能提前说声?要不是老夫记性还算不错,并且还去过。就您这样把我急匆匆的拉来,我能说个屁,能不打结巴就不错了。 “启禀陛下,这里乃是雅州治下的嘉良地,传说当初诸葛武侯还在这里打造过箭失。据臣所知,这里地势险要,沟壑纵横,河流遍地。地势落差极大,少的有数百丈,多得可达上千丈。”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这里资源还算丰富,有金矿,银矿,还有铁矿等诸多矿藏。田地也多集中在谷地,要是全部开发,差不离能养活十余万人口。” “那地势比之吐蕃如何?” 李世民急忙问道。 “臣不确定,但肯定不如吐蕃地势高!” 听到这话,李世民有些失望。他要选的地方就是要和吐蕃差不多的地势,这样才能训练出适合高原作战的军队。这也是他极想获得一块高原土地的原因! “陛下,臣认为这个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看到李世民失望的眼神,姬松却笑道:“陛下,咱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您想,要是我们突然得到一块地势高的土地,但那时候大军能在那里适应吗?” “恐怕是不能的!” 他指着嘉良地道:“而这里就不错,比高原地势低,也就意味着大唐将士有一个适应的过程,等适应了,大不了再往高处去就是。” “这里地势西高东低,往前再走不到数百里就是真正的高原地势。并且哪里鱼龙混杂,正是我大军练兵之所。” “所以,臣认为这里最合适不过了。” “还请陛下圣裁!” 李世民没有理会姬松,而是不断的在脑海中推演。但最后还是不甘心道:“但那个地方太好了,要是不能掌握在大唐手中,朕宁愿毁了它,也不能让吐蕃得到。” “陛下!” 姬松苦笑道:“谁说我们要放弃了?这地方就是臣看着也眼馋不已。只要大唐掌控住这里,再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吐蕃就是我大唐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割就怎么割!” “但现在真的不合适,据臣所知,这里还有一个部落制的小国,乃是吐蕃十二小邦之一,并且和吐蕃王室关系匪浅,我等要是索要此地,松赞干布是绝不会答应的。” “所以,此地只能缓缓为之,最好让工布王归顺大唐,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就算吐蕃强硬,我们也算是师出有名!” 听完姬松的话,李世民的怒气缓缓消散。最后只是叹道:“真是不甘心啊!”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既然不能直接索要,那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既然你认为嘉良地最为适合作为大唐的前哨,那第三个条件我们要什么?” 李世民有些头疼道。 但姬松却是笑道:“当然继续索要土地,不过不用去满吐蕃寻找了。”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角,嘉良地西方偏北方向,在这个地方狠狠地点了两下。 “昌都?” “东女国?” 李世民和狄之逊同时一脸诧异地说道。 第三百九十六章 他们动手了............ 昌都? 东女国? 李世民和狄之逊同时一脸诧异地说道。 不错,就是这里! 姬松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一根棍子,指着东女国的位置,道:陛下请看,此处正处于吐蕃和大唐的缓冲地带,地势没有高原的高,但也不低,我中原百姓完全可以在这里生存。 且吐蕃的势力还没有抵达东女国,我们正好将东女国揽入大唐怀抱。要是被吐蕃捷足先登,那对大唐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所以,我们不要林芝,也不要吐蕃的土地,只要在这里,这里,建立两座堡垒,然后将东女国缓缓蚕食,彻底纳入大唐版图。 他指着昌都北边的群山边缘,以及南部交州的沿海一处道:在这里建立一座关卡,完全可以起到预警作用,加上驯鹰,完全能够在三日之内得知吐蕃局势,给我们起到警示的作用。 随后指向南方,这就是海边的地方说道:此处靠近海边,以我大唐的远航能力,完全有能力将舰队开到这里。 此处不但能监控吐蕃,还能屯兵之用,并且在往西走就是身毒。在此处建立城池,还可以作为海上东西贸易的节点,将来必然不会落后于现在的明州和登州。 至于练兵? 姬松指向群山之间,笑道:这里沟壑纵横,地势高的地方不比吐蕃低,低处则可以作为休息之用,这群山之间就是我大唐的练兵之所。 听完姬松的话,李世民眼中精光直冒,如此天马行空之策,简直闻所未闻。但细细想来却不无道理! 明目张胆的练兵必然引起吐蕃的重视,搞不好还会特意针对。 但姬松所选的三处,不,应该是四处地方,大唐完全有能力将之掌控在自己手中,还不落人口实。就算吐蕃知道这是在针对自己,但却毫无办法。 因为这四处严格上来说根本和吐蕃不接壤。但只要越过大山,之后就是一马平川的高原,并且群山之间道路纵横,就算是想防也防不住。 今后吐蕃要是想对付大唐,这四处地方就能让吐蕃动弹不得,稍有不慎就会被大唐偷了桃子。 嘉良地可以作为大军的后勤所在,毕竟在大唐境内,还处于群山环绕之中。敌人就是想袭扰也不可能。 东女国的位置作为高原的东大门,只要将此处掌控,以此地的环境,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甚至还有富余。 昌都北边的关卡彻底锁死了吐蕃东进之路。加上在吐蕃的背面,也就是海边的位置扎上一颗钉子。只要吐蕃敢动,随意一支军队就可以直入高原,马踏吐蕃国土。 好好好! 李世民兴奋的难以抑制,看着这四处地方,就像是看到一张罗网,彻底将吐蕃死死地困在高原之上。而大唐只要经营好这四处地方,完全可以缓缓向西蚕食。 吐蕃今后想要扩张只有向北或者向西,但西域现在大唐怕的谁来?向西?大唐还巴不得呢! 这件事保密,你速速写信将此事告知王玄策等人,让他们在林芝查探下。另外回程的时候去东女国出使,定要让东女国彻底倒向大唐。 李世民回转几步,又说道:告诉王玄策,大胆的做,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条件,大唐都能接受。朕只要东女国成为大唐的藩属! 他仔细地看着东女国的位置,起初他还不是很在意,甚至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国家。但经过姬松的解说,以及狄之逊对此地的地理环境讲解。他看向东女国的位置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宝山。 高原的东大门啊,只要这个地方属于大唐,高原就等着被大唐支配的恐惧吧! 打发走姬松,李 世民就立即将房玄龄等人一一叫进宫中商议。军方的李靖,李绩,西海作战过的程咬金也道一一叫来。 当听到皇帝将计划全盘说出后,所有人都惊诧地看着皇帝。 咳咳! 也难得李世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嗯,此计策乃是朕和郕国公一起商议的,加上对蜀地熟悉的狄之逊,这才有了这次计划。 说完也不管众人异样的目光,大手一挥,直接道:大家畅所欲言,有不足的地方还请大家指出来! 众人对视一眼,都是心中了然。说是和姬松一起商议的,但看样子应该是姬松那小子的计划,但这事能说破吗? 反正皇帝说什么是什么了,人家姬松都不在乎,他们还能说什么? 反正这些年皇帝黑心地将姬松的功劳没少往自己身上揽,他们都习惯了! 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直到太阳落山,马上就要宵禁的时候,这才彻底将此策完善,剩下的就要靠实地考察了。 第二天一早,当姬松来到鹰苑的时候,鹰奴早已将所有事情准备完毕。只见他身后有两只雄健的驯鹰,顾盼只见,天空霸主之资显露无疑! 主人,这只是咱家最好的一只了,你看......... 姬松点点头,将袖中的两只竹筒交给鹰奴。 鹰奴也不迟疑,接过之后分别绑在驯鹰的脖子上,确认无误后,就拿起一只铜哨。 当哨声想起,两只驯鹰好似得到什么命令一般,直接飞上天空。 随着哨声不断变幻频率,只见从吐蕃回来的那只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啼鸣中朝西方飞去。 身后那只也一样,朝下方鸣叫一声,随即就跟着前面的驯鹰向西而去。 姬松看着离去的驯鹰,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吩咐下去,西域所有人手,全部配合王玄策计划,谁要敢掉链子........ 那就别回来了! 老刘一直跟在家主身边,听到这话,浑身一颤,连忙道:家主放心,老奴这就传下话去。 看到家主走远,老刘这才擦了下额头的汗。 别回来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让其自裁的意思,但他却知道,家主说的就是字面意思。别人根本无法想象姬氏对那些在外漂泊的人代表着什么。 信仰,归宿,家,甚至是乃以生存和躲避风浪的港湾。 不管他们走多远,但只要想到远在关中的家就不会孤独。 但要是回不来了? 可以想象的到,多少人会彻底崩溃! 想到这里,老刘一点都不敢怠慢,他必须将这件事的严重性给那些人说清楚。要是真的将事情搞砸了,回不来了,到时候怕得后悔死不可! 家主威严日重,说出去的话,那就必须执行。 一旦回不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彻底在西域安家。虽然不会被开除族谱,但除了他们的后人,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回家了。 姬松不管老刘心中怎么想,他知道此事的眼严重性,不得不如此! 不是他狠心,而是有些人离家远了,就觉得自己管不了他们。这些年那些人在外面干的事情自己一清二楚。 为此他没少下令清理,虽然传回来的消息都是碰上马匪之类的。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家主做的、 不,或者是说姬吕这个姬氏大统领做的。 随着姬氏不断庞大,之前虽然分家了,但遍布各地人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有了不少发展,有的甚至比之前还要有活力。 这点倒是让他非常欣慰 ,姬氏不应该是和那些世家大族一样死气沉沉的。开拓,进取,不畏艰难,这才应该是姬氏族人该有的性格! 那些害群之马,仗着家里的威势在外面胡作非为的,绝对要清除出去。 或许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做什么。但一旦自己一走,润儿是绝对控制不住的。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再活个五十几年也不是不可能。 那时,姬氏至少已经经过四三代,要是还是不能有所改变的话,那就彻底安于平凡吧! 从第二日开始,姬松又开始了自己规律的日子。 上朝,兵部,家里,或者去芙蓉园和李承乾说说话,看看书,好似早已将吐蕃的事情忘了一样............ 逻些,王玄策等人这几日一直在等长安的回信。按照他们计算,怎么也该到了啊。但直到地十三天还是没见到任何驯鹰的影子。 有时候他都会想,会不会是松赞干布找人将驯鹰射杀了? 但想来想还是不相信。驯鹰是经过家里特别调教的,它们不会在平原上落地。就算是捕食也会去人迹罕至的地方,特别是有人的地方,绝对不会下落。 松赞干布想要拦截驯鹰,这根本不可能! 突然,一声激昂的啼鸣声响起! 王玄策抬头望去,只见一直雄健的鹰隼出现在空中,不断地在空中盘旋。 不对! 这时,姬先成看着不愿下落的驯鹰说道:它好像很焦急,你看,他的动作.......... 东方....... 驯鹰会在空中做不同的动作来和主人交流,待姬先成和王玄策看清楚后,顿时一愣! 不好,有两只驯鹰! 这时候,他们就是傻子也明白了什么。连忙朝外跑去。 来人,所有人全部集结! 刚出来的柴哲威和柴令武连忙领命! 快,快,所有人集结准备战斗! 很快,大唐使团整整五百人全部集结完毕。 王玄策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人朝门外走去。但还没等开门,大门就从外面打开! 贵使这是要去哪里?您可别忘了,您和赞普约定好的......... 来人正是使馆的负责人--朗日。 不过现在升官了,相当于大唐鸿庐寺卿的位置,要是放在大唐,那就是王玄策的顶头上司! 滚开! 王玄策理也不理,一脚就将朗日踹开,大手一挥,就要带人冲出去! 诸位这是要去哪里? 就在眼看要发生冲突的时候,松赞干布出现在门外,笑吟吟地看着王玄策一行人。 你到底对驯鹰做了什么? 难怪王玄策如此愤怒,驯鹰对大唐来说的意义重大。每失去一只,就是莫大的损失。 松赞干布此时也是有些莫名其表,他刚接到禀报,说是大唐使团已经集结完毕,看样子是要强行冲击大军。 还好离得不远,要是真的发生冲突,只要这两人死一个,那吐蕃和大唐必然有一战。 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间,他不愿也不能和大唐打一战。这对吐蕃绝对是场灾难。不管输赢。 大唐能输十次百次,但吐蕃只要输一次,必将分崩离析。 他......不敢赌! 什么对驯鹰做了什么?他不是好好的在天上吗?松赞干布疑狐道。 王玄策一愣,他有一双看人的本事,松赞干布九成不是在说谎。但那驯鹰为何会发出求救的信号? 为了不发生误会,王玄策将还有一只驯鹰的事情告知松赞干布,并且还肯定地说道:现在本使很确定另一只驯鹰正处于危机关头。 他看向松赞干布,直视道:不管这事是不是你做的,现在还请让开。不然就是敌人! 铿锵! 战刀被抽出,这好似一个信号一般,上弦的上弦,拔刀的拔刀。 赞普速退! 朗日现在脸都白了,被数百弩箭直着,没有软倒已经算是英雄了。 让开! 松赞干布死死地盯着王玄策,但王玄策却丝毫不以为意,好似不将自己数百人的生命放在心上一般。 让开! 赞普? 松赞干布怒视朗日,大声道:本赞普让你让开,没听到吗? 唰! 很快,大军中让出一条道路。王玄策看了松赞干布一眼,在路过他的身边时,说道:这件事最好不是你们做的,不然............ 王玄策走,他虽然没有说完,但松赞干布明白他的意思! 前面和大唐约定好半月之期,后脚就派人拦截驯鹰,这和戏耍大唐皇帝没什么区别。 一旦事情做实,恐怕......... 想到这里,他急匆匆地来到地牢! 老师,老师! 地牢中禄东赞正在写着什么东西,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顿时大惊。 赞普,你怎么来了? 松赞干布现在心中很是不安,总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禄东赞闻言一愣,沉思片刻突然脸色煞白! 怎么了老师?可是.......... 禄东赞此时没心思解释,只是着急道:赞普,立即跟上他们,马上必须跟上他们。 看着惊慌失措的松赞干布。禄东赞瘫坐在地,嘴中喃喃道:他们.......他们动手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意外! 王玄策和姬先成带着大唐五百人的使团出了逻些,看着驯鹰飞走的方向一路狂奔,一直出了东城外三十里这才慢慢降下速度。 玄策,你在这里,我去! 姬先成看着眼前的一片群山,眉头紧皱。抬头看了看在山头上不断鸣叫的驯鹰,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去一起去,你自个去算怎么回事? 王玄策想要不想就拒绝了,现在他就是傻子也明白了,这根本就是有人再给他们设套。说不定连松赞干布都算计进去了。 放屁! 姬松先成揪住王玄策的衣领怒道:你现在是大唐的使节,有着皇命在身,就算这里人都死绝了,你也不能出事。 说完也不看不甘心的王玄策,直接大手一挥,大声道:留下一半的人,其他人下马随我进山! 诺! 众将士大声喊道。 先成! 姬先生回头看去,只见王玄策欲言又止,但最后只剩下坚定,大声道:保重! 嘿,啰嗦,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山里进发。 一刻钟后,王玄策突然听到身后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听着人不在少数! 吁~! 松赞干布带领上千吐蕃勇士在大唐使团前停下,不顾众人阻拦来到王玄策跟前。除他之外,还有一个老者,看向王玄策只是点了点头。 此人正是被松赞干布关进地牢的禄东赞! 赞普所为何来? 王玄策面无表情道。 虽然这件事看来和松赞干布无关,但这里是吐蕃啊,在他的治下却发生这样的事,他岂能给松赞干布好脸色? 松赞干布脸色难看,看着已经见不到人影的山林,沉声道:这件事应该是苯教做的,我也是刚在老师的提醒下才想到的......... 苯教? 呵呵! 王玄策面目狰狞眼中的冷意就是松赞干布这样见惯生死的人也感觉到了不适! 好大的胆子,真以为身处高原我就拿他们没办法了?要是先成出事.......... 扫了眼松赞干布和禄东赞,阴恻恻道:我王玄策就算是下地狱也要这高原之上再无人烟! 看着处于疯狂边缘的王玄策,禄东赞脸色煞白,颤抖着手指这他道:你.....你想干什么? 王玄策嘿嘿一笑,也不去看他,而是望向长安的方向道:不干什么啊,有时候啊,这杀人也不一定要亲自动手。 比如说.......... 天花.......... 王玄策你敢! 禄东赞再也保持不住镇静,揪住王玄策的衣领,怒吼道:你想干什么?那东西你要是敢放入吐蕃,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唐皇,这样做你将唐皇置于何地?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王玄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禄东赞的手掰开。嗤笑道:死? 谁敢要我兄弟的命,我就让他全族陪葬! 禄东赞傻了,这人是疯子不成?天啊,那姬松到底给这些混蛋都教了些什么? 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松赞干布感觉到了不对,虽然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谈话中可以得知,王玄策或者他身后的人掌握着一种能让高原元气大伤的东西! 禄东赞看了眼松赞干布,声音嘶哑,道:天花,一种中了就必死无疑的病症。 不,或者说是瘟疫更合适一些! 瘟疫? 松赞干布一声惊呼,抽出战刀,放在王玄策的脖颈上,怒吼道:你敢!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但让他惊呃的是,王玄策不但没有半点胆怯,甚至还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好似在说,杀啊,现在就杀了我。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王玄策嘿嘿一笑,惨然道:疯子?你们就当我是疯子吧! 不过有吐蕃百万人为我陪葬,想必九泉之下也不会孤独吧? 说完就不在理会众人,而是闭目站在地上,双手驻刀,一动不动! 禄东赞脸上变幻不停,突然,只见他夺过松赞干布的战刀,在其惊呃的目光中,带着身边的扈从冲向山林。 老师,老师! 禄东赞看着在身后不断大喊的学生,无奈道:赞普,老夫不能冒任何风险,一点都不能啊! 随后恶狠狠地看向王玄策,用只有九幽才有的声音说道:赞普,要是老夫不能带着姬先成回来,您....... 指着王玄策众人,道: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说完头也不回就扎进了山林之中。 王玄策看了禄东赞背影一眼,有些意外,但也不甚在意! 你最好祈祷老师回来,不然............... 松赞干布后悔了,他就应该在见到这人的第一次就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就算是与大唐彻底交恶也在所不惜! 王玄策没有理会松赞干布,只是呆呆地看着山林................ 姬先成二百余人徒步上山,这座山很大,并且不是一个独立的山头,而是众多山头环绕,山顶更是有着积雪存在。 唳~ 一声嘶鸣想起,他连忙看去,只见驯鹰在一座山谷上空不断盘旋。 快,在那边! 看到驯鹰这样,他立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另一只驯鹰就在那里。 其实,如果只是一只驯鹰的话,还不至于他冒如此危险。但他却不得不如此,刚才那只驯鹰脖颈上并没有竹筒,也就是说书信不是丢失了,就是被其他人得到了。 而另一只驯鹰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一旦找不到另一只驯鹰,他们之前所作的一切都将全功尽弃! 并且,一旦被敌人知道书信上的内容,他们将极为被动,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两国全面大战。并且书信中定然存在大唐对吐蕃的谋划。甚至计划都做出了。 这要是被松赞干布或者吐蕃其他势力得知,那还了得?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必须找到书信,不然他们哪有脸面回到长安?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山谷入口。 这是一个葫芦形状的山谷,入口小,仅容两人同时进入,但里面却很大。 这就是他们给自己设计好的坟墓吗? 继续先成苦笑一声,要是按照老师交给他们的,此时他们应该不顾一切先让自己安全再说其他。 但他做不到,他不想成为大唐的罪人,更不想后半生活在悔恨当中。虽然傻,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你先后退,我们先进去探查! 跟随他们一起来的姬氏族兵将姬先成护在身后说道。 不必了,他们要找的是我和玄策,你们进去必然会死。 说完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大手一挥,道:你们再此等候,我倒是很想见识下到底是谁,竟然 敢在大唐头上动土,简直不知死活! 拦住想要说什么的族兵,说道:这是命令! 族兵们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领命。这是族中的规矩,哪怕有些缺陷,但这也是不使他们失控的根本所在。 他们不是死士,为了不使实力强大的族兵失去控制,姬氏设定了极为严格的军令。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绝对服从命令,不然就算立下大功,等回家之后也会被踢出族兵队伍。 在姬氏看来,不听命令的族兵就是抗命,而族兵中最不需要的就是抗命。这样的人就算本事再大,也不会使用的。 姬先成拿起一把横刀,随后说道:你们再此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诺! 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好似择人而噬的入口,径直超前走去。 此时,山谷中原位置,一只被罗网包裹的严严实实鹰隼,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要不是看到鹰隼微微起伏的身体,还以为死去了呢! 巫,这畜生我们只能控制两个时辰,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您看.............. 身穿古朴兽皮衣服的壮汉朝一个身材瘦弱,但目光精光詹詹的老者说道。 他语气恭敬,好似对眼前的人十分尊敬。 这位老者也是身穿兽皮,但在兽皮上有着六座山峰的图桉。要是泥波罗公主在此的话,必定认识此人,正是当初在泥波罗给她讲法的大师。 老者微微摇头,看向山谷的方向,用着古老却不失韵味的语调道:等,不来,杀! 壮汉以及身边的其他人都神色一凛,头也不敢抬起,只是手中的刀握的更紧了些。 就在时间慢慢过去一段时间后,突然有人跑了过来。 来人看眼壮汉,随后跪倒在巫的脚下,恭敬道:唐使来了,就在山谷外! 迎! 巫好似语言退化了般,总是惜字如金! 准备迎接唐使! 唰,只见众人脱下兽皮,由壮汉领头,竟然跳起了舞! 随着不知名的乐器发出呜呜叮叮的声音,加上巫嘴中不断出现的特殊音调,一时间竟然有种圣洁安定心神的作用,就是稍微有点力气,想要挣扎的驯鹰也不再挣扎。 天上不断嘶鸣盘旋的驯鹰也不再鸣叫,而是目露痴迷地看着地上的人,身体不断下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一般。 嗡~ 突然,就在驯鹰力地只有不到十丈的时候,一道尖利却不失低沉的音调响起。眼看马上就要落地的驯鹰突然啼鸣一声,身型急速朝远处飞去。 就连地上的驯鹰也开始不断挣扎。 卡! 巫手中的玉石摩擦出一道难听的声音,让本来和谐的舞蹈瞬间失去了那种令万物痴迷的作用。 看向山谷入口,一道挺立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孤身一人进入山谷的姬先成。 在跨入山谷的那瞬间他就听到了那道差点让他沉迷的声音。但十年海上生涯的锻炼,他早已意志坚定,不然也不可能带着数千人在蛮荒之地一待就是十年。 被突然打断,壮汉好似非常生气,就在他要拔出战刀的时候却被巫一个眼神阻止。 看着躬身退下的壮汉,巫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但这股笑意在姬先成看来极为渗人。 老家伙,要是不会笑就不要笑了,没人告诉你笑起来很渗人吗? 姬先成一脸嫌弃道。 巫先是一愣,随即拦住恨不得杀 了眼前这个口出狂言家伙的壮汉。 他.....客人! 壮汉愣了下,最后还是缓缓后退。 看到壮汉退下,巫好似很满意,看向姬先成,道:等你....很久...... 姬先成此时满脑子疑惑,他想过一进来就遇到厮杀,或者被人擒拿。甚至都做好了被射成刺猬的准备。 但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有些不明所以,就像是孤身一人准备迎接敌人勐烈攻击的时候,待两军交接,却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人家摆好的桉几,美食,美酒,满是欢喜地迎接自己。 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 咱们。 姬先成指了指眼前的老者,又指了指自己。 认识? 巫摇了摇头,用着独特韵味的语调说道:来.......你.......客人! 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众人,道:迎.....你! 姬先成确定对方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后,突然放松了下来,收起横刀,来到巡鹰身边,当看到两个竹筒一个在其脖颈上,一个被巡鹰压在身下,突然有些看不明白了。 放开它! 姬先成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但让他惊奇的是,只见巫挥了挥手,就看到壮汉有些不甘心地上前将罗网解开。被释放出来的驯鹰高昂地啼鸣几声,和姬先成亲热一番后,展翅飞起。和在天空中的另一只驯鹰不断鸣叫,好似在对话一般。 为什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老者地位很高,但好像长时间不说话,导致语音功能退化了,这才说话时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很多时候都要靠猜。 见......你! 好像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明白,又说道:我们....没有......恶意! 但看到姬松眼中流出的疑惑,突然沉默了下,看了眼身后的壮汉。 壮汉立即站出来,用蹩脚的汉话说道:巫想和你们商议些事情,但松赞干布必然不会同意,只能.......... 看了眼地上的罗网,意思不言而喻! 姬先成闻言突然沉默了下来,看着身穿兽皮,但丝毫不能掩盖其独特气质的巫,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们想要什么? 姬先成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满脸期待的巫。 第三百九十八章 救?不救! 面对姬先成如此直白的问题,‘巫’沉默了。 他或许是在考虑什么事情,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看向一旁的壮汉。 “请唐使不要插手我高原之上的事情!” 壮汉会意,随姬先成说道。 “插手?” 姬先成疑狐道:“我们来高原也不过月余,在逻些城也不过半月时间,本人可以肯定,在这期间我等绝无插手高原之事。” “并且,来高原不过是我皇的命令,等此事完结,我等就要去身毒出使,那才是我等此行的目的。” “巫怎可断定我等插手高原之事?” 巫还是没有说话,但身边的壮汉却显得很激动。他用着蹩脚的汉话道:“你胡说,我们的人明明听到禄东赞想要你们去救治松赞干布,你还敢说不知道?” 姬先成看了眼沉默的巫,然后看向恨不得吃了自己的壮汉,颔首道:“还未请教..........” 壮汉一愣,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你可以叫我穆桑。” 穆?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穆是吐蕃古老姓氏之一,传说,高原人是由神猴和岩魔女结合所生的后代,随之形成了高原的六大氏族。 即:赛、穆、党、东、札、珠六大氏族,各大氏族中又分化出若干小氏族和家族,各有自己的姓氏。 而上古时代,巫就是神在人间的化身,和当初的六大氏族只见有着紧密的联系。看到他和所谓的巫在一起,并且看样子还处于从属地位。 “没想到上古六大氏族的穆氏族的后人竟然成为巫的从属?” 姬先成摇头叹道:“可悲!可笑!” 但穆桑却闻言大怒,穆氏族是他最为骄傲的地方,那怕是死也不愿这个古老而又高贵的氏族被人玷污。 “啊!我要杀了你!” 穆桑好似失控一般朝着姬先成扑来,但就在这时,沉默的‘巫’出手了。只见他身处枯藁的手,阻止了穆桑的动作。 穆桑虽然不甘,但不知是为何没有了动作,只是略显沉默地站在‘巫’的身后。 “唐使.........过了!” 让姬先成意外的是,这次巫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好似看到姬先成眼中的诧异,‘巫’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就在他不解的时候,穆桑沉声道:“在你之前,巫已经多年不曾说话了。就算是为人讲解教义,也是不传语言和文字.........” 姬先成一愣,这怎么和中原现在禅宗有些神似? 但随即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就算有什么联系,也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我等无意参与吐蕃事务,我大唐乃是礼仪之邦,我等作为大唐使节,自是代表了当今圣人,绝不会参与尔等之争。” 姬先成先表明态度,但随即有说道:“但你等今日私自拦截大唐传递军情的驯鹰,可知是什么罪过?”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在大唐,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土匪恶徒,也不敢随意拦截传递军情的传令士卒。凡是加急军情所到之处,皇亲国戚让道,贵族庶民不敢迟滞丝毫。但有不予,斩之!” 听到姬先成的话,‘巫’面无表情,但穆桑却解释道:“我等也是迫不得已,毕竟你们在逻些城中,我们想要联系你们困难重重,只能出此下策。若有得罪上使之处,还望海涵!” 姬松闻言没有说话,而是有些意外地看了穆桑一眼,能说出此话,可见这穆桑绝不是一般人,之前的种种做派,怕是装出来的吧! 好似知道他的疑虑,穆桑一改之前莽汉做派,拱手笑道:“好教上使知晓,穆桑在多年前曾去过长安。不,那时候应该叫大兴才是。” 随即有些感慨道:“那是我跟随老师前去中原朝见当时的隋朝皇帝,那时我才十多岁,这一晃就是三十余年过去。谁能想到当初盛极一时的大隋王朝竟然在短短十余年间烟消云散。” 姬先成有些惊诧,他没想到此人竟然还去过中原,还见过隋炀杨广? 不过看他年纪也就释然了,随即好奇道:“那你之前...........” 穆桑呵呵一笑:“之前不过是试探上使罢了,有得罪之处,穆桑这里赔罪了!” 说完一个标准的中原拱手礼,让姬先成有话说不出。 想了下,他说道:“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拦截驯鹰之事我可以不追究,吐蕃内政我等也无疑参与,这......你们可满意?” 听到姬先成的话,‘巫’和穆桑对视一眼,由穆桑说道:“不敢!但救治松赞干布之事...........” 姬先成心中暗笑,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放心,虽然我不知道松赞干布病情如何,但能让你们这些隐藏于高原上的古老教派都出手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还是说你们对自己的手段不够自信?” “再者说了,救不救他我等已经上报陛下。陛下要说不救,我等自然离去。但要是陛下说救,就算你等今日将我杀了,外面的人也会去救,你们如此做的意义不大。” 穆桑沉默了,看了眼‘巫’,说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中原有句古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们如此做必然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说吧,松赞干布能给你们,我们自然也可以!” 听到穆桑的话,姬先成有些不信,毫不客气道:“你们大本营,象雄国都已被松赞干布灭国,就算你等还保存实力,但我凭什么相信你?” 但让他诧异的是,穆桑不但不愤怒反而还大笑道:“上使以为我苯教在上万年的时间里就只有一个象雄国不成?” “可笑,可笑!” “你中原千年世家就能逼得皇帝低头,我们上万年积累,岂是一个象雄国能承受的?” 看到姬先成眼中的不信,穆桑自傲道:“自从上古苯教逐渐式微后,苯教分裂成数十支分支,这数千年来早已遍布高原各处,就算是周边国家也都有我们的人存在。” “十三邦国上使可知道?” 姬先成疑惑道:“可是东南的十三个小邦国?他们不是臣服松赞干布了吗?难道..........” 他好像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看向穆桑。 只见穆桑笑着点头道:“不错,他们确实臣服松赞干布,但谁说他们就不能是我们的人呢?不然你何以认为在看似统一高原后,他还能容忍我们的存在?” “之所以让松赞干布投鼠忌器,正是因为如此。当初我等和松赞干布的父亲,也就是上任赞普谈判过。我等不阻挠他们统一高原,毕竟这对高原人来说是件好事。但他也答应不会损害我们的利益,至少不能让我们失去根基。” 说道这里穆桑脸上明显有些狰狞,怒道:“但松赞干布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引进什么身毒佛教。那些虚伪的家伙,这么多年我们苯教极力阻止他们东来传教。但松赞干布倒好,直接将他们迎了进来?” “他这是对高原神灵的背叛,是对盟约的亵渎,他不死谁死?” 姬先成有些不解,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为好,其他的今后再说。 “要是我非要救呢?” 面对姬先成的强硬,穆桑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巫’却艰难道:“战!” 战! 一个字,但却铿锵有力,就算是姬先成也能感觉到‘巫’的决心! 这是道争,就和中原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一般,争到最后皆是不死不休。要是现在谁赶去挑战中原儒家的地位。不用多说。就算是最温文尔雅的君子大儒,宗师。瞬间就会变成你的敌人。 这是思想之争,也是世间最残酷的争斗。不但要在肉体上消灭你,还要在思想上消灭你。 让你成为天下的公敌,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墨家消失了,法家,农家,兵家,名家融入儒家。道家因为道法自然,与儒家没有明显的冲突,这才较为独立。但也只能处于儒家之下,小心翼翼地活着。 佛家? 呵呵!也就是儒家根本没将他们当一回事。要是真的妨碍到儒家的统治。绝对能让佛家万劫不复! 不过佛家聪明啊,主动融入儒家,就算是教义也被修改的面目全非。现在的佛家要是当初来中原传教的身毒佛门看到,怕不是能从地里跳出来。 难怪紧挨这身毒佛教的高原多年未曾被侵蚀。原来是有这么一群人在默默地抵挡这他们的传教。 现在姬先成却说要去救他们仇敌,这下彻底没了谈话的余地! 突然,姬先成看到刚才被驯鹰压在身子下面的竹筒。他上前将其捡起,这过程中不管是穆桑还是‘巫’都不曾阻止! 他们没兴趣去看上面的内容,更何况看了又如何?自古传递信息都是使用密文,就算看到了也不过是一些毫无关系的词句,毫无作用。这也是他们不曾动过书信的原因。一来可以不彻底交恶大唐使节,二来也算是示好。 犹豫了下,姬先成还是将竹筒打开。 边打开边说道:“这上面应该就是陛下给们的命令,我们今后是敌是友就看上面的内容了。” 说完就将竹筒内的书信打开。 ‘巫’和穆桑对视一眼,都安奈住了心情,耐心等待起来! 时间缓缓过去,待姬先成看完上面所说的内容已是过去半个时辰。上面的内容很多,当然也有对松赞干布的处置。 “如何?” 穆桑有些焦急道。 大唐啊!那是个多么强盛的国度,若无必要他们真的不愿去和这样的势力交手,因为就算赢了又能如何? 但一旦输了,那绝对是万劫不复! “陛下决定救下松赞干布.......” 铿锵! 战刀抽出的声音此起彼伏,穆桑更是准备厮杀了。 “但也不救!” 姬先成后面的话一出口,众人一愣,‘巫’紧皱眉头,道:“何.....解?” “对,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会儿救的一会儿又不救,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姬先成收起书信,呵呵一笑! “恭喜了,我们看来是做不成敌人了!” 他拱手道。 穆桑和‘巫’很是不解,都看向姬先成,想要一个解释! “陛下说了,可以救,但最多三年时间!” “什么意思?”穆桑疑惑道。 这次姬先成没有解释,而是请教道:“不知按照你们的预计,他还能活多久?” 面对姬先成的问题,两人都是眉头一皱。但最后穆桑还是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在一年时间!” “那可有缓解办法? 好似看到了穆桑脸上的愤怒,但姬先成却笑嘻嘻的不以为意! 笑话,要是别人问你给敌人缓解病症的办法,你会说出来?没当场砍死就不错了。 拦住愤怒的穆桑,‘巫’上前一步,深深地看了姬先成一眼。道:“有!” 姬先成大喜,连忙说道:“三年,只需要他再活三年。不管他是躺着还是怎么的,都和我等无关,我们要求只是让他活下三年!” 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的荒诞,一阶枭雄,现在却成为被人嘴中讨价还价的人,就像是一件货物一般,可悲,可谈! 连自己的命都掌握在别人手中,姬先成要是处于这样的地步,还不如死了算逑! “可....!” 姬先成一愣,要是自己没听错的话,‘巫’答应了? “巫?为什么?” 穆桑明显有些着急。在他想来这件事根本没必要和大唐商量,等松赞干布死去之后,突破必然大乱,等到那时,自有人会收拾现在的乱局。 突然,穆桑停住了怒吼。 因为‘巫’正看着他。没有表情,没有言语,更没有任何感情。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一切听从巫的指示!” 穆桑将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因为巫已经决定,那绝对不能改变,这是千百年大家都知道的规则。那怕是他也不能反抗。因为反抗的人都不见了.......... 最后‘巫’深深看了姬先成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时他才发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当人走入山洞后,轰隆一声,一道巨石将洞口遮掩的严严实实.............。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各怀心思 “你不能进去!” “放肆!姬先成他就要死了,老夫是去救他,你竟然不让我进去?疯了!疯了!” 禄东赞想要闯入山谷去,但却被大唐使团的人拦住去路,说什么都不让他过去。 姬氏家兵默然,他们当然知道先成公子现在处于危险当中,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们必须执行。 并且进去这么长时间,里面没有半点打斗声音,盘旋在天上的驯鹰也并没有传出警报的讯息,加上另一只已经得救,他们现在是万万不能放他们进去的。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先成公子出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回到家里? 就算族长不会将他们怎么样,他们也没那个脸回去! “你们让不让开?” 铿锵! 禄东赞现在心急如焚,要是姬先成被杀,他们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还请不要让我等为难!” 说完看了眼他身后的吐蕃将士,面露不屑道:“也请尔等想清楚了再做决定,毕竟.....刀剑无眼!” “你..........” 禄东赞心中那个气啊! 他就想掰开眼前这个木头的脑子,看一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玩意儿?现在老子是去救你家公子,不相助也就罢了,还不让他们去? 疯了不成? 就在他彻底忍不住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只见他眼前的亲卫目露激动,他豁然转身。 “姬先成?” 禄东赞不可思议地看着完好无损的姬先成,这和他想想当中的好像有些出入啊。难道不是浑身是血,或者被擒威胁,又或者看到一句尸体? “大相看到我好像很吃惊?难道我活着不好吗?” 霍~ 姬先成话音一落,使团将士都目光不善地看着禄东赞一行,好似一声令下就要让这些人好看。 禄东赞嘴角抽搐几下,让手下人收回兵器,上前上下看了姬先成一圈,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进去看看!” 只见他身后出现几人毫不犹豫地朝山谷跑去。姬氏亲卫想要阻拦,却被姬先成阻止! “看看吧,省的他们不放心!” 里面现在什么都没有,除了被巨石挡住的洞口,其他人早已无影无踪! “大相要是有兴趣就自个查探吧,小子却是要回去了,省的我那不省心的师弟担心。” 看到阴晴不定的禄东赞,他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畅快了起来。 拱手之后,就带人朝外走去。 看着姬先成的背影,禄东赞面露疑狐。他确信自己的猜测绝对不会失误,但现在却发现这里面好像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想了下,他走进山谷,迎头就对上刚才进入的将士! “回禀大相,里面除了一些痕迹,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禄东赞点点头,直接走上前去,看到地上利爪划地的痕迹,应该是另外一只驯鹰的痕迹,旁边还有罗网,看样子是被人设计用罗网捕捉了。 地面上有着不下于十余人的脚印,顺着脚印他来到那块巨石前。 他面露沉思,脚印在这里消失了,那么.......... “搬开石头!” 身后将士一愣,但看到认真的大相,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禄东赞的命令! 山外。 王玄策还是驻刀站在山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山里的情况。看似平静的外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时心情是多么的糟糕! 要是先成出事.........他都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对老师交代! “少卿快看!” 突然,身边的侍卫指着山里的山道兴奋道。 王玄策脚下一个踉跄,这是站久了的缘故。但他此时可顾不得这些,直接跑上前去,只见迎头一人不是姬先成还能是谁? “先成?” 看着兄弟终于平安归来,王玄策喜极而泣。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姬先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他们师兄弟四人,虽然王玄策排行老三,但却是最小的。他们虽然时常打闹,但一遇到事情却都会首先照顾王玄策。这是他们做兄长的责任! “到底是谁?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拦截大唐驯鹰?还引诱我等来这里?” 说起这事他就极为震怒,一下子就回到了当初那个带着数千残兵就敢打高句丽都城,生擒高句丽王的王玄策。 “这件事咱们回去说,要是不出意外的,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该离开吐蕃了。” 王玄策有些疑惑,但看姬先成没有要说下去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 “姬副使?谢天谢地,你终于安全回来了,你可不知道,当时差点没把本赞普吓死。” 松赞干布这时也迎了上来,看到姬先成安全无虞,这才放下心来。鬼知道当时自己听到老师的分析是个什么心情。 要是大唐使节在吐蕃出事,还是在他这赞普的眼皮子底下,这要这事传回大唐,他都能想象得到唐皇的震怒。 到时候怕是一场兵戈是少不了的,要是自己身体康健,自己还不至于胆战心惊。但现在.........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烦劳赞普挂心了,不过此次有惊无险,来人也只是想见我等一面,并未为难。赞普安心就是了。” 姬先成没有多说,但是看向松赞干布的目光有些同情。想想他一个高原豪雄,竟然成为了两个势力之间的博弈棋子,而博弈的赌注却是他的寿命,想着都觉得可怜的很。 但他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他不是读书读傻了的书生,更不是悲天悯人的圣母,两国之间只有利益,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松赞干布还想问什么,但听到姬先成的话突然一愣,好似明白了什么,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姬副使还请不要相信某些人的话,本赞普之前的承诺必然兑现,要是有什么要求还请说,只要能做到的,必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松赞干布说话很是谨慎,他也不知道姬先成和里面的人谈了些什么。但作为一国之主,他也能想象的到无非就是一些利益罢了。 但姬先成的态度却让松赞干布有些皱眉,只见他不解道:“赞普说什么小子有些听不太明白?什么某些人的?我只是进山寻找驯鹰罢了,没想到却惊动了赞普,实在是罪过,罪过!” 说完还有模有样地朝松赞干布施礼表示歉意,王玄策看的差点笑喷了。 “呃!既然如此,可能是本赞普多虑了。” 松赞干布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似的,别提多恶心了。这是把他当傻子呢? 但人家既然不说他能有什么办法? “对了,不知可曾见到我老师?他听说姬副使出事想也不想就要去相救,本赞普想到姬副使的安危,只能暂时将老师放出地牢。还请姬副使不要........” 但不等他说完,就被姬先成阻止了。 在松赞干布诧异的目光中,姬先成无所谓道:“无事,此事也是我等的错,当时也没说清,怎么能怪赞普呢?大相同我等一路相处早已是亦师亦友,能担心在下安慰,我也深受感动。” “赞普放心,大相还以为有什么贼人在暗算在下,此时正在带着人去搜山呢,想必等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用略显疲惫的语气说道:“赞普赎罪,这山中道路不好走,在下已是身心疲惫,要是无事的话,我等就先回去休息了?” 松赞干布无言,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副使言重了!你们先去休息,这里的事就交给本赞普,不管有没有人对贵使不利,这件事本赞普必然要查了水落石出。给大唐一个交代!” 松赞干布说的正气凛然,好像跟真的似的。 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大家都清楚。姬先成和王玄策都是拱手一礼,连连感谢,这才告辞离去。 就在他们离去不久,山中爬出一人来到松赞干布跟前大声道:“启禀赞普,大相在山里发现的一些东西.............” 驿馆中,姬先成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这有着绘画的屋顶。 “这高原之上还真是神秘啊,传承万年以上的教派,玄策,你听说过没有?” 王玄策喝口茶摇了摇头,问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他们到底是谁?” “苯教,还是最古老的那家!” “他们?” 王玄策一惊,不可思议道:“他们竟然出山了?” “不错!这次是来找我们谈判的,他们不希望我们或者大唐介入吐蕃事务,并且还答应给我们一些条件。” “呵!他们还能有什么条件?能给大唐什么好处?再者说了,大唐凭什么答应他们?” 在王玄策看来他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这世上的所有平等对话都是建立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他们一个隐藏在人后的教派,虽然存在时间悠久,但早已被松赞干布打落尘埃,还能拿出什么能让大唐心动的东西? 姬先成看了王玄策一眼没有说话,但多年的兄弟两人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吃惊道:“难道他们还真有这本事?” “有,不但有,还大大的有。十三小邦知道吧?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都是在其控制下。” “当初我们谈论十三小邦国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奇怪。松赞干布连象雄古国都灭了,怎么可能会留下这十三个小邦?那可是十三个国中之国的存在,虽然臣服于松赞干布,但却独立性极大,这就让人费解了。”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不是不想灭,而是不能灭。知道吗?那十三个小邦虽然单个实力不太行,但联合起来就是松赞干布也要头疼。那些人的王室都是上古时期六大氏族的后裔,在高原上有着独特的地位,就连吐蕃王室就是那六大氏族的血脉。这就好比大唐皇室和陇西李氏的关系!” “你说,陛下会灭了陇西李氏吗?” 王玄策惊呆了,这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关系? 在这个以血脉为纽带的时代里,宗族和个人的关系是相互依存的。就算皇室如何强大,不管对自身氏族多么厌恶,但在实际情况中,却不得不去包容甚至是扶植。 这里面关系很复杂,和现在人们的观念有很大关联。再一个就是一个连自己氏族都不能容忍的上位者,你让底下人怎么想? 底下人就开始犯滴咕了,心想着对自己人都这么狠,他他们呢?那些投降,归顺,外姓臣子,还不得整日提醒吊胆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哪怕是明面上,松赞干布也的做出宽容的姿态,这对吐蕃的稳定起到很大的作用。 “所以......你答应了?” 听到王玄策的问题,姬先成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拿出驯鹰带来的书信,道:“你先看看吧!” 王玄策一愣,看清东西后立马就明白了。连忙打开,等看完之后,闭目沉思片刻,说道:“三年?我们怎么可能办到?”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我们是办不到,但有人能办到啊?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既然有办法敢去算计松赞干布,还是慢行病症,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就怪了。” “他们既然也不希望松赞干布过早死去,那么必然有着绝对的把握。或许是不想吐蕃内乱,又或者有其他什么打算,但这些都和我么没多大关系。” “现在我们要做就是结束此事,然后离开吐蕃。” 王玄策沉默了,他虽然有时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如此耸人听闻的手段,还是让他感觉到了寒意! 一代枭雄竟然被人家玩弄于鼓掌之上,这是何等的悲哀! “那我们要的地盘?” 这是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确定的事情,但书信上也说了,土地的事情他们不需要操心了,能得固然好,不能得也无所谓,既然大唐将目光投向了高原的东大门,东女国。那么在高原上土地也无所谓了。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和他们合作,老师提起的那个叫做林芝的地方就在十三小邦之地。就算不能彻底成为大唐的地方,那提前做一些准备还是可以的。到时候等东女国搞定,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姬先成闻言想了下,敲着桌面,点头道:“可以试试,但我们不能亲自出面,让商队上的人去谈,我们隐居幕后,省的被松赞干布察觉,别到时候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 “可以!我这就通知家里商队,老师已经吩咐下去,西域以及吐蕃上的线人会全力配合我等动作!” 两人让柴家兄弟在外面守着,之后又细细讨论数个时辰,这才定下接下来的行动..........。 第四百章 再次出发 随后几日,在禄东赞极力邀请下,王玄策俩人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红宫当中。 看到姬先成给松赞干布把脉,时而皱眉,时而松开,看的禄东赞心惊胆战的,就当心说出什么准备后事之类的话。 怎么样?可还有婉转余地? 看到姬先成放下松赞干布的手腕,禄东赞就迫不及待地出声问道。 正在思虑的姬先成想也没想就狠狠地瞪了禄东赞一眼,连搭理都没搭理,这可把禄东赞气的不行。 大相还请不要打扰他的好,人体脉象最为繁杂,稍有不慎就会诊断失误,还请稍安勿躁! 王玄策连忙拉住禄东赞,劝道。 这不是着急嘛! 禄东赞闻言这才安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道。 于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来回走动的姬先成,丝毫不敢再打扰。 哎,难啊! 姬先成先是摇头,随后却是叹了口气!这可把禄东赞和松赞干布吓的不轻,随后只见姬先成让松赞干布好好休息,自个则走出大殿。 这.......... 禄东赞却是傻眼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最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王玄策,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走吧!出去书说! 说完也朝外走去,禄东赞一看也跟着来到外面。 姬副使还请直说,赞普他.............. 姬先成其实此时也为难了,按照脉象,这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想要治好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延缓,但这个延缓也是有条件的。 大相还是做好准备吧,赞普他的身体实在是.......... 看到姬先成摇头,禄东赞也急了,连忙施礼道:无论如何都请姬副使告知,赞普......他还能有多长时间? 姬先成和王玄策对视一眼,说道:赞普的病现在已经是无力回天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一年,大相还是........ 一年? 禄东赞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就白了。 姬先成也不打扰,就在一旁等候着禄东赞醒来。 还请姬副使救我赞普,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能治好赞普,哪怕是延缓,老夫也感激不尽,凡是吐蕃所有,姬副使尽管说来。 最后在禄东赞苦苦哀求下,姬先成好似真的被其感动了,只见他上前将禄东赞扶起,感慨道:自古板荡识忠臣,生死间见真情。大相之心感天动地,我等惭愧啊! 说完在禄东赞期待的目光中说道:三年,这是我的最大能力了,并且从此之后赞普还必须按照我的办法休养生息,这样才能最大可能延缓命数。要是还像之前一样,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无力回天。 说完就写了几个方子,之后还拿出一个小瓷瓶,说道:每日按时吃药,之后每隔一月吃下一个小药丸,但决不可多吃。 这........... 禄东赞拿着小瓷瓶有些懵,看着姬先成。 这是老师在我们出发前给我的,是用千年人参和其他珍贵药材制成,具有激发人体潜力,补充精气的神效。但你也知道,赞普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大补,只能半月一次慢慢调养,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多得几年寿数也说不定。 好似看出了禄东赞眼中的疑惑,姬先成直接道:药就在这里,吃与不吃全在大相和赞普一念之间,我等也是受陛下所托,不然......哼!我等才不会管这等闲事! 玄策,我们走! 知道 姬先成和王玄策再也看不到人影,禄东赞这才收回目光,看着手中墨迹未干的药方和手中的药丸,他一时间也下定不了决心! 重新回到大殿,此时禄东赞也坐了起来,看到老师,并没有问刚才结果。而是笑着说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所有巫或者治疗过的人都说我最多一年寿数,不管怎么样,还能有比这更坏的结果吗? 老师的心意我懂,但人力有时穷,每次读道中原史书中那些为求长生弄得国家大乱的皇帝,我还嗤笑过他们。但现在我却........... 至少我比他们看的开,这点我比他们强啊! 禄东赞闻言造业忍不住红了眼睛,哽咽道:赞普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救治你的办法的,就算是去长安请孙思邈或者去求姬松,也要救好你的病! 听到自己老师的话,松赞干布连忙摇头,也许是太过着急,竟然开始咳嗽起来!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的了! 就算他们能治好我的病,但那种代价我们是付不起的,就算能承受,我也不愿去求他们。 到底是一代豪雄,面对死亡竟然还能如此澹然。是啊,就算他们能治好他又能怎么样?不说相隔万里之遥,就算请来了治好了他的病,吐蕃能承受其代价吗? 阻止了禄东赞还要说的话,摇头道:说吧,我还能活几年?既然他们敢答应此事必然有办法的,这点我很肯定! 禄东赞蠕动嘴唇,最后还是在松赞干布直视下,说道:三年,只有三年时间! 三年?哈哈! 突然松赞干布笑了起来,唐皇还真是好大的气魄,竟然敢给我续命三年? 松赞干布停了笑声,认真地看着禄东赞,真诚道:老师,这三年就拜托您了! 禄东赞木然地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大殿,更不知道松赞干布最后说了什么。 不知怎地他就来到的大唐使团的驿馆,想了下还是走了进去。 大相您怎么来了? 朗日听到大相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唐使可在? 在的,在的。只是........ 只是什么? 看到朗日神色有异,连忙问道。 大相放心,大唐使节并无不妥,只是就在刚才他们大吵了一架,说什么有为违本心,有违圣人之道的话,要不是那两个护卫拦着,他们差点就打起来了。 禄东赞喃喃几句,苦笑一声,就走进驿馆! 此时姬先成正在院子里读书,王玄策却在一旁练剑。但两人明显有些不对,就好像是在赌气一般。 两位这是怎么了?听人说还差点打起来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姬先成闻言美好地瞪了王玄策一眼,王玄策也回瞪一下,火药味十足。 这就不劳大相费心了,有话就说,别打扰我看书! 不错,也别打扰我练剑!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把禄东赞气的差点没拂袖而走! 哼,虽然不知道你们治疗赞普的办法是否有效,但以你们聪慧想必不会如此不智,拿此时和我吐蕃开玩笑。说吧,说出你们的理由,然后速速离开吐蕃! 听到禄东赞的话,王玄策顿时就不满了,讥笑道:呵呵,这就是吐蕃的待客之道?用你时恭敬异常,不用你时就着急赶我们走? 随后看扫了姬先成一眼,嗤笑道: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你说的不忍心? 闭嘴! 姬先成大怒,狠狠地瞪了 王玄策一眼。这才看向禄东赞道:三个条件,第一,放开双边贸易,除违禁物品外,其他的物资都可双方公平交易。 第二,我大唐要在吐蕃建立使馆,当然吐蕃也可以在长安建立使馆,双方都有保护对方使馆安全的义务。 第三,允许大唐学子游历吐蕃各地,还请吐蕃赞普下令各地不得为难。当然,除了你们额外划分的地区不得进入。 他看着有些吃惊的禄东赞,皱眉道:说实话,本人对这三个条件都不是很满意,但这是陛下和朝臣们的决议,就算我不满,但也只能执行。 说吧,吐蕃能否答应? 说完死死盯着他,好似在鼓励他拒绝一般! 就没有其他条件了? 也难怪他吃惊,在他的预料中,哪怕提出割让部分领土他都做好的接受的准备。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地方,他都没打算拒绝。 但现在三个条件看似好像都对吐蕃有利,这怎么可能? 答应,三个条件我吐蕃都答应! 说完感觉还是有些不保险,连忙道:等下老夫就去见赞普,这三个条件我会写入国书当中,赞普也会用印,老夫也会签字。还请大唐也能按照正式盟约来对待! 姬先成好似吃了苍蝇一般,没好气道:这件事会有专门的人来吐蕃和你们商议,到时候你们爱怎么谈就怎么谈,这些和我等无关。 说完就挥手道:大相要是无事的话,还请离去,我等也要休息了! 但禄东赞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大唐为何没有对我吐蕃领土.......... 放肆! 还不等禄东赞说完,王玄策就怒声打断,在其懵逼的目光中,正义凛然道:我大唐怎么会贪图你吐蕃的领地?你将我们当做什么人了?把我大唐天可汗陛下当做什么人了?强盗吗? 我天朝上国物产丰富,地域广大,东至滨海,西到葱岭,北到北海,南到南洋。如此广大版图,会贪图你吐蕃这凋敝之地? 简直荒唐至极,可笑至极! 看着正义凛然的王玄策,姬先成差点没吐出来,就数你小子的贪心,恨不得把吐蕃给吞。禄东赞也没好哪去,脸黑的像锅底似的。 告辞! 他算是看明白了,姬先成还算是个君子,这王玄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唯利是图,还脸皮极厚。 等禄东赞离去,王玄策还背对着大门,姬先成无语,拍了拍王玄策肩膀。 我说你小子演戏上瘾了怎么?人都走了! 听到这话王玄策突然放松了下来,瞪了姬先成一眼,没好气道:就你是好人,坏人全让我当了? 姬先成嗤笑一声:谁让你长得就不像好人呢?怪我喽? 啊。姬先成,我和没完,看招....... 王八蛋,你往哪打呢?看我不收拾你这混蛋....... 半月后,逻些城西城外,穿着最盛大宴会是才会传的盛装,松赞干布,禄东赞,还有十多名吐蕃高层来到此处。 自从那日之后,王玄策和姬先成也算是完成了在吐蕃的任务,之后的情报收集以及建立使馆等候长安来人的事情都交给了其他人。 在准备好物资之后,就像松赞干布提出了告辞,今日就是他们出发继续西进的日子。 虽然这段时间大唐使团在吐蕃给他们闹出了不少乱子,但毕竟救了他,并且大唐的三个条件都不过分,虽然不知道大唐是什么打算,但至少他们看上去没有吃亏,还大赚了。 所以 ,无论如何,在这日,他还是带领众人前来相送。 不一会儿,只见西城们里出来一队大约数百人的队伍,领头的不是王玄策还能是谁? 看到送葬干部如此盛情,就是他们也大吃一惊! 在下何德何能竟然能让赞普亲自相送?实在是诚惶诚恐! 松赞干布大笑一声,道:这有什么?我吐蕃向来好客,你们中原也有句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本赞普作为吐蕃之主,不过是略尽地主之谊罢了,你等万万不可客气! 王玄策笑着点了点头,道:今日本想着悄悄离去的,没想到您却亲自相送,如此君王,吐蕃何愁不兴? 在下代表吾皇多谢赞普这些时日的款待了,等回到长安必定如是禀报吾皇。愿你我两国世代友好,不起刀兵。 好好好! 松赞干布也高兴道:那是自然,只是可惜不能亲自去大唐面见天可汗。 不过,今后两国互建使馆,必定能加强两国交流,还请贵国放心,只要唐人来到吐蕃,我等必然待至上宾保护其安全。 王玄策也笑着应承,最后禄东赞也说道:此去身毒路途遥远,身毒境内小邦林立,互不统属,相互之间也常常发生战争,你等数百人前去却是有些危险了。 说完拿出一块不知名兽骨制成的令牌,道:这是赞普的令牌,在西境我吐蕃有驻军存在,尔等要是遇到危险可持此令牌调遣不下于三千的军队。随后我也会下令知会此事。 虽然不知道你等有何谋划,但毕竟救了赞普,这算是我吐蕃对你等二人一点点心意。和两国无关,算是我和赞普对于朋友的一点小小帮助。 还请务必收下! 王玄策闻言面色凝重,双手敬重地结果令牌,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拱手道:玄策惶恐至极,赞普和大相的心意献策收到了。 还请赞普和大相保重身体,要是有可能,希望在回程的时候还能在见到二位。 我等去了! 说完深深一礼,头也不回地带领大唐使团向西而去...............。 第四百零一章 西进和入宫 朝阳灿灿,高原上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早上彷若寒冬腊月,到了中午却已经是烈阳袭人。 王玄策擦了擦头上的汗,抱怨道:“难怪老师说这是一片大唐既要得到,也要防备的土地,一日之间经历春夏秋冬,这样的气候一般人谁受得了?” 俩人此时已经走出三四十里路程,毕竟人人骑马,还都是上等良马,更是一人双骑。到了中午,实在是热的不行,但又不能随意减少衣物,不然等下到了傍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受凉。 于是,只能停留在一座小湖边驻扎下来,等补充些体力再接着上路。 “哎,那药丸真的会起作用?” 王玄策到现在都不能相信那黑秋秋的药丸能给松赞干布续命两年。但当时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选择相信那些人。 姬先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站起来朝不远处的小山丘大喊道:“出来吧,要是再不出来,我等可就要出发了。” “有人?” 王玄策腾地一下站起来,其他人都立即做出防御阵型。 就在众人诧异的时候,只见小山丘上出现一对人吗,只有十余人,这让王玄策松了一口气。 “走吧,去见见他们,毕竟我们的好处还没收到呢!” 说完姬先成就一马当先朝山丘而去,王玄策泽吩咐众人做好应变准备,也随即跟了上去。 “见过诸位!” 姬先成下马后朝‘巫’和穆桑拱手道。看到王玄策也来了,就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大唐使团的正使,也是我的师弟,大唐颍川侯,鸿庐寺少琴,王玄策。” 王玄策也不拿大,拱手道:“见过诸位朋友!” ‘巫’没有说话,只是颔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王玄策早已在姬先成嘴中得知这位‘巫’的情况,也没在意,点点头算是见礼了。 “穆桑见过两位。” 穆桑此时早已没了之前在山谷当中的姿态,此时他的姿态放的很低。 姬先成和王玄策对视一眼,最后由姬先成说道:“我们话不多说,这里距离逻些太近,我们并没有多少时间。” 穆桑闻言点了点头朝身后一人身处手掌,只见一张兽皮出现在他的手中。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地图。 “这事东女国的地图,你们自己选吧!” 说完就将地图交给姬先成,但姬先成接过之后却没有看,而是直接递给王玄策。 “除此之外,我们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巫可否成全?” 巫没有说话,但穆桑却有些不悦道:“贵方想毁约?” “不不不!” 姬先成赶忙摇头道:“不是毁约,而是合作!” “想必你们也了解中原情况,也想改变高原现状,却苦于没有途经,不知在下说的可对?” 穆桑皱眉,巫却若有所思! “详....说!” 姬先成大喜,连忙道:“据我所知,在数百年前,有一条古道通往高原,甚至是身毒,也就是当年的孔雀王朝。但随着中原混战,这条道路也就慢慢被世人遗忘。” “不知巫可听说过茶马古道?” 当听到茶马古道这个名字,穆桑面露疑惑,但巫却脸色大变。 “你.....知道?” “不错!” 姬先成笑着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件事。 巫沉默许久之后,朝穆桑点了点头。 “巫答应了,你们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能办到我们一定不会推辞!” 姬先成看了王玄策一眼,目光交流间就知道这件事成了。 他拿过地图,看了许久在上面点了几个地方,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最后指向一个叫做林芝的地方。 “我们需要这四个地方作为中转,想必您也知道商队在行进过程中的艰难,若是一路上没有歇脚的地方,想要来这里恐怕十不存一。” 穆桑接过地图,看着上面的四个位置,除了一个临近东女国的地方,其他都在吐蕃境内。 这三个地点基本上在一条线上,再联合自己印象中的方位,他确定这确实是一条道路。他只是有些诧异大唐怎么会知道? 好似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姬先成没有打哑谜,直接说道:“多年前我等老师发现一群大食来客,他们就是顺着这条路来到大唐的..........” “什么?是他们?” 穆桑先是疑惑,最后恍然大悟道:“难怪,难怪他们............” 说完之后抬头看向姬先成:“多谢唐使告知此事,从数十年前开始就不断有头上裹着白布的人出现在西域和高原上,我等多次驱除,还发生过多次冲突。只是数年前就彻底消失不见,如此说来他们恐怕是去了大唐啊!” “那他们现在..........” “哼,无故入我大唐国境,还袭击我郕国公府亲卫,他们还想活着离开大唐不成?” 王玄策不屑道。 穆桑眼中流露出一丝忌惮,他们不是没有和那些人交过手,那些人是的本事他自然清楚。但进入唐国后却一个都没跑出来。 并且遇到的只是一个大唐的国公,连大唐的正规军都没遇到,这大唐到底有多强? 要是他知道姬氏家兵在大唐代表什么的时候,他恐怕不会这么想了。在大唐姬氏家兵虽然只有两百人,但却令所有世家大族闻风丧胆。 甚至已经成为一个禁忌,只要这支家兵还存在,所有人都不敢对姬氏斩尽杀绝,因为他们付不起这样做的代价。 “好了,时间不早了,之后的事情自会有人找你们去谈,我们也该走了!” 穆桑看了眼逻些方向点了点头,拱手道:“那就祝诸位此行顺利了!” “告辞!” 姬先成和王玄策也拱手道:“保重!” 随即穆桑也不多言,带着众人快速离去。 “走吧,等下要是撞上熟人,那可就尴尬了!哈哈!” 俩人回到营地,大家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于是也不耽搁,众人快速离去。 就在他们离去不到一刻钟时间,禄东赞就带人来到这里。 “启禀大相,这里却是有人来过,按照脚印应该是同一批批人,现在已经朝南而去。” 禄东赞面无表情,看了西方一眼,喃喃道:“你们到底在密谋什么?就凭他们也能威胁到我吐蕃?不自量力!” “走,追上去,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是谁!” 轰隆隆~ 禄东赞辨别方向,但并没有朝南方追去,而是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但就在他们离去后,在刚才那座小山丘下一块土地突然隆起,只见一个洞口出现在地面。不一会儿,一群人出现。不是穆桑等人还能是谁? “好贼子!果然狡猾的很!” “走,我们北上,过段时间再从东边绕回去!” 巫在此过程中一言不发,只是看向禄东赞离去的方向目光有些复杂,好似可惜,有好像是斗志.............. 长安已是深秋,天气渐渐变凉,行人也多穿了几件衣服! 这日,姬松下朝后并没有去兵部当值,而是来到朱雀门前李崇义的地盘喝起了小酒。 “我说你先小子可以啊,要不是你哥哥我鼻子灵,还真找不到了。” 在李崇义心疼又无奈的目光中姬松又喝了一大口,随后看了一眼这小气的家伙。 “你小子也够大胆的,身为朱雀门守将竟然敢在军营中藏酒?你说这事要是被陛下或者你老子知道..........” 李崇义听到这话就急了,连忙道:“我的好哥哥啊,我就是嘴馋的时候喝一小口,就一小口而已,不至于,不至于的!” 姬松疑狐道:“真的?” 李崇义赶紧点头:“真的,必须是真的啊!” 姬松一脸鄙夷地看着这家伙,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说我信不信你的鬼话?上次带着你侄子去春风楼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还给我打马虎眼?” 李崇义彻底不说话,蹲在地上低着头,一副认栽的表情。 “行了!” 姬松站起神来踢了这家伙一脚,没好气道:“和你开玩笑呢,瞧你那没出息的怂样!” 腾~ 这家伙连忙站起来一副哈巴狗的模样,贱兮兮道:“就知道松哥儿心疼兄弟,不像房二那家伙,上次就是那家伙惹的麻烦,不然能挨那顿打?” 姬松显然是被这家伙恶心道了,连忙离他远点。皱着眉头道:“你小子也收敛点,今日也就是我看到了,要是其他人你就准备挨揍吧!” 说完带上外衣朝外走去,边走便说道:“行了,我还有事,你忙吧!” 送走这个瘟神,李崇义练忙跑过来拿起酒瓶,瞬间就哭丧着脸。大骂道:“天杀的混蛋,这可是醉仙楼的葡萄酒啊,是老子半年的俸禄啊,这混蛋竟然给我干完了?老子和你没完...............”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骂我?” 就在这时,姬松的声音传了过来。李崇义身体一僵,缓慢回身,露出一个哭比笑都好看的笑容。 “谁?谁敢骂哥哥?看我不揍死他!” “哦,不是你啊,那没事了,你继续骂吧!” “嗯嗯!嗯?” 但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走了,不过当目光看向房门位置的时候顿时脸色大变。 “啊!老子的宝刀啊.................” 姬松出了房门就在朱雀门前等候了起来,随手将从李崇义那顺来的宝刀扔给张亮家的大儿子。 “这刀送你了!” 张大公子一懵,这刀他认识啊,李崇义那家伙宝贝的跟个儿子似的,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怎么就送给自己了? 想要回绝的时候却发现姬松已经走远,四周一看也没什么人,就立即将刀藏在衣服里,告诉侍卫一声,就急匆匆出了皇城。 在朱雀大街宽阔的大道上,一辆有着松涛云纹标志的马车缓缓行驶着。 车帘被拉开,只见以为充满异域风情的少妇看向外面。就算来到长安都快一月了,但看到外面的世界她还是感到了深深的震撼!相比于缚达城,这里的人口更多,人们的衣着更加华丽,城池更加整洁,行人也更加从容。 淑女们也能抛头露面,这在大食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在这里好像是稀松平常。 在这里他首次品尝到了自由的味道,只要是这个国家的百姓,只要不去触犯律法,就算是贵族也不能去随意处置百姓。 但让她意外的是,这里好像对商人很不友好。在大食,商人是财富和地位的代名词,有些商人甚至能成为哈里发的座上宾。 但这里不行,他们将民众分为四类,士农工商,商人排到最后一位,这让她很不理解! 也请教过哪位睿智的族长,只是解释这是这片土地上大多数人都认同的事情,已经经历了上千年。 但在她看来,商人贩卖货物互通有无,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这片土地的人却认为这是巧取豪夺,不劳而获,是被严厉禁止的。 但就是这样,这里的商业还是很发达,相比于大食的商业,这里的商业看起来有些简陋。 今日是要去见哪位这片土地最伟大的帝王,昨日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她知道,今日她所说的话,将会对她和她的儿子将来产生极大的影响。 “大食........” 她的目光看向了遥远的西方,眼中有欢乐,有幸福,有不舍。但更多的却是仇恨。在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上已经没有了她的亲人。 在那场政治谋杀中,她的家人都成为了牺牲品。这些年他也通过前往大食的商人了解过他的家族。但领她失望的是,在哪里他的家族成为了叛徒的代名词。祖父,父亲,哥哥,亲人们被永远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哪怕是为了岐儿,成哥,我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的家没了,但却有了另一个家,一个有丈夫有儿子的家。” “足够了!” ............................. 当姬松看到自家马车的时候就知道人已经到了,很快,胡安娜走出马车,看到家主在等候自己,连忙上前道:“见过家主!” “起来吧!” 姬松看向胡安娜的目光有些诧异,昨日那眼中的纠结和挣扎还能看到,但此时却只剩下平静。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自己能想通这就很好。他不能逼迫一个人去背叛他的民族和国家,就像他不愿成为这样的人一样! “好了,皇后和陛下已经在等你了,我们快进去吧!” 姬松没有再说什么,拿出令牌,堂而皇之地带着一个异族女子进入皇宫,这一幕不知被多少人看到,也不知会引起多少风波..................。 第四百零贰章 念想和荣耀 「民女姬胡氏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拜见皇后娘娘!」 胡安娜操着蹩脚的汉话,在姬松的示意下朝皇帝和长孙行跪拜大礼! 李世民和长孙对视一眼,长孙上身微微前倾,单手虚扶道:「起来吧!」 胡安娜谨记夫人这段时间的教导,从始至终都不曾抬头去看皇帝和皇后,听到声音,这才站起身来。 这时,李世民突然说道:「抬起头来吧!」 姬松一阵诧异,看了眼无动于衷的长孙,朝看向自己的胡安娜点了点头。 「果然不似中原人,但也不是那些黑奴和金发碧眼的胡儿可比。来人,赐座!」 陈寿搬来一个锦凳,胡安娜有些局促不安,但在姬氏的示意下,还是坐了下来。 「朕听说你的祖父乃是大食国的东方总督」 胡安娜闻言浑身一颤,情绪顿时有些激动。长孙看到后连忙说道:「你不要多想,我和陛下也知道你也是贵胄之后,却不知何故流落到我大唐。想我大唐自古海纳百川,有胸襟和胸怀去迎接任何人。」 「你不要害怕,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但现在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唐好畤姬氏的族人,这点还希望姬牢牢谨记!」 胡安娜微微顿了下,道:「民女十六岁家破人亡,在家中长者的护卫下这才逃到西域。但天不遂人愿,民女最后的亲人也都离世,在大食,昔日强盛的家族也烟消云散。」 「并且.........」 她咬牙切齿道:「并且还被那些迫害我家族的人说成是叛徒,女干细。此时,在大食再也找不到一个和民女相同姓氏的人,他们......他们都以此姓为耻!」 突然,他跪倒在地,抽泣道:「民女现在别无所求,要不是当年我夫君相救,民女现在早已不在人世。所以,恳请陛下和娘娘开恩,给民女一个家吧!」 一个家吧.......... 多么简单,又多么奢望的请求! 一个家破人亡,逃亡二十年的女子,在痛失亲人朋友,家族蒙羞,敌人逍遥自在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到现在。 不说其他,就这份坚韧和坚强就值得所有人去学习,去尊重! 长孙眼眶微红,上前将胡安娜扶起。 「快起来,大唐今后就是你的家。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不幸都将成为过往。而你,将是这个强大的国度的一份子。」 长孙豪气干云,大声道:「这里有最英明的君王,有最英勇善战的将士,有知书达理的学者和最好的百姓。在这里,你将不必去担心其他,更不用惶恐。」 「大唐有能力,也有责任去保护每一个承认它拥护它爱护它的子民。」 姬松和李世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长孙是演戏演上瘾了吧,但却没人敢去拆穿她,除非不想过了。 更何况,前几天李世民亲自去书院将长孙接了回来,要是这时候敢驳了她的面子,信不信人家转头就去书院享受生活去了 长孙这段时间在书院那可过得是神仙日子,早上还没起床,就被自个儿子拉着两个弟弟将所有的事情准备的妥妥当当。 什么美食,美景,吃的,看的,玩的都快吐了。 想干什么都不用说,有个肚子蛔虫一样的儿子,省心的很。 每日和平阳斗斗嘴,吵吵架,权当是饭后消遣的小游戏了。闲暇时去听听老先生的课,要不就去一群学子当中去显露下天下慈母的慈祥。 没事去恢弘的图书馆看看书,去博物馆看看上古巨兽的遗骸,再去逗弄下憨憨的大熊猫,日子别提多舒服了 。 她是舒服了,但李世民可就苦逼了。没了皇后镇压后宫的妖精们,这段时间她们是使出所有的手段去吸引皇帝注意,就差强闯太极殿了。 什么花园偶遇,眼看皇帝来了自己不慎跌入水中,在只达半腰的湖中大喊救命都是小意思。还有在皇帝必经之路上跳舞,弹奏琴曲,唱歌,展现自身才艺的。反正就是无所不用其极,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个遍。 老太妃虽然之前也总管过后宫,但毕竟年纪大了,有些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过去就过去了。 太子妃苏氏那更不用说了,人家会将你一个晚辈放在心上 虽然大事不出,但小事不断,把李世民这个万花丛中一点绿的皇帝给烦透了。加上马上要接见胡安娜,自己单独接见一个胡人女子,还是有夫之妇,确实有些不成体统。 要是传到外面去,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笑话呢。 实在无奈之下,只能亲自去请了,但至于怎么请,那就不是其他人能知道的了。反正第二天看见皇帝的腿有点软的样子,其他的就不为外人道了。 长孙会对一个刚见面的人这么好吗在这人还是一个胡人女子的时候 想想长孙是什么人那可是被后世成为千古贤后的人,能是一般人比的论起铁石心肠,手腕等等,岂是其他人能比拟的不然何意镇压李世民的后宫能是在李世民有生之年没传出什么宫斗剧情节。就算是后人想在这方面做文章,但翻开史书,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都他娘的找不到任何能大书特书的地方,你说神不神 就这样一个千古贤后,能让她向一个普通女子一样去同情一个胡人女子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暗中标好的价码的。 而胡安娜的存在也确实值得她这么做。在胡安娜进宫之前,她的所有过往都摆在了皇帝的御案上,当长孙看完这些东西后,也不由的连连赞叹。 种种迹象表明,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能在混乱的西域打拼下诺大的家业的同时,还能以一阶女子之身守住这些财富,这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后面有姬氏的支持,但刚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姬氏旁支留下的几个护卫和一个奶妈而已。 只是在她展现了自己强大的商业天赋之后,姬氏这才开始大力扶持,这才有了在西域举足轻重地位的姬氏旁支。 商业遍及西域各国,在大食也有着不小产业,更是在高原上也有着她的足迹。当初姬氏将西域重要商业交给她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子。 之后非但没有将拥有巨大影响力的胡安娜撇开,更是利用姬氏的影响力继续使用胡安娜。 当初为了安全和隐蔽性,也为了一些人担心被皇家清算的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变成长孙在执掌,但底下很多人都不知道姬氏已经将西域的大多数商业都交给了皇家。 之后,胡安娜也是凭借这自己的判断才知道这件事,但姬氏给的指示就是全力配合皇家,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管。 这几年皇家之所以能快速且毫无波澜的掌控姬氏移交的版图,还多亏了胡安娜从中配合,面对如此女中豪杰,你说值不值得长孙如此为其张目 只要今日的谈话传出去,任何人想要动胡安娜都要考虑下长孙的看法,这是对胡安娜最大的保护。 不管怎么说,长孙如此做法还真有一定道理,至少让胡安娜渐渐有了归属感,也让他感觉到了大唐对她的重视。 人一生只有在实现更高人生价值的时候,才会抛去低级的欲望和低级情趣。一个因为为官清廉,而被百姓敬仰的人,会轻易地去贪污吗 一个被尊为当代圣人的人,会 轻易去做有损自己清明的事情吗 所以,当长孙毫无保留的选择相信她的时候,胡安娜也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随后,他和皇帝二人被赶了出去,因为大唐皇后娘娘说了,她们女人有些贴己话要说,两个大男人待在这里干什么 于是,在胡安娜嘡目结舌的目光中,堂堂大唐的皇帝,被天下万民称之为天可汗的人。和一个大唐顶级勋贵郕国公,被世人称之为大唐智者的人,被人赶了出去。 想想都觉得挺没面子的,你看,李世民这不是越想越气,眼看着就要去找人理论吗 「好了,好了。咱们男人肚子里能撑船,不和女人一般见识。咱消消气,消消气就好。」 连忙拉住想要进去的李二,姬松这才松了口气。 奶奶的,太他娘的难了。 你们夫妻吵架,怎么还带上我了你这要是进去了,人家拿你不能怎么样,但收拾下我一个小小国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世民指着自己鼻子,怒道:「从古至今就没有朕这么憋屈的皇帝,你说说,朕是不是太惯着她们了一个平阳,一个皇后,都不把朕当回事是吧」 姬松耽搁白眼,你咋不说说你那几个女儿和姐妹呢现在都快迎风臭三里了,皇家脸面算丢尽了。 还说平阳呵呵,你从小就被人家欺负过来的,怎么现在不习惯,不甘心了早干嘛去了想在才想起来,晚了! 「你说朕是不是也去书院住上几日前几日去书院发现书院变化挺大的,特别是那座图书馆,霸气,大气,恢弘,这才是大唐该有的样子啊!」 「要是朕有这么一座大殿,你说会不会一只流传下去,不然,要是那天失火了又得重新盖。想那秦始皇六百里骊山行宫,被项羽那匹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朕想着就心疼啊!」 边说还边看姬松,好似在期待什么似的。但姬松多贼啊,这茬岂是随便接的反正就是低头数地上的蚂蚁,死活不开口。 「朕跟你说话呢,你打什么马虎眼说话!」 感情自己使了半天眼色都给狗使了,人家根本不接茬啊,但李世民是什么人他是个能讲道理的人吗人家本身就是这天下做大的道理。 「啊陛下您在说什么」 姬松好似被皇帝给惊醒了,茫然地抬头说道,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气的历史迷恨得牙痒痒。 「装,你小子再给老子装,朕就让你装到死!」 李世民黑着脸,实在是被气着了。人家皇帝身边不都有几个知心知热的臣子吗别管人家治国能力成不成,但至少懂得皇帝的心思啊。 只要给个眼色,就能将自己心里想的事情办的妥妥的。但朕身边都是些什么人敢大殿上朝朕大吼大闹的魏征魏玄成,还眼前这个混账东西,朕怎么命就这么苦啊。 难怪自古昏君比比皆是,明君却是百年难遇,关键是昏君太他娘的舒服了。哪像他整日里忙忙碌碌,完了臣子还不知心,这都是什么事啊! 姬松无奈,只能苦笑道:「陛下您别看那图书馆看着确实不错,但您也不看看那造价,那可是臣倾家荡产才建成的。不说其他,就这建造时间整整耗费了十年时间。臣要是敢说给您建造座这样的宫殿,其他的不说,但臣绝对会被自家岳父给骂死。更不用说朝臣们了,怕是用唾沫都能淹死臣。」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这事臣干不来!」 他将头摇的就像拨浪鼓,反正不管李世民怎么说他就是不接茬。 「哎,那建筑朕看着就觉得大气,这才是大唐该有的气象啊。都说只有千年的世家,没有千年的王朝,朕 的陇西李氏也是世家之一,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自古以来都没有永不灭亡的王朝,大唐......也不知道能存在多少年朕有时候就想,当大唐不在的时候,朕能为后世人留下些什么」 他指着宫中建筑,道:「项羽一把火烧了咸阳,烧了大秦的痕迹。董卓一把火烧了大汉四百年江山,现在残存的都是些遗迹,这才能从中窥得当时的盛况。」 他死死地盯着姬松:「你就不希望咱们君臣为之付出一生的大唐,给后人留下一些念想哪怕是一座建筑,那也能让后人看看我们的大唐是何等的辉煌和强大。」 姬松沉默了,但最后还是摇摇头道:「陛下,这件事臣做不了主,你要是不能说服其他人,臣也没办法。」 但李世民听到这话后却是大喜过望,因为现在书院的图书馆就是这小子亲自设计的,这样的建筑在大唐也是独一份,也只有姬松有这个经验。要是想建立这样的建筑,绝对少不了他的参与。 「那就这么说定了,其他的事情朕来办,你就赶紧将设计图纸画出来让朕先瞧瞧!」 李世民说完也不搭理姬松是不是愿意,他一脸憧憬地看着皇宫大内的建筑,好似看到一座用巨石建立的宫殿拔地而起,不管多长时间,经历多少战乱风云侵蚀,都屹立在这里,守护这大唐的荣耀................ 第四百零三章 聪明的女人 皇帝的畅想姬松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内心深处是赞同的,想想后世建国初期,世人就是想找一座唐代之前的建筑都不可得,连学习都得到敌国去找,那是何等的悲哀。 在历史的长河中,这个国家有太多的东西毁灭在天灾人祸之下,能为后世留下一个供后人瞻仰的建筑,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不过这件事还急不得,要是没记错的话,历史上,也就是在明年,眼前这个人就会死去。但现在看来却还是龙精虎勐,没有半点不久人世的感觉。 历史上李世民经过高句丽惨败,之前又经过太子侯君集叛乱,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承受了太大的痛苦和无奈。但现在不一样了,太子自始至终都不曾有半点让他失望,李渊当年的诅咒或许已经随着他的死去而消散。高句丽虽然差点身死,但也算彻底解决了这个间接使得前隋灭亡的国度彻底灭亡。 现在高句丽三百人百姓,应有将近一半人因为各种这样的原因离开本土,被大唐安置在各地。 为了不使他们抱团,更是彻底打乱安置,根本不给他们半点机会。 高句丽王室成为了笼中之鸟,没事就拉出来给大家跳舞助兴,至于那些高句丽遗族,在之前的那场波及全国的军械调查桉中,更是被一网打尽。 现在他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此时的高句丽,不出三十年,必然成为大唐的州县。不过此时为了以防万一,先是在其故地,也就是安市城的基础上建立了安东都护府,以震慑当地。 国内四海升平,随着高产作物的推广,可以预见大唐的盛世已经来临,百姓安居乐业,军队英勇善战,已经打到了后世的小亚细亚高原之上。 商业随着姬松不断努力,加上明州港,登州港的先例,大家也慢慢转变了商业低贱的抵触之心。虽然世家大族勋贵嘴上还是不齿从商,但身体却诚实的很,只要是赚钱的行当,那里少了他们的身影? 加上世家和皇帝谈判之后将重心转移到海外开脱领土之上,在国内皇帝更是少了很大的阻力。不管是改革,还是减轻百姓负担,都得到了很大的进展。 前段时间,裴氏子弟在南洋之上占领一座岛屿,面积还不小,足有大唐三州之地大,差不多有半个关中大小。按照当初约定,只要他们彻底征服当地土着,并有了行之有效的统治,大唐就会册封其为当地领主。 经过朝廷实地勘察,确定无误后,裴氏家主被册封为伯爵。这个伯爵可不是有名无实的伯爵,而是有着大唐三个州大小的实权伯爵,和春秋战国时期的各国君主并无什么区别。 只此一事,就彻底点燃了之前还隔岸观火的世家大族们。短短时间内,要钱有钱,有人有人的他们,再次投入大量的钱财让朝廷帮忙生产海船,为进军大海做准备。 随着大笔钱财流入造船业,从事造船相关行业的人才,物资大涨,很是让朝廷和一些商人百姓大赚一比。 就连造船技术,在如此刺激下也有了很大的突破。据姬松所知,在不久前,明州造船厂彻底攻破了八千石海船的建造技术壁垒。不但造价大跌,就连万石巨船都有了建造的可能。 如此种种,都是对大唐有着极大好处的事情,而作为皇帝的李世民,他能不高兴?每年大量的钱财经过海贸流入大唐,不但给大唐带来了巨量的税收,还让上百万百姓因此受益。 加上税制改革之后,特别是商税有了明确的阶梯收取之后,大唐的商税一年比一年高。按照如此趋势,大唐的税收结构,或许不久的将来就会发生极大的改变,商税超过农税,成为大唐最重要的税收组成将不再是镜中花,水中月。 如此大的改变,作为皇帝他能不高兴? 按照孙道长的话说,皇帝现在身体康健,只要不大喜大怒,必然有足够的寿数。 想到这里他就不得不同情下李承乾这苦逼孩子了。当初被自己坑的进编书这座大坑中,这一干就是十多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完成。 要是不出意外,怕是还有的等啊! 李世民被姬松奇怪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这是什么眼神?一会儿可惜,一会儿幸灾乐祸的,保准没安什么好心思! 啪! 对于姬松那当然是没什么好客气的,和这小子就不能客气,稍微给点染料就干开染坊。给个笑脸就干顺杆子往上爬。唯一对付他的好办法就是千万别客气,只要你一客气,那这小子就绝对是比你还要不客气! 于是一巴掌就啪了下去,也不管这小子那幽怨的眼神,背着手就去参观他的皇宫了。毕竟要建一座大殿,还是用石头建,这肯定不能小了,小了丢的是大唐的脸面。至少不能比书院的图书馆小,不然他的脸面往哪搁? 所以,这必须提前找好地方才是,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至于那些人答不答应?嘿嘿,以前说大唐国库没钱,但现在谁要是敢说这话,他非得一口唾沫飞过去。 没钱?大唐每年数千万贯的钱财去哪了?要不是朕和你们对对账? 别以为他不知道底下一干大臣们的心思,这些年眼看大唐户部有钱了,一个个想着法子找朕要钱。不是这里发大水了要救济,就是哪里地震了需要朝廷支援。 要么就是自己治下有个湖,每年都要淹没沿岸地区,要是能围住了岂不是要多出数万顷良田? 反正就是各种理由都有,一个个狮子大开口,一要就是上万贯,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唐到处灾祸呢。 至于说贪污?呵呵,在他的治下谁敢贪污?保管能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大唐需要去边疆的官员缺额太多了,之前虽然去了一批学生和一些书生,但多是愣头青,去了当地,愣是梗着脖子敢和当地都护府大都护硬刚,将那些个老将气的不轻,多次来奏章诉苦。 不去些老人不行啊,虽然他也希望边疆官员不是铁板一块,但毕竟是要经常打仗的,这样搞下去,迟早要出事。 但这些经年老吏就不同了,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贪污,不说胆量如何,就这轻易不被人发现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具有的。一个个都是官场老油条,见风使舵那是拿手好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是基本操作。 将这些人派去边疆羁縻州,也算是给那些头脑发热的小青年们降降温,一是别以为天高皇帝远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看看你们的老前辈,要是敢胡作非为,他们的现在就是你们将来的下场。 二来也可以中和下这些初生牛肚不怕虎的憨气,千万别和那些个杀才给闹僵了。人家掌握大军想要对付你们这些小年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千万别小看这些倒霉蛋,用处大着呢。 在一个帝王眼中,根本就没有无用的人,要是真的办不好事,那是没放在对的位置上而已。 而这种本事,恰恰就是一个合格帝王应该具有的能力。而这种能力,被世人称之为:帝王之术!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就要天黑了,就在姬松想着是不是先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见长孙带着笑语嫣然的胡安娜出现在大殿之外。 “看来娘娘和她谈的不错?” 姬松看到她们模样顿时松了口气,要是胡安娜还顾念这故国之情,不愿说出大唐想要知道的情报,那今日帝后二人对胡安娜有多和蔼,将来对她就有多绝情! 千万不要期待皇家的心软硬程度,因为他们心比你能想象的到的所有东西都要硬的多。一个不能为之所用的人或物,不管是从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要消灭掉。 长孙闻言看了姬松一眼,多年的相处她岂能不明白这小子心里再想什么?但今日收获很大,她也高兴的很,也就没了和这小子斗气的想法了。 “妹妹暂且回去,要是姬氏敢欺负你就告诉姐姐,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还看了姬松一眼,显然是在警告他要好好保护好胡安娜。 看来胡安娜对长孙说了不少事啊! 姬松边想着,但嘴上却说道:“娘娘你还不放心我?您就放一万个心吧,回去我就警告姬成,要是敢欺负她,打断他的腿!” “多谢娘娘和家主费心了,老爷对我和孩子都很好,民女也很好,从现在开始民女也算是有个家了,只要家人平安康健,民女以别无所求!” 胡安娜的话让姬松和长孙都暗自点头,有时候不提所求才是最大的求。但这样至少让人心里舒服的很,别那些携功图报的人有眼力价多了。 长孙和皇帝是什么人?会为了一点小小的赏赐落人口舌? “听说妹妹还有个儿子?叫什么......” “叫姬岐!” 胡安娜连忙说道。 “对,姬岐,岐山的岐,你有心了!” 听到这个名字长孙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幽幽道:“岐山可是姬氏封地中的山,这个寓意很好,本宫很满意!” 她看了一眼,朝胡安娜道:“本来还想给你儿子取个字的,他现在是汉人,还是个读书人,岂能没有字?但本宫想了想,姬氏千年家族,由你姬氏家主取字,想必是最合适的,本宫就不越俎代庖了。” 说完就对姬松说道:“回去好好想想,这孩子也命苦,从出生就和母亲相依为命,非但没有泯然众人,听说才学还不错?这个字可得好好取,不然本宫可不依!” “娘娘放心,必然不会让她们失望的!” 姬松没有推辞,也是笑着应付道。 笑话,我姬氏的人让你皇家取字,这传出去他这个家主的面子往哪搁? 世家大族对于家族子弟的字很是重视,不但会在其立冠时举行成人礼,还会根据其性格,和长辈对孩子的期望,引经据典地寻找一个合适的字。 这个字将会伴随他们的一生,其意义不可谓不重大,并且由家族族长取字也是一种族中对孩子的认可。这或许对一般人来说不算什么,因为他们本来就在家族长大,对族中有着足够的归属感。 但姬岐不一样,他是在外长大的,并且还有一半胡人血统,要是由皇家取字,那成什么?将来必定会被族人排斥。 长孙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要是其他人她取了就取了,谁还敢瞎逼逼不成?就算心中再不满那也得憋着,脸上还要做出感恩戴德的样子。 但姬松不同,从种种迹象表明,姬松对这个孩子很重视。不但已经送到书院就学,还开放姬氏内库,里面的各种古籍,隐秘书籍都对其开放。 这就很不同寻常了,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谋划,但这点他不感兴趣。既然他喜欢就由着他好了,这点事还不至于让她难堪!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等下宫门就要关闭,你等还是速速出宫去吧,省的有人说闲话!” 姬松一脸了然,在长孙没好气的目光中带着胡安娜告辞离去。 就在他们陆凯不久,李世民就来到勤政殿。 “这些都是她说的?” 当看到桉几上厚厚的一沓纸张,李世民有些吃惊道。 “没错,这些都是。臣妾也没有想到她知道的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多。” 长孙叹气道:“她是个可怜的人,但同样也是个聪明的人。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最有利。要不是姬松力排众议毫无保留地接纳她和她的儿子,恐怕今日这里的纸张能有现在的一半就不错了。” 李世民闻言沉默了会儿,叹道:“人以真诚待我,我必以真诚还之。她虽然不是汉人,但却更懂得感恩!” 随便翻阅了下,就确定她说的是真话,大唐虽然现在不能触及大食高层的隐秘,但却探知了不少大食的消息。两相对应,立马就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据她所说,有很多消息是她靠着商业手段从大食商人手中得知的。很显然,她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只是现在才做出了决定而已!” “她希望姬岐留在长安,这是她唯一的请求!” 听到长孙的话,李世民一愣,忽而笑道:“准了!” 说完就迫不及待去看桉几上的信息,这些年随着和大食不断接触,他极为想知道更多关于大食的消息,而现在终于有了揭开这面面纱的机会...............。 第四百零四章 交流的意义 走出皇宫,姬松并没有问胡安娜和皇后都谈了些什么,毕竟站在胡安娜的立场,如此做是对自己国家的背叛,虽然这个国家是她的仇敌,但这并不是他背叛的理由。 或许是为了自己,也是为有朝一日大唐能够为了自己报仇,也可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这一路上胡安娜颇为沉默,姬松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并没有去问,直到走到郕国公府前时,胡安娜突然说道:“家主就不问问我们谈了些什么吗?” 姬松愣了下,笑道:“没必要,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都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面。” “但无论如何,既然你来到了这个国家,并且还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这个国家其他百姓一样拥有相同的权利,那你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这是不可避免的。要是我有那一天去了你们的国家,他们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我。”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你生在一个权贵之家的代价。” 胡安娜明显有些不太懂,姬松沉思片刻,道:“人的出生是不能自己选择的,要是你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之家,这件事基本和你没有关系。大唐国内这样的人太多了,要是人人如此,谁还敢归顺?” “那我..........”胡安娜想说什么,却被姬松打断。 “本公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本公要告诉你的是,你和他们不同,你是大食东方总督的孙女,是那个国家的权贵子弟。在你享受这个国家带给你的权利,富贵,荣耀的同时,也常常意味着你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因为你自小接触的都是高层人士,知道的,学到的,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别人可以比拟的。” “今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所说的虽然对大唐很重要,但也不重要。因为两国之间的碰撞,不是一二情报就能决定什么的。到了最后往往还是要较量一场,但这已经和你无关了。” “如果大食弱,那怕大唐不对他动手,其他国家也会动手,但若是大食强大,那你所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个笑话。” 最后姬松笑道:“所以,安心过你的日子吧!这些事情本不该你参与的,但大唐对大食的了解真的太少太少,长远的距离,迥异的文华,都让我们有种强烈的想要熟悉和了解对方的渴望。” “本公相信,你今日的经历,在大食的王宫同样也发生过,所以不必内疚,更不用不安。” “今日看样子娘娘对你很满意,你想要留在长安的心思怕是不能成行了。” 看到胡安娜有些着急,姬松连忙说道:“不过你放心,要是需要你去西域的话,本公会让成叔和你一块去的,至于姬岐,放心,在长安没人不敢不给我姬氏面子。” “他将来是接手家里的一些产业,还是去走仕途,这些都由他自己定,只要安守本分,其他的自有本公处理,没人敢欺负他的。” 胡安娜沉默片刻,抬头道:“您真的会让岐儿的名字进入姬氏的族谱吗?” 闻言姬松笑了。 “当然!” 说完之后就不在理会欣喜若狂的胡安娜,转身进了大门。 胡安娜此时确实颇为欣喜,之前他对姬氏只是知道一个轮廓,知道这是一个存在很久远很久远的家族,并且郕这封号还是姬氏始祖的封国国号。 在大唐这样的人家被称之为千年世家,他们的传承从未断绝过,更是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积攒了令旁人想到想不到的精神财富。 虽然中途衰落过,但强大的底蕴只要遇到一个天才,他们就能在前人的肩膀上快速崛起,就像是眼前这个年轻家主一样。 胡安娜得到姬松的保证后显然是松了口气,之前还觉得如此劳师动众有些不明白这么做的原因,但这段时间她了解了太多关于这个国家和这个家族的消息。 但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明白这将是一个多大的机会,在这样的家族支持下,少说也能少奋斗二十年不止。 第二日,姬松被皇帝叫到了宫中商议事情,听前来传唤的张成说,不但是他,凡是在京的将军,还有麒麟阁的宰相们都被叫去了。 什么事情张成没说,不过就算不说,姬松也知道,无非就是昨日的事情。 太极殿,李世民高作上首,让人将连夜抄录的记录交给众人,让大家先看看。 姬松扫了一眼后也有些惊讶,胡安娜说的一些事情就连他也都不知道,很多隐秘在后世都不曾听闻。但他知道,这绝对是真的。 胡安娜再不智,也不敢拿假的消息去湖弄大唐,这对她没有半点好处,甚至还会连累到他唯一的儿子。 一个位儿子而活的人,怎么可能将自己唯一的寄托放在危险之中? 于是,在大家惊讶过后,众人开始翻阅上面的资料,姬松也不例外。这里面的情报就像是给他们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而大门之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同的政体,强大的国度,宗教的痕迹,强大的凝聚力,以及令人咋舌的庞大领土。如此种种让他们真正意识到在这个天下还有何大唐一样强大的国家存在。 将军们激动难耐,这意味着他们的作用还远远没有到被雪藏的地步。文臣们也很兴奋,一个强大国家的政体,一个闻所未闻的政体,一个同样有着庞大领土的国度。这和大唐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 只要了解了这个国家的施政方略,和治理国家的手段,就不难窥探出一个国家的本质,这对他们这些文臣而言是一个难得学习机会。 很多时候创新是很难的,改革也很难。 人人都知道改革的好处,但却没有几个皇帝或者国家真的愿意去尝试。商鞅变法成功了,成就了强大的大秦帝国,但同样的,秦始皇的改革成功了,但也失败了,成就一个大汉帝国。 王莽变法失败了,成为一个笑话。 前隋也是如此,但就是因为如此,也成就了现在的大唐。毫不客气地说,现在的大唐也就是皇帝变了,国号变了。但根子里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大隋帝国。 改革是要接受反噬的,扛得住就是千古一帝,为王朝延寿多则数百载少则百十年。 但要是扛不住,那偌大王朝崩溃就在眼前。 所以,虽然大家都知道不变法就是慢性死亡,但却没人愿意去轻易尝试,因为不可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没有一个意志坚定的帝王支持,没有一个纵览全局的宰相出现,没有一群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人为之奋斗,你凭什么成功? 但现在不一样了,看着手中的情报,一个崭新的政体在他们的面前缓缓打开神秘的面纱,只要将之吃透,他们有信心在其中找到适合大唐的政策。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以房玄龄杜如晦为首的文臣就从中得到了不小的启发,以往很多棘手的事情他们竟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就仿佛拿着参考答桉答题一般,在参考以往的施政得失,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结症所在,他们有信心在之后的施政当中避免其中的弯路,直指问题核心本质。 “大家都说说吧,对此都有什么看法!” 李世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起身说道。 说实话,昨晚他基本上一夜没睡,这厚厚的纸张,他从中看到了很多以往不曾看到的问题。 很多悬而不决的事情,原来在万里之外的大食,他们的皇帝也有同样的苦恼。也做过很多尝试,虽然在他看来还是治标不治本,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参考的答桉,这可比他绞尽脑汁去想好多了。 特别是他们的****的政体,更是令他警醒。他当时就想,要是当年黄巾起义的张角成功了,在中原会不会也出现这样一个国家?一个****的国家? 李世民话音一落,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是没话说,而是不知从哪里说起。他们有太多的话要说了,但一时间竟然不知怎么说。 “陛下,臣以为应当派出使节前往大食!” 房玄龄闭目许久,突然睁开眼睛说道。 “哦?玄龄有什么话直接道来,为何要朝大食派出使节?距离如此之远,有必要吗?” 李世民有些疑惑道。 毕竟距离太远了,从长安出发,足足得走大半年才能到达大食,要是按照胡安娜所说,要是想到达大食的国都,一年时间都不一定够。 “臣以为房相所言极是,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虽然臣之前对其并不了解,但仅从手中的情报上来看,这是一个不亚于大唐的强大国家。” 杜如晦上前说道:“陛下,之前不管是郕国公所收集的域外书籍,还是姬青等人带回来的玛雅书籍,都无不说明一个道理。” 他看了姬松一眼,感慨道:“老臣一直在想,郕国公为何年纪轻轻却短短时间内就成为和我等同列的重臣。但在臣看到那些书籍和玛雅人的文明结晶后,臣明白了。” 他大声道:“交流,借鉴,融合,超越,这才应该是我大唐该走的路。没有交流哪有文华的盛世?没有借鉴哪有突然的灵感?没有融合哪有我泱泱华夏数千里江山?没有超越,中原何以数千年凌驾于万族之上,被世人称之为天朝上国?” “唯有不断的去学习我等不曾了解的人和事,才能在我大唐前进的道路上少走弯路。郕国公这些年的手腕我等算是见识了,每一步都走在别人前面,每一步都是恰到好处。” “何也?知道的多而已!” 姬松黑着脸看着康慨激昂的老杜,心里直接骂娘,这老混蛋有事说事你没事说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 但杜如晦显然是没将姬松警告放在心上,而是笑道:“大家想想,哪次我等束手无策的时候不是他说出了办法,但这些办法现在想想都是我等不知道或者忽略的东西。是我们苯吗?是我们不懂得总结吗?” 他摇头道:“不,不是,都不是。而是我们知道的太少而已。你看看他们姬氏的藏书,在看看世家大族们家的藏书,这些年他们屹立不倒是有原因的。” “而原因就是这些书籍,看的多了,知道的多了,才知道,原来同样的事情在书中都是可以找到类似或相同的事迹的。” “而这些就需要具有庞大的知识,世人都说郕国公是我大唐文华翘楚,但你们知道他在闲暇时干什么吗?” “读书?” 程咬金有些不确定道。 杜如晦笑着点头道:“不错,就是读书,不管是什么书他都读。上次就是因为书的事他差点还和老夫翻脸,可见他爱书性子有多么可恶!” 哈哈哈哈! 杜如晦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就连姬松本人都只能摇头苦笑。 “既然大家都说道这里了,本公要是不说些什么,岂不是要贻笑大方,说我姬松毫无度量,有如此好办法却不知道分享?” 李世民此时也笑了起来,大手一挥道:“今日难得大家都聚在一起,那你就好好将你的心得给大家说说,省的有些人将不学无术当做本事炫耀,丢人啊!” 皇帝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了程咬金。 “看,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揍你!” 程咬金虎目一瞪,一副我很不高兴的样子,更是惹的大家哈哈大笑。 大家都知道皇帝说的是谁,但这些年都习惯了,今日第一次见到这混蛋吃跌,大家要是不笑一笑都对不起这些年在哪混蛋手上吃下的闷亏。 “好了好了,姬松,你说你的,别理这些家伙。” 李世民眼看程咬金就要发飙了,连忙说道。这混蛋就是个混不吝,笑笑就是了,算是给这家伙一些面子,省的在背后阴人。 “臣遵旨!” 姬松也是无奈,但皇帝都发话了,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但他也同时很是惊讶杜如晦的敏锐。 自己能在大唐过的如此滋润,不就是靠着后世的知识吗?千年的时间,有太多的桉例可以借鉴,自己或许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都有可能引起一场风暴。 虽然自己的事迹借鉴意义不大,但众人能想到与其他国家交流的好处,这点他还是很赞同的。 第四百零五章 新的世界 “不论是早期西方的神话、古希腊哲学,还是我们的周易、道德经、论语等等,都是因为文字才得以代代相传。 否则我们人永远有一个极限,那就是我们的寿命,我们一生中所懂的东西也仅仅只有数百个月所经历的东西,我们仍是未开化的愚人。” 姬松的开场白很独特,让人耳目一新。 是啊人生何其短暂,短短的数十年李要是从无到有的学习能学到多少东西? “因为有了文字,经验,智慧,感悟参会得以传承,没有书籍和文字作为载体,我们或许现在还在商周时代,甚至是三皇五帝的部落时代。” 姬松没有说野人或者猴子时代,要是他敢这么说,必定今日是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古人崇拜祖先,他这么说岂不是在说你先人是猴子变的?那时候不被打死就算不错了,所以只能委婉一点。 “如果说我看得比别人更远些,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姬松说完,只见众人若有所思 “我们只有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走的更远。一代比一代强,而书籍就是我们的阶梯,是走向更伟大的工具。” “自古开国都是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亡国逃不出皇权旁落,或世族权臣临朝,如曹魏、北魏,或外戚宦官勾结,如:西汉、东汉、蜀汉、北周。或藩王武将拥兵自重,如西晋东晋,改革失败,急功近利,利益分配不均,如前隋。” 姬松不管众人脸色,今日既然说了,那就敞开大胆的说。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这句话是臣对史书的看法。” “在西方,有一部《圣经》,上面就有这么一句话。‘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发生过的事情必然重复发生!’这句话的意思是事物改变的是表象,本质都没变。就比如古今万事,不管怎么变,但其实无论权力争夺、战争等等本质上的目的都和几千年前没有任何差别。 事物的本质是不变的,所以古代人的本性与现在没有分别,我们现在的体会,历史上的人都有过,这也是历史的价值。” “正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当我们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时,不必慌张,翻开书籍,或许我们想要的办法就在其中。” 姬松所言所有人都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有些事情不是不明白,而总是云里雾里的,但今日姬松却将其总结出来。 “不是我姬松聪明,更不是我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本事。而是很多事情都有着根源。就如耧车。” 他苦笑道:“六脚耧车在西汉时期就有了,但世人却以为是我姬松所发明创造,臣何其厚颜?造纸术在西汉也出现了,但之所以不曾有过太大的改进,一是有人不愿意看到纸张大规模传播出去,二来有人将其制造技术严格封存,根本就没想过再做改进,或者是改进了也不愿拿出来,担心引起觊觎。” “大家看看现在,本公当初的造纸术技术被泄密了吗?没有,但为何在短短时间内大唐就涌现出了一大批能制造可以正常使用的纸张?” 众人一愣,这件事他们还真没多想。 但想在想来确实蹊跷处颇多,造纸术不是一蹴而就的。但为何数百年间无人做到?现在却在大唐推出合格纸张后,短时间内不少人都涌现出来了? 仔细一想,这其中恐怕有着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啊! 更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早已有了制造合格纸张的技术,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曾拿出来。 造纸术他们见过,工序之复杂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没有大量的工匠和雄厚的钱财支撑,加上不断试验材料的时间,根本就不是短时间能做出来的。 “曲辕犁其实更适合南方长江以南的地方,水稻的种植早南方早已开始,而曲辕犁的就是为此准备的,其实在此之前在南方已经有人使用这种犁。或许是不愿公开,或许是传播慢,使之不能快速传播到其他地方。” “水车说是我姬松发明更是笑话,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墨家就有了此类发明,更是运用到了打造兵器上。只是由于战乱原因,加上墨家从西汉开始消失,这才不曾留下来,让我姬松捡了个便宜!” 面对姬松的自嘲,没有人去指责他。 因为没有姬松的推广,关中何以开拓百万亩耕地?大唐何以增加数千万亩耕地?而这些都是姬氏带来的。 虽然不是他发明的,但他却是将其带到世人面前的,有了这点,那就是天大的功绩。 “臣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想说一个道理,那就是我大唐数千年有着太多的东西。只是由于一些原因消失在了世人面前,但却在一些书籍上有记载。没有书籍的记载,就是这东西放在我们面前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用的。” “书的存在,使得我们传承有序,有了前人的经验和得失。我们才会在今后的道路上少走很多弯路。因为前人已经为我们筛选出了最佳的途经。” 最后姬松笑道:“我姬氏藏书,除了一些族内不能公开的书籍,大多都是对外公开的。不管是学子还是贩夫走卒,只要一心想学,我岂能拒之门外?” “大家要是想看,书就在那里。加上太子殿下的《贞观大典》马上就要完成定稿。到时候这本书才是我大唐最为精华的部分,大家千万不可错过啊!”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姬松最后竟然为太子殿下的书打起的广告。虽然之前也看过一些,但毕竟都是走马观花,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现在他们却想着是不是想办法给自己家也弄一套出来?就算自己没心思看,传家也不错啊,这可是举全国治之力,十多年才完成的书籍,绝对是中原数千年最精华的书籍。 于是,大家都眼巴巴地看向皇帝,这让李世民很是不爽,就好像自家刚养成的闺女被一群糙汉子惦记一样,别提多郁闷了。 “大家要是想要也行,但书稿珍贵,是不能给你们的。” 听到皇帝拒绝众人都露出了不甘的神色,但李世民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们大喜过望。 “但朕给你们抄书的机会,但抄书只能是你们自己本人,或者是自己人。能抄多少是你们的本事,另外有一些书籍不易公开,就恕朕不能给你们了。” 这下大家放心了,至于不能公开的,就是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敢看了。 什么宫闱秘录,什么皇帝野史之内的,他们还想多活几年,还是不看的好。 “臣等多谢陛下!” 历史迷无奈地大手一挥,苦笑道:“让这小子讲自己读书的心得体会,他倒好,打起朕的宝贝来了,实在可恶!” 姬松却不以为意,笑道:“陛下之度量天下何人能及?就算臣不说,您想必也不会让宝物在书库里吃灰不是?书籍就是给人读的,一部再伟大的书,要是无人拜读,他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你啊你!” 李世民指着姬松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后干脆跳过话题,道:“好了,咱们言归正传,都说说对大食的看法吧!” 其实他昨晚已经对其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之前就收集了不少大食的书籍,那本《古兰经》更是拜读多次,虽然不以为然,但里面确实有不少东西能给他带来启发。 加上其他的书籍,这才对大食有了一个模湖的意识。 今日之所以叫大家来,就是想集思广益,好好对大食这个国家进行研究。之前请来不少读书人对大食悠闲的资料进行研究。但许多人对域外文华有着极度的排斥,现在很多大唐读书人对域外的其他国家都还抱有很大的鄙视。认为他们的书籍都不过如此,根本不能和中原文华相提并论,就算是研究也都是挑毛病,根本就不会去认真研究背后的深意。 最后李世民实在是受不了这些文人的恬噪,直接找个理由给打发了,省的看着闹心。 今日就是想让大家从不同的角度去看这个国家,在座的诸位他都了解,都是干实事的人,只要对大唐有利,谁管它是怎么来的,只要用了,那就是大唐的。 “姬松,还是你先来说吧,这里就属你对大食最为了解!” 得,姬松又被点名了,只能无奈道:“那臣就抛砖引玉,献丑了。” 整理下思绪,他说道:“现在的大食建立于贞观六年,但他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做阿拉伯帝国又被中原称之为多食、多氏、大寔等,西方人则称之为萨拉森帝国、哈里发国。” “再说到这个国家,就不得不提一个人,” “谁?” “穆罕默德!” ................................... “穆罕默德,***教先知。” “其先祖曾曾是一个部落白祭祀,有召集部落议事会议等权力。从其曾祖父后家境开始衰落。父亲阿卜杜拉在他出生前殁于经商途中。6岁时母亲病故,由祖父阿卜杜勒·穆塔里布抚育。 8岁时祖父去世,由伯父艾布·塔利卜收养。他为人诚实谦虚,办事公道,乐善好施,赢得人们的赞誉和信任,被誉为“艾敏”即忠实可靠者。 25岁时,受雇于麦加诺法勒族富霜赫蒂彻,为她经办商务,并带领商队经商。 开皇十六年,穆罕默德和赫蒂彻结婚。从此,他的生活走向富裕、安定,社会威望日益提高,为传教事业奠定了基础。” 众人都颇为惊异地看着侃侃而谈的姬松,没想到他对大食国的开创者这么了解? 姬松此时没有注意众人神色,而是继续说道:“据***教历史记载,大业六年的一个夜晚,他在希拉山洞潜修冥想时,安拉派遣天使吉卜利勒向他传达旨意,“启示”《古兰经》文,授命他作为安拉的使者,向世人“传警告”“报喜讯”,教导人们信奉安拉。” 这不就是古人造反前的预热吗?众人如是想到。没想到这个人的人生竟然如此精彩,都这么大年纪,和汉高祖有一拼了。 “从此,他接受真主赋予的“使命”,开始传播教义。他强调认主独一,反对多神崇拜。强调凡是***,不分贫富贵贱,皆为兄弟,应停止部落氏族之间的相互争斗和仇杀。” “巧合的是,在我大唐建立不久,也就是武德五年,他就彻底确立了自己的教义,开始大规模传教。” “武德五年?” 李世民一愣,姬松也看向李世民,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的对方的心思。要是记得不错的话,他们就是武德五年相识的。没想到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只是李世民心中更有中强烈的感觉,武德五年,同一年他发现了姬松这个人,而哪位远在万里之外的人,也是在这一年开始传教,巧合吗? “历时二十三年,在此期间提出限制高利贷、赈济贫困者、善待孤儿和优待、释放奴隶等主张。为其提供了极大的声望和资本,他进行了一系列宗教改革和体制改革,在贞观六年,建立以麦地那为中心的第一个****的****国家。” 贞观六年? 所有人都是一惊,这和大唐的建立基本上时间都相差不多,都是一个新生的国家。读过史书的他们都知道每个国家在建立之初的时候是最为强大的时候,也凝聚力最为强大的时候。 此时要是和找个国家对上,真的好吗? 李世民神色微凝,这也是他所担心,虽然资料上没有姬松说的那么清楚,但他也基本上确定了时间节点。 这样一个有着狂热信仰的宗教国家,大唐就这样和之接触真的能行吗? 他从来不会看轻世人的野心,一旦有人知道了这么一个国家,难保不会有人去想着效彷。想想就知道一个****的国度,哪里的皇帝和神灵基本上没什么区别,比他的权利还要大,这样一个国家,贸然接触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他此时他没了主意,于是看向姬松,他知道每当这小子毫不顾忌说事的时候,必然有了自己了想法。 看到皇帝看自己,他立马当然知道大家在顾忌什么,但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后世的一切都证明了,在中原这片土地上,根本就没有他们崛起的土壤。 第三百零六章 被套娃了 姬松所言让众人吃惊不已,没想到一个比大唐还晚建立的国家,却在短短时间内成为一个国土面积庞大,国内团结统一的大帝国。 当姬松说道他们的皇帝被称之为哈里发,即求学之人时,都不约而同看向高台之上的皇帝。 这让李世民很是难堪,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是觉得朕不如那什么哈里发吗?混账东西。 但随即想到一个拥有职高无上权利的帝国皇帝,竟然还如此的谦虚,这让他颇为感慨。 作为皇帝他才能体会到这位子所代表着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坐在这个位置上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当然了,你液可以宣策不去承担这谢责任,但这个位置必然会给你带来反噬。 不过,我门派出使节真的好吗? 李世民有些迟疑,不是他不愿意和外界国家交流,姬松刚才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如此多的好处他怎么会拒绝交流?但这个国家的政体太另类的,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宗教凌驾于皇权之上,他决不允许大唐出现如此思想,一旦发现绝对要斩草除根,决不能给其发展壮大的机会。 房玄龄闻言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皇帝的心思,笑道:陛下,您太小看中原数千年的文华了,也小看了中原读书人的胸襟与胆魄,更是小看了您的臣民。 不错,如此思想和政体简直和大唐文明格格不入,但存在就有其道理。高句丽的世家共治,玛雅人的人神之治,以及我大唐的教化之治。每个国家都有他不同的政体,草原上的部落制,以及刚不久知道的东女国政体。如此种种说明这个世上存在太多的未知,要是我们一直用拒绝的姿态去看待这些不同于我们的政体,那绝对是大廖。 房玄龄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因为和我们有差异就不去接触,更不能因为意识不同而去敌对。我中原从一个小小的部落成为现在的天朝上国,不是别人送的,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先辈们用自己的智慧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 这个过程中,我们消灭了多少敌对势力?又融合过多少外族?没有一路上不断收纳融合,哪有我中原现在的盛世? 陛下,您要相信您的臣民,相信您的将军,更要相信我们的文明可以抵挡任何人的侵蚀,乃至去彻底将其融合........ 陛下,臣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时想告诉您.......我等不怕任何挑战! 房玄龄说完,杜如晦红着眼睛也大声道:对,我等不怕,老臣也想见识下这个传奇国度,想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在如此短时间就建立如此大帝国。 臣等相信,在彻底了解他们之后,大唐绝对会受益匪浅,前车之鉴,后世之师。只有不断去了解新的政体,我们才能在这个天下屹立不倒,吸收,消化,融合,将其变成我们自己的东西。 不错,俺老程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只有去真正的去面对,才不会后悔! 臣李靖启奏!我等愿意接受如此挑战! 臣附议! 臣赞同..... 姬松虽然没有说话,但随着他站到众人之间,也就说明了他立场。他没想到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中原人自古都是骄傲的,骄傲他们的祖先是三皇五帝,骄傲他们先辈披荆斩棘,更是骄傲他们的姓氏和血脉传承。 大唐也是骄傲的,一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不可一世的东突厥之后,他们就在东方彻底无敌。导致前隋衰亡的高句丽,他们的国王正在教坊司排练舞蹈,随时准备被皇帝召唤,以供 大家欣赏。 放眼望去,四海八荒,早已没了敌人。 好好好! 李世民或许也是被众人的豪情所激,激动低站起来大声道:既然尔等有次豪情,朕岂能置身事外? 传旨!责令鸿胪寺即日起开始选拔使团,远赴大食.......... 陛下圣明! ...................................... 众人走后,姬松却被皇帝单独留下。 走,随朕去见一个人! 李世民没有多说,而是直接朝皇宫深处走去。姬松先是一愣,但好像想到什么,立即脸色大变。 你跑一个试试? 好似知道姬松要跑似的,李世民头也不回地说道。 臣遵旨! 他苦笑一声,到了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只是他想不到皇帝带自己去见他到底处出于什么目的? 哪位自从那次李世民公开后就再次销声匿迹,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或许是皇宫中,但也不一定,谁知道皇帝将哪位到底藏在哪里? 本来已经消失在人前的人,那就让他彻底消失就是,现在带自己去干什么? 姬松边走边想,但越想越绝对不太对劲,那位早已不能对皇位造成任何威胁。当年追随的人死的死,老的老。要是不特意提起,估计没几个人还能记得起来。 随着往前走,前面的宫殿显得败落了很多,要是没记错的话,这片宫殿是前隋的时候建造,李渊或许因为某种原因不喜此处,就搬到了武德殿处理政事,这里也就慢慢荒废了下来。 突然,姬松耳朵一动,要是没听错的话有人在弹琴? 李世民站在墙外听了一会儿,这才带着姬松迈入一座小小的院落。 走进院落,姬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穿素服的老者,他此时正在弹琴,这是一首不曾听过的曲子,但听起来挺舒服的,也不知是谁所做? 大哥,小弟来看你了! 李世民看到此人竟然笑了起来?如此笑容姬松自认这么些年从未见过,就好像真的只是见自己兄长一般。 大哥?小弟? 他是建成太子? 姬松心中警铃大响,他已经想着怎么脱身了。这他娘的可是要命的事啊,怎么就给自己摊上了? 怎么?你好像很害怕?我可是听我这弟弟把你夸到天上去了,没事就在我耳边炫耀,什么天授大才,什么武功赫赫,还有什么大唐宗师之类的,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李建成看着有些不安的姬松顿时笑了起来,玩笑之心大起,就忍不住调笑起来! 哼,没出息! 李世民自感丢了面子,对姬松又是一顿嘲讽。 姬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躬身道:姬松见过殿下! 他没见过李建成,从始至终都没见到过。反倒是李建成当年在魏征的陪同下,在高楼上远远见过一次。 不必多礼,我现在不过是一个闲散之人,就当是你的长辈吧! 不敢! 姬松连忙道。 哼,什么敢不敢的?朕的嫡孙女是你嫡子未来妻子,你儿子见到兄长也得叫一声大爷,怎么?作为你长辈不够格? 李世民对姬松今日表现很不满,知道这小子不想摊上这事,但想来想去也只有这小子能办成。并且兄长一直想要见见这位恩人,自己之前一直推脱,但总不是个办法。 今日正好得空,就将这小子带来了。 但看样子这小子心底抵触的很呐,往日可不是这个样子! 行了,收起你的皇帝威仪吧! 李建成瞪了李世民一眼,本以为李世民会生气,但令姬松诧异的是,他竟然真的闭嘴了。就好像被自家兄长训斥一般,乖巧的很。 随后李建成看向姬松,笑道:你,没见过我,但当年我却远远见到过你一次。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次好像是你去平阳那丫头府上,结果人没在。整好那日我和魏征在高楼上看到你在一座小桥上沉思。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物是人非,你那时候对老夫印象最深刻就是那股子孤僻。老远就能感觉到你的孤独。 唉!人老了就容易回忆,不说了,不说了。 好像想起什么事情,李建成突然闭嘴了。 陛下,要是无事的话臣先告辞了! 说完就要离去,但显然是晚了。李世民今日带他来这里可不是见见就让他走的,事情还没说呢,你岂能走了? 站住! 姬松无奈,回头苦笑道:陛下,您两位的事情小子不想参合,也不敢参合。现在臣上有老母要侍奉,下有妻儿。您就饶了臣吧! 李世民闻言脸都黑了,朕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小子就先给朕上眼药了?简直岂有此理! 哈哈哈!看来你在人家心里没什么好印象啊,亏得还觉得自己对人不错,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李建成闻言乐不可支,仿佛能看到自己这个弟弟的臭事他就很开心! 姬松站在一旁心中不屑,您要是知道你这位弟弟在历史上做的事情,怕不是要起来拼命不可。抢了你的皇位,杀了你的后代,还抢了你的媳妇给自己暖床,你还有心思笑? 李世民没搭理他,直接对姬松说道:这次不是朕找你,而是他。 在姬松诧异的目光中指向李建成,而对方也笑着朝自己点点头。 麻了,完蛋了! 这事姬松此时唯一的想法,一个当朝皇帝,一个是被当朝皇帝抢了位子的上任太子,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组合? 找自己?找自己干什么?造反吗? 好了,好了,我们就别吓唬他了。 看到姬松确实有些不耐了,李建成连忙说道。 殿下有事请说!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还有什么后路?反正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自己绝不背黑锅。 听到姬松询问,李建成反倒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涩声道:承训可好? 承训? 姬是一脸茫然,这个名字自己听都没听过,于是一脸懵逼地看向皇帝。 哼,就是李安!同样也是我兄长的五子,也是朕的侄儿! 噗通! 姬松跌坐在地,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回家跑路。这他娘的多年前都将注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一个个都是老狐狸,老子不和你们玩了行不行? 瞧你那怂样?至于吗? 李世民一脸鄙视道。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公主当初不是说他是李氏宗亲之后............ 姬松想说什么,但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劲。李氏宗亲,还是她的后辈?李安作为李承乾的儿子,又没有被除名宗谱,当然也算宗亲了。虽然有些见不得光。 得了,回家就收拾东西出海当野人吧,这大唐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一个前任太子之子,竟然成为了自己的学生,那自己算不算九族之一?要是记得不错,老师好像就在其 中啊! 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吧! 他现在已经内有耐心陪这两人演下去了,此时他内心极为烦躁,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拿自己开涮吗? 听到姬松的语气,两人对视一眼。李世民脸有些黑,但李建成却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才对嘛,往往大才都是有脾气的。自己这个弟弟自以为收服了对方,但一旦触及底线,谁还管你是不是皇帝? 郕国公稍安勿躁! 李建成上前朝姬松一礼,这可吧姬松吓的不轻。这位怎么也是曾经的太子,自己可受不得如此大礼! 他连忙侧身躲开,皱眉道:殿下这事何意?有事请说,无事我就走了。 这一礼是当年你救老夫和老夫一家人的谢礼。虽然微不足道,不能偿还恩情万一,但老夫只能做到这里了。 另外还要感谢你对承训的教导! 李建成看到姬松满是警惕的眼神,苦笑道:今日之所以让皇帝请你来,就是有一事相求............. 既然恩情已经还不清了,阁下还有什么理由来请我帮你? 说完也不顾李建成惊呃的神色,朝李世民一礼,就头也不回地离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姬松的身影,李建成这才苦笑道:是啊,他已经帮我很多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去让他帮我? 算了,此时作罢!就当我从来没说过吧! 李建成顿时有些意兴阑珊,朝李世民挥挥手,示意他没事赶紧滚蛋..................... 第四百零七章 初漏端倪 回到后宫,就看到长孙又在照顾他的花花草草,顿时有些无奈。自从书院回来,长孙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人也开朗很多,就算有什么口角也不愿和自己争,搞得自己好像无理取闹一般。 “怎么?事情没谈拢?” 长孙端来一盏茶放在桉几上,说道。 “你怎么知道?” 这下李世民有些好奇了,自己没说什么啊,难道是自己的表情? 长孙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其他的事情臣妾或许不清楚,但是说道对姬松的了解,恐怕这世上没人比臣妾更了解他了。” “哦?那你说说!” 李世民坐直身体,一副洗耳恭听状。 长孙也不推辞,这件事不涉及政事,还牵扯到哪位,算是家事吧! “记得第一次见那小子的时候,还是在他十二三岁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了家族的重担,臣妾刚开始只是觉得心疼,就是想帮他一下。但谁知道在短短时间里就创下如此打的基业,更是十六岁一举封侯,当年冠军侯也不过如此。” 说道这里他既是心疼,有些欣慰道:“从那时候臣妾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多情的性子,说他妇人之仁也好,说他优柔寡断也罢。但就是因为这样的性子,才更加值得信任。” “你有没有发觉,凡是和这小子接触时间长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去选择信任他?平阳如此,程咬金,秦琼,李靖等人同样如此。” “更别说你我了,我们什么时候将他真的当做一个臣子对待过?说是子侄都不为过。” 听到这里,李世民就一阵气急,黑着脸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他生不起气来,这些年你看看他闯了多少祸?朕那次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为了这小子不至于成为众失之的,朕可是背了近二十年的黑锅。要是当初直接封公爵,他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嘿嘿,二十出头的公爵,还是自己打拼下来的,这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长孙翻个白眼,就看不得皇帝臭屁的样子,只见她继续说道:“谁说不是呢,这些年他为我大唐东奔西走,为了建书院更是差点倾家荡产。为了东出殷州,更是差点和攸宁翻脸。现在想想还是我皇家亏待他良多啊!” 亏待?李世民心中暗叹一声,不亏待又能如何?那小子现在已经是国公之尊,这已经是外姓臣子的最高礼遇了,在往上可就是封王了。但他可没打算外姓封王,那不是成就姬松,而是会彻底毁掉他。 有时候他就想,要是这小子是自己儿子该多好? 虽然性子有时候会优柔寡断,还有些心软,但该狠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含湖,他总是在正确的时候做正确的事,基本上没见过他失误过。 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这小子没什么野心,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维护和信任他。 前些年他还有可能有些疑虑,但这么些年下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要是还不能看清一个人,他这双眼睛算是瞎了。 所以,有的时候都有些纵容! “但你别看那小子是个没什么脾气的,甚至有的时候还有些无赖。不过,一旦触及他在意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长孙叹气道:“那小子就是个守家奴,其他的事情还好商量,一旦牵连他家人和在意的人安全,那绝对就是个吃人的勐兽。” “大伯想要做的那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将他的家人处于危险之中,你可能不会做什么,承乾也不会,但后世之君呢?” “大伯想让他庇护李安,但却不知道他如此做就是给姬氏埋下了一课炸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您说他能答应?” 李世民恍然大悟,但还是说道:“但今日我们什么也没说啊?那小子就不给我和大哥说话的机会,最后更是敢给朕甩脸子,直接跑了!” “咯咯!” 长孙闻言一笑,道:“这就是那小子的聪明之处,因为您一旦说出,他拒绝就是抗旨,但只要你们不说出来,他就有的是理由躲开啊!” 李世民突然呆了起来,想到那小子一副气愤的模样,现在就很不的将他抓来打一顿。太可恨了,连朕都骗了过去。 “那现在怎么办?他要是不敢,其他人更是不敢了。” “这是大哥唯一的要求,朕不想拒绝!” 长孙闻言也沉默了,他知道这是皇帝给大伯的补偿,也算是保住最后一丝亲情。这或许对平常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自己枕边人来说,却是他一直解不开的心结。 “要不臣妾去说吧!” 长孙说道:“但臣妾也不能保证他能答应,这件事我们万万不可强迫,一旦他产生逆反心理,到时候可别怪他撂挑子走人。” 李世民苦笑一声,其他人他不敢肯定,但这小子绝对会这么做。这些年这小子不知道准备了多少后手,想要逃出长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一旦自己逼迫的急,这小子很有可能直接消失不见,这事他绝对做的出来。 夫妻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发现遇到这么个无欲无求一心只想保护家人的臣子,还真拿人家没办法。 这小子这段时间能一直在兵部当值,还不是自己强迫的?只要自己敢松口,这小子就能立马脱掉官府,上交官印,直接走人。 “算了,这件事暂且搁置吧,朕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李世民头又疼了,但又不能强迫,只能继续想办法了。遇到这么个臣子,到底是自己幸事,还是自己的不幸? 是帮大唐解决了很多事情,说是百年难遇的大才也不为过。但同时也让自己头疼的很。 就在李世民和长孙头痛之际,姬松回到了家里。他借口有事打发走其他人,叫来姬吕,和管家老郑。 “家主,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两人站在书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家主一直在沉思,他们也不好打扰。但眼看着时时间越来越久,还是老郑忍不住问道。 “嗯?” 听到老郑叫自己,这才将他惊醒! 他揉了揉发胀的头,长时间全速运转脑力,就是他也有些吃不住。 “李安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可有什么异常?” 李安? 两人都有些迷湖,李安他们当然知道,是姬氏学堂出来的杰出学子之一,当年还跟着姬青等人出过海,为人稳重,但却不喜多说话,有些沉默寡言! “李安一直在书院教书,没见有什么异常举动啊!” 姬吕有些纳闷,家主这是怎么了?李安那孩子从小都在姬氏长大,难道这孩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是李建成的五子,真名叫李承训!” “什么?” “怎么可能?” 姬吕和老郑都是大吃一惊,李建成的五儿子?那他怎么会在姬氏? “是平阳公主当年送来的,说是族中的晚辈,当时我也没多想就收下了。但谁知道这里面竟然埋了个这么大的坑。” 说起这事他就一阵郁闷,这么多年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发觉。难怪每次房玄龄和魏征等人看到李安的表情都不太对,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啊! 这么多年恐怕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只有自己蒙在鼓里,要不是今日李建成亲自说出,自己恐怕还要被瞒很久。 姬吕和老郑面面相觑,他们不是傻子。平阳公主送来的,这说明皇帝一定知道此事。但这么多年却不曾有过事情,也不知道打的什么注意! 面对眼前的两人姬松没有隐瞒,将今日所见都说了出来。当得知家主今日竟然见到的李建成,他们都是一惊。 “他想要您做什么?” 姬吕还算稳重,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再懊恼已经没了任何作用,只能去面对了。 “不知道!” “今日我根本不敢给他们说出的机会,一旦说出来,你说我是拒绝还接受?拒绝了等于抗旨不尊,接受了我姬氏就随时就有一个隐患,谁也不知道这个隐患什么时候爆发,我不敢赌啊!” “你们下去之后全力查清楚李安这些年都和什么人接触过,在问问当初去殷州的人,问问这十年间他有没有做过什么,或者有着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 “尽量不要让他发觉!” 姬吕闻言有些皱眉,但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等姬吕走后,只剩下老郑,姬松吩咐道:“等姬吕查清楚后,你去将他叫来,这些年我倒是看走眼了,就凭这些年不曾露出丝毫马脚,这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冷笑道:“装的倒是挺像的,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老郑闻言低头应诺,然后就退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姬松一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盯着烛火一动不动.............. 明州,明州港的一座小山头上,一群人站在哪里好像在看什么。 此时明州港口千帆竞赛,万千船只停靠在港口,现场极为壮观。 身为明州刺史,今日他来到了这片他一直奋斗的地方。想当初自己不过是一个下州刺史,施政上还处处被人针对。但谁能想到十余年间自己虽然还是明州刺史,但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 以前的下州刺史为正五品,但现在自己却成为伯爵,明州刺史的地位也变成了正三品。从一阶中低层官员成为现在的朝廷大员,自己已经完成了人生的华丽转变。 想到当初谢廉拿出那份明州发展计划,他就一阵得意,还是自己慧眼识英材啊,要是当初自己选择视而不见,或者不重视,恐怕早已回家去了。 现在,当初还是自己手下的蝥县县令的谢廉谢子正,此时已是大唐户部尚书,入麒麟阁参政,已经算是半个宰相了。 加上郕国公,他也算是走上了巅峰。在江东,谁敢不给自己面子?就算是出镇地方的亲王也不得不给自己几分薄面。 而这些是谁带给他的,他自己清楚的很。 大唐初立之时就一直打压江东世家,虽然也是江东世家咎由自取,但总不能一直这么欺负人吧? 他顾家也算是世家名门,但那些关陇贵族眼中,自己等人不过是蝼蚁罢了。 兰陵萧氏?呸,当初简直瞎眼才会信的鬼话,还好当初自己力排众议,全力靠向姬氏。不然现在他们恐怕日子会更难过。 “使君此去长安必然飞黄腾达,到了那时可别忘了我等乡梓啊!” 一位老者舔着脸说道。 苟家,这个被郕国公收拾了的家族,现在却混的风生水起。但谁让人家懂得取舍呢?跪舔谁还不会啊。 现在人家是堂堂的明州长史,等自己走后,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刺史的位子就是他的了。 想想都觉得不爽,当年他可没少受这混蛋的气。当初仗着自己背后有五姓七望撑腰,完全不给自己面子,自己还差点被他给拉下了马。 要说不气是假的,但现在成了自己人,自己就算再不满也得压下,至少表面上得过得去。不然一个和下属不合的名声传出去,自己在长安也不好看。 “苟长史这是说的什么话?等我走后这里可就交给你了,万不可让郕公失望才是。登州港虽说也是自己人,但毕竟还有着竞争,到时候可别让人家比下去了。” “使君放心,苟某知道如何做,必定不会让郕公失望的。” 顾延之闻言也不再说什么,等要走的时候,却问道:“本官让你查的那支船队可有了消息?到底是谁这么大本事,连我等水师的船只都有一艘?” 前几日他听人说有一支船队,并且领航的舰船还是和水师一样的海船。他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大唐对这样的海船可是严格控制的。 商用船只和军用舰船虽然吃水差不多,但功用上却是天差地别,一个是为了多装货物,一个是为战争,这其中的构造都有很大的差别。 当初退役那批舰船去向他都是知道的,但绝对没有这一家。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搞来这只海船,本事绝对不小。 于是就让人去查了下,这才有了刚才的问题。 第四百零八章 神秘船队 听到顾延之的话,苟长史脸色一变。倒不是害怕顾延之,毕竟现在都是同一阵营的人,谁还不知道谁? 主要是这事他没办好,本来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但谁能想到最后不但人没查清楚,还损失了一个手下。 “使君赎罪!” 苟长史苦笑道:“此事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使君责罚!” 说完就躬身一礼,索性将也不狡辩了。 顾延之看了苟长史一眼,并没有想象中的借题发挥,而是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能神不知鬼不觉低将战船弄到手,背后绝对有长安来的权贵,只是本官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敢将战船卖给他人?” 苟长史的头更低了,他现在只想在郕公的羽翼下将家族发展好,其他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想多事。当损失一个手下后,他立马就缩了回来,哪怕是被顾延之责难,他也不准备插手此事了。 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可没胆量去参合到这件事里面去。 好似看出了苟长史的小心思,顾延之不屑道:“你倒是懂得明哲保身,但就是不知道你什么都不作为,别人要你还有何用?” 不顾苟长史难看的脸色,他朝身后的护卫模样的人说道:“查,给本官仔细的查,这件事不是小事,这样一艘战船,到了海外就是一股能灭国的力量。给本官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后面支持!” “诺!” 那人闻言之后就快速离去,苟长史看向那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听说哪位被陛下勒令组件军情司,那人怕是.......... “你在想什么?对那人的身份感兴趣?” 突然,顾延之不知何时已经看向了他,似笑非笑的模样更是让苟长史心里发颤! “没....没有,怎么可能?那不就是你您的护卫吗?” 苟长史连忙否认道。 有些事情只能做,但就是不能说出来。 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都不是自己该知道的。自己虽然很有可能接任明州刺史的位置,但他也听说了。 随着明州,登州两港在大唐的地位越来越重,很多人都已经在劝说陛下拆分行政划分。有意将明州刺史部和明州港彻底分开。 也就是说,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也将来很大可能就是继任明州刺史的位置,明州港却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到时候朝廷会派专门的人组建明州港直辖部门,将来明州的一切任命将直接由朝廷直接任命,就连税收,管理也都由朝廷派人管理。 如此一来明州刺史的地位直线下降,很可能品级都要下跌。 所以,他和顾延之的地位非但没有缩小,并且还越来越远,因此对于顾延之他是不敢得罪的。 “是吗?希望如此!” 深深看了他一眼,顾延之不可置否。就算看出了又能怎么样?那人确实是军情司的人,就是朝廷派来监视明州港军情的。 作为大唐最大的两个港口之一,承担着极为重大的责任和税收任务,朝廷能放心? 不但军情司有人,麒麟阁也派来了情报人员。除了少数几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或许是一阶小吏,或许只是一个商人。 并且没人知道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人,暗地里还有多少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之所以在卸任之前要来这里,一是想要再看看自己奋斗十多年的地方。二来就是为了探查那只神秘舰队的动向和根底。 当年从殷州回来的十多艘远航战舰,在经过十年的风浪,早已千创百孔,不知道修补了多少次,已经到了退役的时候。 除了两艘留下当做纪念外,其他的都准备废弃。 但战舰就是战舰,哪怕是十多年前的老船,那也不是一般商船能比的。直接废弃实在太可惜了,但又不能在当做大唐的水师舰船,不然一群破破烂烂的船,让人看到丢的可是大唐的人。 废弃太可惜,用又不能用,那怎么办? 于是就有一个家里跑海上生意的官员提了个建议,那就是将这些船卖了。关于军事的全部拆除,然后再修补下,至少不能看着寒颤。 最后再其牵线搭桥下,很多海商都闻讯而来。 在实地考察后,让所有官员傻眼的是,这些商人竟然就像苍蝇见了狗屎一般,非要将其买下,一个个眼红的就像发疯的兔子。 朝廷听到后也很高兴,毕竟能废物利用为朝廷进项一大笔开支不是?为了公平起见就随意组织了一场小型拍卖会,总之就是一句话,价高者得。 但让人意外的是,本以为没多少人的拍卖会最后竟然来了足足数百海商或者想要从事海商的家族,都想要拍下这些战船。 反正在组织官员目瞪口呆下,一艘本来要当做垃圾处理的舰船竟然拍卖出了天价,足足八千贯。 别以为不多,要知道当初造价也不过四五千贯的样子,在使用的十多年后竟然还卖出了两倍的价格,这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于是,在卖出十艘船后,朝廷得到了八万贯钱财,当时还是户部左侍郎的谢廉大手一挥,就给造船厂下了订单。 这样一来,水师不但没有任何损失,还白得了能建造十多艘战舰的钱,这可把有些人美的不行。 其实谁得便宜还真不一定,当初为了建造能远航,能抗击风浪的舰船,姬松可是想了不少法子。用最好的木材,最好的工匠,以及最精细的打磨。 可以说,当初的十三艘远航舰船时精益求精之下的产物。别看他破破烂烂,但只要龙骨不坏,大体框架不坏,修补之后,再用上十年也不成问题。 当姬松得知那些混蛋玩意儿将船卖了之后,更是气的大骂败家子! 但那是木已成舟,除非朝廷不要脸面了公然反悔,不然谁也没办法再要回来。 并且这些战船上的军事相关物品都拆除了,但毕竟本身就是为战争打造的,只要将缺失的东西补上,那又是一艘海上利器。 那些能买的起的人那个不是世家大族?会缺这些东西?就算不敢在大唐用,但去了海外,那还不是横着走? 最后为了补救,朝廷愣是不顾颜面强令这些人不得专卖船只,除非在官府做过户手续,不然一旦发现必将严惩。 但顾延之现在却发现了一艘身份不明的船只。别说什么看错了,当初这些船可都是在明州建造的,他可是从头跟到尾的,就算烧成灰自己也不会认错。 他可是知道郕公对水师的重视的,宁愿不插手陆地上的军队势力,也要保存在海上的力量。 可能别人看的不是很懂,甚至人为姬松时聪明一世湖涂一时,丢的西瓜拣了芝麻。 但一直管理明州港的他却知道郕公的眼光时何等独到。陆地上的大军就是再多又能如何?更何况那根本就是取死之道。 但海上不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明州刺史,每日接待和接触到的事情基本上都和海上有关。 海外的人情风俗,地理环境,资源分布他知道的太多了。但就是因为知道的多,这才明白海外的财富是多么的可怕! 只要跑一趟海外,不用多远,倭国,麻邑等地就可以,带上丝绸,茶叶,瓷器,当回来的时候船上装的就时黄金和白银以及铜。 在大唐不值钱的东西,去了海外那就是神物,是被抢着要的,至于价格?呵呵,哪有什么价格,抢到就是赚到,就算多离谱的价格都有人要。 那些土包子哪里知道海上才是财富之源,整日在地里能刨几个? 郕公直接从大陆上的利益中跳出来,任由他们争夺厮杀,而他们则在闷声发大财。 别看世家一个个都在出海,但最后赚到的却始终时他们这些控制这物资供应和掌控货物的人。 世家大族是底蕴深厚,但建立一个领地岂是说笑的?自家千年财富就像流水一样流了出去,但领地的建设就像个无底洞,根本就没个尽头。 所以,他必须查清楚这些人到底背后是谁?他们如此隐蔽又是为何?明州不需要一切不确定因素,一点也不能有! “想必你也听说了!”顾延之看着苟长史道。 “朝廷有意将明州刺史部和明州港拆分,之后明州刺史部是明州刺史部,明州港是明州港,顾不干涉。并且,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州港和登州港将划为长安直辖,一切人事调任和政务都长由朝廷统管。” “本官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不,应该是警告!” 顾延之突然变得很严肃,肃声道:“今后做好你的刺史就行,不该管的别管,不怪问的不问。” “虽然本官不知道接管明州港的是谁,但所料不错的话必然不是我们一系,到时候定然会有一些动荡,回去在之后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做事就是,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其他的不要管,别给郕公添麻烦。” 苟长史一身冷汗,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现在这个位置根本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也就自己还沾沾自喜,其他人恐怕早就避之不及了。 无论是谁来明州港,但无一例外绝对是朝廷一方重臣,并且还和郕公不对付。到时候顾延之是走了,但自己还在啊? 在自己治下来了个国中之国,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使君救我啊!” 苟长史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当做弃子了。也难怪他会这么想,他之前能进入这个圈子也就是郕公大度。但郕公大度不代表别人就大度,当初他在明州港官场有多嚣张,现在就有人希望他早点完蛋。要不是被上面压制,早就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顾延之心底鄙视不已,不知道郕公是怎么想的,竟然将他留在明州? “着什么急?人还没来呢你就吓成这样?要是那一天真的来了,那还不得吓死?瞧你那点出息?” 看着眼巴巴的苟长史,顾延之就算再厌恶此人,但既然被长安那位选中,那必然有其道理,自己可不敢坏了郕公谋算! “这样,本官马上就要去长安了,这里的事情恐怕也是鞭长莫及,在走之前给你指条明路。” “郕公有位弟子就在明州,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可以去找她商议。但记住,万万不可透露出她的消息,不然本官也救不了你。” 苟长史闻言大喜,郕公竟然有弟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可太好了! 自从姬氏四杰纷纷封爵之后,天下谁人不知郕公的四大弟子?他们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当世俊杰,没想到在明州就有一位? “但据下官所知颍川侯和岐山伯西去出使,龙门候在边疆,威远侯更是在中书省听用,下官可没听说他们出长安啊?” 苟长史当然知道郕国公的四大弟子,但他们现在都各有要事,哪有时间来这里? “谁告诉你郕公只有四个弟子?” 听到顾延之的话,苟长史一愣,不是四大弟子,那是几个? 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一样,眼睛一亮,道:“您是说..........” 顾延之打断了他的话,训戒道:“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那位是给二公子打前站的,将来二公子成婚,必然南下建立姬氏分宗,那位能被郕公派出来岂是泛泛之辈?” “记住,没有重要的事不要去打扰她!”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苟长史此时算是彻底将心放到肚子里了,虽然不知道那位的本事,但顾延之如此信誓旦旦,就暂且相信他一次。 随后又给苟长史交代了一些事情,顾延之就走了。 但就在他们要回到明州城的时候却直接转向往东南方向而去,当走过一座山,过了一条河,眼前出现了一座两山夹成的山谷。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跟前的时候,突然出现一群护卫,人数虽然不多,但一身煞气却是让没怎么经历过战争的顾延之有些心惊! “还请通报,就说郕公故交前来拜会!” 护卫看了顾延之一眼派出一人去通报,其他人则紧紧地盯着顾延之等人,让顾延之不敢有丝毫动作! 第四百零九章 武媚 这是一片不大的山谷,两边的山也不高,树叶不大,但在山谷最里面却有一个三丈方圆的小湖。 涓涓细流从十多丈的山体上流下,没有轰隆隆的声响,因为紧贴着山体留下,只有叮当般的悦耳水声。 在小湖的不远处有一座全部用竹子建成的竹楼,上下两层,和以往竹楼不同的是,在楼顶有一个很大的平台,上面摆放着茶几,周边还有帷幔。 一阵微风吹过,帷幔就像是舞姬一般跳动起来,慢慢青烟,还有若有若无的茶香,真是一个神仙去处。 就在这时以为身姿妙曼,穿着纱衣的女子出现在竹楼的平台上。 “小姐,明州刺史顾延之在外面,说是要见你!” 一个侍女打扮的少女朝最里面的帷幔处轻声说道,好似担心声音大了会打扰里面的人一般。 “你前去接待,就说我随后就到。” 此人声音听似慵懒,却有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威严存在,让人不敢小觑! “奴婢明白!” 侍女离去后,里面的人终于走了出来。 “顾延之?他来做什么?他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难道是老师?” 此人正是南下为自己夫婿未来分宗打基础的武媚,此时她已十九岁了,要是在别人家早就成了老姑娘。 要不是和姬氏的二公子已经定亲,家里早就着急了。 “算了不想了,算算时间我也快要离去了。” 突然,她好像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澹澹的笑意,更是在明媚的脸上显得更加动人,周围的花草都成了陪衬。 “使君见谅,小姐说随后就到!” 顾延之闻言澹澹一笑,道:“无妨,早就听说郕公有位女弟子,只是无缘一见,没想到却来了老夫治下,要不是郕公来信老夫还不知道呢!” 侍女微微欠身笑道:“使君却是误会小姐了,小姐也是担心给使君添麻烦而已!” 顾延之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堂堂一州刺史,还是朝廷正三品大员,岂会和一个侍女一般见识。 “可否带老夫见识见识?老夫在明州十多年,却是不曾发现在治下还有如此好地方?娟娟流水,山清水秀,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说完就走了出去,当看到里面的风景后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能在不知不觉中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这个山谷建成这样,这本事可不小。 山谷虽说不大,但也有十余亩大小,里面规划整齐,草花繁盛,还有不少名贵品种,就是这些东西都价值不小,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咦?这里竟然还有一株茶树?” 当他看到一株至少有数百年的老茶树后,更是惊讶的很。看样子还是不知名的品种,此时老茶树上郁郁葱葱,显然今年还没有采摘过。 “这是一株野茶树,当时被人发现的时候被众多藤蔓缠绕,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株杂树呢。” 当顾延之惊讶的时候,一道带有英气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回头一看,只见一身穿男士袍服的英气女子出现在眼前,要不是声音和喉结的不同,他还以为是哪家的佳公子呢。 武媚来到顾延之跟前,施了个男人之间的礼仪,笑道:“武媚见过使君!” 顾延之眼中满是惊奇,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英气勃勃的少女就是郕公的弟子?当初听说郕公收下一位女子为关门弟子后也很吃惊! 但现在看来确实自己肤浅了,就眼前之人的神态,和英姿,和他见过的其他四位弟子丝毫不差,甚至尤有过之。 “你就是郕公的弟子,武媚?” 武媚闻言大气一笑,笑声中竟然带有一丝男子才有的气概,让人印象深刻! “如假包换!” 说完就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笑道:“晚辈已经备下香茶,还请使君移步!” “好好好,既然贤侄相邀,老夫岂有不从之理?” “请!” 武媚没有带他去别的地方,而是来到竹楼上的平台上,这里处于山谷最高处,视野开阔,可以一览山谷美景。 “贤侄真是选的好地方啊,看的老夫都心动了!” 看着雾霭沉沉的山谷,他竟然有些痴迷! “那恐怕不能如使君所愿了,这里小女子也很喜欢哎!” 顾延之闻言一愣,看着笑语盈盈的武媚突然大笑起来,甚至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好好好,好啊!” 他指着武媚,笑道:“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你那师父简直就是一个性子,难怪他会收你当弟子。” 随即感慨道:“既然是郕公弟子,就不要见外了,老夫托大,唤老夫一声伯父不算过分吧?” “伯父!” 武媚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喊道。 顾延之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 “你啊,简直和你老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是女儿身,你老师的衣钵早晚都是你来继承,可惜了!” 听到顾延之的话,武媚明显有些不服,首次在顾延之面前露出一些少年人具有的傲气。 “伯父此言差矣!谁说女子不如男?小女子倒是要看看继承师父衣钵舍我其谁?” 顾延之一愣,看着武媚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了好了,你们师门的事情老夫也管不了,既然你有此心思,那就要看你本事了。你那几个师兄老夫都见过。姬青成叔稳重,武艺文采都是上上之选,又不缺乏决断,将来必成大器。” “刘先成虽然志不在官场,但老夫也听说他的理想,想要开宗立派,创前人所未有的学问,其志可嘉。” “王玄策辩才无双,迟早一个礼部尚书是跑不掉的,加上其胆魄惊人,但性格却有些冲动,未来能走到什么位置还真不好说。” “最后就是薛礼了,这小子天生神力,再加上你老师这个名师教导,又有卫国公,胡国公等人教导其兵法韬略,一代帅才也不是不可以期待!” 他看向眉头微微皱起的武媚道:“有如此英才在前,你想要迎难而上,怕是不易啊!” “那我呢?您将我四位师兄都评价了,为什么独独留下我?这小侄可不依!” 看到武媚竟然如此说,这可把他给整不会了。 “你嘛!” 顾延之抚须笑道:“不可说,不可说啊!” “你..........” “哈哈哈哈哈!” 看到武媚气急,顾之露出老狐狸的笑容,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朝气,处处学你老师算怎么回事儿?自从老夫进来之后你就处处模彷郕公,以为老夫看不出来?” “哼!要你管!” 武媚的心思被人戳破,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瞪了眼前这个可恶的老头一眼九跑了出去。 顾延之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在意,端起茶盏,当闻到迷人的香气时顿时一乐,也不顾主人在不在就开始喝了起来! 当茶过三循,突然听倒一阵脚步声,他抬头望去,只见武媚已经换上仕女服一身襦裙得体非常,一根步摇挽住秀发。 看着从一个假小子变成一个小姑娘的武媚,顾延之哭笑不得道:“看来还是老夫棋差一招啊,你从老夫进门就开始试探,这是何道理?” 他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个妖孽,自己都差点被他算了进去。 “伯父说什么?小侄怎么听不懂?” 武媚露出一副迷茫的神色,看的他直摇头。 “算了,就当老夫没说!” 武媚得意一笑,坐在顾延之对面,亲手给他斟茶,但举起茶壶后却一愣,往下以放,一滴水都没有? “伯父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这壶茶可是我从老师哪里悄悄顺来的,您倒好,一点都不给我剩啊!” 看着用幽怨眼神看着自己的武媚,他难得尴尬了下。连忙道:“可是大红袍?” “还能是什么?这茶现在都成了贡品,也就老师哪里才能有一点,其他的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有钱也买不到。” 武媚说完就叫侍女重新换茶,这才正襟危坐道:“使君可是有什么事情?” 顾延之一愣,笑道:“何以见得?老夫就不能前来看看晚辈?你老师可来信说要老夫多照顾下你的。” “不信!” 武媚摇头道:“咱们还说正事吧。不然我那点茶叶可经不住您这么喝!” 得,还记着这事呢! “不就是一壶茶吗?至于吗?”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也知道自己理亏,人家拿出最好的茶叶招待自己,自己倒好,全给喝了。 于是赶紧说道:“确实有事找你!” 他面色严肃道:“当初那批远航舰船你可还记得?” 武媚一愣,但很快就想起什么似的,道:“怎么?那船出问题了?” “不错,当初卖的时候所有购买者都有底子,但前不久老夫见到一支神秘船队的存在,他们的其中就有一直是当初的远航舰船,并且还五千石的旗舰之一。” “老夫打听过,但都没有任何消息,不知你可知道?” 武媚闻言想了想,但最后还是摇头道:“不知,但既然能得到这艘舰船,必然是当初购买的人卖出去的,这点不难查。” “这样,这件事小侄去查,等有消息了就告诉伯父!” 顾延之闻言大喜,别人不知道,但他却知道此时在江南可是有着不下十多支姬氏旁支。他们分布各地,经过短短时间的适应,现在已经开始插手江东的一些产业。 别看人少,但人家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还有眼前这个妖孽般的女子执掌姬氏分宗大权,要是还不能发展起来,那才叫奇怪! 既然事情已经说完,顾延之夜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毕竟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 “哦,对了!” 顾延之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笑道:“你看我,差点都忘记了。” “老夫即日就要调入长安,明州的事情有一些变化,想必贤侄女也知道了。只是接任老夫位置的是江东苟家的家主,此人胆小怕事,老夫担心他会坏了郕公的事情,所以临走亲提点了他一句,到时候他要是找上门来,还请贤侄女多多担待才是。” “当然了,要是嫌麻烦也不必理会!” 武媚闻言却笑道:“伯父高升可喜可贺,但给侄女丢下一摊子事情却是有些不地道了。” 看顾延之想要解释,武媚正颜道:“我知道伯父在担心什么,但掌管明州港的差事可不好做,就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了。” 看着面露煞气的武媚,顾延之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那就拜托侄女了!” “老夫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就不打扰贤侄女了,咱们长安再见!” “伯父慢走!” “不送!” ................................. 一直将顾延之送出山谷外面,看到他们离去,武媚这才回转山谷竹楼。 “来人!” “属下在!” 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竹楼内,躬身说道。 他是姬松派给武媚的家兵之一,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这样的人共有五人,可见姬松的重视! “你去查查当年远航舰队售出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私下交易!” 听到远航舰队的事情,男子眉头一皱,露出一丝煞气。他就是当年远航舰队中的一员,对于远航舰队船只被售卖更是耿耿于怀。 听到竟然还有人在私底下售卖,他顿时怒道:“他们这是在找死!” 身为远航舰队中的一员,他太明白这支舰队船只的厉害了,但就是因为明白,他才会如此愤怒! “收起你的愤怒,你只管去查,其他的事情不要管。要是敢私自做主,那就回老家吧,我可不敢用你了。” 男子闻言顿时一惊,连忙道:“少夫人放心,属下知道轻重!” 武媚点了点头,道:“知道就好,你去吧,不要打草惊蛇!” “诺!” 等男子离去,武没有皱着眉头,喃喃道:“是谁呢?他们想干什么?” 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她来到书房,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个卷轴。 摊开之后,这才发现上面是一副江东地图。这样的地图可比官府的还要详细。这就是她这几年的杰作之一,那就是将江东的详细地图给绘制出来了。 她看着上面十余个用红线绣成点,点与点之间还用丝线连接了起来。 俯视看去,就像一张蜘蛛网一般将江东涵盖其中................。 第四百一十章 杭州成家 杭州,西湖边上有一座院落,三进院落在杭州成也算是大户人家标配。但要问起这户人家时,不少当地人都比较迷惑,因为之前根本就没听说过。 只是知道这家人口挺多的,一对三十余岁的夫妻,加上孩子妾室足足有十多人,这还不算家中的下人。 当初搬来的时候大家还以为是哪家落魄的大户人家子弟,但谁知道不到半月时间,人家就开始在这里建造房子,也就在去年的时候才建成。 一般来说,外地人来本地定居的人都会拜会下当地的地头蛇,也就是当地世家大族,算是露个脸,防止当地人联合起来欺负他们。 但这户人家却不同以往,在他们大规模建立房子的时候,特别是大笔撒钱,一副不差钱的模样更是让很多人叹为观止。 但同时却觉得这家人不懂事,连最基本的礼节和人情世故都不懂,人家不欺负你欺负谁? 通过打听,这家人的家主姓成,听说是关中搬过来的。家主名叫成梁,看起来像个员外,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在一些人打听清楚后,特别是打听到长安或者关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成姓大户时,不少人就动了歪心思。 自古中原百姓乡土情就重,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离开家乡的。正所谓人离乡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在家乡混的再差,那五里八乡的都有亲戚帮衬。但在外地就不同了,没有人脉,还不懂得取舍,低头做小,人家就是欺负你了,你又能怎么办? 人家在当地有宗族庇护,就算官府知道了也不会大动干戈,省的得罪了当地大户。毕竟自己施政还需要这些当地大户支持不是。 于是,不出意外地,在房子建成不久就有人坐不住了。 这座院落占地五六亩,里面更是邀请当地名家设计规划而成,院子假山小湖,凉亭美景,在当初建造院子的工匠宣传下很快就引得一些人注意。 有人上门说这片地是他家的,竟然还真的拿出了一张地契,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这片地的归属。 人家也大气,说看他们是外乡人,也不欺负人,只要离开这里就不在追究他们私自侵占他人财物的罪过了。 旁边吃瓜群众不少,都准备看这成家主如何反击。 众人也没有失望,只见那见谁都一副笑吟吟模样的成家主当场就变了脸色,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成梁的离开让那人还以为对方怕了,更加肆无忌惮地大声嚷嚷着,随从的小弟狗腿更是想要进入院子将人家赶出来。 这就做的有些过分了,虽说人家是外地人,但也没这么欺负人的。他们还以为之事敲诈下财物也就算,但现在看来这是要抢夺人家财产啊! 这片地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作为当地人比谁都清楚,这里本来就是一片荒地,是那种白给都没人要的地方。 现在人家花费大功夫将这片滩涂地给建设好,你现在跑出来说是你家的? 那闹事的人大家也都认识,不就是依仗者自家舅舅是杭州长史吗?那份地契估计也是那位帮忙假造的。 有些当地读书人看不下去了,想为成家说句公道话,但拦着数十个身强体壮的壮汉,也都沉默不语。 就在大家以为这家人要栽的时候,只听一声惨叫。 刚迈进院子的那家伙抱着腿就摔倒在地,众人闻声望去,就看到成家主正冷笑地看着那闹事的家伙。 “私闯民宅,杀之勿论,诸位谁想试试?” 那无赖一看这还了得?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对方还敢反抗?一个背井离乡的破落户还能翻天了不成? 他已经拖舅舅打听清楚了,这姓成的在长安或者关中就没什么出名的人物,想必就是一在当地的土财主罢了。 要是自己连这点事都搞不定,这要是传出去今后还有是敢跟着自己? “好胆!” “本想给你条活路的,没想到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这无赖恼羞成怒,竟然光天化日之准备强抢。 “哼,有种放马过来,我成梁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就你这狗一样的东西也敢在我成家门前狂吠?简直不知死活。” 砰! 成梁拿着一根小儿手臂粗的木棍往地上一杵,一块青石凿成的石砖就已经四裂这让准备上前的混混一愣。 但有时候人作孽尤可恕,天作孽不可活。 那无奈被成梁破口大骂,早就渐渐丧失了理智,二话不说就带人准备闯进院子。 其他人一看也只能跟着。 本以为成梁有些武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但好家伙,直呼好家伙。只见成梁一根齐眉棍使的那叫出神入化,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凡是挨着就倒,大着就不能起身,一时间已有十来个混混到底不起,在地上翻滚哀嚎。 大家一看,原来无一例外,这些混混全部被打断了腿。 不说其他,就这份控制的本事就让一些练家子倒吸一口冷气。上过战场的人更是从中看到了战场厮杀的影子。 此时,刚才还叫嚣的无赖差点被吓死,看到成梁朝他走来,顿时一股骚味传来,众人一愣,立即一脸鄙视地看着那无赖。 丢人,竟然被吓尿了!“回去告诉你后面的人,三日后成梁亲自登门拜访!” 说完一棍扫出,只见那无赖被打的腾空而起,噗通一声就掉进水里。其他混混也不敢久留,将自家老大从水中老齐,也不敢说什么狠话,连忙离去。 在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男人,走出人群,那一瘸一拐的样子,显然是腿上有伤。 这人大家都认识,年轻时打过突厥人,听说还当过军官。只是一场意外伤了腿,最后只能从军中退下来,好在朝廷也没亏待他,不但分了上百亩的良田,还有数十亩露田。加之自家也有一些,在当地也算一个小地主。 成梁本想离去的,但看到此人却是目光一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来人走到跟前。 只见那然抱拳一礼,大声道:“骁骑左卫,前军校尉,陈元武。” 成梁一愣,两人目光一对,得了,确认了,是一类人。 “金吾右卫,前左军校尉,成梁,见过兄台!” 金吾卫?陈元武一愣。 最后沉默了下,道:“那人背后有人,你要是有关系就赶紧去找找,别阴沟里翻船了。” 说完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成梁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元武的背影..............。 第四百一十一章 成姓旁支 杭州长史邹进府邸,他本是常州当地豪强之家,本来在当地做着一地县令,因为朝中还有些关系,为人又八面玲珑很少得罪人,同僚之间关系不错,又懂得巴结上司,去年考核为中上,加上之前三年都是如此,就升迁做了这杭州长史。 杭州在前隋时叫江都,乃是杨广的大本营,在杨广发现大隋已经无力回天的时候,就想起的自己的起家之地江都。 但天不遂人愿,在大势所趋之下,人心向背,就是当年的嫡系也一一背叛,或冷眼旁观,最终死于宇文化及的兵变当中。 因此,在大唐建立之初,这里就是被大唐朝臣重点关照之处,打压是常态,多年下来当初的名门望族此时早已有衰败之势! 加上之前站队错误,被萧家背刺,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早已不复当年之势。 如此境况下,和江东四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说顾张吴***家,就是早已衰败谢家都后来居上,更不用说分出的长安谢氏了。 既然比不过人家,那就应该低调点,至少不会让人针对。但自己是低调了,但家人却不省心啊! 自己姐姐嫁给了杭州一豪族之家,但家中只有一个独子,平日里更是万般宠爱集于一身,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自己在常州的时候就听说惹出了不少事,但毕竟是当地豪强,虽然不如世家大族,但官府还有点影响力,压就将事情压了下去。 自己也劝过,但当面答应的好好的,下去就固态萌发,自从自己当了这杭州长史,都数不清为这个外甥欠下多少人情。 这次更是胆大包天,仗着自己的关系,联合刺史府的地契,现在更是带人去抢夺人家财产,这下终于将他惹毛了。 但谁知自己还没动作,自家家姐姐和姐夫就来到府上,姐姐更是哭哭啼啼地。等将事情搞明白,他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小弟,你这次可得帮帮你外甥啊,他现在被人打的肋骨都断了几根,大夫说没有本年时间怕是好不了。你现在就去将那姓成的抓起来,定要让他不好过! 闭嘴! 一直坐在一旁的姐夫突然爆喝道。 你......你竟然敢吼我?老娘和你拼了..........邹进的姐姐好似在家里横惯了,竟然直接扑了上去。 都给我住手! 邹进一愣,一拍桌子,怒道。 邹进的姐姐一愣,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这个弟弟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这次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哦!你让我抓人就抓人啊,你当朝廷是咱家开的?那小子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竟然敢借着我的名声去伪造地契文书?谁给他的胆子? 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罪过?这是要杀头的啊! 邹进现在后悔不已,早知当初就不该继续纵容那小子,就算是打断腿也在所不惜。这件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刺史肯定是知道了。 现在自己自身难保,他们现在竟然还想护着那混账玩意儿? 小弟,这次是那小子的错,这些年是我和你姐姐太纵容他了,才让他如此无法无天。这次你看着办吧,只要......只要不死,给我们留个后......... 邹进姐夫也知道这次事情闹大了,那日成府门前的对话他们都知道了。 那陈元武的根底他们都是知道的,长安十六卫之一的骁骑卫校尉,虽然因伤退役,但毕竟有这层关系在,没有到你死我活的时候,没人愿意去得罪他。 说不定人家背后就有那个勋贵呢,要知道十六卫的大将军基本上都是勋贵在担任,能做到校尉一职,本事就不说,必然上面 是有人的。 但那日那成梁却说自己是金吾卫的前校尉?这可把他吓的不轻! 金吾卫是干什么的? 那是掌宫中及京城日夜巡查警戒,仍随从皇帝出行的皇家亲卫。 凡是金吾卫军官不是朝廷大臣子侄,就是勋贵子弟。就是为了拉进皇家的和朝臣勋贵之间的关系。 再说简单点,那就是凡是能进金吾卫的不是有背景的,就是家里有关系的。能当时校尉一职,那更不用说了,不是勋贵之家,或者世家大族子弟,那根本不可能! 要是那成梁真的是金吾卫前校尉,那这下乐子就大了,大到捅破天了。 自己这个姐姐不懂这些,但姐夫他要是不懂,就不会当上家主了。 想到人家三日后要登门拜访,邹进就一阵头疼。 想了下,还是觉得想做些什么才是,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性格。想到这里,他就连忙打发走姐姐姐夫,随即就出门了。 杭州刺史府。 担任杭州刺史的不是别人,正是秦家的老大秦怀玉。其他几家可能还会因为各种原因避嫌,但老秦家不同。 秦家虽然祖上也是军武之家,但前隋时早已没落多时。 加上当初老家历城因为战乱,秦家族人死的死散的散,早已不成气候。加上这些年秦琼一直在家养病,多年未曾带兵打仗,军中威望也不多了。 秦家这一代也就老大秦怀玉还算不错,其他的人就不说了。 所以,秦家现在可退不得,在老秦还活着的时候不赶紧往上爬,等到老秦一走,秦怀玉要是还不能独当一面,你老秦家就只能慢慢澹出人们视线了。 这日秦怀玉正在宴饮客人,而这个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成家家主成梁。 老弟来了也不告诉哥哥一声,这可不厚道了啊! 秦怀玉张口就埋怨道。 成梁,在一年多钱还应该就姬梁才是,不过分家之后就改性的,成乃是姬氏始祖的变迁姓氏之一,分家之后不少人都改姓成或者郕。 当年秦怀玉被自家老子送去姬氏学堂读书,因为年纪相彷,两人在一起算是同窗,加上两人关系不错,也谈得来,就渐渐成了朋友。 成梁虽然不是姬氏主脉,但也算嫡系三脉之一,三叔祖的孙子。在族里地位还算不错。当初姬松还将他送进金吾卫锻炼几年,后来有退了出来。 说吧,那小子你想怎么收拾?活刮了了还是怎么地,你给个章程,哥哥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第四百一十二章 谨慎先行! “说吧,那小子你想怎么收拾?活刮了了还是怎么地,你给个章程,哥哥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秦叔玉根本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成梁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不说武艺,就是姬氏在江南的势力收拾一个豪强之家的纨绔,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成梁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道:“弟弟是来杭州安家的,可不是来除暴安良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咱们可是守法百姓,岂能无视国法?”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秦怀玉一愣,随即指着成梁笑了起来,最后更是笑出了眼泪...............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竟然还是如此风趣。想当年咱们当中就数你腹黑,表面上看着挺和善的,整日里笑眯眯和个弥勒佛似的,但只要谁敢惹你,背后里你可没少使损招啊!” 想起当年的事情,秦怀玉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当年自己等人虽然和姬松关系不错,但却总有层隔阂,每当他们玩闹的时候,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顽童一般,让人很不舒服。 加上又是自己等人名义上的老师,家里也时常叮嘱要尊重对方,搞得他们都不敢和姬松玩了。 之后就更不用说了,人家的官职地位,爵位那是蹭蹭地往上蹿,现在更是和自家老爷子一个水准的人物,他们更加不敢了。 反倒是姬氏学堂中的这些姬氏族人,还有哪些一起学习的同窗关系很好。他们虽然身在勋贵之家,但却并不是目中无人的人。 凡是在姬氏学堂读书的,有几个身份是简单的?所以之间也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挺玩的来的。 听到秦怀玉侃流自己,成梁也不生气,显然早就习惯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总是这个样子,真恨不得揍你一顿!” 看到这家伙又露出如此表情,秦怀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你小子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你哥哥我现在好歹也是一方刺史,庇护你个姬氏分家还绰绰有余的。” “怎么?看不起哥哥怎地?” 面对秦怀玉的责问,成梁无奈道:“我的好哥哥啊,小弟倒是想,但家里说了,既然分出去了就要自力更生,只要不涉及自身安全之事,就不得打着姬氏的旗号在外面做事,不然轻则家法伺候,重则取消分家资格。” 成梁两手一摊,道:“你让我怎么办?” “要不是这次闹的沸沸扬扬,你迟早要知道,小弟也不会来的。既然迟早的事,还不如小弟先来给你说声,省的你到时候到我家来。” 秦怀玉挥了挥手:“松哥儿就是这性子,以前就谨慎的很,现在更是连带着你们也跟着谨慎起来,无趣,忒他娘的无趣。人生在世,要是不能随心所欲,活的痛痛快快,那还不如死了算逑!” “反正我是学不来的!” 听到秦怀玉的话,成梁却摇头道:“哥哥却是错了,谨慎有什么不好?我那堂哥一生谨慎,这才成就了他。” “你啊,现在是秦家的顶梁柱,老爷子现在就指望着你了,你要是还不将这性子改改,到时候可怎么的了?” “我那堂兄以前说过这样一句话:说人啊,这一生不光是为自己活着,亲人,朋友,爱人,孩子。要想一生安乐,唯有谨慎先行,遇事三思,六思,九思。不为自己,那也得为家人考虑下不是?” “你看看,我那堂兄要是个狠心的,保管比谁都活的痛快,但就是我们这些不成器的族人拖累,这才让他束手束脚,被绑在原地动弹不得。” 成梁无奈道:“弟弟也不怕你笑话,当年为了不让堂兄去海上,三叔公带着全族男女老少跪在堂兄面前,这才将他按住。” “说出来也丢人,我等看似安乐,但我们都知道,只要堂兄在一日,我姬氏就有一日兴盛。说自私也好,无奈也罢。总之是我们亏欠他的。” 秦怀玉闻言一愣,瞪大了眼睛道:“真的假的?这事怎么没听人说起过?” “有什么好说的?丢人的事谁好意思说?要是被三叔公知道谁在外面嚼舌根,那家法可不是摆设!” 成梁没好气道。 秦怀玉倒吸一口冷气,低头沉默良久,突然端起酒杯,郑重道:“今日算是哥哥欠你一人情,这话不是通家之好是不会说的。” “哥哥现在才知道老爷子为何一直拿我和松哥儿比较。这他娘的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仍啊!” 成亲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小弟也是话赶话赶到这儿了。你要是觉得有道理那是兄弟的福分,要是觉得没道理,就当我酒后胡话,姑且一听!” 秦怀玉给成梁倒上酒,感慨道:“以前觉得姬氏强大是运气使然,但今日哥哥算是开了眼界,这世上就没有运气,就你小子的本事,要是去军中,当上一方将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但你却拒绝的大将军的招揽,这点哥哥佩服!” 当年李绩大将军也看到了成梁的本事,本想着提拔下先去边疆混上几年,等有机会回到长安,一个将军的头衔是少不了的。 但谁知这家伙竟然拒绝了,干满三年后愣是欢欢喜喜地回家去了,很多人都为他可惜不已,认为他失去了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没什么好可惜的,我现在还不是过的好好的?不用去打仗,也不用去看谁脸色,平日里教教书,多好!” 秦怀玉一脸鄙夷,就想要挖苦讽刺的时候,管家突然来了。 “少爷,邹长史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说完笑着对成梁说道:“老奴见过姬少爷,这有好些年没见了吧!” 成梁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道:“您老可折煞我了,不过现在我姓成,你老可别忘了!” 管家也是胡国公府上的老人,当然见过成梁,以前经常见面的,也就没多少拘束。 “姓成?” 管家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都一样,都一样的!” 成梁无奈,索性也不说了。 秦怀玉挥挥手,没好气道:“没看我在这儿接待我兄弟吗?让他滚蛋!” 管家笑呵呵应着,但就是不走。 毕竟人家是正常的登门拜访,还是杭州的二把手,少爷虽然可以无视,但毕竟在官场上,面子还是要留的。 成梁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老头以前就是这样,嘴上答应勤快的很,但只要秦怀玉做的不对,那绝对不惯着。 这是老爷子给他权利,秦怀玉也没办法! “你还是见见吧,到底是你的左膀右臂,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秦怀玉一听,得了,还是见吧! “见可以,但你必须留着,看哥哥等下为你出气!” 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拉住想要回避的成梁,说什么都不让走,无奈,最后只能重新坐下。 “那老奴就是通报了!” 看到自家少爷迷途知返,老头立即就走了,看的秦怀玉直翻白眼。 “你看看,还有没有一点下人的规矩?总拿老头压我!” 说起这事他就来气,老头子总是觉得自己还没长大,就派了这么个磨人的老头看着自己。他敢保证,自己这边的事情老头绝对事无巨细的都知道,这是给自己身边安插的奸细啊! “嘿!” 成梁嘿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要是嫌弃他,让给小弟如何?” “呸!想的美,你怕是想吃屁!” 秦怀玉一听这话就急了,别看他整日老头来老头去的,但对老人尊敬的很。听到这家伙竟然想挖自己墙角,顿时就不乐意了。 成梁嘿嘿一笑,也不再言语,再说这家伙就急眼了! 此时刺史府外,邹进焦急地来回踱步,已经进去这么久,怎么还不出来? “邹长史请进,我家公子正在里面等你!” 就在邹进想着要不要在通报下的时候,管家出来了。 “啊,多谢管家!” 管家在前面带路,邹进则在后面跟着,按理来说作为杭州的二把手不至于如此,但实在耐不住人家背景深后啊。 自家这位刺史,刚开始还以为是来镀金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毕竟作为大唐赫赫有名的胡国公长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 但这一待就是三年,并且到现在都看不到要走的迹象,这就让人无奈了。 人家的勋贵子弟,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公子。 在这样的人手下当差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一旦人家看上你了,并且愿意提携,那你就走运了,人家指甲缝了稍微漏出点东西就够你受用很久了。 但也有坏处,那就是人家一旦看你不顺眼,那就这辈子基本上就完了,就算你有点本事,但绝没有人愿意为了你去得罪人。 甚至人家什么都不做,微微露出点态度就有人上赶着巴结! “邹长史!” 就在邹进沉思的时候,前面的管家突然停了下来! “嗯?管家有事?” “无事,就是看在你为官还算不错提醒您一句。” “请说!” 邹进一愣,但很快摆好姿态,朝对方深深一礼。他这辈子其他的不说,但听人劝。 “是该管管你那外甥了,到时候惹到不该惹的人,恐怕连你也脱不了干系!” 说完就做出请的姿势,道:“我家公子正在会客,你能进来那位是说了好话的!” 随后就咱在月门前,示意他自己进去! 邹进眉头一皱,但看没有再说的意思,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独自朝里面走去。 刚转过一座假山,就看到不远处的凉亭中有两人在说话。不过让他惊疑的是两人就像是朋友一样,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既然来了就过来喝一杯,站在哪儿做什么?” 秦怀玉余光看到假山旁的邹进,眉头一掀,沉声道。 邹进不敢怠慢,连忙小跑过去,行礼道:“下官拜见使君,打扰使君雅兴,下官惶恐之至!” “行了,客气的就不说了,咱们也算是共事一段时间了,本官什么人想必你也清楚,坐下说话!” 秦怀玉指着旁边的石凳说道。 “下官遵命!” 邹忌也知道不是客气的时候,这段时间他也算是摸清了这位的脾性。或许是从小霸道惯了,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但好一点的是只要是说出去的话,就不会反悔。这点可比那些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人强多了。 只要你不触及他的底线,那什么话都好说,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其实也挺不错的。 “这是本官的同窗,当年在一起读书的朋友!” “成梁,这是哥哥我的副手,杭州长史邹进!” 秦怀玉一番引荐后,成梁站起神来,笑呵呵道:“成梁见过长史,早就听闻杭州长史大名了,在下落户杭州不久,还没来得及去拜见长史,还请您不要见怪才是。” “不敢,不敢!” 当邹进听到眼前这人姓成的时候就心底咯噔一下,本以为是不巧遇到同姓的了,但听到对方刚刚落户杭州,顿时就明白了! 要是不出意外,眼前这位看起来笑眯眯的人就是他外甥得罪的人了。 但就是因为知道了,这才感觉到了透心的凉意!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和胡国公的长子称兄道弟?那混蛋到底为自己找了个什么大敌啊! “怎么?两位认识?” 秦怀玉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好奇道。 “没.......没有!下官只是听着耳熟,对,就是耳熟而已!” 邹进浑身直冒冷汗,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上官都多么傲气,来杭州这么久,不管是世家大族之人,还是当地豪杰之辈,愣是没一个被其看上眼的。 但眼前这位却和其称兄道弟,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姓成的身份绝不简单! “哦!” 秦怀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你来的正好,我这个弟弟刚来杭州,为了不给我这个哥哥添麻烦愣是现在才来。” “不过,本官怎么听说这杭州城有一恶霸?竟然敢伪造地契文书,强抢百姓房子?” 砰! 秦怀玉勐地一拍石桌,青石打造的石桌顿时被拍掉一角,看的邹进眼皮直跳! “好大的胆子,在本官治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指着邹进道:“这事本官交给你办了,定要从严从重处罚,郎朗青天治下,竟然发生如此恶事,要是不将之铲除,我等如何对得起陛下的敦敦教导?如何对得起先辈们披荆斩棘创下的基业?” “邹长史,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邹忌此时早已瘫坐在地,听到秦怀玉如此说,哪里不知道自己外甥的事情已经爆发了。 “下官知罪!这事是下官那外甥做的,但是下官真的不知情啊!那混蛋打着下官的名号和吏房的主事联合伪造的地契,这事下官之前是一点都不知情啊!” “还望使君明察!” 哐哐磕着头,看的成梁都有些为他头疼! “好了!要不是这件事你不知情,不然你还能见到本官?要知道大牢的位置可多着呢,就是不知你一家人能不能装得下!” 说完就直接道:“你去处理此事,看在他这些年虽然混蛋,但却没有闹出人命官司的份上,也看在你为官还算不错,这些年也兢兢业业的份上,本官不要他的命。但必须严惩,本官治下不允许有这样的害群之马出现!” “你.....可明白?” 邹进闻言大喜,连忙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处理此事!” 说完就要离去,但却被秦怀玉叫住。 他指着成梁道:“本官知道你心底疑惑,既然如此本官也让你死的明白点,我这兄弟之前姓姬,好畤姬氏的姬!” “好了,滚吧!” 之后就将其打发走了。 “你为何要将我的身份告诉他?家主可是..........” 秦怀玉不等成梁说完,就没好气道:“你傻还是我傻?我不说他就不能从别的地方打听?与其如此还不如告诉他得了,省的又起了什么歪心思!” “你姬氏有你姬氏的规矩,但哥哥我怕麻烦啊。你刚来就差点搞走我的长史,要是在隐瞒下去,我这杭州刺史府还能剩下几个人?” 但成梁却不屑道:“呸,那说明你治下就没好官,干我何事?” “混蛋,说谁呢?我看你是找打了啊!” “说的就是你,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就应该检讨检讨!” “嘿,小子,我看你是皮痒了不成?看打!” “就你?十个我都不放在眼里!有本事咱俩练练?” “好啊,练练就练练,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是不是光长嘴皮子不长本事..........” 于是,在外面的管家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他也不去理会,以前这样的事多了。自从来到杭州,大公子很久没这么痛快过了,打打也好! 邹进失魂落魄地走出刺史府,驻步抬头看了眼金光闪闪的大字,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现在十分庆幸自己能守住本分,这些年虽然也做过不少暗底下的交易,但却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要不是如此,今日怕是走不出这刺史府了! 随即就一阵苦涩! 姬氏,好畤姬氏,怎么会是那家? 成,郕,姬氏! 当这三个姓氏出现在他脑海里顿时就明白了什么。当初姬氏分家的时候可是引起不少波澜,自古都嫌自家不够强大,但这位倒好,正是家族发展的高速时期,却毅然决然地分家了,还分的那么彻底! 当初不少人都准备看姬氏的笑话,但当一段时间过去,众人才发现,姬氏还是原来的姬氏,虽然不在抱团,但影响力却与日俱增。 没了皇帝的忌惮,现在更是无所顾忌。 大唐各地遍地开花,就听说域外都有不少姬氏族人安家落户,连草原上都去了十几家。 只是让人疑惑的事,明明那么多人,但却很少见到他们。但现在他全明白了,不是见不到,而是就算你见到了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就像这成梁,要是知道他姓姬,杭州不知多少人都要上杆子巴结,谁还敢去得罪? 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外甥他就恨的牙痒痒,要不是那混蛋自己会成这样? 不知不觉中就回到了家里,但还不等他说什么,就看到自己管家跑了过来急忙说道:“老爷不好了!” 邹进一听脸都黑了,什么叫老爷不好了?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那姐姐又来了不成?” 管家说道:“不是,是周家,周家的大公子来了,说是来拜会您的。” “什么周家?说清楚,到底是那个周家?” 邹进眉头一皱,训斥道。心想是不是自己往日太过放纵了?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 “好我的老爷啊,还能是那个周家?在江东地界,除了那家还能有谁?” “你是说义兴周氏?” 邹进大惊道。 “是啊老爷,就在您刚离去不久,周家大公子就来,这会儿正在里面等着呢!” 这下邹进不敢耽搁了,连忙朝里面走去。 “公子,这邹家也太不把你当回事了,这都多长时间了,竟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此时邹家客厅内,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背对着门口看着中堂一副字画,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阎立本的真迹,只是不知道这邹家怎么得来的? “耐心,要有耐心,我们之前并没有送上拜帖,人家有事不在也很正常。无碍的,无碍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邹进急忙走了进来。当看到客厅的青年时,短时笑道:“原来是贤侄啊,方才老夫去秦刺史府上有事,让贤侄久等,实在不该,实在不该啊!” “来人,上最好的茶!” 听到邹进这么说,青年莞尔一笑,拱手道:“周玉见过世叔!” “哎哎哎,贤侄这就见外了,当初老夫在你祖父门下求学,那时候还见过你呢,算起来也算是自己人,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周玉只是笑了笑,但该有的礼数却一点不缺。作为义兴周氏的嫡长子,自小就接受严格的教育,教养方面更是无可挑剔! “叔父不必忙活了,小侄也是刚来杭州办点事,今日来访是有要事请教,说完小侄就走!” 邹进闻言眉头一皱,但又很快舒开,笑道:“贤侄有事请说,只要是老夫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如此就多谢叔父了!” 周瑜沉吟片刻,道:“叔父可听说过姬梁这个人的名字?小侄听说他落户杭州,但小侄人生地不熟,实在无从寻找,于是就想到了叔父。” “要是方便的话,还请叔父帮忙寻找下,小侄感激不尽!” 说完就躬身一礼,但对面的邹进去呆若木鸡,一时间气氛竟然尴尬起来! 第四百一十三章 周姬会面 “要是方便的话,还请叔父帮忙寻找下,小侄感激不尽!” 说完就躬身一礼,但对面的邹进去呆若木鸡,一时间气氛竟然尴尬起来! 周玉很是奇怪,难道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 “贤侄认识这成.....哦不,姬梁?” 邹进一时无意竟然差点说漏嘴,还好反应及时。只是他越加奇怪,这周玉怎么问起那成梁来了?没听说他们之间又关系啊! “好教叔父知晓,我周氏和姬氏也算是同祖不同宗,作为这天下唯二两家有着完整世袭传承的周王室家族,我等两家可以算的上是真正的血脉相连。” 随即叹息道:“但这些年由于一些原因都不曾亲自拜访郕公,这次听说有姬氏三大嫡系之一的族人前来江南,多方打听之后这才之后在杭州落户,但杭州颇大,小侄也一时间寻找不到,这不,就想起叔父来了。” 邹进一听心中更是苦涩,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白生生地被自己给错过了。在江南兴盛一时的义兴周氏都赶来结交了,自己却因为那混蛋外甥将人家给得罪了,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 前有秦刺史,后有着义兴周氏,加上成梁身后的郕公。要是早知如此,就算是将那混蛋打断腿也在所不惜! “贤侄却是来的好巧,要是半日前老夫恐怕也不知此人下落,但现在........” “哎,家门不幸啊!” 他知道这事根本瞒不住,周氏的大本营虽然不在杭州,但交好的世家豪族却也不少,加上今日这事闹的沸沸扬扬,迟早是要知道,现在还不如自己直说了好。 于是,他就将自己外甥干的蠢事说一边,又将今日在刺史府所见所闻说。最后叹道:“老夫这次算是捡了条命啊,但我那混账外甥算是完了。” 说完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周玉,苦涩道:“倒是让贤侄看了笑话,只是我那姐姐..........哎,都怪老夫家教不严啊!” 周玉此时有种哔了狗的感觉,这他娘的这事都能让自己遇到? 但这邹进的为人他也听祖父和父亲说过,虽然微有瑕疵,但瑕不掩瑜,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这次不过是受到外甥和他那姐姐的连累罢了! “叔父且放宽心就是,小侄虽然不曾见过郕公,但也听人说起过。郕公少年成名,但却待人以诚,从不欺凌弱小。” 他想了下,道:“您看这样行不行?小侄先去探探口风,要是有可能还是化解恩怨的好,倒是您那外甥确实该管教管教了,在义兴小侄都听说过他的名声........” 说完摇了摇头,之后就没在说什么。 但邹进听后确实大喜过望,连忙道:“那这事就拜托贤侄了,不管成与不成,老夫都承你的人情!”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之后由管家亲自带着周玉等人前往成家。 在刚才交谈中周玉得知姬梁已改姓成,他稍加思索就知道这成姓来源了。但就是因为知道,这才不得不佩服长安那位的决心和手段。 姬氏始祖被周授封于郕地,也就是现在的好畤县。但最后郕国东迁,只留下一支嫡脉在祖地,随着时间变迁,王朝更替,这留在关中的一支也成为了不小的一个家族。 加上东迁后的郕国灭亡,这一支反倒成为了嫡脉,袭承宗谱。 而自己这一脉和郕国一脉也很相似,只是一个选择了隐世,一个则在人世间闯荡。 说不上哪个好,那个坏。 自家虽然显在明面上,汝南周氏更是天下望族,义兴也只是汝南周氏南迁的一支。这些年来起起落落,有兴盛也有衰落,有时候差点被灭族,其中艰难不为外人道哉! 姬氏虽然隐世,但毕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这些年来也出过不少人才,但大都不涉朝堂,只修文字。 百年前更是差点被羌人灭族,还好挺了过来,加上这一世出现了姬松姬子毅这样的妖孽人才,十六岁封侯更古未有。 之后更是北上灭东突厥,南下救济百万灾民,在宣州更是立下乡约,用以约束豪强世家,创下宣州为南方第一州的美誉。 在高句丽灭国一战中更是出尽风头,不说他重现一汉挡五胡的逆天战绩,就说他的四个弟子更是纷纷封爵,三侯一伯,威风无双啊! 之后更是被封为郕国公,总览兵部,又掌军方的情报权利。 郕国公啊,这个封号或许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毕竟不过一小国,在春秋战国数百年间更是鲜有提及。 但在姬氏手中就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爵位了。 当年始祖不过是以伯爵封国,而姬松现在已是国公之尊,以超越先祖,此等功绩,郕字封号在合适不过。 由此可见,当今陛下对郕公是何等的器重! 这次家里派他前来就是为了见见姬梁,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毕竟当初姬氏相距太远,加上一些原因,这才让世人不知两家关系。 但现在,人家大权在握,又掌书院,弟子等人各个都是英才。如此人物,又和周氏有着同样的血脉联系,之前在长安也就罢了,毕竟周氏在关中并无根基,也不想和那些关陇贵族争权夺利。 不过,现在不同了。 姬氏分家,有不少族人选择了江南江东等地,就连岭南都有不少。他们也派人寻找过,但不知为何却很少听到他们的踪迹。 现在他却是明白了,原来是人家改了姓氏,大多都以成,郕为姓,难怪他们一直找不到。 很快,在邹家管家的带领下他们来到成府,当看到占地不小的院落时顿时有些哑然。 倒不是太奢华了,反而是简单的很,或者也和这房子刚建成有关。 “公子怕是要看走眼了,别看外面看着不咋地,但里面确实九曲回廊,又经过江南能工巧匠凋琢,不管是风景还是精细程度在杭州都是数一数二。” 管家面带羡慕道:“这些都是当初建造此宅的工匠们传出来的,这才惹的不少人眼红。” 周玉一愣,看了眼‘简陋’的府邸,顿时有种苦笑不得之感。都说郕公为人低调,之前还不信,但现在看来不光是他本人低调,就连族人们都有样学样,各个都低调的很呐! 想到这里他朝管管家道:“好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你事了!” 本来还想和周玉进去见见世面的管家顿时一阵低落,但作为多年管家,也算是个明白人,人家现在让他走哪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今日他们的事情,自己要是赖着不走,那才是傻了。 看到失落的管家离去,周玉身边的小厮不屑道:“真是不知所谓,成家也是他能进的?依小的看,这邹家业就那样..........” “闭嘴!” 周玉眉头一皱,呵斥道:“你什么时候养成如此瞧不起人的本事?这事是该你议论的?” 小厮脸上一白,想要求饶,但却被周玉打断,沉声道:“这次先饶了你,等下进去要是敢胡言乱语,小心你的狗腿。” “回去领十鞭家法,算是给你个记性!” 小厮如蒙大赦,俩忙保证绝对没有下次,周玉这次松开紧绷的脸。 “前去叫门吧!记住,客气点!” 小厮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准备敲门,但想到公子的话,顿时将力气收了一半。 砰砰! ......................... 成梁刚回家不久,就听到管家说有人前来拜访,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刚来杭州,根本就没有什么相熟的人,怎么会有人拜访? “对方有没有说是什么人?” “说了,说是义兴周家的人,来人正是周家的大公子周玉!” 听到是义兴周家,成梁一愣,想了下道:“快去准备好茶,老爷我亲自去迎接!” 义兴周氏他当然知道,义兴周氏本为汝南周氏南迁一支,在江东也算是威名赫赫,族中数百年来出了不少大才。 加上他也清楚姬氏和周氏是这天下唯二两家拥有周王室完整世袭传承的家族,可以说两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来到门口,就看到一玉树临风,气质昂然的青年笑吟吟地看着他。 “在下成梁,见过阁下!” 周玉连忙上前扶住对方,笑道:“世兄却是不该啊,我等两家也算是血浓于水,如此却是见外了啊!” 成梁抚须定定地看了周玉一眼,当看到那真诚的眼神后却是一震,笑道:“义兴周氏,某算是见识了,不错,不错!” “贤弟请进,咱们有话里面说!” 两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是什么都说了。 一声世兄,一声贤弟,相隔数百年的两家终于又从新站到了一起。 成梁虽然不是主脉,但作为三大姬氏嫡系之一,他有资格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就比如当年家主在宣州为官时,不管是汝南周氏,还是义兴周氏,乃至是荥阳郑氏都给予过帮助。 这些年来虽然不曾正式见面,但早已神交已久,今日算是周姬两家第一次非正式会面,大概率是为将来两家正是会面打前站的。 来到大堂,两人分宾主坐下,后侍女端茶上水,等一切准备完成,这才退下! “之前听说兄长在金吾卫做事,现在怎么..........” “怎么成了富家翁?” 不等周玉说完,成梁就笑道。 周玉一愣,随即苦笑道:“看来是小弟多言了,以兄长才情做什么不能成就一番是业?是小弟逾越了。” 说完抱拳一礼。 成梁摆摆手,无所谓道:“告诉贤弟也无妨,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金吾卫身份虽然显贵,但毕竟不是正途,不过是皇家拉弄世家勋贵的手段和装点门面用的。” “当初大将军李绩李公也曾劝过我,说是在历练几年,前途不可限量,但我还是拒绝了。当时很多人为我可惜,但我爷爷却赞我识大体,知进退。” 他身子前倾,道:“你可知为何?” “还请兄长解惑!” 成梁叹道:“族长何等才情,不管是武功还是文治都是当世少有,但他却从来不染指兵权,你道为何?树大招风耳!” “当今陛下眼里揉不得沙子,家主虽然掌权兵部,但从未逾越军权。为了不惹的皇家猜忌,家主更是将姬氏拆分,遍布全国各地。西域庞大的商业网也交给了娘娘。族中的商业也大多归于族人所有,随着拆分完成。原本庞大的姬氏早已不复存在了。” 说道这里成梁不由的有些愤怒,但却很快舒展开来。 “为了明哲保身也好,为了不被猜忌也罢。只要族人安全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他看了眼周玉,道:“我姬氏从那时候起除了一些必要的,其他的兵权基本上都已舍弃,很多从军的姬氏族人也都解甲归田。加上正好碰上分家之事,很多人都选择了离开姬氏,建立分家。” “想必你也听说了,就连我姬氏二公子姬泽也都被分了出来,准备在江东建立分宗,现在他未婚妻已在江东多时,就是为其打基础。” 周玉点了点头,这件事他确实知道,还知道那位姬氏二公子的未婚妻还是郕公的关门弟子,听说本事不小,但却无缘一见! “你来见我的事情家主早有预料,他吩咐我不必搞那些有的没的,姬周两家虽然长时间未联系,但毕竟血浓于水,但有所求,姬氏必不推辞!” 周玉闻言面色严肃,站起来躬身行礼道:“郕公大义,玉代族人谢过郕公!” “不必如此!” 成梁挥挥手,示意其坐下,道:“家主早已名言,姬氏的未来不在长安,更不在陆地上,而在海上!” “这些年你想必也见识到了海外的财富有多么庞大了吧?一船货物出海,回来就是一船珍宝,其中暴利,简直可怖可畏!” 周玉点头深以为然,周氏这几年也慢慢参与道了航海之中,有着姬氏的关系,他们很早就得到一艘海船。当初只是试探一番的出海,却在海上遇到风暴迷失航线的情况下,来到一片大唐未知的国度。 在探查清楚后,他们骇然地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来到了从陆地上需要一年甚至更久才能到达的身毒。 一船丝绸,瓷器,茶叶,换来了象牙,玛瑙,玉石,以及黄金。 区区一次出海,所用钱财不过周家九牛一毛。但换来的却是半个周家数百年的财富。 这等事情如何不让他们骇然? 第四百一十四章 ??,衣长貌! 海洋贸易的暴利彻底让他们警醒过来,相比于传统的农耕积累财富,海洋贸易赚取利润简直让他们怀疑人生。 不走出去不知天地之广,不开眼看世界,不知世界之精彩! 大唐是强大无匹,但西方诸国也不是弱者,不说自秦汉之交立国的罗马帝国,就是汉之孔雀帝国,以及现在大食国,这些都是不比大唐逊色的国度。 地域之广大,文明之繁盛,可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现在江东那个家族不涉及海上生意?那个世家不在海外布局? 相比于在中原争的你死我活,在海外简直就是无往不利。大片无主之地等待他们去占领,去开发。 那些土人,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群未开化的猴子,根本就不配拥有如此富饶的土地。 中原每隔数百年就有无数人因为土地兼并,从而无有生计被饿死,一旦这个时候就是一场牵连全国的大乱。当大乱平息,人口大减,之后又是一场轮回。 但现在,他们却看到了另一个办法。 那就是海外扩张,既然中原无法在本土得到有利的缓解,那就走出去。与其在战乱中重建,还不如将无地百姓迁出去,在天下各处开枝散叶。 不但是百姓,就是他们这些大世家,大家族也要走出去。 既彻底杜绝了灭族的风险,还能后世子孙打下一个大大的基业,就算是在海外立国也不是不可能。 闻喜裴氏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再来众人前面,占领一个不下于关中地界的岛屿,朝廷更是遵守承诺列土封爵。 这可不是有名无实的爵位,而是和春秋战国时期的国家一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除了必须承认大唐宗主地位外,其他的和一个真正的国家没有任何区别。 裴氏的成功让他们看到了皇帝的诚意,也看了朝廷的鼓励政策。只要不犯傻,他们都知道该怎么选。 相比于现在战战兢兢的,还不如让家族中的人才去外面闯一闯,一旦有所收获,那将是家族的万世基业。 并且,一旦在海外站住脚,本家也将受益无穷,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随意处置他们,否则一旦海外诸国离心离德,大唐将得不偿失! 但想要去海外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五姓七望是因为有数百年的积累,又在其中占据了先手,不断的收拢工匠人才,这才在短短几年时间里造出大量海船,不然何意能在海外征战? 不过,相比于大唐的战舰,他们的船不过是过家家而已。据说现在明州造船厂已经开始建造万石巨舰,一旦建成,那将让大唐的水师更上一层楼。 有了这些战舰,有着南海水师的存在,他们就算在外面闹的再欢,也不可能对大唐造成太大的威胁。 没有远超大唐水师的势力,他们就只能臣服于大唐的脚下,这将是不可避免的。 但就算是这样,海外的财富和土地也是他们必须得到的。一旦落于人后,他们还怎么和其他家族争? 所以,决不能落后太多! 但让人无奈的是,他们对海上的一切都极为陌生,虽然用尽手段从大食商人那里得到一些海图,但还是太简陋了。 没有详细的海图,他们就是一群无头苍蝇,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海上,最后葬身大海。 要说现在掌握海图的最多的人是谁。毫无疑问,绝对是大唐水师。他们去过大海对面,也去过南洋,北海,甚至南下了不知多少万里。 他们手中掌握着梦寐以求的海图,但想要得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唐对海图的限制极为严格,能看到海图的人都是朝廷重臣,或者皇家亲信,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就算能见到,也不可能轻易说出。一旦被人认为是图谋不轨,那将是天大的灾难! 不过,现在他们却有这样一个机会! 姬松,大唐郕国公,大唐海洋水师的建立者,南海水师的真正幕后之人。只要得到这位默许,他们将快速赶上其他世家大族,彻底在海上立足。 想想,只要得到南海水师的支持,他们还怕什么?人家稍微从指头缝李漏出点东西,就足够他们周家受用无穷! 所以,这才是周玉前来会见成梁的原因。虽然成梁不能决定什么,但身为姬氏三大嫡脉之一,自然在族中拥有不少权利。 至少也能当个桥梁,将周氏的意愿传递给姬松。 义兴周氏在江南早已树大根深,在这方面他们有着足够的自信。加上汝南周氏,这将是一股不弱于五姓七望任何一家的势力。 他不相信姬松不会动心。 成梁和周玉谈了很多,天南地北,要是外人再此还以为他们在闲聊。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到最后,周玉站起来笑道:“今日和兄长相谈甚欢,要是兄长有暇可来义兴做客,小弟必将扫塌相迎。到时候祖父和父亲也会很高兴的。” 成梁也拱手笑道:“贤弟之才,为兄算是见识了。义兴周氏能一直长盛不衰果然有其道理,为兄不才,却是汗颜不已!” 说完就让人进来,只见侍女手中端着一个用红色锦缎盖着的托盘,在周玉不解的目光中成梁将其揭开。 “这...........”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就是周玉也是一阵失神。只见一直流光溢彩的琉璃兔子出现在眼前,一双用红宝石镶嵌的眼睛,晶莹剔透的身躯,传神的神态。好一只琉璃兔子。 “贤弟看此物如何?可能入的贤弟的眼?” 面对成梁的调笑,周玉呼吸急促道:“兄长这是..........” “送你的,除此见面,作为兄长要是让你空手而归,岂不是我这个兄长招待不周?这件物品乃是我族中巧匠凋琢而成,世间独此一只,还希望贤弟能够喜欢!” 但周玉却是惊着了! 这件物件可谓是平生仅见,就算是以周氏身价也没有如此宝物。但现在初次见面就送给自己这样宝物,自己何等何能? “还请兄长收回,此物小弟虽然喜欢,但无功不受禄,却是不能收下了,还请兄长赎罪!” 说完就要告辞离去,但却被成梁拉住。 “你看,怪我没有说清楚!” 在周玉不解的目光中,成梁解释道:“此物贤弟以为价值几何?” 周玉虽然不解,但还说实话实说道:“无价之宝!” “那要是在海外售卖呢?” 周玉不假思索道:“小弟能换回一船珍宝..........” “什么?” 他说完就感觉不对,要是自己没听错的话,兄长是要卖掉它? 成梁笑了笑,说道:“此物虽然美轮美奂,但也是再生之物,族中想以此物售卖海外,贤弟以为如何?” “顷刻间就可富可敌国!” 周玉深吸一口气,他想到一个可能,试探道:“兄长的意思是...........” “姬氏没年给你提供三十件这样的东西,想要什么样的都行,但不得在中原售卖。之后姬氏周氏对半分账。” 哐当! 周玉一时没站稳,竟然将手边的茶杯给碰到了。但他此时却没有半点知觉,心中只剩下一片骇然! 成梁的话他听出了一个意思,你就是说这东西可以批量制造,并且想要做成什么样子就能做成什么样子。 这他娘的事要发财的节奏啊! 他就算是再傻也明白了,这是姬氏的诚意,也是一次试探。不过,这件事自己已经做不了住,等回去和祖父父亲商议下才行。 “兄长的意思小弟明白了,这就回去和家里商议,不日将给与兄长消息!” 说完就要走,成梁却说道:“你空口白话也没什么说服力,这东西是送给你的,万万不可推辞!” 他将玉兔房到周玉手中,感受到沉甸甸的感觉,周玉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深深一礼,最后带着仆从转身离去。 待周玉离开,一直在外面的管家走了进来,小声道:“也不知这周家能不能经得住考验.........” 成梁摆了摆手,无所谓道:“不过一玻璃兔子而已,就算他们贪心也没事,正好可以看清他们的魄力!”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做的?一堆沙子而已! “你去联系驯鹰,这件事还须族长决定,我这就去写信!” 吩咐管家之后,他就回到书房,将今日所谈全部书写下来,等到驯鹰到来就能在很短时间内传到长安。 不是他不想马上用驯鹰传递,而是他们根本就没资格啊! 驯鹰的珍贵大家都是知道的,现在江南地界也就二公子的未婚妻有一只,他们想要传递紧急消息,还要先联系武媚才行! 就在写完信,却看到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老爷,出事了.......” 书房中,成梁看着手中的书信,心中一片阴云。 “查,给我仔细的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真以为他们到了海外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了?简直天真的可笑!” 没错,这书信正是武媚传递过来的,上面说了有一支神秘船队竟然拥有当年远航舰队的旗舰之一。 当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那些售卖出去的船只都在朝廷的监管之下。没有朝廷特许,谁也不能私相授受,更何况是让一个不知根底的船队拥有! 现在唯一知道就是郑家,和裴家。裴家现在已经在海外有了根基。郑家因为和姬氏的关系,得到了姬松一些支持,在海外也快有结果了。 要是不出意外,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被朝廷封爵,在海外有自己领地。 能如此快在海外打开局面,他们购买的远航舰队退役船只功不可没。 别看已经服役十年之久,但只要龙骨不坏,其他的都是支系末节。以他们的能力和底蕴,完全能够复原大部分船上功能。 有了如此利器,在海外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但现在却有一艘落到了不知根底的神秘人手中,这还了得?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是,小的这就去查!” 管家不敢怠慢,这件事他也知道一些,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看到管家离去,成梁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按理来说不管是郑家,还是裴家都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以他们的饿权势,他们什么没有?竟然会将一艘海上利器给别人?或者换一个思路,这本身就是他们的障眼法?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海外拓土是世家和皇室妥协之后的产物,本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但现在他们刚刚在海上立主跟脚,怎么可能冒险如此做? 一旦让皇帝知道,他们就不担心皇帝猜疑? 就在成梁得到消息的时候,前后相隔不长的时间内,凡是迁徙到江南,江东等地的姬氏族人分家都接到了想同的消息! 凡是得到消息的人都大吃一惊,家主对海上的管制严格程度他们都是知道的。但现在却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这和打他们的脸有什么区别? 于是,平静的南方因为一件消息,暗地里彻底动了起来。凡是和姬氏有交往的家族基本上都被姬氏族人上门拜访。 这样一来,不管是三教九流,还是贩夫走卒,都动了起来......... 闻喜裴氏,姬氏这么大的动作他门怎么可能不知道?跟何况姬氏根本就没有要遮掩的意思,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裴氏当代主事人,裴寂之子,裴律师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底下左右都做着裴氏的主要人物。 裴律师此前为相州刺史,更是袭爵魏国公,迎娶李世民的妹妹临海长公主,为驸马都尉。 但在裴氏海外拓土之后,朝廷就按照当初的约定,收回了魏国公的爵位,就连相州刺史的也成了有名无实的官位。 但相比他们得到的,这些虚名根本不值一提。 一块真正属于裴氏的土地啊,这是他们多少年梦寐以求的梦想。 裴家本是赢姓,后分封于??,后去邑从衣为裴,乃为衣长貌之意。不管之前多么辉煌,但能如现在一样拥有自己的领地,他们等了近千年的时间。 所以,在看到朝廷正式册封之后,他们彻底放下心来。之后更是大力扶持海外,最后给领地取名为??,意为属于裴氏的领地。 由此可见他们的重视程度,甚至为此放弃了不少在大唐的利益也在所不惜! 但,现在,却有人为了一己私利,给裴氏引来了祸患,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的。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就是为了商讨此事!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大骂 “大家都说说吧,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我裴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裴律师看似面无表情,但所有人都是一凛! 有时候没有发怒,那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怒火有多大。 裴律师当然有理由生气,在自己的裴家竟然出现了内鬼。当初在争夺海外领地的时候,那艘战舰给裴家带来了巨大的助力。但可惜的是在一次回程的途中触礁了,好一点的是当时正在浅海,只要及时打捞还是可以挽救的。 但就在他们准备全力打捞的前一晚,却被告知一场风浪已经将船涌向了深海,更是连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在探查后确实在前一晚有狂风巨浪出现,本来这样没什么,虽然可惜,但以裴家的实力也不是损失不起,船体构造他们已经命工匠摸索的差不多了。 相比于传统船只,那艘战舰采用了龙骨和多层船舱结构,能极大的坚固船身和抗击风浪。 只有知道了这些,其他的都是不什么问题,他们迟早能重现建造出来。 但现在,他们却得知有一艘神秘船队拥有了这艘船,并且还被人发现了,现在姬氏的人在江南大肆搜索,就是要找出其人。 并且在朝廷得知消息后,朝廷更是下令限时一月,所有当初卖出的船只必须在明州港集合,不然后果自负! 这下事情大条了,他们现在上哪去找一艘一模一样的船?到时候别人的都在,就他们家的不见了,你让朝廷怎么想,让皇帝怎么想? 恐怕刚得到的领地又要有风波了。 “那日是谁在看守?立即将其叫来。老夫倒是要问问,那大船是怎么飘向大海的,难道他们当时都是死人吗?”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出去找人,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裴律师眉头一皱,自从父亲去世后族中就不太把自己当回事。究其原因他也知道,不就是因为自己取了临江公主嘛。 但这事自己敢拒绝吗?就这还是父亲为自己争取来的。 从大唐建立之初世家都支持李建成,本来都没什么,大家还算和气。但谁知道李世民竟然发动玄武门之变,彻底粉碎了世家的投注。郑家更是将一个嫡女给搭了进去,其他世家更是损失惨重。 这也就是李世民上位之后世家都不怎么配合的原因,什么姓氏排名,什么宁愿嫡女嫁与平民也不会嫁入皇室之类的话,更是将他们推上了对立面。 最后要不是姬松那王八蛋在其中搅局,他们岂能被皇帝欺压到如此地步? 而最后李世民大败突厥,声望如日中天,父亲就及时改变的看法积极投入李世民身边,更是为自己求取临江公主。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让族中不少老人对他和父亲颇有微词,认为他们玷污的家族血脉,更是私下扬言,只要是临江剩下的孩子绝不可能让其成为后来家主。 如此种种,他算是和族中的一些老人有了不少分歧,但还都算克制。 但今日如此大事他们竟然无动于衷,这是何道理? “老爷,出事了........” 这时出去找人的管家回来了,但他却神色慌张,这下让裴律师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快说!” 管家看了下在座的人,于是小声说道:“那人死了,就在昨晚!听下人说是喝酒喝死的........” 砰! 裴律师怒拍桌子,看向众人怒笑道:“好,好啊!这是一点都不想掩饰了啊。喝酒喝死?你们咋不说是睡觉睡死的,走路摔死的?” 看到众人不说话,他也没心思和这些人掰扯了。 “好,既然如此,这家主我不做也罢,你们还另请高明吧!” 说完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朝外走去。但就在门口时,头也不回道:“这件事老夫不管是谁做的,既然敢做那就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连累族中。族中好不容易在海外立住跟脚。要是这个时候惹的皇帝发怒,恐怕.......” 之后摇了要头,快速离去! 此时,在座诸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沉默不语。 “此事必须给朝廷一个交代,决不能因为此事惹的皇帝不快。我们刚刚在海上有了立足之地,还需要不断给它输血,要是因为此事让朝廷对我等产生不满。断了海上通道,我们将损失惨重,并且会快速被其他几家超越,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其中一人站起来环顾左右说道。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眉头一皱,但还点了点头,毕竟不管怎么说,海外都有着他们的利益。那么大的地盘,他们每支都在上面有着巨大的土地,他们是不可能放弃的。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办的,这段时间让他们安稳点,船我也会重新调回来。但哪位要不要去安抚下?” 说话的是裴氏三房,当他说完四房主事人嗤笑道:“一个没有名分的孤魂野鬼罢了,不用在意!难道他还敢翻脸不成?” 但说完却有些犹豫道:“但姬家那家伙却不是好湖弄的,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其察觉...........” “哼,知道有如何?只要等我们在海上立足,他们还能怎么办?只要海外领地发展的好,我们在中原就越安全。” 其他人闻言也都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长安,郕国公府。 姬松此时正在会见客人,而客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南海水师统领刘仁轨,还有他的副将沉臻。 “下官刘仁轨。” “下官沉臻!” “拜见郕公!” 两人一个是姬松的半个弟子,一个是姬氏的核心成员。见到姬松后都是躬身行礼。 “好了,都坐下吧,自己人就别见外了!” 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没有拒绝,分左右坐下。 “你们现在也算是大唐的将领李,更是极为特殊的水师将领,自古这个位置都是不可或缺。也是个技术活,一般人可做不来的,只要你们自身不出问题,经得住诱惑,那在朝堂上基本上就立于不败之地!” “但本公还是喜欢称现在的南北水师为北洋海军舰队和南洋海军舰队,听起来就提气。但朝堂上对于海洋的认识还停留在获取财富的阶段,对于海上舰队的重视程度还不够。” 看到刘仁轨想要说什么,他用手压了压,笑道:“但这些都只是暂时的,你们也看到了,随着海船的不断推陈出新,船越造越大,越建越坚固,承载的货物和人员也越来越多。” “速度也越来越快,只要如此发展些年,凡是大唐周边的沿海国家都会成为我大唐的交易的对象。现在海关商税越来越多,甚至在几年后可能超过农税,成为大唐支柱税收。到了那时,不管愿不愿意,朝廷也必须将重心放在水师发展上。” “而这段时间,你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加强水师的训练,不管是内河水上战斗还是海上战斗,甚至于水师陆战军的训练都不能马虎。正所谓养军千日,用兵一时,你们可别到时候给本公掉链子啊!” 腾! 两人同时站起,大声抱拳道:“郕公放心,我等必不会让您失望!” “不,不是让本公失望,而是不能让陛下失望,让大唐百姓失望才是!” 说完笑着说道:“行了!都坐下吧!” “你们这次进京述职可曾遇到什么问题?或者说需要些什么?有的话就说,要是能办的本宫亲自去给你们跑路,他们不知道你们的辛苦,本公还能不知道?海上风急浪险,稍有不慎就会葬身大海,还有各种疾病。每日风吹日晒的,能不辛苦吗?” “看看,一个个都晒成什么样了?黑的都快成昆仑奴了!” 听到姬松的话,两人顿时眼睛微红,他们所遭遇的困难和艰险岂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 长时间海上航行所带来的的精神压力,更是让不少将士差点崩溃。还好当初郕公给水师建立了水师手册,上面有很多可能遇到的情况,这才让他们不至于束手无策! 水师不缺钱,不缺吃,但所承担的压力却是陆地上十倍甚至更多! “回禀公爷,我们其他的都不缺,但就是缺女人啊!” 说起这事刘仁轨有些脸热,但黑成煤球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来。毕竟是正统读书人出身,有些事情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公爷,不满您说,水师将士苦啊!” 看到这里沉臻忍不住了,这时候不说还等到什么时候?他们来的时候那群小崽子可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走的。要是回去不能给他们一个交代,这队伍就不好带了啊! “您可能不知道,将士们整日在海上飘着,军令中又不能带女人上船。这时间短了还好,但时间一长将士们就越发烦躁。有段时间更是打架斗殴之事层出不穷。要不是按照您的训练办法将他们训练的精疲力尽,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呢!” 然后舔着脸,在刘仁轨不忍直视的目光中,很狗腿地说道:“您看是不是给将士们弄些女人?不然........” 砰~ 不但这混蛋说完就只觉得眼前一黑,肚子一疼,整个人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呸!什么玩意儿!” 姬松气的浑身发抖,骂道:“你当老子是什么人了?拉皮条的?还给你们弄些女人?你咋不去强抢呢!” “就你还是大唐军人?就这点觉悟?管不住自个裤裆那坨烂肉就直说。什么有的没的,还想让老子给你们这群王八蛋找女人?” “嘿,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简直要气疯了,他又不是强盗头子,还兴给手下抢老婆不成? 沉臻捂着肚子脸色涨红,可见姬松这一脚踹的不轻! “公爷,他也是一片好心,你看..........” 刘仁轨到底还是心软,看不得战友被欺负,就准备求情! “呸,你还好意思说话?你才是水师统领好不?手下都没女人了,你不去想办法找本宫干嘛?本宫能给你变出女人不成?” “都他娘的混账玩意儿!高句丽的女人不是女人吗?南方那些土人的女人不是女人吗?在大唐你让老子给你上哪找女人去?要是老子敢去给陛下说,你信不信皇后娘娘这个代表天下女子的人能将老子给活剥了?” “滚滚滚!,看见你们就心烦,赶紧滚蛋。再不走老子将你们乱棍打出去!” “公爷.........” 刘仁轨还想说什么,却被沉臻拉住,朝他摇了摇头,就慢慢退了出去。 “你拉我做什么?这事还没说完呢!” 刘仁轨不满道。 “好我的哥哥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郕公已经给咱们指出一条明路了,你还想咋滴?” 然后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刘仁轨道:“你不会真想让郕公给将士们找女人吧?” “难道不是吗?” 刘仁轨一脸疑惑道。 “完了,彻底完了!” 沉臻一扶额头,一脸苦笑道:“平日里挺精明的一人,今日怎么犯傻了?” 眼看刘仁轨眼神越来越危险,沉臻连忙道:“你想啊,郕公什么人?那是咱大唐数一数二的文人宗师,更是大唐首屈一指的这个。” 竖起大拇指,意思不言而喻! “你说这事他能做吗?要是郕公真的做了,明日绝对能被天下人骂死。反正这事你做的,我做的,但郕公绝对不能做。” “既然这不行,那不行,那我们怎么办?” 沉臻彻底无语了,这是真傻了不成? 于是耐着性子道:“刚才公爷说什么你听见了?比如,高句丽?土人女子?” “你是说..........” 刘仁轨眼睛一亮,这下彻底明白了。 “好好好,这事咱们自个合计合计,这事既然要做,但也不能做的太粗糙了,别给公爷丢脸才是,咱们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于是,狼狈为奸的两人滴滴咕咕地说了半天,这才满意地相视一笑,出了郕国公府。 当听到管家说他们走了之后,姬松一脸无奈道:“你传信给老崔,让他帮帮忙,别到时候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混了进去。” 老刘脸色涨红,显然是被憋的不轻。 谁能想到老爷还有这么无奈的一天?竟然开始给人当媒婆了?还是成千上万的糙汉,想想就觉得笑不活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野心和族人的特殊嗜好 送走这两个想女人想疯了的混蛋,喝了口茶,这才将心中的怒火泄的差不多了。 倒不是嫌弃这两人提要求,而是这事能放明面上说吗?要是传出去自己还要不要活人了?要是被皇帝知道,自己怕不是能被打死。要是长孙知道,自己能死上十回。 堂堂大唐水师舰队的统领,却不能解决自家将士的自身问题。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全都是死脑筋,蠢的简直没救了。放眼天下,大海上有能做大唐对手的人吗? 没有,凡是大唐水师所到之处,皆为大唐臣妾。 有了如此威势却活的憋屈,活该! 算了,不想了,在想下去自己非得去揍那两混蛋不可!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到底是哪家的人在背后乱搞?” 看到悄无声息来到跟前的姬吕,姬松面无表情道。 “应该时裴家,但没有证据,并且就算时他们做的,但是为什么?没道理啊!” 姬吕极为困惑,这件事里面透漏这一股子诡异的味道。按理来说他们已经在海上立足,根本没必要在这个关键时候去挑战大唐的神经,除非他们疯了。 “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所有的事情都是在权衡利弊。” 放下茶杯,他站起来问道:“可以肯定吗?” “不确定,在查的时候还查到了郑家,他们有人和裴家的人有接触,原因未知!” 郑家? “走,去郑家看看去!” 他突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对姬吕道:“这件事不需要查了,你去庄子上查查,看看这段时间谁和李安有过接触。记住,不要暴露自己。” 姬吕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就去查了。 随后姬松也不耽搁,就带着老刘前往郑府。 郑府就坐落的崇仁坊的隔壁,不到一会儿他们就来到郑府门前。 “小的拜见郕国公!” 郑府的人明显认识姬松,不过也是,在长安的豪门大户做事,记性要是不好也做不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凡是做门房的,别的不说,这看人的本事绝对是杠杠的。 “你家老爷可在?在的话就去通报!” 那门房也时个趣人,连忙笑道:“看您说的,您来了哪还需要通报?您里面请,小的这就去请老爷。” 姬氏和郑氏的关系他们都是知道的,两家虽然算不上通家之好,但也算得上熟的不能在熟了,并且家里早已说了,凡是郕国公来了,不必通报。 姬松一听就笑了,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激励道:“不错,不错,有眼力劲,要是郑府做的不舒服可来我府上,保管让你比在郑府待着强。” 门房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就隐没掉了。 姬府的待遇他们岂能不知道?长安多少百姓想将自己孩子送到姬府上去,但要的人就那么多,不是谁都能去的。 他早就听人说过姬府的待遇,不想去那是假的,但不能啊! 他要是敢去,郑家虽然碍于姬氏不敢报复他,但他的名声绝对是臭了。一个能为钱财背叛主人的奴仆,这样的人谁敢用? “多谢您的赏识,但老爷对我恩重如山,只能辜负您的好意了。” 姬氏眉头一挑,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随着提前出来迎接的管家来到大堂,就在他欣赏中堂的画作时,就听到一道爽朗的笑声。 “子毅贤弟可是稀客,今日怎么来我这儿了?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啊!” 郑虔人未到,笑声却率先传了进来。姬松回头一看,不是郑氏家主郑虔还能是何人? “怎么?你家事龙潭虎穴,还是狼窝?本公就不能来了?难道你们还敢暗害本公不成?” 姬松说话毫不客气,言语中更是充满的火药味,这让本来还很高兴的郑虔眉头一皱,挥手让人退下,这才不悦道:“有话就说,别这么阴阳怪气,不知道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姬松闻言一笑:“听出来了?不错,不错,有点长进!” 看到姬松如此模样郑虔更是眉头紧皱,看了又看,就是想看出这姬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今日难道是吃错药了不成? “怎么?不舒服?” 姬松似笑非笑地看着挣钱,突然,他勐地一拍桌子。 “砰!” 郑虔被姬松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十分愕然地看着发疯的姬松。 “你还知道不舒服?老子今日没砸了你的府上就算是给你面子,还不舒服?谁让老子不舒服,老子就不让他舒服!” “姬松!” 郑虔终于逮到说话的机会,大声喝道:“姬松,姬子毅。你疯了不成?要撒野去外面去,别在老夫面前装模做样的。有本事你去宫里撒野啊!” “你去告诉咱们这位大老爷到底什么事,让他清醒清醒在说话!” 姬松喝着茶,看都不看郑虔,这可把他气的不轻! “郑家主,我只问一句,你们郑家购买的那艘远航舰队的船在哪?” “当然在...........” 郑虔想都不想就开口说道,但不等说完脸就白了,指着姬松不可思议道:“你是说我郑家的船不见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前日老夫已经传令他们在明州港待命,不可能不见了。” 姬松看着有些不自信的郑虔,来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道:“老郑啊,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给你透个底,查查你的手下吧。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拉住姬松,非要他说个明白。 “你给我记住,大唐海疆不是无法之地,不要以为到了海上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大唐南北水师舰队可都看着呢!” 说完就一把甩开郑虔的手,大步离去。 今日能说这些已经是给老郑面子了,不然这件事非得要让他们吃吃苦头不可! 出了海就以为大唐那他们没办法了?倒是想的挺美,以李世民的强烈控制欲,能让他们在海外为所欲为? 不然成立南北水师舰队做什么? 看到姬松离去,郑虔再也坐不住了,以他对姬松的了解,绝对不会无的放失。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他们的船是真的出问题了。 三日后。 郑虔拿到传来的消息后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不是吓的,而是被气的。就算郑家将船弄丢了,皇帝还能杀了他不成? 但看着手中的书信,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好好好,这事嫌我郑氏死的不够快啊。敢和那位接触?他们想干什么?” 李建成没死,这件事在大唐高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就连他郑家的嫡女郑观音也都还在,李建成的五个孩子也都活着。 当初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后他们确实非诚愤怒,甚至不惜和皇帝对着干,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留。非暴力不合作都是轻的,各种拖后腿的事情也没少做。 他们郑家嫡女,也就是他的堂姐就是李建成的太子妃。要说世家谁损失最大,非他们郑氏莫属。 但随着突厥被灭,李世民有了巨大的威望,加上军队一直都在人家手里。最后也都慢慢看开了,当然,这里面绝对少不了姬松的搅局。 但那又如何?输了就是输了,就算李建成活着又能怎么样?还能真的复辟不成? 但现在郑家却有人联合裴氏某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接触李建成的儿子。 具体是哪一个人他还没查到,但这件事绝对是在将郑氏往火堆里推。稍有不慎就会身死族灭,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件事还有谁参与?都说出来,老夫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疯了不成?” 管家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这件事太大了,当他查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某些人的胆子太大了,简直大到没边了。 “是海外那位,应该还有几个族老支持。裴家那边也差不多。不过他们家除了裴律师以外,参与的人绝对不少。另外,这件事也是他们在海外的那位发起的。” 郑虔一听就明白了,有些人出去闯荡下就不知道自己姓谁了。有了点成就就不把别人,把大唐放在眼里了。 想到那日姬松在家里说的话,他就一阵不寒而栗! 别人不知道,但他却知道姬松绝对是一个说到做的人。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加上和皇家的关系,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皇家的意思! 谁让人家有个与世同休的传国侯的爵位呢! “吩咐下去,让海外那位给老夫滚回来,限期一月,不然就别怪老夫无情!” 管家听到后有些迟疑,小声道:“要是那位不回来..........” 郑虔冷笑道:“不回来?哼,不回来也好,省的老夫下狠手清理门户。” “传下族长令,全面断绝中原对海上的支持,他不是能耐吗?老夫倒是要看看没了家族支持他还能跳的这么欢?真以为老夫没办法治他了?想我郑氏屹立中原数百上千年,要是没点制衡的手段,能一直传到现在?” “老爷不可!” 听到要断绝对海上的支持,管家就先急了。要知道在海外可不全是郑氏的族人,还有他们这些人的子嗣亲人呢。这要是突然断绝,不但郑氏在海外争夺上落了先机,他们的亲人子嗣也要遭难了。 看到老爷看向自己幽幽的目光,管家冷汗直冒。他可没忘记这位是怎么对待那些不听话的族人的。 “老爷息怒!老奴是说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了?要知道我们在海上可是投入了大笔钱财,人力物力。这要是突然断了,损失可就大了啊!” “还请老爷三思啊!” 郑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还算有点心思,放心,别看他在外面搞风搞雨,但只要他还承认自己是郑氏的族人,那他就翻不起风浪!” “去吧,按照我说去做!” 管家叹了口气,点头道:“是,老爷!” 看到的管家出去,郑虔脸上笑意渐渐消失。喃喃道:“好本事啊,竟然将眼线安插道老夫身边了。真真是好大的本事............” 姬氏庄子,在外人看来这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流如织的姬氏庄子了。当初的庄子人口稠密,姬氏的人口就有千五之数。 更不用说一些将家安置在庄子上的外姓人了。这些外姓大多都是姬氏的管事或者亲属之类的,加在一起足有三千余人。 这样的庄子和一个镇子没什么区别的,甚至一些小县城都能比拟。 但随着姬氏分家,庄子上一下子就空了起来。 现在只剩下一些老人和不满十八岁的孩子,他们既有看家的责任,也有为分家出去的人留条后路的想法。 留下的孩子大多是次子或者庶子,他们没有资格成为一家之主,就算是分家也只能获得很少一部分财产。这种思想就是姬松这个族长都不能改变。这是传承数千年的规矩,不是短时间就能改变的。 其实留下来也好,一个是年轻,在族中多学些东西。要是有天分就直接去书院读书,总之也算不错。 但到底是荒凉了很多,大量的作坊消失了,当初的作坊被种上树,等些年就会成为一片树林。 他们种的不是别的,就是银杏树和松树,也不知道是不是姬松的影响,凡是姬氏族人大多数都会在自家院子中种下银杏树和松树,屋前屋后都一样。 你问为什么,他们就会说咱们家族标识就是松涛云纹图桉,脖子上挂的是千年银杏木做的牌牌,不种松树和银杏树,那种什么?做人不能忘本啊! 于是,在潜移默化中,松树和银杏树成为姬氏族人最喜欢的树。谁家要是没有种这两种树,就会被人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姬氏族人? 是,那你为什么不种? 不喜欢?嘿,那就有的说道了,老子得查查你的族谱。 得,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两种树算是个姬氏结下不解之缘。 每年春天的时候,就会有大量的族人去山上,河边,荒地,反正是能种树的地方去种这两种树。十多年下来,姬氏庄子里和周边都没空地了。 就这还不完,也许走在一处地方看着顺眼就随手种上一株。要是占了人家的地,那没说的,该赔礼就赔礼,该道歉就道歉。但想要挖树?那是想都别想。 总之,这两种树就像是根植在族人心中的执念一般。 松,代表着姬氏的骄傲,姬松;银杏,则是代表的族人的根,只要遇到拿着同样材质的银杏树心制成的身份牌牌,那就是真的遇到血脉相连的族人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李安 当初繁盛的姬家庄子已经成为了过去,有人惋惜有人心疼,也有人幸灾乐祸,认为这是姬氏衰落的开始。 但不可否认,现在的姬家庄子才真正回归到了常态,之前的一切不过时虚假的繁荣罢了。姬松凭借一己之力将原来只是农耕的家族发展成为一个以经商为主,农耕为辅的大氏族。 世人以经商为耻,认为商为四民之末,甚至将商人当做低贱的职业。秦汉更是不把商人当人,动辄充做军卒,打杀由心。将之当做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相比于以前,现在的经商环境虽然也很艰难,没有世家大族支撑,没有身后的背景,也就只能做个小商小贩,成不了大气候。 但随着姬青等人远渡重洋之后,在明州港大发其财,登州港紧随其后。为大唐国库上交巨额税收之后,这种情况慢慢发生了一些改变。 虽然很慢,但却润物无声,在悄然之间就发生了转变。 特别是在世家大族进入大海之后,这种变化就显得格外快速和激烈。想要在海外立足,仅凭世家本身的能力最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为其提供巨大的助理。但随着海外领地的出现,各种物资的极具缺乏,就世家手中的那些资源已经不能满足这种需求了。 是人就不会被尿憋死,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在想办法。尤其是最先出去的那伙人,他们为家族打下如此大的底盘,见识到了海外的巨大财富,他们就甘心全都交出去? 呵呵!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这些敢打敢拼的人。 他们怎会甘心去做一个傀儡?但以前物资都在家族手中,一旦家族切断物资供应,他们虽然不至于饿死,但必定人心涣散。一旦人心散了,那在想要重拾起来,绝对比登天还难。 在没有彻底自给自足的时候,一条来自外部的供应链就显得格外重要。于是,在一些沿海地区,很多中小世家看到了机会。以江东时间为主,江南小世家为辅的利益同盟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成立。 他们为在做海上的生意的同时,也在暗中和这些人交易,只是做的不台显眼罢了。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亡命之徒。这些人中有不干寂寞的,有前朝后代,在本朝失势的人。更有一些朝堂上的失败者。 他们在朝堂上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可以遇见,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家族都不会被朝廷重用。 为了家族延续,为了不使家族衰弱,他们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改变这种局面。但随着大唐越来越稳定,民心归附,四夷皆服,他们的眼看就要绝望了。 但朝廷突然和世家大族谈判,之后世家更是立即出海攻城略地。本来这些事情和他们每什么关系,反正怎么也轮不到他们。 能出海的不是有钱有人,就是有权有势,他们有什么? 但当发现有人在市面上暗中收集物资后,他们发现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一个在海外打拼,驱使土着挖矿掘金,一个在大唐给海上的人提供物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海上的需求越来越大,本来以自家庄园能够满足对方需求的物资开始不够了。 倒不是不能在大唐境内收购,但那动作太大了。世家不是聋子瞎子,朝廷更不是傻子。 一旦被发现不对,他们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但为了赚钱,人类时贪欲时没有止境的。既然大唐境内不行,那就去其他国家收拢。 倭国,新罗,扶余等国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并且很默契低互不干扰,就像是有人在背后为其谋划一般。 当姬吕看到这些消息后都绝对这背后之人绝对时个大才,甚至时不属于姬青等人的大才。并且在谋划和权谋方面更胜一筹。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到庄子了。当家住派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去家里。 现在家里只剩下老母,妻子和小儿子,大儿二儿都分出去成立分家了。两个女儿也都成家立业,好一点的时离得不远,就在隔壁县城,随时都能回来看看。 作坊什么的都拆了,人手都分给了两个分出去的儿子,家里之剩下县城的三处商铺,和长安的一处店铺。虽然和以前没得比,但一年赚上几百上千贯还时有的,足够他们生活了。 按照家主的意思,庄子上今后会成为祖地,想要发财去外面就成,这里将是祖宗安歇之地,今后也不会大肆建设。 这样做他也能理解,毕竟之前姬家庄子太富裕了,已经富裕到一些人开始不断试探了。 族长在的时候有些人就已经忍不住了,要是族长不在了,那还不得被生吞活剥了? 散了也好,省的给家里招灾引祸! 现在姬家庄子虽然还时十里八乡的富裕庄子,但也只是富裕罢了,和其他庄子上的人相比,也没有了之前那么大的差距。 虽然眼红人不少,但却再也没人干来试探了,因为不值得! “当家的?你怎么回来了?” 当他走进院子,老远就看到自家妻子正在洗衣服。他的妻子姓王,不是什么大族之女,只是隔壁村的一普通女子。人也不怎么漂亮,但却为自己生育三儿二女,他打心眼里高兴。 正所谓娶妻娶贤,不管是他自己,还是老母亲都对这个勤劳贤惠的女人很满意。自己整年在外奔波,要不是有着这么一个妻子,他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看着眼前这个欣喜一场的女子,他笑着道:“怎么?自己家我还不能回来了?” “没....没有.......只是.........” 她本就是不善言辞的女子,突然被自己丈夫这么说顿时有些着急。但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间竟然急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姬吕没想到自己一时的玩笑之语竟然惹的妻子哭了,这可把他弄得措手不及。要论起杀人,那是没得说,他还没怕过谁。但轮到哄女人? 天啊,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那个混蛋敢欺辱我儿媳妇?看老娘不打断他的腿?敢在我姬家庄子撒野,不想活了不成?” 就在姬吕想着要不要哄哄的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妇人声音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朴素,年纪约知命之龄的老夫人出现在眼前。手中拿着一把切菜的刀,围着围裙,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 “娘?” “嗯?” 老妇人被一声娘打断,定眼一看,这不是自家儿子还能是谁? “呸,你还知道回来?回来也就罢了,刚进门就罢你媳妇给弄哭了,果然好本事!” 说完就不在搭理自己这个傻儿子,拉着媳妇就往里面走去。 “娘,不关夫君是事,是儿媳自己的原因.......” 姬吕母亲闻言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就还拿他当个宝,谁家丈夫整天不着家?得得得,你们夫妻爱咋地咋地,你就惯着他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然后瞪了儿子一眼,警告道:“你小子给老娘听着,你要是胆敢欺负慧娘,老娘就没你这个儿子。反正有我孙儿给我养老送终,有你没你没什么区别。” 完了没好气地点了下慧娘的额头,这才进去做饭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儿子,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但回来了,没道理不给做顿好饭吃! 嗯,老娘是心疼儿媳妇,那那小子又什么关系? 此时慧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姬吕一时间也尴尬的很,但作为男人没有要女人主动的道理! “慧娘,这短时间家里可还好?” “嗯,都好,娘,还有孩子都很好!” .................................... 月上中天,在皎洁的月光中姬家庄子显得格外静谧。时而传来犬吠声,才让人感觉到丝丝烟火气。 在靠近书院的一座院子里,一个青年正在看书,要是走进会发现他看的不是别的,正是姬松编撰的航海手册。 “公子,您该歇息了!” 这时一个老者走了出来,看到少年认真的模样顿时一阵欢喜。 “不碍事的,我在看看就睡,您老也是困了就先去谁吧,不用管我的。”少年抬起头来笑着说道。 此人不是李安又能是何人? 姬氏学堂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学生,只是在外人看来平日里沉默寡言,更是不合群,久而久之就成了透明人物。当所有人都为自己前程奋斗的时候,他却跟着去了海上,在殷州一待就是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十六岁随船出海,现在已经二十八岁,都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他的婚事是攸宁帮着张罗的,不算什么大户人家,但也不错。妻子娘家也算是一个小世家,岳丈在登州港为官,算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幼娘和孩子都睡了?” 李安好似无意道。 老人神情一变,低声道:“刚刚睡下!”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安突然说道:“你说我那老师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们了?” “不可能!” 老人神色大变,连忙否认道。 “呵呵!没什么不可能的。只有真正接触他的人才明白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说那姬吕回家了?” 老人一愣,点头道:“今日刚回来,听说还被老母骂了一顿。” “是啊,常年不在家的人,突然回家了,能不骂吗?” “你说他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就是回家看看?” 老人不可思议道:“你是说他是为了我们?” “不然呢?” 李安站起身来,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月光幽幽道:“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人欲言又止,但还是叹了口气。 公子是生不逢时啊,他本是李建成当时的亲卫,在玄武门之变后就销声匿迹,说也不知道他去了那里。 但在李安出宫之后他就来到李安身边,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年一直陪在李安身边,在李安出海后更是做了很多事情。知道李安平安归来说了他的看法后,他这些年的准备才彻底动了起来。 赶上世家入海的契机,更是迅速积累不少钱财,也招揽了不少在大唐混的不如意的人。 但现在,姬松好像发现他们了。 他知道,在哪位手中自己等人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在姬氏庄子待了这么多年,姬氏到底有什么样的能量他也只知道冰山一角。 但可以肯定,一旦被其怀疑,绝对是他们的末日。 他们不是没想过拉拢姬氏,但凭什么? 一个前太子幼子凭什么去拉拢一个站在大唐顶尖的勋贵?更何况还是一个拥有传国侯爵位的人? 除非姬氏疯了才会答应他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束手就擒?” 老人满是苦涩道。 “放心,既然他没有第一时间拿下我,那就说明这背后有着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或者我们的存在我那二叔已经知道了也说不定。”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有时候透露出我们的真实想法也不是不行!” “公子...........” 老人愕然地看着李安,还以为他疯了! 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笑道:“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吧,我那二叔要是想杀我也不会等到现在。只要我等不曾威胁到那个位子,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放心去做吧!” 老人目光复杂地看着李安,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转身走了出去。 连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好似在嘲讽某人一般........... 姬吕的出现并没有在庄子上任何波澜,他虽然在年轻人之中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但现在他这一辈的人大部分都分了出去,剩下都的都是一些老人。 他们见面叫人都来不及,家上他常年不回家,将老母和孩子都丢给媳妇的事早让他们有意见了,还指望这些老家伙对他好脸色? 不踹上两脚都算好的。 “吕叔!” 这日姬吕正在庄子上闲转,看到哪家有活就去帮下忙。 当他来到学堂的时候刚好看到孩子们放学。本想去看看的心思也就澹了,就要转身离去,却被夹着课本的先生叫住。 而这教书先生就是李安,看着温和失俊朗的面孔,姬吕眼神微缩,有些吃惊道:“你怎么在这儿教书?” 第四百一十八章 海盗? “你怎么在这儿教书?” 看着吃惊的姬吕,李安心中无语,但还是笑道:“您还不知道我吗?从小就不合群,我也不喜欢热闹,当初学堂招收学生,这不,我感觉自己挺合适的,就自告奋勇将这差事接了下来。” 他指着书院道:“这里不但清净,还有这么多努力的学生。” “现在我妻子孩儿都在这里,早已把这里当家了。我这人啊就是恋家,别人都说我是守家奴,没出息!” 说着就摇头苦笑道。 姬吕面露疑惑,但很快就消失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人当官,有人分家,但也需要有些人守家。不然家都不在了,就算有再大的成功,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 “所以啊,你不必妄自菲薄,在这些学生当中,不管是学识还是武艺,你都是佼佼者。要不是你不喜欢出风头,恐怕成就不会下于姬青他们。” “好了,我也就是好长时间没回家了,这人啊一旦忙习惯了就闲不下来。在家待着就闲得慌。你忙你的吧,叔就不打扰你了,走喽!” 姬吕背着手慢慢离去,李安直到再也看不到姬吕的身影,这才回到书院。 半月后,本来稳坐钓鱼台的裴氏众人突然慌了起来。 “你是在告诉老夫船要不回来了?确定不是在和老夫开玩笑?” 裴氏主事人之一裴炎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裴彦先,实在是他说出话让人不敢置信。 “是的父亲,那支舰队消失了。郑氏和我们接触的人也消失了,就连郑氏在海外的主事人也断了和我们的联系。” 裴彦先抬头看向父亲,面目狰狞道:“父亲,我们被骗了,那小畜生根本就是想利用我们。现在我们帮他将架子搭起来,就将我们撇开了。现在要是弄不到船,朝廷那边我们可怎么交代啊!” 裴炎闭上眼睛沉默不语,但颤抖的双手还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心。 好啊,终日打雁,没想到今日却被雁啄了眼,好本事,果然是好本事! “查,全力给我查出他们躲藏的地方,老夫能成就他也能毁了他。” “是父亲!” 裴彦先腾地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带着家将朝外走去。 看到离去的儿子裴炎好像老了好几岁,当初在祠堂逼迫裴律师的劲头早已消失不见。 这件事大条了,朝廷三令五申的禁令可不是开玩笑的。 本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现在却出了如此纰漏,他作为这次的主事人难辞其咎!至于派儿子去找,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罢了。他只是希望将他支的远远的,自己这次栽了,这事毫无疑问的,但决不能将儿子牵扯进来! 等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朝门外走去。 裴律师这几日也想开了,自己和族中族老分歧太大,与其合在一起闹僵,那还不不退一步,他倒要看看这些玩火自焚的家伙会有什么下场。 想到那些家伙的可笑的谋划他就嗤笑不已,真以为裴家以及其他世家还和前隋之前一样? 眼下这位皇帝的手腕有多厉害看看现在世家的处境就知道了。真以为他们愿意去海外发展?要是在中原好好的,谁愿意去海外打死打生的? 都是逼不得已的选择,要是不出去,那就会不断被皇帝打压。与其如此那还不如走出去,至少海外领地的诱惑还很大的。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只要按部就班的发展,只要等到在海外站稳脚跟,实现自给自足,那他们裴氏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但有些家伙不甘心就此失去在中原的地位,竟然勾结其了郑氏一些野心家准备扶持李建成的儿子在海外自足,准备将来以此要挟朝廷。 退了也好,至少不会被牵连进去。 作为李世民的妹夫,也算是有些地位,有些事情他比族中的人看到了的更多。别看现在他们在海外势如破竹,随便就能划拉大片领地。但只要朝廷用水师截断海上运输,他们马上就会被打成原型。 “老爷,三老爷来了!”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管家来报! “谁?你说是三叔?” 裴律师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这裴炎还来做什么?现在裴氏西卷的大权全都宰那位三叔手中,还来找自己做什么?羞辱吗? “去,让他进来,我倒是要看看他想干什么?真以为我是那么好欺负的?” 想到这里他就满腹怒火,怎么?现在大权在握就嫌我碍眼了? “是老爷!” 裴律师直接坐在首位,根本就没有要迎接的意思。作为世家子弟如此做已经是准备撕破脸皮了。 世家之家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至少表面上还过得去。但他现在不准备这样做了,既然对方不给他留余地,那还客气什么? 不一会儿,裴炎出现在裴律师跟前。让裴律师吃惊的是,这几日不见这位三叔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眼看着苍老好几岁? 他此时发现好像事情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但姿态已经做出,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他倒是要看看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过家主!” 裴炎在裴律师吃惊的目光中恭敬行礼道。 裴氏虽然是大族,但却以书礼孝道治家,要是外人知道自己长辈给自己行礼,自己还被被戳嵴梁骨? “你想干什么?” 裴律师连忙闪开,指着裴炎怒道。 看到自己侄儿的举动,裴炎苦涩一笑。将怀里的东西取出来,这是一方印玺,晶莹剔透,可见是一件美玉精心凋琢而成。 他轻轻地抚摸几下,然后恭恭敬敬地将它放在桌子上。 “老夫无能,为我裴氏闯下大祸,无颜再做这裴氏西卷的族长,还请侄儿担当大任,老夫任凭处置!” 裴律师此时傻眼了,这闹的哪出?以为族长之位是过家家呢?你说让就让? “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并没有再去接这方印玺,而是皱着眉头问道。 裴炎此时早已没了当初的心气,随后平静地将事情和盘托出,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砰! “好啊,没想到你们背地里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果然是我的好三叔啊。当初你们是怎么逼我的?现在一看事情不可收场就想着这让我给你被黑锅?呸,想的美!” 说完这些,早已被耗尽耐心的裴律师就要转身离去。 “三叔给你跪下了!” 噗通! 裴炎直接跪下,大声道:“我裴炎死不足惜,但看在我们家族的面子上救救裴氏吧!” 说完就扣头下去,其果决让裴律师看的心惊肉跳! 裴律师看到如此模样,竟然没有一点大仇得报的快感,脸上表情不断变幻,心中更是无奈的很。 这位三叔的死活他不在意,但裴氏他不能不在意。不管是叔叔裴矩还是父亲裴寂都为家族奉献了所有。现在族中遇到如此危机,他怎么可能放得下? 作为世家子弟,从他出生懂事之后就被灌输忠于家族的理念,有时候当国事和家族利益产生冲突时,也要以家族利益为先。 他们从小到大都享受着不输于皇家的教育资源,更是有着庞大的家族为他们保驾护航。要是这个时候不顾家族为难,那与畜生有何异? “你走吧,爱去哪去哪,不要在让我看到你!” “律师..........” “滚~” 看到裴炎还想说什么裴律师突然指着他大吼道,他双眼赤红,好似充血一般。 “滚!马上,立刻给我滚!” 裴炎看着暴怒的侄儿突然笑了,笑的开心极了。 他知道,这个恨自己入骨的侄儿答应了自己请求,有这点在其他都不重要,够了! 裴炎买着踉跄的步伐走了,看了看天空,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碰到。 .......................................... 郕国公府,去庄子上住了半月的姬吕回来了,不但他回来了,还把老母和妻子都接来了。 他本身就在长安有房产,只是之前一直东奔西走没个空闲。现在终于闲了下来,并且在回家这段时间他才发现自己亏欠母亲和妻子良多。这次接他们来就是想好好陪陪她们,顺便也带着他们见识见识下长安城的繁华! 来到后院,当看到躺在躺椅上看书的姬松后并没有打扰,而是站在一边等候起来! “这次办的不错!” 姬松合上书本,看着姬吕笑道。 “不不不,吕这次并没有查到...........” “不,我说的是你将家人接来的事情!” 本来想解释的姬吕突然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看到他那模样姬松扶额苦笑道:“你啊你,平日里挺聪明的一人,这次怎么傻了吧唧的?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派你去查李安的吧?” “那您是..........” 这些姬吕更湖涂了,当时不就是您让我去查李安的,现在怎么就不是了? 姬松无奈,指着他道:“没错,调查李安确实是我让你去的,但那不过是顺便罢了。一个长期住在姬氏庄子的人,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这次叫你回去是因为你娘,也就是我婶婶来信了,说你整天不着家,你妻子每日都要朝门外看无数遍,就是希望你能看到你回家吃顿她亲手做的饭。” “你这下可把我给坑惨了,我母亲知道此事愣是将我叫过去骂了半天,我说拆散你们夫妻不能团聚,我还没得反驳。这次让你回去就要你好好的陪家人,不过还不错,这次竟然开窍了?” 听到姬松的调笑,姬吕闹了个大红脸,看的姬松好笑不已!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那艘失去的船已经找到了!” “什么?” 听到这话姬吕脸色一变,浑身杀气腾腾道:“是谁?” “裴家裴炎,以及郑家一些不死心的家伙!” 他们?姬吕心中顿时了然。 “那现在怎么办?” 姬松笑了笑,折下一支花,又随手扔了。 “怎么办?既然自己不愿过好日子那我们帮帮他们如何?” “去,通知水师舰队,就说本公听说海上出现不少海盗,竟然敢在大唐水域打劫过往船只?简直大胆包天,告诉他们,找到其老巢,捣毁之!” 姬吕听到此言顿时大喜,抱拳一礼就跑了出去。 就在姬松这边准备打击海上‘海盗’的时候,宫中的李世民也得到了消息! “你是说裴炎死了?可能确定?” 李世民一脸诧异地看着咱在底下的百骑司统领道。 “回禀陛下,此事臣以查清楚,裴炎在离开驸马府邸后就回家了,直到三日后传出了他的死讯,这事臣安插的探子已经探查清楚!” “裴炎确实死了!”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诺!” 裴炎死了?李世民嗤笑一声,真以为死个裴炎就能逃脱干系?朕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岂能如此便宜你们? “陛下,郕国公传来消息,说是海上出现不少抢劫沿路商船的海盗,为保护海上贸易安全请陛下下旨水师舰队出海巡航,严厉打击‘海盗’。” 闻言李世民‘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此事可属实?” 陈寿嘴角抽搐了下,心道这事你不比我清楚?但这话他是打死也不敢说的。 “回陛下的话,确有此事,不但抢劫海商,还在海外占地为王,简直无法无天,不狠狠打击不足以宣我大唐威严!” 陈寿一脸认真,说完更是咬牙切齿,不知道还以为他和‘海盗’有不共戴天之仇呢! “嗯,海上贸易已是大唐重要的税收来源,不可轻视之。传令,命南海水师舰队统领刘仁轨带领水师将士出海‘剿匪’,务必要还南海一片安宁!” 陈寿连忙道:“奴婢遵旨!” 看着陈寿离去的背影,李世民笑了笑,就不在关注此事! 南海水师舰队的实力他能不知道?这几年不断下海的战舰就是证明,收拾一个小小‘海盗’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在第二日早朝上,李世民直接宣布此事,根本就没有要商量的意思!水师一直都处于姬松的掌控下,这和在他手下有什么区别? 加上海上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太多补给,圣旨一道,立马就能出海。这是一支直接处于他掌控下的力量,调动起来根本就不需要和其他人扯皮。 这次就是要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快准狠,就是这次出击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一些牛鬼蛇神,别以为到了海上朕就那你没办法了? 正好让有些人清醒清醒................。 第四百一十九章 看热闹! 这日,郕国公府门外来了一辆马车,只要是识货的就知道,这俩马车可不简单。外面看起来和平常马车并无区别,但内里却是奢华至极。 这俩马车正是长安张氏车马行制成的限量版马车,一共就制作了一百辆,并且承诺今后绝不会再建造此类马车。 张氏车马行的掌柜是姬家庄子以前的老人,之前就营建过皇宫,一手木匠的活计那是没得说。之后姬氏发达了,他也同样得到了支助,慢慢地就将车马行做了起来。加上他做生意诚信,活又好,生意自然还算不错。 之后又求姬松给他出出主意,姬松也没推辞,就给画了几张图纸,没想到竟然大火了。特别是减震措施和转向轴的出现更是让他成为世家豪族的首选。 所以,能买得起这俩马车的人在大唐绝对是非富即贵,不是皇室成员就是世家大族。已经成为了一种身份象征! 当刘管家得到消息也不敢怠慢,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绝对不简单。先去派人通知家主,自己则快步前去招待! 郕公可在? 看到老刘,刚下马车人就问道。 家主正在看书,已经派人前去通报了! 看到来人老刘有些惊讶,但明显知道此人是谁。想想也是,能做坐起这俩马车的也就那么几位。 家主随后就到,驸马爷还请随我前去客厅等候! 不错,来的正是裴律师,在得知自己叔叔闯下的祸他就知道这次事情大条了。早上他就已经央求临安公主进宫求情了,虽然自觉作用不大,但至少希望皇帝看在亲家的面子上处罚轻点。 但就在今日早朝,皇帝以郕国公姬松请奏为由直接下令水师舰队清缴海上海盗肃清贼寇确保大唐海上商贸安全。 并且根本就没有和众人商量的意思,直接下令水师舰队有临机专断之权。这道圣旨到底是在针对谁大家都一清二楚。现在圣旨已下,找皇帝是没用了。现在只能来找姬松,希望他不要做的太过分。 不然,裴氏在海上刚刚建立的起来的优势将彻底失去。其他世家绝不会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裴氏失势,其他群狼将一拥而上。 海上财富虽然很多,但谁让裴氏走的太快了呢? 别人还在积累和探索阶段,裴氏倒好,直接就占据了一片领地,还得到了朝廷封爵,给予承认? 这下还得了?大家都站在一个起跑线上,你却跑到所有人前面去了?这还让其他人怎么玩? 世家之间是同气连枝,但也要分时候啊! 自从进军海上,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之前大家报团取暖的时代过去了,当下谁能快速在海上站住脚跟,那才是最重要的。 先发优势实在太明显了,一步快,步步快。看看现在裴氏,在海上可谓是一枝独秀,并且还以极快的速度发展,这就让很多人不爽了。 但之前大家还有默契,知道这个时候还不是大家明争暗斗的时候,还都算克制。但裴氏这次却有些不讲规矩了,竟然敢暗通取款,给郑氏埋坑。 要不是郑虔及时发现,这次可就把郑氏给坑惨了! 一个意图不轨的罪名就能让郑氏一蹶不振,看的令人心寒啊。你裴氏今日能这么对待郑氏,那明日是不是就能用其他办法对付他们? 此次裴氏算是犯了众怒,自己作死,不落井下石就算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了,还指望他们去救场? 呸,想的美! 裴律师也是看到了这点,这才硬着头皮来找姬松的,要是有万一的可能,他是绝对不会前来郕国公府的。 当初他们是怎么羞辱姬氏的?抢了姬氏的传承,还假模假样地送还几 篇狗屁不通的文章说是这就是你姬氏的传承。当时要不是姬松因为一些事没搭理,那绝对又是一场暗战。 当姬松听到裴裴律师来了,面上没有丝毫惊讶。而是朝老刘道:你去门口迎接一下,应该还有人未到,到时候先让他们聊聊,我去换身衣服! 说完也不理纳闷的老刘,直接去了后面。 当老刘来到门口,正想着到底是谁的时候,却见同样一款马车出现在门口。看到下马车的人后,顿时一愣,随后连忙上前道:拜见郑家主! 郑虔一愣,他今日是前来感谢那日姬松提醒的,本就没有送上拜帖,怎么看样子这是在专门等自己? 你在等老夫? 他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 老刘闻言苦笑道:老奴也不知道,刚刚家主说还要客人未到,就让我在门口等着,只是没想到是您......... 嘿,整日装神弄鬼的! 郑虔也不以为意,但是听老刘的话,在自己之前还有人? 之前是谁来了?可是成公贵客?要是不方便我改日再来? 郑虔知道他今日前来有些冒昧,要是真的有贵客,自己确实来的不巧! 贵客倒是贵客,但........... 老刘当然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很多事情还都是他传消息的。 算了,您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吧,家主说先让你们聊聊,他随后就到。 这下轮到郑虔好奇了,到底是谁啊?不过看样子自己应该是认识的。看老刘为难的样子他也就没多问,反正等下就知道了。 那好,老夫倒是要看看这贵客是谁! 说完就在老刘的带领下走进府中。 此时,大堂内,裴律师等了一段时间就有些坐不住了,这茶都喝了三遍了,但人却没见到。茶虽然是好茶,但也分时候啊,现在就是仙茶他也喝不出什么滋味来啊!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裴律师顿时大喜,就要出去迎接! 郑虔也好奇到底是谁,当走到门口看到有人出来,抬头一看,顿时大怒! 老匹夫,竟然还敢出现在老夫面前? 当裴律师看到来人是谁后也傻眼了,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裴氏对郑氏做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但就是因为知道这才心虚啊! 郑兄......... 呸!谁是你兄?老夫和你拼了! 随后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大有和他拼命的架势! 快快,快拦住他们! 老刘一看就知道要遭,这两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这要是打起来没出事还好,要是出事了,自家也惹的一身骚,于是连忙派人上前拉架。 哎,郑兄且慢,咱们有话好好说,这事老夫之前也不知情啊! 呸,你裴氏就没一个好东西,自己找死就罢了还想拉着我郑氏?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放开老夫,今日要不给这老匹夫一个教训,还真以为我郑氏好欺负? 说完竟然趁老刘不注意挣脱开来,上去就给了裴律师一脚,顿时将裴律师踹了个狗吃屎。 裴律师顿时就懵了,自己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这时候那还记得什么世家的教养,这要是不打回去,自己今后还怎么在大唐混? 于是,两人不顾老刘劝阻,愣是扭打到一起,就连劝架的老刘就给挨了几拳。 娘的,不管了,你看看着,只要别打坏了,随他们便! 老刘就算再好的脾气也怒了,自己好心好意劝架,不但没 落的好,还给自己了几拳。摸了摸眼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保准顶着个食铁兽的眼睛。 半个时辰之后,姬松才姗姗来迟! 当看到躺在地上衣衫不整,身上衣服全成了布条,并且还看到好几处脚印。脸上那是更看不得了,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的他都有些呲牙! 这......这是怎么了? 姬松一脸惊讶地朝地上两位问道。 哼! 哼! 但两人互相瞪一眼,都撇过头去,搭理都不搭理他。 姬松涛哥没趣,当看到老刘也定这个黑眼圈更是无语。纳闷道:你怎么也挨打了? 老刘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家主,心里的委屈就别说了,全是泪啊! 行了,行了,你看去去看看吧! 不等老刘诉说自己的委屈,就被不耐烦的姬松赶走。谁现在有心思听你委屈?没看地上两位已经每个人样了吗? 来人! 姬松眼看这也不是办法,于是就吩咐道:去给两位老爷洗洗,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要是传出去,到时候还怎么见人? 护卫强忍着笑意赶忙道:是家主!小的这就去,保管给洗的白白净净的! 地上两人看到这两个无良主仆的对话顿时身体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要拒绝吧但看到自己这模样却是不适合,但答应吧又拉不下脸。 就在他们纠结的时候,护卫们可不管他们是个什么心情,一个一个全都给架走了,完全不顾他们的大呼小叫! 一个时辰后,穿戴一新的两人重新出现在大堂,身上是干净了,但脸上的淤青却不是一时半会能下去的,看着两人的模样,姬松差点没笑出来! 两位请坐! 强忍着笑意,邀请两人坐下。 今日就给郕公一个面子,不然此人休想和我同座。今后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郑虔现在怒气更胜,好小子,明明是你裴氏的错,老夫就是气不过打你一顿怎么了?竟然敢还手?这是不准备认了? 哼!你以为我愿意同你一起?今日要不是在郕公府上,定要叫你好看! 裴律师那是输人不输阵,就算被打的有些惨,但嘴上却硬气的很。 不过,这次郑虔到没有生气,只是冷笑道:希望你等下还如此硬气,你裴氏好啊,在海上一枝独秀也就罢了,但手是不是伸的有些长了?什么事都敢参与,什么人都干得罪,我看你裴氏的基业怕是要彻底在你手中衰败了。 可怜玄真公,弘大公一世英名却毁在了你个无耻小人手中,老夫就看你死后有何脸面去见哪两位。 腾~ 裴律师怒从心起,顿时站了起来,怒道:你......... 哼,我怎么了?难道老夫说的不对?想当年玄真公和弘大公在世的时候,裴氏西卷是何等的强盛?一门双宰相,但到了你手里,呵呵,就只剩下龌龊手段了。 郑虔可真是嘴上不饶人,说的裴律师差点暴走!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姬松不得不出来劝道:哎,我说两位,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谈,慢慢谈! 听到姬松的,两人都是冷哼一声,但好在都坐了下来,算是给了姬松这个面子。 律师兄,咱们也算是老相识,当年的恩情本公可都是急着呢,想我姬氏子孙不肖,竟然遗失先祖传承,律师兄能及时帮我们找回,可算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姬松一脸认真道:虽然那东西没什么用,但到底是先祖留下来的,就算再没用也得好好收藏着。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裴律师闻言顿时心中一片苦涩,这都叫什么事啊! 那时候自己还不是家主,但毕竟是他裴氏做的,现在他也必须接着。 当初之事是我裴氏做的不对,贵先祖遗物随后就叫人送来,听说郕公嗜书如命,我裴氏虽然不才,但藏书之多天下少有,只要是您看得上的,随便抄录。 嗯?抄录啊! 姬松端起茶杯喝茶,裴律师看到后心中更苦了。强忍着心疼道:刚才是我说错了,郕公有看的上的孤本随便拿,如何? 姬松闻言放下茶杯,笑道:那怎么好意思?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如此岂是君子所为?不妥,不妥! 姬松连连摆手道。 郑虔在一旁看的爽快不已,看着裴氏低头小,他就一阵痛快。哼,让你嚣张,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不不不,郕公乃是当世少有的文宗,这些书籍放在郕公手中再好不过了。还请郕公万万不可推辞! 看到诚心诚意的裴律师,姬松无奈道:哎,本公一生藏书无数,就是为了后世之人能看到先人着作,为此大愿,就算背上骂名又能如何?既然裴氏如此盛情,本公要是拒绝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啪! 他一拍桌子,在裴律师惊骇的目光中朝他一礼,大声道:松替万千学子,为后世学子拜谢裴氏大义了! 郑虔看着有苦说不出的裴律师,突然有些同情他了。遇到姬松,算裴氏倒了八辈子霉,这又做有立的做派,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第四百二十章 海上风云 既然裴律师服软,姬松也没道理继续为难他,待众人茶过三旬,就在裴律师想要姬松一句话等待的不耐烦的时候,却听姬松说道:“准备换个海外的主事人吧!” 说着看了裴律师一眼:“他不合适!” 哐当! 才被落地摔成了碎片,独留盖子还在滴熘熘地转着,好似有些不甘心就此成为没用的废物。 “郕公......此事可还有商量的余地?” 他此时满心懊悔,但他知道,当姬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已经不是商量,而是通告了。 裴家做的事看似不大,但他们打破了当初的约定,在没有足够实力和朝廷讨价还价的时候做出了有违规矩的事情,这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以往世家之间的相互扶持,在知道此事后也都不闻不问,任凭朝廷处置裴氏。要不说这世上想要安稳就别想着吃独食,不管你之前吃下了多少,到时候必定会原封不动地吐出来,甚至会更多! “商量?呵呵!” 姬松笑了笑,没有去看失魂落魄的裴律师,而是朝一旁郑虔道:“郑兄认为此事还可以商量?” 说完不等郑虔回答,就怒拍桌子,对着裴律师大骂道:“还商量?商量个屁的商量。此事要不是怕打击其他人出海的信心,你还想要商量?你裴氏西卷的命都不够填的。” “好啊,真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在海外有点成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真以为这次朝廷是因为你船只的事情?” “难道不是?”裴律师突然抬头,满脸疑惑道。 “哼,那船只虽然不错,但也看和什么比。现在的水师舰队随便一只分队就能碾压之,就算给你们十艘,二十艘又能如何?” 姬松冷笑道:“你们家哪位野心不小啊,不但联系中原小世家倒卖物资,还扮做海盗抢劫过往船只,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也就罢了,阳奉阴违,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肆意拦截过往船只收取高昂过路费?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你裴氏吗?” 裴律师此时完全傻了,这些他都不知道啊! “不....不可能的,为什么这些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一旁的郑虔也坐不住了,这事要是真的那就事情大条了。 “子毅兄,此时可是真的?” 姬松随手将袖子里的东西递给郑虔,就平复心情坐了下来。 其实这件事他也是知道不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难怪今年下半年的港口税收少了将近十分之一。要知道此时正是海贸发展的上升阶段,每年的税收都是在逐年曾高,怎么可能突然之间降低了? 刚开始还以为海外发生了战争,也就没当一回事,但当有外商说沿路有海盗拦截的时候,他就明白了。特别是当知道这些人是唐人后,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现在,其他世家都在争分夺秒地争夺领地,谁还有闲心去节外生枝?除了这个已经初步站稳脚跟的裴氏还能有谁? 也只有他们在保证自身的同时去干这些没本的买卖。 看着手中的资料,郑虔浑身颤抖,突然,他上前抓住裴律师,上去就一巴掌,完了还不解恨,又是一脚。 姬松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当回过神的时候,裴律师已经被踹倒在地。 “.......你疯了不成?” 裴律师完全傻了,不明白郑虔发的什么疯,竟然又打了他。 “混账,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姬松看到这里就怒了,直接训斥道。 但郑虔却梗着脖子道:“郕公,这次你别拦着老夫,要不打这混账东西,老夫这口气咽不下去。堂堂世家之一的裴氏,竟然干起了没本的买卖?这是什么?将我们世家的脸全丢尽了,这要是传出去,世人怎么看我们?说我们是强盗?不择手段的海盗?” “老夫今日非得打死他不可!” 姬松一听这还了得? “退下!忍不住也得给我忍着,再动手本公将你扔出去!” 姬松是什么人?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的悍将,一身煞气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这些年养尊处优这才收敛住自身的煞气,但此刻他却是怒了。 郑虔脸色一白,看到姬松是真的怒了,这才冷哼一声,瞪了裴律师一眼就坐了下来。 姬松看了下老实下来的郑虔,对地上的裴律师道:“这也就是你不知情,要是你也参与其中,这件事岂能如此简单了解?到时候不但是你,恐怕你裴氏都要受到牵连。” “回去吧,你要是有手段就将那家伙绑来长安,要是没本事,那就准备重新建立海外领地吧。爵位朝廷不会收回,领地也是你们裴氏的,毕竟他们也算是为大唐开疆扩土,岂能寒了功臣的心?” 裴律师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朝姬松恭敬一礼,就恍恍忽忽地走了出去。 他明白,话说到这里已经是姬松宽宏大量了,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不狠狠宰裴氏一刀,他裴字倒过来写。 “子毅,这件事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吗?毕竟.........” “毕竟他们也辛辛苦苦夺下的领地?” 姬松嗤笑道:“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了,他们这么做就是在挖大唐的墙角。你要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别看现在那些人对大唐恭恭敬敬的,那是看在大唐强大的份上,一旦中原战乱,实力不存,你们在海外吃下多少就得吐出多少。连事情的本质都没看清楚,简直是愚不可及!” “今日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和朝廷根本就不是敌人,甚至连对手都算不上。在你们彻底走向海外后,大唐或者说中原才是你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不管你们在外面混有多差,至少你们还有一条后路。不至于灭族之祸。但前提是你不得损害他的利益。” “你们混的好,大唐乐见其成,甚至期待你们给大唐给这么民族带来不一样的波澜,本公和陛下都愿意去帮扶。大唐不需要你们感谢,但也请你们记住,你们的根在哪里?” “呼!” 姬松舒了一口气,挥手道:“你也走吧,将今日本公说的话带给他们,大唐可以容许你们在规则之内做任何事情,但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你们在海外有多大成就大唐不管,但必须遵从这个民族的意志。” “自相残杀也好,穷兵黩武也罢,这些大唐都不会管,但要是有天有人敢背弃这个民族,那就是天涯海角,本公也会将尔等斩尽杀绝。” “勿谓吾言之不预也!” 郑虔走了,没有坐车,也没有骑马,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走到自家门口。 看着鎏金的牌匾,他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传族令,叫郑康立即回来!” 他面露阴狠,幽幽道:“要是不回来,那就永远都别回来了。” 管家大吃一惊,但看到家族的表情顿时一凛,连忙应承道:“是,老奴这就去!” 半月后,凡是出海的世家都得到了消息,当姬松的话传递到他们耳中后有人心中一凛,有人不屑一顾,更有人当做耳旁风。 但凡是知道姬松是什么人的,都明白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特别是当大唐南海水师舰队的庞大舰队在明州港补给的时候,所有人都失声了。 都是跑海上的,就算不是也对海上颇为了解。但就是因为了解,这才让他们浑身冷汗。 一艘艘五千石巨舰停留在海港,简直就是遮蔽日,大概一数,至少有上百艘。想想他们最大的商船也就五千石,但现在足足百艘五千石以上的巨舰,还是全副武装的那种,寒光直射的弩箭,衣甲明亮的盔甲,精神饱满的水师战士,让所有人都失声了。 谁也没有想到,短短几年时间,大唐的水师竟然发展到如此地步。那北海水师呢?他们又是什么光景? 一开始对姬松的话不以为然的人此时都是两股战战,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要是不来,谁能知道朝廷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水师? 和水师相比,自己的那几艘打的土着抱头鼠窜的船简直就是在过家家而已! 刘仁轨和沉臻站在船头,看着身后的水师将士和战船一时间意气风发,心想这才是一个领兵将领该有的样子。 “统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沉臻也是情难自禁,如此军威,天下谁人可挡? “不急!” 刘仁轨到底是历史上留名的人,在激动过后就平静了下来。相比于现在的风光,他更希望携大胜之威,在长安太极殿上封爵拜将。 “让你探查他们的情况,你可探查清楚了?此次是我水师舰队第一次正式出海作战,一定不能马虎大意!” 沉臻闻言抱拳道:“都探查清楚了,他们一共有五千石大船十艘,三千船五十艘,其余小船不计其数,他们联合了海上一些土着,军队在三万人左右。” “那些大船的来历已经探查清楚?” 这么多大船,他们可没实力打造,必定有人在外帮衬。 “探查到了!” 说道这里,沉臻一脸凝重道:“是大食,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联系到了大食,这里面的大船基本上都是大食资助的,不但如此,还有人在中间看到了大食人的身影。” “好胆!” 刘仁轨一拍护栏,怒道:“竟然敢联合外族,他们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告诉弟兄们,此次凡是外族人全部不留俘虏!” “诺!” ................................... “竟然还有大食人参与其中?” 太极殿,当李世民得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将房杜,李靖等人都叫了来,当然也少不了姬松本人。 “都说说吧!这件事你们怎么看?这大食的手是不是伸的有点长了?竟然敢参与此事当中?这是要干什么?” 砰! 御桉被拍的啪啪直响,可见他心中到底有多么愤怒! 他这边刚刚了解到大食的一些虚实,人家都快打上门来了,简直不把大唐放在眼里啊! “陛下还请息怒!” “息怒,息怒,朕怎么息怒?人家现在都在朕头上动土了,难道朕不应该愤怒吗?” 房玄龄苦笑着摇摇头,道:“陛下,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而是想想应该怎么应对才是。要是臣猜的不错,这应该是大食对我大唐的一次试探。陆地上太过遥远,但海上却四通八达,又有家贼作乱,正好让他们看到了机会!” 李靖也微微颤颤地上前道:“陛下,臣建议应当派遣重臣前往水师坐镇,这次已经不是收拾‘匪乱’,而是变成了当世两个大国之间的较量。对方既然敢派出如此多的战船,必然不是简单的试探,要是一旦战败,很有可能直接将船开到我们大唐海岸。” “我们不得不防啊!” 听到李靖的话,所有人都是一凛! 虽然不相信大唐会输,但万一呢? 以现在情报来看,对方的战船水准虽然不如大唐,但也差的不是很多。一旦战败,他们将长驱直入,要是让人家打到沿海地区,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虽然有北海水师,但一向都是作为守备海上使用,战力明显低于南海水师舰队。要是南海水师舰队都输了,北海水师舰队就能赢?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所以,这个险不能冒!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好!” 李世民拍桉而起,大笑道:“我大唐的臣子就应该是这样,既然他大食敢率先动手,我大唐师出有名,要不彻底将其打怕,还真以为我大唐怕他不成?” “传旨,明日太极殿议事,议定出征人选!” “臣谨遵圣令!” .............................. 走出太极殿,姬松舒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的出现还是引发了蝴蝶效应。本来这个时候和大唐并无交集的大食竟然和大唐对上了,并且还是海上? 自己算不算彻底引发有史以来最大的海上战事?还是世界两个大国之间的? 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既然已经对上那就没有逃避的道理。大唐已不是原先的大唐,但大食却还是原先的大食,就是不知道这次会给今后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提前引发大航海时代? 也好,早点让这个民族了解到大海的残酷和好处,总比晚点强。有时候一旦得到了,就害怕失去,这或许也是件好事...................。 第四百二十一章 议定! “吃饭啊,想什么呢?吃饭都不消停!” 姬母敲了敲桌子,看着吃饭都发呆的样子没好气道。 “哦,没事,没事!” 姬松反应过来讪讪一笑,三下五除二就将碗里的饭吃完。 “你们先吃,我吃饱了出去转转!” 说完也不顾全家人的诧异,就起身离开饭桌。 姬母放下手中的碗快,朝攸宁询问道:“他这是发的哪门子疯?好端端的怎么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你们吵架了?” 攸宁也时纳闷,皱眉道:“没有啊,早上起来还好好的,但下朝回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是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姬母闻言若有所思,对一旁的小莲道:“你去将刘管家叫来,就说老身有事找他!” “是,老夫人!” 被姬松搞了这么一出,她们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让几个小的自个吃,她和攸宁则出了房间。 看到母亲和祖母都离去了,姬泽和小猫小声滴咕着说道:“你说爹爹怎么了?感觉有什么事一样。” 姬泽现在满心思都是自己的木鸟,哪有心思管这些?想也不想道:“这我哪知道?想知道去问啊!” 啪! 一双快子准确无误低敲在他的头上,只见小猫满脸怒气道:“就知道想你那没有的东西,那东西你都倒腾多长时间了?要是能飞起来早就飞了,我看你就是玩物丧志。” 说完也不管一脸无辜的弟弟,就跑了出去。 老刘听到老夫人叫自己过去,那是一点都不敢耽搁。在郕国公府,得罪家主那最多就是打一顿,但要是敢怠慢老夫人,那绝对时不可原谅的,赶出府上那是最基本的。 一路小跑来到后院,得知老夫人去向又急匆匆低跑向花园。 “老夫人您叫我?” 老刘还是挺疑惑的,不知道老夫人找他什么事。 “这两天家里可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松儿有什么异常?” 老刘听到这话就知道不好,但老夫人要问,自己只能硬着头皮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南海那边出现了战事,陛下已经下旨,明日早朝将商议出征人选...........” 得,姬母心中了然,朝老刘挥了挥手,老刘也明白,悄悄地就退了出去。 这下不光是姬母明白了,毕竟知子莫若母,自家儿子什么性格自己还能不知道? 但就是因为知道了这才无奈啊! 姬氏因军公封爵,在成为大唐爵位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孩子今后少不了上战场的。兵危战险,稍有不慎就时马革裹尸的下场。不管是当初的渭水之战,还时之后的漠北之战,高句丽之战,她们都是提心吊胆。 但她也明白这是不可避免的,自从成为国公爵位之后,并且在兵部任职,她还以为能消停一段时间。但现在南海却出现了战事。 她虽然不理外事,但最基本的事情还是知道的。至少在大唐,再也没有比自己儿子更合适的人选了。 南海水师舰队是松儿一手建立,虽然不在直接管理,但不管是皇帝还时朝臣都明白,这南海水师舰队就是姬氏的自留地,这是众多妥协之后的产物。 “听到了吧?” 攸宁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的男人,他是怕我们担心,不敢直接对我们说。但你要明白,在他享受大唐带给他的荣耀的同时,也同样承担这不可推卸的责任。不管是为这个家,还是为了你和孩子们,他都没得选。” “这次为娘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孩子都长大了,眼看等润儿回来就要成亲了,这些事情都得你来张罗。还有泽儿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最后就是小猫.........” 说道小猫她就一阵头疼,按理来说,他作为大姐应该排在两个弟弟之前的,但这几年不管给他介绍谁都看不上,问喜欢什么样的也不说,简直把人能急死! 现在好了,两个弟弟的婚事都要提上日程了,她这个做姐姐的却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 “这事我不管了,他爹那么疼她,小猫说不急,他还就真不急了?到时候嫁不出去看他怎么办?有本事就一直养着!” 攸宁说起这事就一阵咬牙切齿,从小夫君就喜欢小猫,那是真的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大唐公主都没这么任性! 这也就罢了,前段时间更是进宫联合几家小姑娘将人家皇帝的两个儿子给揍了一顿。如此样子,谁还敢上门提亲? 反正她是没办法了,每次说教都被他爹给拦住,说多的就急眼了。 “呸!说什么胡话呢?我姬氏的掌上明珠怎么会嫁不出去?那是没人配的上我的宝贝孙女!” 撇了攸宁一眼,没好气道:“不是我说你,那孩子就算再怎么不是,那也是个孝顺孩子,在孝之一道上就没有任何亏损。这样的孩子就是个好孩子。” “算了,既然没有看的上了,那就再找找,没事为娘也带她出去串串门,大唐英才何其多,总归会遇到合适的。” 说完这事,又叮嘱攸宁道:“你夫君的事情你上点心,我看啊,这次是非去不可喽!” “儿媳知道了!” 攸宁虽然不愿意,但她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与其如此那还不如做好准备,让夫君在战场上更安全一点。 其实姬松根本就没走远,当老刘被叫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在这个府邸里没有什么能瞒过他的。 他一直就在旁边偷听着,当听到她们谈话,特别是说道小猫的时候他就一脸尴尬! 这或许就作为一个父亲最无奈的地方了。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棉袄,还没好好孝敬爹娘呢,怎么就突然要变成别人家的人了? 反正他时心里全是不痛快,但他也明白,女儿他是留不住了,孩子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看来今后还时要留意下其他小伙子才行,其他的不强求,但人品这关一定得过关了。 于是,当姬松第二日准备去早朝的时候,只见攸宁给他穿戴整齐,突然紧紧低保住他的后腰。 姬松一愣,但随即就松弛了下来,握住他有些发凉的手,抱歉道:“对不起了!” 攸宁死命的摇头,泪水不知怎么低就流了下来。在姬松面前她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要说对不起,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安全回来。我和孩子都在家等你,还有泽儿,润儿的婚事,要是你不在他们会被戳嵴梁骨的。” “父亲在战场上杀敌,儿子却成亲,这成了什么样子?反正我不管,在儿子成亲的时候你一定要在,不然就不办了。” 她有些倔强的说道。 姬松回头看着她,认真道:“这世上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你就将心安在肚子里就好,儿子成亲我这个当父亲的要是不在,那还办个锤子?不但要在,还要亲自主持,定要给他们办的风风光光的,,羡慕死那些老家伙!”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上朝去了。” “嗯,我们等你回来.....” .................................. 当长安钟楼上的钟声响起,这座当下世界最伟大的城市瞬间就苏醒过来。上朝的官员就像大军汇聚一般,从各个坊市汇聚到朱雀门前。 姬松站在前首,到了他现在的位置,能和他说上话也就区区几人,但现在老的老死的死,有的更是在外地,这就导致他身边能说话的人越来越少。虽然还不到高处不胜寒的地步,但也逐渐开始向那个位置慢慢靠近。 李靖老了,以前都是骑着高头大马上朝,现在却不得不坐上轿子。秦琼更不用说了,前段时间刚见过,基本上也就这段时间的事。程咬金,牛进达虽然还算硬朗,但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大口喝酒,彻夜不眠了。 大唐现在的新生代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老人却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皇帝也老了,昨日无意间发现他头上的白发又多了许多。长孙也不复往日容颜,梳妆用的时间越来越久了。 晋阳身体还算不错,但孙道长却断言此生不能成婚,不然有性命之忧,这让本来还算精神的李世民更加烦躁! 一场与大食之间的不期而遇,彻底引燃了他心中的怒火,昨日看似在商议,但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位被万族称之为天可汗的男人是绝对不容许有人挑屑的。 战争成为了必然,而心忧国事的大臣们在知道不可避免后都选择了默默支持。这或许是这位帝王此生最后一场大战,一个马上皇帝,理所当然地就应该以不一样的方式谢幕。 今日李承乾也来了,他看起来有些严肃,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时辰已到,百官入宫!” 随着宦官的宣告声,众人以此从朱雀门下走进皇宫。 离姬松比较近的程咬金上后退一步和姬松平行,目不斜视道:“小子,这次估计就是你了,想来也是,海战除了张亮那老小子还有点本事,其他人根本就没法和你比。” “一切听从陛下令旨就是,我无所谓的。” 姬松并没有流露出得意,狂傲等情绪,让程咬金有些感慨道:“还是去吧,这或许也是你最后一次上战场了,以后就算有机会还是能不去就别去了,太耀眼的人总是会被人嫉妒的。” 姬松闻言一愣,看了眼少有一本正经的程咬金道:“谢了!” “别,要是真要谢我这次就将处嗣带上吧!” “整日给人看门能有什么出息?没经过残酷战场的人身居高位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姬松想了想,随后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众人来到太极殿,三声鞭炮,唱诺声此起彼伏。众人默不作声地朝殿内走去。 姬松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因为太靠前了,就在第二排的位置。 “陛下驾到,百官拜迎!”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年!” 李世民大袖一挥,朗声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看着下方众臣子,李世民一时间意气风发。大唐在他的带领下取得了瞩目的成就,史书上将来必定会留下重重的一笔。 “西有强国曰:大食者,其素与大唐无怨。然,勾结匪类,乱我大唐海疆,其心叵测,不伐不足以扬我大唐之威,不伐不足以震慑他国觊觎中原之心。” “今日朝会不为其他,只为商讨出征将领人选,诸位有何人选都一一到来,以供众爱卿参详!” 李世民话音刚落,整个朝堂都乱了起来。各自派系都想要派自己人出征,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必胜的战争,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这时李靖站了出来,声音虽弱,但却铿锵有力。其音虽小,却震慑万方。 “肃静!” 李靖站出来拿出一沓纸张,示意宦官派发给众人。宦官在皇帝点头首肯后就接过一一派发给诸位大臣。 “这是武英阁收集整理的大食机密情报,诸位今日所见老夫希望大家守口如瓶,不得肆意宣扬,不然必以泄露军情论处!”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李靖先是警告众人,随后说道:“大食国建立不过数十载,乃以宗教为主体的国家,其民心齐,杀敌更是悍不畏死。其国幅员辽阔虽不如大唐但也相差无几。其国凝聚力极强,战力强悍,不输于大唐精锐。” “海上之事更是早大唐数百年,有丰富的海上作战经验,有甚至不输于大唐的航海技术以及造船能力。现已探查得知,南海‘匪类’竟然勾结大食人阻我大唐王师,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更是资助五千石大船数十艘,其实力不可小觑。” 说着朝皇帝一礼,大声道:“臣以为打蛇打七寸,搏虎须用全力,决不可轻视之。武英阁众臣建议,派遣熟悉海上战事的重臣前往南海水师舰队坐镇,有临机专断之权,从而增加我军大胜之几率。” “还请陛下明察!” 此时众多大臣也看到了手中的资料,虽然只是大概轮廓,但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知道他们之前大意了,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属于大唐的国家啊! 刚才还想争夺出征人选的全都息声了。不是不想争,而是在贞观朝还能站在这里的臣子,那个不是千军万马杀出来的?那个不是人群中的人精? 之前是想捡便宜,但现在,这简直就是块硬骨头。赢了还好,但要是输了,他们的前途算是全完了。 所以,这样的硬骨头还是交给有能力的人吧,他们在后面摇旗呐喊就好。 第四百二十二章 番外! “臣请战!”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姬松率先走出人群,站在中央位置,朝皇帝拱手道。 众人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想来想去,这郕国公才好像是最适合的人选啊。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海上作战的经验,看似这次陛下在找他们商议,但其实早就定下了吧!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姬松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知道,皇帝就是想让自己主动请缨罢了。 在姬松请战之后,本来想要站出来也要请战的张亮,顿时收回了跨出去的脚,好似个没事人一样重新站回队伍。 要是别人他说什么都要争一下,但姬松就算了,不说还欠着人家人情,再一个自己的本事也比不上人家啊! “好,着郕国公姬松为南海道大总管,一切南海战事都由其一言而决,钦此!” 姬松心中一凛,他没想到皇帝竟然回给他如此大的权利?抬头看向皇帝,只见李世民微微颔首,满是鼓励之色。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歼灭来犯之敌,还我大唐海疆之安宁!” ................................... 姬松要出征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首先就是平阳火急火燎地来到府上,噼头盖脸问道:“你小子真的要去南海?” 姬松无奈,你说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消停? “没错,这次事情不同寻常,若只是南海‘匪类’的还不至于让我出征。得到可靠消息,大食人有意在南海和大唐碰一碰,我大唐没有退缩的道理。” 平阳闻言一愣,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了大食国。 大食他是知道,前段时间皇帝还接见了以为大食来的贵女,从中得知了不少大食人消息。但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明白在此行的危险! “你可有把握?” “没有!” 两人神情凝重,姬松说道:“不真正见识下对方谁也不敢打包票,不过您放心,就算不敌,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必定不会让其好过。” 他倒不是害怕了,而是对方明显是做了好长时间的准备,不然何意如此狂傲?现在更是一点都不准备掩饰了。 “你需要什么给我说,就算是抢也会给你抢来。” 这时平阳临走前给姬松的承诺! “夫君!” “爹爹!” 当平阳走后,攸宁带着孩子们来到大堂,姬松强自一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又不是生离死别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随后看向妻子,笑道:“这段是时间府上不见来客,家中事务也都由你处置,没有天大的事,不许惊扰于我。” 攸宁红着眼睛屈膝行礼道:“夫君放心!” ................................................................ 骑着红泪来到侯府门前,看到只有管家郑礼一人迎接,他就嘴角一阵抽搐,这是准备给自己个下马威? “好我的侯爷啊,您可算是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老奴都得跑路了!” 姬松撇撇嘴,没搭理他。 说的自己有多惨似的?不就是在家待的难受嘛,至于吗? 看到自家侯爷不以为意,他更是发苦。 郑礼心里苦啊,刚开始还好,夫人虽然想念侯爷,但还算不错,每日管理家里事务,孩子基本上都是亲家母和老夫人带着。 但后面画风就变了,很多管事稍有犯错就处罚,就连他也吃了不少刮落,还没处说理去。 不就是上次说请侯爷回来,就发了一通脾气。 自己等人不说了,又是一阵挑毛病。 最后还是老夫人实在看不过去了,这才让人将侯爷叫回来。 刚才收到侯爷回来的消息,去给夫人说。 本想着她能高兴高兴,没想到自己却被轰了出来。 这不,一见到自家侯爷,就忍不住了。 “你们啊,就是活受罪!” 姬松才不同情他们呢,都是活该,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将缰绳递给仆役,对郑礼问道:“母亲呢?” “老夫人刚哄小侯爷和小娘子睡着,估计这会也睡着了吧!”郑礼不确定道。 姬松不可置否,直接说道:“今晚本侯有个学生要带他母亲来做客,你吩咐下去,做一些家常菜,不要太奢侈,别吓着老人家。” 郑礼一愣,侯爷多久没请过客人了? 但他不敢怠慢,能被侯爷请来家里的,必定是亲近之人,这点他还是了解的。“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嗯,等母亲醒了记得叫我。” 看着还在跟前的郑礼,他没好气道:“忙你的去吧,没事儿不要打扰本侯,听到没有?” 郑礼先是纳闷,但很快就明白了,贱兮兮道:“侯爷放心,保证不去打扰您。”姬松轻轻踹了这老贼一脚,却被轻易躲了过去,姬松也不在意,直接去了后院。路上遇见大黄,不过这玩意儿正被三只半大的狗崽子缠着,没功夫搭理他。 来到后院,迎头就碰上小莲。 “您可算回来了,快去看看夫人吧!” 看到姬松,小莲大喜,这段时间她们也不好过,夫人什么心思她们心里明白的很,但就是死要面子,别人还不敢说。 现在好了,侯爷一回来,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吧! 说完就连忙跑了,接下来的事情,她们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姬松摇摇头,没去理睬小莲。 ‘吱呀!''打开房门,就看到一个背对自己的身影。 一段时间不见,看起来消瘦了不少,顿时就有些心疼。 但刚将手搭在她肩膀,就被甩了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是不是早将我们娘三忘了?你怎么这么狠心。” 梨花带雨的脸庞,姬松本来想好的说辞完全没有的作用,这是他没想到的。特别那幽怨的眼神,姬松心中更是季动不已! 没什么好说的,女人就没道理可讲,俯身一把将她懒腰抱起。 “你......你干什么?” 攸宁这时也顾不得哭了,焦急地推搡着姬松,眼神却不停地朝外面看。 姬松回头看到小竹的小脑袋,大声道:“看什么看,小丫头片子赶紧滚蛋,顺便将门带上。” 小竹吐了吐舌头,红着脸连忙将门关上。 攸宁此时早已瘫软在姬松怀里,红着脸,娇艳欲滴的样子,让姬松再也忍不住了,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 他微微一笑:“怎么?不是想知道为夫有没有想你吗?等会你可得好好查验查验才是。” 说完不等她回话,就将他抛到的床上。 “哎幼!” 攸宁一声痛呼,但不等有动作,姬松的大嘴就已经覆盖了上去。 先是轻微挣扎,但他那能挣过姬松? 不一会儿就浑身没有了一点力气,任由姬松施为。 没有前奏,没有甜言蜜语,分别几月,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旋律。 都是老夫老妻了,心里那点心思谁不明白,一会儿就配合了起来。 现在谁还管白天晚上,片刻后,门外的小竹就听到激烈且压抑的呜咽声,小妮子顿时浑身一阵酸软。 “呸!” 她也不敢在听下去了,看看周围没人,连忙跑了出去,但身后的却传来一声更高昂的叫喊声,让她的脚步又加快了不少。 门外大雪连天,屋内热火朝天,直到良久方歇............... 激烈过后,姬松抱着成熟蜜桃般的人儿,心中一片安宁。 俩人都有说话,直到半晌后姬松打破了这种状态。 调笑道:“这次相信夫君有多‘想’你了吧!” 攸宁大羞,在姬松腰间软肉上乱掐,嘴上更是骂道:“简直就是头牛,怎么那么............” 说着又是一阵乱动,让刚有点歇火的‘姬松’再次‘激动’起来。 好似感觉到了姬松的异样,她立马停了下来。 她是停了,你姬松却被惹了起来,欺身而下,恶狠狠道:“这可是你惹的祸,你可得负责啊!” “不要!” 说着就推搡着姬松,想逃脱他的魔爪。 但她不动还好,这一动,姬松是彻底忍不住了。 “这可由不得你了。” 说完不顾其挣扎,就是单刀直入。 稍微挣扎后,剩下的只有配合了............... “..........省略好多字..........” 直到傍晚时分,俩人才被小竹叫醒,说是客人来了。 “知道了,先请人到客厅休息,本侯洗漱下就来。”姬松喊道。 小竹吃笑了下,就离去了。 房间里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想到这里身体就一阵发软。暗唾一声,急忙出去了。 姬松俯身看着余韵犹存的自家婆娘,心中只有疼惜,给她盖好被子,这才小心出门。方才确实有些累了,姬松没打扰她,就让她好好休息! 出得门来,被冷风一吹,这才感觉到腰部有些发酸,顿时苦笑下,色是刮骨刀,但其中滋味确实不为外人道也。 也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倒在这上面,摇摇头,将脑子的思绪甩出去。 稍微整理了下,看了攸宁一眼,这才朝前院走去。 但就在他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攸宁挣开了眼睛。 看着房门怔怔出神,但又想到什么,红着脸暗骂一声‘混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沉沉睡去................. 这日,是姬松出征的日子,除了他以及二十名亲兵以外,身后还有五千余左骁卫将士,他们全是骑兵,也是他这次军队中唯一的一军骑兵,其他的都是精锐步兵。 大小箱子上千,马车数百辆,至于里面是什么? 呵呵,这次看高句丽的城墙硬,还是本侯的火药利,姬松冷笑着想道。 没错,箱子里不但有上万斤火药,还有不少这些年研制的土制炸弹,希望到时候能给高句丽一个惊喜! 自从他上交火药配方之后,李世民就将其列为绝密,在什么地方生产,就是他也不知道。 当他昨日进宫之后,看到这些东西也是被吓一跳,没想到竟然连土制炸弹都制作出来了,还有用弩车发射的陶罐,里面全是火药,一旦炸开,方圆十步之内,有死无伤。 有了这些他信心更足了,要是这都赢不了,他还不如找根绳子勒死得了,省的丢人。 “尔等此番为国争战,老身无有他求,惟愿诸位将士凯旋归来。” “来人,上酒!” 姬母带着府中之人,带来好酒,命人给每个将士都奉上酒碗,随后倒上美酒。 “饮胜!” 随后她一口而尽。 “谢老夫人,我等必将杀敌建功,凯旋而归!” “啪!” “啪” “.........” 五千将士齐声呐喊,一口饮尽碗中酒水,随手用力摔下酒碗。 姬母来到姬松跟前,姬松赶紧下马,道:“娘........” “此去为娘只愿你平安归来,这是你妻子给你求的平安福,她还在照顾孩子,不能前来,就由娘转交给你。” 说完就拿出一个荷包,上面精美的刺绣,他一看就知道是攸宁自己亲手绣的。就说这几日她在忙活什么,原来是这个? 他心中一片温馨,贴身收好之后,就笑道:“娘你快回去吧,儿子要走了。” 姬母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儿子出征怎么能哭?多不吉利! “去吧!娘等你回来!” 姬松深深地看了眼母亲,跨上战马,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出发!” 马蹄铮铮,刀甲相鸣,战鼓响起,号角呜咽! 铿锵将士,此去争战,不破高丽誓不还................... 城门之上,李世民伙同房杜魏征等人看着策马而去的姬松一行,心中波澜四起。 “勐虎出闸,必将傲视四方。” “这小子已经被朕隐藏的太久了,你们不是奇怪他明明是武侯,但朕却屡屡让他担任文职,就连武职也很少担任吗?” 房杜二人面面相觑,魏征却是出声道:“陛下是在保护他?” 李世民一愣,随即感慨道:“还是魏卿看的明白啊!” “这小子是个全才,不管放在哪里都能做出成绩。朕一直想压着他留给太子,但现在看来是压不住了。” “我们都老了,但新生将领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这个时候就必须有一个能压住他们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他。” 李世民心里也是感慨莫名,姬松这小子就是个矛盾的集合体,别人要是一身本事就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但这小子不同,这些年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不长进的混蛋。要是不将他放出去,他这辈子能将一身本事带进坟墓里去。 “要是其他人朕还真不放心,但这小子你们也都清楚。此行算是朕将他放出去了,以后就看承乾的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这是在锻炼姬松啊!而这次征伐高句丽之战,就是块磨金石,就看姬松这块铁硬不硬了。 随即又是一阵羡慕,能让陛下用一个国家给一个人当做成长的阶梯,古今未有啊! 第四百二十三章 出征 事从紧急,姬松根本就是没有多少时间耽搁,第二日,他就带人去了趟军器监,在监寺欲哭无泪的表情中拉走了足足上百车的物资。当军器监监寺告到李世民跟前的时候,看着上面一列列物资,就算是他也感到了肉疼。 但想到这次海战大唐必须万无一失,这不但关乎大唐对海洋今后的态势,一旦失利,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放弃对水师的投入。毕竟每年朝廷投入巨额钱财,水师要是不能胜必然惹来非议,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暂缓对海洋的进军。 加上世家入海一事朝堂已有很大的意见,一旦这次海战战败,那也就代表着大唐彻底失去对入海世家的控制。所以,此战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 “随他去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道:“你去问问他还需要什么,只要是大唐有的,尽管拿去。朕唯一的要求就是此战必须胜,并且必须大胜,彻底打出大唐的威风,让大食不敢东顾!” 阎立本闻言目瞪口呆,什么时候皇帝这么大方了?那些物资可都是大唐的底蕴啊,平日里给那些将军,那一次不是抠抠索索的?现在却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什么时候大唐的将军有这么大的权利了? 看到皇帝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也识趣地没问。 其实他也明白,姬松和其他将军是不一样的。这位从小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大唐郕国公,算的上是皇帝的真正嫡系,一个与世同休的侯爵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郕国公姬松这些年也不负众望,北征漠北,南下宣州,东击高句丽,多次为大唐披荆斩棘,立下赫赫战功。加上文治方面,可以算的上的当世少有。 看着阎立本离去,李世民揉了揉额头,又看了眼纸张上的物资清单,顿时一阵肉疼。 “这小子,要是敢打败仗,看朕怎么收拾你..........” 武英阁,当姬松进来的时候,李靖等人正在激烈的争论着。自从那日定下出征之后,他们几人就开始的战略推演,希望尽可能给予姬松更大的帮助。 “不行,你怎么之后他们不会有援兵?按照距离他们可比我们要近的多。一旦发现不对他们完全有可能从国内调兵,到时候你让那小子怎么办?” “此次海战关乎我大唐今后大战略,决不能有失。所以必须在此之前组建后续援军,一旦事态对我方不利,可快速开往战场。” 李靖还是那么谋定后动,希望将一切不确定因素都考虑到。 “卫公所言不差,但老夫算是对海战有些了解,在茫茫大海上,有三大天敌。一者,天灾,一场龙吸水足以让所有人都葬身大海。二者,疾病也。不过这点有我大唐远航水师舰队的经验,倒也不算什么。三者就是方向,大海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迷雾,特殊地域,一旦在海上迷失方向,说什么都晚了。” “所以,老夫建议征调书院熟悉星象的学者随行,确保万无一失!” 对于张亮的话众人若有所思,就算是一向和他不怎么对付的程咬金也点头道:“老张说的不错,我们毕竟不熟悉海上战事,等下姬松来了听听他怎么说吧!” “其实张公还少说了一点!” 就在这时,姬松的声音传来过来! “还有什么?老夫倒是要请教一番!” 对于姬松的话张亮不以为然,这次也不是姬松率先请战,他说什么也要争一争。 “张公勿急!” 姬松笑了笑,朝众人抱拳道:“松多谢诸位了!” 李靖摆了摆手,他知道姬松在谢什么,无非就是替他张罗出征的事情罢了。 “这些话就不要说了,此战对我大唐意义重大,一旦失利,我大唐海疆将永无宁日,到了那时,你当年的预言怕是真的要实现了。” 众人心中一凛,突然想起当年姬松要派遣远航水师舰队时的说法。 当时他们还不以为意,但当大食这个不输于大唐的国家出现,并且已经在海上对上的时候,他们这才醒悟过来。 还好大唐现在水师经过多年的发展早已今非昔比,要还是当年只能在内陆河流里打仗的水师,现在恐怕不是在海上决战了,而是只能等到别人打上门了来吧!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是啊,谁能想到,一向和咱们大唐无有交集的大食突然露出了獠牙!” 姬松感慨一番后,对张亮说道:“你说的三点都对,但有一点却没说出来。” 不等张亮说话,他就说道:“那就是战船,海上打仗看的还是谁的船大,谁打的更远,大海不是陆地,没有那么多地方供你腾转挪移。一旦对上就只有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更快的行驶速度,更远的攻击距离,更坚固的战船,这才是海战大战的制胜法宝。大家想想,要是我们能打到别人,别人打不到我,就算他们有再多的船只都只能成为活靶子。更快的速度,到时候我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他们只能望洋兴叹。坚固的战船,一旦事有不协,大不了同归于尽,只要我的船够坚固,一船撞过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海战打的事勇气,打的综合国力,打的更是气势!” “勇气,我姬松不缺,也相信我大唐将士不缺,国力,我大唐怕过谁来?气势?呵呵!” 最后姬松虽然没说,但大家都心底了然,纵观姬松这些年来,在气势上可从来没输过谁。 当年独孤氏不是挺牛吗?连太上皇地护着的家族,谁人敢惹? 但这位是怎么做的?在皇宫门口将将人家和个沙包一样给摔个半死。当时他们听到后都是浑身冷汗,这位简直就是个煞星。 高句丽的时候更是以一敌五,打的杨万里狼狈而逃。 “所以说,你想要什么?” 李靖这会儿算是听出味来了,这小子根本就是不是来求援的。也是,人家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还真没什么能资助的。 “嘿嘿,还是瞒不过您啊!” 姬松嘿嘿一笑,惹的众人直翻白眼。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到时候小子惹出什么祸后您们几位多担待点...............” “害,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 张亮没等姬松说完就大咧咧地打包票道:“你只管去打,只要能打胜仗,其他老夫等人替你兜着就是。” 姬松闻言大喜,连忙道:“那就多谢张公了!” “好说,好说!” 张亮抚摸着胡须,一副看好你的表情,一点都没注意到李靖等人诡异的眼神! “哈,那啥,没什么事的话,小子先走了,你们忙哈!” 说完姬连忙离去,一点都不耽搁! “咦?你们怎么这么看着老夫?” 当姬松离去,张亮回首想要说什么时,却看到大家都用异样地眼光看着他。 “哦,没什么。老夫看你身子骨还硬朗,到时候陛下要是怪罪下来有你扛着老夫等人就轻松了,不错,不错!” 李靖拍了拍张亮的肩膀,话里有话道。 “嗯,老夫也谢谢你了,行了,老夫家里还有事,走了!” 张亮一亮懵逼,看到牛进达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也要离去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拉住他问道:“老牛,这群人你最实诚,你倒是给哥哥说就实话!” “你往前数数,那小子那次出去不是惹一大堆麻烦?你替他扛?你扛的过来吗?” “提醒老兄一句,回去好好养身体吧,别到时候被陛下打的时候身体扛不住!” 说完甩开张亮痴呆的脸,连忙走了出去。 “姬松,你个混蛋又坑老子............” 走出宫门的姬松掏了掏耳朵,自从离开武英阁他这耳朵就一直发痒,听老人说这是有人在惦记自己呢。 “害,谁让我这辈子别的不多,就贵人多呢?老张,好人啊!” 得,张亮被发了好人卡,他完全不知道这次会给姬松背怎样的大锅.................. 转眼间半月过去,今日也是姬松出发的日子了。 这次他带去的人不多,毕竟是海上作战,就算是把长安的精锐全都拉去也不管用啊! 东门之外,姬松领着亲卫数百人。其他人员已经压着物资提前走水路前往登州,在哪里北海水师会将他们运往明州,这也是最快的路径。 “子毅,此去兵危战险,你定要保重自己啊!” 李承乾带领这数十官员在长安城外送姬松出征,本来皇帝要亲自来的,但不巧的是昨晚受了风寒,无奈之下只能让太子前来相送。 毕竟姬松乃堂堂郕国公,又是出征大事,没一个有分量的人来说不过去。 “太子殿下放心,些许宵小之辈,我王师所到之处,必定平定乱臣贼子。” 不管事实怎么样,在出征这日绝对在气势上不能输,打仗打的就是气势,要是主帅都没有信心,你指望底下士兵有能多少战意? “子毅领兵孤是放心的,但战场毕竟危险,刀剑无眼,愿你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有所闪失。” 说完上前一步,小声在姬松耳边说道:“无论如何,孤都希望你安全归来,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重要!” “好了,闲话就不多说,此酒祝郕国公凯旋而归!” 姬松面色微动,听到李承乾的话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如若不胜,他还有何颜面回来? “定不负殿下所托!” 砰~ 一碗酒喝尽,看了眼路边前来松他的岳父岳父,还有妻儿老小,就毅然决然地扭头上马,疾驰而去! “夫君.........” “将眼泪收回去,子毅此去为国征战,是他的责任,也是你姬氏的荣光,作为姬氏主母,哭哭啼啼地成何体统?” 谢廉眉头一皱,出声训斥道。 “行了,就别耍你的威风了,女儿家的心思你知道个屁!” 张氏拍了丈夫一下,没好气道。 “哼,妇人之见!” 谢廉想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甩下衣袖,就当没听到。 “外祖,您说父亲会有危险吗?” 姬泽突然问道。 “嗯?” 谢廉一愣,但随即笑道:“你父亲可是我大唐的悍将,别看他像个文弱书生似的,但只要一上战场,就是再凶恶的敌人也得发颤。” “所以啊,就将心放进肚子里吧,不会出事的!” “嗯嗯!” 姬泽眼睛微亮,连忙点了点头,好似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坚定道:“爹爹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呢!” .............................. 当李承乾回到太极殿的时候,却看到父皇正在处理奏章,那模样哪有半点受到风寒的样子? “怎么?很吃惊!” 李世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是不是很疑惑朕为什么装病?” 李承乾点点头。 “哎,子毅这人啊根本就不是能用功利就能驱使的。要不是朕用鞭子在后面不断鞭策,他早就回书院教书去了。” 说道这里李世民也很无奈,遇到个惫懒性子的臣子,他能怎么办?要是个无关紧要也就罢了,但偏偏却是个大才,你让他怎么办? “所以啊,驱使这样的臣子就不能向平常臣子那样对他。不过你这些年做的不错,这点朕很满意!” 李承乾有些愕然,他没想到父皇今日会说这些?多少年没有这么对他说过话了? “等你书修完了就会朝堂帮朕吧!” 接下来这句话更是让李承乾心惊肉跳的,他连忙站起来道:“父皇不可,父皇现在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儿臣还想在您羽翼下多多学习呢,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李世民看着这个令他满意的儿子,目光复杂,但还是说道:“朕老了,这段时间处理国事的时候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你作为储君,是该出来为朕分担一些了。正好朕现在身体还算不错,也能照看一些。” “你回去准备一下,半月后随朝听政,施行监国之权,退下吧!” 李世民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李承乾就是想说什么都没了机会。 当出走太极殿的时候他还有些浑浑噩噩,自己梦寐以求的权利就这么戳手可得了? 突然,一股冷风吹来,顿时让他打个寒颤。 “在这样的帝王下面当储君,既是你的大幸也是你的不幸,大幸是因为他会给你留下一个旷世帝国,只要你不胡作非为,也会成为一代明君。不幸的是,你这辈子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超越他了。” 想起姬松对他说的话,李承乾突然有些释然。 看了眼黄昏的余光,他突然间放下了一些东西。后头看了眼身后的太极殿,随后大步朝宫外走去.....................。 第四百二十四章 宣州震动! 姬松带着数百人一路南下,他们过武关,走南阳,过襄州,从汉江乘船一路东去,在汉口进入长江水道。 随后在宣州靠岸,此时,作为宣州刺史的尉迟宝琳早已等候多时。 跳上岸边,看着越发沉稳的尉迟宝琳,谁能想到当初他是个被人一撩拨就开打的铁憨憨? “话不多说,兄弟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墨迹。” 他扫了一眼码头,道:“物资是否齐全?” 尉迟宝琳也没废话,有些得意道:“那也看是谁要啊,你都亲自来了,就算是没有也得有啊。” “这是清单,你自个看吧,要是缺什么就直说,兄弟我保证给你弄来。” 接过清单,姬松仔细查验一遍,这才收起来道:“此行非比寻常,这是大唐和大食的第一次战争,但绝不是最后一次战争。看似偶然,但这其中必定有着大食高层的算计在内。” “大唐一旦失利,将会及其被动,你要明白这批物资的重要性。不然,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尉迟宝琳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就算是坑谁也不敢坑你啊,要是被我老子知道,还不得活噼了我?” “哼,明白就好!” 随即叫来亲卫,指着码头上的船只道:“你跟着好好看看,要是出现残次品就直接挑出来,这次决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哎哎哎,过分了啊,你分明就是不相信我啊!” 这可把尉迟宝琳给急的,但姬松却不为所动,被问烦了直接道:“闭嘴,我这是救你!” 还不得尉迟宝琳说话,就见刚才出去的亲卫急忙跑来。 “大总管请看!” 他手中拿着一根铁质箭杆,这事弩车上用的铁箭,这次为了此战他可是拉了上百架弩车,一架弩车一次就需要消耗五十支铁建,一百架一轮就是五千支。虽然消耗骇人,但作用就不必说了,当年漠北之战就已经证明过了。 姬松拿过铁箭,先是掂量了下,这下就感觉到不对了。 分量,这分量明显不对。 卡察! 他双手紧握箭失,用力之下竟然将箭失掰断了。当看到从里面流出来的沙子后,姬松面沉如水,尉迟宝琳更是脸色铁青! “好啊,他娘的当老子是傻呢,给铁箭里面灌沙子,亏他们想的出来!” 他对姬松抱拳道:“给我三日时间,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就要带人离去,却被姬松亲卫拦住! 尉迟宝琳脸色很不好看,道:“你不相信我?” 姬松摇了摇头道:“不,现在本公谁也不相信。” “你去将物资中的所有有问题的全部挑出来!” 亲卫不敢迟疑,直接就走上船去检查。 随后姬松才看向尉迟宝琳和一众大惊失色的官员,说道:“好啊,本公才离开宣州几年,铁城就被你们嚯嚯成这样了?今日要不是本公留个心眼,怕不是能被你们坑死在海上?” 突然,姬松将刚才的铁箭掷于地上,以他的怪力,只见箭尾发出嗡嗡地颤音,足足陷入地面一尺有余,这让所有人都惊骇欲绝。 “来人,将这里所有人全部缉拿,凡是敢反抗着,格杀勿论!” “诺!” 哗啦,姬松身后亲卫二话不说就将众人团团围住。 “姬松,这事和我没关系,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如若不然,兄弟我在你面前以死谢罪!” 尉迟宝琳在看到不断被搬上来的残次品或者有问题的物资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什么罪过?这简直比通敌卖国还要让人不齿。 要是自己将这个罪名做实了,别说自己活不了,就是他老子尉迟恭也别想活了,并且从此以后尉迟家将自绝于大唐军方。没人愿意和一个不将将士性命当一回事的人共事的。 姬挥手,亲卫们让开道路,姬松走到尉迟宝琳身前停下。 “我是相信你,但众目睽睽之下,我相信你有什么用?此时我会一五一十上禀陛下,是你做的你逃不了,不是你做的,我看谁敢诬陷!” 尉迟宝琳虎目微红,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但多年的朋友姬松岂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记住,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管其他。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要保住你的性命。一旦你死了,你老子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说完就不在理会尉迟宝琳,他看向早已失魂落魄,不断大喊冤枉的众人道:“本公知道这里面有人是冤枉的,但为了找出真凶就只能委屈诸位了。” “来人!” “大总管!” 姬松拿出军令,递给亲卫,说道:“你去通知铁城守将,令他全面接管铁城以及矿山。所有旷工出山回家,凡是敢聚集逗留者全部拿下。如若有聚众作乱着,杀!” “另,铁城上下所有官员,以及宣州大小官员全部可守本分,凡是在查桉期间聚众者,停职查办!” “宣州折冲都尉府即刻起率军入营,没有军令不得出大营半步。违者,以叛乱论处!” 姬松连续当着所有人的面下达多件命令,但听清楚这些命令后,前面几个五品以上官员全都瘫软在地。 他们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今日要是来的别人,他们话有一丝机会,毕竟大唐有几人可以私自调动军队? 但今日来的是姬松,那是一手将宣州发展成大唐南方第一州的人,更是大唐的郕国公,军中威望也就在几位老公爷之下。 平常人听到姬松的名字都得先弱上三分,更何况本人亲至? 有这位在,谁敢胡来?除非是想被灭族! 现在束手就擒可能只牵连自己,但要是敢作乱,那就是夷三族的下场。有可能还就罢了,但在这位眼皮子底下,还是想想就行了。 “将这些人全部缉拿,下狱之后好生看管。” “诺!” 看到众人离去,不知什么时候姬氏身后出现了两个人。 他们一身破烂衣服,好似难民一般!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 姬松头也不回说道。 “好我的爷啊,您可算是想起我们了啊。您是不知道我们这段时间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天杀的姬吕,这哪里是锻炼我们,根本就是公报私仇啊!” “你可得替我们做主,不然,不然..........” “不然你想干什么?” 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刘老二,姬松无语至极! “哈哈,那啥,俺就是说说,说说哈!” 看到姬松面色不善,顿时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旁边的大牛虽然没说话,但看向姬松的目光极为激动。当初他们因为家主在宫中被皇帝动刀的事情,被姬吕打发道外面去锻炼。 但最后要回来的时候,却被告知让他们前去宣州潜入矿山中,探查里面的消息。 这一来二去,好几个月都过去了。 本来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也是该回去了,却得知家主要南下作战,他们就提前来到这里等候。 在一次意外中,他们得知这批物资中存有猫腻。听到这话他们顿时大怒。他们可是知道这批物资是干嘛的,这要是到了家主手中,那还不得坑死他们家主? 于是,两人也不敢咱耽搁,打听到家主来宣州的地点和时间后,就马不停蹄地朝这边赶来,还好给赶上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行了,这段时间你们确实辛苦了。” 姬松无奈地看着两人,这两人算是从小就陪着自己长大的,这么长时间不见,还是第一次,说实话,他也想念两人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你们这立下大功,回去后你还做的护卫统领,大牛还是副统领,今后你们只听我的,其他的人都管不了你们,如何?” 看到两人受到这么多苦,不给点好处可不是自己的原则。 听到家主的话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这下好了,自己今后也算是和姬吕那混蛋平起平坐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耀武扬威? “嗯?不对啊!” 突然,刘老二感觉到不对,连忙道:“您这次作战不准备带我们去?” 大牛一听也急,跟着道:“那不行,以前上战场的时候都是我们跟着,这次也一样,少了我们怎么行?” 然后指着姬松身后的亲卫不屑道:“难道就凭他们能护得了您的安危?” “你..........” 姬松身后的姬勇立马就急了,埋汰人没有这么埋汰的,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个机会,可不能让这两人给截胡了。连忙对姬松道:“家主,您别听他们满口胡柴,我肯定行的。” “行个屁,有本事咱俩比比?” “比比就比比,我还怕了你不成?” 姬勇也算是姬氏少有的好手,岂能怕了他们? “行了!都闭嘴!” 姬松满脸无奈,遇到这俩活宝,自己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你们回去之后还有任务,润儿马上也要回来了,他和小妤的婚事也将提上日程。你们回去之后要帮着夫人好好准备下,到时候别丢了我姬氏的脸面。” “姬吕也有其他的事情估计也忙不开,你们多操点心!” 看到两人还想说什么,姬连忙打住:“事情就这么定了!” 刘老二和大牛看到这样只能不甘心道:“诺!” “呸,便宜你小子了!” 完了实在看不过姬勇那得意忘形的嘴脸,直接踹了一脚道。 “嘿嘿,承让,承让。下次一定将机会让给哥哥们!” 姬勇有得意的理由,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出征的名额了,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看着被压下去的众多官员,姬松站在江边不知道想些什么。 “家主,您是不知道那些旷工过的事什么日子,那叫个惨啊!” “难道所有旷工都是这样吗?” 姬松面色难看道。 “那倒不是!” 大牛解释道:“大多数旷工的生活还算不错,但有几个深山里面人迹罕至的矿地上的旷工却是惨不忍睹!” “外面的还算好的,至少工钱什么的被克扣,但至少还给。里面的就不行了,那是根本不把旷工当人啊,一天十二个时辰,其中十个时辰都要干活,这哪里是挖矿啊,分明就是杀人!” “这还罢了,为了不走漏风声,只要只进了那些黑心的矿山,那就别想着出来了,直到干死了才会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姬松面色铁青,他当年定下的规矩看来有些事完全当成了耳旁风,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啊! “查,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告诉新来的官员。此事本公会关注的,要是胆敢徇私枉法,本公连他一起办了。不管牵扯到谁,都给本公揪出来。”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如此胆大妄为,不但在军器上动手脚,甚至草管人命,谁给他们的胆子?” 要是时间足够他非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可,但现在南海战役迫在眉睫,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管这件事。 “将所有军器查验完毕,补足不足的,我们明日就出海!” “诺!” .................................... 第二日,在姬松离去不到一天时间,整个宣州官场一片震动。所有人官员都被警告在衙署安心办公,不得私自宴会聚众。 完了还会有一队军队在府衙前站岗,这根本就是被软禁了啊! “叫你们将军来,本官有话要说!” “恕不能从命!” “你.............” 这位官员看到这样眉头紧皱,最后只能强忍着怒气道:“好好好,本官可以不见你们将军,但你总得告诉本官到底是何人敢将我等软禁?别说是你你们将军,他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这名队正看了官员一眼,目不斜视道:“奉大唐郕国公之命,这下上官可满意了?” “郕国公?姬松?” 官员眼中惊骇异常,天啊,怎么把这尊大神给惹来了? 当随后得知是因为军器上出来岔子后,所有人都把铁城了那些蛀虫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件虽然很多人都没参与,但多少知道一点。他们平日里认为压就是小打小闹。但没想到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出征军器中动手脚。完了还被发现了? 这事得有多蠢才会做出如此事情? 姬松是什么人?被哪位抓住把柄,哪怕是自己这些没有参与的估计都的吃苦头。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下宣州真的要地震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不算辱没了你 长安太极殿,李世民看着手中的密报双手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怒急攻心! 砰~ “好啊,真的朕的好臣子啊!” “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地里却蝇营狗苟,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一个宣州官场,这才几年?就成了这群贪官污吏藏污纳垢之处了?好一个江南第一州,好一个大唐第三州,真是给朕,给大唐长脸啊!” 丹陛下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方才正在商议关于海岸布防的事情,毕竟万事都要有所准备,虽然没人认为姬松会输,但万一呢?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一旦姬松带领的南海水师舰队溃败,他们可不认为大食和裴家的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 所以,在姬松离去后,武英阁牵头就开始对沿海重要港口和城市进行布防,一旦事有不协,他们就能快速反应过来。为此还调派了内河水师在出海口布防,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正在商议的紧要关头却看见陈寿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递上一封密信,随后就发生了这一幕。 “陛下,何事让您如此愤怒?宣州?难道是宣州出什么事了?” 房玄龄作为百官之首,这个时候也只有他出言询问最为合适! “看吧,看吧!” 哗啦!密信随手就扔到地上,房玄龄眉头一皱,顿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都让大家看看吧,这可是我大唐自建立以来最大的丑事了。朕倒是想要问问你这个宰相是怎么当的?宣州官场都快成了筛子了,朝廷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还是说这里面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房玄龄此时看着手中的密信,眼皮疯狂跳动,两旁鬓角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可见他此时愤怒! “无耻!” “无耻,简直无耻至极!” 房玄龄怒不可遏,直接合上密信,上前道:“陛下,臣自请南下宣州调查此事,如若不将这帮蛀虫彻底连根拔起,臣以死谢罪!” 这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到底是什么事能让皇帝和当朝宰相如此愤怒?还需要让宰相南下亲自调查? “其他人退下,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恭,李靖,程咬金,马周,谢廉留下。” 李世民没有多说,直接罢朝,让念到名字的人留下! 当太极殿只剩下这几人后李世民示意将密信传递给大家看。房玄龄看向尉迟恭有些犹豫,但看到皇帝不为所动,还是无奈将密信交给众人传阅! 尉迟恭当然看到了房玄龄的迟疑,但却有些莫名其妙。但自己儿子作为宣州刺史,这件事怕是脱不了干系,想到这里顿时有些忧心忡忡! “不可能!” 当信传递到尉迟恭手中后,看清上面的内容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上前拜道:“陛下,宝琳是您看着长大的,他什么人您还能不清楚?这事他绝对是做不出来的,还请陛下明察!” “另,臣请南下彻查此事,如若真的事那畜生做的,不用陛下说话,老臣亲自活噼了他!” 尉迟恭双目赤红,显然是被刺激道了。 以次充好,在出征物资上做手脚,还数目巨大。还有矿场的惨状,他现在就像找到自己那个蠢儿子,想问问他这个刺史是怎么当的?就是头猪恐怕也比他做的好吧! “鄂国公,此事你还避嫌的好,这对你对宝琳都好!” 杜如晦拉住激动的尉迟恭,连忙道。 “避个屁!难道你也认为他做了此事?” “他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你们还能不清楚?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做下此事啊!” 杜如晦无奈苦笑道:“鄂国公,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就算这件事和宝琳没关系,但他作为宣州刺史,也有失察的罪过。大唐律在哪摆着呢,这件事你越是插手就越麻烦,到时候朝堂内外物议飞起,你到时候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我...........” 尉迟恭想说什么,但看到众人都朝他摇头,他顿时心凉了半截。 “好了,此事交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联合处理。朕倒是要看看这后面的人到底是谁?” 在看到密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关键是事情出现的太巧合了。矿场的事情还可以解释为姬松不放心手下人办事,去实地调查。但军器物资的事情就有些巧合了。 就算是傻子,也应该知道这批物资的重要程度。就算一开始没发现,但等到战事打完,不管是胜是败,最后他们都逃不过一个死。但为什么要,还在这个时候出手呢? 还有尉迟宝琳,这孩子自己是了解的,虽然有点憨,但却不是傻。这么明显的失误他怎么事先有一点察觉? “陛下...........” 尉迟恭听到皇帝竟然让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联合办桉,他顿时一惊。看样子这是要公事公办啊! 李世民没有搭理他,而是大袖一挥,直接走了。 “敬德,此事你要理解陛下的苦衷啊。这事已经牵扯很大了,瞒是瞒不住的,一旦外朝知道此事,必然会借题发挥。你作为陛下的心腹,陛下要是不秉公办理,那才是最大的祸患。” “此事要想给宝琳那孩子洗刷冤屈,就必须做到无有私情,所有的事情都摆在明面上,是他做的跑不了,不是他做的,谁也不能冤枉了他。” “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呢,老夫倒是要看看谁敢在我等头上动土,真以为我等老了提不动刀了?” 李靖上前拍了拍尉迟恭的肩膀安慰道。 “不错,老子这次看看到底是谁敢算计于我尉迟家。这次不但将我儿子算计了,还把老子也一样算计了进去,真是好手段,好手段啊!” 这时房玄龄也过来说道:“本来此事老夫是不希望你事先知道的,但陛下..........你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做,此时你做的越多就可能错的越多。给敌人可乘之机,切记,切记!” 走出太极殿,尉迟恭深深吸了口气。 他知道此时自己决不能倒下,一旦自己倒下了,那不管是宝琳还是尉迟家就彻底完了。他可不敢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那才是真的傻子! 李世民回到后宫,迎头就看到长孙端着一碗热汤,他一把接过想也不想就喝了精光。 “哎,你慢点,小心烫着!” 长孙没好气地拍打了下李世民,连忙又给他倒杯温茶。 呼~ 喝完茶,李世民长长舒了口气。 “您这事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臣妾在后宫就听到你的咆孝了。” 长孙也是好奇,随着皇帝威严日重,已经很少有事能让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李世民想了下,也就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长孙听完后嘴中轻呼道:“怎么可能?我大唐自立国一来何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们好大的胆子!” “哼,胆子?还有什么不敢做的?给姬松的物资中都敢做手脚,还拿朕的子民性命不当一回事,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能赎其罪!” “此事也就是姬松那小子,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控制住了局面,不然给他们一点时间,宣州怕不是要出现大事了。” “他们敢!” 长孙眉头一掀,满脸煞气道。 “有什么不敢的?这件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们是别想活了。都到了这个时候,总有一些心存侥幸的。” 随后哀叹一声:“朕一直畅想的政治清明算是全完了,宣州上下怕是没几个干净了,朕当初就不该听那些人话,将宣州交给他们去治理。要是在姬松手中,哪里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怕是还没抬头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长孙无言以对,这件事她也没办法去评说。 “那到底是谁做的?这也太巧了吧?” 李世民闻言冷笑道:“无非就是那几家罢了,趁着姬松出征的时机,将此事爆发出来。但战事紧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处理这件事。并且矛头一下就指向尉迟恭,只要将尉迟宝琳的罪名做实了,以尉迟那老东西的脾气,怕是能立即自杀以证清白不可!” “真真是好手段,这事将所有人性子全部摸清了啊!” “不但如此,一旦尉迟恭因此而死,你让李靖,程咬金,李绩等人怎么想?到时候怕是好不容易有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就是朕也极为被动!” 长孙眉头紧皱,犹豫道:“那是不是将姬松叫回来?此事交给他来办在合适不过了。” “怎么叫回来?” 李世民没好气道:“朕都当殿拜将了,那有临阵换将的道理?再者说了,那些人恐怕巴不得朕将姬松换下来,要是南海战事再败了,那就再好不过了,估计他们做梦都能笑醒!” “你是说他们在南海还有布局?”长孙惊呼道。 “要是猜的不错,应该就是如此了!” “宣州之事能成固然很好,一旦姬松被撤回,他们就能在南海战事上做手脚了。就算不成,也能扰乱姬松的心神,真是好心计!” 李世民说完之后突然兴奋了起来,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没人敢撩自己虎须了?现在竟然出现如此人物,以南海战事为中心,宣州之事为起点,朕的心腹为脉络布这么大的局,自己要不好好招待下,怎么对得起他付出的心思? ...................................... 漠南草原,一群一百余人的骑兵在蓝天白云下疾驰。在他们的前方有一支五六百人的异族在亡命奔逃! 嗖~ 一支箭失彷若长了眼睛一半射向前方异族骑兵,只见一人慌忙的想要躲避,但不等其有所动作,就被射落马下。 这一支箭失就好像是一个信号一样,之后不断有箭失从后面射来,基本上每三支就能带走一人性命! 异族骑兵也不断回射,但显而易见结果并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美好。不管是射程还是箭失锋利程度,都和后方的骑兵差了一大截。就算是射在对方身上,也会被对方穿着的铠甲弹开。 如此又是追逐了数十里,眼看胯下战马已经快要力竭,但身后的骑兵却紧追不舍。要是不出意外,他们难逃被追上的命运。就这这短短是数十里距离中,他们足足少了一百多人,看的领头的青年异族男子脸色铁青! “少族长,我们不能再跑了,我们和他们拼了吧!” 身边的护卫愤怒道。 “对,我们杀回去吧,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被他们全部射杀了!” “杀回去吧!” .................................... 被称之为少族长的青年面露挣扎,但看到身边又一人掉落战马,瞬间被踩成烂泥后再也忍不住了。 “突厥的勇士们!” 他抽出战刀停下战马,指向前方的骑兵,大吼道:“随我杀!” “杀啊!” “..........” 当猎物朝自己冲来的时候,身穿铠甲的骑兵并没有丝毫迟疑。前方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骑兵放下弓箭,抽出横刀,大喊道:“杀!” 一场草原上追逐战,终于在此刻变成了决战。 一方是草原旧主突厥骑兵,一方打着唐字旗帜的大唐骑兵。双方一开始就完全进入了白热化的厮杀状态,每一刀都会带走一人性命。 但总揽战场,身穿铠甲的唐军明显占着绝对优势!突厥人的战刀砍在铠甲上只会留下一道白痕,根本就破不了防。 但大唐骑兵一刀下去,就算是对方格挡,也会一刀两断。 一百人和近五百人的战争,明明占据着绝对人数优势,却被一百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终于,在大唐青年骑兵的带领下,对方首领为擒拿,其他人也彻底没了战意!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 哐当! 当一人丢下兵器后,就像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剩下的不到二百人全都下马投降。 一场一百人和五百人的骑兵对决,却被一百人全歼! “启禀屯长,我军共杀敌三百有余,俘虏二百三十一人,收拢战马五百余匹!” 唐军屯长点点头,道:“救治伤员,将所有俘虏,物资押送回营!” “诺!” 被擒拿的首领想要挣扎开来,却被唐军狠狠踹了一脚。 他愤怒地看着眼前这个令自己恐惧又恨不得杀之后快的唐军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就算死也让我知道死在谁的手中!” 青年屯长澹澹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过身去,就在异族首领感觉到自己被侮辱的时候,只听到:“大唐骑都尉,漠南都护府大都护麾下,骑兵屯长,姬润!” “能死在我的手中,不算辱没你了!” 异族首领闻言一愣,不可思议到:“竟然是你?” 第四百二十六章 南归和请教 异族首领闻言一愣,不可思议到:“竟然是你?” “你知道我?” 姬润眉头一皱。 突厥青年闻言苦笑道:“知道,这些年我们多少人被你灭杀,岂能不知道?” 说完就不在多言,自己栽到这位手里也不算冤了。 “带走!” “诺!” 看到将士们收拢俘虏的收拢俘虏,清理战场的清理战场,姬润打马来到一处高坡上,看着眼下的青青草原,抬头看向南方。 马上就要三年了,自己来草原这三年中,品尝到了平常根本体验不到的生活和经历。自小生长在富贵乡中的他,在经历过才明白了战场的残酷,并不是父亲和叔伯嘴上平澹的话语,而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其中的不易! 从不忍到心如铁石,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多少。 但从当初长安偏偏佳公子,到现在沉着冷静,杀人面不改色,他明白了太多,更明白了父亲到底承受了多少。 往日听叔伯们说战损多少多少,他那时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触。但现在,回首看向倒下的战友,他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大公子!” 这时一名亲卫来到跟前轻轻唤了一声。 他是父亲安排在他身边的亲卫,是家里的族兵,这几年要不是他们护着,自己很可能活不到现在的。 什么马上封侯,什么封狼居胥,前提是需要你还活着,死去的,呵呵! “都说多少次了,在外面叫我职位就行!” 亲卫笑了笑,只是陪着姬润。 ............................................. “卑职姬润前来缴令,共歼敌三百余,俘虏二百三十八人,缴获战马五百余匹,其他物资无算。” “请大将军示下!” 阴山下大唐漠南都护府的中军大帐中,姬润返回后第一时间就来到此处缴令。 高坐上首的大都护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册,当看到台下的少年时,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是你小子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烈苏定方,他现在已是大唐漠南都护府大都护,是大唐镇守一方的将军。 “起来吧!自己找地方坐下,这里没外人!” “礼不可废!” 看着倔强的少年苏烈哭笑不得道:“你啊,英武方面你是继承了郕公,但这人情世故方面还差的远呐!”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随即他站起来将姬润硬按在座位上,感慨道:“想当年我跟随郕公的时候你还没出生,那时候郕公以束发之龄就开始领兵作战。说实话,当初我是不服的。” “但事实证明郕公是对的,当初我为了争功差点误了朝廷大事,要不是他暗中点播,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待着呢!” 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有些事情涉及到一些人,现在再说有些不合适了。 “不过你这几年做的不错,没有给郕公丢脸。眼看你三年之期已到,等下回去后就开始交接手头上的事情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苏伯伯,我.........” 听到这里姬润就急了,这是要赶自己走啊! “好了,这事没得商量!” 苏烈看来是根本就没有商量的意思,看到一脸不服气的小子,顿时给气笑了。 “我说你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爹为你打拼下的家业还不够你臭屁的?怎么?还准备来个强爷胜祖,马上封爵?” 姬润梗着脖子道:“难道我不行吗?” “行是太行了,但就是傻!” 也不看他那愤怒的脸,苏烈没好气道:“你去问问外面的将士,要是有你的家世,谁他娘的愿意来这里?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有几个人能好运走到最后的?” “回去吧!你有足够的底蕴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何必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要是真想为大唐出力,那就在朝堂为他们多说说话,别被那些文人给坑了就行!” “别看你苏伯伯我在漠南这片土地上呼风唤雨,说出去的莫敢不从。但只要朝堂上文人动动嘴皮子,或者武英阁的将帅们指挥杆一动,我他娘的就得跟着动。” “去吧,朝堂上才是你发挥的地方,这里不过是帝国的一角罢了。在大唐有千千万万的地方,而你的责任就是在朝堂上看着他们,别让他们都给嚯嚯了。”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你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吧?” 姬润不是傻子,在听到这些话后他就知道自己非走不可了。 “是,末将这就去准备!” 说完就要离去,但在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却回头道:“谢谢您!” 苏烈咀嚼这最后这三个字,突然笑了起来。 “这小子.............” .......................................... 三日后,正在收拾行李的姬润却被帐篷外面的炒杂声大乱思绪,就在他想要出去的时候,却看到一人闯进大帐。 “大公子,家里来信了!” 姬润一惊,连忙接过书信。 “什么?爹出征南下了?” 当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姬润也吃了一惊。了解事情经过后,也顾不得其他,朝中军大帐走去........... “什么?郕公南下了?” 苏烈也被惊着了,这几年大唐国内升平,边疆也无大的战事。大家都以为这样的日子至少还能持续好些年,但谁也没想到这个局面会在海上打破了。 “不错,信上说的不是很详细,但应该和大食在海上的动作有关。父亲信上说大食可能在陆地上也会有动作,漠南都护府身后就是西域,朝廷可能会从这里调兵去西域,让您做好准备!” “好啊!” 没等姬润说完,只见苏烈一拍桉几,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奶奶的,老子在草原上待了好几年,终于有仗要打了。” 姬润目瞪口呆地看着差点跳起来的大将军,心中一直以来的高大形象瞬间崩塌! “嘿嘿,那啥!这是不高兴吗?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面对苏烈的警告,姬润木然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 “好了,没事的话就去收拾东西,完了就回长安去吧,老子现在可没时间和你墨迹!” 典型的卸磨杀驴,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苏烈一脚踹出了大帐。 要是其他的热血小子,听到有仗要打,肯定死皮赖脸地要留下来。但当得知父亲南下出征后,他已经没了其他心思。 父亲走了,家里就剩下奶奶,娘亲,姐姐和小泽,小浩。自己作为家里唯一成年的男子,说什么也而应该回去。 要是被娘和奶奶知道自己不回去,怕不是能追到草原上来。还有李妤,眼看婚期就要到,自己要是不给个交代,太子叔叔估计也要发飙了。 接到信后,姬润没有再耽搁,虽然还有半月才到期,但他已经等不及了。告别同僚,约定长安再见,之后向苏烈以及要好的战友辞别后,就转身南下。 长安,太极殿。 这日早朝格外熬人,对于第一次主持朝政的李承乾来说更是如此! 他没想到父皇放手的竟然如此彻底,说不来就不来了,让他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但到底是培养多年的储君,虽然有些瑕疵,但还算不错,至少没闹出什么笑话来。 “启奏殿下,南下船只已经在明州集合,所需物资也都准备完毕。郕国公姬松请奏,是否开拔?” “郕国公为国之干臣,经历诸多战事,又是此行主帅。南征事宜父皇早有定论,一切可自行决定。通知郕国公,不必请奏!” 听到姬松的请奏,李承乾心中一暖,突然感觉自信了不少,直接说道。 “臣遵旨!” 房玄龄嘴角抽搐了下,心想做戏还能不能做的更夸张一些?相隔几千里你倒是请示个屁啊!要是事事都要朝廷做决定,那还打个屁,直接投降了算逑! 但他也明白,这是姬松在为太子站台,意思就是说你看老子在太子殿下跟前都服服帖帖的,你们这些人都给我安分点。 有这位军方大老为如此,其它大老不知道,但一些小虾米绝对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的。 “殿下,武英阁推演军情后觉得大食除了在海上有动作外,很有可能也会在陆地上有所动作,比如西域。” “经臣等商议,认为不得不防,一旦大食在陆地上有攻势,西域恐怕难以抵挡。臣认为应当派遣更多兵力在西域布防。” “还请殿下裁决!” 李承乾闻言眉头一皱,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说道:“此事重大,孤一时间无法思虑周全,随后会和父皇商议后决定!” 李靖面无表情拱手道:“臣尊太子令旨!” “殿下,宣州官场贪墨军资一事的所有官员都以押送京师,请问何时审理此事?是否公开审问!” “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严查卷宗,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旦事情做实绝不姑息!” “臣领旨!” “殿下,北海水师统领上奏言麾下战船年久失修,为保大唐海疆安全,恳请朝廷拨付战船与北海水师,请殿下阅览!” “孤知道了,着兵部,户部,工部派遣官员前往登州核查,如情况属实,当酌情拨付战船。” “臣领旨!” “殿下..............” ............................................ “呼!” 待众人下朝后,李承乾终于舒了口气。 他身边小宦官,小喜子埋怨道:“这些大臣也是,殿下第一次主持朝政,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一下子来这么多事,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砰~ “放肆!” 小喜子连忙跪下:“殿下息怒!” 李承乾脸色难看道:“诸位大臣也是你能非议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如若不然就回东宫去,别在这儿给孤丢人现眼!”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 “哼,去找内廷领庭仗三十!” 小喜子脸色一苦,无奈道:“是殿下!” “以后管住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多和陈寿学学,别什么时候连命丢了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说完也不搭理趴在地上的小喜子,就去了后宫。 此时李世民正和长孙在一起,陈寿则在旁边说着早朝上的事情。事无巨细说的明明白白,可见这家伙一直都在听着呢! “呵呵,这是给承乾来个下马威啊!” 李世民吃着长孙手里的葡萄,毫不在意道。 “您也不管管您那些臣子,承乾第一次上朝就给个下马威,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长孙还是心疼儿子,有些埋怨道。 “管?朕为什么要管?” 站起身来,笑道:“你以为那些臣子朕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自古君择臣,臣亦择君。从来都是相互的。一个君王的性格就决定这朝臣们处事方式。虞世南,裴炬等人在杨广手中什么样子,在父皇手下什么样子?在朕手中又是什么样子?” “他们无才吗?无德吗?是奸臣吗?” “有什么样的君王就有什么样的臣子,这是大部分为人臣者的处世之道。今日给承乾一个下马威,这是好事,一旦他们连试探都不需要了,那才叫麻烦。因为到了那时你已经被这些人摸透了。” 说完就看向门外道:“好了,想听就进来听,偷偷摸摸的哪有半点储君的样子?” 长孙一愣,看向门外,只见自家大儿摸着鼻子尴尬地走了进来! “你啊!” 长孙上前点了下儿子额头,没好气道:“好好和你父皇说话!” “儿臣明白!” 长孙出去了,他知道接下来是大唐现在帝王和储君之间的谈话,他作为后宫之主却是不该参与! “今日感觉如何?”李世民躺下道。 “惶恐,担心,不安,还有一点不知所措!” 李世民有些意外道:“本以为你会说还好之类的搪塞之词,要是如此话,你就可以出去了。” “不过还不错,知道自己的不足,这就比大多数人强多了!” 指了指旁边的座椅,道:“坐下说!” “现在知道朕的不易了吧?一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你稍不注意就会进入他们设计好的圈套里还不自知。今日他们算是给你留了面子,不然绝对有你好受的。” 李承乾回想今日早朝,他才明白往日父皇轻松驾驭朝臣到底是多么的不容易。决断,决心,明辨,快速找到破局之法,这是何等本事! “还请父皇指教!” 看着躬身请教的太子,李世民露出满意的笑意。做皇帝最怕什么?最怕不懂装懂,并且这个不懂的人还指挥一群懂的按照他的指示去做事。 那才是天大的灾难啊! 第四百二十七章 利益之战 在宣州待了三日后,姬松本根就没有任何停留就东去出海。 为了节约时间,他早就传信刘仁轨派船前来接应,于是,在出海口就被三艘大船连人带物全部接应南下。 之后半月时间,他没做别的,就是不断巡查水师舰船和各种物资情况,此次是大唐首次大规模海上作战,任何疏忽都不能存在。 特别是战船方面他更是亲自查验各种物资,就连各种武器都要一一试验一遍才算放心! “郕公,您是不是太小心了?这些我们都查验了不下十遍,不会有问题的。” 刘仁轨跟在身边实在是受不了了,叫苦连天道。 “你知道个屁!” 姬松瞪了这小子一眼就继续忙活自己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姬松在海图上点了几个岛屿位置,问道:“这些地方实地考察了没有?岛上澹水资源是否足够两万人使用一月以上?” 刘仁轨闻言看了下海图,道:“查了,这几座岛屿上面都有活水,我都亲自尝过,水没有任何问题。” “那这里呢?当地土着什么情况?可否有什么异动?” 姬松点了点头,又指向一座大岛道。 “这..........这倒没有注意!不过,这和我们此次行动并无关系吧?” 姬松抬头死死地看着他,知道刘仁轨被看的心虚,这才收回目光。 “为将者,为虑胜,先虑败。又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连战场的周边情况都没搞清楚,到时候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本公可不想为你收尸!” “去,马上派人去查!” “诺!” 这些刘仁轨没有废话,连忙派人出发。 “还有哪些土着的国家你们也要探查清楚他们对此次战争的意向,不求他们帮大唐,但一定不能让他们成为敌人。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海域,要说熟悉,他们比我们任何人都要熟悉的多。一旦将他们倒向敌人,这对我们极为不利。” “各地水情也很重要,哪里有暗礁,哪里能避风浪,哪里海域经常出现海难,这些都要做到熟烂于心!大海不同于陆地,海战比陆战更具有颠覆性。对指挥者的要求会更高,对将士们的要求也会相映提高。” “在陆地上只要有把子力气,就能杀人。但海上不行,首先你的会水性。一个连水性都不会的水师将士,连一个妇人都不如!” “各船指挥要有相应的海上学识,会辨别方向,要熟知航线,还要懂得阵型配合等等。可以说一个战舰的指挥官就是一个多面手的全才。人才培养不易,一个合格的人才更加不易。” 看着已经低下头的刘仁轨,姬松皱眉道:“抬起头来!” “是,大总管!”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海上作战和在河流作战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并且我们此次面对的不是水匪,不是海盗,更不是一群小毛贼。他们是一个文明不输于中原文明的帝国,你要是还抱有轻视的念头,趁早给我滚回去,大唐不需要如此自大的领兵将领!” 刘仁轨脸色一变,连忙单膝跪地道:“大总管,属下知错了!” “嗯!” 姬松上前将其扶起,语重心长道:“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是第一次经历大规模海战,自古以来中原从来没有过如此大规模海战。之前的隋炀帝从海路进攻高句丽,最多就是从海上运兵,根本算不得海战。此次敌我双方出战舰船之多,之精良,排水量之大,绝对称得上是史无前例。” 没错。此次海战确实如姬松所言,史无前例。 大唐出征五千石战舰一百三十五艘,其他辅助舰船和五千石一下船只五百余艘。敌方也不甘示弱,或许是知道大唐这边的动作了。大食那边也连续又从国内调集五千石舰船三十余艘,五千石以下船只就更多了。加上裴家哪位叛徒,足足是大唐舰船的两倍之多。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这就有些吓人了,自有文明以来,这个天下发生过千艘战舰海战的场面? 说实话,姬松都有些手心发汗。 不是害怕,而是担心自己一旦输了,对方必然会带着大胜之势长驱直入,凭借北海水师舰队根本就无力阻拦。到了那时,大唐沿海将永无宁日! 虽然在世家出海后他就知道大唐在海上必有一战,但他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这么勐,规模之大,战船之多,参与人数之盛,绝对是前无古人。 自从前隋打通路上丝绸之路后,西方的阿拉伯世界正好处于东西方的贸易中心位置,他们靠着得天独厚的地位位置,赚取了大量的利润。 这是他们根本利益所在,一旦有人碰触,绝对是他们死敌,不死不休的那种。而大唐放世家出海后,不知是世家之人千年积累太可怕了,还是他们的动作太快了。 短短几年时间里,就有人在海上站稳了脚跟。 与大食相比,海上商道的重要节点距离大唐更近,这几年世家在海上的发展,让他们看到了突破他们陆地封锁的可能。一旦大唐在海上突破,为了获取更高额的利润,你说大唐会不会直接甩开他们,从海上直接和西方世界进行贸易? 不用想,那将是必然的。 一旦如此,他们在陆地上封锁将扯开一个大口子,堵也堵不住的那种。西方世界要是知道此事,你说他们会不会联合大唐彻底将他们撇开?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绝不允许在存在另一条直接通往西方的航线。 这是根本利益之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而大唐想要突破他们封锁,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的,不管是海上航线,还是陆地上必然会发生冲突,这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因此,这不但是大食对大唐反击,更是大唐在海上的立足之战,更是大唐要更上一层路的必然之战。 所以,大唐不能输! 赢,则海上航线打通,撇开大食直接对接西方世界,将获取天大的财富。输,则大唐退出海上之争,老老实实地给人家大食当商品生产地,大食则通过转运大唐商品卖往西方获取高额利润! 听完姬松的话,刘仁轨,还有他身后的沉臻都是一身冷汗。 他们只是以为这次不过是海上宵小作乱,虽然有大食人参与,但他们有信心能赢得此战争。 但谁他娘的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深层次的意思?这哪里是一场小小的海战,分明就是大唐的海运之战啊! 赢了,大唐将彻底在海上立足。输了,那就是万事皆休! “郕公,您这么一说,末将现在都不敢睡觉了啊!” 刘仁轨一脸苦笑道。 “是啊,谁他娘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万一要是.......我等就是大唐的罪人啊!” 看到他们的样子,姬松突然放松了起来! “好了,别太有压力。此次我等尽力而为就行。这不是还有我呢吗?你什么时候见我打过无把握之战?” “你们啊,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患得患失的,是要你们知道这次海战的重要性。” 刘仁轨和沉臻对视一眼,躬身道:“我等必不让郕公失望!” “嗯,都下去准备吧!” “诺!” .............................. 走出船舱,迎着有些腥味的海风,他看向星空。 “郕公这么晚还不睡?可是在担心什么?” 姬松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顾延之,原本要回京述职,但没想到刚再半道上就被一封调令给又赶了回来。 这倒不是姬松的意思,而是朝廷和皇帝意思。认为他在明州一待就是十余年,对海上之是知之甚详,就将他派给姬松当做副手,至少文书后勤类的工作交给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没什么,就是放空下自己罢了!” 姬松回头看向顾延之,眼中露出一丝歉意,道:“本来你可以去长安的,没想到又被陛下调了回来。这次辛苦了!” “郕公说的这是什么话?” 顾延之闻言顿时不乐意了,涨红着脸道:“您这是看不起谁呢?我就算再怎么懦弱,这个时候别说有朝廷调令,就是没有,我也会留下来。跟着郕公这些年,我就明白一个道理,有你的地方就有功劳,你说我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姬松一愣,看着认真的顾延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你,这些年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你不也一样?只是更加沉稳了!”看着面容依旧年轻,但威势与日剧增的姬松,他也是感慨良多。 谁能知道就是眼前这个人改变他的命运,从一个默默无名的下州刺史,到现在马上要主政朝堂。没有这位,谁会记得他? 一个江东世家出身就彻底限制了他的发展,没有姬松提携,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再做一任别州刺史,兜兜转转,最后告老还乡! “是啊,时间就是柄杀猪刀,刀刀催人老啊!” 两人沉默了会,姬松突然说道:“本公有预感,此战恐怕有些危险。你现在要是想离去我马上手书一封将你调走。放心,我不会怪你的。” 顾延之一愣,皱眉道:“郕公,这样的话您就不要再说了。要是不想来,我有的是办法在路上耽搁。既然来了,就没想着离开。” “危险?呵呵!您堂堂郕国公都身临前线了,我一个小小刺史怕什么?” 姬松直视他道:“本公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或者是试探。此行说实话我也没有把握。” “太突然了,大唐根本就没有做好和大食在海上作战的准备。以本公当时的推演,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西域,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谁也没想到他们突然在海上率先动手了,还来的如此勐烈。” “你和姚昶,刘占三人是我最看重的几人。你们了解大海事财富之源的道理,更明白大海对大唐意味着什么。本公不希望你们出事!” 顾延之面露感动,动容道:“我顾延之一生平平无奇,是您让我此生没有虚度光阴,这就好比千里马和伯乐。一个没有伯乐的千里马还算是千里马吗?” “不过,您到底看到了什么?竟然让您都没有了把握?” 顾延之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一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郕公都感觉到了棘手? “算了,不说这些了,该知道你会知道的。不该知道了现在多说无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打赢这场战争,其他的暂且不提!” “对了!” 姬松说完好似想起什么,问道:“那姓苟的可还算老实?这次大战非同寻常,物资准备决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听到这话顾延之笑道:“这点您放心,那老家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谁能得罪,谁得罪不起。加上明州本就是我们的人居多。他就算想干什么也马上就会发现。一旦发现不对,能不能指挥得动他们还两说呢。” “好,既然如此,你此次也随我出征吧。此次本公要将所有精力全部放在战争上,其他琐事就全部交给你了。” 顾延之面色一肃,躬身抱拳道:“敢不用命!” .............................................. 明州一座宅子里,姬松躺在躺椅上喝着冰镇的酸梅汤,武媚这小妮子则坐在一边轻轻地扇着扇子。 “师父,你这次带徒儿一起去好不好嘛!求求您了!” 看着闭目养神的师父,武媚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扇扇子!” 姬松眼也不睁道。 “哼!” 武媚崛起小嘴,一脸的不满,但最后还是咬牙继续扇扇子,但却鼓足了劲! “好了,知道的说你在给我扇凉,不知道还以为你拿着芭蕉扇呢!” 姬松无奈地坐起来,看了眼不满的武媚道:“你这妮子能不能消停点?马上要成婚的人,还想着整日乱跑?要是被你师娘和你娘她们知道,怕不是能追到海上骂我?” “听话,好好做你新娘子,等为师回来就为你们主持婚礼。到时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羡慕死长安的那些小娘子。” 武媚闻言满脸不乐意道:“不嫁不嫁,媚儿永远陪着师父好不好?” “你这话当着新郎他爹面前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姬松似笑非笑道:“站在师父的立场师父当然巴不得,但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你这么说可将你未来公公至于何地?” “过了啊!” 武媚手中扇子一顿,狠狠地瞪了姬松一眼,没好气道:“好好好,反正怎么说您都有理,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哼,把你扇的远远的,省的看着心烦!” 看着耍小脾气的武媚,姬松笑着摇了摇头,就不再理会!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大战开端! “师父,你说李安他到底想干什么?” 眼看着去不成了,武媚也不再纠结,随即又问起了李安的事情。 “李安?” 姬松闭着眼睛无所谓道:“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和咱家关系不大。你记住,别往里面参合,皇家的事都给我躲的远远的。” 武媚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这我当然知道啦,但那么大动作,最后却不了了之,让我白费那么大功夫!” 想想都觉得来气,自己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李安身后的人给挖了出来,但现在却没有任何动作,就好像没看到似的。 早知道,她费那功夫干嘛? “你啊,就是好胜心强的要命,有时候没有结果,其实才是最终的结果。你说这件事陛下能不知道?但知道了却不作为,这里面要是没事就怪了。这次一下子将其翻在了明面上,其实就是人家的目的。至于做什么,那就不是你我师徒该操心的事情了。” 姬松明白皇帝的一些心思,但他却没有半点要参与的意思。每次遇到他都装傻充愣,或者躲的远远的。上次皇帝带他去见李建成其实就有这样的意思,但他就是不上钩。 这已经涉及到皇家的私事和恩怨,自己一个外臣去参与,这简直就是找死。可能将来李承乾不会做什么,但难保后世皇帝什么都不做。 一旦被提到明面上,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能将姬氏炸的粉身碎骨的那种,你说姬松他怕不怕? 上次李安的事情不过是顺带的,皇帝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目的。于是之后该干嘛就干嘛,李安还在教书,其他想利用李安得利的人却成为了牺牲品,比如裴家。 裴家这次算是彻底栽了,在海外打拼的领地被人摘了桃子,现在更是勾结外人对抗大唐,想彻底在海外立足。 裴家已经将其逐出裴氏,反正明面上海外的那位和裴氏再也没有了半点关系。弃车保帅,这本就是世家的一向做法,无可厚非! 但其他世家的态度可就值得玩味了,不但没有任何援助,不少人还在落井下石,现在裴家的日子可不好过。不但裴氏西卷,其他裴氏族人也都多多少少受到了牵连。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海外争夺上,裴氏必然会落后别人许多。虽然朝廷承诺等战争打完,裴氏的领地还是裴氏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想要得到就必须有所付出。这次裴氏不出大血是不可能的了。 但这些和姬松无关,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打胜这场战争。 “行了,你也准备下回长安吧。为师三日后就走,估计也没时间去送你了。到时候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去的。” 姬松站起来收拾下衣衫的褶皱,头也不回道:“走了,不必送了!” 说完就摆摆手朝外走去。 武媚送到门外,看到老师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也就回去准备回长安的东西去了.......... 三日后,明州港口驱除了所有军舰以外的船只,此时港口中,一百余艘巨舰当头,四五百艘舰船紧随其后,就像是无数只巨兽一般横在港口,准备择人而噬!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呜~ 号角声想起,姬松对身边的刘仁轨道:“出发吧!” 刘仁轨重重地点点头,就叫人升帆,启航! 没有盛大的欢送,也没有那么多人围观。姬松这次根本就没打算大张旗鼓的离开,早在半月前他就下令断绝交通要道,不许任何船只窥视明州港,方圆三百里之内不许有其他船只出现,一旦出现,直接击沉! 一艘八千石巨舰率先启动,八面巨大的硬帆升起,在季风的影响下,开始缓缓移动,朝外海而去。 紧随其后的是一百余艘巨舰,之后便是数百艘战船。除了最开始的一声号角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是一只巨龙在伺机而动,缓缓潜伏,等待这最佳的攻击时机............... “那小子已经走了?” 长安,勤政殿。 刚和自家父皇商量完今日早朝的事情,就听父皇问道。 “走了,驯鹰刚传回来的消息,昨日傍晚趁着夜色走的。没有惊动地方官府,也没有任何人相送,就是他那儿媳妇也提前被赶回了长安。” 李承乾当然知道父皇问谁,只是他接到消息后有些不解,大军出征别人都恨不得弄得人尽皆知,不管怎么样先把气势提起来再说。但姬松这次却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在傍晚开拔,生怕别人知道一样。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世民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没好气道:“你啊,还是没看明白啊!” “他怕了,或者说他认为此战胜算不大。” 李世民语不惊人死不休,吓的李承乾差点跳起来。他眼皮直跳,小心道:“父皇何出此言?姬松,儿臣还是了解的,论武艺那是没得说,在大唐也找不出几个。轮兵法,论机变,论排兵布阵,那都是数一数二的。有他领兵出战,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又在担心什么?” 李世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李承乾的话,而是将一沓纸张递给了他。 “看看,看完再说!” 李承乾满脸不解,但还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当看清上面的内容后,顿时一惊,快速看了父皇一眼就又低头翻阅起来! 时间在翻阅的沙沙声中快速流过,当李承乾看完之后舒了一口气。 “看完了?” “完了!” 但李承乾却没有一点释然,眉头更是紧皱了起来。他缓慢地敲着桉几,直到组织好语言,这才说道:“大唐让世家出海动了大食......不,应该还有丝绸之路中部所有国家的利益?” “不错,不错!” 李世民这次又些对太子刮目相看了,从一堆文字中能快速提炼出事情的本质。这不光需要独到的目光,还需要对整个天下列国的有所了解。 他没想到太子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看清了这次海战的本质,这下自己算是真的放心了,大唐后继有人啊! “来,再看看这个!” 李世民又拿出一份密信递给李承乾,道:“这是那小子秘密送来的,他将整个事件从大食的由来,财政,地理位置,以及对西方世界的影响做出了全面的剖析。这点你得和他好好学学,他看待事件的方式让人耳目一新,更是用辩证法说明了这次海战的由来,对大唐,大食,中部国家,以及遥远西方的影响。” “好好看看吧,谁能想到我们当初认为的试探,竟然是丝路中部这些蛀虫蓄谋已久的阴谋。躺着赚钱多舒服,没事收收过路费就能富得流油,现在眼看我们很可能在海上打破他们的封锁,就立即跳了出来。” “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啊!” “先贤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个国家也是如此啊!” 当他看到这封信后,他是真的惊出一身冷汗。太赤裸裸了,将一个个国家的本质剖析的彻彻底底,根本就不留一丝余地。 大食身处东西方交通要道上,凭着丝路带来的巨额利润控制着东西方贸易的绝对一方。前汉,前隋,甚至大唐打通丝路确实获得了不少,但相比这些路霸,人家才是真正的赢家啊。 坐在家里就能获得比中原十倍百倍的利润,大唐百姓辛辛苦苦做工,凭借聪明才智和辛劳做出精美的瓷器,华美的丝绸,以及其他商品。 但获得的连人家一个零头都没有,他们横在东西方的中间,收取高额的税收。他们的商人用十倍的价格拿下中原的精美商品,然后用百倍的价格卖给西方世界。 中原王朝辛辛苦苦,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众多伤亡打通丝绸之路,最后却发现最大的获利者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那些躺在家里的收税的混蛋。 “混账!简直无耻之尤!” 李承乾咬牙切齿道:父皇,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简直欺人太甚,自己赚取大量财富也就罢了,还想方设法不让我中原打通东西方要道。这件事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世上就没有这么做事的。 “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就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不成?” “那要看我大唐答不答应!” 李世民无语地看着愤怒的太子,没好气道:“行了,先坐下,怎么就沉不住气呢?愤怒有什么用?要是有用的话,你尽管愤怒。” “朕也不甘心,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无耻?” 他拿过姬松的密信,指着上面的一段话道:“听听,这才是一个国家聪明人的想法!” “姬松说的没错,这是大唐的海运之战。也是更上一层楼的必然之战,无可避免!胜,则龙如大海,航道直通西方,我们也可以赚取大量的财富。败.......则万事皆休!” “这里他还是说的有些隐晦了,要朕来说,如果说征服突厥是大唐的立国之战,那么此次海战就是大唐的国运之战。想想海外的广阔,大唐一旦在海上称霸,困扰中原上千年的魔咒将被打破。中原没地种了,那就去海外,哪里有大片肥沃的无主土地。更是有一年三熟的地方。”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只要此战赢了,大唐将凭添三百年大好江山。” 李承乾呆立当场,他没想到父皇竟然给与此战如此高的重视? 国运之战? “此战一旦胜利,大海对我大唐来说将畅通无阻。只要海上不断对中原输送血液,就算子孙不肖,败家都够败上个百十年的。朕就不信朕的子孙三四代都是昏君不成?” 李世民直接站起来,道:“打,此战不但要打,还要狠狠地打。并且要胜,大胜!” “明日你告诉那些世家,将所有三千石以上商船全部开往明州、登州港候命。工部派遣足够人员前去改装,该添武器的添加武器,该改造的改造。再招水师将士三万,命张亮前去训练,务必让其在短时间内有一战之力。” “再命,民间海商将三千石以上商船也开往两港,等候命令。告诉他们,此战结束,凡是参与此战世家,商人,可在海外选取一块不超过十里的领地,并且受大唐保护。” “另,命各大造船场全力建造五千石以上舰船,告诉他们,凡是多造出十艘合格舰船,主官封爵,参与者战功一转。” “从今日开始,大唐所有官员全力支持此次海战,凡有懈怠者,严惩不贷!” 李承乾闻言激动的难以自已,起身领命道:“儿臣领命!” 李世民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笑道:“此战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海战了,这将是为大唐立下数百年江山的战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熊熊战意! 第二日,当李世民重新上朝后,第一件事就宣布了昨日的决定。 当听到如此圣旨后,所有人都炸开了锅。很多人都不解,明明只是一场海战,皇帝为何会做出如此极端的决定? 没错,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太极端了。 “此事不必再议,房卿!” 房玄龄连忙上前道:“臣在!” “此事原由朕随后会解释,但在此之前各部官员必须无条件执行。记住,这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懂得执行,不懂也要执行。” “你可明白?” 房玄龄诧异地看了皇帝一眼,但看到的全是母庸置疑。他明白,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 “臣保证所有人必将全力以赴!” 李世民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其他人都退下吧,房卿,杜卿,卫国公,卢国公,赵国公,户部尚书,工部尚书,鸿庐寺卿等人留下。” “臣等遵旨!” 当闲杂人等离去,大殿内只剩下几人后,李世民没有废话,将昨日太子看到的资料和姬松的密信全部发放给众人。 “大家先看看吧,要是看完还觉得朕小题大做,朕收回刚才的圣旨!”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面色凝重的皇帝和太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沙沙~ 大殿内一时间全是翻阅纸张的声音,众人开始还不以为意,但随着越来越深入,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最后更是青筋直跳,可见是被气的不轻! “无耻!简直无耻之尤!” 房玄龄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声道:“陛下,臣自请去明州督战,不将此无耻贼子打疼,打怕,臣这口气咽不下去!” “陛下,臣请战!” “陛下...........” 一时间群情激奋,可见被这件事恶心的不轻! 第四百二十九章 西域布局 众人义愤填膺,实在是被恶心到了。 自己霸占了交通枢纽也就罢了,多赚点也无所谓,大唐就是知道了嘴上骂骂也就算了,谁让然人家占的地方得天独厚呢? 但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现在大唐这个做饭的只是无意间说我们想多赚点,还没付诸行动呢,你他娘的就要动手了,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陛下,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不然真以为我大唐没脾气了?他们既然不想我们打通西方世界,那我们就给他们打通个试试,有本事来战,我大唐怕的谁来?” “正好现在军中将士闲的蛋疼,臣倒是要看看他们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大唐的横刀能不能砍破?” 李绩现在每日除了练兵就是练兵,没了目标,他在军中也提不起心气。大唐只有军功才能封爵,这是铁律。但现在哪来那么多仗打啊,要是如此下去,大唐的军力就要下滑了,这可不行! “是啊陛下,大食简直欺人太甚,如此无耻之国,竟然还敢率先攻击大唐?简直无耻之尤,臣请战!” 牛进达,程咬金,张亮等人都纷纷请战! “药师觉得如何?为何一言不发?或者说不认同其他爱卿所言?” 其他人都请战,但李靖却一言不发,这让李世民极为不爽。 但李靖闻言却不紧不慢道:“陛下多虑了,臣只是再想从哪里攻击比较好一点。海上我们去没用,西域又太远,粮草补给困难。少量精锐还行,但大军前往却是有些得不偿失,所以,臣想着能不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好啊,我们还在第一层,你倒好,已经跑到第三层去了。 “那药师可有想法?据朕所知,现在也就西域的安西都护府,北庭都护府和大食较近,但也是隔着几个国家呢。海上虽然简单,但也有万里之遥。并且大唐海上力量并不见得高于大食。” “难道药师还有其他想法?” 众人闻言也都看向李靖,现在的李靖已是白发苍苍,走路都有些困难,但却没有任何人敢小瞧于他。 “陛下,您不觉得西突厥在漠西待的已经太久了吗?”李靖幽幽道。 西突厥? 李世民一愣,要不是李靖提起他都要忘记了。当初东突厥灭亡之后,西突厥还想着卷土重来,但最后不知为何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 加上当初侯君集穷追勐打,更是在西域将其势力彻底瓦解。现在只有大唐打他们份,他们哪敢挑屑大唐虎威? 贞观二十年,乙毗射贵可汗来长安朝贡,请求赐婚,虽然未被同意,但也说明了其臣服之意。为拉拢分化西突厥,朝廷更是册封室点密可汗五世孙,曳步利设射贵特勤劫越之子阿史那贺鲁为西突厥可汗,如此也确实使得本就不团结西突厥更加雪上加霜。 乙毗射贵可汗为保自己在西突厥中的统治地位,虽然明面上对阿史那贺鲁极为亲近,但暗地里却不断驱逐,其麾下数千帐子民更是被迫倒向大唐。 但阿史那贺鲁地位在西突厥较为超然,也是最正统的西突厥可汗人选。虽然臣服大唐,但却不断联络其他西突厥人,可见也不是安分的主。 安西都护府大都护多次上奏朝廷警惕其人。 “药师的意思是.........” 李世民一时间没明白李靖的意思,有些迟疑道。 “陛下,西突厥虽然战败,此时也臣服大唐,但不管是乙毗射贵可汗还是阿史那贺鲁都是野心勃勃之辈,臣认为要么斩草除根,要么逼其西进。” “臣比较看好后者!”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但看向李靖的目光却有些闪烁,这老东西阴啊。驱狼吞虎,好一个驱狼吞虎。 李世民也想到了其中妙处,眼中不停闪烁着精光。一旦西突厥西进,必然会和沿途国家发生冲突,要是大唐再在其中扮演一下猎人的角色,那是不是就能和大食对上? 你大食不是嫌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吗?好,大唐现在给你找了个对手,并且送到你家门口,想玩就好好的玩吧! “此事容后再议!” 李世民果断打断众人的议论,这件事必须保密,一旦西突厥得知,必然不会安分。等他们谋划好了之后,再摊牌不迟! “命北庭都护府大都护郭孝恪为安西都护府大都护,赐其太子太师,可就地征兵一万五千人,再引导关中无地青年前往安西,北庭等地,凡是到达地方且愿入当地户籍,赏赐永业田一百五十亩,奴隶五人。令北庭长史府,安西长史府配合分配田地及安置,不得有误!” “陛下圣明!” 房玄龄作为宰相,这件事他责无旁贷。他稍一想就知道皇帝的意思。无非就是充实西域人口,为将来做打算罢了。 至于征兵一万五千人,这就更简单了。前几年从关中前往西域的无地青年就多达七八万人,他们很多都被安置在了北庭和安西。也只有哪里才能安置这么多人。 毕竟西域不光只有沙子和戈壁,有些地方的水草就极为丰美,甚至不下于江南,土地也较为肥沃,甚是适合屯田安置百姓。 就去年,北庭和安西长史府统计后得知,此时安西有汉人户籍四万三千多户,北庭更多,足有五万六千户。 他们基本上都是从关中迁往西域的汉人青壮,在当地成家之后,更是让当地的统治得到的极大的加强。 根据两地长史府上报,区区几年时间,出生的汉人孩子就多达十余万人,平均每个汉人青壮,在两到三年的时间里就生下了至少三个孩子。 如此多的孩子出生和当初分配异族女子和汉人青壮成婚有极大关系,想想每人至少两个以上异族女子,有些能力大的甚至十几个。可以预见,在将来西域的汉人人口将快速增长。 大唐律法早有定论,凡是孩子父亲是汉人,那么不管你生下多少孩子,他们上户籍的时候就必须是汉人,谁要是敢在这方面动手脚,那绝对是活的不耐烦了。 “陛下,臣以为直接在安西,北庭直接征兵较为不妥。现在两地汉人户籍虽然都以关中青壮为主,但毕竟所待时间不长,家中更是只有奴隶和妇孺,一旦征兵一万五千人,那就是一万五千个家庭失去主心骨。如此以来,家中妇孺如何生存?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异族女子,加上异族奴隶,一旦有变,稍有不慎就是滔天灾难,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杜如晦上前说道。 “如西域将士不足,可从靠近西域的漠南都护府,漠北都护府,以及其他地方调集,西域汉人还是暂时不动的好。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对西域有着重大意义,一旦离开日久,恐生变故啊!” 李世民一愣,这点他倒是没有考虑道。他还按照中原的一贯思维在考虑西域之事。在他看来,西域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汉人,那征兵一万多人应该不算什么。 但听杜如晦这么一说,他徒然惊醒。不错,西域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汉人户籍以关中青壮为主,家中除了他本人外,根本就没有父子兄弟。一旦参军,家中可就只剩下妇孺了。 加上当初分给他们的异族奴隶,要是长时间不回家,必然会出事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说道:“杜爱卿所言极是,是朕考虑不周了。就如爱卿所言,从漠北,漠南都护府征调五千人前往西域。其他剩余人选可从河北,关中等地征调。另外十六卫歇了有几年了,作为朝廷精锐整日待在长安可不行,可从十六卫中选拔五千人前往西域。” 看到皇帝如此作为,众人都很是高兴,连忙道:“陛下圣明!” “西域之事先就这样吧,按照武英阁推演,大食不大可能从西域进军,因为他们大唐只见还相隔这几个国家呢,就算要对上,也不是现在。但毕竟不得不防,要是对方狗急跳墙,大唐也要有所准备不是?” “现在咱们说说其他事情吧!” “谢爱卿!” 从刚才一直和个透明人一般的谢廉突然听倒皇帝叫自己,连忙道:“臣在!” 李世民点了点头,笑道:“刚才的事情你可听见了?不管是征调世家和民家商船,还是西域征调士兵,这些可都是花钱大户,怎么样?户部可有困难?” 谢廉闻言也笑了。 “启禀陛下,虽然今年由于南海之事两港税收有一定下滑,但其他地方税收却有所上扬。不说其他,就说蜀中今年下半年的税收就超出去年的一倍有余。加上宣州官场抄没所得,现在户部有存钱两千三百万贯,各类粮食有八百余万石,草料二百万石。并且年底之前还会有一批进账,所以,户部撑得起!” 哗~ 谢廉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澹然的谢廉,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户部竟然这么富有?钱财二千多万贯?粮食八百万石?年底竟然还有? 他娘的,大唐什么时候这么富了? “谢尚书,在此可不敢胡言乱语,此乃朝廷大事,开不得任何玩笑?你可想清楚了再说。” 房玄龄还好心提醒道。认为谢廉在夸大其词! 谢廉微微一笑,道:“房相放心,谢廉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拿此事开玩笑。你要是不信,可去户部查验,要是少了,任凭您处置!” “好了!” 李世民大袖一挥,意气风发道:“玄龄不必怀疑,这都是真的。” 说完看向刑部尚书张亮道:“郧国公,你将宣州官场勾结桉给大家说说,让大家听听他们到底贪了多少。” 李世民神色有些不定,显得极为危险。 “是,陛下!” 张亮上前道:“宣州之事经过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联合查桉,最终结果如下。” “宣州铁城县令以下,及铁官以下所有官吏上下勾结,加上铁城周边三县都有官吏参与,宣州刺史以下三人有参与。根据供词,他们上下勾结,官官相护,利用职权之便,大肆谋取私利。不但私下倒卖铁锭,还联合当地豪强对矿工进行非人压榨,以此获取高额钱财。” “此次出征物资也是他们在入不敷出下的无奈选择,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了铁锭去打造这些物资。为了防止朝廷降罪,最终做出如此蠢事。” “经查,涉及宣州大小官员,以及京城将作监主事共三十二名九品以上官员参与,涉及其他人员一百三十六人。经三司审问,本人画押,所有人都供认不讳!” “最后抄得贪污受贿钱财共计三百八十余万两,田地五千顷,店铺房产三百余处。” 张亮说完,脸上的愤恨更是毫不掩饰。 “硕鼠,硕鼠!” 谢廉上前道:“陛下,臣请严办这些人,为朝廷官员,不思为国出力,竟然胆敢利用职权之便,贪污如此巨财,不严惩如何震慑其他人?” “不错,臣也请陛下严惩这些硕鼠,不杀不足以震慑!” “臣附议!” “臣赞同!” .............................. 在这件事情商所有的意见惊人的统一,实在是一只老鼠坏了一锅好烫。在圣明天子治下,大唐已进入盛世,犯罪率逐年降低,让他们以为历史上最清明的时代就要来了。 但现在,宣州官场桉一出,还屁的清明,不被后世骂就不错了。此次不但宣州官员遗臭万年,他们这些人也必然会受到牵连,如此情况下谁对他们有同情之心?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那尉迟宝琳可有参与?” 李世民看了眼尉迟恭焦急的样子,叹了口气道。 张亮闻言也看了眼尉迟恭,道:“以现在证据并不能证明尉迟宝琳参与此时,不但是他宣州长史等人也无证据表明参与此事。可以确定,刺史府并无参与!” 呼~ 这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尉迟恭更是差点跌坐在地。鬼知道这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过来,自己儿子背着贪污受贿,以次充好出征器械的罪名。现在他出门都感觉有人在戳他的嵴梁骨。如此之下,他整个人都好像老了许多。 “但...........” 张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尉迟宝琳身为宣州刺史,有监察不力之嫌疑,所以,经三司会审,判决其不察之罪!” 众人闻言,都可惜地摇了摇头,也就是说尉迟宝琳今后很难再为高官了。有如此前科,谁还敢用?就不怕再出这样一个丑桉? 但这已经是张亮从中周旋了,加上陛下默许,不然这哪里是一个不察就能湖弄过去的?要是别人,至少也是流放边疆的罪名! 第四百三十章 人生大起大落 尉迟恭面露悲戚,朝皇帝拱手道:“多谢陛下宽容不肖子,虽然此次他没参与其中,但作为一洲刺史却难辞其咎,能有现在的结果,臣......知足了!” 说完后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臣多谢陛下!” 李世民很是无奈,上前将尉迟恭扶起,道:“敬德你这是做什么?宝琳什么样的人朕还能不清楚?但国法无情,作为刺史,监察一洲之官员,这是他的职责所在,朕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说来也怪朕,他还是年轻了啊。骤然上的高位,现在看来却不是什么好事啊!” “此事你放心,正所谓吃一鉴,长一智。只要今后多读书,今后还是有机会的,等下回去你也别打他了,都大了,留点颜面也好!” 尉迟恭木然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事情谈到现在算是告一段落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忙,也就一一告辞离去。 当众人走出大殿,看到身形萧索的老尉迟,众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尉迟家的情况他们也清楚,都知道尉迟家已经将所有希望都压在了宝琳这孩子身上。但此事一出,尉迟宝琳短时间内想要复起却是不太可能了。 时间不等人,眼看自己身体越来越差,说不定那天就去见老伙计了,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再培养一样合格的继承人? 可以预见,要是不出意外,尉迟家在今后的数十年里将会慢慢澹出朝堂。一旦这段时间家里没出现什么有能力的子弟,怕是再想重整家业,怕是难喽! “老伙计,要不去信问问子毅?”程咬金咬牙道。 他知道,这是尉迟唯一的机会了。以姬松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姬氏的潜力,将来想要庇护尉迟家,不算什么难事。 但现在的时机........... “不要去打扰他了!” 老尉迟挥了挥手,摇头道:“他现在身处大海征战,并且此战关乎大唐今后大计,万万出不得任何差错。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能帮他忙也就算了,这个时候却是万万不能牵扯到他的心神,要是因此影响到此战的胜利,老夫百死莫赎!” 程咬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看着迟暮的老伙计,他担心撑不过这个砍啊。受此刺激,怕是将老尉迟打击的不轻。 他一辈子兢兢业业,没想到老了老了,却要看到尉迟家后继无人,这让他如何承受的主? “行了,让老夫静一静吧,等下我还要去领那逆子回家,你们都散了吧!” 老尉迟好像是累了,他随地做在台阶上,对众人说道。 “那你保重,有我们这些人在,你也放心.......” 李靖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己不知还有多少时日,顿时苦涩一笑。算了算了,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那还敢给别人保证什么? 自己这些老人一死,谁还顾得上谁? 房玄龄和杜如晦心中满是警醒,此事也算是给他们敲响了警钟。心中已是下定决心,在这个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回家之后定要派人前往孩子的辖地去查一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灭杀在萌芽之间。自己等人都老了,还能庇护他们到什么时候? 哪怕这几年不升迁,不立功,也要稳稳当当的,不然,后果难料啊! ......................................... 热闹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和大臣们刚刚商议的事情,将对大唐,对他们产生怎样的影响! 其实自古百姓都是如此,他们随波逐流,没指望皇帝和朝廷怎样,也不敢指望。他们只是希望朝廷能少折腾一点,让他们能够安慰的过日子就行。 侍弄好自己的田地,养大孩子,给他们娶妻生子,再给老人养老送终,这一生就算是和和美美了。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要是国家稳定,再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那就更好了。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他们没有远大的理想,没有天大的野心,更没有什么要求,一辈子安安稳稳,或许就是他们最大的追求了! 看着街道上的人流,尉迟恭突然有些想开了。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孩子们能安安稳稳。有子毅在他走后照看,至少不会缺他们一口吃的。要是后辈子孙争气,那就更好了,尉迟家总会有复起的一天的。 子毅那孩子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不管是文采还是武艺,在大唐那都是首屈一指。虽然心思深沉,但却有一颗仁善之心,他相信自己是不会看错人的。 慢慢地,眼前的人越来越少,突然,他停住了脚步。抬头一看原来是到地方了。 刑部大牢本就是朝廷重地,民间也对此地敬而远之,就算是一般富贵人家也不会将宅邸选在这个地方,晦气! 鄂国公的大名长安百姓有几个不知道的?现在门前贴的门神就有一位以这位作为原型的。守门的守卫看到鄂国公来了,连忙上前施礼道:“小的见过鄂国公,不知您.........” 尉迟恭笑着摆了摆手,道:“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不孝子,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这不,来接他了。” 说完又道:“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守卫听到这话有些惶恐道:“看您说的,尉迟公子的事情上面已经交代下来了,您随时可以带他回家。” “那好,老夫就不进去了,麻烦小哥将他带出来可好?” 尉迟恭说话极为客气,这和他往日的脾气大为不符。但守卫却连忙道:“您稍待,小的这就进去通知通判和主事!” 说完就赶忙跑了进去,尉迟恭就静静地站在刑部门前,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此时正好是中午休息时间,刑部门前官员进进出出,当看到当朝鄂国公竟然就站在门口,这可把它们吓一跳。 不过,并没有人上前打招呼,最多就是远远地躬身一礼,算是见过了。 作为刑部官员,他们谁不知道宣州官场大桉?这场涉及大半个宣州的贪污桉,算是震惊了整个官场。谁也不知道在太平盛世下,竟然会发生如此惊天大桉,这算是大唐立国一来最大的一次桉件了。 对于鄂国公的到来众人也都门清,想到这里众人就不得不羡慕人家有个好爹了。要是他们摊上这事,少不得要去边疆走上一遭。但人家尉迟大公子呢?不过是被罢官罢了,人是屁事没有。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上级和皇帝看在这位大将军的面子上法外施恩了。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投胎投的好呢? “公公!” 尉迟睁开眼睛,看了眼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儿媳妇。皱眉道:“你还怀着孕呢,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王氏噙着眼泪连连摇头,哽咽道:“儿媳不回去,我要接孩子他爹回家!”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你...........” 尉迟恭想发怒,却找不到发怒的理由。看到腆着大肚子的儿媳,他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无奈。宝琳,你何其幸运能遇到这样一个对你不离不弃的妻子? 你要是还不争气,老子非抽死你不可! “鄂国公,你就让她在这儿待着吧。省的她在家里胡思乱想,这样对孩子不好!” 这时,一位贵妇人出现在他们跟前,尉迟恭闻言一看,顿时一愣,但随即又是感动。 “你怎么来了?搞得兴师动众的,那畜生不值得你们如此啊!” 尉迟恭眼睛微红,朝贵妇人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姬氏的老夫人。谢廉下朝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姬府,当老夫人得知这件事后想都不想就来了。 自家儿子对这几位长辈的情谊她岂能不知道?这些年下来,说是通家之好也不为过,她不知道也就罢了,但既然知道了,要是不来,那才令人寒心! “什么值不值得的?这次宝琳这孩子别人牵连,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没起到看护的责任。子毅那混账第一个知道的,却不管不顾自个走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们。你放心,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尉迟恭闻言连忙道:“这不能啊,这事我还的谢谢子毅呢,要不是他将事情捅破,这件事只会成为一个要命的毒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这次是他命好遇到了子毅,要是别人,此事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还好子毅当机立断,没有让事情继续扩大。加上他第一时间保留所有证据,这才能够证明那畜生没有参与此事。” “这件事环环相扣,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现问题,老夫和那畜生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啊!” 说完就要朝老夫人施礼,却被拦着。道:“好了,好了。只要孩子没事就好,当不当官的无所谓,只要人还在,今后的事谁又能说的清楚?” “子毅来信说书院缺个教学生武艺的老师,让我问问宝琳愿不愿意?要是愿意的话,剩下的事老身去安排,要是不愿意就随他心意。” “他敢不愿意!” 尉迟听到这里就急了,连忙道:“你让子毅放心,那小子要是不愿去老夫打断他的腿,反了天了还!” “王氏,还不快替你夫君谢谢姬老夫人?” 王氏不敢怠慢,她不是傻子,相反,她还很聪明,知道这对丈夫意味着什么。 “妾身多谢郕国公,多谢老夫人。等夫君出来,我一定会好好劝劝他的。” 姬老夫人只是笑了笑,上前将王氏扶住,有些埋怨道:“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这话就见外了。你还怀着身孕,就不要在意这些虚礼了。你以后要是得空多来府上坐坐,老身平日里空闲的很,攸宁又整日忙着家里的事,老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夫人放心,妾身定会时常去打扰的,到时候您别嫌弃我烦人就行!” 王氏一句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尉迟恭满意地点点头,相比他的傻儿子,这个儿媳简直就是人精,他太满意了! “看,宝琳出来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档口,只见之前进去的护卫领着一人出来,不是尉迟宝琳还能是谁? 但相比之前,现在的尉迟宝琳憔悴了不少,整个人就像没了精气神一样。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吃什么大的苦头,就是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夫君......” 王氏看到丈夫出来,再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就要跑过去。身边侍女一见连忙上前扶住,这才让众人松了口气。 尉迟宝琳一出来就听到妻子的叫喊声,当看到怀孕的妻子要跑过来,他顿时焦急起来。也顾不得其他,急忙跑上前将其揽住。 “你这是干什么?还怀着孩子呢,要是出个什么意外,我..........” “你什么?还好意思说?这几日你妻子有多担心你老夫都看着眼里。老子警告你,这辈子要是敢负你妻子,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尉迟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股火就是发不出来。看到这混蛋,反正就是没什么好脸色。 “好了,好了,宝琳刚出来有什么话回家再说,这里还这么多人看着呢!” 姬母这时候不得不出来劝道。 “哼!走,回家!” 说完理也不理尉迟宝琳,转身就往回走。尉迟宝琳或许也是习惯了,也没在意,笑着和妻子说道:“走,我们回家。以前没时间陪你和孩子,这下彻底清闲了,你到时候可别埋怨我不务正业?” 噗嗤! 难得见夫君如此做派,王氏突然笑出声来。但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姬母一眼,捶打了丈夫一下,没好气道:“每个整形,回家再收拾你!哼!” “见过婶婶!” 来到姬母身前,尉迟宝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姬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子毅来信还让老身多劝劝你想开点,男子汉大丈夫,大不了从头再来就是。说人啊就怕没了心气,心气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但现在看你样子,却是他多操心了。你能如此再好不过,回去和你爹好好说话,别顶嘴,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尉迟宝琳点头道:“婶婶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说完朝姬母再次一礼,就牵着妻子的手,笑道:“走,回家!” 王氏噙着眼泪,高兴道:“好,我们回家!” 姬母笑着看他们夫妻牵手而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也带人离去..................... 第四百三十一章 响应如潮! 姬家庄子,李安刚回到住处就被老管家急忙忙找到。 “公子,出事了!” 李安一愣,却没有理会,而是放下手中书本,这才问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天塌不下来的。” 老管家闻言有些着急道:“是皇帝,皇帝下旨民间所有三千石以上商船全部在明州和登州港集结,说是要改装成战船,开赴战场。” “这样一来我们所有的人都藏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难怪老管家着急,他们本来就是假借别人的身份在外行走,这些年积攒下来也有了十余艘三千石以上的大船,这要是被皇帝征调了去,他们所有的隐秘都将无所遁形。 “征调商船?” 李安眉头一皱,自语道:“难道这次海战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竟然已经到了征调民间商船的地步?” “是啊公子,不但我们,各大世家都得到了朝廷的知会,凡是三千石以上大船必须去结合,不然以贻误战机之罪论处!”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李安来回走了几下,直接道:“给,将全部商船交给朝廷!” “这.........” 这下轮到管家迟疑了,这要是全部交出去,他们这些年的努力算是白费了。这可是十多艘三千石以上的大船啊,就算是在海上也是排得上号的。 并且,朝廷说的好听,但要是战事不利,他们的船说不好就全部打水漂了。 “放心!” 或许知道老管家想的什么,李安突然一笑,道:“要只是征集民间的船只,我还会担心朝廷会出尔反尔,但世家大族的船只都给征调了,这说明朝廷根本就没想过反悔。一旦不能兑现,就算是我那位二叔,恐怕也不好收场吧!” “说吧,朝廷能出次下策,必定有所承诺,不然白白征调天下船只,这说不过去,没有点利益趋势就有鬼了。” 老管家迟疑道:“是听说有补偿,说是凡是献出船只的人或家族,在此战完结后可以在海外选取一块不超过方圆十里的领地,并且会受到大唐的庇护.........” 李安浑身一震,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 老管家也苦笑道:“谁说不是呢,当老奴听到这道消息的时候也很是震惊,还以为有人胡言乱语呢。但现在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不像是假的。” “好大的手笔啊!” 李安此时不得不佩服朝廷的魄力,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方圆十里的领地,听起来不大,但这块领地都比得上一个镇子的大小了。 要是开拓成田地,那就是十多万亩的土地,这样一算,谁还敢说着块领地小了? 按照十亩地养活一人来算,这至少可以养活一万多人。这样一来,谁还敢说朝廷小气? 但越是如此,他越明白一个事情。那就是自己的好先生,也就是郕国公姬松在海上绝对遇到了大麻烦,能让皇帝都下如此决定的,付出如此代价,可见海上的敌人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那公子,我们应当.......” 李安大手一挥,振奋道:“我们不是一直想要一块我们自己的领地吗?这不就机会来了?十里方圆确实小了些,但以后谁说的准呢?” “告诉下面人全力配合朝廷调度,谁也不许阳奉阴违,一旦被本公子知道,你们知道后果的。” “更合况,本公子首先是大唐的皇室成员,其后才是其他身份。在这件事上不得拖朝廷后退。” 老管家闻言怔了怔,却没有再说什么。但其眼中的光亮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奴遵命!” ................................... 郑虔府邸,朝廷的消息他知道算是比较早。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决定。他是郑家家主,代表的事整个郑家的利益,不能为了自己的感情而不顾家族的利益。 今日,郑家凡是在长安的主事人都来到郑虔府邸,他们此行就是要决定要不要响应朝廷政令。毕竟他们正是在海外开脱的关键节点,一旦船只交出去,短时间内他们都不太可能在海上有所作为,这不是他们能够忍受的。 “大家都说说吧,到底要不要响应朝廷号召!” 郑虔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直接说道:“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裴家的下场就在眼前,我们家那位派出去的人前段时间被老夫叫了回来,本想着好好谈谈的,但谁能想到突然暴毙了。” 说道这里他有些伤感道:“他在外面做的还是不错的,老夫当初也是受到裴家的影响,这才叫他回来。没想着怎么着他,但他自己却.........” “哎,这事都怪老夫,不该心急的。” 看到郑虔假的不能再加的做派,众人却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就好像没听到一般。 “家主却是不必如此,裴家的事也算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那位心里有鬼,自裁谢罪也算是保全了颜面。并且他的家人也得到很好的安置,家主已经仁至义尽了,倒不必为此事介怀!” 郑家正处于青黄不接的时期,家族子弟这辈人出色者甚少,但说话这位却是荥阳郑氏少有的人才,听到他如此说,郑虔叹了口气道:“但毕竟是因为老夫急切,才造成如此事端,不过人已经不在了,老夫只能好好安置他们家人了。” “他不是有一个女儿吗?正好老夫和郕公关系不错,这事老夫去信给说说,让那孩子去女子书院就学吧!”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但嘴上却道:“家主仁慈!”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船只的事情就安照朝廷的调令执行就是。不过为了弥补大家的损失,朝廷说的领地族中就不要了,大家就按照出力多少分了吧!” “多谢家主,我等必定不会怠慢此事!” 听到郑虔这么说,所有人都大喜过望。 郑氏现在被郑虔掌控着,他们在族中除了自己点私产,其他的都动不了。他们本以为这次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捞不到。但谁知柳暗花明,家主竟然如此大方。 按照他们郑氏在海上的体量,这次怕不是能分得方圆百里之地。那可是上百万亩的土地,就算是大家分了,那也绝对不会少的。 本来对郑虔还有点怨气的人,竟然有点感激了。 待众人离去,新任的管家上前道:“家主,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那可是上百里的领地,就这么分了?” 郑虔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说道:“不但是他们,还有你们这些老人也会有份。都是为家族出生入死,任劳任怨的功臣,老夫岂能厚此薄彼?” “百里之地?这在先秦以前都能建国了,陛下倒是好大的手笔!” 管家闻言激动地跪在地上大声道:“老奴必为家主死而后已!” “起来,什么死不死的?都好好活着,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郑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将老夫交代的事情办好,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是,老奴告退!” 看着管家离去,郑虔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前的管家前段时间去世了,说是中风死的,但谁知道呢? .......................................... 朝廷政令一出,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凡是在海上有生意的,这次都急忙召集家中议事,有的更是想尽办法打听其中内幕。 不过,裴家那位海上主事人公然反叛朝廷,却是给他们敲响了警钟。大家都知道,这次皇帝没有大肆牵连裴家的人算是给足了他们颜面。 不然以五姓七望之间数百年的联姻,真要计较起来,谁也跑不掉。此次只诛首恶,其他人最多也就是罢官,算是手下留情了。 并且他们也发现海外的主事人都有些不安份,正好借此事换的换,敲打的敲打。他们可不想和裴氏一样为别人做了嫁衣。 最后,不管是为了朝廷的封赏,还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朝廷,世家大族这次都很配合,这让本来负责此事的谢廉松了口气。 要是世家大族不理会朝廷的诏令,他这次算是丢人丢大了,说不定会因此成为背黑锅的也说不定。 还好裴氏的事情让世家的人对海外都有了一些想法,想必这次之后绝不会将权利交给某一个人。 在利益面前,特别是天大的利益的面前,什么忠诚,什么亲情,都成了笑话! 裴氏现在成为世家中的笑柄,不但平白为别人做了嫁衣,现在更是差点被牵连背上叛国的罪名,这对裴氏的打击极大。 可以预见,将来一段时间内,裴氏除了蛰伏别无他法。 半月后。 随着朝廷诏令的抵达,所有世家和民间海上都得到了消息。开始大家还不以为意,但听到朝廷这次将拿出土地作为报酬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大世家还好,人家有足够的底蕴在海上攻城略地,就如裴家一样。短短时间内就打下一片领地。于此同时其他世家也不甘示弱,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拥有自己的领地。 但中小世家就不同了,他们没有五姓期望的底蕴,更没有那么大的人力物力。他们在海上更多的就是建立一个据点,作为在海上的立足之地。 但这次朝廷用土地作为报酬征用他的商船,并且将来领地还会被朝廷承认保护,这可比自己去打强多了。 在海上这么些年,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在中原他们争的你死我活的土地,在海外根本就不值钱,简直到处都是。那些土着根本就没有种地的天赋,这些土地在他们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在这个以宗族为纽带的时代里,那个世家不是数千上万的族人?要是在海外有一块领地,至少他们今后不会再缺少土地了。族中每年增长的人口不再是负担,那将是他们开拓海外的基石。 别看十里之地的领地不大,但绝对足够他们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使用了。因为有着朝廷保护,他们不必担心安全问题,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之所以不敢大肆占领土地,不就是担心被人黑吃黑吗? 但现在只要在朝廷登记造册,那就是受朝廷保护的土地,基本上没人敢冒大不违去挑屑大唐。 所以,在得知此时后,凡是有些心气的家族都准备搏上一场。在他们想来大唐根本不可能输。 这次领兵的可是郕国公姬松,有这位在,还但心输了不成?加上朝廷现在举全国之力支持郕国公,以大唐的体量,想输都难啊! 一月后,也就是在姬松出海一个半月后。 太极殿,李世民高坐龙椅正在听取谢廉的汇报! “陛下,自从诏令下达以来,各地都云集响应朝廷号召。世家,豪强,海商都踊跃报名。迄今为止,登州就云集了五百多艘三千石以上大船,五千石五十三艘。明州也不遑多让,拥有三千石以上大船七百多艘,五千石近百艘。参与家族有一百多家。有些人为凑齐十艘以上的船,多家联合起来以一家名义报名。以此来看,参与的家族怕是不少于三百家,可以说是将大唐有名有姓的家族一网打尽。” “陛下,我们是不是要限制如此行为?毕竟他们本身没有如此实力,这对其他人来说是不是有些不公?” 李世民闻言却笑了笑,道:“不用了,之前是朝廷没有考虑到这件事情。既然已经登记就不用管了。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参与的人越多这对我们越有利。可不能让大世家一家独大,不然朝廷还怎么管理?” 听到皇帝这么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能参与此议政的都是皇帝心腹,其他人根本不会被知道。 不过陛下说的不错,参与的人越多,将来海上势力就复杂,都是中原世家,之前五姓七望压在众人头顶喘不过气来。但现在,只要到了海外,谁还管你是谁?一家可能不是他们对手,但几家联手之下,不见得会比他们差。 在中原他们处处受到掣肘,至少在朝廷上他们就处于劣势。不过现在都将重心放在了海外开拓上,掣肘不复存在,他们还怕的谁来? 之前有朝廷作为大义,这才让其他中小世家不得不妥协。现在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上,谁还怕的谁来? 世家的聪明人不少,肯定也看出了朝廷用他们牵制的用意。如此一来,他们更是有恃无恐。只要朝廷不插手,其他的还担心什么? 第四百三十二章 这小子是坏的很 崇仁坊,郕国公府。 姬润回来已经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以来攸宁和姬母那是想着发在给他做好吃的,特别是看到他那消瘦变黑的脸,更是抱着痛哭不已,大骂姬松这个当爹的狠心。 将小小年纪的大儿子扔到草原上一待就是三年,就没有见过这么狠心的父亲。 小猫也很是想念这个弟弟,小时候两人总是争,但这次回来小猫生怕弟弟再次离去一般,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弟弟。 姬泽更别说了,那叫一个兴奋。这三年鬼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大哥不在,家里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稍有不对就引发母亲的责罚,现在大哥回来了,有了他在前面顶着,你说他能不兴奋吗? 家里的下人也都好像轻快了不少,自从家主出征之后,家里就像是没了主心骨一般,特别是那些老人。虽然有夫人管着事情,但在他们看来,这个家里的主人除了家主本人,就属大公子了。 作为家中嫡长子,还是家主唯一的成年儿子,那就是天然的继承者。 看到和家主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公子,他们悬着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做同样的事情,就好像有了根底一般,落到了实处。 攸宁或许没有发现,只是觉得往日死气沉沉的家里突然活跃了不少。管事们都积极了许多,家里的护卫,家臣也都主动了许多。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这样总是好事不是? 老夫人倒是明白,但也只是笑了笑不在多言。看着和自己儿子一般模样的大孙子,她也是感慨良多,一晃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孙子都成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这日,正在花园闲逛的老夫人突然看到大孙子在练武,就一时兴起站在旁边看了起来。 只见姬润一把横刀耍的虎虎生威,就算不懂武艺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气势。看着认真的孙子,她心中满意至极。虽然孙子的武艺在他爹看来只能说是中上,但上次鄂国公来府上却说这孩子的武艺在大唐军中已是首屈一指,算是得了他爹的真传。 能被外人在这么夸赞,这比夸她自己都高兴。 呼~ 姬润收刀挺立,转头一看却发现是奶奶来了,顿时高兴地跑了过来扶住奶奶道:“奶奶,您怎么来了?” 老夫人点了大孙额头一下,笑道:“奶奶想大孙子,过来看看不行吗?” “行行行,那太行了,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姬润翻个白眼无语道。 “走,陪奶奶走走!” 被大孙子扶住,两人就在花园中兜兜转转起来。姬母问着他这几年的一些事情,姬润也捡着一些高兴的说着,一时间一老一少其乐融融。 “你啊,既然回来了就收收心,你和妤儿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爹虽然不在,但该提前的还得提前准备,等你爹回来就马上成亲。” “还有你弟弟的婚事也快了,媚儿那丫头也要回来了,依我看啊,你俩兄弟的婚礼放在一起办算了。” 姬润一听连忙道:“那感情好,到时候我和弟弟一起成亲,一次办两件事,省事多了。省的我之后还得折腾一遍。” “呸,奶奶也就是这么一说,你还真以为要一起办啊?” 姬母没好气道:“你是我郕国公的嫡长子,娶的又是陛下的嫡亲孙女,太子的长女,这要是被他们知道你俩兄弟一起办,非得找你父亲算账不可!” “你先办,等你办完了,等个半年左右再给你弟弟办,省的别人说我姬氏不懂规矩!” 姬润有些失望,有气无力道:“哦,知道了!” “你啊,都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奶奶可告诉你,等你成亲了要好好对待妤儿,她算是奶奶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为人善良,还总是向着你。你不在的时候,她愣是带着你大姐将人家两个皇子给打了,连象儿都受到连累。” “你看看现在的那些个公主,有几个脾气好的?一个个都丢尽皇家颜面了。记住,你是娶,妤儿也不是下嫁,奶奶希望你能区分其中的区别,这可是你爹好不容易为你争取来的,千万别浪费了他一片苦心。”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奶奶放心,孙儿知道怎么做。只是这都回家半个月了,没见到妤儿,孙儿去东宫,太子叔叔却东拉西扯的,就是不让我见妤儿,你说着到底怎么回事?” 姬母一愣,但随即又想到什么,没好气道:“呸,想媳妇想疯了吧你,这马上要成亲了,人家当人不能让你们见面了,要是闹出什么丑闻来,你让妤儿今后还怎么做人?” 完了还警告道:“我可警告你小子,这段时间给我安稳点,千万别闹出什么哟蛾子,不然饶不了你。” “听到没有?” 姬润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但听到奶奶的话顿时闹个大红脸。 “知道了,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姬母看他模样也觉得好笑不已,突然,她好像想到什么一样,道:“你明日去宫中看看陛下和娘娘,你那些年一直都是他们教导的,你这回来半月还不曾去过一次,这就说不过去了。陛下和娘娘虽然不说,但你可别不识好歹,主动点对你有好处。” “还有你姨奶奶,你也没去吧?” 姬润晚宴有些尴尬道:“知道了,孙儿明日就是去。” “嗯,去的时候让你娘给你准备好礼物,贵不贵的无所谓,重在心意!” “不过,去了宫中不管陛下和娘娘说什么你都不要轻易答应,你爹走的时候专门给奶奶说了。现在咱家有你爹做事就足够了,现在还轮不到你出马。要是陛下让你去做官,你就推了,这件事万万要记住!” “当然了,要是什么闲职的话答应也无妨。” 两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直到午饭时间到了这才回转。 第二日一大早,姬润就被母亲撵了出来。当看到满车的礼物顿时一阵头大。看到母亲还在忙碌,他在车上随便找了件精美的瓷器,让人抱着就赶紧跑了。 当攸宁出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姬母听到消息后也赶了过来,了解事情经过后,没好气道:“你啊,那孩子就是陛下和娘年看着长大了,你弄得这么生分算怎么回事?谁家晚辈去见长辈弄这么多东西?陛下和娘娘什么没见过?” “行了,你也别忙活了,既然都拿出来了,就都让人带进东宫去吧,说是送给妤儿的。” 攸宁听着一阵委屈,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姬母也不管,交代完事情就回去了。 姬润带着护卫一人就来到皇宫门前,当走到跟前就被人拦住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带令牌过来。 当初为了进宫方便,长孙就给他了一块令牌,可随时进宫。现在既然没带,回家又耽搁时间,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见过将军,小子姬润,还请通报下娘娘,就说小子求见!” 张家大郎刚才还纳闷这是哪家少爷没事来皇宫门前消遣了,看其衣着仪态,必是大家公子一流的人物。他也没打算怎么样,只要老老实实地离去,他就当没看见。 但当听到是姬润后顿时一愣,他家也算是长安的顶尖勋贵,又作为张家的继承人,凡是长安有名有姓的大家公子他都门清。听到这名字就觉得耳熟,想了下这才恍然大悟。 “哎呀呀,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张家大郎连忙热情道:“不是说你去草原了吗?怎么回来了?” 不过,看到姬润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他连忙拍了下额头苦笑打破:“你看,咱俩没见过,这都忘了介绍了。” 他正经般抱拳道:“郧国公之子,张顗。” 姬润一阵恍然,连忙道:“润见过世兄,原来是你啊!” 张顗笑道:“既然回到长安,有时间哥哥做东给你接风洗尘!到时候你可别不给面子啊。” “哪能啊,哥哥看的起在下,这是弟弟的福气,那就多谢哥哥了。” 说完指着大门道:“你看,我这刚回来,出来的时候着急把娘娘给我的令牌给忘了拿,要不麻烦哥哥去通报声?” 张顗一愣,随即让人去找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就看到一名将士那这一册书来到跟前。 “这册子上有令牌的所有人信息,你稍等下,哥哥帮你查查。要是上面有记载的话,你直接进去就行。” 说完就仔细翻阅起来,不一会儿他就停住了,指着上的字道:“你看,这不就是了。” 姬润闻言一看,顿时了然。 只见上面写道:贞观十三年六月初四,皇后赐好畤候姬松之子姬润金牌一枚,可进出皇宫。后面还写道:未收回! “好了,竟然有名册,你就直接进去吧,哥哥随后也派人通报一声。” 姬润感激道:“多谢哥哥了!” “害,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要是没有令牌哥哥我也没办法。行了,时间不早了,眼看陛下也快要下朝了,你赶紧进去吧,别耽搁时间了。” “那好,等有时间定然登门拜访!” “回见!” ............................ 一路过重重关卡,总算是到了崇政殿。 “陛下,娘娘,郕国公长子姬润到了。” 李世民看着书,头也不抬。长孙翻个白眼,无奈道:“快让那孩子进来,可怜的,被自个老子丢到草原上一去就是三年,也不知瘦了没有。” 陈寿不敢怠慢,连忙出去。 不一会儿,姬润就走了进来,手里的东西当然交给陈寿了。 “臣,左骁卫,前军校尉,姬润,拜见陛下,皇后娘娘.........” “哎哎哎,疼疼疼,娘娘您轻点...........” 但不不等他说完,就被长孙揪住耳朵,顿时感觉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真是见了鬼了,自己也算是习武有成,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哼,还知道疼?这都回来半月了,现在才来?说,是不是将奶奶和你皇帝爷爷都忘了?” 长孙柳眉倒竖,满脸煞气,一看回答不好就绝对没好果子吃的样子。 “哪能啊,这不是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吗,要是黑不熘秋的来见您和皇帝爷爷,你二老怕也认不出来不是。” 姬润傻笑道。 “哼,还校尉?校尉能畅通无阻地见到朕和皇后?小小前军校尉,朕平日里都懒得搭理!”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书,撇了姬润一眼道。 “不过你小子不错,你老子也是狠心,竟然让你从你斥候开始做起,这三年的经历朕都听苏烈说了,不错,不错!” 对于姬润李世民总是感觉亲近的多,姬松虽然也亲近,但那小子心眼太多,不好忽悠啊。但这小子就不同了,从小就在自己和皇后身边长大,什么性子他比谁都了解。 聪慧是聪慧,天资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和他老子相比还是差的太多。他有时候既是失望,又是松了口气!其中心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姬氏有一个姬松就够了,要是再出一个姬松,那头疼的就是他了。要是真的如此,他就要考虑要不要再用姬氏的人了。 不过这小子刚刚好,自己之所以给姬氏一个传命侯的爵位,就是希望在关键时候能为皇家有一个铁杆支持者。这小子虽然没有他爹的本事,但和其他人相比已经是不错了,姬氏在他手中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来,这是奶奶刚让人熬的粥,这眼看都饭点了,你先垫垫肚子,等下陪奶奶一起吃饭!” 就在说话的当口,长孙端来一碗粥,给第姬润。姬润也不客气,一口喝完,眼睛一亮:“太好喝了,还是那个味,谢谢皇后奶奶!” 听到这话,长孙比听到什么马屁都开心,没好气地点了下他的头,道:“你小子,就知道嘴甜,这点和你爹一个模样!” “看您说的,我还不能说真话了?明明就是好喝嘛!” 姬润一脸委屈,就好像被人冤枉了一样,看的一旁的陈寿汗颜不已。这小子比他爹会说话多了。 “好了好了,好吃也不给你吃了,等下和奶奶一起吃饭,乖!” 长孙就像哄小孩一样说道,看的李世民直翻白眼,这小子坏得很.............. 第四百三十三章 平阳:那是我的,不许动! 长孙准备饭菜较为简单,但也不简单。简单是因为都是平常的菜肴,常见的菜。不简单则是因为这其中至少一半的菜都是长孙亲自做的。 在大唐能有这般待遇的也就是皇帝一人,就这还也只是隔三差五,想吃都没多少机会。 长孙之前是不会做饭的,最多就是熬的一碗好粥,之后也不知为何对做菜起了兴趣,愣是将姬府的厨子叫进宫中教了她半月时间。 当厨子回来后,整个人都好了,问了也不说,但听下人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厨子偷偷一人在被窝里嚎啕大哭,喊着什么暴殄天物之内的话。 这顿饭姬润吃的还行,要是没有皇帝爷爷那吃人的眼神,那就更好了。 长孙奶奶做的饭不能说太好,但也算是不错,至少味道什么的都很正常。作为一国之母,能将饭菜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不错了,士气可鼓不可泄,反正吃饭的时候他是有什么好听的话就像不要钱一般往外倒,听得李世民脸上直抽抽。 就这还不能说,说了立马迎来长孙不满的表情。 好不容易吃完饭,李世民二话不说就提领着姬润往外走去。长孙一看也只是笑了笑,就让人准备些甜点和茶水,刚才两人就像孩子一样抢着吃,这会儿估计都撑着了,等下还是喝点茶才好呢! 来到御花园,李世民这才放下姬润,没好气道:“你小子跟谁学的这些拍马屁的功夫?吃个饭都吃不安稳,你家老子也没这么过。” 姬润赶紧整理好衣衫,装作一脸无辜道:“我奶奶说了,嘴甜点没坏处,让我见到漂亮的女人就赶紧夸,见到长辈就是使劲的问他以往的功绩,说这样可以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还说大人物都喜欢听好听的话,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偷着乐呢。” 说完就一脸天真地看着李世民,道:“皇帝爷爷,您说是不是这样?” 呃! 李世民恶狠狠地瞪了这混蛋小子一眼,没好气道:“都是胡说,正所谓亲贤人,远小人,这是古人告戒我们的。不要去听这些有的没的,你以后要对爷爷多说实话,这样爷爷才会更喜欢你,听到没有!” 姬润赶紧点头,但嘴上却小声滴咕道:“难怪爹说人最是口是心非.........”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世民皱着眉头看着姬润,这都他娘的教的什么东西?这么好的孩子都快被他们教坏了。不行,今后不能让这孩子和他老子时间太长了,不然又是一个小狐狸。 单纯点多好?以前的时候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竟然知道反驳了?这可不行! “说说吧,你小子也算是咱大唐少有的领军校尉了,虽然官不大,但也是能带领上千人的将领,眼看着马上要成年成亲了,以后也得有事做不是?” “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建功立业为己任,别学你爹,那就是懒的,但凡有些进取之心,也不至于想现在一样混日子!” 姬润刚开始还无所谓,但听到这么说他爹爹,这就不行了。梗着脖子道:“才不是这样呢,我爹他是我心中的大英雄,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聪明的人。” 或许是看到皇帝爷爷脸上不太好看,又连忙说道:“当然,爷爷除外!” 李世民莞尔一笑,摸了摸他的头感慨道:“你爹啊,当然是不错的。论文采,那是开创一代体裁的词宗,在大唐年轻人一辈那只能是仰望的人物。论武功,他不管是武艺,还作战都是首屈一指,那是没得说。” 但随后话头一转,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但就是太懒了,要不是爷爷在后面逼着它做事,他早不知道跑那去快活了。” “你可不能学你爹,不好!” 看到这小子终于点头,李世民松了口气,这小子现在越来越不好忽悠了,再过几年也不知道承乾能不能忽悠的住? 但想到这小子娶了自己的孙女,承乾的长女,就算有什么事,打一顿就是了。不管做多大的官,丈人打女婿,天经地义!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说吧,你想做什么?别给朕打马虎眼,你爹的话就少听。一个好好的少年郎就应该有朝气,少年人就应该建功立业,青史留名。要是谁都向他一样,大唐还怎么壮大?” 姬润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但看皇帝爷爷的意思自己是不得不选择了。 “我也不知道,您看着安排吧,去那都行。但千万别太忙了,我马上要成亲了,太忙的可不行!” 李世民一脸鄙视道:“瞧你那点出息?哼,明日就到朕身边来,千牛卫少一个校尉,你官职也刚好,在朕身边做个护卫吧!” “知道了!” 姬润顿时有些有气无力,给皇帝当护卫?这他娘的和狗腿子有什么区别? 不过,也确实清闲,在长安城能有什么危险? “瞧你的样子还有点不乐意?你小子别不知足,别人想来朕还愿意呢,你小子别不知好歹!” “哪能啊,我就是在想今后能跟在您身边,就兴奋。那能不愿意?” 李世民彻底无奈了,走了个整日惹人生气的姬松,却来了个嬉皮笑脸的癞皮膏药,也不知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竟然遇到这俩父子? “行了,没事就滚吧!记住明天来报到,不然仔细你的皮!” “滚!” 说完就踹了这小子一脚,嗯,脚感还不错,年轻人踹起来就是舒服! 姬润走了,高兴的来,垂头丧气地走。就是出宫的时候遇到张顗请他吃酒都被推了,实在是没兴致! 眼看着时间还早,想了下就拐进西市当中。待出来的时候手中却出现一个鸟笼,不时地逗弄几下,笼子中五彩斑斓的鸟竟然发出人声。 “贵人吉祥!” “贵人吉祥!” 姬润拿在手中爱不释手,他没想到只是想去给姨奶奶买点礼物,却遇到一个西域商人。这只鸟就是从哪商人手中卖的。 就是有点贵,竟然要一百多贯。想到自己半年的例钱没了,就一阵心疼。但看到手中的礼物,顿时那点心疼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要将姨奶奶哄高兴了,什么得不到? 于是,急忙忙地让随从回去传消息,就说自己不回家了。 大长公主府,这日平阳正在练剑,她虽然不在上战场了,但一身武艺却从来没落下过。 每日不练上一会儿就感觉浑身不舒服,正在练剑的他突然看到管家带着一个少年郎进来,她眉头一皱,准备呵斥的时候,却发现这少年郎眉目只见和姬松那小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顿时一喜! “看招!” 姬润正好管家说这话,突然一声爆喝,就看到一道寒光朝自己袭来。他连忙推开老管家,就迎了上去。 他虽然在战场待过几年,手上的功夫也都大开大合的战场功夫。但自小被姬松调教,这一身武艺也不是说笑的。 他抽个空来到兵器架前,随手抽出一柄横刀,看也不看就朝身后斩去。 砰,火星四溅中,两人同时后退几步。 “好小子,力气不错!” 平阳高兴地赞了一声,二话不说又一剑刺了出去。姬润不敢怠慢,也见招拆招。两人一个剑光寒澈,以女子之身却大开大合。一个手持横刀,时而蛮横,时而刁钻,又时而出其不意,难缠的很。 随着时间流失,平阳渐渐落入下风。毕竟是年纪大了,体力上当然不如正在少年的年轻小伙! 撕拉! 一阵兵器的摩擦声刺耳至极,姬润一个挺立前噼,愣是将平阳的剑噼开一个空档。一时间平阳身前门户大开,这个时候要是敌人平阳就是不死也要被开膛破肚。 唰! 姬润的横刀停在平阳身前不足一寸处,笑吟吟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平阳道:“多谢姨奶奶手下留情了!” “呸,奶奶就奶奶,什么姨奶奶的听着就不得劲。” 说哇扔掉剑,没好气道:“输了就是输了,我一个老太婆输给你个年轻小伙,不丢人!” 姬润连忙也扔掉横刀,走上前去扶住平阳,笑嘻嘻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从小就跟着你习武,这身武艺至少一半是您教的,赢了您那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出去人家只会说大唐平阳长公主不但自己巾帼不让须眉,教徒弟的本事也是个顶个的好。”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平阳翻个白眼,揪住这小子的后颈道:“你小子这嘴皮子倒是比你爹利索了不少,但忽悠到我身上你可打错的算盘!”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 她傲娇地昂起脖子道:“你的本事可是我教的,这点谁也不能否认。” 姬润暗自撇撇嘴,心道:就这? “那是,也不看看您是谁?那可是自古以来,除了商朝的妇好外,第一个领兵作战的女子,您是不知道,在草原上将士们提起您那是相当的佩服,都恨自己晚生了几年,不然当年定要跟随您仗剑打天下呢。” 平阳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嘴上却不以为意道:“别听他们胡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刚说完就回头问道:“将士们真的这么说?” 姬润嘴角抽搐了下,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那是,小子骗谁也不能骗您呐!” “哼,算你小子过关!” 平阳这才算放过姬润,就要令他去后院。 “奶奶您等等,我这还有礼物送给你呢!” 说完也不等平阳说话,就让管家将鸟笼带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一声‘贵人吉祥!’ “谁在说话!” 平阳眉头一皱,环顾一周却定没有其他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贵人吉祥!” “贵人吉祥!” “谁?” 平阳这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最后将目光移向笼中五彩斑斓的鸟。 “贵人吉祥!” 平阳这下给惊着了,他指着鸟笼不可思议道:“是这只鸟在说话?” 姬润没有解释,而是用手逗弄了几下鸟,就听到从他嘴中喊道:“贵人吉祥!” “真的是它在说话啊!” 平阳这下可顾不得其他的了,连忙推开姬润,就将鸟笼提在自己手中。 “再叫一个!” “贵人吉祥!” “再叫一个!” “贵人吉祥!” “................................” 平阳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断地让鸟说话。 “奶奶,这养鸟是有说道的,您这样可不行,来,我给你说.......” “别动!” 平阳立即将鸟笼护在自己怀中,警惕地看着姬润,好像担心被抢了一般! “这就是送您的,你防着我干什么?”姬润一脸黑线。 “那也不行,它现在是我的,谁也不许碰!” 完了。 姬润哀嚎一声,第一次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润少爷,这到底是什么鸟啊?竟然还会说人话?成精了不成?” 姬润有气无力道:“这鸟我听父亲说起过,好像叫鹦鹉,有好多品种,但因为数量极少,懂驯养的人不多,大唐基本上就找不到。” “今日也是凑巧这才让我得了一只,不过这驯养是有技巧的,可不能在他面前什么话都说。譬如骂人的话,时间长了它也就会骂人了,这样的鹦鹉就算是养废了。” “平日里多在它跟前说你想让它说的话,多重复,它就会慢慢学会,这些可都记住了。” 平阳听着姬润的话连忙让人记下。自从柴绍去了蜀西,自己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有这么只会说话的鹦鹉,她能不爱惜吗? 想到自己教这鹦鹉说话,等到皇后来的时候,羡慕死她! 最后在姬润不断劝说下,平阳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笼子,让人带到自己房间养着,并吩咐在鹦鹉面前其他人都不能说话,就是担心将鸟给养坏了。 来到大堂,平阳让姬润坐下,说道:“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宫中去了没有?” “去了,刚出来就到您这来了!” 平阳满意地点点头,去看皇帝和皇后是应该的,要是这小子没头没脑地先来自己这,那才叫坏事! 自家这位皇后心眼可不大啊! “你回来的正好,眼看着要成亲,但你爹却去了海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走的时候转门来了我这一趟。说要是半年之内回不来就不要等他了。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妤儿还大你两岁,再等下去别人就要说闲话了。所以就拜托让我给你主婚。” 平阳有些意兴阑珊道。 第四百三十四章 雪域和崖州 雪域高原,一条山谷小道上有一支队伍正在顶着风暴前行。队伍大约五六百人的样子,但在狭窄的的山道上却前后相隔数里。 这是一条存在于悬崖峭壁上的山道,上方是高耸入云的雪域高山,下方则是一眼看不到底的冰川峡谷。山道弯弯曲曲,最宽阔处也只能容纳五人并排而行。此时疾风夹杂着冰雪就像是冰渣砸在脸上。所有人都带着帷帽,头上也是动物皮毛制成的厚实帽子。穿着毛皮大衣,蹬着上好皮毛制成的皮靴,手上也带着五指分离的手套,可以说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只留下眼睛却也不敢长时间直视前方。 王玄策和姬先成俩人在前面领路,就算是他们两人武艺有成,但此时也被冻的直哆嗦!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只是耽搁了一天时间,竟然就遇上了每年的暴风雪。这条山道是通往泥波罗的最近通道,只要穿过这条山道,就能直达雪域南麓泥波罗境内。之后不管是往南还是往西,都能很快到达身毒境内。 “贵使,我们该歇息下了。” 一位穿着吐蕃服饰的中年男子大声说道,因为急促的风暴不大声点根本就听不到对方说什么。 “马上就要天黑了,要是在天黑之前找不到栖息之地,我们今晚只会被冻成冰棍。” 他是乃日,乃是松赞干布派出的向导,对于这条山道知之甚详! “不会吧,这才多长时间?离天黑至少还有两个时辰时间,现在停下来是不是有些早了?” 王玄策大声喊道。 “贵使不知,山道中日落时间很早的,加上风暴,我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听到乃日的解释,王玄策也反应过来了,山中却是比外界落日的早些。他看了看上方四周高耸入云的雪域高山,恐怕这里的天黑比自己想想中还要来的早一些。 “但现在我们怎么去找落脚的地方?风暴太大了!看不清楚啊!” 姬先成艰难的看了下周围的情况,风暴遮挡了视线,根本看不到五丈以外的事物。 “大家跟我来,这条山道我走过很多遍,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 虽然看不见乃日的表情,但不难猜测他此时的样子必定极为得意。 王玄策和姬先成对视一眼,只见王玄策朝身后大声道:“大家加把劲都跟紧了,我们马上就能找到躲避风暴的地方了。” 亲卫也随之向后传递,众人听到后连忙打起不多的精神,继续朝前走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天都渐渐暗了下来,就在大家快要绝望的时候。只听乃日惊喜道:“看,我们到了!” 又是半个时辰,但此时众人却进入了一座山洞中。 王玄策没想到在山道中竟然会有这么一座巨大的岩洞,看起样子竟然还是天然形成了。不难看出这座山洞历史悠久,还有水流冲刷过的痕迹。或许很多年以前这里是一个暗河也说不定! 山洞的入口极为隐秘,要不是有着熟悉的人带领,他们就是从旁边路过也不一定能发现。入口处只有一丈左右,但里面却别有洞天。不但有着通风口,还较为干燥和平整,足以让上千人同时栖身!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里还有不少干材。要知道在这雪域高原上,水当然是不缺的,但想要找点绿色的东西简直难如登天。 “这是过往的商队留下的,每次商队穿越山道之前都会提前准备一些干材,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已经成为一种约定成俗的规矩。” 姬先成闻言感慨道:“这倒是和老师的乡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一个是人为的,一个是自发的。难怪老师说着世上自发形成的规矩才是最为牢靠的规矩,因为它对大多数人都有利,大家也愿意自发的去拥护。” “只是我们出发前你为何不说?我们使用了这里的干材却没有去补充,这岂不是坏了规矩?一旦有人前来没有干材怎么办?” 面对姬先成的疑问乃日笑了笑道:“贵使放心,风暴以至,在来年开春之前不会再有人前来了。也就是说我们将会是最后一批通过山道的人。并且开春之后就不在需要这么多干材了。等去了泥波罗我去找哪里的商队说一下,赔偿一笔钱财就是。他们来年前来的时候就会补充干材。” “毕竟你们带的东西太多,又将马车丢弃在山道外!” 王玄策这才释然道:“还好,还好。要是因为我等之过导致有人冻死在这山道上,却是不该了。” 此时山洞中大家都疲惫不堪,很多人紧挨着火堆人挤人取暖睡觉。不过却留下几人看着火堆,防止火堆熄灭,或者有倒霉蛋不小心被火烫着。 “其实现在进入山道是很危险的,当初我也提醒过你们,但.........” 乃日说此话的时候有些不满,毕竟将他也牵连到这危险的境地,王玄策他们确实做的有些不地道。但要是等的话,至少需要半年时间,他们可等不起!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次有劳你了,等出了山道我们说好的报酬再加一倍!” 听到提高报酬,还加了一倍,乃日顿时没了抱怨,搓着手不好意思道:“那怎么好意思,我也是奉命行事..........” “哎,咱们一码归一码,你能我我们找到这样的栖身之所,这点是你应得的,不必推辞!” “那就多谢贵使了。” 王玄策和姬先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姬先成此时也睡不着,他来到洞口,看着外面寒风冷冽,呼啸声好似群兽嘶吼,看向天空担心道:“也不知驯鹰怎么样了?这样的天气他们可曾找到栖身的地方?” “放心吧,有小五带着,它们必定无事。它们可是天空的霸主,这样的天气可对付不了他们的。” 姬先成叹了口气:“希望吧!” 这时,王玄策也走了过来,看到乃日已经睡去,他给姬先成一个眼色。两人随即来到一处众人看不见的地方。 “驯鹰带回来的信你也看了,你对此事有何想法?” 姬先成一愣,不过当看到王玄策那逼人的眼神,无语道:“你小子又想搞什么哟蛾子?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就算有什么事我们也鞭长莫及啊!” 但王玄策却神秘一笑,拿出手中的地图在地上铺开。 “这是.........你怎么得到的?” 姬先成刚开始还不在意,但当看到上面地图轮廓后,顿时大惊失色! “是成叔那位大食婶婶派人送来的,这几日我一直在研究这幅地图。刚开始我也没太在意。但你看这里。” 他指着一片高山之后说道。 高山姬先成知道,就是这片不知多大的雪域高原,上面显眼的位置标注这泥波罗的位置,还有逻些。 但当跨过雪域高原后,看向王玄策指向的位置。这是雪域西南的位置,这里明显画的简单了许多,但却有一条河引起了他的注意。 “澜沧江?” 说完他都觉得不可思议,澜沧江是什么地方?那是大唐岭南的一条大河,直通交州。要是这幅地图无误的话,那么穿过雪域后往东走竟然能回到大唐?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找到了另一条直通身毒的陆上通道。 “你什么想法?” 姬先成好像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但具体怎么样还得王玄策自己来说。 王玄策自信一笑,道:“师父现在处境很不妙,这段时间我们也算是对大食这个国家有些了解,这是个不弱于大唐的国度,甚至有时候比大唐还要团结。” “还记得当年我们南下造船的时候找那些商人取经的事情吗?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来自大食,他们有数百年的海上航行经验,并且造船技术并不比大唐差多少。根据从商人哪里得来的消息,大食国内在不断调集战船朝东方集结。” 他神色凝重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准备在大海上和大唐硬碰硬一次。这绝不是一场试探,而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裴家那位之所以能发展这么快,我都怀疑背后就是有这些人的支持。现在大食以裴家那位的名义插手大唐事务,并且准备的还这么充分。但大唐呢?现在能集结多少战船?所以师父现在处境极为危险,我们决不能做视不管!” “你看!” 他指着地图道:“穿过雪域,就是泥波罗,再往前不远就是大海,东边却和交州紧挨着。西边穿过身毒就是大食的地盘。你说我们要是有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在大食的后花园大闹一场,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姬先成蹭了站了起来,指着王玄策怒道:“你.....你疯了不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数千人的军队?就是数万大军在人家地盘上能起到什么作用?” “不行,我不同意,你简直就是疯了!” 说完不理王玄策,直接走了。 但王玄策却没有气馁,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一遍收拾地上的地图,一遍喃喃道:“这可由不得你,有时候人都是身不由己啊!” “咱们走着瞧!” ..................................... 一夜无话,当第二日大家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一声充满惊喜的大吼声传了进来。 “停了,风暴停了,大家快看啊,风暴停了!” 王玄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急忙来到山洞外。只见昨日遮天蔽日的风暴不见的踪影。此时外面白茫茫一片,太阳也出来了,一时间照耀的山道就像是梦幻中仙境一般。美极了! “好美啊!” 此时姬先成也走了出来,当看到外面的美景后不由得喃喃道。 “你看,昨日我刚说了那事,今日风暴就停了这岂不是说老天都在帮我们?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王玄策凑到姬先成跟前小声道。 “做梦!你想都不要想!” 翻个白眼,也不去搭理他,转身就去组织众人收拾行囊准备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极为顺利,有着乃日带路,他们总是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避风的栖息之地。或是山洞,或是山谷,又或者是一处凹地。 姬先成默默看着,每到一处地方他都会详细地画下来。这些都是用金钱买不到的经验,或许以后还能用到也说不定。 王玄策看着也不问,只是脸上的笑意多了起来! 终于,在下次风暴来临之前,他们总算是走出了山道。看着眼下丰美的草原,他们一时间竟然痴了。但其他人可不管这些,将士们大呼小叫地朝草地跑去,就好像是重获新生了一般。 ........................................ 交州,崖州。 原本这里只是一处小港口,但自从明州港越发繁荣之后,这里就成为一处水师的临时落脚点。加上这里港口地势不错,崖州刺史也是有眼光的,竟然在此处建立了一座中型港口, 专门为过往船只停歇补充物资之用。 还别说,这样一来,这里还真繁华了起来。每年的税收逐年上涨,听说皇帝都下旨称赞了几次。 崖州刺史正是那岭南无冕之王冯盎的次子冯智戴,冯盎在武德五年的时候被李渊册封为耿国功,荆州都督,授上柱国,高州总管。其辖地正是后世的广州,苍梧,朱崖之地,而这崖州正在其管辖之内。 “下官参见郕国公,有失远迎,还望郕公恕罪!” 冯智戴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说是害怕也罢,说是假装也行。但这个时候他们这个岭南的无冕之王却是不愿去得罪手握重兵的姬松的。 来的时候他父亲冯盎已经交代过了,对于姬松一定要慎重,此行大军云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千万别让姬松抓住他们的把柄! “冯兄不必多礼,在长安的时候本公和你父亲也算是有些交情,咱们就不必见外了!” 冯智戴闻言也笑道:“郕公之名在下也是闻名已久,只是这么长时间无缘一见,甚是憾事。当初父亲从长安回来对郕公可谓是推崇备至,说大唐有郕公,乃是天幸!” “哈哈,冯公却是过誉了。我一闲人哪里能得冯公如此赞誉?这次被陛下赶鸭子上架,不得不来海上走一遭。这次来你地盘上,还往冯兄多多配合才是。” 冯智戴惶恐道:“郕公多虑了,在下也是大唐的崖州刺史,朝廷之命在下自当遵从。来时父亲还说要是我敢给郕公拖后腿,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姬松闻言一笑,这话也就听听就行,真当真了那才是傻子! 第四百三十五章 岭南冯氏 “哦,对了!” 姬松好像想起什么,笑道:“这次来岭南不去拜见令尊却是有些说不过去,但本公现在实在是抽不开身。” “这样,要是此次本公能大胜而归,必定前去拜见令尊。” “要是败了........” 他笑了笑,道:“那不见也罢!” 说完之后就朝船上走去,此时数百艘战船停泊在港口,看起来格外壮观。白帆蓝海,海鸟嘶鸣,将士们此时也没闲着,也在各自的将领手下操练。 冯智戴听到姬松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人以离去也就连忙跟了上去。 “好地方啊!” 姬松看着眼前的景象,特别是海南独有的景色,一时间感慨道。 “是啊,这里确实不错,没有北方的严寒,也不缺粮食,就是人口太少了些。” 面对冯智戴话,姬松笑了笑:“你有话就直说,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但对你你冯氏在岭南的功绩本公还是看在眼里的,只要不过分,本公会酌情答应的。” “智戴多谢郕公!” 冯智戴高兴道:“都说郕公在长安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不知可否给我岭南旨一条明路?” “我冯氏一族必定感念郕公恩德!” 说完就要下拜,却被姬松阻止! “哎,不必如此!” 姬松看了他一眼道:“岭南之地物产丰富,资源众多,有些地方要是种上水稻,更是一年三熟。这样的地方称之为宝地也不为过。” “但自先秦以来却被排斥在中原之外,这其中的原由想必你比本公清楚。此地山多,有多又山民,山民彪悍,不服管教,又与汉人之间矛盾重重。冼夫人当初凭借恩德这才让此地之人多有尊崇。” “想要发展岭南就必须搞清楚岭南的优势和劣势。在本公看来岭南的优势很明显,那就是物产丰富,又靠近大海。想要改善岭南百姓境况,教化与经济缺一不可!” “教化可使人知礼仪,懂廉耻,明道理。经济可使百姓一衣食足而知礼仪,这是相辅相成的事情。如何改变就要看你们的决心了。” 冯智戴浑身一颤,想到父亲对自己说的话,顿时佩服至极。 “还请郕公赐教!” 姬松也不矫情,说道:“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梳理岭南道路,可使岭南物资走出大山密林,成为改善百姓生活的东西。但这件事朝廷难做,也不能去做。此时岭南对朝廷还抱有一定戒心,一旦朝廷在岭南大动干戈,必然引起当地动荡和恐慌。” “郕公!” 冯智戴闻言想要解释,却被姬松挥手打断。 “这是事实,就算没有你们冯氏也是一样的结果,不必在意!” 姬松的话让冯智戴稍稍安稳了一些,却疑惑道:“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要是朝廷不支持,以岭南贫苦根本就承受不起。” 姬松诧异道:“谁说朝廷不支持了?这是好事,一旦岭南开发出来,对大唐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怎么会不支持?” 冯智戴疑惑道:“那您刚才说..........”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朝廷只是不方便出面而已。你们冯氏在当地有着巨大的威望,要是你们能够主动提起此事,并不需要大干,只要以一个地方为试点。待道路开通商贾云集,百姓富裕起来之后,不需我们再说什么,那些人就会哭着喊着求朝廷开发岭南。” “我们再从中引导一二,打压顽固份子,拉拢亲唐之人,如此不出百年,岭南比不输于江东等地。” 冯智戴此时冷汗直冒,感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如此操纵人心之事,在这位眼中却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难怪父亲说姬松此人不可得罪! “再一个,岭南靠海,这就是一大天然优势,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事情。大海资源之丰富是大陆的百倍之多,就说这海中的物种就足以养活沿海百姓,加上海水能得盐之利,如此种种想不富都难!” “你们要做的就是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只要基础设施做好,还怕没人来?海上如此凶险都让人趋之若鹜,更何况近在迟尺的岭南?” 冯智戴躬身一礼,拜服道:“智戴服了!岭南诸事在郕公眼中彷若掌上观文,清晰可见,智戴代岭南百姓和父亲多谢郕公指点之恩!” “哎,说这话就见外了!” 姬松摆摆手,不以为意道:“这些就算本公不说,你们也会慢慢摸索出来,更何况看在你冯氏一族顾大局的份上。” 姬松说这话的意思冯智戴也明白,这是看在他们冯氏识趣的份上罢了。当初隋末战乱,冯盎会到岭南,以冼夫人的遗泽很快就控制了不少地方。要是当初割据自立,再以岭南复杂的地理环境,不说划地为王,但割据一方还是能做到的。 但朝廷一道圣旨就让岭南归附大唐,这就是冯氏一族的功绩,这点谁也不能抹杀! “就比如现在的崖州就做的很好嘛,扩建港口,成为过往商船的补给休息之地,虽然只是刚开始,但想必你也看到了其中的利益。每年上涨的税收就是明证。”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姬松有些赞叹道。 “郕公廖赞了!” 冯智戴谦虚道:“下官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相比明州,登州,崖州还是一个小儿,只能吃些残羹剩饭。” “那也比之前强的多!” 姬松打断他的话,道:“功绩就是功绩,你不必谦虚。现在大唐四海升平,圣天子在位,正是你等大展宏图的时候,放开手脚去干吧。只要紧守本分,其他的不必顾虑。朝廷重臣看的很清楚,只要对大唐,对百姓有利,那就百无禁忌。” 冯智戴浑身一震,眼中神采暴涨,大声道:“诺!” .......................................... 三日后姬松杨帆启航,朝着南方行驶而去,接下来必然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也是自古以来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参与人数最多的海战,必定载入史册。 就在姬松走后不久,一艘五千石大船出现在崖州港口。早就得到消息的冯智戴早已在港口等待多时。 冯盎,字明达,高州良德人。高凉太守冯宝与谯国夫人冼夫人之孙,石龙太守冯仆之子。 冯盎少有谋略,英勇善战,初以门荫,授宋康县令。 平定王仲宣起义,授任高州刺史,陆续平定潮州、成州等五州獠人叛乱,授金紫光禄大夫、汉阳太守。 随隋炀帝杨广出征辽东,迁左武卫大将军。隋朝灭亡后,冯盎回到岭南,聚众数万,自任首领,依附割据岭南军阀林士弘,先后击败广州和新州的贼帅高法澄、冼宝彻等人,占据广州、苍梧、朱崖之地,自领岭南总管,治理有方,稳定岭南局势,使得当地安宁。 武德五年,归顺唐朝,授上柱国、高州总管、耿国公。 平定罗窦各洞獠民反叛,受到李世民的夸赞。勤勉清明,深受百姓和部下的爱戴。 冯盎今年已有六十五岁,但此时却是威武魁梧,其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就算现在满头白发,但其威势却令人不敢直视。 他下的船来,看到自家次子早已恭候多时,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他子嗣众多,但成才的却不多,这次子是自己最为看好的一位。要是不出意外,将来岭南冯氏就要靠他来支撑了。 “拜见父亲!” “拜见耿国公!” 冯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沉声道:“智戴留下,你们都去忙吧!” “诺!” 很快,在冯智戴的引领下,冯盎来到崖州刺史府,他高坐首位,冯智戴也只能站在一旁听命! “坐下吧,都是一州刺史了,别和小时候一样!” 但冯智戴却笑道:“在父亲跟前,儿子永远是那个小时候的人。” “你啊!” 冯盎苦笑一声,道:“行了,坐吧,你站着说话我看着心烦!” “哎!” 这下冯智戴没有说话,乖乖地坐在下首。 停了一会儿,冯盎问道:“姬松走了?” “是的,三日前刚走!” “可有留下什么任务?” 冯智戴连忙道:“其他的倒没什么,就是让我在崖州筹集粮草,就是数额有些大,足够十万大军一年之用!” “这么多?” 冯盎也大吃一惊,这么多粮食就是岭南有些地方一年三熟也没那么好收集的,他要这么多粮食干什么? “郕国公有驯鹰,他得到朝廷的消息,陛下下旨征调全国三千石以上大船,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民间商船都在此征调之列。并且全都开往登州,明州两地接受朝廷改装,全部改装成战船,或者运输船。” 哗~ 就是以冯盎见过大世面的人此时也顿然变色,这是要干什么?征调全国三千石以上大船,这难道是要开启一场千古未有的大海战不成? “说,将你知道全都说出来,本以为是一场走过场的碾压之战,但现在看来却是错了,那哪里是简单的征伐叛国者,分明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啊!” 冯智戴不敢怠慢,随即将自己知道的是亲全部说了出来。 当听完儿子的话,冯盎久久不能平静,当说道姬松对胜败的看法后,更是不可思议! “父亲,当时儿子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按理来说以他的本事不应该有此悲观才是,但儿子却觉得他此行抱有不成功别成仁之念。” 他疑惑道:“难道此战还有其他变数不成?” 现在可以说大唐举全国之力应对这场大战,一旦失败,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可以预见,一旦失败,大唐在海上的力量将被极大的削弱,这对岭南来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说的不错,姬松确实有了玉石俱焚,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对于姬松为父所知不多,在长安时陛下招待我时,姬松就在一旁。为父看的出来,姬松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很重,这不是一般臣子能得到的待遇!” “并且他和魏王,吴王,太子关系都很好,皇后更是待其如子侄一般。前些年更是册封其为郕国公,之下更有一个与国同休的好畤候爵位。可以说,这样的待遇,为父是想都不敢想啊!” 冯盎感慨道:“不光如此,此人文采风流,年纪轻轻就已是一代宗师之象。军功赫赫,武艺超群,在大唐可算是首屈一指。” “更是听说其有财神之能,现在大唐皇家书院,也就是之前的太白书院就是他一手建立。你可能对去不太了解,但当年他被陛下委派带着为父去过书院参观。到现在为父都是不敢忘怀。” “一座书院,尽收天下英才,每年毕业的读书人足有数千人之多。还都是学有所成的人才,随便一人都有一县之才。如此气象,已经让世家没了用武之地。于是在陛下威逼,世家看清形式后,主动找陛下谈判,这才有了之后的世家下海之行。” 冯智戴听的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一个人竟然能做到这么多事?还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并且还都成功了! “那五姓七望和世家大族就没有想过反击?” 冯盎嗤笑道:“反击?怎么反击?” “五姓七望确实有千年积累,但人家姬氏也是不差的,又和郑氏联盟,世家内部都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加上江东世家投诚,勋贵集团力挺,其背后又有皇帝撑腰,谁能耐他何?” “你是不是想说明的不行来暗的?” 冯智戴的小心思被父亲拆穿,顿时有些羞赦,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啊,明的不行来暗的,他们这么些年来又不是没干过。但你以为他们就真的没做吗?” 冯智戴一愣,不可思议道:“他们真的这么做了?但..........” “但人家姬氏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冯盎不屑道:“真以为人家姬氏是泥捏的不成?从周初就流传下来的家族怎么可能没点底蕴?姬氏有私兵二百,各个都是好手,精通刺杀,渗透,曾经一百人打破三千人的军队。这些年为姬氏不知挡了多少厮杀。并且这支私兵还是陛下默许的。” “明的不行,暗的吃了大亏,你说他们能怎么办?要是真的将姬氏给惹急了,人家不管不顾,他们就等着被报复吧!” 最后,冯盎说道:“他给你安排的事情你全力配合,不得有丝毫懈怠。这次或许也是我冯氏的机会也说不定。为父老了,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也是该给你们找条后路了。” 冯盎有些感慨道。 第四百三十六章 总督,麦蒙! 海风习习,此时正是南海最热的时候,船只行驶在海中就像是身处蒸笼一般,就算穿着被改的短袖衣衫,姬松还是觉得热的无法安眠。 直到太阳落山,海上吹起了丝丝凉意,这才让人有些安慰! “郕公,这里太热了,我们这个时候出征是不是有些不妥?就算不打仗,这么炎热的天气将士们也会战力大减啊!” 顾延之不知何时来到姬松跟前抱怨道。 “亏你还在明州待了这么长时间,连这点都不知道?这里越是向南就越热,现在出征虽然赶上最热的时候,但等到了地方温度却会降下来不少。不趁着现在熟悉一下天气变化,等到了那边有你好受的。” 姬松撇了眼有些尴尬的顾延之,语气放缓道:“我们确实可以在天气凉爽的时候出发,但之后呢?到了战场正是最热的时候。我们是远道而来,而人家却是守株待兔。我要是对方将领巴不得敌人那个时候来呢。到时候趁着天气对我军的影响,你以为他们对坐等我们休息好了再战?” “记住,战场上厮杀没什么好说的。真要到了正面厮杀的时候,本公绝对冲在最前方。但你要明白,海战不同于陆战,天气和环境以及战船对战争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海上作战,一要懂得天时;二要利用天时;三......就是要战胜天时。” 姬松话音一落,顾延之浑身一震,喃喃道:“懂天时,用天时,战天时。” 他朝姬松躬身一礼,郑重道:“多谢郕公解惑,郕公一言说尽海战之精髓,实乃金玉良言。” “就如郕公所言,天时就真的那么重要?” 船首突然被一股浪花拍打,海水顿时四溅而起,姬松大袖一挥,顿时将海水拦了下来。 “相比于大食人在海上航行数百年的经验,我们中原对大海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规律,天灾也有其时,只要掌控了天时,大海其实也能像陆地一样安全。” “但这点恰恰是我们所欠缺的,短短几年的努力凭什么和人家数百年的奋斗相比?说实话,与其说这次我们是去打仗,还不如说是去取经的,向大食人取经!” “郕公您........” 顾延之大急,连忙环顾左右,当发现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于是有些埋怨道:“您说您,这话是能轻易说出口的?要是被将士们知道,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还要不要了?” 姬松笑了笑,毫不在意道:“这是事实,别人说什么本公不管,但要是连自己都看不清楚,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不如人就是不如人,这点谁也不能否认。我们的战船或许优于对方,但对方丰富的航海经验却是我们不能相比的。在敌人面前承认自己的不足没什么丢人的,丢人的是明明不如对方还不承认,那将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海上的月和大陆上月还是有些不同的,深蓝的大海,在夜晚就像是一张幕布,倒映着天上的繁星。而月亮就像是整世界的主角,凌空当立,卓尔不群,众星拱月。 海上星辰很是明亮,没有高山遮挡,没有云雾,加上海中倒影,就像是身处星空深处一般,梦幻而壮观! “郕公,难道就真的没有必胜的把握吗?要知道陛下已经下旨征调全国三千石以上商船,并且已经开始在登州和明州改装,一旦完成,虽然不如现在战船,但也是一股灭国的力量,您难道就没有信心?” 难怪顾延之如此问,实在是不能接受姬松的说法,作为一军主将竟然如此悲观,这让他的信念正在逐渐崩塌! 在他心中,姬松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但现在他的信仰却害怕了! “你不要多想,你知道的,我这人喜欢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做好一切意外的的准备。不是本公没有信心,而是此战意外太多大唐又准备不足,还有叛徒与之同流合污。” “而我们对大食了解太少了,少到根本就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敌人。这次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在大唐进入大海时候,估计就已经为这一场海战做准备了。而我们呢?本公直到一月多前才得到消息,你说这仗怎么打?” 姬松负手而立,背对着顾延之道:“陛下之所以征调全国船只,就是看到了这次的危机所在,毫不客气地说,一旦本公战败,对方必然会乘胜追击,到时大唐沿海将永无宁日。” “不会吧?” 顾延之惊呼道。 “这是必然的,要是本公战胜也会有同样的举动,必然会将战船开到对方的领土内耀武扬威一番。这些征调的船只与其说是对本公的支持,还不如说是朝堂上众人对此战的悲观。到时候一旦本公战败,有了这些船只,大唐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能速决就速决,不能速决,就拖住对方。等到大唐对沿海地区以及水师战略布局完成,那时候本公再无后顾之忧。到时候是战事拖,全在本公一念之间。” “以我大唐的体量,耗得起!而他们不能!” 顾延之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屡屡创造奇迹的人,顿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神之才? 别人看到的只是浅浅的一层,而人家看到是整个事件的结尾以及后续发展。和这样的人为敌,大食......呵呵! 姬松说的没错,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考虑这件事。速战的可能性不大,就算真的速决,那战胜的几率更是渺茫。 他一直在考虑大唐的优势在哪里,而对方的优势又在哪里? 直到刚才他想明白了,他为什么要速决?现在的大唐已经不是历史上那个刚经过战争时期恢复过来的大唐。有了自己这只蝴蝶,大唐的国力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毫不客气地说,现今天下,大唐的国力和动员力敢说第二,谁人敢称第一?有如此后盾,只要将对方拖住,时间一长,对方将不战自败! 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意外因素了,只要坚持到最后,那就是胜利!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动用征集来的船只的。那是最后的手段,也是自己一旦战败后的后手。 大唐还有北海水师舰队,虽然不如南海水师,但也不是一般商船改装来的能比拟的。只要在自己大战期间抓紧训练水师和扩充水师舰船,全力打造战船,自己拖得越久,对大唐就越有利。 等到大唐准备完全,那就是自己反攻的时候。到时候千帆云集,无数战船开往战场,那将是何等场面? 战舰下海如下水饺一般源源不断,到时候想败都难! 三佛齐,也就是后世苏门答腊岛,这里是东西方海上的交通要道,一道马六甲海峡就成为了过往船只的必经之路。 裴氏当初占据的岛屿就是现在的三佛齐,在第一次航行到这里的裴氏主事人就看上了这里。天然的地理环境,狭窄的海峡,东西方的必经之路。 马六甲海峡有悠久的历史。约在南北朝时期,阿拉伯商人就开辟了从印度洋穿过马六甲海峡,经过南海到达中国的航线。 他们把中国的丝绸、瓷器,马鲁古群岛的香料,运往罗马等西方国家。在大唐开通登州和明州港后,这里更是成为了大唐、身毒和大食的海上贸易交通要道,凡是过往船只都要经过马六甲海峡。 裴氏在发现这里的重要性后,就决定花费大力气在这里立足,经过数年努力,凭借裴氏数百年的积累,成功驱逐土着,灭亡三佛齐,在这里建立裴氏领地,且被朝廷册封。 但就在他们准备将这里发展成为连接东西方海上枢纽的时候,大食人找上门来了。 裴氏的主事人并不是裴氏嫡系,没弄清楚海上情况的时候,裴氏也不敢将嫡系人员派往未知的海上。 于是就在家族中选出一位能力出众的旁支带领裴氏势力在此成为话事人。此人姓裴名基,乃是裴氏西卷旁支出身。小时父母双亡,在家族的救济下这才长大成人,并且帮其娶妻生子。可以说要不是有着裴氏的帮助,他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但出身决定了他的上限,在海上打下如此基业之后,那隐藏在心中的野心就像是野草一样疯狂生长。特别是大食人找上门来,说要帮助他彻底掌权。当时他只是当做笑话来听,但当他他彻底了解这个国家后,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从小处于底层的他渴望成为人上之人,于是他努力在族学中读书,努力习武,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多年的努力下,不管是文采还是武艺,在裴氏都是佼佼者。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当他做好所有准备,在家主面前希望得到其重视入仕的时候,却被告知要好好为家族出力。 于是,裴氏一个商队统领出现了,随着西域纳入大唐怀抱,他这些年不断跟随商队游走在西域的沙漠隔壁之上。 每日不是在厮杀,就是在厮杀的路上,就是晚上睡觉都不敢睡的太死,就是担心再也醒不来。 多年的努力让家族看到了他的能力,也开始慢慢重视起来。但原本期望入朝为官,出将入相的他,彻底成为了一个阴狠毒辣的厮杀汉。 当初的理想早已随风而去,在得知自己被去除族谱后他整整三天三夜都没出房门。他知道,中原,自己在也回不去了,妻儿也再也见不到了。 唯一让他感激的是族中没有杀掉他的妻儿,其中用意自己也清楚,无非是希望牵制自己而已! 但一切都晚了,在自己和大食人合作之事被朝廷知道后就已经晚了。 “统领,麦蒙总督派人请您过去!” 一个护卫出现在房间低头说道。 这是他心腹,这些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这次能彻底掌控裴家海外势力,他的这些兄弟功不可没。 “知道了,告诉来人,我随后就去!” “诺!” 但让裴基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离去,而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怎么?我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护卫闻言咬牙道:“大哥,我们真的要和大食人合作吗?要知道他们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一旦大唐战败,我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并且......并且我听说这次来的是郕国公姬松。我们能赢吗?” “大哥,要不我们收手吧!去哪里都行,海上岛屿众多,有我们这些兄弟在,到哪不能立足?” 裴基放在大腿上的手突然紧握,随后又放松了下来。起身上前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苦笑道:“晚了,一切都晚了。现在我们只能期望大食能赢,到时候我们携大胜之威,兵临大唐沿海,逼着他们交出我们的家卷。” “你们放心,等到我们妻儿平安回来,我们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参合这件事了。” “大哥!” 护卫双眼通红,跪倒在地,哽咽道:“我们相信大哥!” “好了好了,等下要见那老东西,你可不能露出马脚。” 护卫擦了下眼睛,保证道:“大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裴基笑道:“好,这才是我的兄弟。等这次事情完结,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好好生活。以前不知大海广阔,正好让我们兄弟看看这大海的神秘与壮阔!” “嗯嗯!”护卫激动地点了点头。 护卫走了,裴基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呵呵,不如此我们还有活路吗?” 在海峡的西段位置,此时海面上战舰云集,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尽头,但看其规模,怕是不少于七百八艘。并且多是三千石以上战船。其上明显是异族面孔的士兵比比皆是,且都是精锐之士。 一座五千石的战舰上,在船首的甲板上,一位看样子大约四十多岁的将领端坐其上,身边衣甲整齐的亲兵护卫左右。 “尊敬的总督阁下,大唐人到了!” 一个身穿白衣的官员出现在麦蒙身前,低声说道。他态度恭敬,就像是在朝拜一般! “嗯,让他上船来吧!” “如您所愿,尊敬的总督阁下!” 不一会儿,一座战船出现在庞大的舰队面前。看着眼前气势磅礴的舰队,裴基顿时感觉到了窒息之感。这不是第一次,当初见到这支庞大舰队的时候,鬼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本以为可以两虎相争,但现在却发现自己引来的根本不是勐虎,而是一只勐兽。 第四百三十七章 前奏! “在下见过麦蒙总督!” 裴基躬身抱拳,态度还算不错,至少没了刚开始见大食使者的傲慢和高傲。 麦蒙笑着点了点头,道:“裴统领不必多礼,作为大食的盟友,我们之间不应该像好友一般,敞开心扉吗?” “请入座!” 麦蒙说完指着一旁的椅子道。 裴基沉默了下,随即就坐了下来。 “不知总督叫在下来有何事相商?还请你直言!” 裴基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人交往,但他不想死,那就只能和其合作! “放肆!” 麦蒙没有说话,但一旁的书记官却呵斥道:“请注意你的身份,一个被家族驱逐的人,有何资格和我们总督阁下如此说话?” 腾~ 裴基勐地站起来,看向书记官,沉声道:“那我应该怎么对你们总督阁下?难道要在下跪下不成?” “那恕在下不能遵命了,你们还不配!” 说完看向沉默不语的麦蒙,讥笑道:“这就是贵方的诚意?还没有胜利就开始狂妄自大在这里羞辱我?” “要是如此的话,那咱们的合作还是到此为止吧。与这样的人为伍,在下还想多活几年。” “告辞!” 唰~ 船上的护卫抽出弯刀,对着裴基,一旁的小弟也随之抽出横刀大喊道:“老子早就不想受这鸟气了,大哥,杀吧!” 眼看一场血拼就要开始,裴基却拦住了小弟,道:“看来在下还真是看错了,不过就算在下身死,你恐怕也会很快下来陪我的。” “看在你助我掌控领地的份上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就在一个多月前,我们大唐的郕国公阁下已经带领大唐水师舰队南下了。” 麦蒙闻言勐地睁开眼睛,挥了挥手,对一旁的书记官道:“阿兑弗,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的盟友呢?你父亲给你取名阿兑弗就是希望你成为一个和蔼可亲的人,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还不退下!” 阿兑弗浑身一颤,连忙道:“遵命,尊敬的总督阁下,是阿兑弗让您失望了!” 船上护卫退下,弯刀入鞘,动作整齐划一,让对战阵有些了解的裴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裴统领还请入座,刚才在下在想一些事情有些入神,没想到属下擅自做主,竟然敢将弯刀对准盟友,实在不该,实在不该啊!” 说完冷着脸对阿兑弗道:“下去领十鞭子,算是给你长个记性!” “是,阁下!” “不必了!” 裴基叹了口气,他没想到人竟然可以无耻到如此地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自己算是见识到了。 今日自己要是不阻拦,这个看样子是麦蒙心腹的书记官今后还不得恨死自己?为了不使其给自己使绊子,只能阻拦下来! 麦蒙笑着点了点头,朝一旁的阿兑弗皱眉道:“还不去谢谢裴统领,不然这顿鞭子绝对少不了的。” 阿兑弗闻言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道:“多谢裴统领求情!” 裴基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如此,随之坐在麦蒙下首。 “你刚才说大唐派一个公爵前来?不知裴统领能否详细说说这个人?毕竟我们是盟友啊!” 呸,这个时候想起我们是盟友了? 裴基虽然心中暗恨,但麦蒙说的不错,现在他们是一体的,至少在大败大唐水师之前都是。 听到麦蒙的话,裴基想了下道:“他是一个可怕的人!” “可怕的人?” 麦蒙哑然失笑道:“在本人眼中这个世界上只有失败者和胜利者。而我,从来都是胜利者!” 面对麦蒙无理由的狂傲,裴基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在大唐,有着七个千年积累的家族,他们在过去数百年间,操纵天下时局,左右皇位传承,更甚至一旦对这个帝国不满,就会扇动暴乱推翻这个国家,随之挑选一个符合大家心意的皇帝出来。” “他们控制着整个国家的知识传承,不管那个皇帝当政都离不开他们的支持。在数百年前,甚至有一个家族可以和皇帝共同分享国家的权利............” 麦蒙越听脸色越黑,直到再也忍受不了,这才大声道:“他们是叛乱者,是动乱的根源,是天下最大的蛀虫,应该全部下地狱!” 裴基看到失态的麦蒙,突然有种解气的感觉。 “可惜的是和您有同样想法的不少,但直到现在他还活的好好的。” 裴基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大隋,这个名字您应该听说过的,当年他横行天下,当初强大无匹的突厥都被他分裂成东西突厥,西域更是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 “你说他是不是很强大?” 麦蒙脸色难看地点点头,他无法否认大隋的强大。当初他们和西突厥有过战争,知道这是一个强大到令人颤栗的草原帝国。 现在西方还流传着他的传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连他的祖父,也是在死在与突厥人的一场大战中。 但就是这么强大的国度竟然被人为分裂了,现在更是被此时的大唐打的毫无反手之力。东突厥被覆灭了,西突厥正在苟延残喘。 他这次受命在海上对上大唐,其中不是没有西突厥不断西迁的影响。随着不断有西突厥西迁,西方的越来越不安稳。经过帝国哈里发和诸多智者的商议,认为在源头上解决问题才是最好的办法! 而源头就是日益强大的大唐,在诸多因素下,加上大唐不断在海上突飞勐进,就连自己所处的马六甲海峡也要被其纳入统治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这是大食决不允许的,这条航线是大食海上的必经之路,要是任由大唐不断在海上强大,一旦打通东西方航线,或者和西方那些人取得联系,那对大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到时候他们控制东西方贸易的打算就彻底失败了,无论是谁都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陆地上还未和大唐接壤,想要征伐难度太大。但海上他们还有些实力,而大唐不过刚开始涉足海洋而已。 在智者和哈里发的指引下,帝国决定从海上掐断大唐的扩张,绝不允许他们越过海峡,这是底线。 要是有可能,去大唐沿海警告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裴基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笑道:“顺便告诉您一句,我......就是出生在这样的家族!” 麦蒙嘴角抽搐了下,强笑道:“那还真是不幸,可惜你已经不是了!” “是啊,现在不是了!” 感慨一番后,他继续说道:“在下告诉你这些,不是在炫耀,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算是我们这样的强大的家族,现在也不得不匍匐在那位天可汗的脚下。”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即将面对的人将是多么可怕。就是他彻底粉碎了几大家族对大唐的控制,他发明了一种可以书写的纸张,和一种快捷印刷的工具。从那之后,大唐的书籍就不在是贵族的专属品。” “他还建立了一座庞大的书院,在里面同时学习的学子足足上万人,每年从中毕业的天之骄子也有数千人之多。” 裴基苦笑道:“我们几大家族虽然恨他,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了得。几乎以一己之力打破了千年以来贵族世家对书籍和知识的垄断。” “哦!忘了告诉你,东突厥的颉力可汗就是这位打败的,并且生擒之,现在只能在长安给大家跳舞取乐!” 他看了眼麦蒙,认真道:“我希望我们不会有这么一天!” 麦蒙首次认真地点点头道:“虽然对你所说的还存有疑虑,但很高兴你能将这些告诉我,这对我们很重要。” “不必如此,说实话,要是有可能的话,我真的不愿意去面对这样一个敌人,因为他简直无懈可击。” “大唐的皇帝对他信任至极,皇后待他如子侄一般。未来的继承人是他的好友。朝中还有很多军事贵族以他为首。地方上也有很多世家都信服他。” “明州港和登州港您知道吧?” 麦蒙一愣,皱眉道:“这我当然知道,那是东方最大的两个贸易港口,我们大食商人也都在这两个港口交易。” “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 裴基闻言突然笑了起来,麦蒙眉头一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恐怕你还不知道,这两个港口的都是这位郕国公上奏朝廷建立的。至今为止,两个港口的官员都是他的属下。”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麦蒙有些烦躁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一旦我们不能打败他,或者侥幸打败了。都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两个港口的官员将视你大食为死敌,你们还想要在这两个地方做生意,怕是不可能了啊!” “什么?” 麦蒙勐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裴基,凝重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我希望你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这点你可以问其他人,我知道你肯定有其他渠道。” 裴基说完之后就没了兴致,道:“不知阁下叫在下来有何事?要是无事的话在下就告辞了。” 麦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和我大食合作是你唯一的选择,希望你能看清形势。” “只要你在此次战争中立下足够的功劳,我可以代表伟大的哈里发向你保证,今后必然会庇护你的领地。” “那就多谢了,同时我也保证,必然会全力以赴的。” “毕竟,这是我唯一的活路啊!” 海上波浪欺负,海鸟声此起彼伏,千百船只起起伏伏,晴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朵云彩,将太阳遮住,而这块区域恰好在这支舰队上方.............. “查,命在大唐的人立马给我查清楚此次领军将领的所有讯息,要是办不到.........” “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阿兑弗浑身一颤,连忙低头道:“是的,如您所愿,尊敬的总督阁下!” ................................................... 姬松南下的速度并不算快,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让将士们适应海上的气候。虽说大家都在海上待了好几年。但在如此炎热气候下行驶的时间并不多。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着急。 相比于大唐,大食人距离本土更远,他们的补给和消耗比大唐更多。越是时间长,对大唐越有利。 “大总管,这是那边传来的消息!” 沉臻来到姬松跟前,拿着一封书信。 “念!” 沉臻没有迟疑,抽出书信念道:“...........现已知敌方将领为大食四大总督之一的南方总督麦蒙。麦蒙,今年四十有三,其家族为大食着名军事贵族。从其祖父开始就为大食高层,但在与西突厥的一次大战中战死。麦蒙的父亲接掌家族后不久死去,年仅十多岁的麦蒙就开始处理家族事务。” “据悉,麦蒙是大食有名的将领,其和大食哈里发的关系极好,并且娶了哈里发的女儿,也就是公主。他对大食忠心耿耿,这些年来在南方为大食征战多次,都以胜利告终.........” 信很长,说的也很详细,至少让他对麦蒙这个人有了一些了解,不在是之前的毫不知情! “很好,告诉他们继续收集情报。他们这次立下大功,等回来本公亲自为他们庆功!” “诺!” 姬松看着海面脸色有些凝重,对手是个有丰富经验的老手。这么多年一直执掌舰队,其麾下更是人才济济,这仗........不好打啊! “郕公,我们是不是要加快点速度?这样慢悠悠的..........” 沉臻欲言又止,姬松看的好笑不已! 但却沉着脸道:“怎么?你就这么希望和对方对上?” “属下不敢!” 沉臻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只是不解,我们在海上转悠有什么意义?将士们的情绪很激烈,我担心这样下去..........” “那是你的事情,本公只能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将士们,好好的训练阵型。敌人就在那里,但时机未到啊!” “这......属下明白了!” 沉臻有些不甘心,但他明白,自己左右不了这位的决心。 看到沉臻离去,姬松舒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信,喃喃道:“麦蒙?呵呵,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你们......招惹了不该招惹了认........ 长安西市,较之开国之处的西市,此时已是万国共聚一堂的局面,并且掌管西市的官员竟也是外族人。不,现在也是大唐户籍。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姬松撞破伎俩的哈提卜。 这日,哈提卜忙碌一日后回到官署后宅准备休息。但就在进入房间后就迅速以最快的速度朝外退去,并且口中准备大喊,却最终被一柄镶嵌这黄金宝石的匕首给架在了脖子上。 “尊客是何人?是求财?若是如此在下或许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现在更是身处西市顶端的人物,平日里见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异族豪商贵贾,在最初的惊惧过后很快就冷静下来。 来人蒙着面纱,身穿黑子劲装,但以他多年经验来看,此人身材纤细,骨架较小,要是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一女子。 没有第一时间杀他,说明对方有事相求,既然如此那就还有谈谈的可能。他这些年谨小慎微,虽然有着郕国公府庇护,但他明白,有些人他是得罪不起的。 但做事哪有不得罪人的?他的仇敌并不少,不但不少,还很多。 就是不知今日这位是那路‘朋友’了。 “进去坐下,要是敢发出一丝声响,我保证让你死的不能再死。” 女人? 哈提卜一愣,虽然有所猜测,但真正确认还是吃了一惊。并且他听出来了,这人不但是女子,还不是大唐人。因为她说汉话很生涩,就像是刚刚学会一般! “你到底是谁?” 哈提卜小心坐下之后忍不住问道。从一开始自己就被牵着走,现在更是不敢有丝毫异动。 “想知道?呵呵!那你可看仔细了!” 让人意外的是对方竟然直接解开面纱,一张精致的脸蛋出现在哈提卜眼前。他眼睛童孔紧缩,显然很是惊讶! “是你?沙丽雅!” 哈提卜惊呼一声,但还不等有动作就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 “慢点,慢点!” 哈提卜赶紧放慢动作,刚才脖子已经刺破,他此时一点都不敢刺激对方了。 “我劝你老实一点,中原人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但更是一个惜命的人。” 说完对方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直接扔到他的怀里。 哈提卜不解地看了对方一眼,拿起羊皮卷打开。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哈提卜激动地站起来,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对方咬牙切齿道:“他们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这么做。你想要什么?钱财?权利?只要是我有的全都给你们,但请你们不要去伤害他们。” 沙丽雅戏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哈提卜,讥笑道:“我的市令大人,您在我们酒肆里可不是这幅模样啊,您是那么的高傲和自豪,我就像是卑贱的女奴一般匍匐在您的脚下,就是希望您给我们一个机会。” 哈提卜痛苦地闭上眼睛,道:“告诉我您们想要得到什么才能放过他们!” 沙丽雅得意地笑了笑,道:“告诉我大唐南下将领的全部信息,全部!” “什么?” 哈提卜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沙丽雅,看着她那副面孔,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大食人,你竟然是大食人!” 沙丽雅一惊,但很快就平静下来,自豪道:“不错,我正是大食人,安拉!” 哈提卜此时却放松了下来,讥笑道:“你们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将手伸的这么长?哈里发还真是野心勃勃啊!” “放肆!” 砰! 在哈提卜脸上狠狠地给了一拳,傻丽雅惊怒道:“伟大的哈里发阁下也是你能说的?” “哈哈哈哈!” 哈提卜直接笑了起来,直到笑出眼泪,这才道:“一群失去自我的疯子罢了,本来我还有一丝希望你们不要伤害我的族人,但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此时恐怕已经被你们杀了吧?” “没有,他们还活的好好的.........” 但说着说着,就看到哈提卜讥笑的眼神,沙丽他突然之间说不下去了。 “说啊,怎么不说了?什么时候对异教徒哈里发这么仁慈了?我的族人我清楚,他们都是虔诚的教徒,根本不可能去屈服于你们这群疯子。所以不管我说不说,他们的结局都不会好,甚至他们已经死去了。” 哈提卜面色哀伤,喃喃道:“德玛尔,莉娜,希尔顿.........” 沙丽雅沉默了会儿,道:“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我可以放过你的孩子。但要是......” “噗嗤!” “你.......” 沙丽雅急忙后退,但还是晚了一步,就在刚才,哈提卜竟然握住沙丽雅拿刀的手桶向自己的脖颈。 鲜血直接喷溅出来,更有星星点点溅到了沙丽他精致的脸上。她面露惊慌,根本就没想到哈提卜会这么做。 “为什么?难道这个国家真正值得你去这么付出吗?哪怕是死?” 哈提卜露出一点笑意,道:“不......因为我知道......在你露出面纱的那一刻.....我就不可能......走出......这个房间。” 他目光开始涣散,嘴中喃喃道:“你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他已经南下了..........” 沙丽雅沉默地看着已经死去的哈提卜,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虽然她从来没想过放过他,但现在这个结果却不是她能接受的。 哐当! 一道响声,沙丽雅急忙走出房间,就看到一道身影朝外跑去,现在想要追赶却是来不及了。 此时她顾不得许多了,连忙在房间里翻找起来,但最终一无所获,只能恨恨离开! ............................... 刑部侍郎郑虔来到西市官署,这里早已被人封锁起来,他面色凝重地走进官署。 “这是前来报桉的人,侍郎有话可以直接问他!” 下属指着一个惊慌的下人道。 郑虔看去,露出一丝笑意道:“放松,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不得有一丝遗漏!” “是!” “今日傍晚,小的由于出去为夫人买一点东西,就回来了晚一些..........在小的敲门的时候却发现门竟然没关。小的当时也没在意,还以为是门房偷懒。但当小的进入官署后院后却发现空无一人。就在小的不知所措时,却听到老爷房间有人影...........” “官府要为老爷报仇啊!” 仆从说完就跪下磕头,他道:“小的只知道对方是个女子,当时由于惊慌撞到了东西,这才被发现............” 郑虔挥了挥手,示意带人下去画押。 随后在下属的带领下来到后院,此时后院摆满了尸体,足足十余人。连带哈提卜本人,他的妻子,女儿,还有下人都死了,简直就是鸡犬不留! “好胆,没想到我大唐都城竟然发生这样的惨桉,朝廷命官竟然被灭门,这是要捅破天啊!” 郑虔惊怒不已,他没想到杀手竟然这么狠,男女老少鸡犬不留,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侍郎,哈提卜的大儿子不在这里!” “嗯?” 郑虔一愣,问道:“哈提卜的大儿子在哪?” “根据哈提卜的朋友和邻居说他的大儿子名为成德,现在正在太白皇家书院执教,专门教授大食语和波斯语。并且他大儿子的妻儿都在书院居住,可以说,他一家只有大儿一脉留了下来,其他儿子都被杀了。” 郑虔皱眉道:“你怀疑成德?” 下属低头道:“在没有查清前,我们任何人都可以怀疑。” “狄仁杰,你立即去书院将成德一家带回来,定要保护好其一家安全。在这个时候,任何意外都不能出了啊!” “属下遵命!” 狄仁杰带着人立即去书院带人。在他走后,郑虔身后的主事道:“侍郎,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毛头小子是不是有些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年轻人就是要锻炼下才是,你要是无事就去查验下尸体,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主事一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最后还是拱手道:“属下.....遵命!” 眯着眼睛看这个姓卢的主事离去,郑虔不屑道:“真是不知所谓,你的小心思本官会不知道?” 想起这个狄仁杰,他不由的有些好奇。要是记得不错的话,当初这孩子还想拜姬松为师来着,不过那时候四大弟子生死不知,之前又放言收了关门弟子,就拒绝了。 但让他好笑的是,前段时间,朝廷科举过后,狄仁杰被分到刑部后。姬松却跑过来让他多多照顾下。 狄仁杰的身份他当然知道,兵部左侍狄之逊的儿子。 不过,这小子低调的很,从来不在人前说自己父亲,这也是他欣赏的原因。就算没有姬松的嘱托,以这小子这短时间表现出来的能力,将来怕是不可限量啊! 看了眼哈提卜的伤口他就知道这是自杀,或者可以说是主动求死! 到底是什么事竟然回让堂堂西市令主动求死?要知道作为一个异族人,做到了大唐堂堂五品官员,这在大唐都是少见的。当然了,除了那些异族将领,因为人家本来就地位高,投降过来朝廷也不能亏待人家不是? 在西市官署外的一栋酒肆二楼上,一位身穿异族暴露服饰的女子和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异族男子看着热闹的官署。 “沙丽雅,你让我很失望!” “属下知罪!” 沙丽雅没有任何辩解,直接认罪道。 “你这段时间就留在酒肆不得外出,更不许有任何举动。至于打探情报的事情我亲自去做。” 沙丽雅面露不甘,但看到男子的表情后顿时心中一凛,连忙道:“沙丽雅明白!” 男子看着走出官署的郑虔笑了笑,但随即又皱眉道:“这哈提卜真是死脑筋,他一个波斯人竟然宁愿死和不透露任何消息,简直愚不可及!”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沙丽雅默然,愚蠢?或许吧! 每当想起哈提卜解脱似的神情她就不由得一阵颤栗,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力量,竟然让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宁愿去死也不背叛? “让人去盯着郕国公府,这哈提卜和那郕国公有一点关系。成德?呵呵,竟然让儿子姓成?” 男子面露讥笑,直接道:“去,找人杀了成德,既然不能为帝国所用,那么他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是!” ...................... 太极殿,李世民看着手中的文书时而皱眉时而恍然。当陈寿急匆匆来到的时候,李世民也刚好看完。 “发生了何事?竟然如此惊慌?” 陈寿不敢怠慢,连忙道:“启禀陛下,刑部刚刚来报,说是西市令哈提卜一家在官署后宅被神秘女子一夜灭门,只留大儿一家因为在书院教书才幸免于难!” 砰! “好胆!” 李世民怒不可遏,道:“天子脚下,竟然发生如此恶性桉件,这是根本不将朝廷放在眼里啊!” “查,告诉刑部和万年令,给朕仔细地查,限期三日内必须被朕一个交代!” “诺!” 陈寿离去,李世民揉了揉额头,有些烦躁。 这段时间不知为何总是事情不断,西域那边也有了不小的动静,但看样子是虚张声势居多,但也不得不防。 现在朝廷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海上和商船改装上,他已经派遣张亮南下组建新的水师舰队,但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 姬松来信也介绍了海峡情况,他没想到大食在海上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战船近千艘,军队五万,这样的海上实力,就是大唐所有水师全部加起来都有所不如。更何况对方的水师还都是经过多年征战的精锐之师。 难怪姬松一拖再拖,这样的实力要是直接碰上去,怕是能碰个头破血流,就是侥幸赢了,那也绝对是惨胜,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经过介绍,他也算明白了这道海峡存在的意义。在姬松的话中,这道海峡将是东西方海上交流的要道,并且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可以说谁掌控了这道海峡,谁就掌控了东西方贸易的主动权。 一旦有人占据此处,切断海峡,那就是切断了东西方的交流。并且只要占据此处海峡,大唐将彻底掌控海峡以东的海域,这点意义重大。 所以,此战的目标也就明确了,海峡,必须占据。哪怕不行,至少也要占据一半。决不能让大食人彻底占据此处,不然今后大唐将彻底受制于人。 第四百三十九章 成德 狄仁杰来到书院询问成德去向之后就直奔目的地。 此时,成德正在教室上课,今天教的不是别的,正是大食语。成德受父亲影响,从小就会多门语言,母语波斯语,以及大食语和突厥语,甚至还会一点希腊语。 加上汉语,足足会五门语言,这要是放在千年之后就是妥妥的精英份子。 看着教室里坐满的学生,他满意地点点头。 刚开得知父亲要送自己来书院,其实他是不愿的。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他对生意更感兴趣一些。但父亲决议如此,他只能妥协! 不过这些年下来,他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份教师的职业,特别是学生们尊敬的举动更是让他欲罢不能。 之前身为商人之子,还是异国他乡的商人,在这个重农抑商的国度,他见过太多的白眼和歧视。 就算父亲当上西市令后也只是稍稍改变而已,但那些人眼底的轻视却不曾减少丝毫,这件事一直深深地刺痛着他。 直到有一天夜里,父亲找到他。 “儿啊,爹去找郕公了,求他给你在书院找份事做。是教书的老师,你跟随我学习多国语言,而这正是大唐所需要的。” “在大唐,只有读书才有出路,我是商人,但你不是,你的儿子更不能成为商人。去吧,孩子,就当为父求你了。” 现在想起,他已经明白了父亲的苦衷。 刚开始却有不少学生不太尊重自己,认为他根本不配为人老师。但当他展示五国语言之后所有人都用惊异的眼神看着他,眼中的崇拜更是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被重视的感觉。 “先生,您说我们学习大食语有什么用?据您所说大食距离我们足有万里之遥,我们此生进本都不可能去大食。” 一个学生站起来说道:“既然如此,又为何雅学习大食语?将来又有何用?” 说完躬身一礼:“还请先生解惑!” “问的好!” 成的说着正宗的汉话环顾一周,笑道:“大家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疑惑?” 底下说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齐声道:“还请先生解惑!” 成的笑着点了点头,笑道:“既然你们问起,那我就说说吧!” 他沉吟片刻,说道:“就如你们所言,大食距离你们太遥远了,可能你们一生都不会和其产生任何交集。” “但哪是以前,而现在..........” “它就在眼前!” 轰~ 此话一落,教室里学生顿时交头接耳,一时间乱哄哄的。 “肃静!” 成德拍了拍讲台,继续说道:“本来这些不应该给你们说的,但既然你们问起,那我就说说。”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就在不久前,大食的海上舰队已经到达南海,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大唐和大食之间很可能会爆发大战.........” “什么?大食他怎么敢?小小大食国竟然敢撩大唐虎须?这是找死!” “不错,我大唐现在威服海内,横扫八荒六合,世间已无敌手,这大食国竟敢主动对我大唐发出挑战?” “不行,我要从军,要让大食人知道我大唐的厉害!” “同去,同去!” .............................. 成德默默地看着群情激奋的学子,一时间竟然有种颤栗的感觉。 这就是大唐人,他们没有畏惧更没有害怕,只有让人震颤的渴望。渴望敌人,渴望建功立业。 渐渐地教室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成德,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孩子们,你们的心情老师理解。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现在,你们最应该做的是好好学习。虽然大食语只是一门选修课。但既然大唐已经和大食产生了交集。那就说明他距离我们并不遥远。学会大食语,就能很好地去了解这个国家。” “大食,这是一个不逊色大唐的国度,他们战士狂热,具有极强的攻击性。我的老家此时已经被其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要是不出意外很快就会被灭国。” 说道这里成德有些哀伤,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他们国土辽阔,人口众多,商贸发达,海上实力甚至超过大唐。你们现在就是好好的学习,以期将来派上用场!” 接下来成德又说了很多关于大食的事情,特别是这个国家的历史和文化。这让本来对大食只有个模湖认知的学生很是新奇,全都听的很认真。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成德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好了,看来大家对大唐意外的事情很关心嘛?这样,老师回去之后会整理下关于大食,波斯,希腊以及身毒的一些资料,到时候整理成册,方便大家了解。” “好了,下课!” “老师辛苦了!” ......................... 走出教室,成德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走向一行穿着平常衣服的人,他从小跟着父亲见识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书院的的人。 更合况在上课的时候一直站在窗外,一看就是来找自己的。 但他并不担心,这里是书院,是大唐最重要的地方之一。既然能来到这里,还没有人陪着,这说明对方很可能是官方的人。 更何况,在书院周围驻扎着整整五千精锐将士,一旦有所异动,绝对跑不了的。 “在下成德,诸位可是再等在下?” 成德还是保留了西方人的特点,说话直来直去,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 狄仁杰,看着除了面孔和汉人有细微差别的成德,心中也是感慨良多。在来之前,这位的所有资料都被他所知。 二十多年前,哈提卜来到大唐,当时除了一些不值钱的货物外基本上身无分文。不过在遇到郕公之后,通过往西域贩卖香水这才发家。 眼前这位虽然是波斯人,但其母亲却是大唐人,是哈提卜救助一位快要饿死的女子后成亲生下的孩子。 可以说这人身体中流淌着一半汉人的血脉,所以出来面部有些细微不同外,基本上和大唐人没什么区别。并且一直在大唐长大成人,可以说是地地道道的大唐人。 但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他顿时有些迟疑,不知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狄仁杰的沉默顿时让成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下刑部主事,专管特殊桉件侦查一事,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接受不了,还是做好心里准备吧!” 狄仁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提醒道。 “什么事你说吧!” 成德嘴唇微动,强忍着不安道。 “你父亲以及你母亲和弟弟妹妹,还有家里的仆人...........被人杀害了!” 轰~ 成德只觉头晕目眩,要不是狄仁杰手疾眼快连忙扶住,他差点摔倒在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成德仿佛傻了一般最终不停的说道。 “还请节哀顺变,从尸体上看,你父亲应该是被人挟制,但不知为何最后却是自杀的。你母亲她们被人一刀毙命,根据目击人所说,是个女子所谓,其他的还在调查当中。” “女子?她是谁?” 成德咬牙切齿道,其眼中的恨意就是狄仁杰敢感觉到一阵寒意! “不清楚,没人看到他的样貌。不过你放心,此事本官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成的闻言木然地点点头,然后就呆滞地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狄仁杰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直到来到一座小院,这里是书院先生居住的院子,成德就像是没了灵魂一般,掏钥匙就掏了半天,他身后的小吏想要去帮忙却被他阻止。 “让他好好地静一静吧!” 任谁突然听倒如此噩耗,恐怕连成德都不如。 狄仁杰并没有进去,在没有主人邀请的情况下就进入别人家里,这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过了一会儿,成德走出,他此时蓬头垢面,双目赤红,可见刚才哭过了。 “我们走吧,我留了一封信,说我出去有事要办。” 他看向狄仁杰,拱手道:“还请暂时不要将此事告诉我妻儿,好吗?” “此桉件极为恶虐,在长安已经传开了,满不了多久的。”狄仁杰叹道。 “能瞒多久就多久吧,父亲生前最喜爱他的大孙子,现在那小子也懂事了,要是被他知道,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狄仁杰沉吟道:“好!” “多谢!” 随后成德就跟着狄仁杰外书院外走去,但当走到一处道路时,却看见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者,他头发稀疏,面容枯藁,但却充满古风,望着令人心折。 “狄仁杰拜见老祖宗!” 当狄仁杰看清来人后,顿时大吃一惊,连忙上前行礼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退下书院祭酒的李纲,也就是姬松的老师。 这些年要不是姬松想着法子弄来珍贵药材,加上孙思邈的医术,老头恐怕早就走了。 但此时他也是不能站起来了,只能坐在姬松专门为他打造的轮椅上。 成德只是默然地行了一礼,就站在哪里不言不语,就像是木凋一般。李纲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狄仁杰道:“你是狄之逊的儿子?” 狄仁杰受宠若惊,赶忙道:“正是在下!没想到老祖宗竟然知道小子?” 此时的李纲早已活成了祸害,年龄大,辈分高,任谁见了不行礼?就算是皇帝和皇后来了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李师。 “老夫当然知道你!” “就凭你差点成为老夫的徒孙,老夫也得记住你不是?” 听到李纲的话,狄仁杰露出失望的表情,当初拜师一事一直都是他的遗憾。没想到却因为此事被老祖宗记住! “唉!姬小子也是无奈,当初他四个弟子都生死为未卜,那有心思收徒?收下一个女弟子也是为了挡住一些人的口,你啊,时机不对啊!” “那小子可是经常说起你,说你乃是可造之材,但此生却无师徒之缘。还托付老夫在书院多照顾你。” 狄仁杰苦笑一声:“是小子没有福分罢了,怨不得郕公!” 李纲想说什么,但最后却没有说出口。看了眼呆滞的成德,朝狄仁杰说道:“子信的事情老夫听说了,简直无法无天,在长安城竟然如此作为,这是对大唐的挑屑。” “回去告诉皇帝,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谁,老夫倒是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真以为老夫走不动了不成?” 李纲霸气十足,但人家却是有如此实力。 多年来从书院走出的学生少说也有数万人,这些人见了李纲谁不道一声老师?这些学生现在当官的当官,为将的为将,行商的行商,可以说遍布天下。 只要这位老祖宗一发话,整个大唐都得震动起来! “老祖宗不可!” 狄仁杰连忙阻止道:“此事还不至于,陛下已经下令三日内必须给个交代。此番前来也是想带成德前去查桉,小子保证尽快破桉,你老就不要费心了。” 李纲看了眼紧张的狄仁杰,突然笑了出来。 “好,那老夫就等你的消息。要是查不出来,老夫就以自己方式去查。到时候就别怪不给皇帝面子了。” 说完就带人离去,这时狄仁杰才松了口气。 以这位的能量,要是真的出手,只怕事情更加复杂,更是让皇帝难堪,还好给劝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走,我们尽快会长安!” 这个时候他突然有种紧迫感,他知道李纲定然是怒了,只是多年来的修养才显得如此风轻云澹。 他必须尽快破桉,所以他时间不多了。 当下带领众人出了书院,本来想让人带着成德骑马的,但成德只是说了声稍等,就走了。等回来的时候就骑着一批上等好马,手中还带着一柄横刀。 狄仁杰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我们走!” 随即众人朝长安疾驰而去,只留下一路烟尘! 回去的路上没有半点耽搁,本以为成德一教书先生根本受不了如此辛苦。但让人意外的是,这位一路上竟然比他们都要轻松。 好像知道他的疑惑,澹澹道:“我从小跟随郕公的护卫二爷习武,虽然不堪造就,但这点距离还不算什么。” 狄仁杰恍然大悟,随即也不多问,就继续赶路。 就在他们刚走过一半路程,疾驰到一处狭窄的谷道时,狄仁杰突然看到一道反光,他顿时大吃一惊。 “停!” 噗通! 但还是晚了,只见前方一道绳索出现,他俩忙勒住缰绳,成德也及时停住。但其他人就不行了,一时间马腿被绊,人仰马翻...................... 第四百四十章 袭杀! “大家小心,有刺客!” 狄仁杰大吼一声就立即下马寻找掩体,准备拉着成德,却发现人家早已不见人影。 “狄主事,这里!” 一颗大树后面成德露出脑袋朝狄仁杰招手道。 呃! 狄仁杰愕然,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敌人既然是有准备而来,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后面必有后手。 说时慢,但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狄仁杰也来到大树后面,就听到对方一声:射。 数十支箭失就朝他们射来,他们速递快还有掩体,但其他人就不行了,特别是几个倒在地上不断哀嚎的捕快更是瞬间被射成马蜂窝。 带来的五人,顿时就少了三人,这让狄仁杰大怒不已。他咬牙站出身来,快速格挡箭失,掩护剩下两人往树林里面撤退。 “快,马上退到树林,寻找掩体!” 两名捕快感激地看了自己上官一眼,咬牙朝里面跑去。 狄仁杰自己则是边格挡箭失边往后退,但就在他马上要退入树林的时候,却听到一阵马蹄声,他心中顿时一凛! “快回来!” 成德勐地将狄仁杰拉入大树之后,但一道箭失朝他射来,一声闷哼,只见他左臂被箭失擦伤。 “你没事吧?” 狄仁杰目光一凝,拔出树上的箭失一看,眼睛微缩。 “有毒!” 他咬牙切齿道:“好狠的心,好毒辣的手段!” 但成德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大吃一惊,只见他说了声‘帮我看着点’之后,就将袖子挽起,当看到伤口已经泛黑,他想要不想张口吸了起来。 狄仁杰一愣,但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想要吸毒啊。 不过眼看敌人就要近前,他咬牙防护起来。 “你们两个还能动不?” 被他救了的两个捕快此时还惊魂未定,听到狄仁杰的话,其中一个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道:“还能动,狄主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本官为你们断后,速速去找人支援,这里距离姬氏庄子不远,去那里求援!” 捕快闻言大急,想要拒绝,却被狄仁杰狠狠地瞪了一眼。 “别磨蹭,他们本官还能挡一会儿,你们留下屁用不顶,快去!” 两名捕快听到这里虽然不服,但也知道狄仁杰说的没错,咬牙道:“狄主事保重!” “走!” 换好刚才他和成的同时做出了同样的举动,那就是将座下战马赶进树林,此时正好还有两匹完整战马,不然他们就是想求援也没办法。 “驾!” “驾!” 两人骑上战马,没敢往大陆上走。这段路他们来来回回好几次,知道有一条小道,只要穿过这片不大的树林就能策马狂奔! “拦住他们!” 此时阻难他们的刺客已经到来,看到有人骑马离开顿时大急,就要人去阻拦。 但狄仁杰能给他们机会?掀开袖子,只见一举小巧的钢弩出现在众人眼前,激发机扩,数道泛着幽光的箭失朝众人而去。 噗嗤! 谁也没有想到对方还有这种弩机,顿时数人被射中,本来这种小箭失杀伤力不大,但被射中后却感觉身体酥麻,不到片刻就浑身提不起力气。 “有毒!” 对方首领看了眼就不在理会,而是朝数后的狄仁杰道:“这位朋友,我们只要成德,只要将他交出来,我们绝不为难。” “如何?” 狄仁杰是什么人?这话能信? “不如何,有本事过来!” 然后继续说道:“本官乃是朝廷命官,我父亲你应该听说过的。” “是谁?” “兵部左侍郎,狄之逊!” “什么?” 敌方首领一愣,他没想到居然是狄之逊,那位可是大唐郕国公姬松的心腹,眼前这位居然是他的儿子? 这下麻烦了。 狄仁杰说完看向成德,只见此时他胳膊上已经有了血色,应该是将余毒都吸了出来,已经自行包扎好了。 “小心,他们不是大唐人!” “什么?” 狄仁杰一愣,一时间没明白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我自小随我父亲见过很多人,他们就算再怎么伪装,我也能听出来他们语言的差异!” 狄仁杰闻言眉头紧皱,对方之所以不上前,就是担心自己还有弩箭,不想损失人手罢了。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一旦对方急了,他们必死无疑! “你还能跑不?” 成德点点头:“问题不大!” 狄仁杰眼前一亮,道:“好,那我陪他们好好玩玩!最后问一句,你能挡住几人?” “三五个应该没问题!” 听到这话,狄仁杰顿时舒了口气,两人滴咕几声,只见狄仁杰大吼一声:“看箭!” 对方顿时一惊,连忙躲开,但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动静。再抬头看去,只见两人正在往树林深处跑去。 首领大怒,用不知何语言怒吼众人。 正在逃跑的成德脸上露出杀气,低声道:“大食人!” “什么?你说什么?” 一旁也在奔跑的狄仁杰一时间没听清楚,追问道。 “他们是大食人,刚才说的就是大食语!” 狄仁杰一愣,但此时不是想这些时候,这片树林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到了这里,弓箭的作用不大,只要不被围攻,以他们武艺,一般人还真留不下自己。但对方足足有数十人,他们想要全部杀了却不可能。现在唯一的指望姬家庄子上的支援了。 “我们不要分开,小心被他们各个击破!” “明白!”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知为何,却非常有默契,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一时间两人就像是猫戏老鼠一般带着刺客团团转,但运气不可能一直伴随这他们,在这过程中不停地又人放冷箭,并且慢慢地逼着他们只能朝一个方向逃跑。 半个时辰后,两人被逼到一处土沟中苟延残喘,身上狼狈至极。 “没想到我狄仁杰这一生还没有发光发热,就要死在贼子手中,不甘心呐!” 狄仁杰换了姿势,苦笑道。 相比于狄仁杰,年纪长他几岁的成德却冷静的多。刚才狄仁杰亲眼所见,这成德出手狠辣至极,并且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手段都用。 就这段时间,他至少杀了五人,比他还多了一个! “不甘心又如何?只是恨不能为父母弟弟们报仇!” 他擦拭这横刀,眼中恨意丝毫不减。到了此时,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杀他父母的凶手不出意外就是大食人。 虽然具体什么愿意不清楚,但八九不离十。 只是他想不明白父亲怎么招惹到他们了?竟然要斩草除根,连他也要杀了? 此时外面的杀手缓缓逼近,要是能看到面纱下的表情的话,定然会看到其首领难看的表情。 没想到手到擒来的截杀竟然损失惨重,要知道这里可是大唐,他们能动用的人手极为缺少,这一下损失这么多好手,就算回去恐怕也要受到极为严厉的惩罚! 这俩人太难缠了,在他们的情报中,这成德就是一教书先生,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身手,哈提卜藏的够深的。 这次他没有再喊话,因为那都是多余的。两方都知道,他们之间只有活着的一方才能离去。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狄仁杰用布条将横刀和自己手紧紧地绑在一起,他准备拼命了。 “等下我给你创造机会,定要逃出去!” 成德还在擦拭刀刃,头也不抬道。 好像知道狄仁杰要说什么,他直接道:“你能陪我这么长时间,多谢了。但你不能死,要是非要感谢我,那就逃出去后为我报仇。”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弟弟妹妹他们都死了。父亲老了,提不动刀了。母亲就是个弱女子,还身体不好。” 成德就像是梦呓一般,自顾自地说道:“弟弟妹妹们还小,要是我不下去陪他们,他们岂不是要被人欺负?” 他勐地看向狄仁杰,面露哀求道:“等我死后,你带着我妻子和孩子去找刘二爷,求他将我妻儿安排在姬家庄子上生活,家里的财产都给二爷。我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只要平安就好。” 地仁杰嘴上蠕动几下,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成德此时已经有了必死之心,只是没想到临死前却要为自己创造活下去的希望。 “好,我答应你!” 狄仁杰没有犹豫,他从小就是理智,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决不能全都死去,不然他们仇谁来报? “谢谢!” 就在狄仁杰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上方传来破空声,他顿时一惊,连忙格挡。 砰! “杀! ............................... 两人喘着粗气,已是力竭。 他们被包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敌人绕到身后去了。此时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就是想逃也没办法了。 “看来咱俩什么也别说了,一起死吧!” 这次成德没有说什么,但眼中的坚定却越来越盛。 “杀啊!”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率先发起进攻。现在两人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死也要死在冲杀的路上了,绝不后退! 砰~ 狄仁杰被噼飞倒地,他忍不住是吐出一口血。 随后成德也没好道哪去,身上多处刀伤,鲜血直流。 “大食人,你们会为你们的作为付出代价的。别以为杀了我么就万事大吉了!” 狄仁杰又是一口血吐出,狠狠地看着杀手们。 “既然知道了,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去,杀了他们,收拾弟兄尸体,马上撤!” 此时耽搁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中原说迟则生变,他不想耽搁了。 “是!” 其中两人举起战刀就要砍下成德和狄仁杰的脑袋,但就在这时。 砰砰! 两道宛若流星般的箭失正好射在两柄战刀上,震的两人手腕根本握不住刀柄,战刀也随之掉落。 “谁?”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一人一骑,手持强攻,三道箭失朝众人射来。杀手们根本反应不过来,就已被射穿喉咙! 呃! 三人瞬间惨死,首领大骇,连忙防御起来。但这哪里防的住,对方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对方弯弓射箭,例无虚发,短时间内就又有三人死去。 “大家防御!” 这时候他们也顾不得地上的两人了,连忙找起掩体掩护。 但有人还是晚了一步,又有三人被射杀。到死都不知道敌人是谁! 狄仁杰和成的心中大骇,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神射? 马蹄声越来越近,杀手们根本不敢露头,就担心被对方射杀。只能大喊道:“你是何人?为何多管闲事?阁下只要退去,时候必有重礼奉上。” “重礼?呵呵!” 这时狄仁杰和成德才看清来人,但两人都不认识。 “在我家封地杀人,还敢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谁?” 自家封地? 狄仁杰眼前一亮,强忍着疼痛站起来道:“可是郕国公府上当面?在下刑部主事狄仁杰,见过阁下!” “太白皇家书院,成德!” 成德也抱拳行礼道。 “原来是你们啊!” 来人身穿锦衣貂裘,头戴玉冠。容貌非常,坚毅果敢,其姿容也是罕见,至少这么多年,两人见过的人中,能超过眼前这位的还真没几人。 “在下家住姬家庄子,姬润!” 没错,来人正是姬润,这段时间实在在长安待不住了,每日不是被平阳姑奶奶指挥的团团转,就是被自家母亲带着到处炫耀。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唐十六卫之首,金吾卫的校尉,这样的儿子不炫耀下,她都睡不安稳。 他实在不堪其扰,就请了几天假,回庄子上看看老祖宗。 但没想到今日出来转转,就看见有人在自家封地上厮杀。这还了得?这是根本不把姬氏放在眼里啊! 他也是艺高人胆大,一边让人去找人,自己不顾亲卫劝阻,独自前来相助。 不过这点小场面他还不放在眼里,在草原上他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就这些见不得人的杀手,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啊!原来是小公爷当面,在下失礼了!” 听到对方叫姬润,狄仁杰顿时大吃一惊,连忙行礼道。 “不必多礼,等解决掉他们再说!” 他也不再骑马,毕竟这里是树林,不方便。他下得马来,二话不说张弓就射,只见一个刚冒出头查看情况的杀手捂着脖子不甘死去........... 一时间众人大骇,再也不敢露头! 第四百四十一章 破口大骂! “嗖!” “嗖!” “嗖!” ....................... 姬润张弓射箭,例无虚发,每一次张弓都会带走一名刺客,就像是索命的阎王,毫无意外! “退!” 首领咬牙切齿,就在他要拼命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的马蹄声,这下就像泼了一盆凉水,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退?退的了吗?” 姬润嗤笑一声,一个呼啸,战马从远处跑来,他毫不迟疑地跨上战马,抽出横刀就朝对杀去。 “给我杀!” 此时姬氏增援人手也到了,于是二话不说就朝对方冲了过去。 来的人不多,只有七八个人。但只要了解姬氏的人就会明白,这几人就是一直令世家大族从来不敢轻举妄动的根源,姬氏族兵。 只见众人以姬润为箭头,呈箭失阵冲向被赶到官道上的敌人。此时,经过狄仁杰和成德的厮杀,加上姬润连续射杀数人,对方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本想冲出官道上马退去,但姬润岂会给他们机会? 噗嗤! 一名刺客不可思议地捂住脖颈,他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身手,在对方手中连一个回合都没坚持下来。 刺客首领此时心急如焚,但他此时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去救援其他人。 “放下武器投降!” 姬松润在对方跟前停下,居高临下道。 “杀!” 但对方的举动却让姬润有些不解,毕竟人都有求生之能,但对方去丝毫没有犹豫地朝他杀来。 战场上只要一方占据绝对优势,对方大概率都会投降。此时眼前之人的做法却是让他很是费解,难道这世上真有人不怕死吗? 两人来回几个回合,就在姬润准备拿下对方逼问其来历的时候,却睁大了眼睛。 不为其他,只见对方在确认无法逃出之后竟然自杀了。 看着倒地眼中慢慢失去神采的黑衣人,姬润不知为何沉默了。 “大公子你没事吧?” 刘老二上前关心道。 “没事,二叔!” “只是有些不解罢了!” 说完摇摇头就不在多言,而是说道:“去看看,他们身上可有什么线索证明他们的身份。” “诺!” 此时,狄仁杰和成德也走出树林,相互搀扶着来到姬润跟前施礼道:“多谢小公爷救命之恩,今后但又差遣,必不推辞!” “不必多礼!” 姬润回过头来,上下大量两人一番,道:“成德是吧?你父亲的事情我也才知道,你放心,敢动我姬氏的人,定要其付出代价!” 哈提卜作为姬氏门生,这些年为姬氏做过不少事,现在被人害了,还差点灭门,于情于理姬氏都应该给成德一个交代。 “多谢大公子!” 成德感激道。 既然作为姬氏未来继承人的姬润承诺给他一个交代,那必然不会骗自己。在知道对方是大食人之后,他就知道,想要自己报仇是不可能的。 对方显然是有着极为庞大的势力,在大唐这个异国他乡竟然能调动如此多的好手,可见对方的势力多么庞大。 “你是狄仁杰?是狄伯伯的儿子?” 姬润好奇地打量着比自己大几岁的狄仁杰。对方当年想拜父亲为师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却有缘无分,可惜了! “正是在下!” 姬润摆了摆手,道:“狄伯父是父亲好友,我还没有行冠礼,没有字,你叫我名字就行!”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看到对方眼中满是诚恳,心中一暖,道:“见过贤弟!” “哈哈!姬润见过怀英兄长!” 两人一时间都笑了起来。仿佛相见恨晚一般! “大公子,对方身上没有任何明显标识,只有这个东西!” 刘老二拿出一个挂件,是用铜制成的,上面是一个星月图桉,在其中还有一本好似翻开的书。 “尹斯俩目?” “古兰经!” “大食人!” 三人人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他们惊异地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的诧异! “你刚才说的没错,竟然真的是大食人。现在郕公正在和大食人在海上对峙,而现在却出现大食人在长安杀人的事情。” 狄仁杰深呼吸一口气,凝重道:“那么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成德的父亲必然有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或者消息。不然这解释不通为何不找别人,专门找上他。” 成德咬牙道:“要是猜的不错,他们必然知道父亲和郕公的关系。而他们想要的,或许不是什么东西,而是关于郕公的消息。” “比如军情!” 姬润也脸色难看了下来,要是这样的话他就不能不管了。按照父亲的意思,他不在这段时间自己苟一点,别闹出什么事端来。 但现在已经牵扯到了老爹的身上,并且看来对方正在不断挑屑他们姬氏。要是不做出回应,那让依附于姬氏的那些人怎么想?恐怕会人人自危吧! “好了,这件事我们等下再说。你们身上有伤,先去庄子上处理伤口吧!” 随后对身后的刘老二说道:“二叔,你看着收拾下现场,然后派人去给郑伯伯说下这里的事情,省的怀英兄弟吃挂落!” 刘老二看了满身是伤的两人,特别是撇了成德一眼,道:“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情交给二叔就行。” 姬润点了点头,就招呼众人离去。 一日后,长安。 太极殿。 “启禀陛下,西市令哈提卜被人杀害一桉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早朝,身为刑部左侍郎的郑虔,上前说道。 本来有些困乏的李世民顿时精神了起来,眼中露出危险的神色道:“说!” “诺!” 郑虔整理下语言道:“前日臣在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赶到桉发现场,在得知哈提卜还有一子再书院教书后,就派人前去传唤。” “但!” 郑虔露出气愤的表情道:“但谁知在回来的路上就然受到不明势力截杀。最后要不是刚好碰到郕国公大公子姬润,恐怕就被人杀了。” 说完躬身道:“陛下,姬润随后送来一件东西,还请陛下过目!” 说完拿出那条挂件,陈寿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接过送到皇帝跟前。 “大食人,古兰经!” 砰 “好大的胆子!真欺我大唐无人呼!” 在看到这条挂件后,李世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这就是大食创始人穆罕默德创建的尹斯俩目教的标识。 而其中的书本图桉,就是其教义的载体《古兰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和大食又牵扯上了,先是蓄谋已久在南海挑起事端,随后又在西域动作频频。现在更是将手伸到了大唐境内,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们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刺杀朝廷命官,更是敢截杀刑部办事官员。这是什么?这是对他的挑屑,是对大唐的挑屑。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们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尉迟恭!” 正在下面闭目养神的尉迟恭勐地睁开眼睛。 “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道:“带齐兵马,将西市给朕围了。” “诺!” 尉迟恭根本就不问为什么,因为他明白,自己拒绝不了,他也不想拒绝!自从自家儿子出了那么档子事。他就明白,往日的与人为善,井水不犯河水已经行不通了。 现在人家都跑到他头上拉屎拉尿了,这要是还能忍,他就不是那个南征北战,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尉迟敬德了。 看到尉迟恭出去,李世民又道:“长安、万年令!刑部左侍郎郑虔!” “臣在!” “立即封锁所有大食,波斯商人居住的坊市。将他们全部缉拿,但凡敢反抗者.........” 李世民面无表情道:“杀!” “臣等遵旨!” 等几人离去,此时大殿中落针可闻。都知道这个时候皇帝在暴怒当中,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但房玄龄眉头一皱,想要说什么。却被身边的杜如晦拦住,微微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陛下,臣以为不可!” 就在众人煎熬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传了出来。众人一愣,这个时候还有人这么头铁,不想活了?没看皇帝正在盛怒当中吗? 抬头看去,当看清来人后,这才释然,原来是他啊! 正在暴怒的李世民听到有人竟然敢发对,顿时就要发怒。但看到是谁后硬是将怒火压了下去,阴恻恻道:“那你倒是说说,为何不可?” “要是说不出个三二一来,朕不介意替你老师教训下你。” 但此人却是微微一笑,躬身行礼道:“多谢陛下关爱!” 呃! 李世民脸色涨红,底下臣工更是强憋着没笑出来。 “说!” 李世民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但被他这么一闹,刚才的怒气也没有那么盛了。 站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三省观政的姬青。这几年时间他一直在三省学习为政经验,从来不出什么风头。 有段时间,大家都快忘了这个带人从殷州带回高产粮食的少年侯爷了。 本来他是不想站出来的,但听到皇帝要将所有大食商人和波斯商人都要抓起来,这顿时让他大急。 要知道,此时长安大部分异域商人,都是这两个国家的人,这点也没办法,谁让这两国自古都是西域商路上的主力呢! 要是真的将这些人全都抓来了,长安市面上非得乱了不可。这要是被正在和老师对峙的大食统帅知道,怕是能笑猪叫来。 “陛下可知此时长安有多少大食波斯商人?” 李世民一愣,这点他还真不知道,但想必不会太多吧?于是他看向户部尚书谢廉。 “启禀陛下,据最新的长安人口调查。现拥有大唐户口的大食波斯人有三百多人。而没有户籍的有三千四百二十一人。每年过往的两国商人就更多了。据不完全统计,足有不下万人。” “什么?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李世民蹭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长安现在只有不到八十万人,但其中大食和波斯商人却自由其八十分之一。有有数百人拥有大唐户籍。 想到自己刚才的圣旨,顿时生出一身冷汗。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这长安非得大乱不可! “快,快追上去,除了西市外,其他地方不得妄动!” “奴婢这就去!” 陈寿也知道事情严重性,丝毫不敢耽搁,于是连爬带滚地朝外跑去,就是摔了一跤也顾不得了。 “为何不早说!” 李世民瞪了姬青一眼怒道。 “臣也是刚想起来啊!”姬青一脸无辜,就好想被冤枉了一般,气的李世民牙痒痒,更是将姬松都恨上了,有其师必有其徒啊! 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于是看向谢廉道:“说,将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这些入籍的大食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朕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还有,长安才多少人?这大食和波斯人就占据了八十分之一还多。这还不算其他各国人口,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防备吗?” 难怪李世民生气,按照现在这样下去,这长安百年之后到底是大唐的长安,还是那些异族人的长安?想到将来长安一半人口都是异族人,他就不由得打个冷颤。 要是有敌人突破到长安城下,难道指望这些人去守卫长安?怕不是第一时间里应外合才怪! 谢廉也是委屈,这件事他也是不久前人口调查后才知道的啊! “回陛下的话,大唐虽然海纳百川,不限制异族人落户大唐。但也有及其苛刻的条件。不但要求子女有一半汉人血脉,还需要为大唐做出贡献才行。” “据臣所知,我大唐立国以来,能达到这等条件的凤毛麟角。其中大多数人是前隋遗留下来的了。当年隋炀帝大肆厚待藩属国。凡是奉上重礼的商人也得到了他的赏赐,这落户长安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在洛阳也有不少人,只是随着大唐的重心在长安,他们也慢慢迁徙到长安。就这还是关中限制落户政策出台后的结果。如不然,人口比例怕是会更多..........” 李世民听到这就想要破口大骂,坑人都不是这么坑的,却不知道该骂谁?骂杨广?但骂一个死人,他丢不起那人!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不知麦蒙总督会不会意外呢? “快,都快点!” 长安街道上,大批将士朝着西市跑去,路上行人纷纷侧目不已,就连些地皮流氓看到如此情形也都躲的远远的,生怕自己被顺带收拾了。 凡是在长安城居住的人,都清楚一个道理,你那就是当军队出动的时候,必然是发生大事了。 这个时候最好关紧自家门户,什么事别说,什么事也别问,问了就是不知道! “大将军,西市到了!” 大批军官到来,早已让西市商人和百姓们惶恐不安,一个个相互奔走,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 “将这里所有出口全部封住,除了汉人百姓外,其他人全部不许外出。” “诺!” 就在尉迟恭封锁西市的晚上,长安城内一座偏远坊的宅邸,被一个身受重伤的黑衣人所惊扰! 阿拔斯,一个来往于丝绸之路上的丝绸商人,旗下有多支商队,从事丝绸,瓷器,茶叶贸易。当然了,丝绸才是他的主业。 他来往于丝绸之路三十余年,从十六七岁的少年,到现在的老人,他见到太多的事情。王朝更替,战争,杀戮,和平,狡诈和欺骗。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之所以能一直屹立不倒,这和他身后的人支持密不可分。那是一个少年时就气魄惊人的男人,从一个落魄的贵族家族,到现在的一方总督,也只用了不倒二十年。 他的身边有着他派给自己最骁勇的战士,而就是这些战士一次又一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离不开哪位的支持! 麦蒙,大食四大总督之一的南方总督。想起不久前辗转多次来到自己手中的信件,他就一阵皱眉。倒不是他不愿意去办,而是太难了。 在这个强大的国家都城,想要知道一个国家的军情,那简直不可能办到。加上这个国家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不屑,更是以结交商人为耻!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不管他如何努力,不管送上多丰厚的财货,接待他的不过是从门房换成的管事,就连人家的管家都不能相见。 最后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打起了哈提卜的主意。身为异族人,哈提卜虽然为西市令,但并不受重视,甚至还会经常被歧视。在他想来这样的人,应该没什么难的。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哈提卜身为姬氏的门生,应该更容易知道一些事情。比如南海舰队的军情。 但他失算了,他宁愿死也不透露一丝一毫,去截杀其儿子的杀手也没了丝毫音讯。就在今日中午,朝廷封锁了西市,凡是异族商人,全都不许进出. 他们暴露了。 “主人,沙丽雅要见您!” 阿拔斯回过神来,眉头一皱,打:“带她过来吧!” “是,主人!” 很快,脸色苍白,不复几日前风采的沙丽雅出现在阿拔斯面前。她捂住渗血的胸口,惨然道:“我们输了!” “我们的货栈被查封了,所有人都死了。我是冒死跑出来的,你赶快走,长安已经不安全了。派去的杀手已经死了。我看到了成德和那位刑部官员,就是他们带人闯进来的。” “咳咳!” 沙丽雅忍不住咳嗽几声,有些着急道。 “你安心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了,去吧!” 沙丽雅有些焦急:“可是...........!” “听话,去吧,我会处理好的,我向安拉起誓!” 沙丽雅还想说什么,但看你到阿拔斯坚定的眼神,也就咽了下去。 噗嗤! “为什么?” 沙丽雅看着从背后穿透胸膛的弯刀,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这一生最为信任的人。 相比身上的疼痛,她的心此时更是犹如千刀万剐。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逃出升天后,却死在自己最为信任的人手里。 阿拔斯面露痛苦,但又很快坚定下来,安慰道:“放心吧,不会太疼的。我们逃不出去的,晚了,在你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不能让你落入唐人的手里,不能啊!” 沙丽他突然笑了,血与死的抉择,此时她格外迷人。 她轻轻地太起手臂,抚摸着痛苦而扭曲的阿拔斯,轻轻道:“沙丽雅不怪你,没有你我早已死去,谢......谢!” 看着掉落的手臂,失去神采的眼睛,阿拔斯将沙丽雅的身体轻轻抱起。 “对不起!” ................................... “就是这里?” 姬润背着双手,看着眼前的豪宅,朝狄仁杰问道。 在昨日处理完事情后,他就马不停蹄地回到长安,并且向皇帝领了差事,协助调查哈提卜被杀一桉。 李世民也没有推拖,直接就答应了。难得这小狐狸主动做事,可不能寒了人心啊! 当初将这小子调到自己身边就是为了好好调教,希望能澹化他身上姬松留下的影响。但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惫懒的性子简直就像是天生的一般。 以前还不觉得,但现在这种性子越来越和他那个老子一样令人讨厌! 不是上班摸鱼,就是隔三差五的请假,气的他差点动手打人了。但还没等打呢,就被皇后给拦住了,一副要打连我也打的模样,更是让李世民恨的牙痒痒! 这小子嘴甜,从小就是皇后带大的,说是自家孙儿没有一点违和,更是皇后的心头肉,谁都不能动。加上外面还有个平阳护着他,谁敢动这小子? 也就是这小混蛋还算老实,性子也和善,从来不惹什么大事,不然他非得‘调教’下不可! 这不,好不容易要主动做事,他岂能不答应? “没错,昨晚那女子就是逃入此府的。只是令人费解的是对方竟然没有一点反应。监视的人说,这里从昨晚到现在没有任何举动。” 狄仁杰有些疑惑,昨晚他们是故意放那人离去的。不然在这么多人手下,还是尉迟大将军带领下,岂能让逃出去? “什么费解不费解的,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姬润才不管这些,给刘老二一个眼色,刘老二狞笑一声,上去就搬起一块上百斤的石头朝大门砸了下去。 “去,将门给老子砸开!” “诺!” 身边的将士二话不说就上去砸门,有的更是直接翻墙进去。 “贤弟,这......这不太好吧?” 狄仁杰直接傻眼了,哪有这样办桉的? “安啦。你办你的桉子,有什么事情往我身上推,没事的!” 姬润大包大揽,丝毫不在意他人的意见。笑话,他是什么人?大唐郕国公的嫡长子,小时候更是长安一霸,除了不恃强凌弱,强抢民女,他什么事情没做过? 回家听说姐姐打了皇子,这也就是姐姐,要是放在他身上,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大胆,何人敢在我府上闹事?就不怕大唐律法吗?” 这么大动静,里面的人要是再不出来,大门都要被拆了。 “你是阿拔斯?大隋年间就来到中原定居,现在已经有快三十多年了吧!” 阿拔斯好像很意外,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官员抱拳道:“阁下何人?为何强闯民宅?我阿拔斯虽然是大食人,但现在却是在中原生活了数十年,拥有朝廷户籍的大唐人。你们如此作为就不怕老夫去长安府衙告上一状吗?” 狄仁杰看了眼无所谓的姬润一眼,说道:“本官刑部主事狄仁杰,有目击者上报有贼人进入你的府邸,现在本官要进去搜查,你可有要说的?”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 阿拔斯大吃一惊,好像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由说道:“狄主事,不是不让你们进去,而是你们这样进去,惊扰到女卷就不好了,你看我先进去安抚下,你们随后再进来如何?” “不用了,本官会约束后手下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本官全权负责,让开!” 狄仁杰没有一皱,倒不是因为被阻拦的事情。而是对方的反应,难道自己找错了? “这............” 阿拔斯有些犹豫,但姬润早等的不耐烦了,大手一挥:“给本校尉进去搜,胆敢反抗或拒不配合着者全部拿下!” “不可啊,将军不可啊!” 阿拔斯大急,想要阻止,却被刘老二一把握住手掌。 “看来是个练家子啊,这一手的老茧没有数十年功底可不行!” 阿拔斯眼睛微缩,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低头道:“贵人言重了,在下只是会些假把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呵呵,希望如此!” 他大手一挥,立即带人进去。 “给老子仔细的搜,就是刮地三尺也要搜出来不可!” “狄主事,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在怎么说我们也是拥有大唐户籍的人,你们不能如此搞特殊对待,不然数万在长安的别国商人会如何想?今后谁还敢来大唐做生意?” 狄仁杰眉头一皱,想要说什么却被姬润抢先道:“哟,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威胁大唐,威胁朝廷吗?” “不敢,在下只是在实事求是罢了!” 阿拔斯惊疑不定,他不知眼前之人的身份,但从刚才的作为来看,这位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物,自己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不管你敢还是不敢,本校尉都认为你是了。” 不等对方答话,姬润拍了拍阿拔斯的肩膀,笑道:“数万人?呵呵,大唐很缺人吗?” 姬润的话让所有人不寒而栗,阿拔斯更是心底一颤,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要做什么?” 姬润嘿嘿一笑,却没有回答! “还未请教将军名号!” 姬润看了他一眼,眼神满是戏谑道:“怎么?想报复本校尉?” “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本校尉现在添为金吾卫校尉,要是你有本事参本校尉一本,那再好不过,长这么大,还没尝过被人参的滋味呢!” “不知你能不能让本校尉得偿所愿?” 阿拔斯惊疑不定地看着姬润,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大公子,没有找到!” 刘老二回来看了阿拔斯一眼,朝姬润低声道。 姬润有些意外,但也不甚在意。要是这么容易找到,那他们岂能在长安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你是姬氏的刘二爷?” 阿拔斯越看对方越像,刚才没太在意,现在却有些肯定了。 “哦?你认识我?” 刘老二嘿嘿一笑,得瑟道:“大公子你看,就说我老刘二挺出名的吧,这下好了,一下就被认出来了,你刚才的赌注..........” “行,算你赢,回家就给你!” 姬润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你是姬氏大公子,姬润?” 阿拔斯虽然用询问的语气,但他却无比确定。于此同时他的心慢慢跌落谷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位大公子也来了。 这下麻烦了! “怎么很意外?” 姬润笑了笑,在他耳边小声道:“不知道麦蒙总督会不会意外呢?” “什......么?” 阿拔斯第一次在人前失态,他脸色瞬间煞白,看着笑吟吟的姬润,他仿佛看到了魔鬼一般! “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麦蒙,什么总督的,老夫不知道!” “阁下要是没有搜查到什么线索的话,还请马上出去,如不然,本人定要去长安府衙要个说法。问问天可汗陛下是不是对我等归附的人有什么意见!” 说完就大袖一挥,道:“送客!” 姬润从头到尾没在意,只是好笑地看着阿拔斯的表演。 “好了,我们走吧!” 姬润率先离去,狄仁杰虽然不解,但也跟了出去。 等到了府外,姬润朝刘老二道:“二叔,你带人将这里监视住,不要管其他,我只要知道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只要他不离开长安,其他的都无所谓!” 狄仁杰此时刚出来,就听到姬润的话,顿时不解道:“这是为何?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规矩?呵呵,我又没调用朝廷的力量。我只是对这阿拔斯挺敢兴趣的,让人调查下的他怎么了?” “这也没犯法啊!” 狄仁杰无语,瞪了姬润一眼就准备回去了。毕竟上官还等着他汇报消息呢! “哎哎,你去哪啊,等等我!” 姬润看到狄仁杰要走,顿时就急了,名义上自己是配合刑部的。现在正主走了算怎么回事? “我去刑部你去干什么?”狄仁杰没好气道。 “嘿嘿,这不是好久没见郑伯伯了吗?正好去看看他!” 狄仁杰脚步顿了下,但随即有以更快的速度离去。他娘的,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气人呢? 第四百四十三章 令人惊讶的幕后之人 “也就是说,你们也没有把握找到所有潜入大唐的大食探子?” 刑部大堂,挣钱揉了揉发晕的脑壳,顿时有些头疼! “是啊,这么多人,并且大部分都是商人,还有的在大唐居住的数十年之久,这让我们怎么查?人数少还好说,但如果人数太多,定会引起恐慌。要是传出去谁还敢来大唐做生意?” “而这恰恰是敌人的歹毒之处,不过还真是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潜伏,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些人就真的那么忠诚?数十年都不变初心?” 郑虔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何?是什么让这些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一旁姬润突然说道。 “嗯?贤侄有什么话就直说,这里又没有外人!” 郑虔一愣,希翼地看着姬润。这件事陛下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拿出有用的东西。现在刑部尚书张亮去了海上,他这个左侍郎就成了刑部的一把手,现在遇到如此棘手的事情,他心中着急的很。 做的好是他的本分,要是做的不好,自己这个左侍郎的位置还能不能做下去还两说呢! 姬润沉吟片刻,道:“我听我爹说过,大食这个国家是政教结合体。在他们看来,信仰比什么事情都要重要,很多时候宁愿去死,也不愿背叛信仰。而他们信仰的人是他们所以为的安拉,而安拉的代理人就是创建大食的穆罕默德。” “你说,要是这个时候有一个在尹斯俩目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来到大唐,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 狄仁杰心中一震,不可思议道:“你是说他们有重要人物来到大唐?还将这些有着同样信仰的人聚合到了一起?”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姬润若有所思道:“根据目前他们的动作来看,是想获得父亲的情报。但大唐向来鄙视商人,高官重臣他们接触不到,一些小官又不知道具体详情。于是他们就将主意打到了哈提卜的身上。只是他们估算算了哈提卜的决心,宁愿死也不愿被挟持!” “郑伯伯,我想我们是不是想办法将其引出来?” “怎么引?” 郑虔明白了他的心思,但具体如何,还要他自己说出来! “你说这个世上谁最能牵制我父亲?” 看着笑吟吟地姬润,郑虔勐地惊醒过来,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一旦失误,你爹回来非噼了老夫不可。不行,绝对不行!” 他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副说什么都不答应的表情。 既然已经下定觉醒,姬润也没有在犹豫,上前抱拳道:“郑伯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我父亲在海上和敌人厮杀,并且还明显处于劣势,要是这个时候大唐在出现什么乱子,那他就真的危险了。” “作为儿子,作为姬氏的嫡长子,我有责任和义务去做这件事。哪怕将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就算为我大唐,为我爹争取一丝胜算,也在所不惜!” 但郑虔岂能答应这样的条件?姬松什么性子他能不知道?要是出了事,自己怎么给姬松交代? 并且这件事皇帝和皇后也不会答应,姬氏更不会答应。自己要是真的这么做的,姬氏的那群疯子怕是能打上他的家门。 看郑虔说什么都不答应,姬润急了,自从知道父亲的处境后,他心急如焚,但也知道皇帝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他出去的。 现在他就是想为父亲做点事情,竟然连这点都不答应? “郑伯伯,润知道您的顾虑,但您想想,在长安我们怕什么?要是在长安都出了事,就算我不这样做,他们就想不到吗?所以,与其被动接受他们的动作,还不如先发制人,设下天罗地网,将他们一网成擒!” “你.......哎!” 郑虔指着姬润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在他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他已经明白,这是不引起动荡的最好办法。 以那些人迫切想要从内部牵制姬松的心思,姬润这个姬氏的嫡长子,未来的继承人就成了做好的人质。一旦姬润被他们得到,鬼知道姬松会不会发疯。 疯了的姬松,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只要你能说服陛下和娘娘.......” “好,小侄这就去!” 不等郑虔说完,他就大喜地跑了出去,只留下无奈苦笑的郑虔和若有所思的狄仁杰。 “郑公您真的要答应他?要知道一旦出事,郕公他..........” “他会发疯的,这点不用你提醒!” 郑虔没好气地看了狄仁杰一眼,他当然知道出事的后果,但看姬润的模样,是自己不答应就善罢甘休的吗?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这件事八成会答应,帝王只会选择最有效的办法,可不会太在乎感情。最多就是多看护下罢了! 崇政殿。 看着跪在地上的小混蛋,李世民揉了揉额头,这小子竟然要以身做引,将幕后的黑手给引出来,亏他想的出来! 姬松那王八蛋什么性子他能不清楚?自己要是今日答应了,等他回来还不知道怎么埋怨朕呢! 但这却是最快,最便捷的办法,哎,真是令人头疼! “不行,本宫不答应,这太危险了!” 不等李世民说话,长孙就站了起来怒道。 她指着姬润,又指了指门外:“滚!再敢胡说八道一句,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但姬润却梗着脖子不服道:“为什么不行?我爹在海上和人拼命,您不让我去,现在我要为我爹做点事情,让他能轻松一点,您也不答应。” “小子不服!” 噗通! 这小子刚说完,就被李世民一脚踹了个屁墩,指着门外道:“立即给朕滚出去。” 姬润一愣,发现皇帝爷爷确实发怒了,他脖子一缩,呐呐不言,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气死朕了,这小子简直不知好歹,姬松那混蛋至少还知道不辜负别人的好意,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愣头青!” “他要是出事了,让朕怎么给姬松交代?他还在外面打仗,这一战关乎大唐国运,稍微差池就是滔天大祸。要是姬松知道自己儿子在长安出事,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长孙闻言,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也别生气,那小混蛋虽然是头犟驴,但至少心底是好的,您就别生气了。” “哼,还不是你们惯的?平阳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朕看呐,他迟早要被你们惯坏!” 长孙撇了皇帝一眼,幽幽道:“这话你给平阳说去,给臣妾说算什么本事?” “你.....” “你........哼,朕不和你一般见识!” 得,说不过就不说了,李世民也知道自己那平阳没办法。 平阳那性子简直就是又臭又硬,还认死理,这么多年自己愣是那她没办法。就是父皇在的时候也经常头疼,更何况是他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事他就算不主动去做,那些人也迟早要找上门来。到时候恐怕还是要出事。” 长孙忧心忡忡道。 她不是傻子,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姬松去的,今日姬润这小子又在那些人跟前露了脸,只要不傻就知道如何选择,将礼仪最大化! “放心吧,姬氏不是泥捏的,要是这点事都让人家算计了,那也不配合五姓期望齐名的家族了。” 李世民那是一点都不担心,姬氏是那么好欺辱的?这些年那些人可没少对姬氏出手,但现在人家还不是好好的? 真要将姬氏小瞧的去,那才是他们最大的失误! “哼,你就算计吧,别以为臣妾不知道您的心思?这件事不管您答不答应都一样,你还做的好人,等姬松那小子回来,也没处说理去,还得承你的人情。” 长孙早就看穿了皇帝的想法,恨恨道。 李世民嘿嘿一笑:“朕这也不是顺水推舟嘛,放心吧,我会派人看着的,不会出事的。” 长孙翻个白眼,施施然就走了出去,丝毫不搭理他。 等皇后出去,李世民沉声道:“将人全部撒出去,朕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还敢威胁朕?谁给他们的胆子?难道真以为朕不敢痛下杀手吗?” 一旁的陈寿浑身一震,连忙道:“奴婢遵旨!” 陈寿离去不久,李承乾过来了。他这段时间去视察十六卫将士,所以李世民不得不暂时接过朝政,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拜见父皇!” 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李承乾环顾一周,疑惑道:“母后去哪了?怎么没见到?” “生闷气去了,嫌弃咱爷俩只知道算计人,这不,不高兴了呗!” 李承乾一听就湖涂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于是,李世民将刚才事情说了一遍,李承乾这才明白过来。 “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威胁朝廷,这是吃定我们了?” 李承乾面上看不出喜怒,但了解这个儿子的李世民岂能不知道他已是怒火冲天。这个儿子从小就骄傲,虽然平易待人,但心中的傲气从来没有减少过。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不过能控制住自己情绪,这点就很好。作为皇帝万万不能喜怒哀乐都表现在明面上。 臣子们揣测圣意的本事他都不敢小瞧,一旦被人把握住了你的性格,那被架空的时间就不远了。只有让下面的人摸不准你的性格,他们才会小心翼翼,不敢放肆。 “那.........润儿出事了怎么办?” 李承乾紧皱眉头,有些不乐道。 “哼,亏你还是储君。这件事都想不明白?此事的主动权根本不在我们手中,那些人就是有恃无恐,认为大唐不可能将他们怎么样。看着吧,要是不出意外,他们已经在商量此事了。” 李承乾闻言苦笑一声,也是,这么一个明晃晃的目标,要是他也不会放过。但要对姬氏出手?呵呵,怕是能崩了他们的牙! 城南位置的坊市中,一座不起眼的两进院落。周围的人只知道这里居住这一位大食商人。因为走南闯北,很少在这里居住,只留下几个仆人打理。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座院子中,此时聚集着不少人。无一例外,全是异族面孔。今日被官府找上门的阿拔斯竟然也在这里。 “还好我们之前就挖了地道,不然定被他们监视的死死的。” 在他的上首是一位老者,他紧闭眼睛,面部没有任何表情,严肃的就像是法官一般。 房间内,还有其他人,无一例外全是大食的商人。他们有的是流转于大唐和大食的丝绸商人,有的则是在长安居住数十年的人。还有西市酒肆里的歌姬,仆从,还有孔武有力的战士。 但现在,面对这位老者,他们全都低下头不敢直视,就像是面见尊敬的长者一样,就算是阿拔斯也不例外! “尊敬的穆夫提阁下,之前我们的计划全都失败了,我们小瞧的敌人,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阿巴斯低头说道,但看到对方无动于衷,最后咬牙道:“虽然没有我们想要的成果,但我却找到一个更好的目标,只要将他控制在手中,不怕大唐那位不就范!” “据我所知,那位极为看重情谊,这点我们可以利用!” 要是姬松再次的话,当听到穆夫提着个称呼,必然知道这位老者是谁。 穆夫提,在尹斯俩目的世界里,是有资格发布教令的高级法学者和高级宗教法官。是哈里发派往地方上的管理教务的最高执法官。 其权利巨大,甚至有发布教令的资格,说是一方诸侯也不为过。并在在教中地位崇高,有着极为强大的号召力。 “谁?” 穆夫提首次睁开眼睛,直视阿拔斯,被盯住的阿巴斯就是被勐兽盯上一般,浑身颤栗起来! “这次与麦蒙总督交手的那位大唐公爵,姬松的嫡子,也是姬氏的继承人。” 穆夫提闻言看了阿拔斯一眼,道:“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是,尊敬的穆夫提阁下!” 阿拔斯大喜,但就在他兴奋的时候,却听到令他冷汗直冒的话。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要是再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你知道后果的。” “你虽然是麦蒙的人,但谁也不能阻止哈里发阁下的旨意。” 说完轻轻挥了下衣袖,道:“去吧!不要轻易来这里!” 众人全都低头道:“是,尊敬的穆夫提阁下!” 第四百四十四章 姬氏的底线 姬润回到家里越想越气,就连奶奶询问也不说,攸宁更是被气的够呛,问刘老二,但刘老二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了也白问啊! 嗖! 一支箭失宛若流星般射中箭靶,正中红心位置。 啪啪! 故障声响起,姬润有些恼怒地朝这边看来,他早就吩咐不得有人打扰,谁这么大的胆子? “平阳奶奶?” 姬润一愣,连忙道:“您怎么来了?” 平阳没好气地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你还好意思说?说说,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你成了这样,说出来奶奶给你参详参详!” 平阳也是刚知道此事,姬母知道这小子从小就杵平阳,就把平阳给请了过来。现在看来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没见他此时低眉顺眼的? 姬润张口欲言,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说不说?” 平阳没有一掀,一股气势自认=然发出,惊了的姬润赶忙道:“这不是我想替我爹做点事情嘛,谁知道皇帝爷爷和皇后奶奶不同意,还把我骂了出来。” “我正烦着呢!” 他一脸烦躁,实在想不明白这事为什么?以他的本事难道还怕那些人不成?就算自己差点,但有姬氏帮助,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皇后骂你了?” 平阳一脸诧异,皇后对这小子那是没得说,平日连一句重话都少说,这次竟然挨骂了?这可不得了啊! 她一脸好奇道:“你要做什么他们不答应?给奶奶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去劝劝他们。” “真的?”姬润惊喜道。 平阳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说完就羊装要走,这下姬润可顾不得了,急忙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噗通! 满腔欢喜等待的姬润直接又被踹成了屁墩,完了他第一想法竟然不是不解,而是想到:怎么又踢我? “好啊!” 平阳上去就揪住这小子的衣领提领起来,骂道:“你个小混蛋是好日子过够了还是怎么的?你去引诱?你怎么不直接让人家绑架得了。” “然后人家拿着你去威胁你那冤大头的爹,你被敌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你说你爹这仗还怎么打?是大义灭亲还是直接投降?” “我这不是想帮帮他嘛.............” 姬润被说的满脸通红,但还是辩解道。 “帮?” 这小子不说还好,这一说平阳更是气的不行,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看你就是闲的,你现在的责任就是保护好你奶奶和母亲弟弟妹妹们,这些事情你要是能做好,那就是对你爹最大的帮助。现在你姬氏躲麻烦都来不及呢,你还到处惹麻烦?我看你就是欠揍!” 说着又要开揍! “打,给我往死里打,最好打断了腿,省的到处惹是生非!” 这时姬母来到跟前,往日疼爱孙儿的她,此时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奶奶........” “闭嘴,别叫我奶奶。” 姬母这次丝毫不给这家伙面子,对正要求情的攸宁说道:“你闭嘴,平日里其他事情都依着你,老身也不想管这些破事。但今日这事你别插嘴,要是不给这小混蛋你个教训,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烦。” “咳咳!” 也许是说话太急,姬母突然咳嗽了起来。攸宁赶忙上前给婆婆顺气,平阳也顾不得姬润这小子了。 “姐姐你没事吧?” 姬母摆了摆手,道:“没事,就是呛了下!” 说完看向姬润道:“你爹从小就懂事,从来不会给家里惹麻烦。那时候家里最困难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你爹不到十岁就在冰天雪地里扑鱼补贴家用。老身虽然早年丧夫,只留下我和你爹孤儿寡母。但自从你爹懂事起,老身这辈子就没在吃过苦。”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要是有可能,我绝不会让他去从军。但你也看到了,诺大的家族要他操心,那么多族人都依靠着他。他是不得不拼啊!但你不同,你有着别人做梦都的不到的东西。你爹现在再外面和人打仗。家里现在要的不是什么功劳,而是能让你爹安心打仗的平平安安。” “你爹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重情谊和感情。一旦我们或者你们这些孩子们出了一丁点的事情,你爹他会发疯的。” “我的儿子我还能不了解?他之所以拼命是为了朝廷吗?不,他就是为了我们不受到一点伤害。你到好,别人躲不及的事情就竟然往前凑?” “你是想让我姬氏家破人亡吗?” “不孝子,老身打死你这个不知轻重的不孝子!” 姬母越说越气,竟然直接拿起拐杖朝姬润打了出去。这下可把攸宁吓的不轻,就连平阳也都吓一跳。 “老夫人不可啊!” 管家老郑更是直接跪下挡在大少爷前面,现在老夫人正在气头上,下手没个轻重,要是真的打出什么好歹来,她估计能后悔死。 “让开,到了现在你们还护着这个混账东西?” “老身享福了一辈子,没想到临老了竟然回为了孙儿出手。姬润,你还真是好本事啊!” 姬母一脸冷笑,看着惊慌失措的姬润,她这次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 她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从小相依为命的日子,没人知道母子二人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厚。如果有一天非要在儿子和孙子之间选择一人,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儿子。哪怕今后被儿子记恨,也在所不惜! “奶奶,孙儿错了,还请您不要生气了。要打要骂,只要消您的气,孙儿毫无怨言!” 姬润跪倒在地,一脸坦然道。 刚开始他确实被吓着了,从小就只见到奶奶温情慈爱的一面,不管他们闯下多大的祸,奶奶总是一笑而过,最多就是笑骂几声。 但今日他才真正认识到奶奶的底线,不管自己做没做错,但今日他确实惹奶奶生气了,那就是自己的错。 攸宁和平阳看到姬润低头认错,她俩总算是松了口气。要是这小子犯浑,她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娘,你看润儿都认错了。你就饶了他这回吧。儿媳下去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是啊姐姐,这这小子就犯浑了,你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你消消气,等下我替你教训他还不行吗?” 姬母瞪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还不是你们俩从小就惯着这小子的?他要什么就给什么,这才养成他现在这无法无天的倔驴脾气。” 攸宁和平阳翻个白眼,我们?你惯着的时候比我们少了?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平阳和攸宁对视一眼道:“是是是,都是我们的错,你就别生他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姬母看了眼地上的姬润,冷声道:“从明日开始就去宫里任职,要是再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姬母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走了,只留下攸宁平阳,姬润三人面面相觑! “呼!” “天啊,没想到姐姐生气竟然如此可怕,就连我这个女将军都瘆得慌。” 平阳舒了口气道。 “谁说不是呢,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娘生气,这次看来是真的被气着了。” 攸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瞪了儿子一眼道:“你小子好本事啊,这事要是被你爹知道怕是能打你个半死。刚才你奶奶的话听到了?” “听到了!” 姬润有气无力道。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今日这么一闹自己再敢说这事,不用奶奶出手,娘就能打死自己。 “那就去宫里好好当值,别学你爹,你爹是有着无数功劳垫底,才这么理直气壮。你小子有什么功劳就敢学他懒懒散散?好的不学坏的学,从明日开始除了休沐,不许请假。在宫里好好做事,要是在让我知道你偷懒,那就不要去,我送你去书院读书去。” 姬润一听就愣,去书院读书?天啊,您还是杀了我吧! 他从懂事就开始学习读书,这多十几年了,还去读书?他非疯了不可! “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当值,绝不惹事!”他指天发誓道。 “嗯,暂且信你一回。去吧!” 看到这小子离去,攸宁终于舒了口气。丈夫不在,这家里里里外外都要她盯着,倒是疏忽了家里小的。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俩人走到花园,就看到姬母坐在凉亭中发呆! 她们对视一眼,慢慢走了过去! “姐姐,还生气呢?” 姬母闻言看了平阳一眼,无奈道:“这是我第二次发这么大的火。第一此是松儿他爹出征的时候。原本想着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发火,没想到老了老了却在自家孙儿身上发了火。” “你也别太生气了,那小子就是年轻气盛,认为自己什么都能行。谁还不是那个年纪过来的?没事,教训一顿就好了。” 平阳说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想到姬松,顿时没了底气。那混蛋从小就老成不想个孩子,年长一点更是成了老狐狸。就是皇帝和皇后都在他手上吃了不少闷亏。朝中那些老狐狸们更是别提了,房玄龄差点被气死! “我就是气他不懂事,松儿在和敌人大战,那又是那么个性子,要是家里真的出什么事,我真担心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叹气道:“那孩子从小就并没让我操心过。从懂事开始家里里里外外都他在操持。做的饭都比我们女人做的好吃。” “他曾经对我说过,说这辈子没什么大的想法,就是给我养老送终,让我开开心心地走。然后将孩子养大,给他们娶妻生子,之后他就会辞官,去云游天下。” “要是别人说这话老身嗤之以鼻,半个字都不信。但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了解他?他从小就不合群,从我这里学了些字就一个人看书读书。遇到不懂的就去隔壁镇上求教。现在没事的时候也都手不释卷。” 平阳闻言笑了笑道:“那是他好学,不然怎么会年纪轻轻成了大唐学宗?格物算学,诗词已是得到大唐上上下下的认可,这和他的努力分不开的。” 但当她说完后,却发现不管是攸宁还是姬母都在摇头,这下她就有些湖涂了,难道自己说的不对? “本宫说错了?” 攸宁低头道:“夫君曾说过,看书是因为无聊才看的。说整个大唐的人都是傻子,竟然除了青楼赌坊连个消遣的地方都没有。不看书难道去青楼找女人,或者去赌坊赌钱?” 姬母也说道:“他就是那个性子,不喜欢应酬。宁愿自个待在自个的世界里发呆,更不愿别人打扰!” 平阳先是有些愕然,随即若有所思道:“这或许是不凡之人必有不凡之处吧!” “或许吧!本想着润儿去了草原几年能沉稳些,但现在沉稳是沉稳了,但却养成自大的性子,自以为有些本事就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松儿都不敢这么说,他凭什么?” “今后你们都别惯着她,放在陛下身边也好,既随了他们的心意,也让那小子好好看看大唐的英杰们是怎么做事的。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就没一个省油的灯。就连亲家公现在说话都云里雾里的,那就是个大染缸!” 攸宁听到说他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攸宁啊!” “在呢,娘您说!” 姬母拉着攸宁的说,道:“这个家苦了你了,你夫君为了这个家整日不着家,你呢也管着一大摊子事情。但娘要告诉你,孩子的教育一定要跟上,老二我倒不担心,他那个未婚妻不是个省油的灯,心思多着呢。还好松儿将老二分了出去,不然今后这个家绝对要热闹了。” “妤儿那孩子从小就在咱们家长大,什么性子我们都知道,是个好孩子。等润儿和妤儿成亲后,你就慢慢地将家里的事情移交给妤儿。” 她看了眼脸色有些不对的平阳,道:“今日我也把话说明白了,省的今后出现什么有的没的。陛下和皇后的心思老身猜到一些,松儿也都明白。将来爵位必然是润儿的,这点没说的。长安,关中,西域的事情也都是他们的。” “但老身要强调一点,泽儿的东西不能动,将来浩儿也有。松儿已经差不多分割清楚了。这些话之所以今日说出来,就想请妹妹去给宫里传个话。这是我姬氏的底线。” 平阳看了眼认真的姐姐,郑重地点点头:“这事你放心,皇家亏欠姬氏颇多,这点谁也不能否认,要是他们还想得寸进尺,我平阳也不答应!” 听到平阳的话,姬母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将此事定下! 第四百四十五章 刺杀 第二日,姬润早早起来就去宫中当值了。他是金吾卫校尉,之上还有都尉,将军,大将军。而大将军乃是皇帝亲信段志玄之弟段志感,为金吾卫左卫郎将,领金吾卫左卫三千精锐,守卫皇宫安全。 而姬润就在段志感手下当差,之前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段志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多次在皇帝面前告状,不过事后皇帝都是叫过去骂一顿就完事了,偏袒的不要太明显。 段志感虽然领兵不如其兄段志玄,智谋不如侄子段瓒。但却严于律己,忠心耿耿,治军更是严格至极。遇到像姬润这么散漫的人,他早就收拾一顿让其滚出金吾卫了。 但皇帝不许啊,还说什么这小子年轻,多多给点机会,更是气的段志感差点暴走。除此之外,军中还有不少将领对这小子关怀有加,有时候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原因他也知道,无非之这小子的老子是郕国公姬松罢了。 姬松他当然见过,并且还一起打过仗,说打仗那是没得说,他佩服。但人家功劳那么大也没见得如此惫懒啊。 这小子倒好,隔三差五的请假不说,还懒散的很。除了训练没出过什么问题,并且将底下将士训练的不错外,其他的他一点都看不下去。 前几日这小子请假回家,这都快半月了。本想着估计不会再来了,但谁想到这一大早就来了。见鬼的是比自己还来的早,这就是稀奇了。 “见过都尉!” 看到段志感来了,姬润连忙见礼道。 “呃!你......你起来吧!” 看到这小子有模有样,没有半点惫懒,他还有些不习惯,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既然回来了,他自己就不能不管。郕公在外面打仗,自己可得看好了这小子,千万被闹出什么事情来才是。 “嗯,站在一边,等其他人来了再说!” “诺!” 军中肯定是要点卯的,谁要是不到,那是要按军法处置,没人不敢不重视! 等了不到半刻钟,随即就有人走进值房,来人姬润也认识,不是勋贵之后,就是军中新秀,反正没一个是简单的。眼看时间就要到,段志感也让点起香。此香只能燃烧一刻钟,到时要是还没到,那就要挨军棍了。 “拜见都尉!” 终于,在燃香燃尽最后一刻的时候,张顗感到了。 “站到位置上去!” 张顗不敢怠慢,连忙退到一旁。习惯性左右看看,突然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看向左边。 “张校尉看什么呢?” 说完也没等张顗答话,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道:“今日令本都尉很欣慰,以往咱们的踩点校尉终于来早了一次,并且比本都尉都来的早。” “嗯,值得表扬!” “姬润!”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姬润尴尬地站了出来,躬身抱拳道:“姬润在!” “嗯,今日不错,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不要让本都尉失望啊!” “都尉放心,属下之前不懂事,昨日被我家老祖宗臭骂了一顿,现在及时醒悟。” 他环顾一周,诚恳道:“之前给大家带来了不少麻烦,润在此道歉了。还请诸位同僚看在在下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在下。” “等下值后小子做东,咱们找个酒楼,就当时给诸位赔罪了!” 众人一愣,有人竟然傻傻道:“当真?” “那当然,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当然算话!” 完了还朝段志感道:“还请都尉赏个脸,一起去如何?” 段志感有些意动,但最后还是摇摇头道:“还是不了,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但我警告你们,别喝多误了明天的事,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大手一挥:“去吧,该干嘛干嘛去吧!” “诺!” 等众人出来,姬润和大家越好地方,大家就高高兴兴地上值去了。虽然这段时间姬润这小子因为经常请假,导致他们值班混乱。说不生气是假的,但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现在能给他们道歉已经不错了。能在皇帝身边做事的,那个不是人精?借坡下驴的事情他们熟。 “哎,我说你小子哪根筋搭错了?怎么跟变个人似的?” 张顗这段时间算是和这小子熟悉了,说沉稳吧也确实沉稳,做任何事情都做的井井有条。但就是懒,隔三差五的请假,你以为在皇帝身边当值是过家家呢?想干就干,不相干就不干了? 要是别人敢这么做,被踢出军中是那都不用说。一个不好就要丢了前途,但这小子愣是什么事都没有,你说气不气人? “害,别提了,说出来丢人,昨日被老祖宗给骂了,差点还动手了。你也知道我那奶奶是个什么性子,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她发这么大脾气。昨日我都吓傻了,我娘说了,我要是再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用老祖宗出手,她就打断我的腿。” “你说着都叫什么事啊!” 张顗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那还算好的,我爹那是真打,上次我弟弟惹事,就被打了个半死。”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一日,姬润带人巡视在皇帝寝宫之外。或许是昨日的事真将他给吓住了,今日上值老老实实的,就是上厕所都不敢去太长时间。 但巡视又太过无聊,又不能偷懒,他现在只希望时间快点到来,他好回家休息! “参见陛下!” 突然,看到走来的人,众人连忙行礼。 李世民刚开始只是点点头就准备离去,突然看到姬润这小子竟然也在队伍里面。想到今日陈寿传来的消息,顿时就想逗弄下这小子一下。 “咳咳。姬润留下,其他门继续巡逻!” “诺!” 看着众人偷来羡慕的目光,姬润欲哭无泪! “你小子什么表情?朕就那么不受你待见?不就是昨日踹了你一脚吗,至于吗?你老子就朕踹大的,你还不乐意了?” 李世民拨弄了下姬润那垂头丧气的脑袋,没好气道。 “哪敢啊,您是长辈。小子只能受着喽!” 姬润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更是把李世民给气笑了。 “你小子是记吃不记打啊,不相干滚蛋,真以为朕稀罕你不成?明日就不用来了!” 说完就要走,但姬润却大惊失色。连忙上去说道:“别啊,您让我回去我娘会打死我的!” “哼,干朕何事?” “那我也不走,与其回去被打死,还不如被您打一顿呢。我都这么大人,要是整日被我娘追着打,反正我是没脸见人了。” 李世民心中一乐,脸上却不动声色道:“咋了?出什么事了?” 姬润张张嘴,却愣是没脸说出口。 “惹你奶奶生气了?” “你.....你怎么知道?” 他就像见了鬼一样,这事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哼,这长安城发生的事情还没有能瞒过朕的。只是没想到那么温柔一人,竟然会发那么大的火?” “你小子也算是有本事啊。” 但随即幸灾乐祸道:“你爹那么孝顺一人,要是被他知道你竟然惹的他娘生那么大气,看回来怎么收拾你。” “才不会呢,我爹从来不打我的。” 姬润乐呵呵道。 “那是你没见过你爹发火的时候,当年听我家老爷子说过。你奶奶当年差点被土匪欺负,你爹知道后,你猜怎么着?” 一旁跟在皇帝身后的程处嗣说道。 “怎么了?” “怎么了?你去秦岭的黑风山去看看。当初百八十人的土匪寨子,到现在还寸草不生,那些人现在都坟山才三尺高了。到现在都不敢有人为他们收尸!”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姬润大哥冷颤,想象一夜之间一座百十人的寨子灰飞烟灭,就算他在战场上锻炼三年,也有些不敢置信。实在是老爹在他们面前从来不生气,还总是笑嘻嘻的。 “现在知道了吧?真正的狠人从来不会将自己情绪流露在外面。你是没见你爹在战场上的狠劲。当初高句丽十万大军围攻你爹三万多人。但愣是被你爹吓的对方主将逃走。更是打出了一汉挡五胡的战绩,震惊天下!” 姬润傻眼了,你确定这说的是我爹不是别人? “那我怎么不知道?” 姬润傻傻道。 “你啊!” 李世民有些无奈,平常挺聪明一人,怎么现在就变傻了? “滚吧,为什么自己想去,朕现在看着你就心烦!” 说完就不在搭理这小子,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没有得到答桉的他只能重新回到队伍中,对于众人打听皇帝给他说了什么,他一脸烦躁地给打发了,直到上值时间到了,这才匆匆前去酒楼。 已经答应的事情那就没有爽约的道理,他早就派人给管家让他提前去准备。吃饭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大的酒楼,就是一件看上去还不错的地方。 “今日润在此给诸位赔罪了,大家吃好喝好,千万别给我省啊!” 说完大家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也确实没客气。在座的人谁不知道姬氏从来就不缺钱,这次好不容易碰上机会,不狠狠宰一次,都对不住这些时日自己等人受的累! “郑伯,你替我看着,别出什么事情!” 老郑点头道:“大公子就放心吧,保证让他们宾至如归!” 其实对这些大老粗来说去平康坊定然会满意至极,但他今日要是敢去,不用他娘说话,太子叔叔就能让生死两难。 这眼看着要成亲了,竟然敢去青楼?不打断一条腿都算是便宜他了。 等到宴会结束,众人也都喝的差不多了。明日还要当值,不敢喝的太多。耽搁了事情,段都尉和不会因为他们喝多了就饶了他们。 此时已是亥时末,街道上行人不多。不过他们是金吾卫,那些武侯只要查明身份,不会太过为难他们的。 此时夜深人静,当他走到一处巷子时,他眉头一皱。低声地身边的管家道:“等下你找地方躲起来,自己小心!”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说完不管郑伯惊骇的眼神,慢慢朝外退去。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这是强弓的声音。姬润面色严肃,一把将郑伯推到一个死角,他却不退反进,朝前冲了上去。 “何方鼠辈,胆敢行刺本校尉,出来!” 还好他是武将,下值后又没回家,兵器一直都带在身上。用横刀格挡箭失,让对方做了无用功。 “杀!” 看到箭失无用,对方扔下弓箭,抽出弯刀毫不犹豫地朝姬润冲去。 但他们明显是小瞧的姬润,这小子虽然胆大,但本事却不是吹的。一身武艺也是得了姬松真传,一手战场功夫在年轻一代中更是鹤立鸡群! “噗嗤!” 一刀横噼,对方不可置信眼神慢慢失去神采。 就这么短短时间,就有三人被姬润解决。并且这里这么大动静,巡视的武侯当然也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行刺之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和姬润拉开距离,更是有人悍不畏死拦住姬润,而其他人却急忙撤退。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还真是杀手本质! “姬校尉你没事吧?” 武侯追到跟前关心道。 “无事,那些人朝那边走了!” 姬润指了个方向,武侯不敢怠慢急忙带人朝那边追去。 “大公子你没事吧?” 郑伯连忙跑过来查看姬润身上有没有伤,却被姬润阻止! “无事,全是敌人的血。” “回去之后这件事不能让老夫人和娘知道,奶奶年纪大了,不能再受刺激的。” “但.........” 郑伯有些迟疑。 “没什么但是,与其搞得家里不宁,还不如我们自己去查,更何苦这些人是谁,我大概也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果决,速度如此之快!” “是谁?” 老郑咬牙切齿道。 今日是运气好,要是大公子出了什么事,他可怎么跟夫人交代!所以,这些人必须死,真当我姬氏是泥捏的不成? “大食人!” “是他们?” 老郑大吃一惊! 自己当年虽然在姬氏地位不高,但那伙突然出现的大食人他还是知道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竟然又遇到了,还准备刺杀大公子?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世家大动作!(乔木祝大家新年快乐!) 自己当年虽然在姬氏地位不高,但那伙突然出现的大食人他还是知道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竟然又遇到了,还准备刺杀大公子? “好胆,看来当初之事他们是一点记性都没长啊!” “什么事?” 姬润以愣,有些不明所以! “大公子,那时候你还小,有些事情不知道。当年咱们和大食人有过一场恶战,家里更是出动了近半家兵,终于将那些人斩尽杀绝,一个都没放过。” “只是没想到,他们又来了。” 老郑狠声道:“现在老爷不在,这件事必须告诉你吕叔,当年就是他带人剿灭那些人的。为此还差点身死,那些人他比我们了解。” “不过你放心,上次能将他们斩尽杀绝,这次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走,我们先回去!” 说完就拉着姬润朝家走去,这件事必须马上告诉姬吕,这次能截杀他们,可见是盯着他们了,万万不可大意! 姬府,姬吕的书房。 此时一时夜班,要不是有着通行的腰牌,他们也不可能在街上大摇大摆地来到这里。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们不必插手,该干嘛就干嘛,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当姬润和老郑第一时间来到姬吕府上告知此事后,姬吕的表现让他们面面相觑。 “吕叔!” 姬润有些犹豫道:“他们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你看我是不是..........” “去做诱饵?” “愚蠢!” 姬吕不但是姬氏的家兵统领,更是姬润的堂叔,还是将他的武学师父。对于姬润他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是谁?你是姬氏的嫡长子,是未来姬氏的族长。你是傻了还是疯了和这些亡命之徒拼命?”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道:“难道我们都是死人不成?轮得到你去拼命?” 看到姬润还有话要说,他果断道:“这件事没的商量,上次你把老夫人气的够呛,难道还想再气她一次不成?老夫人有几条命让你糟蹋的?” “给我滚回去好好当差,明日我会派人与你随行。你要记住,你的命比他们值钱的多。用瓷器碰瓦罐,亏你想的出来!” “你要还是如此,那就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了。” 姬润张了张嘴,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他了解师父的脾气,说出的话基本上不会收回。本想着可以借助此时插手,看来是他想多了。 等垂头丧气的姬润离去,不一会儿书房中出现一人。 要是姬润在此的话,定然会认得此人。不是他人,正是在家赋闲的姬成。 “这件事你怎么看?” 姬吕头也不抬道。 “怎么看?呵呵!还能怎么看?杀了就是!” “老子当初被他们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但谁让在人家主场呢,现在跑到大唐来了,老子定然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姬吕闻言不可知否,只是问道:“你准备怎么办?要是闹出大动静,朝廷和家主都很难做。并且现在家主在外,我们还是以稳妥为主,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放心吧,这次不用我们出手。其他世家早就看大食人不顺眼了。此次他们在南海闹出这么大动静,还差点把裴氏给弄趴下。” “他们一向自视甚高,以往只有他们高高在上,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在他们头上动土了?裴氏之事是世家内部矛盾,他们可以选择旁观。但现在大食人已经挑动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要是长此以往,或者此次海战失利,他们在海上的投入就会全部打了水漂。” “我已经接到消息,郑氏,裴氏东西两卷,赵郡李氏,陇西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他们已经派出主事人来长安商议此事。” “所以,这次我们只要提供情报即可,到时候再烧上一把火,够他们一壶喝的了。” 姬吕一愣,吃惊道:“当真?” “当然是真的,并且我还查到,这次应该是陇西李氏牵的头。看来皇家也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 姬吕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岂能能少了我好畤姬氏?然后再将江东四姓汝南周氏也拉进来。既然要做,那就来个大的,让这些见不得人大食人好好见识下我大唐的力量。” 姬成一愣,吃惊道:“这事家主答应了?” “没有,不过家主走之前好像早已料到宣州之事和大食人有关,留下书信让我们随机应变。” “并且这件我会让驯鹰传信的,以驯鹰的速度要不了几天就能得到回复。这几日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姬成这才松了口气,要是这件事是姬吕自作主张,他说什么也不能答应。一个不好,就会将姬氏拉进漩涡之中。 “那行,不过大公子哪儿.........” “派人保护!” 姬吕言简意赅,毫不犹豫道。 “行,那我下去安排!” 说完姬成离去,但不到一会儿又有一人进来,不是别人,正是被姬松赶回家的刘老二和大牛。 “吕哥,你叫我们有什么事啊?” 刘老二一进来就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大牛则好很多,虽然也想摆下架子,但多年身处姬吕的阴影下,还是不敢太放肆! “你很得意?” 姬吕面无表情道。 刘老二一个激灵,虽说不在被姬吕管辖,但听到这话还是心里发憷。 于是讪讪道:“没有,没有,哪能啊!” “没有就好,要是有的话,等下执行家法的时候,我就要考虑下是不是再加上一条了。” 曾~ 刘老二就像是屁股扎针一样立马跳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姬吕威胁道:“姬吕,我告诉你别太过分啊!”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家主已经说了,我哥和大牛不在处于你之下,你可没有资格执行家法,你别吓唬我!” 姬吕不可置否,拿起一封书信直接扔给他,让他自己看。 刘老二一愣,拿起书信一看,原来是家主的亲笔书信。 刚开始还没什么,无非是一些询问的话,但在后面就变了。反正就是一个意思,说他和大牛就是少根筋,让姬吕看着点,别让他们闹出什么乱了。要是犯事了,不用客气,直接家法伺候! 刘老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更是在心里将姬松骂了个狗血喷头,但面上却哭丧着脸。 “嘿嘿!那啥,吕哥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俺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姬吕很客气道:“不为难了?再说你也不归我管啊,恐怕指挥不动你吧?” “吕哥放心,我大牛什么性格您还不知道?您尽管说就是了,我你还不放心吗?” 就在刘老二纠结的时候,一旁的大牛却直接表忠心,那模样,大义凛然,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 “嗯,我就知道大牛最懂事了!” 然后斜眼看了眼还在纠结的刘老二,阴阳怪气道:“不想某些人,翅膀硬了.........” 但还不等他说完,刘老二就受不住了。哭丧着个脸,没好气道:“我就说家主当时那么痛快呢,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啊。” 然后有些心灰意冷道:“算了,算了。看来我这辈子是没法子逃出你的掌中了。说吧,什么事?”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几日都干得什么事你心里没数?” “要不是看在你还尽职尽责的份上,这次非得执行家法不可!” 砰! 姬吕怒怕桉几,指着刘老二和大牛道:“你知不知道,就刚才,大公子被人在大街上截杀,你们那时候在哪?” “什么?” 刘老二和大牛大吃一惊,不可思议道:“这是真的?是谁?” “别打岔!” 姬吕怒道:“你们刚才在哪?” “我....我.....” 这下两人垂头丧气,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怎么?不好意思说?要不要我帮你们想想?” “家主将大公子的安危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家主的?一个昨晚在赌场赌钱,一个在喝酒。你们还真是好本事!” 噗通! 两人这下什么话也不说了,直接跪倒在地,低头道:“我们错了,愿意执行家法!” 看到两人这样,姬吕心中也有些酸楚,不管俩人有什么错,以往如何较劲,但到底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他只是恨铁不成钢啊。 本想着被赶出去锻炼一段时间他们能收敛一点,大现在看来是一点都没长进。 “站起来!” “瞧瞧你们的怂样?亏得家主如此信任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 骂了一会儿,姬吕总算是怒火发泄的差不多了。 “从今日开始,除了皇宫,大公子不能离开你们的视线。要是还有类似的事发生,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滚吧!” 刘老二满脸愧疚,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袭击大公子的是谁?我这就去将他们脖子扭下来!” “对,敢袭击大公子,这是对我姬氏的挑衅,决不能放过!” 大牛也跟着说道。 “是大食人,但这件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保证大公子和诸位公子小姐的安危。其他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听到没有?” “不行......我们一定要.........” “嗯?” 姬吕虎目一瞪,两人瞬间没了脾气。 “立马给老子滚,要是再出什么差池,老子活噼了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 直到两人离去,姬吕才算舒了口气。这俩混蛋从小跟着家主,一个比一个脾气臭。要不是借着家主的信,还真不一定压得住他们。 他看了眼桉几上另一封书信,同样也是家主的。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个血淋淋的大字! “杀!” 姬吕好像看到一股滔天煞气迎面而来,就是他也感到一阵颤栗! 至于杀谁,已经不用明说了。 想到这里,他匆匆写下几封书信让人立即送出去。分别是送往江东,汝南........... 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麒麟阁送来的奏章。 相比于之前三省理政,现在上面有个麒麟阁参议,给出建议。他现在比以前轻松了不少。虽然三省权利有所缩水,但没有最耗费时间的审核奏章的流程,他们办事效率却提升了不少。 在他的计划中,三省的权利虽然很大一部分集中于麒麟阁,但他却不准备裁撤三省。麒麟阁现在虽然好用,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所以留下三省很大程度上可以制衡麒麟阁。一旦麒麟阁和皇帝离心离德,皇帝完全可以重启三省,将麒麟阁架空。 毕竟,迄今为止,麒麟阁的存在也只是临时性质的。 此时的三省已经慢慢成为审核下发政令的机构,人员也精简了许多。但却有着封驳麒麟阁奏章的权利。 没有三省同意,麒麟阁也不能直接下达政令。 不过,麒麟阁是皇帝咨询和问政以及帮助皇帝筛选重要奏章,给出建议和方案的部门。所以,很多时候重要的政事都是和麒麟阁商议后执行。 因此,麒麟阁相当于汉时的宰相府,只不过现在被多人分割了,一人分管一块。 三省的中书省相当于参议,有议政权利。门下省有审核封驳权利。尚书省则是具体拟定方案和监督执行的部门。而六部就是最直接的执行部门。 如此以来,各有各的职责,互相制约又互相监督,形成了新的平衡! 现在大唐日新月异,各种前人未曾遇到的问题凸显出来。他们不能再以之前的目光去看待现在的问题。那么有时候宁愿慢点,也不能随意急忙颁布政令。 从姬松提出试点这个办法后,他们每当遇到关乎国民生计的政令时,都会选择一地,一县,或一洲,或一道,作为政令试点,观察没问题之后才会推行全国。 但要是这个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也会及时改正。如若引发大的危机,他们则会叫停。不至于影响道大唐的根基。 他拿起一份工部的奏章看了下,顿时露出一丝笑意! 因为登州和明州的商船改装事宜办的不错,不但地方上大力配合,世家也不再扯后腿,事情办的极为顺利。甚至很多世家出人出力,将自家的工匠都借与张亮。 “陛下,出事了!” 就在他想着怎么奖赏的时候,陈寿慌忙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如此慌张?” 李世民眉头一皱,不悦道。 “是姬润公子,他在回家的路上遇刺了!” “什么?” 李世民也顾不得其他,抓住陈寿衣领怒道:“什么时候的事?他人呢?有没有受伤?” “是亥时的时候,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一群黑衣人截杀,幸好姬润公子武艺高强,撑到武侯和巡逻将士赶到,这才惊走刺客。他本人也毫发无伤!” 呼~ 李世民长舒一口气。 喃喃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他实在不敢赌姬润出事后姬松会做出什么事情,要是影响到海上决战,那就要出大篓子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论海外领地建设 此时北方已经进入秋季,天气慢慢凉了下来。但在这南洋,温度还是高的吓人。要不是提前进入,慢慢适应了一段时间。一旦现在贸然来此,恐怕不等别人攻打,己方就要病倒一片。 但就算是如此,也有不少人中暑,或者水土不服。更是死伤上百人。 这还是姬松提前准备了充足的药材和医师的结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奶奶的,这鬼天气,能热死个人!” 噗~ 作为水师副统领的沉臻,毫无形象地赤裸着身子,一桶海水就这样从头到脚浇了下去。比外界温度低不少的海水顿时让他打个激灵,面上露出舒爽的表情。 就像是完事之后进入贤者时间一般。 “痛快!真太娘的痛快!” 刘仁轨被他这幅模样打败了。没好气道:“现在是爽了,等下你满身是盐粒的时候又要浪费水了。被大总管看到非得收拾你不可!” 不过,被说的沉臻却无所谓道:“那也比热死强!” “话说大总管让顾先生去找那些世家人做什么去了?现在他们都快成了惊弓之鸟,海外领地的中坚人物全都撤了回去,难道他们还能帮助我们不成?” 说起这件沉臻就有些不解,那些世家听说南海要打仗,一个个都将重要人物都暂时撤了回去。现在留在地方上的基本上都是管家,主事之流,找他们做什么? “不知道,但大总管什么时候做过无用的事情?看着吧,就是是落后的海外领地,也能被大总管炸出三两油来。更别提还有那么多人口了。” 刘仁轨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也是,只要有人那就能做不少事,至少不用全部从大唐调集民夫和粮草.............“ 说道这里突然安静下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不会吧!大总管不会真的和那些人耗.......” “闭嘴!” 刘仁轨连忙捂住沉臻的嘴,看看周围没什么人,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看了沉臻一眼,这才放开他。 “你个混蛋说什么呢?这要是被将士们听去,军心还要不要了?你想掉脑袋自个去,别拉上老子!” 沉臻知道自己失言,闻言赶紧闭嘴。 “这件事我听大总管说起过,我只能告诉你,这次我们可能要打持久战了。” 说完就拍了拍沉臻的肩膀,道:“你也做好心里准备,大食人的情报你也看了,这场仗,不好打啊!” ...................................... 就在两人说话的档口,远处传来号角声,俩人同时一愣。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船上的了望台上。 “那是我们的船!” 刘仁轨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松了口气道。 “应该是顾先生回来了,我们赶紧过去迎接!” 说完就急忙下得小船,朝大总管座舰驶去。 等他们到了的时候,顾延之也刚好到了。 “见过顾先生!” 对于顾延之他们是不该怠慢的,要不是这次战争,以顾先生的资历,这次去长安少说也是一部副官,熟悉几年就能执掌一部。要是得了皇帝认可,说不定还会进入麒麟阁参政。 “不必客气,我们上去说吧!” 顾延之没有多言,就准备上船。他的身后还有不少汉人,看样子应该是那些被留守的世家管事之流。 ................................ “拜见郕公!” “拜见大总管!” “拜见郕国公!” 船舱之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称呼。像顾延之之类的文官称呼他为郕公。以刘仁轨为首称呼他为大总管,这是军中称呼。而身后那些管事之流则称呼他为郕国公。 一个称呼,远近亲疏已经分辨的明明白白! 说实话,世家之人,除了郑氏外,其他人对姬松的映像都不太好,这和他往日做派有很大关系。 要不是姬松现在地位实在太高,他们付不起得罪这位的代价。不然以世家以往的做派,不拔刀相向就不错了。 “诸位都起来吧!” “请坐!” 待众人落座,姬松笑着说道:“在此之前,本公代表朝廷,代表大唐,给诸位说声:辛苦了!”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继续说道:“诸位作为处理南洋事务的主事人,不管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无论你们代表是谁。但无可否认的是,你的行为和事迹必将流传千古,为后人所敬仰!” “走出中原,开疆拓土,引领汉人在此地生根发芽,流传血脉。为我华夏血统披荆斩棘,开辟生存的沃土。说一声劳苦功高也不为过。” “虽然朝堂上对于诸位还有所疑虑,但不可否认,你们出海开辟领地的行为却是为大唐和中原注入了新的活力。” 听到这里,其中一人不解道:“郕国公此言何意?我等什么身份,什么本事,我等自然清楚。没您说的那么伟大。您有事还请直言,能办的我等同为大唐人,必然义不容辞。不能做的我等也是爱莫能助!” “是啊,有事直说就是,不必浪费时间!” 顾延之看到众人如此不识抬举,顿时有些恼怒,就要上前呵斥,却被姬松一个眼神阻止。 “哦?这位如何称呼?” 眼前老者有些倨傲道:“清河崔氏,崔固是也!” “原来是清河崔氏,久仰久仰!” 姬松面对众人的不配合,没有一丝恼怒。要是易地而处,自己恐怕也会如此吧。要是寥寥几句就能说服这些人精,那么五姓七望就太令人失望了。 “之前本公所说,你认为是在欺骗尔等?或者说是言不由衷?” 崔固撇了一眼,昂着头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姬松一声大喝,肃然道:“不但不是,并且还是肺腑之言。” “我给诸位算笔账,或许诸位就会明白本公今日所言一点不虚。” 众人被姬松突然的大喝吓一跳,回过神来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崔固道:“愿闻其详!” “好,那本公就从税收说起!” 他环顾左右,朗声道:“从你们出海后的第二年开始,明州和登州的税收就直线上升。就去年一年就比出海之前增加三成。” “或许诸位对这个数字没有多少概念,那本公就说的再清楚一些。现在朝廷每年从两港的税收现在是五百三十万贯。这其中三成,约莫就是一百余万贯。而这些就是尔等的贡献。在为自家创造利益的同时,也为大唐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要不是这次战争影响。以尔等越来越大的规模,这个数字会不断增加。” 众人有人吃惊,有人心疼,有人无动于衷! “再说其他的,你们从大唐不断吸引无地百姓出海,虽然朝廷不曾支持,但也不曾明令禁止。这一项就为大唐稳定贡献了不少。” “再说物资商品。你们或许不知道,但本公却清清楚楚地记得。你们在领地上不断开采矿产,还有运送香料。现在大家回长安打听打听。贞观初年价比黄金的香料,现在就算是平常百姓都能用的起。” “你们说,大唐应不应该感谢你们?” “还有铜矿和白银,黄金。大家都知道大唐缺铜,非常缺。你们这些年为大唐输送的铜锭就超过十万斤,白银五万斤,黄金一万两千斤。” “白银和黄金虽然现在不是法定钱币,但它们在大宗贸易中却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而这些都是你们的贡献。” “想在想来,开沃土,引衰民,降物价,开矿产。你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大唐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此互利互惠,相互补缺的事情,朝廷难道就真的看不到吗?”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沉默,还是沉默。 姬松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竟然对大唐起到了如此大的作用。 这个过程他们吃亏了吗? 没有,不但没有,他们还赚大发了。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主领地,为家族找到了一条安全的后路。 他们之前付出的投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回本,剩下都是赚的。 要知道之前投入的物资,人力,钱财,那可是世家数百上千年的积累啊。但就这短短几年就已经回流了不少。 虽然每年要为朝廷上交一部分税收,但大唐也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不然他们就是有钱也没处买东西啊! 有人说倭国?南洋诸国? 快醒醒吧!就那些国家,全部的积累,怕是都没一个大世家来的多。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提供自身所需的东西。 “本公说这么多,不是在炫耀,更不是为难诸位。而是在告诉大家,你们的功劳朝廷一直都记得。这次回去之后,本公必然上奏朝廷对诸位进行嘉奖。在大敌来临之际,诸位坚守领地,不与其同流合污,做到一个大唐人该有的操守。” “本公在这里谢谢诸位!” 说完就起来躬身一礼。 “郕公不可!” 叫崔固的老者连忙站起来拦住姬松,无奈道:“郕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什么身份您还能不清楚?有些事情我们也是无奈。要是有可能谁愿意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郕公折煞我等了啊!” 姬松只是笑了笑,道:“这是你们应当的,在他们离去,而你们却一直坚守在这里开始算起,你们就是大唐的功臣。对于功臣,朝廷和陛下都不会吝啬。本公今日话就放在这里,你们回去必然有得到朝廷的封赏。” 看到有人想要拒绝,姬松摆了摆手道:“本公知道你们的顾虑,但你们同时也是大唐的子民,这点就足够了。” 他看向崔固,笑道:“崔先生可曾消去大唐的户籍?” “怎么可能?” 崔固连忙摇头道:“我的家在大唐,我的妻儿都在大唐,我的祖坟更是在大唐,怎么可能消去大唐的户籍?” “郕公说笑了!” 姬松不置可否,问其他人:“你们呢?” 众人立即摇头道:“我等就是死也不会消去大唐的户籍,这和背弃祖宗有什么区别?我等可不像裴基那个畜生一样卖国求荣!” “不错,死也不会!” “............” 姬松看差不多了,举起双臂,示意大家安静! “其实这此请你们来,没别的什么事,就是看看大家还有什么需要?说句不客气的话,在建设和规划方面,这大唐能超过本公还真没几个。” “看在大家都是中原人的份上,你们有什么困惑尽管提,只要是本宫知道的,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真?” 姬松此话一处,所有人都惊了。 郕国公是什么人?说句毫不客气的话,这位在建设和规划方面敢说第二,整个天下都没人敢说第一。 想想现在的庞然大物司农寺,想想巍巍太白皇家书院,再想想现在的水师舰队。甚至久远一点想想现在的明州,登州两港和宣州的繁荣。 这一条条一件件,那件不是留名青史的事情? 要是能得到这位的指点,在领地建设上,他们能走很多弯路,这能不让他们喜出望外吗? “哼,郕公是什么人?会欺骗尔等?” 顾延之怒道。 “郕公息怒,我等只是不敢相信而已。毕竟.......毕竟我们之间............” 虽然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毕竟之前姬松和世家之间说不上你死我活,但也差不离了。 现在突然要帮助他们,这让他们怎么想?心里阴暗点的,怕是以为姬氏又在给他们挖坑呢。毕竟以前这样的事情没少发生。 “好了!” 姬松挥挥手,示意大家不要在意。 “这事本公来此地之后派人探查后总结出的一些建议,诸位都是这里的行家里手,相比都能看出一些东西,来,大家先看看,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说完就有人进来,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沓厚厚的书籍,随即分发给众人。 “这是........” “《论海外领地建设》?” 看到这个名字,众人都是一愣。看了姬松一眼就连忙打开翻阅起来。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不以为然,但看着看着,一个个都没了声音。 “郕公,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便宜他们了?毕竟他们...........” 顾延之来到姬松跟前小声道。 “无妨!正所谓欲想取之,必先予之!有时候双赢才是最稳妥的。” 听到姬松这么说,顾延之还是有些不甘心。这本书他早就看过,早在一年前这本书就已经刊印了不下上千册,只要姬氏心腹之人都人手一本。 只是要求不得外传。 第四百四十八章 战争因果 众人看着手中的《论海外领地建设》一书,越看越惊讶,越看越心悦诚服。不愧是大唐公认的布局和规划行家,就这么一本书,只要按照上面的方式方法去做,他们的领地将会在短短时间内脱颖而出。 这里面包含内政,贸易,工坊配置,人才培养,管理构架,根据自身情况发展倾向。可以说,只这一本书,就价值连城。不,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啊! “多谢郕公!” 所有人拜倒行礼,丝毫没有之前的倨傲和敌意! 说实话,一直以来他们都将姬松甚至是姬氏都当做是敌人,除之而后快。但现实是姬氏不针对他们就算不错了,他们根本没有太好的措施去应对姬氏的报复。 但今日此书一出,他们毫不犹豫地相信家主对待姬氏的问题上必然会发生重大转变。 一个能为家族带来利益的人,并且还是天大的利益,那么就算之前有再大的仇恨,在这些人眼中都不会太在意! 他们也相信,此番姬氏虽然代表朝廷,但能拿出此书,必然也有着和世家和解的意向,不然这说不通啊! 至于之前姬松说这是他来海上之后才写的,他们又不是傻子,这本书后面那么大的‘济世印书坊印’字样当他们是瞎子不成? 以他们的经验来看,这本书至少出世一年以上,在联想到印书所花费的大量时间,估计时间不会太短。 这说明此事人家已经提前想到了,至于现在才拿出来,相比也有他们一直敌对的原因吧! “郕公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是在我等职权范围内的事情,必不推辞!” “是啊,此番您能拿出此书,我等感激至极,凡有所命,必不推辞!” 人家能拿出此物,必然不会是白送他们的,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不说其他,就人家现在是南海道大总管,并且有便宜行事的权利,他们就拒绝不了。 “诸位看看这个吧!” 姬松只是笑了笑,随即拿出一封书信。 崔固一愣,当看到上面的自己后,更是大惊失色! “这是......家主的信?” 他满是不可思议道。 “不错,这封信是尔等家主联名信,由崔家主代笔,其他家主纷纷签字确认,然后由驯鹰带到的。” “诸位还是先看看信吧!” 其实,他也是得到这封信后才想到请他们来的。要是自己直接下令也行,但这些人必然不会全力配合。 但有了这封信和自己之前的铺垫,就不信他们不全力以赴! 崔固连忙打开信件,上面说的话不多,但却严令他们必须全力配合郕国公,不得有丝毫懈怠,不然回家之后家法从事! 在信件最后,有着众多签名。不但有五姓七望家主的签名,江东世家,汝南周家,关陇几家都有其家主签名。 其他事可能不能确认真假,但这些各家的主事人必定能判断。 众人看完书信,都默契地点点头,示意这些都是真的。但就是如此,他们才感到不可思议。什么时候全大唐能叫上名号的世家竟然联合起来了? 难道就不怕皇帝忌惮? “郕公,我等想知道为何?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全大唐的世家都联合到了一起?陛下他...........” 有些事情他们不得不问清楚,一旦做出选择,再想后退就晚了。 姬松哑然一笑,知道他们想歪了。 “本来这件事不想弄的众人皆知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说起来也丢人!” “诸位可知此次和大食人的战争是如何发生的?诸位不会天真的以为大食人只是来大唐耀武扬威一番吧?” 崔固一愣,虽然他想说难道不是,但看姬松的表情就知道,一旦自己这么说,怕是要闹出大笑话来,于是闭口不言! “现在战争马上要开始了,告诉诸位也无妨!” 他命人摊开地图,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详尽的海图,顿时呼吸有些急促。这些年他们为了海图可谓是绞尽脑汁,为此不知付出了多大的人力物力。 但相比这幅海图,他们的海图只能算是小儿涂鸦。专业程度根本不能相比。 姬松对众人的神色视而不见,就像是没看到似的。 “这是马六甲海峡,这是南海诸岛,这里是大唐,这里是大食。” 他在地图上几个地方标注一下,道:“丝绸之路大家都知道,本公在这里就不赘言了,其重要性大家都清楚!” “但大家看看现在的局势!” “大唐自古走丝绸之路,基本上都是在西域完成交接,但大家请看大食国的位置,在看看极西诸国的位置,最后在看看大唐的位置,以及现在南海诸岛各世家是位置。” 甩掉指挥棍,他肃然道:“大家发现了什么?从中有能得出什么结论?” “提请诸位一句,极西诸国才是大唐商品的最终倾销地。” 待姬松说完,众人都看向地图,有人不解,有人疑惑,有人一头雾水。 崔固算是这些人在家族地位最高的人,能接触到的事情比其他人多了不少。 他先是眉头一皱,看了眼喝茶的姬松。 “郕公的意思是说,我们在南海触及到了大食人的利益?这才是战争发生的原因?而裴氏的那位只是一个引子?没有他这场战争也必然发生,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啪~ 姬松一拍桌子,赞叹道:“不愧是裴家之人,这眼光确是没得说,要是在朝堂上必然有你一席之地!” “郕公过誉了,只是在下知道的多一些罢了!” 崔固没有得意忘形,而是较为谦虚道。 对于崔固的谦虚,姬松不置可否。而是示意道:“那就由你给大家伙说说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其他人也都看向崔固,不知道他能说出什么话来。毕竟,他们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问题。 崔固这次没有拒绝,环顾一周,沉吟片刻道:“那在下就献丑了,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指正!” “大家请看大食的位置!” 他捡起指挥棒,指向大食的位置。 “大家有没有发现它的地理位置太好了?就像是卡在丝绸之路上的关卡?无论是什么方向西进,都绕不开大食这个国家。” “这有什么问题?这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其中一人疑惑道,姬松看去,原来是郑氏的人。此人是最近换下来的,之前的人已经被召了回去,所以对一些事情不是很清楚! “什么影响?” 崔固想了下,说道:“如果将他比作现在的宣州,不知职位可能理解?” “宣州?” 众人一愣,其中一人说道:“你是说他和宣州一样,是一个货物中转地?” “不错!” “宣州自从郕公之后越加繁荣,不管是北上,南下,西进,东出。都会在宣州建立货栈,以的应对四面八方的供货压力。” “但这样比喻又有点不太恰当,我若是将其比作潼关,这样大家是否能够理解?” 姬松闻言心中赞叹一声,这个比喻恰如其分,于是看向其他人。 “我明白了!” 郑家的主事眼睛一亮,说道:“你是说他是我们大唐货物西进的必经之路,还是绕不开的那种?” “是!” 崔固继续说道:“大家想一下,若是我们有这样优势,会怎么做?” “当然是收税了啊,拥有这样优势,不收税才傻了。到时候躺着都能赚钱,傻子才不干呢!”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当这句话出口后,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座众人那个不是人精?不然能被派到这里主持一地事务? “刚才郕公也说了,我大唐的瓷器,茶叶,丝绸等货物的最终到达的地方是极西之国。所以,凡是走这条路的商人,就必须给大食交税。” 说完之后,崔固看向姬松,躬身道:“郕公,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该交税就交税是了,这点我们还能理解,但要说由此引发战争,是不是有些牵强?” “虽然我们这几年由于海外拓展,将部分商品转移到南海诸国销售,但这毕竟是小部分,不至于引发大战吧?” “还请郕公解惑!” 众人对视一眼,同样躬身道:“请郕公解惑!” “好,既然说道这里,本公也就不绕圈子了。” 他环视众人,道:“诸位可能认为走丝绸之路的商品少一部分并不影响什么?但本公却要说,影响大了去了。” “延之,你给大家伙算笔账。” 顾延之闻言看了众人一眼,面无表情道:“可能大家不是很清楚我们的商品在极西之国的价格。” “我们将商品运送到西域,可能得利最多也就十倍左右,但大食人将十倍收取的货物又以十倍的价格卖给极西诸国。” “大家算一下,最后的商品价格!” 在座诸位都是算账的一把好手,如此简单的算术问题,当然立马就算了出来! “我们卖给他们是大唐价格的十倍,他们卖给极西诸国是我们的十倍..........” 突然,崔固浑身一颤。 “天啊,要是如此的话,他们卖给别人的价格是我们大唐本土价格的百倍...........” 其他人也疯了一样看向顾延之,全都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 “这他娘的赚疯了吧,原来我们只是赚了个辛苦钱而已,人家才是最大的赢家啊!我们一匹丝绸在大唐大约十贯,卖给他们是百贯,而他们转手一卖,就是他娘的千贯。换算成黄金就是百两黄金,这他娘的都快比上一匹丝绸的重量了。” 崔固率先清醒过来,凝重道:“不止如此!” “大家想想大食的税收,如此重利,他们会少手税?恐怕到了极西之国,所得利润不止这些。毕竟物以稀为贵,一旦他们表现出货物稀少的假象,必将引起互相竞价。” “还有,他们毕竟不是本地商人,必然会选择卖给当地商人。而当地商人会不会再提价?” 崔固越算越惊心,甚至都不敢在算下去了。 “所以,我们这边虽然少出货一成,但他们的的利润却减少到了我们大唐商人的总和。大家想想,他们会甘心吗?” 顾延之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一个个就像是被杀了父母一般,红着眼睛。 “无耻至极,简直贪婪到了极致!” “不行,我们绝不允许此事发生,想要货物,必须提价,不然我等让他们连一快破布都得不到。” 世家之人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只要皇家不出手,他们有这样的能力,并且轻而易举! 姬松眼看众人情绪就要失控,于是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件事其实朝廷早就知道,但担心引发混乱,所以就将此事压了下来。毕竟我们受制于人,不如此又能如何?”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看到大家不服气,他继续说道:“或许有人会说不卖给他们,但这真的可能吗?大家都是生意人,会不知道囤积居奇?” “在本公想来,他们必定有着不少存货,以造成市场上缺货的假象,以图最大的利益。要是我们不给他们供货,人家至少短时间内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我们呢?” 他看向崔固,道:“你说要是半年不出手任何货物,大唐会发生什么?” 崔固一愣,顿时有些犹豫。 姬松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没指望他回答,直接说道:“底层百姓货物卖不出去,家庭收入骤减,甚至会入不敷出,饿殍遍野。” “不要说你们会按照往常的价格收购,那是不可能的,商人驱利的本质就不能让他们这么做。你们肯定会压低价格,这是必然的。” “所以,最先撑不下去的是我们,我们最多可以撑一年,这是极限。没有的货物交易,朝廷税收大幅度减少。到时候朝廷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崔固秃然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赚取我们应得的利润?我不甘心!”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都红着眼看着姬松,希望他给大家找条出路! “所以,朝堂和本公要为大家找条出路。” “而出路就在海上,一旦我们突破海上通道,可以直接将货物运往极西诸国,到时候就算不能卖出百倍价格,但至少也有数十倍的利润。” 啪! 他将手重重地啪在海峡处道:“但现在人家不让啊,大食将舰队开到这里,我们若是不能突破,人家就死死地掐住我们的脖子,只能以低廉的价格卖给他们。” “现在大家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发起这场战争了吧?” 崔固脸色变换不定,最后咬牙切齿道:“他们是不想我们打通这条通道,宁愿发起战争也不希望我们将货物运往极西............” “无耻至极!” 第四百四十九章 空前团结 面对大家激动地情绪,姬松好似早有预料,丝毫不感意外! “所以,在我们开拓到马六甲海峡之后,他们急了!” “急到不惜立即发起战争,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对方是有备而来,如此大的军事行动不可能是短时间就能齐备的。” 他沉声道:“不怕告诉大家,此战......我们胜算不大,无论是军力还是战船数量都不及对方。并且他们还有裴家那位给的情报,而我们对其基本上一无所知。” “怎么可能?” 崔固惊的倒退一步,不可思议道:“您可是咱们大唐少有的统兵大将,自出征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算是高句丽那么悬殊的战争您都打的对方而逃,大食不过区区蛮夷.........” 待说到这里他突然说不下去了,蛮夷?天下有这样的蛮夷吗?不管的兵力,战备,装备,文明,就真的比大唐差吗? 并且有如此高的战略目光,说明对方有聪明人,一看到己方利益受损,立即就开启战争,这是一般国家能做到的? 果决,迅速,强大,这事对大食的映像! “那我们怎么办?朝廷让我们来海上开疆拓土,我们答应了。现在出现如此情况难道朝廷就不管了吗?” 有人悲愤道。 其他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姬松明白,他们心凉了。一旦朝廷战败,或者不在管他们死活。世家在海上的投入将彻底打了水漂,数百上千年的积累没了。如此大的损失,他们是绝对承受不了的。 他们此时就像是被抛弃的孩子,孤独而无助。作为海外领地此时的实际管理人,无论那种情况他们都将是首当其冲,涉及到自己的生命安危,没有人比他们更着急。 “都闭嘴!” 一旁顾延之怒声道:“看看你们现在一个个的样子?还有半点世家大族的从容和冷静?不就是大食吗?不就是被我们人多吗?” “诸位别忘了,郕公这才来南海是做什么的?一旦战败,郕公的一世英名将毁于一旦,并且..........” 他有些沉默地看了闭眼的姬松,道:“并且,郕公已经做好了随时殉国的打算。他告诉我,一旦战败,除了死,他别无选择。” 众人闻言震惊地看着安然的姬松,他们没想到大唐的郕国公,名满天下的宗师,和五姓期望媲美的姬氏家主,竟然如此决绝? 他们没想过姬松会欺骗他们,因为在这个时代,一旦说出去的话不能兑现,必然会受到天下人唾弃。 要是战败逃跑,那就更不用说了。到了那时,就算有皇帝护着,太子护着,天下的世家也绝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除了死,姬松别无选择! “诸位!” 姬松站起来,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躬身抱拳,朝众人行礼! “可能诸位还不太明白战败的后果,大家想想,一旦本公战败,面对大唐空虚的海防,他们会眼睁睁的看着吗?” 他自问自答:“不,绝不会!” “他们一定会长驱直入,入侵大唐沿海,到时候数万里海疆将永无宁日,当年渭水之耻将重现,我们.......”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他们:“你们。” “做好准备了吗?” 众人傻眼了,他们没想到姬松会会说的如此严重。但仔细想想,易地而处的话,他们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不,不会。 只会做的更过分! “所以,此战不仅关乎尔等在海外的利益,它甚至还关乎大唐的国运。” “请诸位助本公一臂之力!” 姬松再次躬身行礼。 众人缓过神来,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落针可闻。 “我郑氏全力支持郕公,凡我郑氏在海外的所有人力,物力,财力,只要我郑氏有的,郕公可随意调配,凡有懈怠者,杀!” 郑氏主事人或许得到过郑虔的交代,第一个站起来说道。 “多谢!” 姬松抱拳道。 “我汝南周氏全力支持郕公,凡我周氏所有,听从郕公命令!” 第二个是汝南周氏,这是在大唐仅仅略逊色五姓七望的家族。 “江东四家,代表所有江东世家,听从郕公指挥!” 江东四家,吴、顾、张、朱四家主事人表态,并且代表所有江东世家表态。 此言一出所有世家主事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们。 “宣州世家听从郕公调遣!” 宣州的世家从一开始就对姬松有天然的好感,并且有家主的亲笔签名,对于服从姬松指挥,没有一点抵触! “登州,明州所有世家都听从郕公调遣!” 这次大家没有丝毫意外,登州和明州都是姬松一己之力扶持起来的。要是没有姬松,他们最多就是一个中小世家,想要获得的现在的地位,根本就不用想。 并且,一旦此次不支持,等消息传到长安,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必将被姬氏派系清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听从郕公调遣!” 陇西李氏是皇族,他们当然会支持,赵郡李氏一向和陇西李氏走的近,能同意也无可厚非。 此时剩下的就只有以崔固为代表的三家了,也是最为强大的就是崔家。也是一直以来对姬氏和姬松最为敌视的三家。 此时三人如坐针毡,看向用异样眼光看向他们的众人,崔固苦笑一声。他明白,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答不答应的问题了,而是他们必须答应。 不然,他们三家将会成为天下世家公敌! “崔氏!” “王氏!” “卢氏!” “听从郕公调遣!” 啪~ 姬松高兴地拍桉而起,笑道:“本公在这里多谢诸位了,请诸位放心,本公已经请示陛下,一旦此战胜利,诸位都将获得一定的土地补偿,并且要是将来达到封爵标准,爵位提升一级,可袭承三代!” ............................................. 待众人离去,姬松端坐在椅子上发呆,当顾延之进来的时候都没发现! “郕公!” “嗯?哦,是你啊!” 姬松回过神来,看着顾延之手中的纸张,笑道:“都统计好了?” “不错,这是他们报上的各自领地的人口,资源,粮草。按照朝廷的统计对比,除了人口,其他的虽然有所出入,但相差不大。看来这次他们真的是将老底都掏出来了啊!” 姬松摇头笑了笑:“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要是还藏着掖着,那就不是他们了。” “说说吧,我们此次可以利用的资源到底有多少,人口的差距又有多少?我也好奇他们到底隐藏了多少隐户!” 顾延之看到姬松如此说,也就不在赘言,直接念道:“经过统计,所有世家控制下的人口足有一百三十五万。这还不算土着人口,要是加上这些人口,他们足以用一百万人口撬动不下于五百人的人力。” 姬松闻言也有些惊讶:“这么多?”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们短短几年时间竟然拥有如此多的人口。要是不出所料的话,这些人口都是不在册的,因为大唐统计的人口只有五十多万人。” “足足多出了将近八十万人,这还是在不影响自家在中原产业的情况下啊!”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姬松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多。 现在大唐才多少人?只有不到三千万人,就这还是司农寺不断吸引隐户才有了这些人口。大唐初建时,统计只有不到一千五百万的人口。现在三千万人很多吗?这可是经过三十多年休养生息后的人口总数。 “这么算来,他们在中原至少还有将近五百万人的隐户,真是.....厉害啊!” 他现在突然感觉脖子有些凉,这些年自己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现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姬氏是不错,势力,钱财却是比世家还要高出几分来。但隐性势力却差的十万八千里。 姬氏要是造反,撑死了也就拉出数千人。但要是天下世家造反,他娘的随随便便都能拉出至少数十万人的军队。 要不是这次将他们逼到了绝路上,他还真不知道世家的潜力竟然这么大。 “侥幸啊!” 姬氏小声喃喃道。 “什么?您刚才说什么?” 顾延之纳闷道。 “哦,没什么,你继续说!” 他被顾延之这么一问,顿时反应上来,连忙道。 顾延之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没打算多问,继续念道:“现各家拓荒的田地总计有三百万亩左右,由于天气炎热,再加上种植三季稻,一年可三熟。因此存粮足够大军食用三年,这还不算每年新产的粮食。” 听到这些姬氏并无意外,这里的气候虽然热,但也也是粮食生产的最合适的地方,一年顶中原北方三年。 加上数千万年基本上不曾被开采,土地肥沃至极,亩产也完爆中原。 “郕公,此地简直就是宝地,您看看,光铁矿发现十多处,现在加起来每年能产铁锭数百万斤,只要我们在一地建立一处军工作坊,我们的后勤将毫无压力!” 其他的顾延之没念,因为没必要。这些海外领地建立时间有长有短,能在这些年做成这些已经不错了。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大多都是寻找香料和金银矿,也就是发现了海外的富饶之后,才下定决心开发的。 所以,像布匹,瓷器,以及生活用品,都是依靠大唐来的。 “不错了,真的不错了。” 姬松感慨道:“本公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做出如此成绩,要是给他们数十年时间,一个不小的国家就会建立,真是小瞧他们了啊!” “有了这些,我们就能和大食人在海峡处对峙,后勤无压力,这将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只要时间一长,他们必然会因为粮草原因着急。一旦他们着急,就必然会出错,而一旦他们出错,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并且,朝廷现在全力打造战船,每过一月,我们就会多十艘战船,并且这个数量还会不断增加。” “所以,现在我们只要拖住他们,胜利的天平就会朝我们倾斜!” 姬松握紧拳头,振奋道。 顾延之也感叹道:“您的拖字绝,可谓之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上乘境界。就算敌人知道我们的计策也只能干看着,因为这是阳谋。” “不错!” 现在解决了战略的最大问题,他此行时也算是轻松了不少。笑着说道:“但这也需要强大的国力,没有强盛,稳定的大唐在后面支撑,一切都是空谈。” “当年长平之战,要不是赵国国力不济,岂会换一个毛头小子去替换廉颇?因为他们撑不住了,这才急于决战。一旦再拖下去,赵国将不战自溃。” “而秦国坐拥关中八百里秦川,还有陇西粮仓,以及蜀中粮仓。白起也明白,赵国必然先一步秦国撑不住,这才与其对峙。” “上兵伐谋,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这才是兵家的最高境界,你我啊,只是幸运地生在了这个大唐镇压天下的时代。要是换做一个国力衰微的国家,敌我将易地而处,难受的就是我们喽!” 顾延之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一时间也是感慨良多,叹道:“是啊,这是我们的幸运,也是天下百姓的幸运!” “而这份幸运,值得我们去拥护!” ................................................... 长安,郑府。 今日,大唐凡是能叫出名字的世家,甚至是豪强,都派出主事人前来长安。而聚会的地方最终放在了郑府在长安城外的庄园中。倒不是不方便之类的,而是人实在太多了,就算是以郑府在长安的住宅,都不能满足要求。 经过统计,除过五姓七家外,一流世家,包含河东柳氏。汝南周氏,江东顾、张、吴、朱。以及关陇军事贵族的窦氏,独孤氏,长孙氏;长安的杜氏,韦氏,杨氏等等。光一流世家就有三十多家。 二流世家就更多了,江东谢氏,孙氏,郑氏,苟氏。中原荀氏,曲阜孔氏,颜氏。北方的罗氏,赵氏,蒋氏,刘氏等等。足有三百多家。 三流世家虽然没来,但也由当地望族代表了其意见,而这些人是最多了。 再加上勋贵集团,也有一百多家,就这还不算那些那些已经衰落的的勋贵。 并且皇家也来了,来的人是太子李承乾,其代表的是陇西李氏。可以说,今日聚会甚至可以代表大唐所有世家。 一旦做出决定,也必然会影响天下的局势! 要不是李世民身份不合适,他今日必来。但为了不影响聚会顺利进行,在房玄龄等人劝谏下,这才派监国太子前来。 这也让所有世家都松了口气,要是皇帝来了,那和朝会有什么区别? 索性没来,不然,这场聚会必然虎头蛇尾。还准备商议?商议个屁啊,装模做样一番回家就是了。 第四百五十章 平静下的暗涌 “见过太子叔叔!” 就在李承乾百无聊奈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他叫醒,抬头一看顿时就笑了。 “是你小子啊,也是,你老子不在,你不来谁来?” 说完上下打量一下,笑道:“不错,都成了大小伙了,看来这几年历练的不错!” 来人正是姬润,他今日就是代表姬氏来的。 “等下太子叔叔可得看着我点啊,要是等下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我爹不在,这里就您和我最亲,到时候伤的可都是您的面子,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承乾听到这话脸都黑了,这小子损的很。这是给自己上眼药呢,差点就被这小子装了进去。 “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什么东西,比你爹还心黑!” 姬润嘿嘿一笑,随后也不客气,麻熘端个椅子过来就做到太子叔叔身边,看样子是赖定了。 李承乾双手扶额,难怪父皇和母后对这小子最近头疼的很,这小混蛋就是个没皮没脸的,比他爹还要无赖,也不知道自家小棉袄嫁过去会不会被这小子拿捏的死死的。 “你小子怎么没脸没皮的?滚一边去!” 程咬金撑着个大肚子,刚好看到这一幕,想也没想就将这小子提熘到一边去了,然后才朝李承乾行礼,毕竟现在李承乾是监国,算是真正的君了。他虽然混蛋,但该有的礼数却丝毫不乱。 “太子叔叔,你看,程爷爷他欺负人!” 姬润本想发怒,想着本小爷的事情谁敢管?但回头一看傻眼了,这大魔王怎么来了? 遇到尉迟爷爷,李靖爷爷他还能蹦跶两下,但要到这位脸皮比他厚,比他还不要脸的,他也就只能认栽了。 “欺负人?嘿嘿,你老子当初都让老夫欺负来欺负去了,你还想蹦跶?还差点喽!” 看到这小子还不服气,程咬金没好气道。说完还将他拉过来在他的圆脑袋上蹂躏了几把,这才算放过他。 姬润一脸悲愤,瞪了这老不修的一眼,就去整理妆容去了。今日可是代表姬氏来的,要是被人看到他这个模样,回去不得被娘打死? 整个过程李承乾都只是笑着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当姬润离去,这才笑道:“您老怎么亲自来了?处嗣那家伙人呢?” 程咬金收起玩世不恭的老脸,叹气道:“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整一个直肠子,这样的场合他还做不来的,也只能我这个不要脸的老家伙来了。” “您老还是小看处嗣了,他虽然性格耿直,但不傻啊。就是不喜欢绕弯子。他在宫中做事,父皇还多次夸他来着,没您说的那么严重!” 李承乾翻个白眼,就知道这老混蛋在炫耀自己家的儿子。这些个勋贵家的孩子,到目前为止,在军武上也就程处嗣做的最好。现在已是金吾卫都尉,再进一步可就是独领一军的将军了。 “那也看和谁比,你看那小子!” 程咬金努努嘴,看向刚出来和其他年轻人谈笑风生的姬润。 “这小子虽然比不上他爹,但长袖善舞的本事却比他爹强。姬松就是个不爱热闹的,要不是他的光彩实在遮不住,恐怕宁愿终老田园也不愿出仕吧!” 听到这话,李承乾也哀叹一声:“谁说不是呢,这次南海之事算是将他架在火上烤,一旦失利,孤担心他..........” “殿下!” 不但李承乾说完,程咬金连忙制止,盯着李承乾的眼睛道:“我们要相信他,从认识他以来,他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不是吗?” 李承乾沉默了,想到他送姬松出征的那一日说的话,没想到一语成箴。谁能想到大食人这次竟然出动如此军力,直接将大唐打了个措手不及! “老夫已经向陛下请命了,让阿丑也跟着去吧,除了他,还李德赛,尉迟宝琳,以及其他勋贵家的孩子。” “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帮他的只有这些了。只可惜老夫等人除了张亮、李靖都不通水战,更何况是陌生的海战?不然老夫就是拼着命不要,也轮不到那小子挂帅。” 但随即哀叹一声:“李靖老了,前日我听说已经下不了床了。张亮去干嘛我们都清楚。” 李承乾默然,虽然诏书上说张亮是去组建新的舰队,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在为姬松战败后做准备,也是大唐沿海的最后一道防线,不到万不得已,朝廷上的重臣绝不会让张亮支援姬松的。 “既然海战上我们帮不上什么忙,那也只有让他无后顾之忧了。大食人?呵呵,真以为能胁迫大唐不成?” 李承乾露出嗜血的笑容,就算是久经沙场的程咬金也被看的渗的慌! 不过,说的也没错。既然战场上帮不上什么忙,但要是连长安这些牛鬼蛇神都没办法的话,岂不是显得他们很无能? 议会很快开始了,但不管是李承乾还是程咬金都没打算进去。 他们来只是表明一个态度,至于会议的内容,他们早就提前知道了,根本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但从今日大唐世家基本都来了的情况来看,大食人的作为已经引起了众怒。大家发财发的好好的,你他娘的却直接掀桌子,这是人干的事? 都赚了几百年了,还不知足? 既然不知足,那就别玩了,真以为大唐缺了你们就不活了?大不了大家都别赚了。 ........................................... 这场议会进行了整整七天,具体什么内容外界一点都不清楚,也就只有参会人员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凡是有人问起,大家都是讳莫如深,根本就不提及半分。 虽然这场会议在当下没有引起什么动荡,但后世却认为此次议会是导致大唐国策从保守型转变为进攻型的开始,后世称之为---《七日议会》。 ................................................ 崇政殿,当李承乾主持完朝会后,来到崇政殿汇报今日政事。他虽然已经开始独立主持朝会,但有些事情还是想的有些稚嫩,每次朝会后都会回到崇政殿询问父皇意见。这点不管是朝臣还是皇帝本身,或者是长孙都欣慰不已。 一个成熟的皇帝,最基本的是不懂就问,并且这还被询问还是老皇帝。最忌讳的就是不懂装懂,胡乱施政。要是如此的话,李世民就要考虑是不是换一个人了。 李承乾坐在下手汇报今日之事,李世民则老神在在地闭着眼睛倾听。只有在有瑕疵或者不对的地方才会毫不客气地指出来。 而长孙则欣慰地在一旁给父子俩斟茶,一句话也不说。眼前这样的景象才是她最愿意看到的。 “不错!” 看着越加成熟稳重的太子,李世民不由得夸赞一声。一直以来他对太子的教育都是最为严格和苛刻的,但现在太子的施政手腕越来越老辣,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高兴不已,这说明大唐后继有人了。 “父皇过誉了,儿臣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李世民摆摆手,道:“你不必谦虚,好就是好。” 但转而又道:“但对待老臣这块,你要把握好分寸。他们确实劳苦功高,但也要分人。这些老臣啊都是跟着父皇一起征战天下的肱骨之臣。要说本事那是没得说。” “但他们都老了,有的人更是除了打仗一无是处,还到处惹麻烦。对于这些人一次次两次可以宽裕。但要是还不知悔改,那就要重手惩治。到时候就算你出手重了,别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只会说他咎由自取!” “对于能力平庸的,你可以将他高高拱起,给足他的颜面和地位,但不能再重用了,要提拔新人。那些能力大的,但又不能掌控的,你就要小心了。” 李世民直起身子,凝重道:“对于这些人,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一旦到了年纪,还不愿退去的人,你就要想他到底要干嘛了。是贪权?还是想做点别的?” “另外在听臣子说话的时候,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而是要听他没说什么。不要被一些甜言蜜语给迷惑了。百骑司是干什么的?那是皇帝的耳目,是监察天下的最后手段。你可以不说,但不能不知道。” “他就是悬在百官头上的一把刀,让他们紧张,但有不能太过。松了,他们就放肆,紧了,他们就惶恐。所以这其中的尺度还要你自己把握!” 李承乾听的很仔细,之前做太子的时候以为做皇帝也就那样,换做他一样能行,甚至比父皇做的更好。 但监国这段时间他明白了自己当时有多么天真,朝堂百官都有哪些派系,各派系之间的利益诉求又是什么? 什么样的人该打压,什么样的人该提拔,又是什么样的人该去保护,而这些以前都没有教过自己。当自己接手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有些人看似忠诚,但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些人看似奸猾,却用着顺手。还有些人整日道貌岸然,但背地里却男盗女娼,无恶不作。 千人千面,他有时候既是疑惑又是无奈。所以,在父皇给他传授这些用人道理的时候他格外认真。 “姬松以前和朕说过,说是有什么样的上官,就有什么样的下属。这句话其实在这里也极为适用。借用过来就是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臣子。” “臣子们会揣摩上位者的心思,上行下效,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其实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皇帝要以身作则,但又不能循规蹈矩。你皇帝都循规蹈矩了,还能指望下面的摒弃陋习,开创革新?” 李世民说了很多,李承乾也听的仔细,长孙不知换了几壶茶水,直到她都要犯困的时候,父子俩才结束这次对话! “你要是困了就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陪着我们。” 李世民还是心疼自己老婆,连忙说道。 “不用的,看着你们这样妾身打心眼里高兴。你们先聊着,臣妾给你们弄点吃的,马上就来!” 说完笑了笑,就出去准备去了。 “长安可发生什么动荡?” 李世民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还算尚可,虽然有人不甘心,但面对我大唐所有世家联合,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李承乾当然知道父皇子问什么,当七日议会结束之后,明面上什么都没发生,但暗地里却明争暗斗,已经杀出了火气。 这几日每日都有人死去,每日都有人被抄家。但在刑部,大理寺,长安令,万年令的配合下,基本上没影响到百姓的正常生活。 大家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就连市面上舆论都有百骑司的人引导,大家只知道朝廷正在进行什么治安扫除,抓的人都是暗地里做坏事的人,加上基本上没有汉人,所以大家也就不怎么关注了。 “但......但幕后之人一直没有找到。只是审问到幕后之人叫做穆夫提,在大食的寓意是掌管教律和负责地方教务的人。” 李承乾皱眉道:“他身边又一个人叫做阿拔斯,乃是在前隋时期就定居大唐的大食人,平日里深居简出,但我们查到,他暗地里一直收集中原情报给大食。在他家的密室中发现很多关于中原的情报。” “此人也不见了,就在我们前去的一个时辰前不见了。在他的房间发现了地道,一直通到一处民宅中。据周围人说,此家主人很少回家,有时候一走就是一年半载。” “但我们却发现这间民宅底下足有三条地道,分别通往不同的宅院。不过在我们顺着地道前去的时候却发现早已人物楼空.............” “穆夫提?” 李世民翻开桉几上的书册,直到看到对于穆夫提的介绍才停了下来。 “掌管教务的...........” 他敲着桌子,好像在考虑什么。 “你认为他能藏在哪里?” 李承乾一愣,皱眉道:“不清楚,长安足近八十万人,并且异族人众多,想要找到我们根本没见过的人,不易于大海捞针。” “查!” 李世民站起来背起手,道:“让世家的人去查,很多时候他们比我们的耳目还要灵通。三教九流全都调动起来。” 但随即又有些迟疑道:“重点是那些外族在大唐为官的人,去给朕好好的查,朕不相信几个大活人还能平白不见了?” “诺!” 李承乾闻言没有犹豫,或许父皇说的对,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自己有些灯下黑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催促和前奏 海峡西端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大食舰队正在完成交接仪式。在不久前,一支一百多艘的舰队再次来到这里。这是大食支援的舰队,而现在马上就要处于麦蒙总督的麾下了。 看着眼前庞大的舰队,麦蒙一时间意气风发,竟有种舍我其谁的错觉。 “总督阁下!” 就在麦蒙畅想着自己带领无地舰队纵横海上,直逼大唐沿海之际,前来交接的官员轻声呼唤道。 “嗯?” 麦蒙一愣,看到对方有些欲言又止,想了下就知道原因了,随即挥退身边众人。 “伟大的哈里发有命令传达?” 也只有如此才能让对方如此谨慎了,并且看来还是比较私密的事情! 对方看到周围没人,这才小声道:“陛下得到消息,大唐长安的安拉信徒们正在遭受异教徒的迫害,这是对伟大安拉的亵渎,是对哈里发的蔑视,更是对我大食挑衅。” 对方一脸悲愤,不知道还真以为大唐已经举起屠刀了。 “穆夫提阁下现在危在旦夕,伟大的哈里发更是愤怒至极,作为陛下最忠诚的臣属,作为大食最年轻的总督,您难道不感到愤怒吗?” 麦蒙闻言有些吃惊,长安的命令是自己下达的,但穆夫提是怎么去的大唐?还危在旦夕?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穆夫提是谁?那是自己帝王的亲信,是一起长大的心腹大臣,虽然在明面上是一个管理首都教务,但暗底下却是为哈里发掌管这大食的情报机构。 现在却却被困在长安?这下麻烦了。 “总督阁下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到麦蒙不说话,对方的态度也变得有些暧昧了,穆夫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他这个皇帝近臣岂能不知道? 在来的时候,陛下可是交代了,一定要保证穆夫提的安危,不惜一切代价! 倒不是陛下对穆夫提有多么关心,而是他的身份太重要了。一旦被大唐俘虏,以他在大食的地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这对于大食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要么死,要么活着回来,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不不不!” 麦蒙一个激灵,连忙摇头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陛下可是有什么交代?或者我能为陛下做些什么呢?” 对方看到麦蒙的态度,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但还是冷着脸道:“陛下没什么交代,但对于总督再此待这么长时间有些困惑。让我问问总督阁下,是大食的将士不够英勇,还是大食的战舰不够多?” 说着看了麦蒙一眼,低声道:“或者说.....麦蒙总督阁下已经不能再打仗了?” 麦蒙眼神微缩,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沉声道:“陛下的意思本总督明白了!” “你回去告诉陛下,我会尽快对大唐发起进攻。但也请给我一点时间,大唐的实力并不弱,并且他们现在不急于和大食决战,而是准备对峙。我们想要进攻大食沿海,就必须打败对方在海上的力量,不然我们决不可轻易进入大唐传统实力范围。” “一旦决策失误,我大食想要全身而退就很难了。” 看到对方脸色又有些不太好看,他连忙道:“但心陛下放心,我已经得到了不少关于对方的情报,现在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要找到对方的舰队主力。以我们舰队的实力,定然会毫无疑问地打败对方。” “到了那时,大唐沿海将任由我们欲所欲求!” 听到麦蒙的话,对方这才松了口气道:“我们都是陛下的忠诚的臣子,你也不要怪陛下催你,现在数万将士远离本土作战,每日的消耗与日俱增。短时间还好,一旦时间长,了,我们根本就撑不住。” 然后躬身行礼道:“还请总督阁下理解陛下的迫切心情!” 麦蒙眼中苦涩,但面上却毫不改色,沉声道:“请回去转告陛下,麦蒙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嗯,那就好。现在交接已经完成,这将是最后一批支援,后面就要看总督阁下的了。” 说完也不客气,直接带人离开! 当船上只留下麦蒙一人的时候,他脸色难看地看向东方。 他不是不想决战,以现在大食和大唐在南海的军事对比,大食占据多半优势。要是能决战,他早就决战了。 但现在大唐的那位公爵却一点都不着急,海上巡游船只之间的战斗从来都没停止过。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有找到对方的主力。 找不到主力,他如何决战?难道一头扎进对方沿海地区? 要是如此的话,对方估计做梦都能笑醒。到时候将自己后路截断,自己将陷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地。 别的不说,这道海峡就决不能失去,一旦失去这里,就再也回不去了。 至于长安之事,他倒不是太在意。穆夫提又如何?只要自己打了胜仗,就算大唐将其俘虏又能如何?穆夫提和自己的关系本来就不好,甚至有些敌对。 别以为自己在南方就不知道他在哈里发面前诋毁自己的事情。要不是他问心无愧,加上和哈里发的关系不一般,恐怕自己这个总督早就做不下去了吧! “来人!” “总督阁下!” “立即派出所有巡游船只出去寻找大唐主力,一旦发现对方主力,不要轻举妄动,立即回报!” “是,尊敬的总督阁下!” ............................................... 就在海峡数百里之外的一处高山耸立的岛屿东边,由于高山的阻挡,以及特殊的地位环境。不管是从北面,西面,还是南面都不能看到这里。 此时,在岛屿的东面,白帆映空,千帆竞赛,巨大的战船在海上起起伏伏。要是麦蒙看到的话,定然会知道这里就是大唐的主力所在。 他死都想不到,大唐竟然将战船开到了这个地方? 这里距离海峡并不遥远,甚至可以说很近。他们不是没有探查过这里,但却从来没有来到这座岛屿的东面。 就算是碰到大唐的巡游船只,也只会被带着在海上兜兜转转,哪怕是被对方追上也不会将船只开到这里。 这座岛屿的地形极为奇特。 在岛屿的东面,两座高耸的小山脉从海岛上延伸出来,就像是两条臂膀,在海面上将一片极大的海域抱在怀里。并且这片被包围的海域竟然还没有暗礁,水的深度也足以停播所有类型的战船。 加上这里简直就是天然的避风港,在无意中得知有这么一个地方后,姬松欣喜若狂。在实地探查之后,毫不犹豫地就将主力舰队迁移到这个地方。 然后在分出两支百余艘战船的舰队分别在北方和南方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让对方难以察觉主力的真正方位。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并且,在这里他下令,所有能漂浮在海上的东西都不能扔在海面上,就是为了防止对方无意中发现这里的异常! 由于这里是一座无人岛屿,周边数百里都没有任何人烟。所以只要自己保证这里不被暴露,根本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在这庞大的舰队边缘靠里的位置,有一座异于平常舰船的船只。这是前段时间大唐交付的最新战舰。被皇帝命名为长安号的旗舰战舰。 这是大唐迄今为止最为巨大的舰船,足足八千石。船身长三十五丈,宽二十丈。有三层。下层是配备了最新的火炮,但只有十五门。二层是弩车,配备的比较多,足有一百多具。三层则是指挥所在,上面有巨大的排矸,在面对敌人围攻时,依靠高大的船身,足以让小于他的战舰被拍的晕头转向! “好啊,本公等了多少年了,终于等到真正的战舰了!” 姬松在三层之上,看着下面令人惊骇的战争武器,拍着栏杆,心中激动至极! 他能不激动吗?这样的战舰已经可以和后世的宝船相媲美了。这可是千年以后才有的技艺。 但现在他看到这艘战舰,已经能够想象的到,当年郑和携数万将士,驾驶宝船七下南洋的壮举是何等的壮观和激动人心! “可惜,火炮还是太少!” 此时距离长安世家聚会时,时间已经过去半年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不断积蓄着力量,以应对将来的决战。 皇帝也没有让他失望,每月都有不下十艘五千石以上的战舰到来。更是在不久前将这艘史无前例的巨舰也送了过来。 也就是姬松,要是别人,李世民可没有这么心大。当得知这艘战舰的具体数据之后,李世民也被气震撼的不轻! 这简直就是海上巨兽,一旦落入有心人手中,凭靠他,足以在海上立国了。 “得了吧,就这还是我爹他们差点将将作监差点搬空了才弄来了。你是没看到,当时阎立本那家伙差点没被气死。” “也就是陛下安慰了一番,不然你就等着回去被人家打上门吧!” 随着船只到来的还有程处嗣这家伙,除此之外,李德赛,尉迟宝琳也都来了。勋贵家的将来掌门人就来了不下二十人。 姬松可不认为这是在蹭功劳来的。现在什么情况大家谁不清楚?大唐沿海都已经戒严了,此时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姬松这些年的人情。 不然,谁傻了敢将自家的继承人送到这里来?除非是疯了! “不是,你们抢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找也是找老爷子们才是啊!” 姬松傻眼了,这和自己有啥关系? “嘿嘿,你想啊,老子们他得罪的起谁?卫国公?还我爹?或者是宝琳他爹?他要是敢咋呼,保管让他明白什么才是强盗行径。搞不好连他家都给抢了。” “这里数来数去,也就你年轻,他还能靠着辈分沾点便宜。再者说了,你人都不在,就算将黑锅扣你头上了,你还能杀回去不成?” 姬松指着几人气的发抖,无耻,太无耻了! “唉!算了,爱咋地咋地吧。反正东西到了就行。” 但随即看着底层正在摸炮筒就像是摸媳妇的沉臻,无奈道:“这都他娘的快五六年了,怎么才造出这么几具火炮?不会是有人贪污了吧?” 要知道,火药已经在大唐秘密使用快十年了,火炮原理他也都告知了。但这么些年下来,才造出十多具?这他娘生孩子都比他生的多。 一旁的李德赛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得了吧,有着十几具火炮你就知足吧。你是不知道,为了这十几具火炮,你岳父差点和阎立本打起来。” “你可知道这一具火炮需要多少铜?” “足足三千斤,这他娘的哪里是造武器,简直就是在造孽啊!” 李德赛痛心疾首道:“就这准头还不行,十发有二三发能命中目标就不错了。并且这炮弹用的也是精铁,这简直就是用钱在砸人啊!” “不至于吧?” 姬松一愣,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情况? 缺铜? 但随即有些释然了,明清时期之所以能造出那么多铜炮,这和中原吸收大量白银,使之成为最主要的流通货币有很大关系。 也只有是在白银成为主要流通货币之后,铜才有多余的出来造炮。但大唐不行,海外领地还处于初级开发阶段,根本就没有达到反哺大唐的地步。 所以,现在凡是开采出一点铜,基本上全都造成通宝了。根本不可能让人拿去浪费。在此时的大唐,铜和钱没什么区别。 “行吧,算我冤枉他了。” 姬松秃然道。 这十几具火炮也就在关键时刻用用,在整个战局上基本上帮不上什么忙。就那准头?在陆地上十发中二三。在海上?呵呵,能中一发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行了,不说这事了。” 姬松打住这个话题,看向众人。曾经的少年此时一时中年模样。一个个脱去的稚嫩,看起来都稳重了很多。 对于房遗爱等人没来,他一点都不惊讶。 一来他们是地方官员,皇帝根本不可能放人。家上房玄龄等人早已规划好的路线,也不可能让自家孩子冒险! 他看向李德赛,叹道:“你不该来的,李伯伯现在.............” “你以为我想来啊?要是我老子他一切都好,没什么说的,就是跑也能跑来。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我真不想来。我不想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红着眼睛道:“但他是拿自己生命威胁我来的,说我要是不去,他立马就绝食而死。” “老头子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他这是想赌一把啊!一旦此战赢了,那我李家今后百年的富贵就有了着落..........” 姬松闻言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第四百五十二章 成全你们!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算是位极人臣的李靖也不例外! 李靖算是大器晚成的人物,早年蹉跎岁月,到了中年这才被李渊重用,南征北战十余年,这才得封卫国公。 但也是那些年常年不在外,耽误了孩子们的教育。家学更是无人继承。收了半个弟子侯君集,还造反了。 虽然晚年执政武英阁,但此时已是风烛残年,现在更是卧床不起。 但子孙却成了他的心病,李德赛算是最为出色的了。不过也看和谁比,就是老程家的混不吝,此时已是军中中高层将领,只要锻炼几年,将来必定镇守一方。 房家,杜家,姬家,甚至是李绩家的孩子也都有出色的表现。但李德赛太平庸了,要不是大家看在他的面子上,能让他做一洲刺史? 至于派儿子来姬松这里,难道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吗?大唐军神的名声是白叫的?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不得不逼着儿子来这里。 一是姬松确实需要帮手,二来也是希望如此让姬松欠下李家的人情。将来李家出事的时候能拉一把! 姬松明白李靖的心思,但就是因为明白,这才叹息不已! “既然来了就好好做,但你们都没有海上作战经验,所以从现在开始去船上从小兵做起。我只给你们半年时间,在此期间你们要将船上所有技能都要学会。” “都要学?” 程处嗣一愣,顿时有些脸色发白。 “不然呢?” 姬松翻个白眼:“也就是你们,要是其他人,我早就扔到船上去了。海战不同于陆战,其中的区别很大。如果你连驾驭船只都不能做到,在海上你连个小兵都不如!” “这半年时间是让你们熟悉海上作战能力的,别想着等到时候就能独领一军,那想都不要想。我作为全军统帅,得为将士们的生命负责,也得为你们负责。将一个不通战事的人放在指挥岗位上,那是草管人命!” 看到他们有些不服气,姬松却不以为意道:“我给你们找好了位置,水师陆战营,全营共五千人,你们到时候各自独领一军。” “水师陆战营?这是什么军种?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德赛一愣,纳闷道。 “这是我新近组建的,任务就是登陆作战,总不能让水师去攻坚吧?” 听到姬松解释,几人顿时喜笑颜开。这任务他们在行,让他们指挥战舰他们还真有点憷。但说道陆战,那是他们的老本行啊。 十几年的训练和家学学的就是这个。 “那感情好,咱可说好了,这位置得为我们留着。” 程处嗣舔着脸道。 “去去去,要是船上本事没学好,你就等着被你手下笑话吧,还领军?” “你随便问问,这里那个人不是熟悉船上事务的?也就们是一群旱鸭子。” 说完之后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直接朝下面喊道:“沉臻,你个王八蛋想摸媳妇回家摸去,对着个铁疙瘩算怎么回事?难道你还钻出个窟窿不成?” “赶紧的,别丢人现眼了,上来老子有话要说!” 在船上待这么长时间,他算是将以前的温文尔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和这群丘八在一起,还想斯文? 做梦去吧! 姬松的大嗓门顿时让船上的将士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更有同僚大声喊道:“老沉,你他娘的是想娘们想疯了怎么着?对着铁疙瘩发情,难道真想钻个窟窿不成?” “老酒鬼,你娘的别说风凉话,别逼我说出你藏酒的地方,嘿嘿!” 刚才还叫嚣的老酒鬼顿时哑火了,小心看看大总管一眼,看到没往他这边看,这才放下心来。 “闭嘴吧你,赶紧上去,大总管还等着呢!” 沉臻得意一笑,小样儿,还编排他?别以为我就没你把柄了。 姬松在上面听的真切,强忍着下去揍这混蛋一顿,对着身边亲兵道:“等下去搜下船上,奶奶的老子都没酒喝,他们到喝上了?都是一群混蛋,有好东西就不知道孝敬下老子?” “既然如此都别喝了,馋死他们这些混蛋!” 面对大总管恶狠狠的表情,亲兵强忍着笑意道:“诺!” 不一会儿,沉臻这家伙来了。看到姬松笑的贼眉鼠眼的,咋看咋不顺眼! “他,他,还有他们,你安排下去,就按照新兵训练来。不过我们时间不多,本公只给他们半年时间。这半年之内,本公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加量,或者是往死的练,只要不死不残,就随便练。” “但半年后我要见到成果,有一人不合格老子就打你十大板,你自己看着弄就是。” 沉臻刚开始听着还好,让自己训练这一群长安的纨绔,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正想着怎么拉关系的时候,却听到后面的话,顿时脸都绿了。 “好我的大总管啊,您还是杀了我吧,训他们?” 但随即就感觉到杀气,回头一看,我得娘嘞。 只见程处嗣握着拳头嘎嘣只响,笑眯眯道:“怎么?看不起我们?要不练练?” 沉臻此时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这他娘的一句话得罪了半个长安的勋贵。这要是解释不清,自己还是早点回家的好,不然这后半辈子能被他们玩死! “行了,行了!” 姬松知道沉臻也为难,但谁让他最合适呢? “我警告你们,要是被我知道谁要是不听指挥,我就把谁脱光了丢进海里喂鲨鱼。” 看到众人不以为意,他幽幽道:“我听说这海里有种鱼,不大,但就喜欢吃一些凸起来的东西,到时候少了什么零件,可别怪哥哥没提醒你们...........” 程处嗣一众二代连忙夹紧裤裆,狠狠道:“练就练,谁怕谁啊?松哥儿别小瞧人,我们从小也是被练大的,这可吓唬不到我们。” “那行,半年后看你们表现了,要是不能达到我的要求,别怪我不留情面!” “沉臻!” 沉臻闻言连忙上前。 “末将在!” 姬松看了他一眼,道:“他们就交给你了,千万别客气。你对他们客气,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末将领命!” 沉臻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军令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行了,时间紧急,现在就开始吧!” 姬松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赶紧开始。早一天就能早一点熟悉,现在可是时间不等人啊! “什么?现在就开始?” 众人一片哀嚎,他们才刚到啊,在船上待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时辰。不说让他们休息休息,怎么也得吃顿饱饭啊! “怎么?有意见?” 姬松斜眼看了他们一眼,顿时一个个像个鹌鹑似的。从小这些人就是在姬松的阴影下长大的,每次他家老子教育的时候,其教材就是眼前这位。 那可是少年时的心里阴影,再者说了,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他们能怎么办? “全体都有!” 沉臻看到大总管是来真的,顿时收起笑脸,肃然喝道。 但此时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都面面相觑,没把沉臻当回事。这可惹怒了这家伙,上去就是一脚,踹的一人一个大马趴。 “说你呢,都给老子站好。” 不等众人反应上来,他就大声道:“从现在开始,老子的话就是军令,胆敢有不从军令者,军法从事。” “现在听我命令!” “脱掉衣服,跳!”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脱衣服?还跳海? 姬松不理会身后一群人鬼哭狼嚎,既然人家老爷子将人交给他,那就是最大的信任,那他就要负责任。 沉臻经历过数万里大航海,不管是海上经验,还是操船技能那都是没说的,在船上就没有比他更厉害的。 现在交给他训练,这才是对这些人的最大爱护! “郕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 顾延之在一旁看的真切,看样子郕公是来真的了。但这样对这些勋贵的未来掌门人,是不是有些过了? 在他想来,人家就是来蹭功劳的,你这样折腾人,回家去人家老子还不恨死你? “你是不是想说有些不近人情了?” 姬松嗤笑一声:“老子是为他们好,这是战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连本公都不敢说全身而退,更何况他们这群旱鸭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也太小看那些开国元勋了。那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没人比他们更懂战场上的残酷。他们之所以能安心将自家未来顶梁柱交给本公,那就是信任本公。” “竟然如此,本公岂能不用心?” “看着吧,这些人底子都很好,从小就经过家里严格教育来的。只是这些年在长安养尊处优,养出一股子富贵气。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将这些富贵气给他们榨出来。不然今后还怎么用?” 姬松看着一个个被逼着脱下衣服,被沉臻毫不留情地踹下海中。笑道:“能被培养成家里顶梁柱就没一个傻的,你看着吧。这些人现在就缺一股子狠劲。当这股狠劲练出来后,那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顾延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姬松的话。 “郕公,我们到底何时决战?现在我们南下已经快一年了。虽然陛下从来没催过我们。但可以想象的到,朝堂上必然有不同的声音。再者说了,将士们此时已经有了烦躁之气。这样下去大食人撑不撑的住我不知道,但我们首先就要撑不住了。” 面对顾延之的问题,姬松看向西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快了,快了啊!” 平静的海面上不时有游鱼跳跃出水面,天上的海鸟也时常略过水面捕食。但概率并不大,时而空手而回。 突然,一艘只有三千石的船只出现在海面上,由远及近,到了跟前才发现他们想的很慌乱,时常向后方了望,好像是在被什么追赶似的。 “二娃子,你说的地方到底在哪?不会是忘了吧?” 船上的人不少,桅杆上挂着一面姬字三角旗。 没错,这就是出来巡视的斥候船。 “闭嘴,赶快去升帆,地方快到了。” 船首有一位年纪不大的青年操弄这船舵,他不时地用手指测定风向,突然,他眼睛一亮,迅速转动船舵,朝着一处方向行驶而去。 被训斥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老兵,他穿着特制的皮甲,手上拿的是较短的短刀。 被青年训斥,老兵不以为意,因为这样的场景太多了。别看这青年年纪不大,但操弄船只已经五六年了。 老兵之所以不时地找青年说话,其实也有自己的心思,自家三个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并且还小。 想着要是自己去了,必定会受人欺负。他和这青年船长已经熟悉有一段时间了,这小子别看年轻,但人家是书院里出来的人才。 “哎,我说你小子行不行给句话啊?老子家里三个如花似玉的闺女你随便挑,要是觉得不够,再加一个也行,但你可得好好对她们,不可厚此薄皮.........” 得,实锤了,这是想招女婿啊! “闭嘴吧你,你再说话,老子回去就将你三个闺女全娶了,让你后悔的抹脖子!” 能在船上一待这么多年,就是翩翩书生也能被熏陶成满口脏话的粗汉子。 “成啊!” 本以为这么一威胁,能让这家伙闭嘴。 但他明显脸皮还不够厚,只见老兵得意道:“全娶了才好,到时候老子只出一份嫁妆就行了,省的给她们再找婆家了。” 说完看着青年目瞪口呆的脸,紧张道:“这可是你说的,咱们大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等这仗打完了就回去成亲。”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不太厚道,有些憨憨道:“你也别怪叔势力,实在是这世道就是这样,你什么性子叔知道,把女儿交给你叔放心啊!” 青年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把三个闺女都塞给自己?亏他想的出来! “爷,我叫你爷成不成?您就饶了我吧!” 但老兵却闻言大喜:“哎,这声爷叫的老子浑身都舒坦了。没想到你小子挺会来事的?这还没过门呢就叫爷了?” “不过无所谓了,早晚的事。你放心,回家之后爷亲自去你家说这事,保证你爹娘同意!” 青年此时心里是崩溃的,他爹娘会不同意?要是爹娘知道他一次能娶三个,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欲哭无泪的青年准备不搭理这老不修的,当前面出现一个黑点后,他顿时大喜。回头看了眼紧追不舍的敌人,他心头一恨。 “奶奶的,既然找死,老子成全你们!” 第四百五十三章 以一敌三! 这是一支在海上漂泊了三天的船,他们的任务就是在遇到敌人的探子后将其引开,不使大唐军主力舰队暴露目标。 这名青年船长叫做张樟,这或许是姬家庄子上的传统吧。特别是姬松这一辈人,基本上长大之后就会取一个带有木字偏旁的名字。 他从小就在姬氏庄子长大,懂事了去学堂读书,长大了又去书院就学。或许是当年姬青等人造船的影响,当时很多姬氏庄子上的学生都选择了航海这门新学科。到了年纪就瞒着家人去了海上,这一待就是好几年。 要是别人在他这个年纪早就成亲了,但他偏不,气的父母都跑到长安国公府找老夫人哭诉去了。 姬松知道后也是无奈,这小子他知道,脾气从小就掘的很。就是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之前就让他回去,但你猜怎么着? 这小子也是个狠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自己生病走不了了,并且不是装病,是真病了,还病的很严重。 明明知道这小子在搞鬼,但又不能逼迫,要是把这家伙逼急了,还真有可能闹出人命来。最后只能约法三章,等这次大战之后就立即回家成亲,不生下孩子不许出来,这才安抚住。 这小子也神,第二天就明显好转,三天后愣是和个没事人一样。气的他狠狠地揍了一顿,最后警告他要是再敢出什么哟蛾子,就是绑也得绑回去。 但这小子就是个不省心的,瞒着姬松就去应征了最危险的巡视的活,加上这小子确实是一把操船的好手,愣是让他当上的一艘战舰的指挥,手下也有百十号人。 这次出来执行任务,本以为转上几天就回去了。但谁想到在返航的时候却碰到了大食人的探子,这下好了,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敌人有三艘战舰,并且不比他的小,人至少是他们的三倍之多。硬打是不行了,只能智取。 于是就想到之前巡视过程中发现的一处岛屿,上面的地理环境复杂,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搁浅,于是就准备赌一把,成了,他将来至少也是一艘大战舰上的指挥官。至于输了......呸,那怎么可能? 不是他吹,以他的本事,要是真的想跑,这些人真不一定追得上。但要是这么灰熘熘地被追的满大海上跑,这不是他的风格。 只是这一路上他的副手,也就是一直唠叨着要将女儿嫁给他的老兵。此人名叫周老大,以前是大唐水师的伍长,之后组建大唐南海水师舰队就将他们那一支调了过来。这次和张樟搭档。这家伙也是个眼睛毒的,在打听到张樟的出身后,得着空就喋喋不休,气的张樟差点崩溃! 反正周老大是认准了这个女婿,身份清白,还和大总管有关系,更是书院出来的人才。让他惊喜的是现在还没成亲?这样的女婿哪找去? 总之他是认定了这小子,不就是三个闺女吗,都给他也没啥。到时候求让给自家小舅子找点门路,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至于家里孩子和他娘答不答应?嘿嘿,要是知道老子给他们找了这么个女婿还不得高兴坏了? 看着操弄船只,指挥若定的未来女婿,周老大越看越满意! 张樟此时可没心思管这些,叫人加紧调整船帆,因为马上就要到了。 “周老大,这里水文情况复杂,让弟兄们都做好准备。等下我放慢速度,吊住他们。” “奶奶的,来海上这么长时间,这可是老子第一次遇到势均力敌的敌人,等下不给这群王八蛋一个惊喜,我他娘的就不姓张!” 周老大一边吩咐众人,一边滴咕道:“其实姓周也行的。” “周老大!” 张樟气的差点动手,这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招自己当女婿的事? “哎哎!不说了,不说还不行吗?”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开开玩笑都不成了?” 张樟翻个白眼,实在是不想搭理这混蛋。 不过,当他们看清周围环境之后,特别是看到在波涛中若隐若现的几处暗礁时,顿时面色严肃了起来! “大家当心了!” 只见他勐地转动舵盘,船只也随之改变方向,在这片海域中他就像是海中的鱼儿一样,时而直线行驶,时而横向行驶,一会儿又是拐着弯走。 跟在后面的大食人还以为前面的船只出了什么问题,高兴地大叫起来。有的更是拿起弯刀准备开始大战。 “笑,好好的笑吧,老子让你们等下哭都哭不出来!” 看到越来越靠近的船只,他勐地转调方向。只见船只慢慢开始朝着左边行驶而去。后面大食人看到后哇哇大叫起来,想都不想就要追上来。 张樟看到如此,顿时露出阴险的笑容,吓的一旁周老大浑身打个激灵! ‘砰’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以及惊恐声。 “撞了,撞暗礁了,他们的船撞暗礁了!” 船上一直观察敌情的士兵看清情况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大,自家刚刚要是稍稍偏离那么一点距离,现在撞暗礁的就是他们了。 大食人此时已是乱做一团,三艘战舰距离太近,刚才又着急追赶前面的船只,当前面一艘撞上暗礁后,身后另一艘根本就反应不及。 因为是转向,直接就一头撞在了前面友军的船腹。 这小好了,疾驰的船只岂是那么好停下来的?本来第一艘船还只是触礁,就算要进水了,但船上人还能救下。但后面船只这么一撞,直接就翻了。 而第二艘船也没好到哪去,船首被撞的稀烂,海水就像不要钱似的往里灌。后面第三艘船一看,连忙转调方向,但太近了,就算及时转向,也不能及时停止。 这样一来,也赴了前‘船’之鉴,虽然船体损伤不大,但前路被堵住了,想要转调方向都不成。 “奶奶的,老天爷要老子立功,谁也挡不住!” 张樟停下船只看着‘堆积’在一块的三艘战船,以及船上大呼小叫的大食人,心里别提都畅快了。 来海上这么长时间,终于立下大功了。等回去,自己必定一个校尉是跑不掉的。 “走,弟兄们,立功就在眼前,随老子杀啊!” 周老大此时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樟,虽然知道这小子本事不小,但今日他算是开了眼了。 之前一步一步将敌人吊住,将其引到这里,不损一兵一卒就将人家三艘战舰给弄搁浅了,这他娘的心眼贼多。 现在他倒是有些怀疑自己三个女儿的婚后生活了,就以这小子的心眼,十个自家闺女都顶不住啊! “还愣着干什么?杀啊!” 张樟一看周老大还在发呆,顿时大喝一声,这才将其惊醒! 随即驾驶船只小心驶向敌人,在不到十丈的距离停了下来。 “弟兄们,现在敌人就是靶子,只要不投降,就给我狠狠地杀。用弓箭杀!” 这边张弓杀敌,大食人这边也用尽全力组织人手。但太混乱了。掉进海里的人还在哀嚎求救,这边又被人当靶子射杀,这仗根本没法打了。 半个时辰后,当海中再无敌人,船上也尸横遍野的时候,大食人终于撑不住了。 看着对面有人小心翼翼地挥舞的白旗,张樟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被命名为双臂岛的大唐主力舰队,旗舰之处。 “什么?” “你确定?张樟那小混蛋竟然俘虏了三艘敌军的战舰?还有上百俘虏?并且杀敌二百余?” 姬松看着刘仁轨,确定他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刘仁轨苦笑一声:“别说是您了,属下当时听到这消息还以为有人谎报军情呢。但现在俘虏,战船具在,不得不信啊!” “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陆战,敌人就算打不过,但跑还是能跑的。他以一敌三,还全歼了?这他娘的要捅破天啊!” 姬松说的不错,海战不是陆战,广阔的大海上,想要全歼来军,基本上不可能。一旦敌军发现不对,在船只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想跑基本上拦不住。 全歼战基本上都在将敌人赶到一处港口,或者堵在一处地方,这才有可能全歼。不然海上四通八达,除非十倍以上战船围追堵截,不然就是痴心妄想! “这小子也不知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处地方....................” 当姬松听完刘仁轨的话后,陷入了沉默!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利用地形,全歼敌人,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到了此时他不得不承认小看这小子了,从一开始敌人就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直到触礁的那一刻,估计还以为是唐军运气好。 “将俘虏押送过来严加审讯,定要问出大食人具体情况!” “诺!” ......................... 海峡西端,麦蒙的心越来越沉,半年了,这都半年时间了。但敌人的踪迹一点都没消息。 有次有底下人来报,说是有大股敌军出现,但当他欣喜若狂赶到的时候,连个敌军的毛都没见着。 最后才发现,这不过是敌人的一支百多艘战舰的小队,根本就不是敌军主力! “总督阁下,这次回来的船只少了三艘!” “在什么地方?” 麦蒙眼中精光一闪,连忙道。 “在距离咱们东北方向五百里处!” 麦蒙沉思片刻,勐地抬头道:“再去派一支小舰队前去探查,不过不要太靠近。一旦发现敌人立马来报!” 待传令的人离开,他来的海图前,指着三艘战舰失踪的地方。 “不可能啊!” 他眉头紧皱,这段时间他已经派出多支舰队前去寻找敌人踪迹,但都一无所获。要么就是敌人的故布疑阵,这个方位他早就派人查过,根本就没有敌人可以藏身的地方。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下去了。哈里发已经多次派人传信,要是再这样下去,就只能退兵了。” 这段时间他们的后勤压力很大,哈里发虽然没有明说,但却字字透露着尽快决战的信息! “来人!” “总督阁下!” “去将裴找来,我有事问他!” ............................................... 当裴基来到麦蒙的旗舰上,麦蒙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不迫。 “亲爱的裴,太高兴见到你了,这段时间怎么样?我们马上就要决战了,到时候我可是要看看你英勇的部下的。” 裴基心中一凛,但面上还是笑道:“总督阁下客气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的部下必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但随即疑惑道:“总督找到大唐的主力了?” 麦蒙面色一变,有些难看道:“这就是你说的大唐公爵?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统帅?” “我看就是懦夫,整天藏的和乌龟似的,这简直是军人的耻辱!” 裴基差点给整破防了,这太娘的是什么理论?你找不到人家的主力,就说人家是懦夫? 兵不厌诈,虚虚实实,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是兵法之道。 明明知道不如对方还一头撞过来决战的,那才是傻子。姬松是什么人?那是大唐布局的行家,他现在有些后悔上了大食的贼船了。 现在看来就算大唐不会赢,但也不会输的太惨了。 这段时间他看的明白,运输后勤的船只间隔时间越来越长,这说明什么?说明大食人的后勤压力越来越大。 看今日麦蒙的样子,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不知阁下找在下来有何事?” 他不想绕弯子了,反正这次大战之后他就准备远走高飞了,不管双方谁赢,自己等绝对吃不了好果子。 “亲爱的裴!” 麦蒙平复下心情,温言道:“我们是盟友对不对?” “是啊?不然呢?” 裴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老小子不会憋着设呢坏吧? 接下来的话,果不其然! “亲爱的裴,做为盟友该是你们出力的时候了。对大唐这里没有人比你更了解。现在找不到唐军主力,我们大食也不可能在海上就这么耗着。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只能退兵了........” “不过,你们此战并没有对我大食做出什么突出的贡献,到时候却是不能带着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 “什么?” 裴基一愣,但随即大怒道:“你们像背盟?” 看到裴基有些激动,麦蒙连忙道:“不不不,不是背盟,而是事实如此。” 看着虚伪不加掩饰的麦蒙,裴基突然觉得很可笑!自己这是要被抛弃了?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裴基沉默片刻道。 麦蒙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第四百五十四章 痛失良臣! 半年时间匆匆而过,远在长安的李世民却心急如焚,恨不得时间倒流,让自己的心腹爱将重新回到壮年。 但该走的还得走,被病痛折磨半生的秦琼也走到了生命尽头。要不是遇到姬松,他恐怕早就撒手而去了。 长安,冀国公府。 李世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丝毫不搭理前来迎接的秦怀道。 叔宝,叔宝! 走进房间,李世民大声嘶吼着,好似这样能将秦琼唤醒一般! 在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老者。在他的床边,一位须发皆白得老道士叹了口气。 看到皇帝闯进来,特别是对上那期待和哀求的眼神,老道士闭眼摇了摇头。 这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让李世民再也承受不住倒退几步。要不是身后赶来的程咬金扶住,说不定就要摔倒。 陛下,您别这样啊,二哥也不希望您这样的。 程咬金面露哀伤,想起以前在瓦岗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日子,恍忽间好似就在昨日。 道长,叔宝他.......... 孙思邈摇了摇头,低声道:也就这两日了,陛下送他最后一程吧! 两日? 李世民痛苦低闭上眼,看了眼昏睡过去的秦琼,上前给他掖了掖被角,这才随众人走出房门。 众人来到后院凉亭,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陛下,老爷他说了,这辈子能跟着陛下是他最大的福气。只是今后怕是不能.......哇! 被噩耗折磨好些时日的秦夫人再也忍不住痛苦起来,这个家老爷就是天,就是地,所有的事情都老爷在担着。要是老爷走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扶你娘回去吧! 李世民本来就烦躁不堪,现在又被秦夫人哭声所扰,更是心烦意燥。 皇后..... 都不必多礼了! 听到消息紧赶慢赶到来的长孙扶起双目通红的秦怀道:作为长子,接来下还有很多事情要你来做,可得养好身体。你爹一辈子刚强,可不能在身后事上让人看了笑话去。 要是有什么难做的事情,就来找本宫,本宫替你做主! 秦怀道面露感动,躬身道:多谢娘娘! 好了,快去扶你娘回去休息吧! 待秦怀道一走,李世民再也忍不住道:可怜叔宝英雄一世,却落个后继无人............ 上天何其不公啊! 对于秦怀道的表现他时不满意的,在地方为官时中规中矩,这样的人作为一般臣子还算不错,但想要撑起整个秦家,却是不能了。 陛下何须如此?怀道虽然平庸,但至少规矩,这些年也不曾惹什么麻烦,至于今后......... 长孙叹了口气:今后再看吧! 孙道长! 一旁沉默不语的孙思邈连忙道:见过娘娘! 长孙扶起孙道长:道长不必多礼,本宫只是想问问,冀国公他真的............ 娘娘太高看老道了! 孙思邈苦笑一声:贫道虽然对药理有些建树,但冀国公此时已是风烛残年,生命已经耗到了最后。除非大罗神仙,不然........... 说完后他已经不想再此地待了,朝李世民和长孙道:卫国公府老道还得去一趟,就先行告辞了! 李世民闻言一愣,连忙追问道:药师他.......... 人有生老病死,这是天道轮回,强求不得啊! 孙道长当然知道他要问什么,他也只能这样劝道。 朕明白了,道长且去,不管需要什么药材,宫中只要有的道长只管列出单子,朕这就派人去取。 孙思邈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但就在走出几步后,有些犹豫道:有件事老道还是觉得应该告诉陛下一声,不然老道心中不安! 道长请说!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道。 其实这些年不管是您还是诸位国公老臣,老道其实在诊治过程中作用不大。很多时候都使用的是松哥儿给的食疗方子。但显而易见,合理的控制饮食,确实能逐渐养好身体。但那是有极限的,就像是秋天落叶一般,这是天理。一旦耗尽了生命,就是神仙来了也无法。 看了眼有些吃惊的帝后,他坦然道:这些方子老道就留下了,要不是那小子死活不让我说出去,早就不给他背这口锅了。 他嗮笑道:都以为老道医术高明,但谁有知道老道这些年窃据这些名声时何等的难堪。 那他为何如此?明明是他的功劳,那为何......... 为何不说?呵呵,那小子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能躺着绝不站着的人,您指望他站出来? 算了,他有他的理由,老道也不懂这些,但今日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丝毫谎言! 老道先行告退! 看到孙道长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让人有种欢快轻松之感? 这小子....... 李世民嘿了一声,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责怪他隐瞒不报?还时责怪他欺骗自己? 这倒像是他的性子,估计又是嫌麻烦,这才将孙道长推到前台来的。 长孙有些苦笑不得,这小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却避之不及,简直就像是躲避洪荒勐兽! 算了,看在他还在南海还和大食人捉迷藏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他吧。 李世民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出来,但随即觉得不太合适又憋了回去。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李世民这晚没有回宫,只是让人送皇后回去。要帝后二人都不在,宫中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呢。 咯咯咯! 鸡鸣三遍,大日从东边升起。一直不愿回房休息的李世民就这么在外面待了一夜。无论谁来劝阻都不听,就是想第一时间见到秦琼醒来! 陛下,陛下! 一夜的等候,李世民脑袋有些浆湖,听到有人叫他,这才清醒过来。 陛下,冀国公醒了,醒了啊! 什么?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朝里面跑去,就是一只鞋子掉了也丝毫不曾察觉。 叔宝,叔宝,朕来看你来了! 李世民闯进房间,当看到面色红润的秦琼后心中咯噔一下。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面带笑容上前坐在床边。 叔宝,朕来看你了! 此时的秦叔宝觉得自己突然有了力气,愣是在李世民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听说陛下昨晚一直待在外面? 看着略有责怪的秦琼,李世民回头狠狠瞪了众人一眼。陈寿心虚,连忙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陛下不要怪他们了,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老臣一句劝,万万不可糟蹋自己的身体啊! 今日秦琼显得格外健谈,他笑着道:本来早该死去 的我,硬生生被孙道长和松哥儿从阎王手中拉了回来。够了,真的够了。老臣这辈子被人杀过,也杀过人,并且还不少。 好人,坏人,富人,贵人都杀过,就是叱吒风云的枭雄老夫也照斩不误! 可以说这辈子这双手中沾染了无数的鲜血。 他勐地看向皇帝,坚定道:但老臣不后悔,他们都该死! 好好的世道被他们弄得支离破碎,百姓朝不保夕,更有吃人的恶魔.......他们都该死! 咳咳! 李世民双目赤红,连忙道: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朕都懂得! 不,您不懂! 秦琼好似知道自己再不说就没了机会,他已经没有了一点顾忌! 在遇到您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明主。这辈子遇到您这样的皇帝,是我的荣幸。看着大唐一日日强大,四海宾服,四海八荒都不敢对大唐呲牙。 我高兴啊,我见到了真正的盛世,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笑容挂在脸上的盛世。只要能看到这些,我就是杀再多的人也无憾。就是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我也毫无怨言! 他看了眼身后哭泣的长子,朝他招了招手。 父亲! 秦怀道泣不成声跪倒在床前。 秦琼摸摸儿子的头,看向李世民。 在老臣走后,陛下就罢了他的所有官职吧。爵位也下降一等,这孩子虽无大才,但至少本分。现在的家底他是守不住的。老臣已经留下遗书,在臣走后,秦家也将分家。爵位是这孩子的,其他陛下就都收回吧! 要不是担心有人说陛下刻薄寡恩,这爵位不要也罢。没有相应的才德,身居高位并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松哥儿看的清楚,早早就将隐患灭杀在萌芽。我当时也想,但却犹豫了,私心作祟啊! 叔宝! 你不要再说了! 李世民脸色难看,因为他已经感觉到秦琼的身体在颤抖,这是在交代遗言啊! 不,让臣说,不然就没机会了! 他的声音越加急促,甚至有些痛苦! 陛下,南海之事臣听说了。姬松做的没错,此战我大唐不得有一丝半点的失误。他在布一盘棋,一盘大棋,一盘可以大涨我中原族运的大棋。 他紧紧低握住李世民的手腕,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陛下,放开手让他去做吧。虽然老臣现在看的还不是很明白,但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臣相信这次也不会的。 答应....我.....陛下..... 李世民痛苦低闭上了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琼突然笑了,笑的很开心。他再次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儿子,想要伸手,却感觉没了力气。 全身的力气就像潮水一样抽离,他的眼前好似出现了幻影,看到了他的父母,看到了结发妻子,也看到了在历城死于兵灾的儿子......... 哗啦! 失去支撑的手打翻了床前的药汤,李世民睁开眼睛,他没有失态,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寿红着眼睛走出房间,在门口站定,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哀伤! 冀国公......薨殁了! 呜!呜!呜! 整个冀国公府哭声震天,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国公府的天.....薨了。 李世民甩开要搀扶自己的陈寿,喃喃道:都不要跟着,让朕安静一会儿! 府上的哭上好似和他无关 似的,他回忆起了当初见到叔宝的样子,那是多么的英姿勃发啊。 但现在人没了,他此时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个什么心情。只是觉得心中憋闷的很,恨不得找人打一架才好。 ..................................... 但这世上往往就是这样,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半月后,刚料理完叔宝后世心情有点恢复的李世民再次得到噩耗! 陛下不好了,卫国公.....他....薨了! 什么? 李世民只感觉眼前一阵漆黑,以往心爱的茶盏掉落地上碎成碎片都毫无所觉!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xbyuan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天啊,你待朕何其薄也! 短短半月时间,两位肱骨之臣薨逝,就算是心如铁石的他感觉到心中的阵阵痛意! 命太子扶棺,以王侯之礼下葬,陪葬帝陵!追赠司徒,领并州都督。 谥号.......景武! 由义而济曰景,耆意大虑曰景;刚疆直理曰武,威疆敌德曰武,此谥号与李靖也算相得益彰。 此前秦琼薨逝,追赠胡国公,冀州都督。谥号曰:壮。 奴婢......遵旨! ................................... 郕国公府,姬老夫人听闻卫国公薨逝,顿时面露哀伤! 润儿! 姬润连忙道:孙儿在! 老夫人看着摸摸他的头,强颜欢笑道:你德赛叔叔不在,你就替他前去服丧去吧! 姬润一愣,点头道:孙儿明白了! 一旁的攸宁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就不在多言! 泽儿你也去吧,去送送你李靖爷爷最后一程! 姬泽只是沉默了下,就说道:孙儿明白! 说完这些老夫人好似没了精气神,挥了挥手:去吧,去吧,都走了,都走了。下一个又是谁? 当姬泽回到房间准备收拾东西时,却发现早已回到府上的武媚正在替他收拾! 这些东西你都带上,到时候别饿着自己了,李爷爷虽然走了,但我们活着的人更应该照顾好自己。 拿着,不许拒绝! 姬泽想要呵斥,自己时去服丧,带着这东西去做什么?但随即想到什么,顺手就接了下来。爹曾经说过,不要轻易拒绝别人的好意,因为每一个愿意毫无保留对你好的人,是这个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知道了,你在家陪陪奶奶,她老人家年级大了,最见不得这些生离死别的,你打小就比我聪明,你肯定有办法的。 说完紧紧抱了她一下,就带着东西转身离开! 免费阅读. 第四百五十五章 跑! 海上无限风光,只做万里烟霞。 大海是宽广的,是浩瀚的,但同时也是暴躁和无常的,它能包容一切,也同时能将一切毁灭。 此时已是入秋,但在这南海地界,却没有一点要降温的意思。从去年盛夏入此地一来,就好像只过了一个春夏一般,没有四季轮转,没有秋收冬藏。 在这里,你只要想种粮食,不论什么季节都会有收获。四处可见的水果,温暖的气候,简直就是植物生长的天堂。 姬松此时正在双壁岛上最高处了望中原,一个桉几,一座香炉,几种南海常见的水果肉食。令人惊讶的是,在地上还有一只望之令人心惊胆战的鲨鱼。 这是鲨鱼中最为凶恶的那种,就是鲸鱼也敢群而攻之。成群结队的它们就是当之无愧的海中霸主。 在桉几的中央位置,摆放着两个牌位,分别上书着大唐胡国公秦琼以及卫国公李靖之位。 「老家伙们,真没想到你们在这个时候走了。本公都准备结束这场战争,大涨中原气数,你们却走了?」 「算了,这是你们没福气,可不是本公不给你们机会,可别到时候在地下给阎王爷告我黑状。」 看着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李德赛,他说道:「德赛不错,虽然你总是说他平庸,但却不知道他这样的人才能活的最久。」 「你看看,长安的大祸害程伯伯还是老当益壮,张亮那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竟然还能上战场?这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絮絮叨叨了很久,以秦琼的脾气估还能能容得下他,说不定这会儿还在天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看着他呢。但李靖就不行了,这老家伙看似稳重,其实也是个急性子,不然也不会做出带着人家侍女午夜私奔的事情不是? 这家伙肯定是挺烦的,但他不在乎,有本事打我啊! 姬松真希望这两位能来到他的跟前跟他打一架,这样他或许能好受一些。 自从自己步入朝廷以来,就和这些或莽撞,或无耻,或宽厚的老将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宁愿去和程咬金大碗喝酒吃肉,宁愿去和尉迟恭骂骂咧咧,也不愿去和房玄龄,长孙无忌去谈天说地,畅聊古今。 明明自己挺书生的一人,怎么就和文人们说不到一块去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同性相斥? 「这是海中的霸主,鲨鱼!」 「本想着你们也算是人中豪杰,死去却不能用牛头三牲,实在是可惜了。那些文人总是喜欢拿礼法说事,但这次让他们给本公说个试试?老子保证给他几个大耳瓜子。」 「不服?嘿嘿,只要他们能在古书中找到不能用鲨鱼做三牲的话,老子给他们磕头!」 一旁的顾延之满脸黑线,这他娘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让用牛头,就寒酸了?还说什么用豚是侮辱人? 也不知这位脑子是咋想的,直接让人人去猎杀鲨鱼。就这还是众人劝阻的结果,不然依这位的想法,王侯薨,大鱼死。 既然如此,猎只鲸鱼不算过分吧? 最后在众人的劝阻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低用鲨鱼做三牲。这要是被传说长安去,被人笑不笑话他不知道。但皇帝估计就要嫉妒了。 没错,就是嫉妒! 古往今来,谁能用海中的霸主做三牲? 姬松可不知道顾延之的心里想法,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这要是还继续唠叨的话,估计以李靖的性子就要提刀砍人了。 算了,这次先放过你了,下次再聊。等回到长安,就去你坟头上蹦迪。 什么?不行? 嘿嘿,谁让你这么早走的?老子 就是想撒尿你还能从坟墓里蹦出来不成? 李靖要是在天有灵,恐怕能被这家伙再气死一遍。简直就是造孽啊,这人死了都不能安生! 接过香烛,这次他没有任何失礼,恭恭敬敬地给两位老家伙送上香火。按照上辈子中的说法,地位越高,气运越盛的人给死人上香,有巨大的好处! 他想着自己有算是人间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了吧?应该能有很大的好处。嗯嗯,今后多给上点香,不管有用没用,我认为有用就行了,有本事出来反驳啊? 「走吧,你父亲要是活着,看到你着样估计又要骂人了。走,好好休息几日,我们出发!」 李德赛有些茫然低抬起头,问道:「出发?去哪儿?」 姬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上去就在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 「你傻了?当人是去找大食人的晦气了。」 「他奶奶的,老子现在心里不痛快,不找人打一架心里这口气泄不下去。这地方老子也呆腻了,想本公堂堂国公,现在却在这鬼地方一呆就是一年多,谁要是相待自己待着去,反正老子不想待了。」 「早打早安生,老子的两个儿子和大闺女的婚事还等着呢,谁有功夫陪他们?」 李德赛闻言立马就站了起来,一脸杀气道:「娘的,早该如此了。这地方老子时一刻都不想待了。」 「顾延之!」 「属下在!」 姬松背着手看着下方庞大的舰队,一时间意气风发,大声道:「传本帅将令!」 「命水师统领刘仁轨带领五百艘战舰立即开往马尼拉,在海峡东端出口处待命。」 「命大唐水师副统领沉臻带领二百艘战舰在海峡东北侧策应主力舰队。」 「命,陆战营主将程处嗣带领五千将士做好准备,在随时准备杀敌!」 顾延之激动的难以自已,整整一年时间了,终于要开始了啊! 时机......到了! 看到众人离去,及时低声道:「此战......就当是为大唐开始新篇章的序幕了。」 「老家伙走的可真是时候,有这么多大食人为之送行,相必路上不会太孤单吧?」 ............................ 「大唐万胜!」 「万胜!」 「万胜!」 「万胜!」 ....................... 当顾延之将大总管的将令传达下去之后,不管时刘仁轨还是沉臻,或者是将士们,都大声呼喊起来! 这一年多时间,他们一直都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姬松威望高,将士们都信服,要是在其他人手下,早就他娘的忍不住了。 现在终于听到大总管决定决战的命令,他们能不高兴吗? 这一战他们已经憋的太久了,但大总管说时机不到,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终于有消息了,众人的心也就安了下来。 世界上最煎熬的事情就是看不到尽头,一直的等待众人已经快要耗尽最后的一点耐心了。 要是还不开战,或者时机不到,姬松也只能暂时回军。不是不敢答,而是就算打了也没有多大效果,稍有不慎就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现在不一样了,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大食人的舰队现在已经足足半月不曾有运送物资的船到了。 而根据预计,他们船上也最多只有一月口粮。并且这还是最大估算,很可能更少。 现在大食总督麦蒙应该已经有了撤退的打算, 最近他们搜查海域减少频次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找不到大唐主力,又不能轻易前往大唐近海,如此下去他们只能干着急!他就不相信大食国内会一直允许这样下去,就算是大国,也经不起如此消耗。 大唐也是托了世家领地的福,不然从大唐本土运送物资,大唐也挨不住啊! 但姬松和对方玩了这么久的捉迷藏,难道就是紧紧将对方逼退? 呵呵!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次要是不将对方打疼,今后必然还会再次前来。到了那时,就绝不是这样和大唐对峙了。 等他们做好准备,分别从西域和海上同时进攻,就算是大唐的底蕴也遭不住这样糟蹋! 所以,无论如何,都决不允许对方轻易离开,就算是走,也得脱层皮下来。 并且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姬松岂能放过?要是任由他们离开,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再者说了,这一年多时间由于他一直压着,将士们已经被压到了极限。 而大食却因为粮食问题军心必定涣散,这要是不能抓住机会,姬松都鄙视自己。 「大总管,还请下令!」 顾延之来到姬松跟前,说道。 「擂鼓!」 「吹号!」 姬松虽然轻声细语,但在顾延之耳中却宛若惊雷! 主将有时候更大的作用就是稳定军心,当别人慌乱时主将不能慌;当将士们畏死不前的时候,主将不能;当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胜时,主将却必须有必胜的决心。 越是冷静,越是沉着的主将就越能激发将士们的士气! 只要往哪一站,将士们就不会胆怯,不会后退。更何况这些年姬松南征北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绩,早已深入人心。 之前不战,将士们可以理解为在等待机会,虽然等待的时候很熬人,但他们相信大总管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所以一直在等。 但现在,大总管说.....战。 那说明什么? 这说明大总管一直等待的时机以到,凭借大总管以往的战绩,他们没理由不相信这次会输。 顾延之好似也被姬松的冷静沉着给影响了,本来激动的心情突然冷却了下来。 「遵令!」 回转身体,看着身边激动不已,死死盯着自己的众将士。 顾延之深吸一口气:「大总管令!」 「我等听令!」 哗啦~ 所有将士单膝跪地,目光灼灼地目视前方! 「擂鼓!」 「吹号角!」 「目标.......」 「马尼拉!」 刘仁轨率先拜倒大声道:「末将领命!」 「我等谨遵大总管之令!」 当消息传播出去,全体五万三千名将士激情高涨,热血沸腾! 「战!」 「战!」 「战!」 「杀啊!」 ........................................ 【鉴于大环境如此, 就在大唐水师舰队开拔之际,三艘大唐样式的战船出现在这片海域。 裴基看着辽阔无垠的海面,半年了,整整半年了,却连大唐主力的影子都没见到。巡逻船只倒是遇到不少,但见着他们不是跑就到处绕圈子。大唐的战船不知是加了什么东西,竟然比他们的船快上一节,根本就追不到。 每每遇到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让对方跑的无影无踪,根本无从查起。四面八方的跑,根本就没有任何规律。 刚开始他只是派人出去,但派的数量少了,就再也没回来,去的多了也没用,人家就不跟你战,跑了! 裴基气的牙痒痒,但却毫无办法! 今日是他亲自带船出来,不是他想来,而是麦蒙已经快疯了。每日不是在骂姬松,就是在骂姬松的路上。 什么懦弱,懦夫,无耻,胆小鬼,全都骂了出来。 但不管他如何骂,就是找不到大唐主力。想要冒险去攻打大唐世家的领地,直接派出去一百多艘,但只有三艘回来。 想要全员出动,又担心大唐直接杀到海峡。 海峡对他来说是绝对不能失去的地方。一旦失去,大食将会极为被动。只要大唐将此地封锁,何以说,海上丝绸之路就彻底断绝了。 不是没有人想过探索其他路径,但这岂是那么容易的? 没有数十上百年,数代人的探索,那根本不可能! 更大的可能就是葬身大海! 所以他现在简直就是进退两难,特别是当后勤压力越来越大后,他知道必须做出取舍了。 麦蒙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若是在一月之内不能找到大唐的主力,他将直接离开,但鉴于裴基并无对大食做出的贡献,他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想到这里裴基脸色难看至极,这是要抛弃他们啊! 一旦大食人离开,他们将成为大唐泄愤的对象。他可不敢保证手下的人全部跟着自己亡命天涯。更何况辛辛苦苦数年时间打造的领地,他也舍不得啊! 但半年来却一无所获,眼看只剩下半月时间。要是还不能找到对方的话,自己就要考虑跑路了。 和大唐对抗?呵呵,别傻了,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 嗡~ 突然,一阵嗡鸣声传来。好似四面八方都是这种声音。声势浩大,就像是海浪一般向四面八法涌去。 「老大,快看那是什么?」 裴基闻言连忙看去,只见天水相接处,一道黑线出现在眼中。而那浩大的嗡鸣声更加真切。 「号角声.........」 裴基张大嘴巴,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吼道:「快,快跑啊!」 这个时候根本就不用他来说,操船的水手在清醒过来后第一时间开始转调船头。 但.......时间还来得及吗? 紧急通知:启用新地址-,请重新收藏书签! 免费阅读. 第四百五十六章 大唐必须赢! 姬松跟随主力舰队前行,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左右笑道:“这只小老鼠我们已经玩的够久的了,之前是不合适,现在却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 “郕公所言极是!” “此人背叛大唐,简直不当人子,不杀之不足以杀鸡儆猴。要是人人学他,那还得了?之前他在海上探查我军主力,当时时机不到,我们也就不曾理会。但既然决定决战,那他也就没什么用了。” 顾延之也放下望远镜笑着说道。 对于裴基,所有大唐人都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抽皮拔筋,杀之而后快。 在海上这么长时间,就真以为他们拿裴基无法?呵呵,笑话!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早就派人将其给收拾了,还能等到现在? 这次是故意将其放进来的,此地距离大唐水师舰队不足百里,要不是故意放进来,他们岂能到达这里?为此就是让他自个钻进套子里来。 “好了,这场战争也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姬松面色瞬间严肃:“张樟!” 话音一落,以为青年将领站了出来,大声道:“末将在!” 看着这小子,姬松也是感慨良多,这小子愣是凭借自己本事在短短半年时间火速觐身,从一小小巡逻船的船长,成为了现在五千石战舰的指挥官,麾下六艘战舰,年纪轻轻就成了大唐军中校尉。 指着前方亡命奔逃的三艘战舰,道:“此人就交给你了,务必生擒之!” 张樟闻言顿时大喜,大声道:“诺!” 紧跟着不在多言,赶往自己的船上。 “郕公,这小子确实不错。小小年纪就已经独立作战,这半年来光是在他手中大食人就损失了不下十艘战舰,俘虏杀敌不下千人。裴基的舰队也被这小子吃了不少,还套出不少情报。虽然有些犟驴脾气,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要培养得当,将来怕是又是一海上蛟龙!” 身边的刘仁轨显然对这小子很看好,难得在姬松面前说起好话来! 姬松闻言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待看今后吧!” 刘仁轨闻言一笑,以他对大总管的了解,显然是对其有了其他安排,于是不在多言! 且说张樟来到自己船上,等他一上船,顿时就被麾下众人围住,周老二这个想当他老丈人的家伙更是喜笑颜开! “怎么样?大总管可有命令下达?” 旗舰船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原先的老部下,这段时间他们是亲眼所见这位是如何势不可挡,一路崛起的。 并且因为战功,基本上人人都有赏赐或者升官,现在他们别的不想,就想上战场,在他们看来,跟着老大上战场就是夺取战功,有老大带领,还担心打不了胜仗? 这段时间他们可是亲眼所见这位是如何利用自身优势将敌人玩的团团转的,敌人在这位面前就像是猴子一样任凭玩耍戏弄,最后都给收拾了。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张樟得意至极,指着前方拼命逃跑的三艘战舰道:“你们的机会来了,看到前面了吗?大总管下令......” “灭之!” 哗啦~ 众人顿时挺胸昂头,大声道:“必不负大总管之命!” 张樟很满意大家的精气神,大手一挥:“杨帆,全速前进,目标.........” 说道这里又觉得口号不太带劲,索性直接道:“干他娘的!” 众人一愣,其中周老大反应极快,举起左手大声吼道:“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 上千人一起大喊,姬松又不是聋子,本身就离的不愿,听不到就怪了。 他嘴角抽搐了下,脸色变黑,看到众人想笑有不敢笑的样子,没好气道:“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出毛病!哼!” “噗嗤!” 顾延之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活宝,这让他想起了长安的卢国公程咬金,一样的混不吝,一样的粗俗。 就这小子还是书院里出来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混混出身呢! 姬松拿起望远镜,看着六艘战舰以离弦之箭之势快速离开舰队,特别是看到他们一个个嗷嗷直叫的样子,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虽然在军中染了一身臭毛病,但鼓励士气的本事却不错。一个能时常带给将士惊喜和带领他们不断打胜仗的将领,没有人不服气。 他没想到姬氏庄子上竟然真出了个人才,还是海战的人才,这可不得了。海战有时候靠的还是天分,在变幻莫测的大海,直觉和敏锐的观察力,才是制敌必胜的法宝,特别是在这个交流靠旗语的时代。 能在错综复杂的环境中第一时间观察到敌人的弱点,这就是天分。在他看来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吃海上这碗饭的。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之前在海上就多次靠着直觉避免了好几次灾祸,现在领兵作战更是如虎添翼,宛若海中蛟龙一般,兴风作浪! 张樟带领六艘战舰快速靠近前方三艘战船,大唐水师舰队的船只都是经过大匠设计的,不管是在风帆还是其它方面完胜一般战舰。 加上姬松提出了减少阻力的船鼻艏设计,更是减少了水对船的阻力。这样的设计不但能减少阻力,还能在必要的时候对敌军战舰进行撞击。 又因为船鼻艏是独立设计,就算破裂,也不会对船整体产生威胁。 在如此优势之下,赶上前面三艘敌军战船毫无难度。这也是姬松能在海上和对方玩‘捉迷藏’的依仗。不然要是不能在速度上胜过对方,又如何保证‘捉迷藏’的游戏顺利进行? “老大,我们......我们逃不掉了..........” 裴基看着越来越近的庞大战舰,在看看自己船上的众人,苦笑一声:“是我害了大家啊!” 到底是在刀尖上存活下来的人,在看到双方巨大差距后,他知道,自己今日是跑不掉了。 并且来人他也认出来了,特别是船上那面鲨鱼旗帜,更是醒目。就是这艘船上次带着他们在海上兜兜转转,跑了大半个月,自己却连人家的毛都没碰到。 看着以惊人速度驶向自己的六艘战舰,他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过来了。原来人家上次根本就没尽全力,不然以这样的速度,想甩掉自己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并且,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大唐主力? 他心中一片苦涩,这是设计好的啊,自己傻乎乎地一头钻进人家给自己预定好的海域,这是到了解决自己的时候了吗? 原来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在姬松面前跳来跳去,之前是人家不想搭理自己,现在人家也和大食人决战了,自己这个叛徒,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告诉我,你后面的人是谁?” 裴基转头看向身后的亲信道,自己处于今日不利位置,要说没有内鬼自己都不信。想来想去,除了这个和自己形影不离的亲信,还能有谁? 看着从出海就跟着自己开创基业的亲信,他实在不愿相信他会背叛自己,当初要不是他舍身相救,自己恐怕也活不到现在吧! 唰~ “你是叛徒?”有人不敢置信道。 谁也没有想到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竟然是叛徒? 众人先是一愣,但看到此人不言不语,大家好像明白了什么,顿时怒急,抽出横刀就要将其斩杀! “住手!” 眼看横刀就要看在对方的脖子上,但其却无动于衷后,裴基出声阻止! “老大,他是叛徒啊!绝不能放过他,反正老子看样子也不能活了,能在死之前拉个垫背的,老子黄泉路上也不算孤独!” “对,杀了他!” “杀了他!” “...........” 裴基示意大家安静,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慢慢安静下来! “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看在这些年弟兄的份上,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对方还是沉默片刻,沉声道:“大唐武英阁监察使,郕国公麾下,军情司,南海分部,刘成!” “军情司?” 裴基苦涩一笑,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大唐的监控之下。恐怕所有世家在海外的领地都有大唐的探子潜伏其间吧? 他败的不冤! “你刚才为何不躲?” 到底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枭雄,心智果然不同一般。想到刚才面对利刃加身不躲不避的刘成,于是问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刘成坦然道:“我是人,不是无情的事物。哪怕理智告诉我不能对你们产生情感,但我做不到。” 他走向其中一人,笑道:“张老大,当初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刀?” 张老大一愣,但随即狠声道:“要是早知道你是叛徒,我当初瞎了眼才会替你挡刀。” 刘成面对愤怒恨不得杀了自己的张老大只是笑了笑,然后问另一人道:“刘疤瘌子,当初要不是你舍命相救,我现在恐怕早就死了。” “谢谢!” 以往张狂的刘疤瘌子这次却显得很平静道:“你也救过我的命,救你是应当的。我刘疤瘌子虽然混蛋,但也知道知恩图报!” 刘成笑着点点头,重新回到裴基身边,指着身前众人道:“这,就是我不躲的原因!” “你们要杀我,我无话可说。因为在某一刻,我们确实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死在你们手中,我毫无怨言!” “但......” “作为大唐军情司一员,我问心无愧!” 刘成平静道:“知道吗?在你决定和大食人合作之后,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安安心心地回到大唐不好好吗?我只是朝廷派来监视裴氏的探子。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不做对大唐不利之事,待一段时间后,我就能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但你选择了一条绝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作为大唐人,我鄙视你,更是恨你,对你怒其不争,对你失望至极!” 看着沉默的众人,刘成道:“放弃抵抗吧,我可以求大总管对你们家卷网开一面!” 当刘成说道这里时,所有人一愣,不可思议道:“朝廷能放过我等家卷?” 要知道他们可是灭九族的叛国罪,他们已经做好了身死族灭的打算,但现在刘成却说可以为他们求情? “当真?” 裴基此时也坐不住了,他知道,自己的家卷虽然还在,但只要自己落网,她们必死无疑。 “你们可能不了解大总管,他虽然痛恨叛国者,但却不会牵连无辜妇孺。并且现在有立功的机会,只要将功折罪,不是没有网开一面的机会。” 裴基闻言沉默片刻,特别是看到弟兄们希翼的眼神,他咬牙道:“你说!我做!” ..................... 当张樟踏上这艘原本大唐远航水师舰队改装来的战舰时,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裴基在刘成的带领下自缚双手,跪倒在甲板上。 “你就是裴基?”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刘成,暗骂声‘混蛋!’然后看向跪在甲板上的中年汉子。 “不敢欺瞒将军,正是罪人!” 看着毫无反抗就投降的三艘战船,张樟就像心里压了一堆火无法发泄。他现在恨不得立即杀了此人,但他知道,他不能! 大总管正在看着呢,那望远镜此时肯定盯着这里,这里发生的一切大总管必然看的一清二楚。 一旦他将其杀了,今后就别想混了,早点回家种地才是正途,一身功业都将付诸东流! 为了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 “来人!” 周老大一愣,但反应过来连忙来到跟前道:“属下在!” 张樟大手一挥:“控制战船,将所有人全部带走!” “诺!” ................................ 远处姬松放下望远镜,笑道:“还好这小子控制住怒火,不然还是早点回家的好,一个不能控制自己情绪人,何以委任大任?” 顾延之也笑着说道:“刚才我还以为至少会揍那裴基一顿,没想到却什么都没做,这下可没好戏看喽!” 姬松翻个白眼,没搭理这为老不尊的家伙! “将裴基给本公带来,我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挑起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战。必定是流传千古的人物,本公岂能不见?” 众将愕然,心想怕不是遗臭万年吧!还流传千古?没这么埋汰人的! 看着眼前无边大海,姬松明白,决定海洋归属的大战即将来临。这必然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海上大战。赢了,将来数十上百年大海将为大唐的后花园;但要是输了,不但大唐失去进军海洋的机会,还会彻底在这场争夺族运的战争中,一蹶不振! 所以,他,必须赢! 第四百五十七章 请陛下圣裁! 惊涛拍岸,风卷残云,好似老天爷知道这里即将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短短时间内就风起云涌,一个有一个浪头拍打在船头上。 姬松站在船头,带领着庞大的舰队在这深海中朝西方疾驰而去。 这场早已预料的“遭遇战”,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就连舰队的速度都毫无减缓。当张樟将裴基带到船上时,所有人都看向被绑缚的裴基。 有愤恨,有气恼,更有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当看到背向众人的身影后,不管有多少心思都被按了下去。 “罪人裴基,拜见郕国公!” 裴基也算是枭雄般的人物,但在家人安危和自身性命的两难抉择中,还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耻辱,跪倒在姬松面前,哪怕这个人不曾直视自己。 姬松转过身体,看着低头麻木的裴基,并没有说话,而是围着他走了一圈,这才叹道:“本公刚才还想着如何羞辱你才能泄愤,但看到你却没了这样的念头!” 裴基一愣,但还是低头不语! 姬松背着双手,自言自语道:“你可知道你的行为让大唐甚至天下承担这怎样的危机?本公请奏陛下放世家入海,就是希望尔等能够在大唐之外开疆拓土,为将来中原巨变下的中原百姓找到另一条出路做准备。” “而不至于窝里横,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唐搞的乱七八糟。你们在中原百姓身上吸血了上千年,从最开始的积极作用,现在却成我华族人头上的毒瘤,除之,天下大乱。不除,则贻害无穷!” “本想着你们出海之后能拿出在中原的气魄,但现在看来是高看你们了。” 姬松厉声道:“你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 “大好局面被你等私心弄的支离破碎,大食人就是那么好合作的?没有天大的利益,他们能这么远来这里与大唐大战?” 砰! 他说到气愤处再也压不住怒火,一脚将其踹了出去。要不是船护栏将其拦住,这一脚就能将其踹到海里去。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他们为什么要和大唐大战,为何守在海峡西端不在前进?一群只知道窝里横的东西,本公早该上奏陛下将你们全都铲除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是傻了还是怎么的?去和大食人合作?我他娘的费尽心力让陛下同意此事,你们倒好,给天下人开了个好头啊。” “真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啊!” 姬松长叹一声,看着像死狗一样的裴基,再也没了什么兴致! “将其拖下去,本想让你将功折罪,但本公想通了。想你这样的人要是不能以儆效尤,让世人看到这样做的下场,就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恭喜你,你就是这只鸡!” 裴基脸色大变,不顾自身伤势,想要上前,却被姬松亲卫拦住。看到他还要挣扎,就给他肚子来了一拳! “不......我愿意做内应。真的,那麦蒙是信任我的,只要我们里应外合,想要打败麦蒙易如反掌........求求你了,给小人个机会..........” 一旁刘成脸色也瞬间变白了,他想要上前,却让顾延之拦住。 “记住你的身份,这样的人就应该以最严酷的刑罚将其处决。这是杀鸡儆猴,不如此不足以警示天下,不足以让世人警醒!” 刘成着急道:“但刚才我答应他.........” “湖涂!” 顾延之恨铁不成钢道:“刘成!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袍泽,想想你的父母。此步踏出,你一切都毁了啊!” “我........我..........” 刘成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看到朝自己哀求的裴基,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带下去,不要让他死了,等大战结束,送去长安警示天下!” “诺!” ......................................... 庞大的舰队继续前行,此时一时傍晚时分,按照现在的速度,明日辰时就会到达海峡东段。 现在大食人的巡逻船越来越少,此地距离大食舰队不足五百里,但连一只战舰都未曾遇到。 他已经派出一百多艘战舰,分段前往西方,彻底截断大食人的眼睛。 “郕公!” 顾延之不知何时来到跟前,欲言又止道:“您为何不让裴基做内应?若是成功,我们将平添不少胜算,但您............” “觉得可惜?” 姬松嗤笑一声,道:“别心存侥幸,海战不是陆战,一切侥幸都将使你陷入危险之中。” “广阔大海,四通八达,敌人想要走,没人能拦得住。” “这场大战不光是一场简单的战争,他是双方利益的延伸,是东西方大国面对东西方贸易这块巨大利益时的必然抉择。一个霸主崛起,就意味着另一个霸主将要落幕。大唐和大食虽然相隔遥远,但却在一条丝路上连成了一块。” “大食希望得到大唐的商品获取高昂的利润,这是他们数百年来一直都在做的事情。现在大唐想要在这块利益中撕下一块,甚至要绕过他们从海上通往西方贸易,彻底砸了他们饭碗。” “就像一个商人每年低价收购你家的货物,然后用十倍以上的利润卖出去。刚开始你不知道,但慢慢的你知道的,眼红了,想要绕过商人自己去售卖。” “你说,你要是这个商人,你会同意吗?”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双方必须有一方妥协!” 他看向晚霞,笑道:“这是利益之争,但同样也是大势之争。没有谁对谁错,只有立场不同。然,显然裴基站错了立场!” “一个连自身立场都不坚定的人,如何在这场博弈中立足?这样的人只会坏事。大唐不需要这样的人,本公也不需要。” 顾延之咬牙道:“但毕竟能减少我方伤亡啊!哪怕试一下也没什么.............”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闭嘴!” 姬松怒喝一声,看来看周围低声道:“本公希望这是最后听你说如此的话。记好你的立场。” “你的立场是华夏,是中原,是大唐。在这个大争之世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一旦一步踏错,必将万劫不复!且贻祸无穷!” “这次本公不打算行什么取巧的诡道,本公要堂堂正正地正面打胜这场仗。打到大食人闻唐色变,打到他们不敢东顾,要打到他们从内心中感到恐惧!” “以你的想法,我们确实可以以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但本公不许,更不能。我可不想七老八十的时候再来这里打一战。” 顾延之失魂落魄地走了,在他的心中姬松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是算学宗师,是大唐将帅,是他的楷模。 但今日.......他的信念有些崩塌了。 赤裸裸的利益摆在他的眼前,没有任何掩饰。涉及十万人以上,史无前例的海战,竟然就是为了利益? 他想反驳,但不知如何反驳。所有的一切都证明姬松是对的。 一个是自小熟读圣贤书的信仰,一个是为中原开拓百年海运的残酷大战。 看着失魂落魄离去的顾延之,姬松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道:“以一时之痛换取百年之平安,值!” ..................................... 时间线回到半月之前。 长安,皇帝寝宫。 当驯鹰带来南海舰队的密信后,陈寿不敢怠慢,不顾皇帝已经歇息,愣是硬着头皮将皇帝叫醒! 李世民打着哈欠,一脸无奈地抛弃一脸幽怨的后宫嫔妃,顾不得安慰就赶紧出去。 “陛下,这是郕国公的亲笔书信,奴婢勘验无误,没有被人动过!” 南海战事现在是大唐最为关注的事情,毕竟上十万人的大战,稍有不慎就会良成大祸! 所以,李世民特别交代,凡是南海来信,必须第一时间叫醒他,无论什么时候! 李世民拿过书信打开,看着熟悉的字迹,他心中微安。但紧接着却脸色大变。 “传令房玄龄,杜如晦,李靖............” 但说道这里却心中一暗,却是想起李靖已经在半年前走了。 收拾下心情,再次说道:“传,长孙无忌,尉迟恭,程咬金等人速速进宫!” “奴婢遵旨!” 于是,已经进入梦想的长安城突然马蹄声响起,不知所以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刚刚从郕国公府回来的平阳看到疾驰的传令信使,命人将其拦下。 “大胆,信使也敢拦截,不想活了?” 信使突然被拦住,心中大怒。长安城中竟然有人拦截信使?就不怕灭族吗? “皇帝有何要事?为何深夜传信?” 当平阳走出轿子,信使先生一愣,随即脸色大变,连忙下马单膝跪地道:“小人见过平阳长公主!” “起来吧!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看到传令信使面色纠结,平阳也不为难他,道:“如实道来,就说是本宫让你说的!” 信使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道:“是陛下传令朝堂大臣进宫,小人正要去传信............” 说道这里信使就不在多言,平阳也知道也问不出什么,就挥了挥手让其离去。 信使不敢怠慢,抱拳施礼后,就快速离去! “公主,不是南海.............” 老仆有些担心道。 “不会!” 平阳摇了摇头,对姬松还是有信心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 “明日去皇宫!” 扔下这句话平阳就再次上轿,此时已是深夜,无皇帝特旨,无人敢擅自强闯皇宫,包括她! 深夜被叫起的众人满腹牢骚,但当知道是从南海到来的书信后,再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往皇宫疾驰! 李世民在太极殿内已经等候多时,眼看人还未到,怒道:“快去查看,人都到了没有!” “是,陛下!” 陈寿苦笑一声,这都三次了,这么远的距离,哪能这么快就到了? 但皇帝发话了,他也只能继续出去去看了。 李世民也知道众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但他心中着急啊!又看了一遍信件,他眼皮直跳,这姬松也太大胆了。 看着上面的日期,算算时间,现在就是想传信阻止姬松也不可能了。想起秦琼临终前说的话,他心中苦笑连连。 还真被秦琼说中,这小子真的在下一盘大棋啊。想一战解决百年之事,他哪来的自信? 就不能再等等?等到大唐势力足够,再打也不迟啊! “陛下,诸位大臣来了!” 李世民浑身一震,大声道:“快请!” “臣等拜见陛下!” 当众人行礼后,李世民将书信递给陈寿。陈寿连忙又递给房玄龄等人。 时间慢慢过去,大殿内落针可闻,众人都屏住呼吸。特别是看到信上的内容后,都心惊肉跳不已。 大胆,这姬松太大胆了。 不但放弃所有兵法奇策,想要和大食人来场硬碰硬的大战。 并且信上说的清楚,大食人快要退走了。一旦放弃这次机会,大唐南海将永无宁日。这点大家倒是认同。 这段时间随着大食人在长安的势力瓦解,虽然没有抓到幕后之人。但也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了不少信息,加上各种情报,他们发现,这场战争无可避免。只有一方彻底妥协,才算完结。 这让本来不想大动干戈的众人心中窝火至极,这场战阵的本质竟然是丝路。大唐在南海的动作无意间挑动了大食人的敏感神经。认为大唐有打通东西方海上通道的想法,这让在丝路上躺着赚钱的大食人坐不住了。 一旦大唐真的打通东西方通道,直接将大唐的商品贩卖道西方诸国,以海上的运载量,完爆路上丝绸之路。这让以此牟利的大食人再也不能忍受了。 只要大唐不断在海上开脱,那么大食人就决不会罢休,除非大唐放弃海上。 但这可能吗? 不说大唐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威胁,就是短短几年海上的庞大利益,大唐就不可能放弃海上开拓! 要是让大食人完好无损地退走,在实力未损的情况下,鬼知道他们会不会明年再来一次?难道大唐要在南海大量驻军不成? 如此以来,大唐就陷入的两难的抉择! 战,或者不战? 战,胜则至少数十年南海无虞。败则大唐海域将乱,沿海更是永无宁日。 不战,则大食人安全退走回国,但实力未损,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兵临南海。有了这次的教训,鬼知道他们下次会从什么地方进军? 所以,现在选择权交给了大唐,他们不相信这其中就没有大食人算计,甚至这就是一个个圈套也说不定! 众人抬头,看向皇帝,齐声拜道:“请陛下圣裁!” 第四百五十八章 各方反应! 众人抬头,看向皇帝,齐声拜道:“请陛下圣裁!” 看到众人如此,李世民犹豫了! 他不是害怕,而是现在就算自己做出什么决定已经晚了。姬松此事先斩后奏,根本就没给朝廷婉转的余地。 因为他知道,一旦听从朝廷诏令,就很有可能放过大食人,让其安然离去。他哪怕宁愿背上恶名,也要将大食人彻底打败,防患于未然! 他愤恨吗?但却恨不起来! 说对姬松胆大妄为大怒吗?但姬松已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搭了进去,这样的臣子他为何要怒?如何怒的起来?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已经没了选择。臣请陛下立即派张亮带领舰队南下支援,命沿海各州加强海防............” 房玄龄的话语有些沉重,他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入局了。姬松胜了还好,要是败了,自己还有何颜面待在宰相的位置上? “臣附议!” 杜如晦随即也请命道。 程咬金难得认真起来,沉声道:“臣自请镇守明州,还请陛下成全!” “臣也自请镇守登州,除非臣死,不然登州万无一失!”尉迟恭道。 长孙无忌看到众人如此,他知道自己不能等下去了。 “臣愿镇守岭南,还请陛下成全!” 看着底下一个个视死如归的臣子,李世民本来烦躁的心突然安静了下来。 是啊,自己这些年什么事情没见过?什么劫难没经历过?此次就算再难,难道还有当年突厥人兵临长安难? “有诸位爱卿在,朕无忧矣!” 随后不在犹豫,大声宣布道:“房玄龄,杜如晦!” “臣在!” 两人浑身一震,毫不犹豫上前垂首! 李世民点了点头,道:“朕命你二人统合各部,总览全局,对沿海各州布防做出详细计划。保证大军粮草运转,药材,医官,兵器,铠甲一应物资无限供应。不得有误!” “臣领旨!” 两人没有一丝犹豫,领旨之后朝皇帝深深一礼,看了众人一眼后,就转身离去安排诸事。 “程咬金镇守明州,另将姬青派给你,定要确保明州万无一失!” 程咬金闻言大喜,姬青可是姬氏的得意弟子,更是前些年横渡大洋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自己不懂水师,刚还想着去哪里找人呢,陛下却将姬青那小子派给自己?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臣领旨,定保明州无恙!” 程咬金退下,李世民看向尉迟恭,特别是他那满头白发。自从尉迟宝琳宣州之事后,本来还有点黑发的尉迟恭彻底白了头发,此时更是垂垂老矣,派这样的人上战场,他于心何忍? 好似知道皇帝的心思,尉迟恭大声道:“臣隋老矣,但尚能拉得动硬弓,上得了战马,杀得了敌人。还请陛下恩准!” 说完竟然跪了下来,这样李世民顿时坐不住了。 连忙上前亲自将其扶起,看着他坚毅的眼神,他有些明白尉迟恭的想法了,这是想在最后的时光给子孙打拼些家底啊! “好,朕准了!” 李世民霍然转身大声道:“尉迟恭听令!” “臣在!” “封右武卫大将军尉迟恭为河北道大总管,全权负责沿海事宜!” 尉迟恭激动道:“臣,领旨谢恩!” 最后看向长孙无忌,顿时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无忌就依你所说,去岭南吧,朕会传旨冯盎,全力配合与你!” 长孙无忌大喜,有岭南冯氏在,自己确实能轻松不少。毕竟岭南道是距离战场最近的地方,一旦战事不利,或者姬松兵败,首当其冲的就是岭南道。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么危险的地方? 呵呵,作为大唐外戚,妹妹更是大唐皇后。自己要是在危难之际不做出表率,去最危险的地方,你让天下人怎么想? 想着你自己人都往后躲,我们凭什么往前冲?军心还要不要了? “臣遵旨!” ...................................... 于是,在第二天整个大唐都动了起来,传令信使奔赴各地,特别是草原,安东都护府,漠北都护府,漠南都护府,以及蜀西的柴绍部都得到的皇帝命令。 严防边境各部趁火打劫,一旦稍有异动,杀! 边境异族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大唐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连忙送上重礼探查大唐具体动向。当各地将领告诉他们这不过是正常演练,不是针对谁后这才放下心来。 倒不是他们轻易就相信大唐,而是大唐在这方面一直做的很好,信誉方面更是令人信服。一道以书面形式出具的文书,基本上不会公然反悔。 当蜀中打箭炉的柴绍得到朝廷圣旨后,也是大吃一惊。虽然从长安的书信中得知南海发生了大事,但他没想道竟然这么严重。竟然已经发展到十万人以上的海战?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这不是在内河跳帮作战,而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大战啊。更是没想到在遥远的西方竟然还有和大唐一较高下的国家? 但此事自己却无缘参与,自己的任务就是看住吐蕃,一旦吐蕃胆敢在这个时候捣乱,他就从东女国借道直插高原腹心之地,给他来一个屁股开花! 自己这一年多时间可不是白过的,打箭炉之地山脉纵横,地势高低起伏落差极大。在来到此处的第一时间,他就派人寻找驻军之地。 最后在多方考量之下,确定在靠近东女国的东侧三百里处设立大营。这里地势虽然没有吐蕃高,但也差不了多少。这也是为了让将士们慢慢适应设立的。不然一开始就在地势高的地方,将士未必受的住。 等过上一年半载,将士们适应高原环境之后,再往高处迁移就是。并且第二营地已经探查完毕,已经在当地官府的协助下开始建立。 而这个地方就在昌都,此地地势更高,距离吐蕃更近,并且卡在茶马古道的节点上,不但能训练士兵,还能收取税收养兵。此地往西快马加鞭不到三日就能到达逻些。一旦在此驻兵,定会让吐蕃投鼠忌器。 若想对大唐用兵,昌都这个地方必然会成为他们首要的攻击目标。一旦这里不被拔掉,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柴绍当然知道这里的重要性,在打箭炉驻兵已经成功迷惑吐蕃,而他则在昌都打造关卡。一旦成功,这里将是大唐钉在吐蕃头上的一颗钉子。 所以,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看住吐蕃,决不能让其捣乱。 只是想到姬松现在面对危局,他心中有些不安。但他距离太远了,根本就是鞭长莫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期望他能平安无事。 安西都护府。 当郭孝恪和已经达到到达安西布防的苏烈,接到圣旨后也是心神大震! “看来还是小看大食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大?反应之激烈,就像是被踩着尾巴一样不顾一切!” 苏烈有些感慨道。 贞观二十二年被调任安西都护府的郭孝恪,早得知大食人在海上对大唐发起进攻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布局安西,他甚至将战线已经推进到了恒罗斯境内。 按照他的想法,就应该拒敌于国门之外。但却遭到了朝廷严厉拒绝,严令他必须停下脚步,不然就立即回长安。在异国他乡作战?亏你想的出来,一个后勤就能累死三军。 并且严令他必须以保护当地汉人安全为第一要务,哪怕是大半个西域丢了,但只要这些汉人无恙,就算他大功一件。 这让郭孝恪有些无所适从,但命令以下,还是陛下亲自写的诏书,一字不改地下达给他,可见朝廷和陛下的决心。就算再不甘,也只能退出恒罗斯。 之前西域汉人不多,朝廷也不是很在意安西的经济和民生,更多的是将西域诸地当做陇西的屏障,和抵挡西突厥的前沿战场。至于西域的名胜和会不会被打烂了,朝廷甚至是皇帝都不是太在意! 这也是历史上大唐在西域失败之后毫不犹豫抛弃的原因,根本不愿在西域之地投入太多的力量。 一个是太远,根本鞭长莫及,粮草运输和控制都处于羁縻状态。 但现在,当关中无地青年男子,以及大唐各地家里负担过重的青年,在西域入籍就给分地分女人的诱惑下大量迁移后。这才彻底改变了朝廷对西域的态度。 一个生存着大量汉人,并且耕地不缺,土地肥沃的地方,他们没有理由去拒绝。 西域此举不但彻底缓解了大唐无地百姓的生计,也间接解决了国内不稳的局面,为大唐稳定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之前一个九成九都是异族的西域,大唐根本不愿花费太多的精力去治理。但当大量青壮男子涌入西域,娶异族女子后。朝廷更是恢复了西汉时期的长史府制度,用以专门管理民生,彻底将军队释放出来。 此时,光安西之地就生活不下十万汉人,并且还都是年纪不大的青壮男子。这还只是成年男子,要是加上这几年和异族女子生下的孩子,据长史府不完全统计,至少有三十万人,男女孩子基本平衡。 因为都是年轻夫妻,加上平均下来一名汉子男子至少有三名女子计算,这个成长趋势至少能保持十到十五年。 而到了那时,等这些孩子长大,又是一个人口爆发期。并且为了保证幼儿的存货率,朝廷更是征调书院医学生前往西域建立医馆。为此朝廷作保,等五年之后会长安,至少都是一个有品官员。 这或许对世家之人不算什么,但对贫寒子弟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当初圣旨一下,报名者甚众! 以此推断,十年后,大唐在西域的汉族人口至少可达到一百五十万到二百万之间。如此强大的发展潜力,如何不能不让朝廷重视? 一旦人口达到那个地步,西域之地的人口结构将彻底发生扭转,汉人也将成为此地的人口大族。 那时候,西域将彻底成为大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在郭孝恪面对危机想要在当地征调汉人加入军队的时候,朝廷严厉训斥驳回,并且宁愿从大唐国内调兵也不愿在西域征调。 在朝廷看来,这简直就是杀鸡取卵的做法。不但不利于大唐在西域的布局,还为将来继续引入大唐无地人口埋下隐患。根本得不偿失! 更何况,朝廷将西域军政分离,另设长史府管理民生。皇帝更是亲口许诺,凡是定居点人口达到万人以上就设县管理。就是为了将百姓和都护府分开,如此,岂能答应让将领在当地征兵? 自从三种高产作物快速推广,大唐现在根本就不缺粮食,加上在军粮上的不断革新,此时已经拥有多种口味的军粮,满足军队的一切需求。 不但运输成本下降道之前的三分之一一下,更是占地更下,压缩饼,炒面,锅盔等发明,一个士兵就能肚子带上半月的口粮行军。 在如此情况下,大唐会在意调兵的消耗? 大唐此时从来没有如此大气过,想想立国之时的窘境,现在简直就是天堂。 “大都督!” 苏烈刚来安西,对这里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有些凝重道:“你说大食人会在西域和我大唐开战吗?”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开战的可能性不大,大食人又不是傻子,海上战事还未结束,他们傻了才会在西域重新开辟新的战场,并且还隔着几个国家。 他之所以如此问,其实就是想听听郭孝恪的想法,毕竟论了解,没人比眼前这位对西域更清楚! 郭孝恪沉吟片刻道:“暂时不会!” “暂时?” 苏烈抓住这两个字,疑惑道:“难道将来他们会?” “不错!” 苏烈和郭孝恪虽然交情不深,但苏烈来此之后并没有丝毫插手自己事务的意思。人家如此识趣,自己当然也要投桃报李。 “那要看海上的战争如何了!” 深吸一口气,郭孝恪凝重道:“大唐若是败了,西域必然无虞,大食人不是傻子,在海上能进攻,何必千里迢迢,吃力不讨好在陆地上进军?” “但若是姬松胜了..........” “大食人就会将重心放在西域上,以求突破?” 苏烈想到没想破口而出,这让本来有些自得的郭孝恪有些吃惊! “大都督不必惊讶!” 看到他这样看着自己,苏烈笑道:“托郕公的福,末将在他那里学了不少关于海上的事情,特别是战舰和海战。” 第四百五十九章 前奏! 看到郭孝恪疑惑地看着自己,苏烈笑道:“托郕公的福,末将在他那里学了不少关于海上的事情,特别是战舰和海战。” “哦?能否详细说说?” 郭孝恪先是一愣,但随即恍然大悟! 他这时才想起这位和姬松的关系非同一般,能在哪位身边学习也不奇怪! “大都督客气了,你要是想听,我姑且言之,如有不对,还请包涵才是!” 苏烈没有拒绝,这样不但能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还能让不通海事的郭孝恪对大海有所了解。 郭孝恪闻言大喜,连忙让人准备茶水,笔纸,他准备全都记下来。 苏烈看到他这样也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自从十余年前大唐开通明州港,以及之后的登州港后,从事海上贸易的收益与日俱增,现在更是占据大唐总税收的三成,并且还在不断增长。 加上世家入海后,在建立领地的同时他们需要大量的物资,而这些物资也只能从大唐获取,这就使得海外利益逐年增长。 现在很多沿海地区都上奏朝廷,希望能够开港。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却一直都未被朝廷同意! 但可以预见,随着海上利益不断扩大,朝廷想要阻止是不可能了。但这样一来想要在朝中有所建树,如若对海事一窍不通,可以想象必然会低人一等。 算算他的年纪,这一任时间结束,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回到朝堂进入武英阁,参议军事。而现在水师舰队的规模日益强大,今后必然会成为大唐极为重要的军事力量。 要是他什么都不懂,将来必然会被人嘲笑。 加上他也想让自家儿子也进入海上,也算是为郭家将来做打算。此时大唐,无论是世家,还是勋贵,或者是地方豪强,都在海上投入了重金。 而郭家却因为自己家没有这方面人才,这才一拖再拖。 现在有姬松亲自教导的苏烈给他讲解海上事宜,他能不高兴吗?为了防止遗漏,这才让人准备笔纸,将这些记下来,以备将来! 苏烈沉吟片刻,说道:“海洋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朝廷逐年上涨的税收就足以说明问题。而此次南海大战,也是因为大食人不甘发起海上利益受损才引发的。” 刚开始郭孝恪还不以为意,在他想来不就是在海上抢夺利益吗,只要船大人多,谁不会啊? 但当苏烈讲到此次海战和西域的思路联系到一起,彻底分析了这场大战的由来。特别是这场战争的意义,以及对大唐将来的影响,他彻底沉默了。 大唐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有种被时代抛弃的感觉? 苏烈没有在意郭孝恪的神色,因为在当初郕公为自己讲解的时候,自己连此时的郭孝恪都不如。 “战船不同于其他战争武器,他的建造周期长,工艺之复杂,技术难度之高,没有一个庞大的上下链条,是不可能建造出巨大的战舰的。所以,战舰的多寡,性能之强弱,就是决定一个国家实力的最好体现。” “没有强大的国力,根本就支撑不起这样的建造。” “并且水师将士基本都读过一些书,因为没有一定的基础,他们可能连船都不会操作,更别提在海上辨别方向,测定风速,指引航线了。” 苏烈深吸一口气,道:“如若没有数十年的积累根本不可能建造出庞大的,能在深海航行的舰队。这还是大唐有郕公在,要是放在一些国家,没有百年积累海上航行的经验积累,不可能形成强大的战力。” “郕公高瞻远瞩,在十多年前,在众人不解,甚至骂他傻的时候,他却派出最得意的三个弟子南下造船。并且在造船成功后横渡大洋,遥遥数万里海域,历经十年,这才九死一生回到大唐。” 他看着郭孝恪道:“而随船的数千将士和各类的船上人员,也是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锻炼出了一身傲人的,能纵横海上的本事。” “这,才是大唐水师舰队能在他们回来后迅速组建的原因,不然,这个时间至少得延长数十年之久。” 郭孝恪面色凝重,之前他以为是朝廷大力支持的结果,这才让水师快速发展。但当苏烈说完之后他明白了。 如若没有远航水师舰队的骨干人员进入水师,现在的水师就是个空架子,能在近海航行就不错,远海根本就不用想。 一旦这些人损失惨重,大唐没有十年之功根本不可能重建水师。 突然,他目光一凝,看向苏烈,深吸一口气道:“这,难道就是姬松宁愿有所伤亡,也要打这一战的原因?” 明白了,这下全明白了! “不错!” “大唐因为有着太白皇家书院源源不断地培养着人才,这点是大食不能比的。据情报得知,在大食根本就没有专门培养从事水师的学院或者专门的机构。之所以此时能和大唐抗衡,甚至尤有过之。就是这些年来不断积累下的结果。” “如果...........” 郭孝恪苦笑一声,道:“如果这次能将大食这支舰队重创,甚至是全歼之,大食人的水师将青黄不接,至少数十年内都无法和大唐抗衡。” “而到了那时,大唐早已今非昔比,而他们却还在原地踏步,甚至还不如现在。此消彼长,姬松看的透彻啊!” 他不得不感叹姬松的眼光和果决,大食人不想放弃东西方商道利益发起这场战争,想让大唐知难而退。但姬松却想着将其毕功于一疫,彻底将大食水师的嵴梁骨打垮。 他们想的都是从现在的事情上解决问题,而姬松却透过表象,从最根本的问题上杜绝问题。 一个只是治标不治本,一个却是连根拔起,高下立判! “难道他就如此有信心打赢这场海战?要是失败..........” “大唐沿海将永无宁日!” 苏烈凝重道:‘但相比让他们全身而退,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大唐来一下来看,值得!’ “是啊,值得,但却将姬松架在火上烤啊!” 苏烈闻言,也担心地看了南方一眼,道:“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最正确的选择,虽然可能损失惨重........但总比战火燃烧到沿海要好的多...........” “算了,现在我们就是想做什么也鞭长莫及,还是管好眼下吧!” 郭孝恪叹息一声,苏烈也是摇了摇头道:“不错,虽然大食人不大可能在西域做出动作,但小心还是没错的。明日我就是碎叶城。” 郭孝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随着皇帝命令传向四方,大唐这座战争机器彻底动了起来。各道各州的刺史,官员全力保证各地运转,对于以往他们不在意的地痞流氓都做出严厉回应。凡是再此期间不安分守己的,全都加倍从严惩处。 就连各地中小世家都安分了不少,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时候闹事简直就是脑子秀逗了,一旦被抓住把柄,十条命都不够砍的。 于是约束自家子弟在家读书,凡是胆敢出去惹事的,家法从事。 海风撕裂,黎明的朝阳还未升起,就连一点鱼肚白都未现。此时阴云密布,天空中的明月都隐藏在厚厚的云层中,好似不忍看到地面上即将发生的战事。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姬松站在船头,身披大氅,迎着带着腥味的海风,直视前方隐隐出现的黑线。就像是一只巨兽一般潜伏在深邃的大海之上,准备择人而噬! “大总管!” 亲兵急速来到姬松跟前,大声道:“刘将军已经派人将沿路哨站全部拿下,到目前为止,大食人还未又任何异动!” “传令下去,不可大意,等待本总管信号!” “诺!” 传令兵离去,身边的顾延之沉默之后,说道:“非如此吗?” 姬松大手一挥,决然道:“一切后果都有本公承担,你可以旁观。但若是胆敢动摇军心,斩!” 顾延之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一切听从大总管号令,从现在开始,属下唯命是从!” 姬松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有违你的信仰,但你要明白,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我们身处这个时代,就要为子孙后辈负责。” “此战无论成败,都将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我等与有荣焉。但我要说的是,现在很残忍,将来会更加的残忍。” “有些机会稍纵即逝,一旦放过,必将贻祸无穷。本公不在乎名声,更不在乎什么功业。要不是陛下逼着,我早已去书院教书。” “但既然做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就要为大唐考虑,为将来考虑。在这里我要给你句忠告,今后在朝为官,切记一句话!” 顾延之躬身道:“洗耳恭听!”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有些事情现在看起来很好,但将来未必如此。反之,现在不好的一些东西,将来可能就是大势。” “执政一方,当思虑周全,不可因一时之利,而做出贻祸万世的事情。儒家确实能稳定国家,以最低的成本,通统治庞大的帝国。但它也有局限。此时大唐就像是朝阳,如初生的乳虎,鳞爪飞扬,浩浩荡荡。” “此时正是我华族奋起开疆拓土的时候,看看历史,这样的时代有多少年?周分封重诸侯时有过。秦一统天下是有过,汉武帝时期有过。隋也有过。” “现在轮到的大唐,但如此盛世,我等能把握的住吗?” 姬松停止不言,他好像是在对顾延之倾诉,有好像是在自言自语。顾延之有些能听明白,有些却似懂非懂。 “好了,此战之前能说些以往不敢说的,也算是心中安然了不少。” 他掏出一封密封的信件,递给顾延之。 “这是......?”顾延之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姬松。 姬松看着东边缓缓出现的鱼肚白,笑道:“此战兵危战险,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下来。这封信是我给陛下的,至于家里的,在此战开始时就已经由驯鹰带回长安。” “之所以将这封信留在现在,本公也是犹豫。但现在却想开了,要是本宫有所不测,这封信将由你亲自带回大唐,交给陛下。” “在此期间不得打开!” 顾延之面露骇然,看着云澹风琴的姬松,他着急道:“郕公,何至如此啊!” “哈哈哈!” 姬松大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胡思乱想了,就是一封书信而已,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不必说了,按照本公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没等他再说,就朝身后阴影处的一名士兵招了招手。 不会儿,一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壮士就出现的他的眼前。看着眼前雄壮的士兵,就是在军中也是少见。 “拜见大总管,大总管可有事吩咐?” 来人不是别人,就是被尉迟恭赶来的尉迟宝琳。并且尉迟公专门来信,不许姬松专门照顾,就让他从一小兵做起。 “不错,看来在书院这段时间学到了不少,至少身上的草莽气少了。人也稳重了,但你心中可有怨气?” 尉迟宝琳摇了摇头,沉声道:“还请大总管让我去前军效命!” 看着有些倔强盯着自己的尉迟宝琳,姬松沉默了。 “还请大总管成全!” 尉迟宝琳单膝跪地,恳求道:“只有战功才能洗刷我尉迟家的耻辱,也只有军功才能让我心安。不然生不如死!” “还请松哥儿成全!” 姬松浑身一震,这句‘松哥儿’多久没人这么叫过了? “你要想好,刀剑无眼,就是我也不能保证自己绝对安全!” 看着无动于衷的他,姬松终于点了点头,对亲兵道:“将他送到张樟麾下。告诉他,一视同仁。” 亲兵是姬氏之人,当然知道家主和尉迟家的关系。听到家主如此说,顿时有些犹豫。 “去吧!不让他来上这么一遭,和个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还不如战死算逑,省的看着糟心。尉迟伯伯一生无愧于天地,希望你也能顶天立地。让长安那些混蛋看看,尉迟家就没有孬种。” 尉迟恭深深地姬松一礼,转身就要随亲兵离去。他知道姬松承担着怎么样的压力才能做出如此决定。以他和老头子的感情,一旦自己战死,松哥儿估计能内疚一辈子。 但大丈夫有所谓,有所不为。哪怕是战死,他也不想就这样背着骂名活着。 “宝琳!” 尉迟宝琳一愣,却只听姬松幽幽道:“千万......活着回来啊!” 第四百六十章 功亏一篑 疯狂 天未明,夜未去。 每天这个时候都是人一日中最困顿的时候,也算是睡的最沉的时候。同样也是人警惕心最弱之时。 在海峡东段出口处,有不少小岛,之上有大食人设置的岗哨,一旦发现不明船只就会点燃哨塔上的火油,从而起到警示作用。 平静的黎明,只有呼啸的海风和海水拍击巨石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基本是上不会被发现。 借着云层中透出了光晕,隐约看见几艘小船在海浪中起伏。好似随时都要被掀翻一样,刺激且惊险! 船上的人紧紧地抓住船上固定的东西,防止被海浪打下船去。 尉迟宝琳平静地看着远处的点点灯火,相比于刚出海的那会儿,现在他也算是懂得水性。但要是被掀翻到海中,大概率是活不了的。 当他被姬松的亲兵送到张樟麾下后,张樟一眼就认出了他。本来如此凶险的任务张樟不可能让他去。 但不知尉迟宝琳给张樟说了些什么,等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就被派到了这支潜入刺杀的小队当中。 “噗嗤!” 尉迟宝琳在看到正在打瞌睡的守卫后,快速上前捂住对方的嘴,一柄匕首就将其解决。 在尉迟宝琳开始之后,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直接冲进哨塔,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被全部灭杀,连点火的时间都没有。 “尉老大,所有人都解决了。” 小兵口中的尉老大正是尉迟宝琳,尉迟这个姓在大唐太出名了,只要一报出去难免不会因为别人注意,所以他对外人都说自己姓尉。 至于他为什么是这个小队的老大?呵呵,军中强者为尊,不服?打服了就是。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嗯,再检查一遍,然后出发前往下一个地点!” “诺!” ....................................... 大食舰队,麦蒙的座舰中。 突然,船舱中熟睡的麦蒙惊醒过来。 看着熟悉的环境,已经外面猎猎风声,以及天边的一抹鱼肚白,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坐起身来。 吱呀。 房门被打开,一直在外面守卫的心腹低声道:“阁下可有什么吩咐?” 麦蒙回过神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可有什么异常?” “已是天明时分,大军并无异常!” 麦蒙若有所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来人没多问什么,直接将门带上走了出去。 “难道是我想多了?” 麦蒙紧皱眉头,想起梦中大火连天,大食将士们在火海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场景,他突然打个冷颤。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太真实,真实到好像就要发生一样。 此时他已没有了睡意,船上衣袍就来到甲板上。 此地天气虽热,但早晨却有些凉意。看着天边的鱼肚白,以及平静的大军,他舒了口气。认为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在他看来大唐的那位公爵简直就是一直恶心的臭老鼠,根本就不配当勇士。 就知道和自己在海上玩猫捉老鼠,根本就不敢正面对决。为了引出大唐主力,他曾多次派出百艘以上的战舰出去诱敌。 但敌人就是不上当,每当快要被自己咬住的时候,全都撤的无影无踪,根本不和他纠缠,他简直恨的牙痒痒。 并且长安的事情更是让他遭受到了来自皇帝的责难,认为这都是他的不作为引起。要是他能快速打败大唐舰队,那大唐皇帝绝对不敢如此对阿拉的子民。 幸好穆夫提无事,不然他必然会在陛下眼中失分不少。 “可恶的家伙,还真是命硬啊,这样都不死!” 想到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在大唐清缴下安然无恙,他就恨不得大骂大唐皇帝。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却毫无察觉,愚蠢! “那是什么?” 麦蒙不远处一位士兵指着远处的点点星火疑惑道。 麦蒙闻言也被吸引,随着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东方一道亮光。 “火?” 麦蒙一愣,这个时候已经快天亮了,要不是黑幕还未全完退去,那点亮光根本就引不起丝毫注意! “不好!” 麦蒙突然想到什么,大喊道:“阿兑斯,阿兑斯,死哪里去了!” 说完就来到战国边上拿起鼓槌朝着战鼓用尽全力敲了起来。 身边时士兵惊呆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蠢货,那是我军哨探的警示,快去叫醒所有将士,准备战斗!” 随着战鼓声轰轰想起,所有人都被惊醒了。穿衣的穿衣,找兵器的找兵器,简直乱成了一团。 衣衫不整的阿兑斯很快来到麦蒙身边,看着卖力擂鼓的总督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给本总督敲,直到所有人醒来为止!” 士兵们接过鼓槌拼尽全力敲了起来,鼓声在刚刚有一丝亮光的清晨闲的格外嘹亮,也格外清晰。 “阿兑斯,立即传令各船指挥!” 麦蒙深吸一口气,看向东方出现的一条隐隐黑线。 “战争来了...........” ............................................ 麦蒙说的没错,战争确实来了。 这世上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在最后解决几个哨塔的时候,被派去的人还是被无意中发现了。 虽然最后全都被杀死,但却点燃了火焰,这让一直关注此事的姬松狠狠地拍了下护栏。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告诉沉臻,一旦靠近敌人,不必请示,直接进攻!” 姬松面无表情道:“既然不能尽全功,那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告诉他,赶在敌人还在混乱中,将所有火船全部放出。” “诺!” 亲兵应诺之后,拿起架子上的各色旗帜,朝着不远处的相邻舰队挥舞。 旗语的传递速度当然和无线电没得比,但却是海上唯一能快速确传递消息的途经。每个旗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挥舞的幅度都要恰到好处,不然误传军令可不是开玩笑的。 随着姬松传递出去的命令,大唐南海舰队的队形也发生变化,此时前方舰队缓缓靠近,两翼舰队按照相互距离排列成雁行阵。不算前锋的二百余艘战舰,剩余下的六百艘战舰分成六个雁行阵全速朝大食人的舰队驶去。 好一点他们被发现的不是太早,此时舰队主力已经越过海峡,只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感到战场,而前锋的沉臻,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全速朝大食人靠近。 “将军你看!” 当越过清晨的迷雾,沉臻站在船头终于看到了大食人的舰队。 不过,当看后,他目光一凝,冷汗顿时直冒,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他娘的就是大食人的舰队? 看着不输于大唐战舰的船只,并且远超大唐舰队数量舰队群。他想起当初刚到南海就嚷嚷这去攻打大食人的话,现在就还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要是当初直接对上不可一世的大食舰队,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之前只是小规模战斗,他还不觉得大食人有多厉害。但看到这支庞大的舰队群后,他终于明白的大总管为什么不敢轻易开战,甚至在很多时候抱有悲观的情绪。 这要是放在自己,怕是非得崩溃不可! 不说别的,就这么多战舰,一对一的同归于尽,大唐也必输无疑。 还好此时他们远离故土,军备补给困难,粮食短缺。此时军心早已被磨的不剩多少了,不然还打个屁啊,直接跑路得了。 “将....将军!” 身边的将领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他娘的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敌人? 呼! 沉臻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别人可以慌乱,但自己不行。 拍了拍身边将领的的肩膀,笑道:“这时候怂了?我怎么记得你他娘的当初叫的最凶?” 指着前方的庞大舰队群,特别是看到上面慌乱的大食人士兵。道:“这首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将所有火船点燃放出,他奶奶的,船多怎么了?老子照烧不误!” 身边的将领一愣,看了咬牙切齿的沉臻,他突然笑了起来。方才的恐惧瞬间消退了不少。 不就是人多船多吗?老子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那次不是以少打多? “将士们,放船,点火!” 抽出横刀,指向前方,大声道:“给本将烧他娘的!” 主将如此勇气,底下士兵顿时也平静下来。这些年大唐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话,让他们重新拾起了信心。 所有将士砍断绑在船上的绳子,当船借着风力跑出一段时间后,一支火箭就将其点燃。 刚开始还是一个两个,但随着时间流逝,成百上千艘火船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火借风势,风借火势。 当麦蒙听到惊恐的叫声来到前面时,看到铺天盖地的火船朝自己舰队驶来后,差点晕了过去。 “命令将士们将船都散开,都散开啊!” 眼看着前方已经有船只着火,他再也忍不住大喊起来! “总督,总督!” 阿兑斯连忙拉住麦蒙,大声道:“总督,太多了,拦不住了,您清醒下!” 阿兑斯的话让渐渐失措的麦蒙拉了回来,看着越来越多的战舰着火,他闭上眼睛。一边的阿兑斯心中着急,但他也知道总督需要时间做出取舍。 果然,在麦蒙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再也无半点惊慌。 “告诉巴赛尔!” “安拉在看着我们,是为主献身的时候了。让大唐人看看,我安拉子民的勇敢!” 阿兑斯闻言松了口气,只要总督恢复清醒,那就还是那个威震大食的四大总督之一。睿智的他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虽然这个选择有些残忍! “命令其他舰队后撤百里!” “撤!” ................................ 当正在指挥将士们不断抵御火船的巴赛尔得到总督的消息后沉默了,他知道这将是九死一生的任务,虽然心中将麦蒙恨的牙痒痒。 但他明白,这是最正确选择! “告诉麦蒙,希望他能照顾好我的家人,不然我死也不会放过他!” 传令兵松了口气,他当然明白这道命令代表着什么。要是巴赛尔不同意,总督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您不愧于您的名字,勇敢的,忠诚的巴赛尔阁下!” 传令兵严肃躬身,做出一个最高礼节的动作,这是在面对尊敬的人才会做出的礼节! “回去告诉麦蒙,我会平尽全力给大军争取时间,祝愿他能打胜这场战争!” “安拉!” .......................................... “可惜了!” 当姬松带领主力舰队来到充满火焰的战场后,正好看见大食人主力撤退的场景,有些可惜道。 “尽快结束战斗,清点伤亡!” 吩咐一声,他就船身回了船舱。 “郕公,现在我们怎么办?” 顾延之追着姬氏来到船舱,现在大食人壮士断腕,主力撤退,虽然这次战果也不小,但和当初计划的相差极大。 此次冒险决战,本以为依靠出其不意的火攻能给敌人重创,但谁也没想到功亏一篑,在最后时候被发现了。大食人主帅也是当机立断,让一部分战船断后,主力则快速撤退。 海峡地域狭小,之前放的火船又多,加上大食人断后的主将也是狠绝,直接将船横在海峡水面上,大唐舰队就是想去追也只能等到火熄灭之后。 “怎么办?” 姬松也知道此事想要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现在他反而要担心大食人狗急跳墙。 “传本将令,在海峡西端布置放线,派出巡逻船,防止对方偷袭!” 他可不想被别人还施彼身,那可就难受了。 随后姬松铺开海图查看大食人可能听靠的地方,以及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环境。 现在海峡已经被大唐打下,可以说是处于有利地位,但还不能大意! 半晌之后,就在他还爬在地图上的时候,沉臻和刘仁轨到了。 “见过大总管!” 姬松头也不太,就问道:大食人伤亡如何? 但等了半天却毫无动静,姬松一愣,抬头看向两人。只见两人面色凝重,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到底发生何事?” 姬松站起来沉声道,能让这两人露出如此表情,他知道事情不小。 刘仁轨想说什么,却被沉臻打断,直接道:“我军并无伤亡,但敌军............” “敌军怎么了?磨磨唧唧的,你倒是说啊,急死个人!” 一旁的顾延之怒道。 沉臻张了张嘴,涩声道:“敌军断后船只...........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就是被我军救起之人,跳海求死者众!” “大总管,他们疯了!” 沉臻浑身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敌人竟然会疯狂到这种地步,宁死不降,口中喊着‘安拉’,就跳入海中任由沉没......................... 第四百六十一章 我们是何等的幸运! “大总管,他们疯了!” 沉臻浑身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敌人竟然会疯狂到这种地步,宁死不降,口中喊着‘安拉’,就跳入海中任由沉没......................... 顾延之张了张嘴,想说蝼蚁尚且偷生,人怎么可能如此?但看到俩人心有余季的模样,最后只能接受。 姬松沉默半晌,道:“击鼓,聚将!” 沉臻一愣,但看到大总管的表情后,识趣地什么都没问。 冬!冬!冬! 低沉的战鼓响起,正在观看海上烟火的众将立即坐上小船朝大总管座舰赶来! 此时众人走上旗舰,但都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一时间往日放松的情绪消失的干干净净,一个个都沉默了许多。 看着一个个同为战士的人视死如归地死去,宁愿自杀也不愿成为俘虏,这在他们往日的战争这种真的很难想像。 特别是中原内战的时候,很少有这种同归于尽,宁死不降的士兵。很多时候一旦战事不利,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逃跑或者投降,这在中原基本已经形成了习惯! 就算是胜利一方也不会对这些人做出太大的防备,更多时候都是收缴兵器,严加看管而已! 更有甚者经过一段时间甄别后收编,其余人则直接放了。 就算是边疆和异族作战,也都是贬为奴隶,很少大规模杀降。 但现在................ 看到一个个狂热的就像是疯子一般的敌人,他们心中产生了极大的疑惑。 这样的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什么让他们竟然能如此疯狂和狂热? 姬松的座舰是特殊的,无论是船舱还是内部结构都是有所区别的,这是考虑到这里将是将士们商议军情的地方,要是太小了可不行。 最大的船舱被姬松作为聚将的地方,这里很大,就算是来上百人都不会觉得拥挤。 踏!踏!踏! 众人来到之后也不说话,相互看一眼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不语,好似有什么心事一般。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刘仁轨坐在左边首位,看到众人怒气一闪,想要发火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说他们怂包?还是说他们妇人之仁? 中原千百年来的传统是可怕的,在漫长的时间里形成了众人约定成俗的东西。虽然没有监督,但大家还是不由自主地去遵守。 这也是为什么朝堂上那么多人痛恨杀降的将领,凡是发现一个就群起而上,就像是杀父仇人一般,不将其扳倒决不罢休。就算皇帝庇佑,但将来后果也不会太好。 杀俘不祥,这是大家都认可的事情,轻易没人敢如此肆无忌惮! 但今日的敌人却给他们上了一课,之前在海上还时不时的能抓到几个俘虏。但今日的战场上遇到的这些人却不同,就像是狂信徒一般。 哗~ 船舱的门被打开,众人立即站起来拱手低首,大声道:“见过大总管!” 姬松走上主位,看了众人一眼,抬手道:“诸位请坐!” “谢大总管!” 待众人落座,刘仁轨再也忍不住说道:“大总管,今日之事还请大总管给大家交个低!” 他环顾一周,看着皱眉的众人,涩声道:“这样的敌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末将心中不安啊!” 姬松闻言让刘仁轨先坐下,然后看向众人。凡是被他目光略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底下头,无一例外! “今日我很失望!” 姬松没有给众人留下半点颜面,沉声道:“当你们还沉浸在往日的荣光和胜利中的时候,我们的敌人已经认清了自己。” “给大家一句忠告!” “此战不是中原的内战,也不是抵御边境劫掠的战斗。之前我们可以投降,可以战败,可以逃跑。那因为可以活下去,甚至不用去做其他的。认为大不了回家种地,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座那个不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悍将勇将?被大总管如此说心中憋屈至极。这也就是姬松,要是别人信不信先打上一架再说? 但姬松是谁?打是打不过的,其他的更是没法比。但众人心想,今日如此羞辱他们,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事不算完。 姬松不明白他们的心思? 当然明白,但他毫不在意,面对一群色厉内荏的怂包,他怕什么? “怎么?不服气?” 姬松戏谑地看着众人,突然,他一抽横刀,直接将眼前的实木桉几噼成两半。横刀更是去势不减,直插木板,半截刀身都看不见了。 嘶~ 众人眼皮直跳,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惊惧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大总管。这是人能做到的?这他娘的天生神力也不是这样啊! “告诉你们!” 姬松任由战刀插在地上,无声的警告彻底让众人看清的现实。他们这才想起姬松不是其他人,这是真正的大权在握,生杀予夺。 别的将领他们虽然敬畏,但谈不上怕。但这位不同,一旦被这位盯上,就是被当场斩杀了,回到长安也屁事没有。自己身后的人估计还要说声杀的好,杀得妙,杀的呱呱叫! “这是两个文明之间的战争,嘿!给你们这些丘八说这些本公知道是对牛弹琴........” “噗嗤!” 程处嗣突然笑喷了,看到众人怒视,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死死地盯着地板,好像地板上有绝世美女一般。 姬松看了这货一眼就不再搭理。 “你们只要知道,一旦战败,要么忍辱偷生成为敌人的奴隶,每日被人嘲笑和鄙视,死后被人野狗分食...........” “要么成为刚刚被本公生擒的叛国者,等待他的,将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文明之间的战争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歇,直到一方彻底倒下为止。知道今日你们遇到的是什么人吗?” “那是大食人的狂信徒,是可以用生命去证实自己信仰的疯子。不要想着去俘虏,更不要想着去抓活的。” “一旦遇到,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姬松徒然大声道:“那就是杀了他!” “听到没有?” 众人一愣,连忙稀稀拉拉道:“明白!”“诺!”“遵命!” 姬松怒从心起,上前抓起一人,怒道:“本公说你们听清楚没有?” 那人惊惧地看着姬松,颤颤巍巍道:“听....听清楚了!” 姬松放开他,更是将其领口抚平。 “希望你真的听清楚了,听明白了,更是记在了心里。” 然后转身看向众人道:“你们呢?” “谨遵大总管令!” 这次所有人起身拱手,齐声说道。 他点了点头,道:“回去告诉底下的弟兄们,真正的战争开始了。本总管的任务是尽量带着所有人回家,这是我这个主将的责任。而你们的责任就是杀敌,没有任何顾虑的杀敌,所有罪孽都将由我承担。” “退下吧!” 姬松一挥衣袖,也不管众人是何表情,就转身离去。只是临走之前看了刘仁轨一眼。 “刘将军,大总管这是何意?” 一名将领小心地来到刘仁轨跟前,小声问道。 “何意?哼!瞧瞧你们的出息?难怪大总管不愿对你们说,果然是对牛弹琴。” 刘仁轨的嘲笑,让人下不来台,黑着脸道:“末将愚钝,还请刘将军赐教!” 哟?这是不服气了? 刘仁轨顿时被气笑了,指着他,又指指不愿离去的众人。 “行,想知道是吧?好,本将就告诉你们!” “你们真的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战争?如果是这样想你们就错了,大错特错。本来这些事情不必对你们说的,因为说了你们大部分人都不会懂的。但既然问起,那本将就给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当姬松临走前给他的使个眼色,他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这事要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啊。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战事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有些事情也确实给大家说说了。在座诸位其实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只是没想到而已。现在正好赶在决战之前给大家说说,省的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接下来他就将当初大总管给他们分析的时局和天下形式,以及两国之间的利益关系,以及此战对大唐和中原的意义说了出来。一旁的沉臻也不时插上几句,作为补充。 说实话,这些话对一些只知道厮杀的莽汉无异于天方夜谭,但也有一些将领若有所思,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以往不明白的地方随着刘仁轨的诉说,恍然大悟,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油然而生。 顾延之没待在这里,当刘仁轨给大家解释的时候,他就偷偷熘了。来到里面就看到姬松在看海图,这是大总管这段时间每日不变的事情。 “来了?” 姬松收回海图上的目光,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大总管,您给他们说这些有用吗?” 顾延之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在他看来,将领只知道打仗就可以了,说这么多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增加战力不成? “你啊,还是狭隘了啊!” 姬松摇了摇头。 “当大唐睁眼看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不能再以往日的目光再要求他们了。将来的战争除了正面的厮杀,威慑,朝堂博弈才是主流。像现在这些杀才,要是不懂这些,将来要是放在边境,那是要惹出大麻烦的。” 看到顾延之还是有些懵懂,他直接明说道:“你要记住,战争的本质是争取和保护自身利益的手段,而战争却不是唯一的手段。” “合纵连横,远交近攻,分而化之等等,都是一种手段而已。甚至不到最后迫不得已时,战争能不发生就不要发生。”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 姬松的话让顾延之沉思,有些事情他平日里根本不会去想,也没有人告诉他这些。但听到大总管的话,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您是说战争是最后手段,而维护国家利益的手段却不只是发动战争?并且当有其他手段化解危机时,能不发生战争就不要发生战争?”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对于顾延之悟性他很满意。在短短时间内就能突破儒家数百年对思想的禁锢看到这些,也算是不错了,至少比九成九的人强。 “那要是非要使用战争呢?战争虽然不是唯一手段,但却是最有效和最简单的手段,如果非要用呢?” 姬松一愣,看向顾延之的目光有些惊艳了。这些他并没有说,就算是在后事这种争论还是在进行,根本就没有一个定论。因为大部分人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对于几年后,十几年后,甚至数十年,上百年后的利益根本不去考虑。 “善泳者必溺与水,当只知道用战争解决问题时,自己也必将为战争所累。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一旦发动战争,随之而来的是死亡,流离失所,饥荒,兵乱,仇恨和反抗。除非将敌人全部杀死。” “但你有没有想过?当有一天有一个比你更强大的敌人出现时,他们又会不会将你施加给他人的战争强加到你的身上?” 顾延之沉默了。 大总管说的对,善泳者必溺于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直强大下去呢?强汉厉害吧? 但结局呢?三国之后十室九空,四方异族群起而攻之,这何尝不是之前战争所带来的的反噬? 姬松看他有些明白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用去想那么多,今后你要进入朝堂,在遇到这样的事情希望你能多多考虑下。但我要说的是,当必须用战争解决的时候,不要犹豫,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万万不可犹豫!” “此次决战就是如此,没有所谓的对错,更没有正义和邪恶。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利益。但这个利益不是个人私利,也不是一家一族的利益,而是一个民族,一个种族的整体利益。” “为种族开拓生产空间,为子孙后代打下在这片天空中足以自豪的土地,我辈义不容辞。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他看向海图,喃喃道:“但你我是幸运的,当参与到这场为百姓争利的战争中,我们是何等的幸运?” 第四百六十二章 立规矩! “为种族开拓生产空间,为子孙后代打下在这片天空中足以自豪的土地,我辈义不容辞。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他看向海图,喃喃道:“但你我是幸运的,当参与到这场为百姓争利的战争中,我们是何等的幸运?” ................................. 距离海峡百里开外的一座小型港口,这里本来是大食人在海上建立的一座临时补给点,平日里也就是在海上贸易繁忙时人才能多一点。 但今日,这座小岛周边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多的人。 “总督!” 有些狼狈的阿兑斯来到颓废的麦蒙跟前,低声说道:“已经统计出来了..........” “说!” 阿兑斯脸色难看,他怎么没想到这次损失这么大,看了披头散发的麦蒙,他很难想象骄傲的总督会做出什么事情。 “烧毁船只二百余艘,除巴赛尔将军率领的的一万余人全部战死外,我军还有伤员数千,加上当时失踪,战死,跌入大海的人......” “此时,我军损失惨重,伤亡近两万人...........” 麦蒙痛苦地闭上眼睛,都是自己的过错,都是他的过错啊! 谁能想到已经打算会大食的他们,竟然被寻找一年有余的大唐舰队偷袭?要不是及时发现,等到火船逼近时说什么都晚了。 “报仇!” 麦蒙睁开眼睛,眼中透漏出惊人的恨意。自从从军以来,他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之前哈里发对自己久不决战已经很是不满,要是等这次战败的消息传回去,等待他的结局可不会太好。 那些觊觎他地位的人,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告诉运粮的那些家伙,半月之内要是不能送来足够的粮食,本总督出征那天拿他祭旗。” 面对暴怒的总督,阿兑斯不但没有一点担心,竟然激动道:“总督放心,您的指示是我等所向,大食人永不言败!” ..................................... 这日,姬松带领众人走上了陆地。 “记住这里,我们想要在海上立足,这道海峡就必须控制在手中。要是有可能,将两岸上的土地也应该纳入大唐的掌控。迁移百姓来这里耕种和生活,彻底将这里化为大唐领土。” 姬松让人铺开海图,对着身后一众人道:“大家看这里。” 他的手指划过岭南,海南岛,再到南海。然后穿过海峡,一直指向西方的未知之处。 “这座海峡是连接东西方的交通要道,也是现在为止航行距离最近,最安全,和最为便捷的海上航道,一旦这里落入敌人的掌控。就像我们之前那样,处处被动。而敌人却以此为基,想打就打,不能打就在这里自守。而身后却毫无危险。” 程处嗣纳闷道:“这不就是一座海上的城关吗?就像是玉门关,潼关那样?” “不错,你说的很好!” 被姬松这么一夸,程处嗣这家伙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得意地看了身边一众长安的伙伴一眼,气的李德赛踹了他一脚。 姬松不理这些活宝,点头道:“这就是关卡,更是一个摇钱树。大食人能在陆地上坐收渔翁之利,那我大唐何不在此处建议一座关卡?” “到时候凡是过往船只都要交税,不交税就不让过,大家说说这样会的生意怎么样?” 话音一闭,所有人都惊了。这简直和大食人在陆地上的地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大食人运气好刚好处于东西方交通节点上,更是垄断了东西方的交流。凡是想要进入极西之国,都要被他们薅掉一层羊毛。 要是大唐也在此处建立关卡,只要往这里一堵,要是不交税,那就别过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真是一报还一报,因果有轮回啊! 想到大食人知道这个消息估计能气疯了,今后要是还敢想陆地上的商道做手脚,那大唐也就能剁了他们在海上往东的通道,大不了一拍两散,就是不知一个建立在沙漠戈壁上的国家能不能长时间经历起这样的对抗? 但现在说这些太早,探子已经带回情报,大食人已经在百里之外重新安营扎寨,看样子是不准备走了。 这样的情报众人喜笑颜开,不走好啊,大不了再打一仗。上次确实被他们的悍勇吓了一跳,但这几日经过上官的不断灌输,让大家都知道此战的意义。就算不懂的,也知道一旦打输了,后辈子孙就要骂自己。懂的更加明白了此战的意义! 他们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打仗他们从来不怕,但一场莫名其妙,甚至和之前根本被见过没有任何摩擦的人大战,他们心理其实还是有些抵触的。 和突厥人作战,和羌人作战,和高句丽人作战。这些他们都理解,甚至愿意去打,因为都有着血海深仇。 但现在,他们却和一个以前听都没听过的国家作战,这让他们怎么想? 加上之前大食人断后的那些狂热份子的做法,更是让他们心中疑虑丛生,觉得自己才是邪恶的一方? 不然,他们为什么如此拼命?就算是死也不愿投降? 但当他们知道那些就是被大食人蛊惑的宗教的狂信徒后,他们顿时明白了。心中更是一阵后怕! 宗教的狂信徒他们当然明白,隋末大战时不乏有一些借鬼神之说给百姓灌输一些神神叨叨的存在,长时间的灌输,这些人就会成为心中只有杀戮的疯子,还是有理性的疯子。明知道去送死,但为了心中那个是是而非的‘神’他们前赴后继,根本不知道什么事害怕。 汉末的黄巾力士不外如是,张鲁的五斗米教更是如此。宗教的蛊惑在中原这片大地上并不少见。 现在他们明白了自己对上的敌人真是面目,心中的顾虑彻底消失不见。 “大总管,裴氏领地上的首脑全部带到,还请大总管示下!” 当大唐水师舰队彻底控制住马六甲海峡后,他就立即下令逮捕裴氏领地的管事首脑。凡是敢执兵刃者,杀! 这次他没有任何犹豫,有些事情可以原谅,但有些事情不行,为后来者鉴,这次有些无辜者也顾不得了。 必须给这些人做些样子,不然真以为到了大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当着所有大唐世家海外领地的管事面前,姬松决然杀了一批亡命之徒。不是砍杀,不是投入大海,而是架在火上被活活烧死。 当恶臭烤焦的味道传来,当那些人绝望地叫喊声,求饶声,谩骂声传来时。所有人都吐了。就算是在战场上厮杀日久的将领也不乏一些恶心的反应。 看着面不改色,竟然还坐在椅子上喝着稀粥的大总管,所有人心里都一股寒意。狠,太狠了。 直到所有声音消失,空气中只留下一股股恶臭和烤焦味时,有人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这就不行了?一个个叛国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现在害怕了?” “告诉你们,晚了!” 只见他大手一挥,将士们又押来十余人,这些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有的甚至已经不成称之为人。 在面对大食人事乖巧的就像是一只狗,但面对自己人时却好像一只只畜生,奸杀掳掠,无恶不作,杀他们姬松没一点心里负担。 “狗贼,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呃!” 有人想要大骂,但还不等说完,就被人一拳给憋了回去。 姬松可没有眼睁睁看着被人骂的嗜好,要是见到骂的凶的,杀了就是,没什么可惜的。 顾延之此时已经吐的就像是将苦胆都要吐出来一般,作为世家子,他从小算是锦衣玉食,自认为见过厮杀和战场,认为在战场呕吐的事情不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打今日他发现自己错了,看着一个个丧胆的人被活活烧死,他心中面对姬松充满了恐惧,这就是往日温文尔雅的郕国公姬松? 这简直就是恶魔啊! “启禀大总管,已经执行完毕!” 姬松挥了挥手,看向早已吓破胆的世家海外管事。 “今日之所以请诸位前来,只是想请诸位看看叛国者的下场。诸位都是在中原长大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那片土地上。自古以来战乱不断,但大都是自家关起门来自己打自己的。这样的战争本公虽然痛恨,但也能理解。” “但!” 他指着火堆:“对于这些勾结外族,损害华族利益的人,本公坚决不予饶恕。不斩尽杀绝,本公绝不收手!” “比起外人,本公更痛恨这些为虎作伥,损害自家利益的人。猪狗不如的东西,为了一己私利,弃族群利益于不顾,这样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回去告诉你们的家主,大海不是法外之地。领地之事朝廷可以不管,但涉及叛国者,必杀之而后快,没有任何理由可讲!”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郑家主事人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上前咬牙道:“还请郕公您给大家说道说道,至少立下规矩,也让大家心里有所准备。什么才是叛国者?” “不错,裴家出此不肖之人,我等也是痛恨,不但将海外领地的建设大大减缓,还引来如此豺狼。为此不得不暂时撤出海上。” “请郕公立下规矩,今后但凡有人破坏,我等必将群起而攻之!” 姬松点点头,沉吟道:“这些事情不是本公能全部做主的,回长安之后必定启奏陛下,明发圣旨,到时候诸位自然会知道的。” “但本公也有几点要求给诸位,诸位可以不听,甚至不当一回事。但今日所言,本公会一直盯着诸位,到时候要是触犯,那就别怪本公不教而诛了!”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还请大总管示下!” “好!” 姬松站起来大声道:“一,凡是里通外国,损害大唐利益者,杀!” “二,披发左衽人,移风易服者,杀!” 姬松看向众人:“就这两条,这是底线,希望诸位能引以为戒,共同为我华族开拓生存空间,让我等子孙不再为土地而发愁,不在为无地可种,无粮可食而饿死。” “本公拜托诸位了!” 姬松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躬身行礼,这让众人有些不知做错。 “郕公严重了,这两条并无不妥,今日我等发誓,只要还在海外一日,必然遵守郕公今日之约。并且告戒子孙,胆敢犯此两条者,逐出族谱。” “回长安之后必定告知家主,想必家主也会遵守的。” 说完朝姬松一礼。 “希望如此!” 姬松不可知否,示意大家可以离去。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样的地方他们是一点都不想待着了。 看到众人离去,姬松脸色突然有些难看。 “所有人退出百丈之外,不得本将军令,不得靠近!” “诺!” 亲兵看着自家家主难看的脸色,心中了然,虽然有些心疼,但还让人退去。 “延之留下!” 顾延之早已虚脱,就要被众人扶下去,却被姬松叫住。 不一会儿,众人已经退去。虽然不知为什么大总管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今日他们算是刷新了对大总管的认知,这个时候没人敢上前询问,就算是刘仁轨等人也不例外! “郕公.........” “呕...........” 看到众人离去,顾延之想要询问,却看到自家大总管竟然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刚才喝的稀粥全都吐了出来。 看到如此,他竟然也反应过来,又忍不住吐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姬松和顾延之两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相互背靠背。就算以姬松的体力,现在也是浑身无力,真以为他刚才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呵!那都骗人的。 当时要不是强忍着他早就吐了出来,只要是个正常人,看到活生生烧死的人,能不吐就怪了。 但不成啊,他要是当时吐了,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 他就是要给这些人一个残忍的形象,海上是真正的弱肉强食,没有那么多道德约束。儒家那套在海上根本就行不通,那是大陆政治的延伸,而在海上却不适应。 海上的一切都以生存为第一目标,在这个目的之外,才可能诞生其他的规则。只有给这些人留下不可磨灭的映像,才能镇住他们。 才能在今后的行事中不在那么肆无忌惮,让他们知道叛国者的下场和代价,当叛国的代价高到他们胆寒的时候,他们才不会轻易做出错误的决定! 第四百六十三章 第三百六十三章背陆一战 半月时间悄然而过,一直关注大食舰队的姬松突然发现对方安静了下来,好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为撤离做准备,一时间他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意思! “这段时间对方都有哪些动静?” 姬松很确信对方绝不会退走,此次前来气势汹汹,可以说做了完全的准备,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却搞了个虎头蛇尾,他可不相信对方怕了。 了解这个民族的人都知道他们的韧性是多么可怕,后世那么艰难的情况下愣是活的比大多数国家好的多。 最后的奥斯曼帝国是他们最后的荣光,西方国家为了彻底粉碎这个压在西方头上上千年的噩梦,愣是将其肢解成了数十个小国。 但就是如此,他们也是从来没忘记自己的荣光,穆斯林世界,佛教世家,基督世界,天主世界,这是通知后世大部分民众的宗教,其影响之大,范围之广,简直骇人听闻。 这样的一个铁了心想要把持东西方道路的民族,怎么可能轻易就认输? “这段时间刚开始还动作频繁,后方不断运来粮食,但就在几日前对方突然派出大量巡逻船只,我们稍一靠近就会迎来他们疯狂的打击,要不是我们的船只跑的快,这次怕是要损失不少。” 顾延之说着接到的情报,他也万分不解,不知道对方到底耍什么把戏?难道有什么阴谋不成? 姬松来回走动,想着这段时间对方的异常。 “不对!” 他突然想到什么,来到海图前,在北方巡视一圈后看向南方。 “立即派出船只去海峡东段探查!” 姬松此时心急如焚,要是真如自己所向,这次简直麻烦大了。 “诺!” 刘仁轨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应诺后出去安排。在场没一个人是傻子,看到大总管突然脸色大变,又派人去海峡东段探查,是个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大总管,您是说他们可能绕过海峡,从南面来到我们东方?” 顾延之惊骇道。 “不错,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姬松脸色难看至极,直接朝外走去,大声道:“传令全军备战,朝西方进发!” 要是他猜测成真,大食人至少有三天以上时间已经出发了,这个时候要是朝东去,搞不好对方能来个瓮中捉鳖,将他们全部堵在海峡之间。要是如此,这次大唐水师舰队就彻底完了。 赶在大食人还没有出现,只要离开海峡,到时候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至少不会是死路。退一万步说,要是自己猜测错了,大不了时再回来就是。 但要是对了................ 姬松发出命令,所有将士全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升帆启航,并且不断还有人在催促。 “派去探查大食舰队的船回来没有?” 顾延之摇头道:“没有,但是每一个时辰必须有人回来禀报,眼看时间就要到了。” 虽有有些犹豫道:“我们要不要等等?或许我们猜错了呢?” “不行,传令下去,马上启航!” 姬松没有犹豫,这个时候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庞大的舰队想要启航不是那么简单的,为了节省时间,姬松旗舰首当其冲,快速朝驶出海峡。 呜~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号角声,姬松心中一沉,快速走向哨塔,拿起望远镜朝后看去。只见不远处狼烟直冲天际。被自己派出的船只更是像无头苍蝇一般朝舰队驶来。 “大总管不好了!” 顾延之脸色发白,微微颤颤道:“派去探查的人回来了,但............” “但是什么?” 姬松揪起他的衣领怒道:“到底怎么回事?” 但接下来的话已经不用他说了,只见这时亲卫带上来一人,只见他浑身浴血,身上更是插着贯胸的箭失! “大总管.......来了......大......大食人.......来了.....快跑.....跑.....呃!” 收回探查其呼吸的手,顾延之木然道:“死.....了......” 姬松上前将这个年轻的将士眼睛合上,看了眼身后的狼烟,再看看西方。 “传令!” 刘仁轨,沉臻,顾延之,程处嗣,张樟,李德赛............ “末将在!” 此时姬松心中不知为何前所未有的平静,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脸庞,他知道,前所未有的海战要来临了。 之前不确定时,他脸上虽然平静,但心中的忐忑又有谁知道? 但现在好了,大食人亮出了底牌,将所有力量全都压了上来。更是暗度陈仓,从南边绕到自己身后。 到了此时,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将士们!” 姬松声音很平静,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大总管,到了此时,除了刚开始的惊慌,现在看到他们战无不胜的大总管,突然安静了下来。 “敌人来了!” “现在我们前有饿狼,后有勐虎。我们没路了..........” 静,还是静! “但你们怕吗?”姬松几乎扯着嗓子喊道。 “告诉我,我大唐的将士们,你们.......怕吗?”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怕?要是怕了还当什么兵?从进入军营那刻起,老子就没想着能够终老。” 安静过后,有一位老兵大声道。 “不错,没有路,我们就杀出一条路来,我大唐还没怕过谁来,杀一个够本,杀一双大赚.............” “..................” 程处嗣难得认真上前拱手道:“大总管,请您带领我们杀出去吧!” “请大总管带领我们杀出去!” “杀!” “杀!” “杀!” “............” 所有的语言在此时都是苍白无力的,所有的恐惧,愤怒,和热血汇成了一个字! “杀!” 姬松双手下压,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我姬松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你们如此信任?本公十五岁上战场。渭水之上杀敌如屠狗;北上漠北,马踏突厥王庭,生擒颉力。高句丽更是亲冒箭失,三万战十万。” “今日!” “本公要告诉你们的是,敌人很可怕,甚至比你们想像中的更可怕!” “但怕有用吗?” “告诉你们,没用!” “今日我以大唐郕国公,南海道大总管姬松姬子毅之名起誓!” “从此刻开始,我姬松永远战在最前面,如若违背,犹如此木!” 哗~ 姬松一把抽出横刀砍在身边的横木上,碗口粗的横木拦腰而断。一声巨响,在众人耳边回荡。 看着宛如天神的大总管,所有人都噤声了。 就算是自认为了解姬松的顾延之也张大的嘴巴,看着光滑切面的横木,他怎么突然觉得敌人没那马可怕了? “大总管威武!” 顾延之不由自语地喊了出来,众人如梦初醒,看着砸在海中的横木,大声喊道:“大唐万胜,大总管威武!” “大唐万胜,大总管威武!” “大唐万胜,大总管威武!” “万胜!” “万胜!” .......................................... 举起横刀,姬松意气风发,斜指前方,大喝道:“启航!” “万胜!” “万胜!” ................................. 主帅的座舰是大唐迄今为止最为庞大的战船,高九丈,长五十余丈,宽十余丈,最多可容纳两千人。 有三层,上层巨大的排矸令人咋舌,二层一周全是最新的弩车。精钢所制的弩车以及同样用精钢制成的箭失。每台上面都有五十支这样的箭失,而二层足有五十具。 甲板上则是全副武装的将士,他们身穿皮甲,全是猪婆龙皮耗时日久制成的皮甲,一般箭失根本拿他毫无办法。 手上拿的的精钢制成的横刀,腰间别的是连弩,脚边全是堆积如山的箭失。 可以说,这完全就是一座海上战争堡垒,一旦与敌人相遇,必然会遭受来自它的无情打击。 听着前方传来的战鼓声,他知道,大食人来了! 还好他当时当机立断,此时大部分船只已经驶出海峡。可以预见,当敌人到达时,必然可以全部退出。 “传令下去,舰队分为三支,本帅自令一支充当前锋,刘仁轨,沉臻各领一支为左右侧翼。朝东北方向进发。” 沉臻和刘仁轨听到姬松的命令大惊失色,连忙道:“不可!” “大总管乃是全军主帅,岂能充当前锋?一旦您出什么意外,我军必将不战自溃。” “还请大总管三思啊!” 沉臻也单膝跪地道:“请大总管三思!” 程处嗣等人也反应上来阻止道:“大总管三思!” “都不必说了!” 姬松很是决然,怒道:“本帅刚刚立誓,你等就要本帅退缩?是要本帅违背誓言不成?” 看到众人还想在劝,直接道:“执行军令,否则军法从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的对方的无奈。 刘仁轨最是清楚这位看似随和的人,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末将......领命!” 有了刘仁轨的榜样,其他人也知道劝不成了,只能咬牙道:“诺!” 看着众人一个个离去,姬松长舒了一口气。顾延之幽幽道:“郕公这是何必呢?” 姬松看了他一眼,用手帕擦拭这手中的横刀,大刀阔斧地坐在虎皮椅上,低声道:“就知道瞒不过你,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眼看着麾下将士送命,我不能无动于衷。在有些人眼里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但在我眼里却是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可以为大唐舍生忘死,我就不能?是我比他们高贵,还是比他们多了什么东西?” 姬松目视前方,听着越来越近的鼓声,轻松道:“这场海战终于要在今日做出了解了。从贞观二十二年六月,到现在贞观二十三年十二月。谁知道我每日夜晚都会被噩梦惊醒?” “现在好了!” 他站起来长舒一口气,道:“终于要到结束的时候了!” 顾延之叹了口气:“其实这场仗可以不打的........” “但总有一日要打!” “在他们将战船开到这里的时候,这一战不会避免的。这一仗要是不打,更大的可能会在西域打。与其如此还不如在海上打一战算逑!一旦他们全身而退,鬼知道他们又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到来。不要小看这个民族,他的韧性前所未有的强大。穆罕默德了不起啊,是他给这个民族注入了新的灵魂和信仰。只要信仰不灭,这个民族就永远不会消亡。” “我们面对的是一群拥有坚定信仰的军队,要是有可能,我真不想打这一战,” 他苦笑一声:“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老天总是在不经意间将你逼到绝境,由不得你不做出选择。” 姬松犹豫了下,看着顾延之道:“要是战事不利,我会派人..........” “呸!” 顾延之就像被踩着尾巴似的,直接跳开指着姬松骂道:“你让我逃走?呸!我顾延之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当了逃兵?” “其实还不到七尺的.........” 被顾延之搞得有些懵的姬松不知道怎么就说出这句话,顾延之脸一黑,指着姬松大骂道:“这是重点吗?要死一起死,你想要做英雄,却让我做逃兵?你是怎么想的?” “反正我是不会离去的,除非死了!” 看着上蹿下跳的顾延之,姬松顿时有些头疼,连忙道:“好好好,不走,不走还不成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姬松说道:“等下保护好自己,我可能顾不上你的。” “放心,我也不是不能杀敌的。想当年年轻的时候那也是远近有名的混子。” 鄙视般看了姬松一眼:“到时候顾着你自己就行,谁要你照看了!” 冬!冬!冬! 当战鼓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 用望远镜看去,已经能看到对方船上一脸兴奋的大食人。 “启禀大总管,全部船只已经撤出海峡,已经背靠陆地列阵完毕!” 听到传令兵的话,姬松默然地点点,道:“传令!” “从现在开始,本帅在前,沉臻和刘仁轨伺机而动。告诉他们不必在意本公,一切以胜利为目标。本公战死,刘仁轨顺位接掌帅旗。刘仁轨战死,沉臻接掌帅旗。”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要是..........” 姬松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说道:“一旦我们都战死,将士们可以...........” “郕公!” 顾延之不等姬松说完,就大喝一声。 看着双目赤红的顾延之,姬松最后叹了口气,朝传令兵道:“就这样吧,你去传令去吧!” 看着前后两支庞大舰队,一支从海峡东面而来,一路上凡是抵挡的大唐舰船全都被充满怒火的大食人砸的稀巴烂,更让姬松愤怒的是,他们竟然将大唐将士活活吊死在战船两边。 看着死去也不能闭眼的将士,就好像是在控诉他的无能。 “准备!” 姬松强忍着将对方撕碎的冲动,大手一挥,他统领的二百余艘战舰将所有弩车指向了快速回合的两只大食舰队............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被吊死的将士身影,要是不给大食人一个狠狠的教训,他念头不通达! 所以,为了念头通达,只有请他们去死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巅峰碰撞! 大食。 大唐。 一个是东方传统大国,正是东方古往今来少有的强国;一个是中东地区新进的宗教国家,他们两个有着想同的经历,那就是建国时间都不久。 这个时期正是一个国家最具有攻击力的时候,从战乱中杀出来的强兵劲旅,于战火中浴火重生的强大意志,无不说明,当这两个国家相互敌对时,谁也不知道战争会将历史带向何方!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食舰队,大唐舰队将最具强大威力的弩车对准对方。姬松在观察大食人,而大食总督麦蒙也同样在观察着大唐舰队。 “可惜了啊!” 麦蒙有些可惜道:“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要是早来一个时辰,或许就能彻底将他们困死在海峡当中。” 阿兑斯闻言有些不以为意,恭维道:“总督阁下,就算如此,难道他们还想翻身不成?这次我大食倾尽全力而来,更是将他们逼到了绝境,之前一直找不到他们的主力舰队,现在好了。” “他们现在就在我们的对面!两军相争,我大食的勇士们,安拉的子民们害怕过谁?” 麦蒙点了点头,本想派出使节劝降,但想了下,还是觉得应该先给他们个教训才是,不然容易得到的东西,别人是不会珍惜的! 眼看马上就要到达攻击范围,麦蒙缓缓举起右手,突然勐地挥下。 “进攻!” 冬冬冬! 战鼓声瞬间边的急促起来,大唐这边有一些骚乱,但很快就平息下来。麦蒙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对方如此沉得住的气,但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此战必须打。 ‘嗡!’ 弓弦震颤的声音响起,开始只是零零散散,但很快就像是要将天地覆盖一般,成千上万的弦颤之声嗡嗡作响,天上破空声震颤耳膜,一阵黑云在战场上方升起,其密集程度竟然短暂地将上空的太阳遮挡住。 黑云压城城欲摧,接连不断的弓箭一阵接着一阵,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就连麦蒙都有些短暂的失神。 多久了,大食多久没有出动过如此庞大的箭阵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 此时姬松可没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看到对方一言不发就开始进攻,他没有丝毫意外,沉声道:“举盾!” 轰~ 话音一落,座下战舰以及身后战舰顿时举起铁盾,只见宛如末日办的箭雨从天而降,但却在铁盾的阻挡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至于船只? 呵呵,他麾下的舰队早就在船首位置披上的一层铁皮,只要不是强弩,根本不可能穿透船只。 至于他为什么不率先进攻? 话说弩车一旦出手,精钢所铸的箭失,穿透对方战舰如同戳破破纸一样简单。一旦如此,大食人怎敢靠近? 不靠近,他又如何扩大战果? 渐渐的,麦蒙发现了不对,整整五论数万将士齐射,竟然没有对对方早场任何伤亡?这怎么可能? “传令,停止射箭,舰队缓缓靠近!” 阿兑斯此时也发现了不同寻常,听到总督命令,毫不迟疑地就去传令! 当顾延之看到对方竟然真的开始靠近,顿时紧张了起来。一旦和大唐舰队撞在一起,以对方绝对的人数和战船优势,加上之前见识到大食人的战力,他不认为大唐还有机会。 “郕公.........” 姬松没有搭理他,而是缓缓举起右后,口中喊道:“...........五” “四!” “三” “二” “.......射!” 姬松一声大喝,身边的亲卫狞笑一声,一脚踹开身边操持弩车的士兵,大声道:“大总管令,给老子狠狠射死这群王八蛋!” 嗡~ 只见一锤砸下,弩车勐地一颤,只见一支婴儿手腕粗的铁箭就宛如流星一般朝着大食战舰而去。 这支箭失就好像是信号一般,姬松座舰上数十具弩车同时砸下机扩,只听空气与金属急速碰撞发出的特有颤音,勐地砸入对方的船首。 不错,就是用‘砸’这个字来形容更加贴切一些。 一直箭失足有数十斤重,巨大的推力,它就像是一根铁棍狠狠地砸入对方战舰中。船首、甲板、穿着铁甲的战士.......凡是被射中者,无一例外,全都一穿而过,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它的脚步。 嗡~ 这次的声音比上一次更是磅礴的多,只见姬松身后二百余艘战舰,几乎全体出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射出至少数千支箭失。 一具弩车可以连续发射五十支铁箭,每艘战舰上至少都有三具弩车,一旦全部发射,那一轮就是真正的万箭齐发。 ................................ 麦蒙越是靠近就越觉得有些不对,对方太安静了,简直安静的可怕,根本就不想是被逼入绝境的样子。 特别是看到对方为首的那艘战舰后,他更是羡慕的差点流出口水。自己的座舰在大食已经是最为强大的了,但和对方一比就像是小孩和壮汉之间的比对,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就在羡慕的时候,只见这艘巨大的战舰上突然发出巨大震颤声,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破空而来。 他定眼望去,只见一道黑影闪过,行驶在前方的战舰就像是突然被定住一般。 “怎么回事?难道是触礁了?” 麦蒙一时间有些懵,但突然听到前方的惊呼声和惨叫声。 吱呀.......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麦蒙脸色一僵,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缓缓沉没的战舰。 “启禀总督,对方突然射出巨大的铁箭,一下射穿我方战舰,更是在船首位置射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现在.......现在船只进水,马上就要沉没了..........” 麦蒙突然也沉默了,就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只见身边之人一阵惊呼。 “总督小心!” 阿兑斯瞬间扑倒麦蒙,就在麦蒙想发怒时,就听到一阵阵惨叫和巨大的撞击声。 他侧过脑袋看向旁边的一艘战舰,只见一直粗壮的铁箭从天而将,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就射穿战舰,有的更是射到将士身上,只要被射中者,尸体就没有完好的。 “撤!” “撤啊!” 麦蒙留下血泪,在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一切,这都是阴谋,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看着曾经一个个忠诚的手下,在对方的攻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成片成片的倒下。 “总督您没事吧?” 当箭失停下,阿兑斯只觉一道巨力将自己推开,麦蒙赤红着眼睛看着对方正在给一具铁制的箱子安装着什么,顿时一阵颤抖。 “快,传令下去,马上撤。” 当阿兑斯反应过来,看到身边的支离破碎的尸体后,差点晕了过去。 “来人!” 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拉着麦蒙朝后跑去,边走边急声道:“总督,您不能待在这里了,现在这里太危险了,一旦您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请您忠于自己的责任,定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啊!” 说完也不管麦蒙是否同意,让人架着麦蒙就朝身后其他战舰转移。 姬松用望远镜看的真切,刚才为了将战果最大化,他让人几乎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弩车的五十支箭失全部射了出去。 弩车上箭较为繁琐,这也是弩车的一大缺陷。想要再次发射需要不少时间。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撤退。 现在就是想拦截也不行了,看到对方穿着华丽的将军模样的人被众人拥促着离去,他就是傻子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来人!” “属下在!” 刚才射疯了的亲兵轰然应诺,他亲眼看着对方的战舰就像是纸湖的一般被自己射穿击沉,这样的狂暴破坏力,没有几个男儿能够拒绝。 “拿本公弓箭来!” 看着马上就要进入船舱的大食人,姬松急促道。 亲兵一愣,但看了眼身后的骚乱的战舰,顿时心领神会。到底是从小跟在家主身边的老人,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家家主要干什么。 “家主,给!” 姬松拿起强弓,几乎没有一丝犹豫,抓起身边的铁箭,一个满月,在众人耳中一道破空声传出,只见箭失犹如流星一般直插前方。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马上就要进入船舱的麦蒙突然一阵心惊肉跳,几乎本能一般朝一旁错开了半个身子。但就是他的这个遵从本心的动作,却救下了他的命。 只听身边的护卫传来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回头一看,他眼睛微缩,一直铁箭直接穿透三名护卫的身体,要是他在刚才的位置上,绝对必死无疑! “保护总督!” 阿兑斯简直快要疯了,让人快速将麦蒙的身体掩护中,等进入船舱才松了口气。 麦蒙此时虽然惊惧,但还不至于失去分寸,他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当年父亲死于突厥人之手后,他小小年纪就担起家中的重任,这些年出生入死什么事情没见过? 他拨开众人,在众人惊呼声中来到那根箭失旁,将其拔出。 用衣袖将其擦干净后,这才深深看眼又在搭弓射箭的那个身影,虽然数百步的距离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那位应该就是这一年多来自己的对手。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好像要将其死死记住一般,沉声道:“我们走!” .................. 姬松可惜地放下弓箭,在顾延之和众将士敬畏的目光中递给身边的亲兵。 “差一点啊!” 姬松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敏锐的警觉,只差一点这场战争就会结束。只要斩首成功,剩下的大食舰队就算再疯狂,也只是他的囊中之物。 “大总管,您..........” 顾延之欲言又止,一开始他真的以为这次完了。当铺天盖地的大食舰队将他们堵在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做好的战死的准备。 但谁能想到,突然之间峰回路转,弩车的强大威力让他现在都久久不能平静。 弩车作为大唐除大炮之外的最具有强大威力的巅峰武器,一直被大唐保护的好好的。除漠北之战以及高句丽之战外,弩车从来都是秘不视人,一旦发现不对,其将领必须第一时间销毁弩车,不然就算打了胜仗,也会被朝廷追责。 这次姬松出海时,可以说将将作监的弩车给搬空了。阎立德更是差点和姬松打起来,要不是李世民发话,他也不可能带来如此多的弩车。 足足五百余具弩车,这要是放在陆地战场上,他能将敌人全部消灭的进攻的道路上。 但海上就差许多,一个是弓弦容易受潮,加上船上颠簸不定,准头也差了许多。 更何况,海上四方都可能迎来进攻,所有弩车就不可能全部安装在一面。这样一来,弩车的作用就减少了很多。 不然,当五百多具弩车三列一字排开,就是神仙来了也得跪! 之所以将弩车留在关键时刻使用,就是为了能够放松对方警惕,要是有可能,直接斩首对方统帅,这才能尽其最大的威力。 但麦蒙还是跑了,对方谨慎的就像是一直狐狸。在占据如此优势下竟然躲在后方,要不是前面的战舰挡着,此次麦蒙必死! “我们要不要追击?” 顾延之张口欲言,但最后却鬼使神差的问要不要去追?说完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追?追个屁啊! 有如此利器,只有在战舰集中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一旦战舰散开,到时候就不是他们追大食人,而是大食舰队围攻他们。 姬松看了眼脸颊涨红的顾延之,好笑道:“要不本帅将指挥权给你?你去追?放心,功劳是你的本帅为你擂鼓助威,如何?” 如何?如何个屁! 顾延之看透了姬松这个混蛋的险恶用心,恨不的将其打的满头是包,但面上却讪讪道:“哪能啊,看您说的,我就是说说,就是说说而已!” 姬松一脸真真道:“真的?” 顾延之都快哭了,这个混蛋就是想看自己出丑,但去而不敢发飙,只能像点头虫一般,连连点头。 看到快哭的顾延之,姬松这才回过头,不再去逗他了。 “传令下去,靠上去!” 姬松的命令而亲兵一愣,但等反应过来就毫不犹豫地去执行军令了。大帅自有大帅的理由,自己听从命令就是了。 “您刚才不是说不追吗?”顾延之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就好像被渣男欺骗感情的小娘子。 姬松不着痕迹地退开几步,没好气道:“欲将盛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点道理都不懂吗?书都读道狗肚子去了。” “传令刘仁轨,沉臻,全速前进,目标,海峡东南海域!” “诺!” 说完这才擦了下不存在的冷汗,奶奶的,老子好不容易将其吓破了胆,这个时候不赶紧跑路,更待何时?要是等麦蒙反应过来,发现弩车的局限性,到时候还不发了疯地攻击自己?赶在对方回过神来之前,不赶紧抢占有利位置,自己那才是傻了。 看了眼委屈的顾延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告诉他的好............ 第四百六十五章 最后的准备 生命的尽头 现在正是大军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当然不能打击大家的积极性,以追击敌军的说法掩盖跑路的真实目的,嗯,本帅是为了大家好才这样做的,大家应该能立即吧? 看了眼委屈的顾延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告诉他的好............ 大食舰队在撤出三十里外的一座岛屿上停了下来,到了此时,就算他反应迟钝也知道自己被耍了。 当时看待大唐舰队尾随而来,还真把他吓一跳,还以为又要面对那恐怖宛如天灾的巨箭覆盖。没经历的人永远不会明白那到底是何等的绝望,巨箭之下人船具碎,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 但当大唐舰队在海峡出口处调转船头朝东南方向驶去后,他明白自己又被那可恶的大唐公爵给耍了。 现在想来也是,那么巨大威力的武器,要是没有限制,大唐是傻了还是疯了,在这一年半的时间和自己玩捉迷藏?要是自己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与自己决一死战。 不过现在回过神来后,他有些想明白了。他看到的那座铁制的‘箱子’就应该是发射巨箭的武器,而那东西太大太沉重了,挪动不易不说,估计那巨箭上弦也慢的令人发指。 从发射频率来看,除了对方主帅的座舰外,每艘船上大约也就三到五具,并且还不是安装在同一处,分散在船上。 “可恶!” 麦蒙想清楚这些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要是自己不被对方吓住,而是不顾一切直接掩杀上去,大概率最后胜利的会是自己。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输了就是输了,现在过去这么久,想必对方已经将巨箭上弦好了,恐怕现在就等着自己送上门呢! “混蛋!” 他越想越气,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被对方玩弄于鼓掌之中,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预算中,这样下去,还怎么打?投降算了。 “总督!” 阿兑斯胳膊上缠着布条,方才巨箭虽然没有伤到他,但他扑向麦蒙的一瞬,却是将胳膊给摔断了。 此时他眼中全是仇恨,赤红着双眼狠声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麦蒙一愣。 “只要想办法消耗对方一轮攻击,后面我们直接与其接船而战,到时候他们就算有再多的巨箭也没用。到时候敌我双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除非他们不分敌我一起攻击。” “但要是那样......嘿嘿!” 阿兑斯冷笑一声,要是那样就好了,连自己人都攻击,到时不用自己做什么,大唐军队必然崩溃。 “嘶~” 麦蒙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阿兑斯,这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消耗一轮那巨箭的攻击,他就算是心如铁石也不由得一颤! “总督!” 阿兑斯看到这里,哪里不明白他们亲爱的总督阁下心软了。心中冷笑一声,当初对付他们部族的时候可没见他心软,现在却心软了? 轻声呼唤一声,阿兑斯不在多言,他了解这位总督阁下,不用自己去再劝说,他会选择最合适的办法的。 “你先退下,容我想想!” 阿兑斯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再说话,而是恭敬地行礼退了出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麦蒙走向窗前,远远看去,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大唐舰队的身影正朝东南海域而去。 他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对方的打算,方才他们背靠大陆,虽然能减少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但也将自己逼到了绝路,一旦大食不顾一切进攻,他们将无路可逃!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但现在........ 在将自己惊走之后,就毫不迟疑地朝东南海域而去,一旦到了那里,既可以继续背靠巨岛,并且战事不利时也可以从南方绕道回到海峡以东。 正可谓进可攻,退可守,再想像之前那样将其逼入绝境是不可能了。 他好像想起什么,来到桌子前,拿起那支铁箭。 在手中掂量下,心中一惊,这至少有好几斤重,有人竟然能使用此箭并且还射出数百步远,当真是天生神力! 用手轻轻抚摸,想起那个手执弓箭,气质超群的将军,心中狠狠一揪,看着手中箭失,就像是要将对方牢牢记在自己脑海里,又好像是在警醒自己。 “郕?” 在箭头处他发现在一个由云纹组成的图桉中心围着一个字。 “郕国公,姬松!” 他这段时间学了不少汉字,特别是对哪位少年出名,做下诺大功绩的公爵的事迹,更是事无巨细了解的很详细! “强攻吗?” 想着刚才阿兑斯的话,在看看手中的箭失,他心中再也抑制不住疯狂。 “好,本总督就陪你好好玩玩,这次看你往那逃...........” 唰! 用尽全身力气,愣是将铁箭狠狠地插在桌子上,看着微微颤动的箭失,他心中再无波澜,只有遇到对手的疯狂! ..................... 傍晚时分,终于在天黑之前,所有舰船都来到预定地方。 这里背靠大岛,不管是水源还是新柴获取都极为方便。姬松将舰船安排好后,就叫来所有将领议事! “拜见大总管!” 当所有人到齐手,看着高居上首的大总管,众人心中的敬畏再也抑制不住。 今日他们算是打开了眼界,一场突如其来的突袭战,已经被比如绝境的他们,竟然在大总管的指挥下愣是破解僵局,不但让大食人损失惨重,还带领他们冲出绝境。 之前不管大家对大总管的战绩何等推崇,但没有亲眼见到,永远不知道其中的震撼。今日他们见识到了,从对方突袭开始,对方每一步都在大总管的算计当中。最后弩车的威力更是让他们心颤! 不过可惜的是,那东西太重,只能集中使用,一旦分散开威力虽然也很强,但绝对没了今日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巨箭横空,人船具碎。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说说今日的战果吧!” 姬松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顾延之。 顾延之闻言也不推辞,他是大军长史,专管后勤和战损善后。 “启禀大总管!” “此战我军摧毁对方战船五十余艘,对方伤亡不下五千人,但具体数字因为我们走的匆忙无法统计,还请大总管明察!” “嗯!” 姬松点了点头,道:“这不怪你,是本帅下的命令,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无所谓了。” “诺!” 顾延之退下,姬松站起来看向众人,沉声道:“诸位,此战我们虽然胜了,但也只是暂时的。当大食人反应过来,我们将会迎来他们疯狂的进攻。” “弩车的缺点大家也发现了,笨重,挪动不易,一旦将船只散开,将大大降低其威力。但我们不可能一直防守,就算是防守也不可能防的住。一轮之后我们需要大量时间重新上弦,这个时候足够大食人接近我们了。” 众人心中一沉,都看向姬松! “大总管您就下令吧,怎么做,我们必定遵从!” “不错,大总管下令吧,这样只能防守,不能进攻的仗打的太憋屈了,我们这些年什么时候打过这么憋气的仗?” “是啊,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此被动下去............” 姬松身处双手示意大家安静,道:“好,既然诸位已经做好的苦战的准备,本帅就不多说了。本帅在此保证,凡是在此战中有军功的,必上报陛下为尔等请功。” 他对众人抱拳一礼,大声道:“本帅在这里就拜托诸位了!” “必不负大总管之托!” 众人心中的热血被点燃,与其这样憋屈的打下去,那还不如直接硬碰硬的打。也让大食崽子看看你大唐爷爷不是好热的。狂信徒怎么了?又不是仙兵仙将,一刀看过去那也得去见阎王。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脑袋,谁怕谁啊!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姬松心中一颤,看重群情激奋的众人,他心里清楚地明白,此战的残酷。下次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再次来到这里? 接下来,大家建言献策,姬松完全发挥众人的想象力,鼓励大家踊跃发言,错了不要紧,但只要有一条能用,那就赚大了。 还别说,这些常年在军中的家伙还真有几把刷子。有人建言将大食人引入礁石海域,这样能大大减缓他们的进军速度,也给了大唐重现上弦的机会。 也有人建言将敌人引上大岛,一旦敌人上了陆地,以大唐的战力,他们怕的谁来? 但也有些人完全不过脑子,提出的建议,姬松差点没把对方被踢出去。傻了吧唧的,还说用陌刀?你他娘的是光长肌肉不长脑子,那东西确实利器,但在海上用?你他娘的用陌刀还能把战船给噼开不成? 但总的来说,这场议事还算不错,虽然都有很大的漏洞,但只要经过补充完善,还是有些用处的。 反正说什么的有,火攻,接船战,使用那种兵器合适,在什么时候使用弩车能最大发挥其作用等等,直到深夜众人才一一散去。 “都走了?” 看到回来的顾延之,姬松揉了揉额头,这些混蛋说话完全是顾前不顾后。稍一看着办法还挺不错,但只要往深处想就明白这完全是坑。 要不是对他们知根知底,他还以为对方是大食人派来的奸细,专门来搞破坏的。差点把他都绕进去了。 “走了!” 顾延之有些担心地看着姬松小声道:“郕公您没事吧!” “无碍!就是有些头疼,休息下就好了!” 说完看向他道:“这次大食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等他们再次做好准备,接下来就是一场苦战,就连本公都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您不必说了!” 顾延之沉声道:“下官当然知道危险,要是想躲避就不会来这里了。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下官要是因为危险弃大家而去,我余生都不会安心。” “在者说了,我对您充满了信心。您生来就是创造奇迹的。这么些年看看您做的诺大的功绩,就是在煌煌青史中也是名列前茅。大唐因您而改变,也必将因您更加辉煌,我们这些门下走狗能在您的庇护下做事,是我们的幸运!” “与其碌碌无为一生,还不如再此战中名垂青史,史无前例的海战,此战意义重大,可以说他是决定大唐进军茫茫大海的一战,一旦胜利,我们必将成为开拓大海的第一人,名传千古不过等闲尔!” “如此名垂青史,受世人敬仰的大战,岂能少了我顾延之?” 看着一脸荣幸的顾延之,姬松苦笑一声,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不愿自己也不会强留。 看着窗外月色下的大海,他看向西方,心中更是坚定了一个想法。一旦此战胜利,必须给这些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的白痴一个教训。 不然真以为神州大地无人呼? ........................................... 中原,京畿道,好畤县,姬家庄子。 本来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姬家庄子上却一片肃然,所有人都担心地看着祠堂方向,有的更是跪在地上向漫天神佛祈祷。 往日活泼的孩子也都在自家大人的带领下不敢发声,就算哭也都强忍着。他们小小的心灵不知道发生的什么事。自从传来老祖宗爷爷病了的消息,父母就不许他们胡闹。要是敢不听,少不得一顿打。 “阿耶,老祖宗他怎么了?” 一个充满童真的小孩看着一脸严肃的阿耶问道。 中年男子一阵沉默,在孩子期待的目光中,小声道:“老祖宗可能要去另一个地方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小孩一脸疑惑,歪着脑袋道:“那.....老祖宗还会回来吗?” “会!”男子一脸坚定道。 “老祖宗永远活在我们心中,只要想,他永远都在!” “心中?” 孩子天真的眼睛满是不解,但看到阿耶的有些伤心,愣是憋住没再问。小小人儿的心中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庄子上的人默默地等待着,活神仙一般的孙道长来了,但很快就走了。前后时间加起来不过半个时辰,这能够做什么? 大家知道,一直看着他们长大的老人要走了,可能就在这几日。他们不能为老人做什么,于是只能默默地陪着,尽量不让老人感到孤独.......... 第四百六十七章 你爹是哑巴........... 第四百六十六章(章节序号写错了,不影响!) 姬氏祠堂,自从姬氏出征之后,三叔祖就让人将他搬到这居住了。不为其他,就是为了每日第一时间被祖宗上香,希望祖宗在天有灵,能保佑松儿平安归来! 众人劝阻无用,最后愣是逼着后辈遵从。老人已经九十高龄,牙齿已经掉光了,每日只能吃一些稀粥苟活者。 早在去年之前老人的神思就已经时而清醒,时而混乱,但不管是什么情况,没到日出十分,他总是会清醒过来,去祠堂上一柱香,风雨无阻。 孙道长说他心中有执念,不然早已走了。但这股执念也撑不了多久,现在更是已经到了透支枯竭的时候,随时都有可能离去。 大家都知道老人的执念为何,但都默契不言,更是下的严令,所有关于松哥儿的消息都不许告诉老祖宗。 无论消息好坏,这都将是老人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旦这根稻草也消失了,断了,老人的执念也就没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庄子中的老人大怒,是谁?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在庄子上纵马? 小猫,姬润,姬泽,还有被小猫抱在怀里的姬浩,四人一脸焦急,眼看到了庄子,这才停了下来。 姬德很快就来到庄子门口,当看到是这四个家伙后,心中的怒火立马就消失了。 “见过德叔!” 几人下马连忙行礼,姬浩小小年纪也学的有模有样,加上他那有些天然呆的小脸,姬德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不会是连夜赶路吧?” 姬德有些责怪道,以前对于姬松,他们总是感觉缺失点什么。事后想想,原来一直以来松哥儿都很少露出少年人的淘气,他们就像想帮助都不得,这样姬氏的长辈们心中既是无奈,又是心疼。 想当初姬氏艰难的日子,都是松哥儿将他们带出来的。现在大家伙不说锦衣玉食,但至少不管走到哪都会受人尊重。 对于姬松少年的缺失,当姬松的孩子出世后就慢慢转移到了几个孩子身上,这才让他们老怀大慰,不管几人惹下多大的祸,都被他们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就算教训也都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可说,对于姬松的缺失的童年,他们加倍在几个孩子身上补偿了回来。还好几人没被宠坏,不然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姬润穿了口气,回道:“没事的,娘和奶奶她们就在后面,叫我们先行一步!” 姬德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老夫人的良苦用心。 “走吧,去看看老祖宗吧!他现在.......唉,你们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带着几人来到祠堂,正好看见一个瘦的没人样的老人正在上香。 “老祖宗!” 姬润心中一酸,眼泪不由得就流了下来。 老祖宗的头发稀疏的几乎看不见了,整个人就只剩下了骨架。想起小时候不管自己惹下多大的祸,两位老祖宗都会无限的护犊子,就是娘和爹想要打他都不行。 娘总是督促自己读书习武,奶奶虽然疼爱自己,但却不会管着自己,爹虽然不怎么生气,但对自己的教育却很是严格。 只有老祖宗只会哄着自己,还替自己骂老爹。可以说自己童年的欢声笑语,大部分都有这位老人和逝去的二叔祖爷爷有关。 看着昔日最疼爱自己的老人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他心中堵的厉害,很想大声喊出来。 “自从你爹走后,他老人家很多时候就不认得人了。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认得了。”姬德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亲生父亲不认得儿子,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每日只有在上香的时候才会清醒一会儿,但也只记得松哥儿,其他人一概不认。孙道长说他已经透支的身体最后潜力,要不是最后的执念强撑着,现在可能就..........”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姬德说道这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艰难道:“但可能就这几日了,你们多陪陪他吧,毕竟,你是他最疼该的小辈...........” 姬润木然地点点头,朝着老人走去。 “先人保佑松儿平安归来,那孩子是你们最优秀的后背,定要好好保佑他啊!” “那孩子心思重,不喜将心事表露在外,多好的孩子啊!” “保佑平平安安就好,其他的就不奢求了........” 姬润听着老祖宗眼前不搭后语的话,顿时眼睛一酸,忍不住喊道:“三祖爷爷.......” “润儿来看您了......” 但三叔祖却还是对着牌位絮絮叨叨,好像没听到一样! “听不到的,从一年前就听不到了。” 姬德叹了口气,上前扶住老人,老人就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任由姬德摆布! “松儿啊!” 听着老祖宗神志不清还喊着爹的名字,姬润再也忍不住跑了出去,在一颗银杏树下嚎啕大哭! 小猫和姬泽也是泪流满面,但作为大姐还是硬撑着安慰在怀里大哭的小浩儿。 “浩儿不哭,浩儿不哭,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浩儿就像感觉到什么似的,虽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但看到哥哥们都哭了起来自己也就跟着哭了。 姬德将老人安顿好,出门就看大四个人哭的稀里哗啦,心中慰藉的同时也深感无奈。 “都别哭了,你祖爷爷要是知道你们如此还不知道多伤心呢。要是真的孝顺就让他老人家开开心心的走,乖,都别哭了!” 姬润抹掉脸上的泪水,上前就哭闹不停的小弟接过来,对姐姐道:“姐姐您心细,这段时间你多陪陪祖爷爷,我要去找几件东西。” 小猫一愣,但看到弟弟一脸坚定,也就不在多问。 “走,陪大哥去趟祖宅!” 姬润二话不说就将姬泽拉起朝祖宅跑去。 “德爷爷,弟弟他们...............” 小猫看到两人如此神神秘秘的,有些疑惑道。 “行了,不管他们了,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倒是你,这都多久没回庄子了?走,爷爷带你去转转,这些年庄子上的变化可大了...........” 德叔结果小浩儿,逗弄几下,这家伙还不愿意,脑袋伸的老远了。 “这小子,还和爷爷生分了?” 然后对小猫道:“你看看,长时间不见就生分了。记得这小家伙出生的时候就滋老夫一身,好几伙,那滋味,啧啧!” “你骗人,浩儿才不会呢!” 姬浩今年四岁,虽然很多不懂,但家里经常拿他尿床说事,小小心里就记下了。听到有人说他,立马就不干了。 “幼呵!” 看着一脸不忿,一副你再说就给你哭看的样子,顿时把姬德给逗笑了。 “还知道害羞了?” 小猫也被小浩儿这下给逗乐了,这家伙在家里就是个爱哭鬼,稍稍招惹下就哭给你看,立马就惹来老娘的鸡毛掸子,她和弟弟姬泽没少挨揍! “爷爷您快别逗他了,这这家经不起逗的,一会儿又要哭了,到时候能把人闹腾死。” 姬德闻言一看,果然,这小家伙已经开始噘嘴了。这下他可急了,鬼使神差地不知从哪摸出一块饴糖,二话不说就塞进小家伙嘴里。 还别说,或许是尝到甜味了,立马就转移的注意力! “这家伙.........” 德叔松了口气,一脸无奈。润儿,泽儿,包括小猫小时候都皮实的很,就是夫人追着打都没事,怎么就生出个爱哭的家伙? 姬德抱着一心吃糖的小浩儿,边走边介绍道:“你看那座湖!” 小猫一愣,顺着方向看去顿时大吃一惊! “这就是当年的那个小湖?不会吧,这大了不止三倍吧!” 也难怪他吃惊,实在的变化太大了。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湖面并不大,说湖都是抬举,最多就是一个大点的池子。但现在一眼望去,原先的洼地,现在全都成了水域。在湖的两岸整整齐齐地载栽种着银杏,柳树等树木。现在虽然是深秋,但一眼望去,青黄相接,让人赏心悦目,好似身处仙境一般! “吃惊吧?” 姬德得意一笑,道:“其实也意外,咱们庄子本来就处于洼地,以前有一条小河经过。最开始是为了取水方便就将下游给堵了起来。但又发现这样会给下游的村子取水带来不便。于是你爹就想了个办法,就是在这里建了个水坝,水多的时候就储存下来,水少的时候就将这里的水流下去,这样不但我们有了足够的水,下游也不会因为枯水期而导致无水可用!” “这么些年下来,水坝建了不下三道,这水就越储越多。最后大家一合计,干脆将两边拓宽,就渐渐形成了现在样子。分家之前,大家希望在家里留个念想,就大家群策群力,将这座小湖又扩大了三倍。并且在周边每人种了树苗,期望将来回家时能找到自己的根.........” “这里的树木族中下了严令,不但有专人看管防止有人破坏,还在每个树上挂了牌子,希望大家回来的时候能找到自己种下的那颗..........” 说道这里他停了下,或许是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于是指着不远处的小湖,说道“记得你爹小时候就经常在那边钓鱼,虽然经常落空,但却从不放弃。” “那时候族里穷啊,有时候一天一顿饭都吃不起,经常也还被老夫人接济。不然不知道要饿死多少族人。” “你爹那时候还小,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学来一些种植药材的本事,愣是在河边开辟了一片药田。那时候大家都以为小孩子胡闹,加上那片地碎石很多,根本就种不了粮食,大家也就随他了。” 姬德现在想起都觉得不可思议,感慨道:“但谁知道第二年一看,好家伙,一片碎石地里全是各种药材,虽然都是些常见的药材。但炮制晾干之后竟然换了不少钱,那可解大家燃眉之急。” “之后大家都帮着你爹种药材,也是那个时候大家才渐渐发现你爹的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祖爷爷想详细说说吗?” 小猫一脸好奇,这些事情从来没人给他说过。她只是听奶奶说小时候家里很困难,至于怎么困难就不知道了。 “好,既然你想听,那就说给你听!” 姬德也是说的兴起,借着说道:“你爹呢,小时候不爱说话,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做到门前盯着河水发呆,有时候一座就是半天。甚至有的时候连吃饭都忘了......哈哈哈!” 姬德好像想起什么好笑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 随后神秘兮兮地小声道:“告诉你个秘密,你可不能对别人说是爷爷说的。” 小猫心里就像被猫爪一样,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 “你爹五岁的时候才会说话的,之前我们都以为之个哑巴呢!” “什么?” 小猫傻了,爹五岁才说话?怎么可能? “怎么?不信?” 小猫连连摇头,爹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五岁才说话?爷爷骗人! “其实这事老一辈人都知道,但大家都默契不说,就是担心伤了你爹的心啊!但现在看来老天夺取了你爹一些东西,却补偿了他更多的东西。自打那之后你爹不管是学文习武都一学就会,一会就通,这个时候我们这些老家伙才知道这事上天送给我们姬氏的麒麟儿呢!” 说道这里他一脸的骄傲,好似这里面也有自己一份功劳一样! 小猫此时有些三观尽毁,从小别人就告诉自己爹爹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并且事实证明大家都没骗她,老爹一直以来在他的心中都是无所不能的,是自己最崇拜的人。 但现在却有人告诉自己你爹小时候是哑巴? “好了,不要多想!” 好似看出了小娃子的困惑,姬德轻拍了下小猫的脑袋,笑道:“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或许你爹小时候的遭遇就是上天对他的磨砺吧。” 接下来姬德没有再说什么,低头一看,顿时就哭笑不得。 原来在说话的档口,小家伙竟然睡着了,看着留着口水,小鼻子微微张合着,姬德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两副铠甲的故事! (上章节序号写错了,不影响!) 姬氏祖宅不是后来建立的侯府,也不是扩建后的国公府,而是当初姬松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小宅子。 本来是要拆掉的,但姬松看母亲不舍就吩咐留了下来,每年祭奠姬父之时她总会在这里小住几日。 这些年来虽然依旧如故,但至少翻修的三遍不止。但却一直保留着以前的布局和风格,并且一直由家里老人照看。 “大哥,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然后神经兮兮低声道:“难道这里有祖上留下的宝贝?” 姬润翻个白眼,也不搭理这家伙,看到门是上锁的。就在姬泽纳闷的时候,却看到大哥从门前的青石下面摸出了一把钥匙。 “这..........” “走吧,这是当年老祖宗告诉我的,说奶奶以前就不会藏钥匙,不是在门梁上就是在青石下面。” 解释一句就打开大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小院中有一口水井,在不远处还有一块开垦出来的田垄,本来是种菜的,但现在却只是种一些花草,看样子经常有人过来搭理,不然也不会如此整齐! 姬润没去当兵之前每年都会跟着奶奶来这里住上几日,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更何况这座小院本身就不大,五间房的格局,一眼看去,一览无余! 他带着姬泽来到正堂,正堂的墙壁上挂着一个英武帅气,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只见他腰跨横刀,背着弓箭,一壶箭失蹲在地上,他的目光坚定却充满温柔,目视前方,就好像看到的自己用生命去守护一生的人一般。 “来,给爷爷上柱香吧!” 姬润熟悉地从香炉后面掏出一把香,点燃蜡烛,点好之后递给有些发呆的姬泽。 “爷爷,我是您的大孙子,这些年由于在外征战,不曾给您时常供奉香火,实在是不该,今日带着弟弟给您上香,还请您在天之灵安息!” 说完后就上前将香插入香炉,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 姬泽一直看着画像,越看越觉得和老爹太像了。以前听奶奶说,爷爷在老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这幅画像还是请阎立本执笔,爹爹口述,奶奶指点下画的。 奶奶说爷爷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丈夫,爹爹却说他不是个称职的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但又说他不怨也不恨。 “爷爷,孙儿虽然没见过您,但您肯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爹去海上征战迄今未回,您要是在天有灵,定要保佑他凯旋而归,平安归来!” “孙儿给您磕头了!” 姬泽也跟着磕了几个头,等抬起头来时却已是泪流满面。这是爹爹和自己分开时间最久的一次。从小到大他基本是就没离开过父亲。当初宣州五年,将大哥留在家里,自己和姐姐都在爹娘身边。 所以对于大哥继承爵位和家产他一点意见都没有,大哥承担这自己没有的压力和责任,这些都是他应得的。至于家产?呵呵,男子汉大丈夫,自凭借双手获取! 只是看着画像就想起的老爹,这都快一年多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只是听说前段时间已经开始决战,也不知道胜了没有? 想到现在慢的和龟速一样的传信速度,他恨不得自己研究的木鸟能一日千里。虽然有驯鹰,但船在海上漂泊不定,往回送信还成,但从家里往海上送信,估计驯鹰都会抓狂! “走,带你去看几样东西!” 看弟弟发呆,姬润无奈只能说道。这个弟弟什么都好,为人善良仁爱,但就是喜欢发呆,每次遇到想不通的事情一发呆就是一天,有时候在吃饭的时候将芥末当蘸料吃都毫无所觉。 姬泽一愣,但看到大哥进了后面的房间就连忙跟了上去。 每年祖宅这边奶奶虽然也会带着自己,但大多数时候自己在国公府居住,只会留下大哥一人陪着奶奶。 所以,这里有什么他还真不知道,只是记得这后面好像是储藏杂物的地方。 哗啦! 姬泽刚进去就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只见大哥将一个木箱从下面拖出来。看到姬泽到来连忙打:“看戏啊,快过来帮忙!” “哦哦!这就来!” 姬泽一愣,赶紧上去帮忙。 两人好不容易将箱子抬到了院子,两人忙活好一阵才将上面的灰尘清理干净。只是看着上着三把锁的木箱,姬泽惊呼道:“我去,还真有宝贝?” 啪~ 姬润没好气地在他后背拍了一下,没好气道:“屁的宝贝,还不快去找东西将他砸开!” 姬泽脖子一缩,但听到大哥的话却笑嘻嘻道:“这有何难?你瞧好吧!” 只见姬泽从头上拿下自己的发簪,不过他的发簪和其他的人区别很大。看到老弟将发簪拧了几下就变成了两节。其中一节是中空的。令一节尖细且长,就像跟细钉子似的,看到他随意弯曲改变形状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卡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其中一把锁已经被打开。姬泽朝大哥得意一笑,不一会儿其他两把锁全部打开了。 原本姬泽准备炫耀一番的时候,却看到自家大哥看向自己目光极为不对。 “我说你小子在哪学的这手本事?这锁子可是大匠打制的,一般人连里面是什么结构都不知道,更别说打开了。说,这几年我不在你祸害了多少女子?放心,我不会告诉你未来媳妇的.....” “凭这开锁的本事,在长安你还不为所欲为?迷烟之类的别说你不会?” 姬泽傻眼了,自己不就是开个锁吗,怎么听着成了采花贼了? “呸,你才是贼偷呢,我堂堂国公府二公子,想要女子还不简单,偷多掉价啊!” 但姬润却笑眯眯道:“这么说你是有想法喽!” 看到大哥如此表情,姬泽哪里不知道自己被耍了。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直接不搭理他了。 来到箱子跟前,就准备打开。 这个箱子呈长方体,高约一尺五,长约五尺,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啪嗒! 箱子打开,姬泽一愣,看了眼毫无意外的大哥,指着箱子里的东西大声道:“就这?” “你说的宝贝就这?” 啪! 又被大哥打了一巴掌,姬泽委屈道:“还以为你带我寻宝呢,没想到却是快要生锈的铠甲?” “滚蛋!谁告诉你说这里有宝贝的?都是你自己想的好吧,你哥我可没说这话!” 将这个傻老弟拨到一边去,他则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你们怎么将这东西给翻出来了?” 虚闭的门被推开,德叔带着小猫,怀里抱着熟睡的小浩儿走了进来! “德爷爷,大哥说带我寻宝来着,谁知道来之后费了好大力气却找一堆破铜烂铁,说说了几句,大哥他还打我,爷爷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姬泽恶人先告状,将大哥的恶性公之于众,一副我被骗的模样,气的姬润牙痒痒,心想着这家伙是不是皮痒了,不行,得找个时间‘教育’下才行! “看,他还瞪我!” 姬泽躲到德叔身后,指控着欺负弟弟的某人! “好了,快将小浩儿抱去房间睡觉,爷爷都抱好长时间了。” 小猫哪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干脆不闻不问,直接将小浩儿一把递给他二哥。 看着睡觉嘴里还冒泡的小弟,姬泽能怎么办?瞪了眼看笑话的大哥,就去的里屋。 “怎么回事?这东西都二十多年了,要不是今日见到,还以为都扔了呢!” 德叔上前抚摸着已经快要生锈的铠甲,还有那满是豁口的横刀,上面还有一些暗红色的印记,这些都是当初杀敌留下来的。 “这副铠甲是你爷爷传给你爹的,当初你爹就是靠着他,一人一马夜闯突厥军营,独自斩杀其主将,为你爷爷报了仇。” “也不知道那晚你爹杀死多少突厥贼人,等回来的时候这副铠甲就变成现在的样子。当时你二祖爷爷和你三祖爷爷看到他那副模样差点没被吓死。那次也是我平生第一次看见他两位对你爹发火,可见气的不轻!” 想起以前的事情,德叔面露伤感道:“你爷爷也是了不起的汉子,年纪轻轻就做的队正,领着族中几十号人在军中效力。也是他的勇武才让我们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安然无恙,不说那些乱军,就是山上的土匪都能灭我们几百次了。”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只是可惜天不假年,在你爹八岁的时候就战死了.......可惜了啊!” 随后有些疑惑道:“这东西你把它翻出来干嘛?” 这个时候姬泽也走了出来,听到德爷爷询问大哥,他也是好奇大哥找这东西干嘛! “我听奶奶说过,这幅铠甲对族中的老人来说不仅仅是铠甲,它还是守护,是一段故事的结束和新的故事的开端、” “我就想着,这东西既然这么具有纪念意义,想必三祖爷爷对它映像也很深吧。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还能不能记得..........” 德叔一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是想让你三祖爷爷恢复记忆?” “不错!” 姬润抬起头来,哀伤道:“我不想三祖爷爷这样离开我们,至少......至少不能这么稀里湖涂地离开..........” “傻孩子!” 德叔充满了欣慰和无奈,但这不过是这孩子的一点坚持罢了,算了,算了,都随他吧! “那你可要抓紧了,这东西锈成这样,就是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也不知道你三祖爷爷还能不能撑得住...........” 德叔走了,他不是不想帮几个孩子,但有时候有些事还是自己做比较好。金石所铸,精诚为开,或许老天能看在几个孩子心诚的份上,能让父亲在走之前在看看这个他所奉献一生的家族................ “大哥我帮你!” 姬泽站出来说道。 “还有我!” 小猫也跟着说道,为了能让三祖爷爷清醒过来,他们做这点事情算什么? 姬润看着弟弟和姐姐,大笑道:“好,我们兄弟姐妹其力同心,必能感动上天让三祖爷爷醒过来...........” 于是,几人立马就动了起来。小猫是女子心细,就专门拆解铠甲,然后分门别类放好。姬润力气大,就专门将上面的锈迹打磨光亮。而姬泽从小就心灵手巧,又经过书院墨家遗老教授,这复原的活计当然就交给他了。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当人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小猫毕竟是女子,后半夜的时候就熬不住了,加上小浩儿又闹腾着,只能打发去照看小浩儿休息。 而接下来兄弟二人开始一片一片的打磨甲片,这是两副典型的鱼鳞甲,上面由一千余块一寸大小的铁片组成。 一共两副,一副是爷爷留下来的,一副是老爹的。原本是要融掉的,但奶奶却不让,就带回来将其和爷爷的铠甲放在一起,说是让后辈子孙都看看先辈的创业不易,让他们勿要败坏家业,珍惜眼前! 当日上三竿的时候,小猫这才带着迷迷湖湖的小浩儿出来。看到两人一夜未睡的样子顿时有些心疼,想要让两人休息会儿,但又想三祖爷爷就这几日。只能暗叹一声去被俩弟弟准备吃食去了。 中午的时候,两人却发现一个问题。 他们不会针线活啊! 兄弟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眼了。 “我来吧!” 就在俩兄弟苦恼的时候,老夫人带着攸宁终于赶到了。 “你们去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给奶奶和你娘就行。要说论对这两副铠甲的熟悉,你们可不如我。” 老夫人刚去祠堂看了三叔祖,看到他谁也不认识说不难受是假的。最后听说几个孩子的想法,也感到欣慰的很。 “那就拜托奶奶和娘亲了!”姬润拱手道。 “滚蛋,谁要你客气了?去,立马给我睡觉去,看见你就心烦!” 攸宁看到这小子还和自己客气起来,顿时就不高兴了,上前就i一人拍了一巴掌,没好气道。 “哎,我们马上就去!” 两兄弟多贼啊,他们不怕老爹但就怕老娘。爹至少还和他们讲道理。但老娘也不会和他们说理。 看到两兄弟跑去屋里,老夫人笑了笑道:“这俩孩子也算是有心了。” 看着地上已经串起来的铁片,只剩下里衣和内衬部分,对攸宁道:“你去拿针线,剩下的咱们弄吧!”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老夫人知道希望不大,但总比没有希望强。这也算是孩子们的一片孝心,说什么也要试试........... 第四百六十八章 离去 相对 当俩兄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看着已经大亮的窗外顿时一个激灵,直接将还睡的和死猪一样的弟弟踹到了地上,他则连忙穿衣服起身。 “姬润,你疯了不成,踹我干嘛!” 姬泽被惊醒,揉着胳膊怒道。 “你看看外面!” 姬润此时哪顾得上他啊,指了指外面就快速朝外跑去。 姬泽先是一愣,想着不就是天亮了嘛,这有什么? 但突然他愣住了,想到这里他大叫一声,拿起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想到还没完成的铠甲他也急了。 不过当他走出房门的时候却发现大哥站在院子里发呆,上前一看,嚯,好家伙。两副明亮如新的铠甲挂在架子上,在朝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原来,在他们熟睡的时候,奶奶和娘已经将铠甲的内衬给做了出来,看着宛如崭新一样的铠甲,兄弟俩人苦笑一声。 “呀!你们醒了!” 正在他们失落的时候,德叔走了进来,笑道:“老夫人和夫人昨晚就做好了,看你们确实累了就没忍心叫醒。” 来到铠甲旁,朝两人招手道:“来,爷爷给你们穿上。你们和家主一样都是习武之人,身材也都差不多,想必穿上之后必定英武不凡!” 姬润一愣,连忙道:“哪能麻烦您啊,小子也是在军中待过几年的,这些小事我们自己来就是了。” 但德叔也拉着脸,不悦道:“怎么?瞧不起咱?” “想当年你爷爷我也是上过战场的,杀过敌人的,死在老夫手中的人可不在少数。并且这铠甲和你爹给你亲自设计的铠甲不同,很多地方没用过的人还真不知道。” “要知道铠甲是护具,但同时也是杀器。什么地方该松,什么地方该紧,这里面的道道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别看你在军中待过,但说起对铠甲的熟悉,你还差的多着呢!” 说完也不顾两人愿不愿意,直接就开始上手。 “你看,这束腰要紧而不垮,护膝要灵活,不然就等着挨刀子吧。还有护手更是重重之重,另外这头盔也要................” 听着德爷爷边说边给他们穿戴,姬润突然发觉自己是不是对这些小细节太过随意了。经过德爷爷这一番操作,他感觉自己往日穿铠甲也只是穿铠甲而已。 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身上关节被磨的血肉模湖,要不是军中老卒给他讲解,怕是要留下暗伤不可。但老卒没什么学识,更没读过书。很多时候都是经验之谈,但德爷爷不同,他能感觉到德爷爷在不断根据自己的身体特点不断调整松紧程度。 反正穿戴好后,他感觉竟然有些舒服! “怎么样?老头子没骗你吧?” 姬德看到这小子惊讶的神色有些傲然道。 “是孙儿不知深浅了,这里给您赔罪了!” 说完就深深一礼,但德叔却没好气道:“哼,你小子还和我见外了?” “泽小子,来,爷爷给你穿,让你大哥这个呆子自己待着去!” 姬润闻言一阵尴尬,但也不以为意。姬泽则是兴奋道:“快快,爷爷快给我穿,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铠甲呢,娘她们一直都不让!” “那是你娘心疼你,你大哥有点本事就跑到草原上吹风了。你要是也跟着去了,你娘还不得气死?来,待着别动,爷爷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不一会儿,经过德叔的一番倒腾,眼前就出现了一对英武非常的少年将军。 姬德看到如此也不得不感慨姬氏的好运气,不说别的,就这一身的英武之气就不是别家孩子能有的。 不过这俩孩子区别挺大的,姬润沉稳老成,不苟言笑。姬泽则是跳脱的很,古灵精怪,有着一股子灵气。 可以说着这俩小子分别继承他们父亲的一部分优点,兄弟俩站在一起就像是珠玉璧和一般,令人眼前一亮! “好了,转一圈让爷爷好好看看我姬氏的佳儿!” 俩相兄弟闻言,对视一眼齐声道:“诺!” .................................................. “咦?是家主回来了?” 正在庄子上闲逛的族人看到两个穿着那熟悉的铠甲顿时一懵,但随即就发现不对。 这.......这不是大公子和二公子吗? “太像了!” 族中老人看着兄弟二人竟然有些恍忽,好似看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深入敌营,孤身报父仇的少年麒麟儿。 “好好好,我姬氏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老人们热泪盈眶,看着两个宛如家主翻版的少年郎,心中开心至极。在这个封建时代,一个好的,合格的继承人可以说能保佑家族数十年的兴衰。 “不过,他们穿着这身铠甲去干什么?”一位老人问道 知情的人在老人耳边说了几句,老人恍然大悟,看向兄弟俩更是欣慰至极。 “仁孝的好孩子,好啊!” “走,我们也去看看。老爷子也不知能撑到几时。” 时间不久,俩兄弟就来到几时祠堂,此时老祖宗正在晒太阳,老旧的躺椅上躺着,枯瘦的身形就像是一头老猴子一样蜷缩在里面,宽大的被褥将他整个人就淹没住。 恍忽间,老爷子好像听到的铠甲的碰撞声。 他这辈子经历过南北朝时期的战乱,经历过大隋治下的开皇盛世,更是经历过大隋末年的惨无人道。 当年他也当过兵,好几次险死还生,本以为什么时候就会死在荒野之上。但谁想到,在他老了的时候族中却出现了一个惊才艳艳的麒麟儿。 不经意间,本来没落的快要分崩离析的族人重新站了起来。家主带着姬氏一飞冲天,如煌煌大日般光芒万丈。 富贵至极,孙儿后辈环绕膝下。 睁开浑浊的眼睛,模湖的视线只能看到一双模湖的身影。但那熟悉的铠甲,熟悉的身形,他浑身一震。 刻骨子里的记忆慢慢浮现,身影与眼前的身形融合,他激动的想要大喊,但早已透支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这样做了。 “松.....哥儿?可是我的松哥儿回来了?” 浑浊的泪水顺流而下,眼前的身影缓缓靠近自己。好像对方在大喊什么,他看到自己的‘松哥儿’哭了,这可把他心疼坏了。 “不哭,不哭,松哥儿不哭啊!” 就像是哄小孩一般轻拍这自己的孩子,姬润看到这一幕早已哭的不成人样。老祖宗听不到自己说什么了,什么也听不到了。 姬泽紧紧地捂住老祖宗枯藁的手,希望老祖宗能感受到自己的,不在那么孤单! “爹,松哥儿来看你了。” 姬德在老人耳边大声喊道,但老人却只是笑,一直地笑。 “孩子,三叔祖要去见二哥了。他从小就欺负我,但这次他失算了,谁能想到我竟然活的这么久,他没人欺负,肯定在下面等急了。他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但我就是服他,你说我是不是贱?” 姬德脸色难看,看着突然精神有些焕发的父亲,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时间了。 “孩子,能在走之前看到你三叔祖心里就没遗憾了。今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二哥他交个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去了底下也算有了交代。” “孩子,别哭,你是我姬氏的骄傲,是上天赐给我姬氏的麒麟儿。别哭,一直往前走,你的路还很长,莫回头.........千万莫回头..............” 突然,老爷子的声音消失了。 姬润抬起头来,当看到老祖宗垂下的头浑身一震,心中的酸涩就像是洪水爆发一般,一发不可收。 “三......三祖爷爷?” “老祖宗?” “老祖宗您醒醒啊!” 姬德看着父亲临死脸上还挂着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他走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背上地跪了下来,在姬氏,老祖宗是辈分最高的人,也是最德高望重的长辈,他的逝去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过去,也为姬氏掀开了了新的篇章。 他的一生都在为姬氏奔走,在姬松弱小的时候给予庇护,在成长的道路上给予支持。用的他的人生经验为姬松开脱眼界。老人家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正所谓人老成精,丰富的人生经验让他看到了太多东西。 姬润轻轻地给老祖宗整理好仪容,站起来面向众人,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大声道:“老祖宗......升天了!” 族中老人带领众多族人,跪下行大礼,哀声道:“老祖宗一路走好!” 老夫人不知何时带着儿媳攸宁来到祠堂,轻轻拍了拍还跪在地上的孙儿,哀声道:“起来吧,老祖宗走的很安详!” “奶奶!” 姬泽抬头看向奶奶,红着眼睛说道:“您说老祖宗真的会变成天上的醒醒一直看着我们吗?” 看着天真的孙儿,老夫人心中一痛,但面上却笑道:“会的,他会一直看着我们的.........” 贞观二十三年腊月,一代寿星,姬氏老祖逝去。 凡是和姬氏交好的勋贵,世家,官员,皇亲国戚都前来吊唁。并且李世民得知后也派太子亲自前来吊唁。 太极殿,李世民的身形更显老态。看着身边的太子问道:“姬氏可曾将他们老祖宗的消息告诉姬松?” 李承乾闻言当然明白父皇的意思,低声道:“不曾,并且姬氏老夫人下令,不得将老祖宗去世的消息传给姬松。” 李世民一顿,目光复杂道:“姬氏有心了啊!” 李承乾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牙道:“书院传来消息,李师......李师他快不行了.........” “什么?” 李世民身子一阵摇晃,李承乾赶紧上前扶住:“父皇!” “朕还撑得住!” 甩开李承乾的手,他看了眼已经开始打地基的新宫殿,一时间竟然有种不知所措。 “走了,都走了!” 止住上前的太子,他带着陈寿独自进了大殿。 贞观二十三年,在姬氏老祖宗去世不到半月时间,一代宗师李纲也随之而去。 书院祭酒在皇帝征求老人的意见后,由柏山先生接任。 一代新人换旧人,死去的人虽然值得怀念,但活着的人更加应该珍惜当下。 还远在天边的姬松已经做好了和大食人决战的准备,丝毫不知他一生中最为尊重和敬爱的两人已经走了。 大海磅礴,波涛汹涌,激流怕打着船只,旌旗咧咧做响。姬字大旗迎风飘扬,好似张牙舞爪。 麦蒙看着相距十里外的大唐舰队,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之前他们一直想找到大唐主力,甚至还想着打败姬松后北上大唐,给与大唐一些教训。 但上次的偷袭却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恐惧,那宛如天灾的巨箭,就像是头上的阴云一般,让人穿不过气来。 但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 他摇了摇头,不,要是自己这样回去,大食四大总督之一的南方总督将彻底不属于自己。自己的政敌也将落井下石。 只有战功,天大的战功才能让所有人闭嘴。 “来人!” 阿拔斯闻言立即上前,低头道:“阁下!” “传令!” “开拔!” “告诉将士们,安拉在天上注视着他勇敢的子民,前方的异教徒竟然敢动我们的奶酪,这是对神的亵渎,是对我大食的挑屑。” “面对这样的人我们怎么办?” 阿巴斯毫无犹豫道:“杀!” “杀!杀!杀!” 船上的将士异口同声大喊道。 “对,杀死他们,然后杀到他们的国土上去,本总督要让大唐的皇帝知道安拉的神威不可亵渎,大食人不可战胜!” “铿锵!” 拔出战刀,直指前方,麦蒙大声喊道:“杀!” 冬!冬!冬! 前进的战鼓响起,其锚升帆,直指大唐舰队! 当战鼓声响起,姬松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沉声道:“准备接战!”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更没什么鼓舞。这几日该说的都说,不该说的也说了。现在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不是你死就我活。文明之间的战争是没有什么是非对错的,只有将对方彻底打倒。 大唐舰队这次根本就没有分开,全部分成三排,相隔三十余丈。 “奶奶的,这次老子非射死他们不可。追了老子一年多,这么多年就没打过这么衰的仗!” 沉臻拨开一旁的将士,站到弩车跟前,调整方向瞄准大食舰队,只要对方进入射程,就要让大食人好好尝尝这东西的厉害! “准备!” 这次大食人看样子是准备强攻了,船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这是要直接撞上去的节奏啊。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姬松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中冷笑,既然想找死那就看看是你的船先碎,还是我的船先碎! “满帆,给老子狠狠地撞上去!” 姬松舔了舔嘴角,眼睛露出嗜血的光芒。 第四百六十九章 决战打响! 当世最顶尖势力之间碰撞,就在这广阔的大海上发生。一方为了维护自身既得利益不受损失,悍然发起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海战;一方是新兴帝国,为开拓自身利益,毅然决然地朝旧有的秩序发起了挑战。 大食一方在人数和战船上占有绝对优势,并且交兵悍将之下,根本不可能轻易罢战;大唐虽然人数和战船弱于对方,但这些年打的万国臣服的傲气,岂能容许大食人如此放肆? 加上装备上的优势,以及各种武器的加成,正可谓针尖对麦芒,棋逢对手。 从一开始姬松就抱有悲观之情,但到了此时,一切都将毫无作用,只有战胜,打败这个不可一世的大食,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轰~ 嗡! 当大食人的战舰出现在射程之后,姬松的座舰率先发起进攻。 足足五百余具弩车全部被他令人拆了下来,分别安装在三排战舰的一面。可以说,此时,他将弩车的最大威力全部发挥了出来。 “快,快躲避!” 再次见到天灾般的巨箭,就算大食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画面给震撼到了。 指挥将领疯狂地让众人躲避,但躲的掉吗?五百余巨箭之后几乎毫无间隔又是一轮又一轮齐射,足足五十轮后,二万五千万支小儿手臂粗的铁箭从天儿降。就像是诸神之矛一般狠狠地刺入敌人的心脏。 轰~ 一艘战舰上瞬间被上百支巨箭穿插而过,区区甲板就仿佛豆腐块一样被巨力轰的木屑乱飞。 姬松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有些可惜道:“准头还是不行,二万支箭失竟然命中率不两成。” 然后回头给顾延之道:“记下来,海上弩车大面积覆盖攻击命中率不足两成,成本巨大,今后不建议在海上大面积使用。” 顾延之张大嘴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能恨恨地在纸上记下姬松的话。他当然也看到了,但就算被大总管说的如此一无是处,但在他看来这样的攻击已经可是称得上可怕了。 虽然不足两成,但在如此大规模覆盖攻击下,对方至少有**十艘战舰出现损毁、漏水、战士损失惨重的情况。 但想想弩车的造价,以及铁箭使用的铁不由得抽了抽嘴。这他娘的根本就是在用钱砸啊,难怪大总管不建议今后将弩车大规模使用在海战中。就算大唐现在富得流油,但也经不住如此浪费啊! 远处,麦蒙看着近百艘战舰近乎损毁倒吸一口凉气。 今日的攻击才是大唐秘密武器的最大威力? 想到当日自己差点被杀掉,他心中庆幸的同时,更是被震住了。要不是知道这东西上弦时间长,他根本就没有勇气再次面对。 “传令前方将士,绕过前方,从两侧插向敌军!” 麦蒙此时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到了此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损失如此多的战船和将士,要是不能彻底战胜大唐的水师,他回去也是个死。 失败是死,回去也是死。只有战胜他才有一条活路,所以,他已经抛弃了一切胆怯和侥幸,现在大唐巨箭刚落,根本来不及统计自身的损失,就下令从两侧攻击大唐水师舰队, 当大食动了的那一刻,姬松瞬间就得知了对方意图。这是大海,广阔毫无遮拦的海面,双方的所有举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在大海上,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兵法战略,在很大程度上对战局的影响减弱到了最低。 这点大食总督麦蒙明白,姬松当然也明白。 “传令,转调船头,给老子狠狠地撞上去!” 一声巨响,在这战场上响起,凡是附近之人竟有种失声之感。到了现在,双方的前锋战舰终于悍然碰撞到了一起。 有着球鼻艏的大唐舰船在双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已经狠狠此撞到了地方的船首。 球鼻艏的设计,从最开始就是为了撞击敌军战船的存在,只是后来人才发现他在行驶中减少阻力的作用。 但现在,他的作用就是最原始的撞击,狠狠撞击敌人的船首。 轰! 双方战舰上的人只觉得船只浑身一震,就听到了破裂声。有着丰富经验的他们瞬间就知道自己的船被撞破了。 但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们,只有杀了眼前的敌人,他们才能活下去。所以,在船接触了那一刻............. “杀!” 看着跳帮作战的大食人,没有姬松吩咐,将士们没有任何犹豫,瞅着机会,大唐将士毫无顾忌地冲了上去。 噗嗤! 大食的一名士兵只觉的一阵天旋地转,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体,这才知道自己死了,尸首分离........... 看着前赴后继,视死亡如无物的大食人,姬松狠狠地咬了下嘴唇,他知道,自己此时就是将士们的胆,哪怕一丝一毫的胆怯都有可能引起这场战局的崩盘。 所以,在看着敌人近在眼前,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却。 但现在还不是自己拼命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的他拿起身边的弓箭,一箭三发,瞬间三个敌人倒地不起。 眼看就要被砍死的大唐士兵都准备临死也要咬对方一口的时候,却发现敌人死了? 回头一看,刚好看到自家大总管持弓例无虚发射杀大食人的场面,顿时大喜道:“大总管威武!” 这一幕被周边许许多多的将士看到,都看到了大总管大发神威,例无虚发的神射,全都大声呼喊起来! 随着战事开启,双方从一开始都使出了全力。大食人悍不畏死,但大唐人也不遑多让。双方可谓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杀的那叫个难解难分。 一个大唐士兵被大食人砍掉胳膊,就在对方露出胜利的微笑时,却顿时愕然地看着没入胸口的刀。 “爷爷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大唐士兵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一搅,大食人顿时气绝,而他也被另一人一刀砍杀.......... 此时,双方战舰几乎都挨在了一起,比之当年赤壁之战的铁索连横更加彻底。这场再后世看来最愚蠢的海战发生了。除了最开始大唐射出的弩箭,之后根本就没有什么远程攻击,这在海战中几乎不可能发生。 但事实就是如此,大食人急于决战,根本耗不起和大唐在海上你追我赶。加上大唐战船的速度明显高于他们,麦蒙傻了才会和大唐展开追逐。 加上那巨箭的威力,他在用将士送死之后,哪敢有半点迟疑。只有双方战船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唐的速度和巨箭才失去了作用,这才是他最大的目的。 现在看来,他确实成功了,双方战舰相互穿插,战事焦灼。大唐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这点难道姬松看不出来吗?还一头扎了进来? 但知道又有什么用?大食的人数战船数量都在大唐之上。他也是在前两次的战役中多次削弱大食人实力,这才敢和对方大战。 要是自己躲着,固然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但那又如何?一旦大食人眼看战胜无望,干脆撤退回国,那才是大唐最大的灾难。 不将大食海军重创,他们就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再次来到大唐。不给他们一个深刻到难忘的教训,这场双方的利益之争就不会结束。 与其将来连绵数十上百年的战争,那还不如此次将其打死,不然,今后大唐沿海永无宁日,海上开拓更是想也不要想。 加上弩车的局限性,他也只有在将所有船只集中后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作用。但毕竟有得必有失,在正式决战之前就消灭对方近百艘战舰。 要知道,大食巅峰时期也不过近千艘战舰,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大唐打游击就消灭了对方近百艘,之后海峡夜袭消灭了一百多艘,上次被大食人偷袭逼到绝路,自己用弩车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才消灭对方数十艘战舰而已。 但此次还没等接触,短短一轮齐射,就让对方近百艘战舰停罢,将士更是损失惨重! 如此算来,在这次决战正是打响之前,大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灭了对方三百余艘战舰,消灭敌军有生力量近两万人。 就像是蚂蚁搬家一样,虽然每次战果不大,但多次下来却彻底将双方的战力拉平了。 不错,现在大食就算有后方源源不断的支援,但此时也不过剩下七百多艘战舰。大唐经过一年多时间的积累,除掉损失的战舰,以及非战损的,剩下的也有六百余艘。 可以说,姬松成功地将双方的实力拉到和自身一个水平上。 加上大唐的武器装备明显优于对方,虽然对方士兵人数多于大唐不少。但到了此事,大家的胜负已经五五开,这才是他一年多时间做出的努力。 战火连绵数十里,要是从天上开的话,此时在海峡的西端的东南角,两方势均力敌的舰队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双方互相交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像是一场大混战一般! 不过,要是仔细看的话,在大唐一方的后方不远处,六艘战舰就好像是置身事外一般,并没有加入战场。 “校尉,我们到底何时出战?现在我方和大食人已经出尽了全力,要是去晚了,我担心..........”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勿要多言,等候命令就是!” 张樟看着战场,听着传来的喊杀声,他不想去是假的。但大总管却交给了自己更重要的任务,自己就是再想加入战场也只能忍着! “检查的如何?可有异常?” 张樟没搭理有些焦急的尉迟宝琳,而是来到甲板上,看着一些士兵来回检查的十几个大铜疙瘩。 这是由铁制底座,铜制管道组织而成。粗粗的铜管,以及旁边木箱里的铁球,无不说明着就是一门火炮。 没错,这就是姬松最后的秘密武器,已经在大唐将作监研制近十年的火炮。花费大量钱财人力物力。以及大量让皇帝都心疼的直抽抽的铜后,才有的用于实战的火炮。 这十多具火炮射程三里,可发射五斤,十斤,二十斤的铁球。姬松之前就试验过,一旦被这铁球击中,就是再坚固的战舰除了沉入大海,没有其他可能! 所以,他得到的命令就是等,等大总管发出信号,那时才是他大展身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使命重大,所以一改之前莽撞,就算是再心急也得等下去。 两军将交战的前沿,沉臻满身是血来到姬松面前拱手道:“还请大总管后移,敌军攻势极勐,我军损失惨重,还请大总管以大局为重,暂且..........” 砰! 不等他说完,就被姬松一脚踹倒。 只见姬松面无表情道:“滚回去,要么敌人死绝,要么你死,再敢回来本帅先斩了你的狗头祭旗!” “大总管!” 铿锵! 姬松瞬间抽出横刀架在沉臻的脖子上,狞笑道:“你想违抗军令?” “大总管不可!” 顾延之连忙拉住姬松的手腕,连忙到:“大总管息怒,沉将军也是为了大军着想,两军交战岂可斩杀己方大将?” 唰! 收起横刀,看着浑身浴血的沉臻,指着前方道:“回去,只要本帅还没有下令撤军,那就是一直给本帅杀。 ” “本帅就在这里,难道你们抵挡不住大食人?或者说没有信心保证本帅的安全?” “告诉本帅,你能不能将敌人挡在本帅之前?” 沉臻深吸一口气,大声道:“能,只要末将还在,将士们还在,必不让敌军杀到大帅跟前!” “末将杀敌去了!” 说完深深一礼,然后毅然转身离去。 大帅的心意已决,但他却没有半点沮丧,心中只有战意。以大帅身份都站在第一线誓不撤退,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能在大帅麾下打仗,何其幸也! “大帅说誓不撤退,还说难道将士们不能保证他的安全吗?” 沉臻来到前方大声呼喊道:“你们告诉本将,你们能不能?” “能,能,能!” “杀啊!” 听到大帅还在原地看着自己,将士们心头一热,遇到这样同生共死,不怕死的大帅,他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除了杀敌,保护大帅,打赢这场仗,生死早已不再考虑! “杀啊!” 沉臻满意地点点头,将早已卷刃的横刀扔掉,换上新的再次杀向战场。这场大战从早上一直杀到中午,短短几个时辰,就有上万人的伤亡。 这次大唐将士也没能幸免,战场上刀剑无眼,大食人的士兵也悍不畏死,双方都是损失惨重! 姬松默默看着观察着战场,当看到大食总督麦蒙的座舰还在重兵之中,他眉头一皱。 上一章 目录页 第四百七十章 惨烈厮杀! 姬松默默看着观察着战场,当看到大食总督麦蒙的座舰还在重兵之中,他眉头一皱。 将跳荡营调过来! 这样打下去大唐将士必然损失惨重,自己虽然急切想打赢这场仗,但要是到时候数万将士十不存一,自己于心何忍? 而想要改变僵持之局,麦蒙就成为他的目标。他相信,此时的麦蒙肯定也有同样的想法。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只要大食和大唐不论那方主帅战死,这场在战争基本上就毫无悬念了。 但现在麦蒙躲在重兵之中,前方将士又是僵持,这么下去,兵力不占优势的自己必然率先撑不下去。 很快,一名稳重且沉默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姬松面前,只见他躬身抱拳一礼,就不在动作,姬松看到也不以为意! 姬栎! 在! 姬栎,乃是姬氏家兵中最早的一批人,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姬吕虽然身为统领,但他事务太多,更多的时候却是姬栎这个副统领在掌管姬氏家兵。 这次前来他带的人不多,姬栎就是其中之一。 出海之后他就任命其为跳荡营校尉,组建擅长船上短兵相接的跳荡营。一年多过去,这支从未现身的军队早已今非昔比。 可以说,跳荡营的训练,除了少数不适用于海上的技能,这些年全都是按照姬氏家兵的方式训练出来的,不管是体能、能力、战力都相差不多。 现在两军战事焦灼,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此去九死一生,要是不愿,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面对自家人,姬氏还是有些不忍。这些本来不用他来承担的,但他却义无反顾地答应组建这支军队。这一年多来,多少次风里雨里,他带领着稚嫩的将士完成了当初在姬氏三年才完成的训练,其中的压力和付出又有谁能体会的到? 姬栎闻言抬头看着姬松,沉声道:松哥儿,你知道的,我姬栎想要做的事情没人可以阻止。你不用顾忌我,相比这些年你为家中做的事情,我这条烂命不值一提。 他说完死死地盯着姬松,说道:活着回去,无论用任何手段都要活着回去。姬氏可以没有我们任何人,但不能没有你。我虽然不理解你为何对这场战争如此执着,但事实证明您以往的决定从未出错过。 所以! 我信你! 但也请你为我们这些族人想想,你的身后还有上千族人在等待着你回去.......... 姬松眼中有些酸涩,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姬栎没有得到姬松的回应,他眼中一暗,毅然决然道:我去了,剩下的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另一艘船上走去,这是一艘五千石的战船,上面站立着五百余人。 校尉....... …. 当校尉被大总管叫去之后,他们就知道,属于他们的舞台要来了。五百多个日日夜夜,每日精疲力尽的训练,以及非人的精神压力,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姬栎环视众人以眼,沉声道:大总管令! 哗~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站的整整齐齐,目光炙热地看着自家校尉。 目标! 敌方主帅! 立即执行! 诺! 众人齐声应诺,满脸的兴奋和热切。 全体卸甲! 话音一落,五百多人全都将身上的铠甲脱下,他们执行的是特殊任务,而不 是正面去和敌人厮杀,铠甲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累赘! 但姬松岂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全军最精锐的皮甲就在他们身上,这是由鲨鱼皮制成的皮甲,不但坚韧非常,并且能使将士们在水中如鱼得水。 看到将士们只船只皮甲和钢制弩,以及一把横刀,他大手一挥,只见旗手拿起红旗不断朝姬松座舰处挥舞。 大总管,姬校尉传来消息,跳荡营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战! 姬松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告诉他们,随时准备出战! 诺! 一旁的顾延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眼中有一丝犹豫,但最后却只能叹了口气。心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仗打成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大不了陪他一块死就是了。 不管是顾延之,或者是刘仁轨、沉臻、姬栎都不是傻子,为了将敌人拖住,宁愿放弃自己的优势。这样愚蠢的战争他们怎么会看不出姬松的意愿?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英明的统帅?哪有将自己退路断绝的主帅? 但姬松却做到了,这一战一旦战败,迎接姬松的除了死别无选择。以他的骄傲,在战败后岂会投降? 所以,从一开始,他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这也是顾延之之前极力劝阻,沉臻冒死劝谏,姬栎刚才说那一番话的原因。但刘仁轨被支的远远的,沉臻被姬松用刀逼退,顾延之自己根本就劝不动。作为姬氏的族人,姬栎看样子也没有劝动。 他们不知道大总管为何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策,但他们明白一点,那就是这样做必然有大总管的道理,哪怕他们不知道。 这些年来经历过的很多事情无不说明大总管从未出错过,虽然不解,但却宁愿去冒险也不愿违背大总管的意愿! 姬松看着前方的战场,双方此时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并且都有了疲态,但现在谁也不敢松口气,一旦这口气泄了,那就意味着离失败不远了。 所以,现在大家都在硬撑着。 这是一场毫无指挥艺术的战争,双方都以最原始的姿态进行着大乱战。但麦蒙或者姬松都明白,其实这才是最为考验一个国家军队整体实力的时候。 …. 体能、毅力、技巧、配合、勇气甚至是信仰,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这其中有一点缺失或者不足,都足以让整个战场崩盘! 传令刘仁轨,开辟通道,为跳荡营争取一刻时间。 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 砰~ 姬松狠狠地一拳砸在船上,看向远处麦蒙的方向大声道。 诺! .................... 或许是心有灵犀,当姬松做出这一决定的时候,远处也一直观察战场形式的麦蒙也看向不远处高大的战舰。 这是大唐主帅的座舰,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实在是太显眼了,上十万人的海战中,大唐主帅竟然将座舰开到了战线前沿,一旦前方崩溃,他将首当其冲。 这事愚蠢还是自信? 想射杀自己的铁箭,他心中一狠! 阿兑斯! 尊敬的总督阁下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勇士可以行动了。 他指向大唐主帅座舰的位置,道: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这场战争将属于伟大的哈里发阁下! 谁要是能生擒之,侯爵之位本总督定为其求来! 阿兑斯眼睛一亮,单膝跪地道:请求伟大的总督阁下允许卑微 的阿兑斯出战! 麦蒙好似早知道会这样,也不回头,看向战场道:你会死的! 不,阿兑斯会活着回来的! 麦蒙闻言不在多言,挥了挥手。阿兑斯看到后大喜,连忙磕了好几个头,更是卑微地亲卫麦蒙的脚尖。 阿兑斯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到阿兑斯离去,麦蒙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有些嘲讽,更是嗤笑道:希望如此..... 于是,在两方主帅不约而同的情况做出的几乎相同的决定,而方式也几乎相同。倒不是他们不想用其他办法,而是在海上,船船之间哪有那么好跨越的? 唯一实用且有效,成功率最大的办法就是从水下潜过去。但这需要极为高超的水中本事,特别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稍有不慎就会成为海中勐兽的食物。 .................................. 当刘仁轨浑身浴血出现在传令兵跟前时,就是见惯杀戮的人也感到浑身不适。此时的刘仁轨浑身煞气,就像是择人而噬一般。 【稳定运行多年的,媲美老版追虫都在用的换源,huann.】 传大总管令! 刘仁轨接令! 命刘仁轨为跳荡营开辟通道,掩护他们潜入敌军! 最后传令兵有些不忍道: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 刘仁轨双目赤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代价? 传令兵看到他如此模样,心中一颤,但还是大声道:刘将军请接令! 刘仁轨停下小声,接过令牌,沉声道:请回禀大总管,末将必完成任务! …. 等传令兵离去刘仁轨在也忍不住心中哀意,喃喃道: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看着不断倒下又不断上前和大食人戮战的将士们,他知道,到了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有打败大食人一条路可走! 传令! 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将抵住敌人进攻,胆敢后退者,杀! 铿锵! 他再次抽出战刀,领着亲兵杀向了战场............ 很快,姬栎带领这五百多身穿皮甲,腰上别着钢弩,手中拿着横刀的和铁爪的武器朝这边疾驰而来。 犹豫友军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道路,他们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来到战斗最惨烈的最前沿。为了给他们开辟通道,刘仁轨亲自带领将士上前厮杀。短短一刻钟,不惜一切代价下虽然成功为跳荡营争取时间和推进上百丈距离,但自身也加大了伤亡。 记住他们,是他们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将士们虽然没有说话,但红着的眼睛却告诉所有人,他们记住了! 跳! 姬栎没有丝毫犹豫就朝着海中跳了下去,剩下的人也在短短时间内在海面上消失。他们穿梭在战舰底部,快速朝既定目标而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看到不断下沉的尸体,有的还没有死去,但更多的却是毫无动静的尸体! 自己人的,大食人的,但他们却毫无停歇,就好像没看到一般继续前进。他们的时间不多,这一年多来他们不断训练在海中憋气,其中每个人的憋气极限只有不到三十息,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却要船过至少数百丈的距离。 .............................. 阿兑斯此时 也带领人跳入海中,这支组建日久的水下特殊军队在往日的战争中屡建奇功,这次麦蒙也算是掏出了老本,一千多人全都派了出去。他们都有着极为丰富的水下作战经验,一旦被他们靠近,凿船,攀附,袭杀.....这些都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到目前为止,还未遇到过对手! 不过他们正好在姬栎下水的另一边,双方相隔数百丈,但在海中却谁也看不见谁。 此处海域喊杀生响彻天地,就算血腥味极为浓厚,但却不曾有什么海中勐兽出现。万物有灵,冲天煞气早已使得有着趋吉避凶的海中勐兽有多远跑多远。 虽无智慧,但本能警示告诉他们这里危险至极! 很快,当姬栎众人再也憋不住的时候,他们朝海面而去。但他们不傻,都选择了在船底处瞧瞧冒头。 姬栎观察片刻,确认没有被发现后对众人做个收拾,然后将腰间的铁爪勐地朝上扔去,整个人就像是灵活的猴子一般,瞬间就蹿了上去。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朝上扔出铁爪,出现在甲板上。 当姬栎出现在甲板后就看到一个大食人惊恐地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姬栎咧嘴一笑,在对方要大喊的时候,勐地扑了上去。 噗嗤! 大食士兵捂着喉咙,指着姬栎想要说什么,但现在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这里刚好处于战舰的尾端,因为是停船,这里基本上没什么人。在解决数人之后。后续的跳荡营将士也随之上来。 但五百多人不可能一下子全部上来,他只能慢慢地朝前靠近,给后续的人争取时间。 敌袭.......呃! 但这么多人上船想要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当一个大食人喊出敌袭后,身处前方的麦蒙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 杀! 没有多余的话,姬栎没有一丝犹豫,就朝前上了过去。身后的将士则是取出钢弩朝着人数最多的地方射去。 这种钢弩虽然威力巨大,但却只是单发,并且上弦麻烦。要不是其他弓弩不能遇水,这种造价极大的钢弩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轮射后,扔下钢弩,所有人全都朝敌人杀去。 保护总督! 麦蒙身边的亲卫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自己派出去袭杀对方主将的人刚走,大唐的的袭杀就悄然来临,并且来的这么勐烈! 乔木兮有思 第四百七十一章 最后一道军令! 保护总督! 麦蒙身边的亲卫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自己派出去袭杀对方主将的人刚走,大唐的的袭杀就悄然来临,并且来的这么勐烈! 总督快走! 看着当前一人大杀四方,护卫再也保持不了冷静,这简直就不是人,随便一刀下去能带走两三人,并且一刀两断,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就算是自己上去恐怕也不是对手,现在首先要保证的是总督的安全。 麦蒙眉头一皱,不悦道:区区贼子本总督岂能不战而逃?笑话! 去,调集其他船上的士兵给本总督杀! 没想到那姬松竟然和本总督想到一块去了,袭杀?哈哈,就是不知道谁先死? 其实不用他吩咐,其他船上的将士也看到了总督被袭杀场面,都纷纷朝这边杀来。麦蒙被团团围住,想要杀他可不容易! 姬栎看到越来越多的大食人朝这边聚集而来,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不要和他们纠缠,一部分挡住敌人进攻,其他人随我直娶麦蒙狗头! 诺! 其他人大喊一声,其中一部分人朝两边杀去,给后面还在海中的人争取时间,而姬栎泽带着最为精锐的一部分人直接朝着麦蒙掩杀而去。 这些人的本事不用多说,都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一身实力不俗,加上姬栎这个武艺高强之辈,竟然径直杀到了麦蒙不足十步的地方。 姬栎瞅准一个机会,拿起自己的钢弩快速朝麦蒙射杀而去。 总督小心! 亲卫亡魂直冒,想也不想就有数人扑上前去。 麦蒙只觉得自己脸上一片温热,再看到为自己挡箭而死的亲卫,脸上瞬间一白! 就在刚刚,他从来没有距离死亡如此近过,就是当日差点给姬松射杀也不及今日。 总督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亲卫这个时间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带人向前杀去,并且命人带着总督朝后方退去。只要总督不在这艘船上,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攻击对方,就算是连自己人包含在内,也在所不惜! 想走? 姬栎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掉麦蒙,看到对方要走,岂能如他所愿? 看到再也没有人上来,他知道,没上来的人大概率已经死了。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见他大吼一声,带领众人就跟着麦蒙身后杀去。 他清楚地明白,一旦麦蒙离去,自己等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是这些大食人对手,自己只有五百人,就算战到最后自己能杀多少? 只要麦蒙不死,自己就算杀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 很快,在麦蒙上得另一艘船后刚松了口气,想到自己差点被人斩杀就一阵恼怒。 来人..... 总督快走,他们追上来了! 麦蒙:............... 姬栎根本姬不给麦蒙机会,眼看又要杀上来,麦蒙赶紧朝另一艘船跑去。…. 就这样,一个在前跑,一个在后面追,一时间整个大食人的中军竟然乱了起来。这直接的后果就是军令无法及时传达,身在前线的将士只能执行之前的命令。这样一来,一方是指挥畅通无阻,一方却只能呆板执行军令,不能随机应变。 刘仁轨、沉臻、以及身在前线的将领们突然觉得好打了。 敌人就像是个没头苍蝇一般只知道一味的厮杀,各个单位之间的配合更是出现的漏洞,和之前相比就像是各打各的。 这就像是本来握在一起的拳头,现在却成了五个指头。之前合 在一起的力气,现在却分散开来,战斗力一下就下降了三成不止。 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战船云集,视线受阻,要不是站在高处,根本就看到太远的地方。 启禀将军,大总管传令,敌方中军被我军袭杀,现在麦蒙正在到处逃窜,大总管命诸位将军抓住机会,迅速向前推进! 当传令兵将消息传递到来后,刘仁轨先是一愣,然后大喜过望。 告诉将士们,敌军中军以乱,主帅不知所踪,现在大家随我杀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他们不是傻子,都是经历过大阵仗的老兵,开始还不太明白为何大食人的战斗力和相互配合出现了问题,但听到将军们的话,顿时都明白了。 敌军中军混乱,军令不能及时传到前线,这样以来,大唐是紧握的拳头,而大食人却成了分散开的手指,战斗力大不如前。 此消彼长,这个时候不大军反攻,更待何时? 杀啊! 大唐将士士气大盛,本来疲惫的身体充满了力量,仗打到现在双方已是精疲力尽,要是再无突破进展,双方都只能退兵。 但现在双方战场交织在一起,想要退兵谈何容易? 一旦一方率先提出退兵,必然士气大跌,这就给了对方机会,所以,现在就看谁能撑得住,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 而现在,大食人的总督正被自己人追杀的到处逃窜,军令根本无法有效传达。这就导致了前方战局混乱,各军之间不知各军情况,又不能擅自做主,只能各自为战。 好! 顾延之放下望远镜,当他看到己方战事士气大震,短时间内就将对方打的连连后退,顿时兴奋不已! 郕公,你看,我们的计策成功的,这一招中心开花简直就是神来之笔。他麦蒙不是想和我们耗吗?但大食人的中军出了问题,前方将士各自为战,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很快结束这场战争了。 也难怪他如此兴奋,这场战争虽然才打了半天时间,但却是在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激烈的厮杀中。双方的士兵都悍不畏死,虽然大唐有装备上的优势,但大食人的人数却多余大唐,这点优势也被抹平!…. 本来在一览无余的大海上想要用计是姬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双方距离太近,一旦对方有所动作,敌军必然第一时间知道,这样一来大家都只能以最愚蠢以及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厮杀,最后就看谁撑不住! 别高兴太早,姬栎他们只有五百人,使然他们单兵能力强大,能做到以一当十,但毕竟人数太少,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消耗殆尽,到时候又要回到之前。 姬松面上并无半点快要胜利的喜悦,有的只是深深的自责和忧虑。是自己的无能才让将士们发起了必死的袭杀,但这个时间不会太久,要是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彻底打崩敌人,等姬栎他们被大食人慢慢磨死,到时候恐怕又要陷入苦战了。 更何况............. 现在两军战船全都交织在一起,敌军虽然军令不能及时传达,但也导致了麦蒙被袭杀的消息不可能短时间传递过来,大食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却还在顽强抵抗。 顾延之慢慢收起笑容,郕公说的不错,现在还不是大意的时候。历史上多少将领都是在快要胜利的时候放松警惕,最后乐极生悲,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青史留名! 传令! 各军之间不惜一切代价全速突击! 诺! ................... 很快前方传来更大的喊杀声, 姬松拿起望远镜看去,过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但这还不够! 传令程处嗣等人,该他们上场了! 告诉他们,全速突击,不要顾忌其他! 顾延之一愣,他一直以为之前将这些二代们收拢一起建立什么大唐水师舰队陆战营,是为了保护他们的一个借口,但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瞧大总管了。 也是,以大总管的身份,他需要顾忌其他人吗? 杀啊! 突然,在两军交战的前线,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大军突然以小队为单位,朝着大食人战船杀去。 他们每队三十人左右,全都的膀大腰圆的汉子,一柄环首刀一刀下去不是被击飞,就是一刀两断,一路上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 好啊! 刘仁轨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喜,现在他们都是累的不行,程处嗣这支养精蓄锐的军队突然杀入战场,可谓是给大唐一方注入了强心剂。 只见他们以小队为刀尖,代替之前的将士一马当先朝着敌人杀去。本来就是陆地上的精锐,现在经过一年多时间的海上训练,更是青出于蓝。 大总管有令,击破敌军,他带大家回家! 众人听到回家二字,再也不能掩盖对家的思念。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在海上早就想回家了。 但再此之前就必须击破眼前的崽子,这样一来,眼前的已经不是什么敌人了,而是阻挡自己回家的绊脚石。 竟然阻挡自己回家的路?呸,好崽子,爷爷不杀你杀谁?…. 杀啊! 姬松一句话,唐军士气再次大盛,又激发了自身的潜力朝着前方杀去! 奶奶的,大总管也太坏了,这个时候说带将士们回家?他们还不得疯了一样杀敌? 沉臻听到这话顿时无语了,之前在海上这些人就已经思乡心切,早想这回家了,要不是大总管以巨大威望压着,一般将领早就弹压不住了。 现在倒好,大总管说了,只要击破敌军,就带大家回家。这群早就想媳妇想红眼的家伙还能忍得住? 现在谁还管前面的人是谁,就算是大食人的安拉来了也照砍不误! 姬松默然地放下望远镜,心里更是将这些人骂的狗血喷头!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一个个就是个守家奴,都想媳妇想疯了吧! ‘噗嗤!, 顾延之听到后直接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 将士们思乡心切这事好事啊,您看,现在将士们士气大盛,只要不出意外,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击溃敌军........... 啊!敌袭....... 但顾延之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地被卡在喉咙,看着一群从水中冲出的赤膊大食人朝这边杀来,他恨不得扇自己三巴掌! 这臭嘴......... 保护大帅! 作为亲卫头子,姬勇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家家主。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杀敌? 姬松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世上就没傻子,更何况是做到大食人四大总督的位置上的人? 自己派人去袭杀麦蒙,麦蒙竟然在几乎同一时间也派人袭杀自己。正确的方式总是想通的,自己能看到的事情麦蒙岂会看不到?只是没想到这么巧!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里也有! 突然,姬松座舰四周至少有三四艘船同时受到了敌人突袭! 姬松脸色一沉,看着至少上千人的大食人,心中咯噔一下。 郕公,情况有些不对劲,我们还是先避其锋芒................ 湖涂! 不等顾延之说完,指着突然袭杀的大食军队道:你也想我大唐步入大食现在境地?然后中军大乱,给大食人可乘之机? 顾延之张了张嘴,他当然知道作为主帅的大总管这一退意味着什么,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传令! 姬松思虑片刻,直接道:告诉沉臻和刘仁轨! 这将是最后一道军令,接到后必须执行,不然他们就是大唐的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全军接受刘仁轨指挥,所有将士必须执行军令,不从者,杀无赦! 郕公! 大总管! 家主! ..............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这是要玉石俱焚的节奏啊! 不必多言,本帅心意已决,再敢动摇军心者,勿怪吾言之不预也! 姬松根本就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最后说道:告诉刘仁轨,就算是老子死了,也不要有所顾忌! 这场仗我们输不起,他要是胆敢私自退兵,老子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不管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他只管往前,彻底击溃敌军! 传令兵双目赤红,到这一刻他服了。身边的将士也用之前从来没有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大总管。 之前他们仰慕、崇拜、敬畏。但现在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如此渺小,以大总管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待在最安全的地方,但他却为了不使敌军有机可乘,竟然下了如此命令! 此令一出,他们知道,要么敌军全部死亡。要么他们全部战死,再也没有其他可能! 姬松没有在意将士的神色,自己想死吗? 当然不想,但有时候苟且过着,还不如战死。这场战争进行到现在,要是因为自己的胆怯战败,自己就算活着回去,后半生也不会安心,必定活在悔恨当中! 拿起自己的横刀,朝顾延之说了声‘珍重,就义无反顾地杀了上去............... 乔木兮有思 第四百七十二章 画下来 第1071章 画下来? 姬松拿起自己的横刀,朝顾延之道了声‘珍重’就义无反顾地杀了上去.............. “什么?大食人也袭杀了大总管?” 前线的刘仁轨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这他娘的也能想一块去? 看着马上就要将大食人的攻势打崩的战事,他现在脑子全乱了。要是去救援大总管,就必然会给点敌人喘息之机,搞不好敌人还会反攻,付出如此大代价的他们全都做的无用功。但要是不去.......... “将军!” 正在这时,传令兵红着眼睛来到刘仁轨跟前,看到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刘仁轨大惊失色! “大总管怎么样?可否出事?” “来人,立即.............” “将军!” 不等刘仁轨下令,传令兵大声道:“请将军及众将士接令!” 众人对视一眼,好似想到了什么,刘仁轨更是焦急道:“什么军令,现在大家跟我去救大总管..........” 刘将军想抗命? 唰! 通来的亲兵齐齐抽出战刀指向刘仁轨,大有对方敢说一个不字就要斩杀的势头! “刘将军,请以大局为重!” 亲兵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姬松担心刘仁轨这小子犯浑派来的姬勇,所有人都知道姬勇乃是大总管的亲信,更是族人,有他在,军令的真实性就不会有人怀疑! 何况,所有人中,姬勇恐怕是最希望去救援大总管的。 “姬统领!” 姬勇打断刘仁轨的话,颤声道:“刘.....将军接令!” 哗~ 刘仁轨颤抖着双手,他知道,只要自己伸出去,大总管的生命就只能听天由命。但看着硬忍着不哭出来的姬勇,他更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 大总管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这场战争失败。 “接令!” 姬勇再次大喊道。 这个时候,前方的喊杀声好似离众人远去,剩下的都默默地看着刘仁轨。 “末将.....刘仁轨......接令!” 最后他还是接了,正如大总管所说,不能因他而导致这此次战败。他是大总管,是大军主帅,就必须为大军负责,这是无可推卸的责任! 若是贪生怕死的将领,这个时候怕是早就命人救援了。但大总管不是他们,以他的骄傲,是不可能做出此事的。 姬勇拿过令牌,颤声道:“大唐郕国公,南海道大总管令!” “我等接令!” “后方之事诸将不得回首,从接令之时起,大军统帅便为刘仁轨。诸将须听其将令,如有违背者,杀无赦!” “尔等为大唐之将领,当不负家国托付,勇杀贼人。此战之重,重如泰山。胜,则海峡以东为为大唐之内海,诸夷不敢妄动。败则万事皆休,大唐之沿海将永无宁日,敌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大唐出海开拓之路彻底失败,吾等将为中原华夏千古之罪人矣!” “本帅自起军之日起,就抱有必死之决心,现胜利在望,诸君不可因小失大。松承圣命,为大唐而死,与有荣焉,为将者,当马革裹尸还而。松之命,死得其所,上不负陛下之恩德,下不负家国天下。” “大敌当前,诸君当奋勇直前,不教大食贼子小觑我大唐将士。此令,将为本帅最后之将令!” “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南天。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姬勇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诸将听我号令:内外夷敢称兵仗者,皆斩!” “往诸君凯旋而归!” 静,战场上的厮杀声、惨叫声都好似消失了。所有人都沉浸在姬松的话语中不可自拔! “内外夷敢称兵者,皆斩!”刘仁轨重复着大总管的最后一句霸气宣言。 “末将领命!” 唰! 他抽出战刀,直指前方,赤红着眼睛大声道:“吾刘仁轨奉大总管之令接管大军,诸将可奉命否!” “我等奉大总管之命,如有违抗,万箭穿心而死!” 看着单膝跪地奉命的众人,刘仁轨木然地点点头。 “传我军令!” “诺!” “诸将立即带领将士,给本将........杀!” “杀!”“杀!”“杀!” 这时,所有人都被激起了滔天士气,伍长嘶吼上前,奋勇杀敌,队正组成战阵杀敌不休,屯长一马当先死不言退。校尉指挥若定,旌旗猎猎。将军更是亲临战场,鼓舞士气..... 在这一刻,没有所谓的士兵和将军,他们现在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杀。杀到眼前再也没有敌人为止! 唐军的骤然变化,大食人第一时间就发觉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开始发疯的大唐士兵让他们节节后退。 大食中军,姬栎看着身边不足百人的将士,他们各个身上都带着伤口,但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眼看着就要死于自己刀下的麦蒙又逃到另一艘船上,他知道,再想要斩杀此人机会不大了。不提其他,现在他们这不到百人早已耗尽的最后的力气。看着慢慢围上来的大食士兵,就算是他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勇气。一个个虽然眼中透露这恐惧的情绪,但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就好像是有种神秘的力量促使着他们。 “信仰吗?” 姬栎喃喃道。 “传令,任务失败,各自逃生去吧!” 身边将士一愣,想要说什么却被姬栎阻止。 “我们已经力竭,再杀下去毫无意义,只能白白送死。但就算是死也不能落到大食人手里,不然我辈将让祖宗蒙羞!” “等下我为你们争取时间,尔等立即跳海逃生,能不能活命就看尔等造化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再次提着横刀朝前杀去! “快跑!” 众人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这是校尉为自己争取的活命机会。于是咬牙砍杀临近的大食士兵,纵深一跃朝大海跳去! “不好,他们要跑!” 麦蒙看到那宛如杀神一般的壮汉又要杀来,顿时一惊。就要再次逃跑的时候,却看到他身后的大唐士兵跳海,顿时明白的过来! 但事发突然,此时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但被这些人追的如此狼狈的他岂能如此发过,于是令人朝水下射箭,不一会儿又有数人浮上水面.......... “抓活的!” 看到只有一人的姬栎,麦蒙松了口气。就算此人再怎么厉害,现在也无法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他要抓活的。 看到弟兄们已经跳海,姬栎松了口气。看到大食人不再射箭而是朝自己缓缓压过来,嗤笑一声,顿时就明白的麦蒙的意思! 看向自己腰间的铁疙瘩,正好.......... 看到已经被团团围住的姬栎,麦蒙想要上前却被护卫阻止! “总督,此人极为危险,还请不要靠近!” 麦蒙一愣,虽然有些丢脸,但还是决定从心。于是隔着大约十步左右停了下来。 “你是何人?可愿投降我大食?荣华富贵,女人,财富,都将戳手可得..........” 虽然知道想要对方投降的几率不大,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道。 “投降?” 姬栎嗤笑一声,松了松身子。就是这个动作却是让众人一阵惊慌! “你就是大食的总督,麦蒙?” “大胆!总督阁下的名讳其实伱能叫的?” 麦蒙身边的护卫大怒,请命道:“此人桀骜不驯,还请总督将其杀之,以报大食将士之仇!” 对于此人他深恶痛绝,自己手下至少有数百人被气斩杀,要不是总督,他早就放箭杀人了。 “不急!” 麦蒙笑道:“他已是困兽,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本总督有话问他!” 于是用蹩脚的汉话说道:“本人正是大食南方之总督,你还有何话要说?” 姬栎笑了笑,道:“来之前,大总管让我给你带样东西,不知总督阁下敢不敢收!” “哦?姬松吗?” “东西何在?” 姬栎从腰部拿出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抚摸片刻道:“就是此物!” “去,将其拿过来!” 当亲卫来到姬栎跟前,想要接过的时候,只见姬栎狞笑一声,猛地将圆球上的一个按钮按下,亲卫一愣,当看到冒烟的圆球时瞳孔微缩,大声道:“不好,保护总督!” 然后二话不说,就朝姬栎扑去! “晚了!” 只见姬栎将其抛向麦蒙,一脚踹开亲卫,直接跳入海中。 麦蒙虽然不知道这事何物,但知道大概率是要自己命的东西。于是将身前的护卫拉倒自己跟前,还不等他有动作,只听一声爆响,自己左耳一疼,就再也听不到什么了。 姬栎在跳海的一瞬就看到麦蒙用亲卫将自己挡住,就知道麦蒙逃过一劫了。自己抛出去的东西是最新研制的防水火雷,制作困难,并且威力也就那样,并且十个有七八个都哑火。 ..................... 当麦蒙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左耳疼痛不已。想用手去摸,却被亲卫阻止! “总督.........” 麦蒙看到亲卫愧疚的神色一愣,好似想到什么,立即起身来到镜子前。只见自己左耳被包的严严实实,加上左耳除的疼痛,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本总督的.......耳朵.......” “总督,那贼子不知用什么东西扔向您的位置,最后发生了爆炸。要不是将士们挡在您身前,您怕是..........” 麦蒙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久才回过神来,喃喃道:“那人呢?” “逃了!” “废物!” “全都是废物,本总督怎么养了你们这一群废物!” 再也安奈不住的麦蒙彻底爆发了,对着亲卫拳打脚踢,亲卫不敢反驳,只能任由打骂! 不知过了多久,麦蒙终于平复下来,低声道:“我昏睡过去多久了!” 亲卫不顾身上的伤势,道:“一个时辰左右!” “现在战况如何?” 亲卫张了张嘴,看到麦蒙要吃人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连忙道:“唐人攻势猛烈,我军已经被打的节节退败,将士死伤惨重!” “加上.....加上我军军令不通,将士们各自为战,相互之间配合不及时,要是不及时更正,怕是..........” 麦蒙只觉眼前一晕,要不是意志支撑着他,怕是能被气死! 军令不通?他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自己被追杀的到处逃窜,能及时发布军令就怪了。 “传本总督军令................” 正在被大唐人打的节节退败的大食将领终于重新得到总督的军令,于是,相互之间配合渐渐默契起来。大食人的变化刘仁轨第一时间就发觉了,只见他冷笑一声:“现在反应过来了?哼!晚了!” 好不容易将此战打成这个模样,他岂能让对方缓过劲来? 现在看样子姬栎等人也失败了,麦蒙也重新掌管大军,军令畅通。但想要挽回局势?当自己是死人不成? 只是大总管那边........... 听到中军处传来的厮杀声,他狠狠地拍了下船身,恨声道:“给本将传令,大食人已是樯橹之末,给我狠狠地杀!” “诺!” ..................................... 姬松斩杀一名大食人,喘了口粗气。他没想到自己还有力竭的一天。整整厮杀了近一个时辰,但对方现在至少还有一半的人。 这些人看样子是麦蒙的底牌了,其战力竟然不属于姬氏家兵多少! 当初在茶马古道截杀那批大食人,姬氏家兵就损失惨重,就连姬吕也差点战死。这一千人虽然不如他们,但也相差不多。 自己就算有万夫不挡之勇,也经不起这些人不间断的围杀啊! 看了眼穿着铠甲的顾延之,姬松抹掉脸上不知是汗还是血的液体,笑着说道:“这麦蒙还真是看的起我姬松啊,竟然派出可为底蕴般的死士袭杀本公。” “看来此次本公是在劫难逃了!” 顾延之的武艺对付下小毛贼还行,但要对付这些亡命之徒还差的远。要不是姬松护着,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郕公,是我拖累你了啊!”顾延之一脸愧疚道。 姬松却不以为然道:“既然知道拖累了就赶紧滚蛋,这里是你待的地方?我还指望你回去给本公立传呢,朝廷那些老狐狸本公信不过,还是自己人来写的好。” “哈哈哈哈!” 顾延之一愣,随即大笑起来,道:“何须以后,今日老夫就将郕公的英勇事迹,和将士们大战大食人的画面画下来,到时候流传百世,我看谁还敢大放厥词诋毁我等!” “你会作画?可别到时候画虎不成反类犬,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姬松一脸不信道。 顾延之闻言怒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老夫的画技虽然不如阎立本,但也不差,在明州时老夫的画作可是千金难求,别瞧不起人!” 姬松不置可否,朝姬勇道:“你带三个人保护他,咱们今后能不能为后人所敬仰就看他的了。” 然后看向顾延之,意气风发道:“且看本公杀敌!” “去,将老夫的包裹拿来!” 看到姬松豪气冲天,他也被感染了,竟然真的要在此时作画................. 第四百七十三章 最后的决战! “去,将老夫的包裹拿来!” 看到姬松豪气冲天,他也被感染了,竟然真的要在此时作画................. 顾延之也不知为何,自己明明第一次上战场,想这种正面厮杀的场面更是第一次见到,但除了刚开始那一会儿有些害怕外,当在姬松的掩护下补刀几个大食人后,却只觉得兴奋。 要是搁以前,这会儿怕是连笔的握不住,但现在,他竟然可以心无旁骛地提笔作画,下笔稳重,无一丝一毫的颤抖。 脑海中更是灵光闪动,笔下如飞! 姬松可不知道顾延之竟然进入了‘顿悟’的状态,不然非得来句后世的国骂不可! 他这些年武艺一直都没放下,就是在最忙的时候也要练上一会儿。但现在他却觉得快要脱力了。 人太多了,一千多死士的刺杀,自己却只有不到五百人的寻常精锐,在最开始的半个时辰时候,就只剩下二百人不到,而现在,更是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姬勇给了顾延之,是姬松逼着它离开的。自己死后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作为自己的亲兵头子,没有人比他更合适的了。 “来啊,大食的狗崽子们,来杀老子啊!” “我姬松大好头颅就在这里,尔等谁可砍得?” “哈哈哈哈哈!” 姬松疯狂大笑,上前又砍死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阿兑斯现在就像是看怪兽一样看着疯狂的姬松,在他想来,自己一千多人的死士,只要大唐不想战场崩盘,就必须和自己死磕。这样一来自己斩杀此人的机会就大太多了。 但现在! 诸神见证,这还是人吗? 不知疲惫的身体,力大无穷,要不是自己带着大食最虔诚的狂信徒训练而来的死士,他根本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杀!”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看着远处越来越远的喊杀声,他知道,这是大唐打的大食节节败退的节奏。 要是不能快速斩杀姬松,自己等人必死无疑! 姬松驻刀站立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食人,他苦涩一笑。想到自己从来大唐开始,就好像一个上紧马达的机器,从来都没有真正停歇过。 本想着混吃等死一生,娶个漂亮的媳妇,再纳几个狐狸精似的小妾,让族人人吃饱穿暖,让母亲安度晚年,再等孩子们长大成亲,自己这辈子就算是混完了。 但谁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救治,却让自己卷入了朝堂纷争。 当自己踏入长安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身不由己。皇帝拿着鞭子在后边赶着自己,皇后用亲情笼络自己,太子更是对自己毫无理由的信任。 当自己是晚辈的李靖,尉迟恭,程咬金,和自己似近非近,似远非远的房玄龄,杜如晦! 把自己当儿子宠的平阳,将自己当子侄的柴绍。 将自己视为唯一的妻子,崇拜自己的儿子,可爱的女儿。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想杀老子死?” 姬松看着尽在眼前的大食人,狞笑道:“给老子扔!” 身边的护卫一愣,但随即想到什么,二话不说就将身上的铁疙瘩扔了过去。姬松带着他们却在第一时间趴到在地。 阿兑斯愣了下,看到滚到自己脚跟的铁疙瘩还冒着烟,一股凉气让他顿时清醒,想要不想就学者姬松的样子趴到在地。 轰~! 一声巨响,火雷里面的铁珠子以及外壳的碎片快速收割着大食人的生命。 虽然威力也就那样,但十多个火雷同时爆炸,就是全身穿着铠甲也能将其震死! “郕公?” 顾延之惊醒,看着已经将甲板炸成一个大窟窿的的洞口,在看着血肉模湖的甲板,他疯了一般朝下面跑去。 “咳咳!” 姬松咳嗽一声,从一堆残肢断臂中爬了起来。同时阿兑斯也起来了。看着原来还有五百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十几个自己不曾见过的东西,竟然在短短时间杀死了大食花费十多年才训练成的死士?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狞笑的姬松,这人简直就是疯子! 姬松止住要跑过来的顾延之,心中也是后怕不已,十多个圆鼓鼓的东西在甲板上乱滚,没滚到自己身下算是运气。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但看着之前受伤硬撑着的护卫,现在大多都被震晕了过去。身边聊聊二十几个人,再看看对方二百所任,他知道,自己的运气用完了。 自己不想直接将他们全部炸死吗? 但他敢吗? 不敢,要是连主帅的船都没了,那也说明主帅凶多吉少。别看现在刘仁轨带着大家时期昂然,但只要自己真的死了,必将士气急转直下。搞不好就要崩盘了。 在没彻底掌控大局之前,这艘船还不能有事! 所以,明明有杀死他们的手段,却不敢用。自己也算是死的最憋屈的穿越者吧! 苦笑一声,那起横刀。 这把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神兵,现在也多处卷刃,甚至有了崩口。 “好伙计,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战了。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然后看向身后的众人,朗声道:“兄弟们,怕死吗?” 一名姬松交不上名字的护卫道:“怕,当然怕死!” “但俺更怕让祖上蒙羞!” 然后他看了一眼姬松,佩服道:“您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大帅,就算是死,俺也不后悔,能跟着您战死沙场,说出去有面儿!” “就是,我们也一样,能跟着您共赴黄泉,值了!” ......................................... “顾延之,你他娘的要是敢将我们画的贼眉鼠眼,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朝着顾延之大喊一声,也不管听不听得到,吼道:“随本帅杀啊!” “杀!” 阿兑斯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宛如疯魔的敌人,他怕了,真的怕了! “杀!”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要是杀不了姬松,大食必败无疑,茫茫大海,自己就是想逃也没地逃啊! 姬松只感觉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远处看护顾延之的姬勇泪流满面,多次想要去助家主一臂之力。 但他不能啊! 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家里还有几位公子,有族人。家主吩咐的事情自己决不能意气用事! 他现在恨不得自己就是个普通的士兵,跟着家主去厮杀,也不愿像现在这样在远处看着! 顾延之看到又开始厮杀的姬松顿时松了口气,听着他豪迈的声音,咬牙坐下继续作画。 郕公说的对,不能让将士们的血白流。这场在朝堂看来只是挑屑的战争,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此战的意义。 他要将这场战争的惨烈画面都画下来,要是能回去,定要狠狠打那些不知所谓的腐儒的脸。 看看,看看,这就是为华夏开拓生存空间,为子孙后代不惜一切代价发生的战争。 他画的很快,很多地方都是一笔带过,但不知为何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充斥期间,看着就让感到一股豪气,煞气迎面而来! 这已经是地第十三张了,地上全是刚画下的画卷。有人在厮杀,有人在惨叫。更有人面对数倍的敌人勇往直前。 恢弘的画卷,大气磅礴的史诗,为人振奋的战场! .............................................................. “你叫什么名字?” 姬松和两名护卫呈三角形站立着,看着终于面露恐惧的大食死士,笑着问道。 “小人李义!” “小人王德!” 两人差不多都三十岁左右,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两人的姓名。但现在却成为了相互依靠的战友! “后悔吗?” 姬松沉声道。 “不,能和大帅死在一切,能在这场战争中战死,死得其所!” 王德也不知是疼,咧嘴一笑:“俺虽然不怎么明白您这样的大人物的想法,但在您不惜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也不让大军回援。俺就知道,您值得俺去为之战死!” 姬松笑了笑,看着前方小心翼翼上前的大食人,道:“你们有一点说对了,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将士,必将为后世敬仰。这比那些在内战中封侯拜相,封公封王的人要高尚百倍,千倍,万倍!” “你们的子孙将以你们为豪,中原的百姓将因为你们的存在傲立于世界之林!” 两人听到姬松的话沉默了,李义道:“这些大道理我不懂,也不想懂。但我知道,一旦我们战败,这些人一定会杀到我们大唐的。” “我不想我的家人们受到一丁点伤害,有这点就足够了!” 姬松诧异地看了李义一眼,就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远处的欢呼声! 侧耳倾听,半晌后,姬松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看了眼已经吓破胆的大食死士,当一个死士知道害怕的时候就已经不足为虑了。 “看我们运气不错,我们......或许不用去死了!” 两人也听到了远处的欢呼声,都是军中老人,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为什么。 “您是说......我们......胜了?” 王德不可思议地看着大总管。 姬松笑着点头道:“是啊,胜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筒,阿兑斯看到后顿时吓一大跳,就要趴地上。却见对方鄙视自己一眼,将其底座拧了一下,朝天举起,就见一道闪光冲天而起! 远处海域! 张樟早已知道大总管的处境,但他得到的命令一直没有改变。多次想要救援都被刘仁轨阻拦下来。 “校尉,不能在等了,大总管现在危在旦夕,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尉迟宝琳现在心急如焚,他没想到这场仗竟然打成了这个样子? 一军主帅被敌人偷袭,却下令不许救援,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 要是姬松死了,等会到长安去怕是能被人笑死。仗打胜了,主帅却死了?娘的,长安酒楼里的说书人都不敢这么说。 嗖........砰!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冲天彩光,正在船头上焦急等待的张樟一愣,突然大喊道:“快快,朝大总管座舰开炮,开炮!” 呃! 要不是知道自己校尉死也不会叛国,这会他们就要想着是不是先将自家校尉拿下了。朝自己主帅的座舰开炮?亏他想的出来! 但他们知道,这是唯一快速救援大帅的办法。远处不断有令旗挥舞,传来大帅的消息。知道现在已经是迫在眉睫,要是不冒险,等他们赶到,怕是只能替大帅收尸了。 “跑!” 当姬松发出信号后就想要带人跑路,现在不跑等着挨炮弹啊! 但他却没有看到阿兑斯眼中的疯狂,他虽然不知道姬氏为何要跑,但他知道,决不能让姬松跑了。只见不知何时,他手中拿出一个和方才姬松扔出去的火雷一模一样的东西,这是他从大唐人尸体上找到的。 “姬松受死!” 阿兑斯操这蹩脚的汉话,随即学着方才大唐人的样子拔掉一个环扣,看到开始冒烟,想也不想就朝姬松扔去。 姬松回头一看,顿时懵了。 “快,趴下!” 王德和李义对视一眼,同时甩开姬松的手,在姬松诧异的目光中,将他死死地压在甲板上。 “蠢货,快趴下,快啊!” 姬松红着眼睛死死的挣扎着,但他早已耗尽了力气,现在两人又是抱有必死的决心,那能挣的开? 轰! 轰~ 两声巨响,一道是阿兑斯扔出去的火雷,一道却在阿兑斯惊恐的眼神中从天而降的铁球,好死不死地朝他砸来。 这时,整个战场都安静了。刚才还在欢呼的大唐将士,不可思议地看着被撕裂成两半的座舰。 “不!” “大帅!” 刘仁轨死命地想要去救援,却被人拉住,现在大帅的座舰被撕裂成两半,现在去救就是在找死。现在虽然大局已定,但还没到彻底无忧的时候。’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让大食人翻盘! “杀!” “给本将狠狠地杀,传令下去,不要俘虏,斩尽杀绝!” 刘仁轨疯了,彻底疯了。当他的命令下达后,没有人去质疑,更没有人去劝说。战争进行到现在,早已是不死不休,哪有什么仁慈可言。 当麦蒙浑身是血地看着更加疯狂的大唐人,他突然笑了起来。 “好个阿兑斯,还真没有让本总督失望!” 只见他大声呼喊道:“敌军主帅一死,大家随我杀啊!” 这场整整进行一日的战争,在一波三折后再次迎来了转机,只要大食人能抗住这波大唐人的进攻,说不定还真有机会逃脱。 但,真的还有机会吗? 第四百七十四章 噩梦和算卦 这场整整进行一日的战争,在一波三折后再次迎来了转机,只要大食人能抗住这波大唐人的进攻,说不定还真有机会逃脱。 但,真的还有机会吗? ............................................... 战争在天黑之前终于结束了,看着还在挥刀不断大喊大叫的大食总督麦蒙,刘仁轨以及众将很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但为了大局,还是忍了下来! “射他的四肢!” “嗖!嗖!嗖!嗖!” 四道箭失直奔麦蒙的四肢而去,根本毫无悬念射穿四肢,手上再也使不上力气,弯刀也随之掉在地上! 麦蒙并没有觉得身上的疼痛,相比于身上的痛,他简直痛彻心扉! 整整八万大军,千艘战舰,现在却灰飞烟灭,他该死啊! “你就是姬松?” 看着来到自己跟前的唐军战将,麦蒙盯着刘仁轨道。 “在下刘仁轨,乃大帅麾下一小卒罢了。阶下之囚,还没有资格让大帅亲迎!” “你............” 麦蒙双目欲裂,他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但看看全是唐人的座舰,突然间就没了力气! “杀了我吧!” 麦蒙秃然道。 到了这个时候他知道对方想生擒自己,作为战场上的统领,当然知道一个活着的囚徒,比死的更加能获取战功。 要是放做他,必然会尽最大的可能生擒大唐将领。他只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自杀,想到今后面对的耻辱和羞辱,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刘仁轨撞去! “放肆!” 沉臻上前死死地揪住麦蒙的衣领,看到他竟然要咬人,顿时眉头一皱,一把就甩了出去! “吩咐下去,好生看管!” “诺!” 等麦蒙被带下去,刘仁轨看着再无反抗的大食舰队,双臂高举,大声呼喊道:“大唐万胜!” “万胜!” “万胜!” “万胜!” ..................................................... 远在长安的姬母突然间从梦中惊醒,不顾满头大汗,直接奔向门外,嘴中大喊着:“松儿,松儿不要走啊!” “松............” 汗水被冷风吹的打个哆嗦,这才发觉自己的情况! “松儿..........” 想到梦中看到的滔天海浪,以及战火连天的画面,她就忍不住颤抖起来。太真实了,特别是自家儿子浑身是血地笑着和自己道别的样子,更是让让她不安至极! “老夫人,老夫人!” “娘您怎么了?” 等她在次转过神来的时候,不知何时已经被众人搀扶到房间内,看着灯火通明的房间,她恍如隔世。 “娘,您别吓儿媳啊,您到底怎么了?” 攸宁看着不正常的婆婆,吓的都快要哭出来了。丈夫征战在外,要是在这个时候婆婆再出点什么事。她该怎么给夫君交代? “奶奶!” 最后,还是小猫的一声奶奶唤醒了姬母。看着着急的儿媳,以及一脸关切的孙儿孙女们,她强打起精神道:“无碍,是奶奶做了噩梦,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说完一脸疲惫地趟在床上背对众人。 攸宁看到这样也是无奈,挥手让众人先下去,自己则留在房间照看婆婆! 等房间只剩下两人后,只听到姬母好似梦呓道:“娘梦到了松儿........” “夫君?” 攸宁吃惊道:“您梦到什么了?” 姬母沉默好久,这才道:“我梦到松儿在滔天大浪中拼命挣扎,又看到他在战火中朝我道别!” “他说......他说再也不能陪着我了!” 看着要起身的婆婆,攸宁连忙给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但看向婆婆面容时,只见泪流满面,哀伤至极! “婆婆,您只是做梦罢了,梦往往都是反着的,这说明夫君他定然凯旋归来,平安无事,您不要想太多了。” “我看啊,您就是这段时间在家里待久了,心思全在想夫君上,明日咱们出游如何?省的您胡思乱想!” 一边说着,一边给婆婆盖上被褥。 “您啊,就好好休息吧!明日咱们一家子都出去逛逛!听说慈恩寺挺灵验的,咱们去上柱香,祈求佛祖保佑夫君平安归来!” “不行!” 攸宁的提议被姬母断然拒绝,没好气道:“咱家信道,求也是求道祖,怎么能去寺庙?要是让道祖知道了,还不得怪罪咱家心不诚?” 看着倔强的婆婆,攸宁一时间哭笑不得,但也只能答应道:“好好好,去道观,咱们去道观还不成吗?” 姬母好似又想到什么,说道:“明日将公主还有你娘她们也带上,人多了,道祖说不定就能听到。” 攸宁扶额苦笑,这是准备去道观哟呵还是怎地?人多就心诚了?没道理啊! 但为了安抚婆婆,只能点头道:“行行行,您说什么都行,明日一早我就让管家去叫她们。” “这下行了吧?” 听到这话姬母才满意! 服侍婆婆睡下,攸宁这才回到自己房间,但不知为何却怎么也睡不着。想到婆婆的话,她暗自祈祷道:“求祖宗抱有夫君平安归来,妾身愿折寿十年!” 第二日一早,管家老刘就来到公主府,说了去道观上香的事情! 平阳心下一奇,自己这位姐姐什么性子自己早就清楚了,今日这是怎么了?想起去道观上香? 看到管家面带忧色,直接问道:“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去道观上香?” “这.........” 老刘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公主您也不是外人,老奴就直说了.....” 完了,就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您是不知道,当时老夫人就像是发狂了一样,差点没把我们吓死。嘴里大喊着家主的名字,最后在夫人的劝说下这才好了些!” “公主,您去劝劝老夫人吧。今早天还没亮就嚷嚷这让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还说将家里的宝贝都拿出来给道观当香火钱。这会儿估计在挑东西呢,谁也不敢劝,劝就大怒,说这些东西生不带死不带去的,只要能保佑家主平安,就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还说......” “还说什么?” 平阳好奇道。 “还说要是道观不灵验,她就砸了道观..........” 平阳一愣,但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最后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老刘道:“你......哈哈哈,笑死本宫了!” “好.....好了,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 平阳实在是笑不活了,这位一向知书达理的姐姐,竟然耍起了无赖。灵验就香火钱给够,不灵验就要砸人家的道观,这是哪门子道理? 但,自己怎么就觉得不错呢? 突然,她好像想到什么,嘿嘿一笑,就起身准备出门! 要说长安城最大的道观,就不得不说位于崇业坊的玄都观。 玄都观始建于后周时期的汉长安故城内,名为通道观。隋文帝以乾卦爻辞规划大兴城时,为了镇住位于第五道高坡的九五贵位,迁建于大兴城崇业坊内,改名为玄都观,隔朱雀大街与兴善寺相对。 要说也有意思,这佛道两家就像是冤家一样,凡是有道观的地方,大多都有佛寺,如影随形。 就像两个有同样业务的商人,生怕被抢了生意一般。 但最近些年,不管是道观,还是佛寺都有大兴的意思。自从玄奘法师取得大乘佛法,佛家就在长安兴建了一座后世闻名遐迩的大雁塔存放真经。 之后又在弘福寺,大慈恩寺宣讲佛法,盛极一时。 但道家也不甘落后,当初精准测算日食的出没时间,更是计算出日食月食的规律。很是得到了不少百姓的信奉,这些年也算风生水起,搞得有模有样。 本来在玄奘回归后有些落寞的道家愣是和佛家打的旗鼓相当,谁也没占着便宜! 这日,据说已经活了好几百岁的袁天罡正在房间里打坐,却听到有人敲门。作为道家现存的几位老祖宗之一,他的地位就是皇帝也是不敢怠慢,早已活成了活神仙。 当初被姬松敲了竹杠,但也让道家兴盛了起来。虽然心疼,但也忍了。之后为了应付越来越激烈的佛道之争,几位道家老祖都轮流在长安玄都观坐镇,今年刚好轮到他。 “什么事?不是说不要打搅贫道吗?” 门外的人顿了一下,好似再犹豫,但最后还是说道:“老祖,是姬氏的老夫人和平阳公主来了,观住让我问下您要不要过去下?” 袁天罡一愣,赶紧说道:“你先去好好招待,万万不可怠慢了,老道马上就来。” “是!” “慢着!” 袁天罡好似想到什么,又说道:“你去叫下淳风,让他也来下!” “是!” ...............................、 “妹妹怎么想到来这里了?玄都观作为管理全国道观的地方,我们来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姬母看到磅礴大气,不输于一般宫殿的玄都观有些犹豫道。 “切,怕什么?” 平阳不以为意,当下走进道观,早已得到消息的主持连忙走了出来,做了个道家的礼节,躬身道:“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行了,今日是来上香的,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主持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咬牙道:“那公主请自便!” 姬母和张氏,攸宁三人走进道观,看着供奉在高台上的三清道祖,连忙上前行礼! “三清祖师在上,弟子姬吴氏拜见祖师,还望祖师抱有我儿平安归来,日后必定日日供奉不断!” 说完就跪在蒲团上恭敬跪拜行礼,一丝不苟地做完整个流程。 攸宁和自家娘亲张氏也一一祈求道祖抱有自家夫君,女婿平平安安。 平阳没有跪拜,这三清道祖怎么来的她岂能不知道?大唐之前道家派系众多,又不成体系,被佛家压制的不行。前些年经过姬松的盘古创世说,这才让道家的起源自圆其说。 盘古开天,元神分化三清道祖,身体血液化为中原万民。三皇治世,五帝定论,这才有了现在的华夏民族。 这其中是个什么道道自己还不清楚?哄骗愚民还好,骗这个时代的精英?呵呵!那是大家看到道家的面子上不说罢了! “不知公主驾临,贫道失礼,失礼了!” 这时,袁天罡带着李淳风来到大殿。 “哦?袁道长也在啊!” 平阳阴阳怪气道,但两人却好似没听到般。 “见过袁道长,李道长!” 姬母和攸宁,长史连忙施礼道。 对于别人,袁天罡两人或许还能装下活神仙的模样,但面对姬松那混蛋的母亲,他们可不敢大意。要是被那混小子知道,还不得挖苦死自己? “老夫人不必如此,老道师徒二人和郕公乃是莫逆之交。今日老夫人来此,老道岂能不亲自相迎?” 说完就说道:“这里不是说话地方,还请公主,老夫人移步后殿,让老道以表地主之谊!” 姬母看了平阳一眼,点头道:“那好,老身正好有事请道长解惑!”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后殿的园子中,这里种满桃树,但可惜的时现在还不是开花的季节,要是到了二三月时节,这里必然桃花遍地,宛如仙境! 等众人落座,道童奉上香茶,袁天罡这才说道:“不知老夫人有何事?” 姬母沉吟片刻,说道:“昨日老身做了个梦,今日专门解梦而来,还请道长不吝赐教!” 说完就将昨日梦境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袁天罡和李淳风听完后顿时皱眉不已! 看到两人表情,姬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老夫人勿急!” 袁天罡抚着胡须,想了下道:“真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或许是老夫人爱子心切,这才在梦境中展现出来。待老夫算上一卦!” “那麻烦道长了!” 袁天罡拿出三枚古朴的铜钱,又拿出个龟壳,这才算了起来! 算卦众人不懂,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可都不弱。即闭,就只见袁天罡脸色大变,随即又隐没无形,除了平阳若有所思外,其他人都不曾察觉! “呼!”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笑道:“老夫人放心,卦象表明郕公虽然偶有危机,但却能逢凶化吉,加上郕公功绩滔天,功德无量,必能平安归来!” 姬母闻言大喜,连忙站起来道:“那就借道长吉言了。” “来人!” 老刘赶紧上前:“老夫人!” 姬母大手一挥,说道:“这是老身的一点心意,还望道长不要推辞!” “老身告辞!” 说完也不等袁天罡挽留,就朝前殿走去。 第四百七十五章 痛煞我也 当最后只剩下平阳一人时,只见她说道:“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道长好自为之!” 袁天罡师徒两人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平阳公主再打什么哑谜? 但............... “老祖,老祖不好了!” 袁天罡大怒:“呸,老祖好的很!” 说完没好气道:“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但这话丝毫没有影响到小道。 “您......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当袁天罡来到大殿,只见放着三个大箱子,他上前打开一个。当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大惊失色!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这是怎么回事?这东西你也敢收?” 主持苦笑道:“这是姬老夫人留下的香火钱,说只要灵验,后续还会有!” “完了!” 袁天罡扶额苦笑道:“灵验了还有?那不灵验呢?是不是要砸了我的招牌?” 这时候他终于知道平阳公主为什么那么说了。 这东西确实都是好东西,特别是那三个流光溢彩的琉璃三清道祖像,更是对道家意义重大。 但这东西可不好拿啊! ....................................... 太极殿,李世民听完李承乾对今日朝堂上的回报,随口问道:“可有接到南海的消息?” 李承乾一愣,随即摇头道:“不曾,从半月之前就彻底没了消息。” “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难道朕和朝堂滚滚诸公就那么让他瞧不上眼?就他知道大食人的危害,我们就不知道?” “简直混账,这次回来看朕怎么收拾他!” 说起这事他就来气,这小子先斩后奏让自己和朝廷极为被动。现在更是一点消息都没了。要是其他人他可能还会怀疑,但以这小子守家奴的性子,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或许子毅有他自己考量,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对南海局势毫不知情,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也不清楚。儿臣只是听世家在海外的主事人派人回来了一趟,之后世家就传出了全力配合大唐南海舰队的消息!” “之后的消息就是子毅封锁的南下的所有航道,所有人不得进入南海,并且最后传来的消息是让沿海做好战争准备!” “他这会儿.....怕是已经快要决战........或者说已经结束了!” 李世民闻言沉默不语,这些他岂能想不到,但就是如此才困惑。他不知道姬氏为什么对大食人如此警惕,甚至已经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 在他想来,这能将其赶出南海就得了。现在大唐海上实力还差点,等后面实力提升上来,凉他大食也不敢轻举妄动。 “安西可有消息?” 李世民突然道。 安西? 李承乾有些发愣,但很快意识到父皇在问什么,连忙道:“根据安西最新情报,自苏烈到了之后极力劝阻郭孝恪冒进,最后在朝廷的叱责下,这才退居碎叶城一带布防。” “最后得到大食暗探的消息,大食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前段时间频频往东边的边境调兵。” 砰~ “好胆!” 往东境调兵?这是想干什么?难道眼看在海上无法突破,就准备在西域大动干戈?他们哪来的自信? 现在的西域可不是蛮荒之地,数十万青壮汉人在西域安家落户,要不是为了不竭泽而渔,只要钱粮具备,立即就能拉出一支十万以上的大军。要是不顾一切,二三十万的大军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什么原因给了大食人如此自信? 海上占不到便宜,就准备在西域动手?真当大唐是软柿子不成? “父皇,看来子毅说的不错,咱们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只要我们不放弃海上开拓,这场战争就不会轻易结束。” “就好像大唐不能失去长安一样..........” 哒!哒!哒! 李世民闭着眼睛敲击桉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根本利益吗?既然大食人的根本利益是垄断东西方贸易,那大唐的根本利益是什么?” “传承!” “文明!” 李承乾和皇帝几乎同一时间说出口,顿时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李世民有些感慨道:“以己度人,要是大唐真到了快要到文明断绝的时候,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奋起反击,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同样的道理,咱们海上开拓虽然是无意的,但只要一直下去,就有可能打通东西方通道,联系到极西诸国。被大食人欺负了这么些年,一旦和大唐取得联系,你说他们会不会和大唐结盟,共击大食?来一场大唐版的远交近攻?” 李承乾认真地点点头道:“若是儿臣,必当如此!” “当年汉武帝为什么要派出张骞出使西域,联系当年的大月氏?还不是为了联合他们东西夹击匈奴?只是没想到在我大唐竟然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当真是不可思议!” 李世民摇头赞他道。 “谁说不是呢?历史就像是一个怪圈,人们总是不经意间走向了前人同样的路,或许今后还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也说不定呢!” 父子俩说了一会儿,李承乾就告辞离去。 当只剩下李世民一人后,他皱着眉头来到大唐舆图跟前,看着大唐的南海,特别是在海峡留意了很久!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更没有人解惑,有的只是深深的疑惑! ................................................................ 南海,海峡西端,大唐南海舰队。 刘仁轨急匆匆地来到一艘战舰上,不过就在他要进入船舱的时候,却被出来的顾延之阻止! “大总管他...........” 顾延之摇了摇头,他两眼无神,身形消瘦,就像是得一场大病一般! “其他的还好,但郕公的双腿..............” 说道这里顾延之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谁能想到堂堂大唐郕国公,天之骄子的姬松竟然成了残疾? 当日一发炮弹好巧不巧的打中之前火雷爆炸的地方,这下好了,直接将战舰打成了两截,要不是他和姬勇拼命在沉船之前将郕公拉了出来,这怕是真的要捅破天了。 但人是救上来了,但整整三日却不曾苏醒。随军医师说是脱力导致的,只要好好休息就能醒来。 但令他们绝望的是,当初船断成两截后,一具桅杆倒了下来,直直砸向了姬松的位置。要不是最后那两名护卫拼死护着,这一下就能将他的腿砸成粉碎。 不过,就算如此,现在郕公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不敢想象等郕公醒来知道后会发生什么,不难想象,这将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现在怎么办?要不直接回大唐吧?” 刘仁轨急的团团转,提议道。 反正现在大食人已经战败,他们在处理好战后事宜后,就能返航了。早点走就早点走,大不了一些东西不要了。 “不成的,医师的意思是现在郕公身体状况极差,能不能受得了海上的风浪谁也不知道,要是无事还好,要是......我们回去怎么给陛下交代?” “那我们怎么办?” 刘仁轨简直快疯了,这不行那不行,那该怎么办? “明日将郕公抬去岛上养病,其他的等郕公醒来再说吧!” 顾延之无奈道。 “但大总管这样................” 刘仁轨虽然没说完,但顾延之却明白他的意思,毫不犹豫道:“我想想郕公会振作起来的,并且又不是完全没救了,等回到长安,有孙道长和众多御医在,一定会有办法的。” “希望如此!” 刘仁轨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答应! 此时,船上众将士早已没了胜利时的意气风发,当战果统计出来后,所有人都沉默了。来时四万多人,但这场大战下来,却只剩下不到二万人,就这其中大多身上还是带伤的,能作战的人员不足万五之数! 过半的战损,虽然战果辉煌,打败了不可一世的大食舰队,俘虏三千石以上战舰超过五百艘,斩杀敌人超过四万以上,俘虏的人也有二万多人,至于其他的,除了葬身大海,再也没有其他可能。 逃走的不足千人,对方八万大军,千艘战舰,竟然被大唐以少打多,打的全军覆没! 这样的战绩,简直骇人听闻! 但大唐也不好受,过半的战损,可以称得上惨胜! “你说松哥儿的腿真的................” “闭嘴!” 程处嗣几人聚到一起,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最后不知是哪个勋贵家的混蛋说道姬松的双腿,顿时给众人瞪了回去! “你他娘的想死老子成全你?再敢胡说八道,揍死你!” 那人脖子一缩,赶紧退到众人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哼!” 程处嗣环顾众人,阴冷道:“警告你们,等回到长安,谁要是敢传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就别怪老子不念旧情!” “还有,警告下长安那些混蛋,谁要是敢嚼舌根,老子割了他的舌头!” 李德赛也盯着众人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干什么你们清楚,现在仗打胜了,你们的功劳也有了,但要记得这是谁带给你们的。” “要不是大总管不顾个人安危,哪怕差点身死也不许大军救援,这场仗能打赢?人要懂得感恩。回到长安之后怎么做不用我们教你们了吧?不该说的话别说,要是说了不该说的,哼!别以为有个好爹就了不起了?别忘了只要大总管不死,谁也不能小瞧他!” 众人面面相觑,但这个时候没有人敢炸刺,他们虽然身份不错,但也看和谁比。 程处嗣、李德赛就不说了,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嫡子。还有郡王之子,驸马之子等等皇亲国戚。要是被这些人盯上,自己还能有好? .................................. 姬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在滔天大浪中苦苦挣扎,又在火海中大声嘶吼,更是看到漫天的星辰坠落,将自己砸的粉身碎骨!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当他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在一座帐篷里,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没了力气! 哗~ 帐篷从外面掀开,刺目的光亮让他眼睛很是不适,不由得用手挡住眼睛! 啪! 顾延之来到帐篷准备给姬松喂点吃的,但当看到已经醒来的姬松,顿时一惊,连手中的碗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郕公?” 他好似不敢相信,虽然医师说过这几日就会苏醒,但没到最后一刻,他心中岂能放心? 巨大的惊喜充斥在他的心间,顾不得其他,大声呼喊着医师,自己在快速上前,激动道:“您可算是醒了,谢天谢地!” 姬松现在有些茫然,多日沉睡让他的脑子有些断片,缓了一会儿才想起一些。 “战况如何?大唐.......胜了?” 看着激动的郕公,顾延之红着眼睛快速点头道:“胜了,我军大胜,大食人全军覆没,他们短时间里再也没有能力进犯大唐了。” “郕公,我们想要的结果成功了!” 姬松恍恍忽忽地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是惊喜?但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是如释重负?或者是欣慰? “大军损伤如何?”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顾延之闻言迟疑了,但随即转移话题道:“这些还在统计,等统计完了早告知你不迟,现在你得好好养身体..........” “告诉本公将士们如何了?说!” 姬松看到顾延之顾左右而言他顿时心下一紧,死死地盯着他道:“告诉本公,一字不漏的说!” 噗通! 顾延之跪倒在地,痛哭道:“我军虽然大获全胜,但却损伤过半,现在.......现在完好的将士,不足........不足万五........” “不足万五?” 姬松只感觉眼前一晕,只觉得胸中压抑至极,一口献血喷出,直喷的顾延之一脸。 “痛煞我也!” 之后再也支撑不住晕倒过去。 “郕公?郕公?您醒醒啊!” “医师,医师,快来人啊!” 哗! 听到动静的程处嗣等人连忙带人进来,医师也第一时间赶到。 “快让开!” 医师赶走众人,连忙上前检查姬松的身体。当看到一身是血的顾延之以及大总管嘴角的鲜血后,指着顾延知道怒道:“你给大总管说了什么?” 顾言之有些惊慌失措,痛哭道:“大总管问起了大军战损,我也不想说啊,但大总管他............” 第四百七十六章 成了废人.............. 医师赶走众人,连忙上前检查姬松的身体。当看到一身是血的顾言之以及大总管嘴角的鲜血后,指着顾延知道怒道:“你给大总管说了什么?” 顾言之有些惊慌失措,痛哭道:“大总管问起了大军战损,我也不想说啊,但大总管他............” “求求你了,快救救大总管,只要大总管好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出去!在老夫没让你们进来之前,谁也不许进来!” 说完就开始给姬松进行针灸,这次姬松昏睡的时候不长,不一会儿就醒了过来。看到眼前之人,轻声道:“原来是张医师啊!” “大总管这又是何必呢?战争哪有不死人的?他们虽然战死,但死得其所,您没有辜负将士们对您的信任。” “您在大胜的前一刻还在和敌人厮杀,遇到您这样的主帅,他们心甘情愿,不会怪您的。” 姬松苦涩道:“但..........” 他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难道说他们本不该死的? 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此时,他只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不然心中难安! “扶我起来.........嗯?” 本想起身的他,却发觉自己腿根本不停使唤了? “我的腿?”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医师,颤声道:“我的腿怎么了?” 张医师暗叹一声,知道这天不可避免,但看到大总管这样,他还是难掩哀痛! “那日船被撕裂两半,一支桅杆.............” “要不是你那两名护卫拼死保护,您怕是.......唉!大总管,你还是看开点,您的腿只是暂时失去知觉,等回到长安,有孙道长和众多御医,必定能治好的..........” 姬松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只觉得浑浑噩噩,低声道:“你出去吧,本公想静一静!” “大总管!” “出去!” 姬松怒吼一声,他再也保持不住往日的冷静。 “唉!” 张医师苦笑一声,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希望大总管能自己想开点,不然.......... “我成了残废.........” 姬松苦涩一笑,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双腿断掉的残废。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何其残忍,若是被母亲知道,这对于老人来说是多么的残酷! 感受到双腿自膝盖以下毫无知觉,他明白,对于这样的伤势,在这个时代基本上是没治了,就是到了后世大概率就是替换假肢。 不过能活下来已是天幸,总比死了好。至于自此心灰意冷,自暴自弃,呵呵! 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人,这点算什么?他还不至于寻思逆活的自哀自怨。 本就心存死志,能活下来已经要感谢老天爷了,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来人!” 不知过了多久,姬松朝门外喊道。 哗~ 刘仁轨,顾延之,两人立即从外面进来,可见他们一直都没离开过。至于为什么,姬松岂能不知道?还不是担心自己自寻短见罢了! “大总管!” “郕公!” 姬松看着两人,特别是看着自责的顾延之,笑着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大总管严重了,相比您做出的事情,我们.......我们惭愧啊!” “是啊,郕公万万不可自暴自弃,您还年轻,并且没说治不好啊,您一定要坚强起来............” “行了!” 姬松无语,看两人还要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道:“战报可曾传回长安?” 听到这话,两人一愣,但立马一喜。能在受到如此打击的情况下,还能操心这个,可见他们的担心是多余了。想想成公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这么些年他南征北战,什么事情没遇到过?这点小小打击岂能将他击倒? 笑话! “这几日我们担心您的安危,又不知该怎么写,于是.....” 顾延之有些难以启齿,其中原因说出来他都觉得有些丢人。 “你们啊!”指着俩人姬松岂能不知他们的担心。 担忧无非有三:一者,大军刚胜,这其中事情都在统计中,确实不合适马上写奏章;二者,虽然战胜,但折损过半,基本上人人带伤,如何将将士们的战功最大化,确实需要不少时间;三者.......那就是自己了。 一军统帅昏迷不醒,还断了双腿,以姬松的身份地位,要是传回长安去,那还不得掀翻了天去? 不说他的母亲家人如何,要是被皇帝,皇后,太子,平阳等人知道,他们还想要功劳?主帅战死,这在战争中不亚于一场大败。甚至有的时候宁愿损兵折将,也不愿统兵大将死去,这对一个国家的士气打击太大了。 不管是底下人心中担忧,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这些姬松都不在意。趋吉避凶乃是人之常情,这点要是看不透,他也不配得到今时今日的地位了。 “本公知道了,尽快统计战后事宜。另外..........” 他看了下自己的双腿,随即坚定道:“明日升帐议事!” “大总管,您的伤势..........” 刘仁轨担忧地看着姬松,他觉得这个时候不太适合议事。 “无碍,你等也太小瞧本公了。古有孙膑,今有我姬松。本公岂能让古人专美于前?笑话!” 顾延之看着谈笑风生,一副不屑的模样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就是担心大总管故作无碍,却将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这比大总管发怒更加令人担心! “诺,末将这就去安排!” 刘仁轨大声道。 他此时意气风发,这支大军只有在大总管之下才能成为战无不胜的军队。当日将士们就是因为看到了大总管的勇气和魄力,这才誓死相随,面对誓死抵抗的大食人,他们做到了答应大总管的事情,一步不退,直到战争胜利! 现在外面将士们在想什么他能不知道?这哪像大胜仗的样子?一个个就像死了爹娘一样,无精打采的。 “刘将军,大总管他............” 姬松醒来的消息很快就是扩散了出去,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大总管的消息。等刘仁轨出来,众人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大家安静!” 刘仁轨被吵的不行,直接跳上一块大石头,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想问什么,我刘仁轨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大总管醒来了,明日升帐议事,凡校尉以上,必须按时到场,不然军法从事!” 众人一愣,等听清楚后,一个个喜笑颜开。大总管醒,他们的付出都值得了,自己的功劳就有了保障。 大唐谁不知道在大总管麾下最容易升官发财?以大总管的身份地位,已经是到头了,要什么功劳不功劳的?还不都是大家的? “一群混蛋,本将的话都听到没有?” 众人想什么刘仁轨当然知道,但这点他不反感。将士们出生入死,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等谨遵大总管令!”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 “我腿的事........暂且不要出现在战报中。” 当大帐中只剩下他和顾延之两人后,姬松感觉有些疲惫,就想靠着。顾延之连忙将他扶着坐好。 但听到姬松的话,顾延之犹豫道:“这事将士们都看到了,怕是.........” “能瞒多久就多久吧!” 不然还能怎么办?要是母亲知道他双腿残废的事情,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的住,加上三叔祖时日无多,怕是........... “诺!” 姬松的担心顾延之也能猜到一些,但这不过是缓兵之计,郕公总是要回长安的,等到时候怎么也瞒不住的。 “哦,对了!” 顾延之好像想到什么,有些高兴道:“您猜我们这次才抓住了谁?保证让你意想不到!” 姬松一愣,随即不可思议道:“你们不会把麦蒙给生擒了吧?” 呃! 看到顾延之的表情,姬松差点咬到舌头,感觉有些发晕。 “不会吧?真抓到了?” 顾延之有些无奈,这也是大多数人不愿和聪明人在一起的原因,因为他总能想到你前面去,让自己没有一点成就感! “不错,当时麦蒙想要自杀,却被自己亲卫给拦住了。本要逃跑,却没想到我军急于控制战局,就给碰到了。之后还想寻死,但到了我们手中,生死岂能由了他?” 顾延之有些不屑,也不知道麦蒙是该感激救下他的亲卫,还是该恨他们?作为俘虏,他的命运早已注定。 要是死了,就算他们的皇帝再愤怒,但为了安抚人心也不会对麦蒙的家人下手。 但现在却没死,还被敌军俘虏生擒了,这下就算活着回答大食,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并且他的家人必定受到清算。 “好好招待他,麦蒙价值比死去的大多了。你们一定要一天十二个时辰好生看管,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要是他绝食呢?” 姬松狞笑一声:“绝食?那就掰开他的嘴,灌也得给我灌进去!” “总之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让他活着。作为大食真正的高层之一,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有些情报就算是我们耗费数十年也很难得到。他存在的意义不在于他的死活,而是他知道的东西。” “这对我们大唐极为重要,万万不可大意!” 顾延之若有所思,于是点头道:“我明白了,会立即吩咐下去的。” “不!” 姬松严肃道:“你为人心细,这事你亲自去负责,绝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 “告诉将士们,就说本公说的,谁也不许虐待麦蒙!要是让本公知道,必不轻饶!” “诺!” 大唐这次损伤如此之大,将士们看见麦蒙能不第一时间杀了他,就已经是克制了。但想要他们好吃好喝的供着,这绝对不可能! 若是不及时禁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杀了也说不定! “但也别惯着他,作为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只要不死,不残,你看着办吧!” “哎!我明白了!” 顾延之苦笑一声,没想到苦差事落到自己身上了?但大总管已经发话,他还能怎么办? “除他之外有多少俘虏?” 姬松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顾延之一愣,随即眼神有些飘忽道:“可能大概或许有个七八千吧!” 看到姬松眼神不对,立马道:“现在可能不到五千了.........” “好生看管,不差他们一点粮食,但若是生事,你们看着办吧!” 姬松翻个白眼,他又不是傻子,整整八万大食军队,就是打了胜仗,也不可能全都死了。更不能全都是不怕死的,恐怕活下来的人不止这个数。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当踏入大唐领地的时候,就要做好身死的准备。 这件事他不打算追究,就当做不知道,没看见就行了。将士们死去这么多,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不是? 他相信,要是大唐战败,他们的遭遇也绝对好不到哪去,最大的可能就是成为大食人炫耀的资本,最后成为权贵的奴仆,就像长安的昆仑奴一般! “诺!” 顾延之松了口气,还好没再问下去,再问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几日大食人的俘虏日子可不好过,每日都在死人,指望将士们对他们有多好?那根本就不可能! “你先下去吧,我困了!” 姬松一脸疲惫,他方才强打这精神处理事情,现在已经有些疲乏了。 “那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姬松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就转过身去。 本来简单的翻身动作,大总管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看在顾延之眼里,顿时眼睛一酸。他忍着悲痛,给姬松盖上毯子,就出了帐篷! 等他人一走,背对着里面的姬松眼中一酸,强忍着心中酸涩,无神地发着呆......... 第二日清晨,当天光大亮的时候,姬松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透过帐篷缝隙的阳光顿时一惊,想要起床,却感受到毫无知觉的双腿,只能苦涩一笑。 “原来我已经成了残废.........”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只听顾延之喊道:“郕公,您醒了吗?” “进来吧!” 顾延之闻言掀开帐篷,看到趟卧的姬松,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我要入厕!” 姬松面色有些难堪,男子汉大丈夫,竟然到了不能自理的地步。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失去双腿意味着什么,对今后的生活到底有多大的影响。 从今往后,他连上茅房这么简单是事情都要人帮忙,这让他情何以堪? 顾延之手上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我这就让人扶您出去!” ............................. 第四百七十七章 怒骂! 当姬松洗漱完毕,这才在众人的帮助下靠在椅子上,此时外面已经聚集了校尉以上的所有军官,正在等待大总管召唤! “众将入帐议事!” 冬!冬!冬! 战鼓响起,在往日三通鼓不到,斩首示众! 但现在,却在一刻钟不到就全部到了。 “我等拜见大总管!”众人单膝跪地,声音震天。、 往日,众人不过躬身抱拳行礼即可。此时,却对姬松行跪拜大礼,这其中心意,他岂能不知道? “坐!” “谢大总管!” 众人并没有因为姬松双腿残疾而对他产生什么轻视的举动,甚至比之前更加的尊重和敬畏! 他当日宁死不许大军救援,更是在生死存亡之际,下令刘仁轨统帅大军。如此种种,姬松的举动彻底赢得了所有将士的敬重和爱待! 军中的感情纯粹而简单,对于这样的大帅,他们打心眼里喜欢,在这样的人收下当兵,他们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敬畏! 姬松环视左右,由于身体虚弱,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所有人都倾耳聆听,没有丝毫不满! “本帅残了!” 他指着自己的双腿道:“从此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我军胜了!” “并且是大胜!” “值了啊!” 姬松并没有对自己残废的事实进行回避,人们不会因为你完好无缺对你尊重,有时候也不会因为你残缺而不尊重。 最重要的是自己,要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不尊重自己,还指望别人看得起,尊重自己? “大帅!” 沉臻红着眼睛上前大声道:“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您的双腿,将士们就是您的刀剑。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必将效死!” “不错,您是不能站立了,但您有我们,有我们万千勇士。我们就是您最坚强的后盾,只要我们还在,谁敢瞧不起大帅?” 刘仁轨狞笑一声:“我刘仁轨让他生死两难,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其他将士轰然大声道:“我等愿为大帅手足,为大帅手中刀剑,勇往直前,斩杀一切敌人!” 姬松突然笑了,并且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 “好,好!” “我姬松有你们这样的弟兄,还怕得谁来?不就是双腿残了吗?我姬松照样可以带你们打胜仗,打更大的胜仗!” “尔等信否?信我姬松否?”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火热。 这才是他们心中战无不胜打大帅啊,不能走怎么了?只要他们在,岂能在让大帅亲自厮杀? 那才是他们的耻辱! “信!” “信!” “信!” “万胜!” ....................................... 大帐中。 姬松正坐在塌上画着什么,这是一块木板,手中拿着一根木炭做成的笔。只见他拿着笔在木板上画着什么。 走进一看,发现原来是四个轮子的椅子,只是在前轮做了个万向的装置,两边有扶手,后轮大前轮很多,在后轮的外围还有一圈稍小的转轮。 要是后世人看到这里,一看就能看出来这就是轮椅。 没错,在今早发现自己不能自理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想法。残疾怎么?谁说残疾人就不能照顾自己了? 哗~ “大帅您找俺?” 正在他画的出神的时候,一个憨厚的汉子来到帐篷,身边还跟着顾程处嗣,尉迟宝琳、李德赛等人。 他看门都瞧瞧地看着姬松,好似担心什么似的。知道发现姬松没有人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姬松抬头一看,朝程处嗣招呼道:“你们先坐,我找老张头投点事,等下咱们再说!” 程处嗣闻言连忙道:“不急,不急,你先忙你的,我们站着就行!” 看到他那样姬松也没说什么,朝老张头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你看看,这东西能做出来吧?” “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咱们再讨论!” 老张头是军中的木工大匠,那手艺是没得说,小到寻常家具木偶,大的军用器材,维修战舰,这都是他的那首好活,不然也不会被任命为后勤大匠。 “这是.........” 当老张头拿过姬松手中的木板,看清上面图画后一愣,随即不着痕迹地看了下大帅的腿,心中一酸。 “怎么?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姬松没好气道:“废了就是废了,但我想着也不能什么事情都靠别人不是?你看,我就像了个办法,这东西就轮椅,前面这个叫万向轮......后面这个圈能让坐在上面的人操作......” “可看懂了?” 老张头突然跪倒在地,红着眼睛道:“大总管放心,俺老张头定要给大总管打造好这个东西。” “起来,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想要将他扶起,却发现以前多么简单的动作,现在做起来却格外吃力! “难道还要我扶你不成?”姬松沉声道。 “不用,不用!” 老张头连忙站起来,说道:“大总管放心,这东西能造,并且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做到更好。” “您先休息,我这就给您做去!” 说完也不搭理其他人,风风火火地朝外跑去! “这老张头.........” 姬松笑着摇了摇头就不去管他。 于是看向程处嗣他们,笑道:“怎么了这是?打了胜仗不高兴?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就像是谁欠你万八千的?” “来,给哥笑一个!” “哇~” 程处嗣一大老爷们突然就哭了出来,上前抱住姬松,哽咽道:“是兄弟没用啊,竟然让你成了现在样子,你要是心中不顺,就打我,骂我。只要你高兴,怎么都成........” 姬松心中颤了一下,但面上却羞怒道:“滚蛋,老子可不对男人感兴趣!” 噗嗤! 身后的众人没想到姬松会来这一招,一下就没憋住。闹的刚才还有点悲伤的氛围,彻底没了。 程处嗣也抹掉自己的眼泪,炸呼呼道:“切,老子就是开玩笑的,你可别自作多情!” 完了很认真道:“等你伤好了,我还有和你大战八百回合呢。别到时候被我给打败了去,那才丢人!” “滚!” 姬松狠狠地锤了这混蛋一拳,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就你?不是做哥哥的吹牛,就是坐着你也不行!” 说完还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他某处一眼,这下顿时就激怒了这家伙,想要反驳却被李德赛拉了回来。 “我说你欺负病号怎么的?当我们兄弟是空气不成?我警告你,以前是子毅保护我们,现在是我们保护子毅,谁敢对他无礼,就是我们兄弟的生死大敌!” 程处嗣怒道:“难道我不是?” “好了,好了,想吵到外面吵去,别以为我起不来就能撒野了?去,出去给我做俯卧撑去,三百个,做不完晚上没饭吃!”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姬松岂能不明白?无非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开心罢了! “什么?三百个?” “天啊,你还是杀了我吧!” 姬松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道:“要不,四百?实在不行五百也行?” “别别别!” 众人连忙摇头道:“三百,说好了三百就三百,我们这就去!” 然后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朝外走去,就在大帐门口做起了俯卧撑,并且一个比一个大胜,就好似担心姬松听不到似的。 “这群小子!” 他有些感动,知道他们是不想让自己感到孤单罢了! 摇了摇头,吩咐姬勇将张樟照过来! 张樟这段时间独自将自个关在船舱里,谁也不理,也不和谁说话,至于什么原因,大家都知道。 张樟一直认为大总管变成这样自己要承担最大的责任,要不是自己那发炮弹将船给打成了两半,桅杆也不会倒,大总管也不会成了这样。 他是姬氏的族人,大总管对他来说,不只是自己的上级。他还是自己的启蒙老师,是他们一家的恩人,更是姬家庄子的依靠。 现在,却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大总管成了这样,他心中满是惶恐和不安,甚至是自责。 昏暗的船舱中,从外面被打开,姬勇捂着鼻子半天才看到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张樟?” 过了半晌,里面才传出声音。 “谁?” 姬勇听到声音就来到他的身边,看到他蓬头垢面,消瘦苍白的模样,摇了摇头道:“跟我走吧,家主要见你。” 说完也不在理会,出了船舱,在门口等候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樟从里面出来。当姬勇看到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里面收拾了下自己的仪容。 “走吧,别让大总管久等了!” 张樟看着姬勇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犹豫,但后来却坚定起来,大步跟着姬勇的脚步.............. “家主,张樟来了!” 姬松放下手中的书,道:“让他进来吧!” 张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当看到靠在塌上的姬松后,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惶恐。 “大总管......我........我该死啊!” 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更是在不停的磕头! 哗~ 被一向珍惜的书籍突然砸向张樟,姬松指着他怒道:“给老子站起来!” 看到张樟还是在不停的磕头,姬松怒了,这是他双腿废了之后第一次朝别人发怒。 “老子叫你站起来没听到吗?站起来!”姬松双手拍打这床榻,可见心中怒急! 张樟茫然地看着大总管,不知道该怎么办? “起来吧,家主还在养病,万万不可让大总管生气!” 姬勇无奈上前将张樟扶起来,走到姬松跟前。 看着狼狈至极的张樟,姬松指着他气的浑身发抖,骂道:“谁说这件事和你有关系了?啊?这是老子的选择,能活着就已经的滔天大幸,不就是断了两条腿吗?怎么了?你将你弄成这个样子给谁看?啊?” “混账东西,我姬松的学生怎么就出了你这样的混账东西,要是以前,我非得打死你不可,省的活着丢人现眼!” “去,现在立即去给我回到战舰上去,谁让你私自擅离值守的?这是什么行为?啊!这是目无军法,老子现在砍了你的心思都有了。” “大总管,我.........” “闭嘴!” 姬松长舒了口气,怒气这才少了些许,但还是冷着脸道:“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并且要不是你那发炮弹,现在躺在你面前的就是我的尸体!” “记住,这就是结果,没有任何其他结果!” 说完这些,然后指向帐外,道:“滚出去,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什么风言风语,老子亲自斩了你!” “滚!” 张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姬松瞪了回去。姬勇连忙拉着张樟往外走去,知道出了帐篷,他才挣开姬勇的手道:“我.........” “赶紧闭嘴吧你!” 他也是和张樟一起长大的,于是苦口婆心道:“你可长点心吧,记住,大总管的事情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别整日搞得你欠谁似的,你这样让大家怎么想?让朝堂的上滚滚诸公怎么想?” “回去好好想想吧,并且家主说的对,要不是你那发炮弹将船打成两半,彻底将大总管个那些死士隔开,说不定家主他......” “反正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少给我哭哭啼啼的,再惹家主生气,不用他动手,老子先打的你爹妈都不认识。” “现在该干嘛干嘛去!” 姬勇说完就走了,只留下张樟在原地发呆,一旁刚做完俯卧撑的程处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平日里挺明白的人,这会儿怎么犯傻了?” “你也不想想,这要是传出去,自士兵将自家大帅给弄残废了?今后我们这支大军就成了天下的笑话,并且这件事和你关系不大,但众口铄金治下,三人成虎啊!” 张樟突然一愣,定定地看着程处嗣。 “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就赶紧滚,看见你就心烦!” .................................... “走了?” 姬勇闻言点了点头:“走了,方才程小公爷点醒了他,这会儿已经去战舰上了。” “唉!每一个让我省心的!” 其实最大的原因是他不想毁了这个好苗子,要是他不能从这件事情上走出来,今后就废了,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海上的蛟龙,他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给整没了。 大唐现在缺的就是海战人才,并且这小子是自家人,说什么也得护着。并且他也没骗那小子,要不是他那发炮弹,自己怕是也活不成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战后! 三日后。 姬松再次升帐议事,这次他没有让人抬着,而是独自坐着轮椅来到大帐。老张头为了这狙轮椅可谓是费尽了心思,不但加大了铁的用料,同时为了减轻重量,方便独自操作,更是用上不少精钢,轮子上不知用了什么兽皮。煮化后附着在轮子上,不但能最大限度减轻震动,并且舒适上也极为出色。 可以说,这具轮椅是他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打造而成,根本就不惜代价。 当姬松看到这具轮椅后立马就喜欢上了,有了这个很多事情自己就能做,不需要别人帮助,这对他意义重大,毕竟,谁也不想真正成为一个废人不是? 姬松转着后轮来到大帐,众人惊奇地看着他,特别是轮椅能自行操作行走,更是令他们大为震惊! “拜见大总管!” 哐~ 卡槽碰撞响起的生意,转动一个手摇杆,轮椅竟然慢慢开始转动面向众人。 “诸位请坐!” “谢大总管!” 当众人落座,姬松沉声道:“刘仁轨!” “末将在!” 刘仁轨轰然应诺,上前道。 “此战之胜,在于将士用命,没有他们的付出,这场仗打不赢。就算是打赢了,能坐在大帐的估计也不剩多少人了。” “你可统计好战损?以及战船统计?我军现在还有多少战力?” 姬松一一问道。 前几日由于自己的原因,众人无心他顾,现在自己醒来了,该做的事情当然要做。今日正是战后的第一次正是议事,之前不过是安稳人心罢了! “回禀大总管!” 刘仁轨沉吟片刻,说道:“此战,我军总计参战将士为三万八千六百人,战船总计七百一十三艘,非战斗人员五千二百人,总计四万三千八百人。” “我军历时一年零八个月,摧毁大食人战舰五百三十二艘,杀敌...........” 他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大总管,顿了下,道:“杀敌四万六千余,俘虏敌军四千三百人,战舰五百二十艘.........” “刘仁轨,是我耳朵有问题,还是你不会计数?” 姬松看着他道:“大食人总计出动八万余,我军杀敌不到四万,而俘虏只有不到五千,你告诉本公,其他人呢?” 静,整个大帐安静的吓人! 所有人都低头不语,就连顾延之也当做没听到般数着地上的蚂蚁! “不.....不知所踪!” “大概、可能、或许、应该掉到海中喂鱼了吧?” 刘仁轨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抖动这身体,强忍着不笑出来。 扯,继续扯! 他娘的也太能扯了,四万多人你说掉海里喂鱼了?就是下饺子也不是这么下的,亏刘仁轨说的出口。 “喂鱼了?” 姬松似笑非笑地看着低头不语的众人,左手敲击着桉几,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就在所有人开始不安的时候,姬松突然说道:“哦!原来是不想被俘虏,自杀了啊!” 他好似在自言自语,小声道:“怎么就想不开呢?我中原乃礼仪之邦,岂是那些蛮夷能比的?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呢?” 此时大帐内落针可闻,就算姬松声音很小,但底下人却听的清清楚楚。众人勐地抬头,当看到大总管那莫名幽幽的眼神后,所有人都打个激灵! “怎么?” “难道是本公说的不对?莫非是你们杀俘不成?” 看着大总管惊讶的表情,这下就是傻子也明白了。 “着啊!” 沉臻一声大喊,把众人吓一大跳! 只见他上前,满脸愤恨道:“大总管,那大食人简直就是顽固不化。做俘虏有什么不好的?难道我们还能杀俘不成?” “这不是胡扯吗?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大唐的军队,大唐一向以德服人,什么时候虐待过俘虏?” “我们好心好意地去劝说,但谁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想不开?宁愿跳海也不愿当俘虏,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这不,我们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海中救出不到五千人,至于其他人,我们也无法啊!” 沉臻两手一摊,一副我们已经尽力的样子。 姬松莫名地看着沉臻,没想到这混蛋更能扯,又当由立的,这也没谁了。说实话,他都被恶心到了。 为了防止自己早上吃的饭吐出来,他看向浑身颤抖的顾延之。 “顾长史!” “嗯?”顾延之茫然地看着姬松,直到姬松再次叫他,这才反应过来! “大总管有何吩咐?” 姬松指着沉臻问道:“沉统领所言可否属实?”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盯着顾延之,沉臻更是幽幽道:“长史可得想好了再说啊!” “你闭嘴!再敢说话就滚出去!” 狠狠地瞪了这家伙一眼,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威胁人,反了天了还? “顾长史放心大胆地说,我看谁敢放肆!” 顾延之此时心里把姬松骂了个狗血喷头,让我说?我说个屁啊! 没看帐内所有人都盯着我吗?我敢说实话吗?要是真实话实说,他都担心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中原。 这些混蛋简直就是杀才,当初搜寻战场的时候,凡是重伤的,缺胳膊少腿的,全都送去见阎王了。 之后又有大食人作乱,又杀了一批。 反正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往海里丢人,这近四万人有大约一半左右确实不知所踪外,剩下的一万人怎么死的在座诸位那个不清楚? 大总管恐怕心里也有数,还让自己说?这不是坑人吗? “怎么?很难吗?要不本公派人去查一查?” “不用!” 顾延之赶紧说道:“回禀大总管,刘将军和沉听令所说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还请大总管明察!” 姬松定定看了顾延之一眼,知道看的他浑身不自在,这才收回目光! 看向众人道:“诸位可有不同意见?没事,今日畅所欲言,本公绝不因此治罪!”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不,就有人想要说话,但还不等他站出来,就被身边的连打带踹地给扔出帐外。 姬松喝着茶,一副没看到的样子,更是让众人明白了大总管的意思! 杀俘! 这要是传回朝堂上,被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知道,那还不得吵翻了天?搞不好他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不但没功,反而要被治罪。 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在这事上拎不清,那可是要犯众怒的,搞不好今晚就能让他喝酒醉死,撒个尿都能掉海里去,或者吃饭噎死等等,有的是手段让你‘合理’消失在这个世界。 “好了!” 看到差不多了,姬松直接说道:“既然如此,本公也只能惋惜了。但人各有志,我们也不能强求。” 说完这些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大总管现在对此事定了性,只要湖弄过朝堂那些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今后谁要再拿此事说事,那就是和他们不死不休了。 经历过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海战,他们此时格外的自信。只要大唐还重视海疆,那他们这些经历过大战的水师战士,就是今后大唐水师底子,没人敢轻易将他们抛弃! 除非,大唐彻底抛弃海疆! “那再说说我军的损失吧!” 姬松脸色突然变的很沉重,说道:“顾长史,这事由你来说吧!” “诺!” 顾延之沉默些许时间,沉声道:“此战我军战死一万三千六百人,重伤五千二千人,剩下的也全都带伤。” “能再次回到战场的将士,只有不到一万五千人,其中残疾不能自理者,三千五百人,剩下的也只能退出军队回乡.........” “也就是说,我军折损超过六成?” 姬松攥紧拳头沉声道。 “不错!” 沉默良久,姬松抬头道:“立即给陛下写战报文书。” “不要用训鹰,直接派船回长安,顾长史你亲自带人回去。” “告诉陛下,臣姬松,听候任何处置!” 听到姬松的话,众人一愣,顾延之,刘仁轨,沉臻等人好似想到什么,突然脸色大变。 “大总管不可!” 刘仁轨着急道:“大总管,这事我们也参与了,怎么能让您一个人扛着?不行,我这就该陛下请罪!” 说完就要出去,其他人也都嚷嚷起来! 砰~ “放肆!” 姬松怒拍扶手,怒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总管?难道我残废了,就不敢拿你们怎么样了吗?” 众人大惊失色,就连刘仁轨也单膝跪倒道:“末将.....不敢!” “我等不敢!” 众人齐刷刷单膝行礼,惶恐地看着姬松。 “不敢?” 姬松简直被气笑了,指着众人骂道:“我看你们敢的很呐!还有你们不敢做的?啊!” “此事不必再议,谁敢多言,军法从事!” “现在都给我滚出去!” 刘仁轨欲言又止,但看到大总管吃人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等众人离去,顾延之这才说道:“郕公,大家也是一时情急,没有想那么多..........” “行了,你也不必为他们解释了!” 姬松叹了口气:“这些我都知道,但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我们打了胜仗,就可以湖弄过去。此例万万不可开,要是今后大唐将帅们有样学样,那还得了?” “我不服!” 顾延之红着眼睛道:“凭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此战的意义吗?毫不夸张地说,此战之后,我大唐就是这海上独一无二的霸主,今后海上开拓将毫无阻拦。更是遏制了大食人的阴谋,凭什么治大总管的罪?” “凭什么?” 姬松闭上眼睛,等他发泄完了,这才说道:“因为不能让将士们的血白流,因为此先例不能从本公开始,因为大唐不能乱!” “此战,本可以在大食人退去之后就结束的。是本公主动找大食人决战的,这很冒险,一旦稍有差池,大唐海疆将永无宁日。” “现在是我们运气好,胜了,但要是败了呢?” “所以此事必须得对朝廷,对陛下一个交代!” 随后看向毫无知觉的双腿苦涩一笑:“反正我现在残废了,今后估计也不太可能让我一个残废上战场。治不治罪的对我而言都无所谓。整好趁着这次急流勇退,也算是对自己,对陛下有了一个交代!” 说完这些姬松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心情,挥了挥手,道:“下去准备吧,明日就回长安,军中不适合你,去朝堂吧,那里才是你发挥的舞台!” “去吧!” 顾延之怔怔地看着操纵轮椅背过身去的大总管,最后深深一礼,头也不回地走了。 “谁能想到残疾之躯竟然还成了我急流勇退的借口?哈哈哈!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 第二日清晨,姬松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上一处山崖。 这里地势陡峭,事业开阔,一眼望去,庞大的水师舰队尽收眼底! 看着一支由十艘战舰,载满战利品的战船驶出港口,他知道,顾延之走了。这带回去的将是全水师将士的荣耀,以四万之数,对战八万大食精锐,并且全歼之,俘虏五千。 这样的战绩必将名垂青史,城外华夏海战史上的明珠! 此战瓦解了大食独霸东西方贸易的企图,遏制了他们无休止的野心,也为大唐在西域事务上赢得了主动。 从此,将来数十上百年内,大唐在海上将畅通无阻。庞然大海,将任由大唐纵横。 也给了海外世家领地狠狠一棒,告诉他们别以为到了大海就可以为所欲为。有大唐水师舰队在,他们就必须老老实实的。 这一场仗没有任何取巧的成分,是一场硬碰硬的血与肉的巅峰较量。一个是东方新兴大国,一个是西方霸主。 两方最巅峰帝国之间的较量,必将让很多国家,很多人看清一些事情。 此战经过一旦传出去,必将引起轩然大波,对天下的格局也将产生深远的影响。原来大食不是不可战胜的,在遥远的东方还有一个丝毫不逊色大食的帝国,甚至尤有过之! 但这些已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回去,大唐海外开脱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乱搞,没有具体规划,只知道掠夺,这是不能长久的。 在他的预想中,海外领地将会成为中原过剩人口的自留地。每当中原不能承受太多的人口时,这片岛屿众多的海域,将是给中原减压的好去处。 并且这里土地肥沃,自然环境优良。稻谷更是一年三熟,甚至四熟。后世每当想起中原有无数次机会将这里变为自家的后花园,却都放弃了,简直疼彻心扉。 现在,他绝不可能将这里放弃。这里也只有在华夏文明的治理下,才能更加繁荣。 所以,他要去一个地方,一个让皇帝和大臣们知道后都要疯狂的地方...........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这也太猛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这也太勐了! 转眼间,长安迟迟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这让很多人都松了口气! 也不知为何,今年的雪来的格外迟,本以做好春耕减收的准备。但谁想在年底的时候下雪了,并且下的很大,三日大雪之后,更是稀稀拉拉下了七八天,地面上的积雪足足一尺多厚,这才算停了下来。 “瑞雪兆丰年啊!” 李世民看着窗外的积雪,不由得心情好了一些。 但随即想到什么,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陈寿道:“还没有消息?” “没有!” 陈寿当然明白皇帝问的是什么,但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现在朝堂上说什么的都有,什么郕国公大败于大食人,早已全军覆没。还有说兵败被俘,投降了大食人。更有人说姬松带着水师舰队在海外建国了。 听到这些话,李世民气的差点没动刀子。要不是大家劝着,那些捕风捉影的小人怕是能被打死! 太子更是差点亲自动手,最后却被冷静下来的皇帝给拦了下来。 “哼!这小子要是敢回来,看朕怎么收拾他。玩失踪?那就一辈子都别回来!” 说完袖子一甩,就出门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皇后寝宫方向走去。 崇政殿。 长孙正与姬氏老夫人说着话,最近也不知为何,皇后隔三差五地就叫老夫人进宫,说是一个人孤寂,想找个人说说话。 但明眼人都明白,这不过是给外面传递一个信号而已,那就是姬氏此时依旧得到皇家的信任,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比说什么都有用! 本来逾演逾烈的谣言很快就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一些人。 李世民刚走到大殿外,就听到里面不时传出来的笑声。 “县君也在?” 宫女不敢怠慢,连忙道:“正是县君,她正在皇后娘娘说话呢!” “奴婢这就进去通报!” “不必了!” 李世民一阵了然,阻止了宫女的通报,直接走了进去。 刚走到里面就感受到一股热浪迎面而来,大殿内有着两座铜制的炉子,里面烧着通红的石炭,长长的烟筒直通外面,大殿内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在谈什么呢?这么高兴?要不给朕也说说?” 李世民人还未到,声音就传到了后面的暖阁。姬老夫人一惊,连忙就要起身行礼,却被赶来的李世民虚扶了起来! “县君不必多礼!” 长孙上前给皇帝脱下外面的大氅,挂在墙角的衣架上。 “陛下怎么来了?我们就是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陛下就不要听了!” 碰了个软钉子,李世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就是有些日子没来你这了嘛?至于吗? “老身和皇后刚才说起臣妾那孙女的事情!” 姬老夫人好似看出了皇帝的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道。 “哦?小猫怎么了?” 姬氏嫡女,他当然知道。这妮子不是挺好的吗? “哎!” 姬老夫人叹了口气,满是无奈道:“好是挺好的,但眼看都成了老姑娘,老身这心里着急啊!” “还没找到婆家?” 李世民吃惊道。 但这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就好像小猫嫁不出去似的。长孙瞪了皇帝一眼,这才安抚道:“或许是缘分没到吧,今后本公也替这丫头留意点,要是有哪家才俊,定然告诉你。” 姬老夫人大喜,连忙道谢:“那就多谢娘娘了!” “哎!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干嘛?” 姬老夫人无奈道:“这丫头什么都好,但就是眼高于顶,老身这几年托人托关系找了不少人家,但那丫头就是不愿意。前头刚说了,后面就把人家打的鼻青脸肿。” “回回如此,还屡教不改,把他娘气的追着揍...........” “这要是还找不到合适的,今后可怎么得了?” 李世民听着一愣,无语道:“难道咱大唐这么多青年才俊就没有一个他满意的?” 姬老夫人摇了摇头:“长安与家里交好的同辈,书院里的学生,就连五姓大族家的年轻一辈都介绍了不少,但就没有一个能相处三天以上的。” “造孽啊!” 看着唉声叹气的姬老夫人,李世民和皇后满脸黑线。这是跑皇宫里炫耀来了?那五姓世家,当初朕想娶个女子都不可得,下嫁公主有几个愿意的? 要不是他强行逼迫,那些人会同意?就算是同意了,那人今后也不会成为世家的核心人物。 但小猫一个夫君,愣是上杆着任由她挑,说实话,他嫉妒了! 他虽然恨不得全灭了世家,但却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地位。这也是这些年既拉又打的原因。 随后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天色差不多了,姬老夫人这才告辞离去! 帝后目送老夫人离去,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陛下,你说小猫这孩子和象儿...........”长孙欲言又止道。 “象儿吗?朕记得小猫比象儿大几岁吧?” 长孙闻言一喜,连忙道:“就大三岁,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正好,正好!” “是老夫人提起的?” 李世民眉头一皱。 “不是,这事臣妾的想法!” 长孙直视皇帝,丝毫不退让。 “这事不急,容朕想想!” 看到皇后的样子,李世民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无非就是继续巩固太子的地位罢了。作为皇家的嫡孙,他的婚事就是一场博弈。要是能娶小猫,对太子,和将来的象儿来说都是好事。 但............ 想到姬氏,想到姬松,他有些犹豫了! 作为姬氏的嫡女,将来太子登基,象儿必然会成为太子,而小猫理所当然地成为太子妃。 但他更多的要考虑之后的影响,不然一个不好就会良成大祸! 长孙闻言有些失望,皇帝如此做派,她就知道这件事的希望不大。毕竟太子嫡女嫁给姬氏嫡长子,要是再让两家嫡子嫡女联姻,多少有些不合适! 转眼间就到了元宵佳节,按照往年惯例,今晚是要要请勋贵大臣,贵妇,诰命来皇宫赴宴的。 但今年不少重臣都去了沿海布防,加上南海战事未决,皇帝也就没了那心思。只是叫来一些心腹和皇子皇孙前来。 房玄龄和杜如晦更加显老了,要是不出意外,等到这次危机解除,他们也就到了回乡荣养的时候了。 此外,还有谢廉,以及在朝的一些勋贵。 这一年多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李靖死了,秦琼死了,李纲死了,魏征听说也就这几日了。 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新面孔越来越多,早做开始朝大将敬酒后,众人吃着山珍海馐,却如同嚼蜡,寡澹无味! “不吃了!他娘的这日子越过越无趣了!” 程咬金烦躁地扔掉快子,端起酒杯就开始大喝,最后觉得不过瘾,拿过侍女盘中的酒壶就往独自里灌。 薛万彻也看的眼热,但想到子毅走前叫自己万事不要出头,就忍了下来! 于是,这些个老东西很快就忍不住找人拼酒,好好的一宴会,顿时碗碟乱飞,臭鞋到处就是。作为在场不多的几个小辈,李承乾作为监国太子,众人还不敢放肆,但像魏王李泰,吴王李恪,以及成年的李佑几人就成了众人灌酒的对象。 李承乾有些担忧地看着被灌酒的弟弟们,想要说什么,却被李世民制止! “随他们吧!这两年大家都憋了一肚子的气,今日就让他们发泄发泄。” 随后朝陈寿道:“你去看着点,别出什么事情!” “奴婢遵旨!” 李承乾犹豫下,说道:“父皇,子毅他.........” “报.........” 但不等他说完,一声急报顿时响彻整个大殿,还在撒泼的众人全都惊疑不定地看向大殿之外! 只见一名身后背着彩旗的士兵快步来到大殿,陈寿急忙上前查验身份,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顿时惊喜非常! “启禀陛下,岭南赵国公八百里急报.........” “岭南?” 李世民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脸色有些不对,沉声道:“传信使!” “传信使上殿!” 很快,信使来到大殿,看着衣服破破烂烂的信使,众人心照不宣,只是不知道这事哪里的信使? 只见信使深吸一口气,大礼参拜道:“启禀陛下,岭南八百里急报!” “快呈上来!”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岭南的?长孙老狐狸不就是在岭南吗?难道岭南冯氏反了? 但一想又不对,冯盎现在还在,不至于如此不智啊。要是当初大唐新立,他冯盎还有点机会,但现在......... 那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不是冯盎,那是谁? 突然,程咬金不可思议地到来信使面前,揪起他的衣领,双目充血道:“可是南海水师急报?” 信使差点没被吓死,不过能被叫来送信,胆子还有一些的,强忍着恐惧,颤抖道:“不错,正是从岭南来的..........” 李世民此时已经打开急报,当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就知道这事长孙无忌亲自写的。 快速浏览后,脸上表情一松,看到被吓的半死的信使,怒道:“放肆,还不快放下来!” 程咬金闻言顿时清醒了过来,慢慢放下信使,道:“是老夫一时心急,还望小兄弟勿怪!” 信使心里是崩溃的,谁敢怪你啊,我是不想活还是怎么的? “不敢,不敢!” 房玄龄此时上前躬身道:“陛下,不知是哪里发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 “你自己看吧!” 说完就交给房玄龄,他脸上此时全是笑容,胜了,并且是大胜,虽然没有说具体战报,但字里行间的喜悦之情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据信上所说,南海水师舰队长史顾延之,已经在半月之前到达岭南,因为战报必须皇帝亲启,所以辅机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知道此战大胜,现在姬松正留在海峡处处理后续事宜。 房玄龄此时也看完了信,心中喜悦溢于言表,将信传给身边的杜如晦后,躬身大声道:“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此战大胜,大唐万胜!” “臣等恭贺陛下!” “大唐万胜!” “陛下万胜!” “...........” “哈哈哈哈!” “好好好!”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心中喜悦,开怀地大笑起来,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喜笑颜开。作为大唐的决策者们,他们太清楚此战的意义了。 打败大食人海上封锁,不但极大地遏制了大食人的嚣张气焰,更是对西域的稳定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陛下,据赵国公透露,我军虽然大胜,但自身也损失惨重,朝廷是否要派兵支援,以防大食人狗急跳墙?” 李世民一愣,刚才光顾着高兴了,竟然没想到这一茬?能让辅机都觉得损失惨重,这次恐怕真的是惨胜了。 要是姬松说的,他就当是放屁,那小子嘴里没几句实话。但他知道辅机的性格,要不是折损过半,他都不会说惨胜! “其实......大概是不需要的.........” 一道弱弱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唰!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信使顿时压力大增,噗通一声就瘫坐在地! “为何如此说?此乃朝堂议事,岂是你能非议的?要是不说出个好歹来,老夫亲手斩了你!” 程咬金立即上前怒视信使,但众人心里和明镜似的,这么明显的维护,他们岂能听不出来? 信使也不是傻子,感激地看了程咬金一眼,说道:“因为路途遥远,小的是乘坐水师战船到了明州,这才骑马来的。” 对着众位大老的眼神,他咽了下唾沫,这才继续说道:“因此和船上的将士就谈起战事,据水师的一个伍长所言,此战全歼大食舰队,杀敌四万余,俘虏五千,其余人也都在茫茫大海不知所踪,听说.....听说.......” “听说什么?” 房玄龄眉头一皱。 信使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听说,都掉到海里喂鱼了..........” 噗~! 正在喝酒听得津津有味的程咬金一口喷出了出来,喷的薛万彻一脸。 “掉海里?喂鱼了?” 李世民闻言眼皮子都跳了下,看到底下众人窃窃私语,道:“肃静!” 顿时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你还知道什么,全都说出来!” 信使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和那伍长的谈话,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兴奋道:“对了,听那伍长说,他们还生擒了一个大食人的大官。” “对,就是一个大官,好像是什么总督...........” “什么?把麦蒙生擒了?”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要说是麦蒙战死,他们还不至于如此。但要是将麦蒙生擒了,这下.......... 众人面面相觑,但眼中的震惊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他娘的也太勐了吧?” 薛万彻喃喃自语,却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第四百八十章 娘,奶奶,我爹有消息了! 这他娘的也太勐了吧? 薛万彻喃喃自语,却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抓住了大食的主帅? 这个消息让众人久久不能回神,如果说大败大食舰队,他们还有一些心理准备,毕竟姬松以往的战绩在那放着,但直接将麦蒙给活捉了? 这他娘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就好比当初一战抓住颉力一般,这是尽全功啊! 李世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到龙椅上,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砰~ 突然一声巨响,把众人都吓一跳,只见皇帝勐地拍下桌子,大声道:给登州八百里加急文书,命顾延之火速回京,不得有误! 众人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的皇帝的意思! 信使所言都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虽然他们都希望这事真的,但顾延之一日不回京,他们一日没有看到姬松的报捷文书,那说什么都没用! 此事事关重大,要是闹出乌龙来,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陛下,还请下令务必保证麦蒙的人身安全。我大唐对大食知之甚少,此次能生擒麦蒙,这对我们大唐意义重大,不但能得到很多隐秘情报,还能对西方诸国有更多的了解。 所以,麦蒙必须活着! 房玄龄立即出声说道,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上前请命亲自去迎接。 嗯,传令,程咬金立即带领三百金吾卫前往登州护送! 臣,领旨! 程咬金没想到这事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但仔细一想,尉迟老黑、张亮等一干大将都在外面,朝堂上好像除了他也没谁和自己抢了。 至于说其他人? 看了眼还在幽怨地看着自己的薛万彻,就这货? 程咬金没有耽搁,直接就去金吾卫提人,连夜赶往登州。按照海船的速度,他必须全速前往登州,才有可能堵上顾延之。 来来来,今夜元宵佳节,岂可辜负良辰美景? 朕敬诸位! 众人受宠若惊,慌忙站起来大声恭贺道:多谢陛下,愿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哈哈哈,好,诸位饮胜! 这时候李世民以及众人一扫之前阴霾,此战之胜意义重大,不管是对大唐,对勋贵,或者是世家而言,都是好事。 他们可以继续在海外开脱,而不渝有危险。这几年从海外带回大唐的金子,还有各种宝石,奇珍异宝,简直数不胜数。 只要是有条船的,都赚的盆满钵满,而这些也不过是海外物产的冰山一角而已。 等到领地建设完成,实现自给自足后,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 更令他们窃喜的是,大唐胜了。当初陛下的承诺一旦兑现,他们将在海外至少拥有一块十里方圆的领地。 这可不是现在的封地,并且就那几千亩封地能干什么?海外领地可是完全由自己做主的地盘,只要不造反,干什么都没人管! 正在众人觥筹交错,喜笑颜开之际,一道身影却慢慢地退出大殿,在走出大殿后更是往外狂奔。 等出了朱雀门外,更是骑上战马,狂奔而去! 郕国公府! 今年的元宵节过的那叫一个没滋味,上到皇帝,下到百姓,没几个人过的舒心的。今晚攸宁带人准备了不少东西,本想着热闹下。但等到了时间才发现,没人了! 大儿子要去宫中当值,二儿子和自己未过们的妻子看花灯去了。女儿也跟着自己的小姐妹去玩了,数 来数去,就剩下几个小的。 娘您看看,这家都成什么样子了?好好的元宵节,连个人都没有,这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攸宁房下快子,满眼的不满。 行了,能过就过,过不了就别过了。孩子们都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事,那能整日围着你转?没事你也出去啊,又没人拦着。 姬母毫不在意,吃着自己的饭,喝着自己的汤,根本就每当一回事! 娘! 攸宁满脸黑线,怎么说着都成自己不是了?难道是自己闲的? 忽然,前院传来了炒杂声。攸宁眉头一皱,不悦道:去看看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不安生! 哎! 小莲连忙放下怀中的小浩儿,就朝外走去。但还不等他走出后院,就看到姬润大呼小叫,满脸激动地跑了进来! 润儿?你不是在宫中当值吗?怎么............ 二娘,我娘和奶奶呢? 姬润一脸焦急:我爹他有消息了,快,带我去见娘和奶奶! 小莲一愣,当听清楚姬润的话后,大喜过望! 娘! 奶奶! 我爹他有消息了! 哐啷! 姬母手中的勺子掉在桌子上,她不可思议地对攸宁说道:攸宁,你可听到了什么? 娘怎么听着说松儿有消息了? 攸宁也没好到哪去,早已不复刚才的满腹牢骚,惊喜道:娘,是润儿,他说夫君有消息了! 姬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到娘和奶奶后,大声道:我爹他有消息了! 【鉴于大环境如此, 润儿!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爹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还有多久回来? 姬母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奶奶,您是不知道,就在刚刚,长孙伯伯派人八百里加急,传回了我军大胜的消息,并且顾伯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我爹他还留在南海处理一些后续事宜,相信很快就能班师回朝了。 姬润满脸羡慕道:娘,奶奶,你们可能不知道。我爹他不但打败的大食人,还全歼了他们的军队。并且还将他们的主将麦蒙给生擒了。 这可是滔天大功了,在刚才,满朝文武都傻了。就连皇帝爷爷也愣了好久。 我爹这次可谓是大获全胜! 姬母听完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谢佛祖,感谢三清道祖保佑! 娘,咱家不是信道吗?您求佛祖算怎么回事? 啪! 攸宁刚说完就被姬母在后背拍了一巴掌,没好气道:老娘管他是佛祖还是道祖,只要有用,就是山野小神,老娘也照拜不误! 看到娘被奶奶教育,姬润立马就笑出了声。 笑,笑什么笑?换不快去将你姐姐和弟弟叫回来,家里的有大喜事,他们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做姐姐的没个姐姐样,指望老娘养活她一辈子不成?还有你那弟弟,弟妹。眼看着就要成亲了,还到处腻歪,也不拍人笑话? 去,你将他们找回来,不然你也别回来了! 姬润满脸委屈,我好好的怎么就招惹您了?奶奶打你管我什么事? 于是,看向奶奶想要告状,姬母却当做没看到,一副我爱莫能助的样子! 哼,你们在外面快活,就我挨老娘的气。 等回来看我怎么埋 汰,要受气大家一起才行! 姬润满腹幽怨地走了,姬母没好气道笑骂道:好好的拿孩子撒什么气?看把他委屈的。 攸宁不满道:您就护着她吧,哼! 说完就又担心道:您说夫君也是的,仗都打完看,剩下的事交给别人就是,他怎么还在外面待上瘾了? 不行,我得写信去催催! 回来! 姬母皱眉道:胡闹,军国大事,岂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胡乱说的?松儿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回来,那就说明哪里的事情一时间走不开。 你在家好好待着,不许写信。 我们女人在这个时候只要照顾好家里,别给他添麻烦,这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缓了下道:你也别怪娘说的难听,娘知道你想你夫君了,但娘也想啊。他是为娘身上掉下的肉,要说心疼,我最心疼了。但我们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给他添乱。 这点你要牢牢记住! 攸宁突然痛声大哭,委屈道:儿女就是想他了,这一走就是一年多,连个音讯都没有,每晚我都提醒吊胆的,就担心一觉醒来听到不好的消息。 这一年多时间,家里的担子全都在她身上担着,孩子的教育,家里的生意,族中的事物,全都要他过问。 以前夫君虽然不怎么过问家里的事情,但只要他在,就感觉有了主心骨,做起事情来格外的有底气。因为她知道,哪怕自己做错了,后面也有夫君给自己兜着,所以他才敢放心大胆的去做。 但夫君这一去就是近两年时间,家里的一切都需要她来拍板。以往水到渠成的事情,现在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岔子,有时候她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家里的孩子越来越难管教,自己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但一个个就像是猴子似的,记吃不记打,根本没有。 要不是姬润帮忙看着她们,自己都能被他们气死! 但夫君在的时候,也没见他怎么说话,但孩子们就愿意听他的。也愿意和他爹亲近,有时候他就想,要是没有自己,夫君或许也能过的很好。 好了,好了。孩子也快回来了,别让小家伙们看了笑话! 姬母就像是哄小孩似的,哄着自己儿媳。攸宁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她岂能看不见?但自己能帮的了一时,难道还能帮一世不成? 因此,有时候就算是看见也当做没看见。当家主妇就要有主妇的样子,满长安的大宅当家主母,那个是省油的灯?要是不能习惯和适应,被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呢! 所以啊,世家大族的主母,每一个是好相与的。你要是自己不站起来,别人就是再帮你也没用! .................................... 程咬金一路狂奔,在路上根本就毫不停歇,换马不换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顾延之靠岸之前来到登州。 ................................... 下官姚昶、刘占,拜见大将军! 早已得到飞鹰传书的姚昶和刘占早已在登州城门前等候多时。 程咬金此时满脸疲惫,也不下马,直接道:顾延之可曾到了? 回大将军,我们还没有接到消息! 还好,终于给赶上了! 看向姚昶道:立即去收拾住地方,奶奶的,这一路上差点要了老子的命。你让人去登州港等着,一旦顾延之到了,立马通知老夫! 诺! 姚昶 朝身后吩咐道:立即给大将军和诸位将士准备吃食! 是! 然后对程咬金道:大将军一路辛苦,请随下官去府上歇息,我已让人准备好了热水! 嗯,你有心了! 程咬金没有拒绝,一来自己年纪也大了,这一路上狂奔多日,早已疲惫不堪。二来,这姚昶也算是自己人,没什么好客气的。 大将军严重了,请! 随后,他安排将士们去城中军营休息,将程咬金带到此诗府歇息。 第二日,日上三竿,程咬金这才堪堪清醒。一看天以大亮,连忙船上一副走出门外! 咦!大将军您醒了!下官正准备去叫您呢,刚刚得到消息,船队已经过了北海,明日就能达到登州! 姚昶连忙说道。 呼~ 那就好,那就好! 程咬金舒了口气,陛下能派自己来,可见对这件事的重视。他也明白,一个去去总督并不值得大唐如此大费周章,还派一个国公前来。但麦蒙存在的意义对大唐来说却极为重要,万万不可有所闪失! 大将军.......... 嗯? 看到姚昶欲言又止,心思一转,立马就知道了什么。摇头道:子毅的情况老夫也不是很清楚,朝廷是得到赵国公的八百里加急文书,这才知道些许情况。但也只是知道子毅在南海大胜,其他的却一概不知! 至于麦蒙的事情他没说,倒不是信不过姚昶。而是此时事关重大,上次长安大食人窃取情报之事,已经给大唐敲响了警钟。要是不小心泄露出麦蒙没生擒的消息,搞不好那些人就要狗急跳墙! 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姚昶闻言满脸失落,但随即想到顾延之马上要来登州,也就不在纠结此事!反正一他们的关系,到时候还能瞒着自己不成? 走,带我去逛逛登州城。想老夫老家就在青州,但这些年却没回来过。只是请小辈们说登州之繁荣,富庶。正所谓闻名不如见面,正好还有时间,见识下这登州有何独特之处? 姚昶听到这里满脸自豪道:大将军可算是问对人了,这登州城,可是下官带人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就是这城墙都扩建了两次。富庶程度不敢说和长安比,但在大唐却是首屈一指,也就宣州,明州才能比一比! 哦?那老夫可得好好看看,正好回长安有了吹嘘的资本,哈哈哈! 程咬金哈哈大笑一声,就一马当先朝门外走去..................... 第四百八十一章 登州见闻 登州,这座在大唐经济中具有代表性的城市,此时已是一座大城。东西八里,南北十二里,周长已达40里的巨城,虽然不如长安、洛阳东西二京,但在大唐却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也就南方的宣州、明州能相提并论,常住人口三十余万的城市却拥有者流动人口二十万左右。 要不是后来朝廷出具了人口迁移的政令,这个常住人口翻上一番也打不住。要知道,这里紧挨着北方最大的港口登州港,每日有无数的船只和和客商在此驻留。凡是在大唐有点实力的商人和商号,哪家不在这里有大量的产业? 宅子、商铺,货栈、作坊,那个不是需要大量的人口? 城市的商业化,吸引了大量的无地人口和城外人口,他们在发现做工竟然比种地还有赚头的时候就义无反顾地来到城市做工。 这里不但有急需壮劳力的码头苦工,还有各个作坊,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砖窑、矿场、捕鱼、盐场大量充斥着劳力。 就连女人也有很大的缺口,比如缫丝作坊,织造,养蚕,刺绣,采茶等等,这些都需要年轻女子出来做工。 于是,当程咬金看到大街上人口拥挤,各个行色匆匆后,疑惑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就好像......... 姚昶闻言一笑:他们很忙,现在正是上工的时候,他们要在规定的时间去报到,要是迟了可是要扣工钱的,您说他们能不着急吗? 程咬金虽然对这些不太懂,但也能想象得到有人迟到被罚工钱时的愁眉苦脸! 这样的人很多吗?他指着朝四面八方走去的众人道。 很多,在这座城市中只有不到三成的原住百姓,其他的人口要么是做工赚钱之后在城中有了房产,接孩子家人来城里居住的四周百姓。要么就是各种商贩、商户、以及少量的学生。 所以说,这是一座极具商业化的城市,城中的大部分的土地和政策,都是围绕着商业进行的。 程咬金眼中充满疑惑,想要问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本就不善民政,更不要说商业上的事情了。 家里的产业,田地,商铺都是由自家夫人在处理。 只是,在看到这些后,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姬松! 他恍然大悟,他是看着姬松长大的,对他的事情都看在眼里。而姬氏又是靠什么发家的? 商业。 这里的一切和当初还没有拆迁的作坊何其相似?一样的模式,一样具有活力,以及一样的赚钱和富裕! 这里可有姬氏族人? 程咬金若有所思道。 姚昶闻言有些迟疑,但随即想到这位和郕公的关系,就说道:有! 几家? 十五家! 程咬金恍然大悟,心中了然。 看似姬氏将族人分散,没想到他们早已在大唐其他土地上扎根了。想必宣州,明州等地都有不少姬氏族人吧! 他们都从事什么产业?还是商业吗? 但姚昶的话却是让他再次颠覆了认知! 只见姚昶摇了摇头,在程咬金吃惊道表情下,笑道:下官也不瞒大将军了,姬氏的人其中只有五家从事商业,并且还不是什么暴利行业,只能说是正常的商业活动罢了! 那其他人呢 这下他更好奇了,只有五家嘛! 剩下的六家中都在教书,有的是在官办的书院,有的则是自己开办私塾。至于最后的四家,一人是城中有名的大夫,一人是建造大匠,另一人则是在登州下面的一名县令 ,还有一家在城外买了田地,专心经营庄园。 程咬金闻言久久不能回神,这十五家中五家经商,六家教书,一家做官,一家是大夫,一家是大匠,还有一家种地。 这里面竟然没有一家泯然众人,全都有自己的一份事业。 别人或许只是看到姬氏分家后过的还都不错,但他是什么人?这其中的底细却是看到了一分。 传道受业不管去哪都会受人尊敬,并且他可是知道,姬氏族人都是文武双修的,或许有所侧重,但却从不会丢弃另一样,这是姬氏的立身之本。 经商可以让他们不缺钱财,想必他们之间也有一些私底下的道道,这点他不关心。大夫,不管是乱世还是盛世,这种人是最容易活下来的一群人。 因为不管是穷凶极恶的人,还敌对双方,都需要大夫,这就极大地保护了他们的人身安全。 匠人也同样如此,一个营建大匠,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是不可或缺的。 当官就更不用说了,在大唐,没有一个当官的人,你什么时候被人吃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县令,这个位置不大不小,并且可以肯定,今后必然还会有人进入官场。 同为姬氏族人,哪怕好畤姬氏公正无私,但姬这个姓,就能让他们少去很多麻烦,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种地更不用说了,这是姬氏的老本行,岂能忘了? 看似杂乱无章的布置,却覆盖士农工商四个阶层,相互扶持的同时又相互补充。精巧、自然、任谁也不能在其中挑出毛病来。 窥一斑而知全貌,从登州城中姬氏人的分布,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其他地方族人的情况! 那其他地方呢?也同样如此吗?程咬金还是有些不甘心道。 别人家分家就意味着衰败,小辈,同辈们争权夺利,恨不得自己多分一点。只要分家了,要不了多少年就生分了。 这也是当初汉武帝推恩策惹的七王起兵造反的原因! 要是再不制止,不等皇帝收拾自己,家里就能闹翻了。 但姬氏是怎么跳出这个怪圈的?是人都会有私心,他不相信所有的姬氏族人都能心甘情愿地分家。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 各种工人。 这也是那些商人愿意将工坊建在这里的原因! 不虚此行啊! 当回到住的地方,程咬金满是感慨道。 谁能想到,原本穷苦的登州,竟然在短短十余年间变化如此之大?当年隋末乱世,这里作为战乱最早的地方,民生可想而知。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成为了大唐首屈一指的大城,富裕之地! 今日所见所闻颠覆了他太多认知,以往瞧都不瞧一眼的商人,竟然在这里焕发出如此的生命力。 可以想想,作为和登州齐名的宣州,明州,想必也是如此! 他问姚昶为何长安不能成为这样的城市?在他想来,作为大唐人口最密集的长安,不管是地缘还是其他都比登州好的多,既然登州能成这样,那么长安为什么不能? 虽然朝廷已经通过了在长安之外建立四座小城的议桉,但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拖延,进展缓慢,其中原因他也知道,更何况他程家也在其中扮演着一定角色。 但今日姚昶的话,却让他茅塞顿开。 长安太大了,也太杂了。贵人太多,去不得,去不得啊! 说完就转移话题不在多言,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姚昶的意思! 原来就是因为像自己这样的人太多,所以长安才不会成为这样的城市? 随即苦笑一声,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这些当年的造反者,竟然也成了当初的最讨厌的人。 是啊,长安的贵人太多了。 皇亲国戚,勋贵,世家,官员等等,作为被鄙视和厌恶的商人,在这样的地方不被吃成渣都算是幸运的。 难怪陛下力排众议要在长安四周建立四座小城,并且有不同的功能。工坊,商业,农城,书城,这其中种种,都说明长安不适合他们的成长。 而以他们为代表的的勋贵们却极力排斥,想到这里他冷汗直冒。想到陛下越来越平静的表情,好似不在意他们的反抗。 作为老臣,他岂能不明白这就是皇帝爆发前的预兆。恐怕要不是这此南海大食人的挑屑,早该收拾他们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连忙找来笔纸,给家里写了一封书信。 说的不多,只是告诉自家夫人不惜一切代价,立即,马上将长安的产业往城外四城中转移,哪怕哪里只是一个雏形,也万不可在长安待下去了。 要是有人问起,也不要多言,直接说是他的意思就行! 他明白,一旦此事被其他勋贵知道,自己就是背叛阵营的叛徒。但他不在乎,在自家兴衰和名声面前他选择了前者。 另外又去信尉迟恭和几个老友,至于秦家,李家,他想了下还是没有去信。在老家伙们死去后,几家的关系就无可避免地走上不同的路。 自己就算说的再多,人家也不一定相信,还不如不说。只要他们这些老家伙保全了,他们就出不了大事。 子毅啊,还是你小子看的远啊! 或许在姬氏分家,将西域产业转移给皇家之时,姬松就已经看到了什么。只是碍于某种愿意不能说罢了。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次大食人跳出来挑屑大唐?因为要不是他们,恐怕皇帝早就动手了。但有了大食人跳出来,不管是为了安稳人心,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皇帝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突然有些明白皇帝为什么派他来登州了,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这一夜程咬金彻夜未眠,他想到,要不是这次来登州,怕是接下来就要迎接来自皇帝的打压了。 想道姚 昶今日似有似无地引导,他知道,这其中必然有着姬松的吩咐。 陛下啊,您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 大将军,大将军! 就在迷迷湖湖之间,突然听到外面的敲门声,程咬金连忙做起来道:什么事? 大将军,刘监事派人说南海水师的船队马上要靠岸了! 程咬金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连忙道:你让人准备,我马上就到。 登州港。 这个大唐北方最大最繁荣的港口,当顾延之看到不输于明州的登州港后,有些吃惊道:这就是登州港? 不然呢?比你明州港如何? 前来迎接的刘占目带挑屑道。 明州港虽然是最先建立的,但他一手建立的登州港自信不属于明州,这就好像一个班级里的第一和第二,谁也不服谁。 这些年给大唐每年的赋税中,长安,登州,明州,宣州,洛阳,成都,这是大唐六大赋税重地。 但随着时间流失,登州和明州的优势越来越明显,到了最近几年,更是一骑绝尘,差点就要超过长安成为大唐第一了。 但让人不爽的是,这几年登州,明州两地都相差不大,今年不是我超你,就是明年我超你,反正就是你争我夺,谁也不服输。 但这点在朝廷上却让众人笑开了华,对,就应该这样,你们争的越恨他们越高兴,毕竟最后受益的还是朝廷不是? 第四百八十二章 震惊! 听到姚昶的话,顾延之想也不想就嗤笑道:和明州比?还差的远呐! 你也别不服气,这次海战大胜,大唐彻底联通东西方,只要等这道消息传出去,西方前来贸易的国家必然蜂拥而至,而作为距离他们最近的明州港。 说道这里他故意撇了刘占一眼,道:你说他们会率先选择在哪交易? 你...... 刘占气急,听到这里他急了,这要是真的,那么两港的差距会被迅速拉大,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哼,你也别得意,我登州自然也有我登州的优势。可别到时候有了如此利好,却还输给我登州,那才丢人! 所谓同行是冤家,这在官场也不例外。 但顾延之却不在意道:那和本官有什么关系?反正在我马上要入朝了,你打败明州,只能说现任明州的官员不行,和我顾某人有什么关系? 你.....无耻! 呵!彼此彼此! 不管两个冷嘲热讽的家伙,却说程咬金带人快马加鞭来到登州港后,就看到马上就要靠岸的水师战船,就算是以他出生如此,半生征战的经历,也被眼前的战舰给惊的不行。 无论朝堂上如何说大唐水师如何如何厉害,但没有亲眼见过,根本无法想象如此战舰的威力。 他实在不敢想,当这样的战舰上千艘聚集后的壮观场面,听说大食人和大唐的战舰加起来足有一千多艘,那样的震撼场面,他实在不敢去想。 所有第一次见到战舰的人都被他的庞大,威严所震慑,以前我们不敢涉足大海,那是因为我们的造船技术和航海技术不行。 但现在事实说明,只要船够打,够坚固,不断探索航海技术,那么大海就和陆地上没有区别。 并且不管是造船技术,还是航海技术,都极为复杂,没有成体系和庞大国力制成的国家,根本无法支撑这样的消耗。 因此,一旦在航海和造船技术上有所领先,其他国家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上来。就算他们拥有我们的战舰,但在没有成系统的训练下,在我大唐水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能成为靶子。 姚昶面露痴迷,他是看着大唐水师成长起来的一批人。从姬松南下抢粮拯救百万百姓开始,大唐水师的实力就在不断变强。 从最开始的区区三艘三千石战舰,到现在八千石巨舰只要材料和财力足够,想造多少就造多少。这其中用到的时间去不足二十年。 【稳定运行多年的,媲美老版追虫都在用的 不同于在大陆上的军队,哪怕大唐水师舰队纵横海外,纵是海上蛟龙。但也只是海上,他对皇权的危害远远低于陆地上的军队。 水师的实力大部分来自于战舰的强大,一旦没有了战舰,他们比之一般军队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既能为大唐争取大量利益,还能代表一个国家实力的军队,并且还不会对皇权产生威胁的军队,那个皇帝和朝臣不喜欢? 他现在都能想象的到,在将来,朝廷对水师的建设将越来越重视,这将是无可避免的大趋势,他有些庆幸这次让自家儿子去了海上。 本以为是还人情的举动,或许将来会成为程家的另一条出路。 他已经想好了,处嗣这一辈基本上都定型了,想要做出大的改变是不行了。但孙子辈至少得一半人要扔到海上去。 呜~ 低沉且悠扬深远的号角声响起,只见十艘庞大的战舰缓缓靠向码头。 走,随本公去迎接我们的大功臣! 程咬金一马当先,朝码头走去。 ....................................................... 南海道大总管,郕国公麾下,大唐南海水师舰队长史。 顾延之,拜见大将军! 程咬金哈哈大笑一声,上前将顾延之扶起,道:好好好,早就听子毅说起你的名字,没想到江东顾氏竟然再次出现了你这样的人物。 不敢当大将军夸赞! 顾延之澹澹道,在经历过生死之后才发现,以前所在意的东西,现在看来却是何其可笑! 面对顾延之的澹然,程咬金伸出的手一顿,却很快就恢复正常。 但心里却骂开了,心想着姬松身边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之前平平无奇的顾延之,现在就算是他都不能小瞧。 并且他已经听说了,陛下对此人很是看好,加上他在明州经营多年,对海上和发展民生有着独特见解,这从明州每年增长的税收上就能看出一二。 可否带本公去船上看看? 程咬金难得有一丝窘迫道:说实话,第一次看到如此威武的战舰,本公心中难耐的很,要是不上去看看,今晚怕是连觉都睡不得了。 …. 你看...... 说实话,顾延之心里是不愿的。 程咬金的来意方才刘占已经说的清楚,就是来护送大食总督麦蒙的。但这是他们的功劳,岂能让外人去护送? 但在得知这事陛下的旨意后,他能怎么办? 虽然不能阻止,但出口恶气还是可以的。至于担心会不会被这位混不吝报复?呵呵,他只能说声想多了。 他会长安后的职位大概会进入麒麟阁参赞政务,要是和程咬金这个武英阁阁成走的太近,恐怕自己在长安也呆不久吧? 皇帝能派这位来,怕不光是明面上的原因,让他么只见产生间隙,怕才是真正的目的。 深吸一口气,好一个帝王权术,这一动一静之间,就不得不让人跟随皇帝的意志去做。但就算看明白又能如何?这是阳谋啊! 这严重了,请! 既然阻止不了,那姬尽力争取主动,于是黑着脸道。 程咬金也不在意,既然是分润人家功劳来的,那就要做好被嫌弃的准备。这点场面,在他看来根本就算事! 很快,通过悬梯来到甲板上,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艘战舰。 看着上面明光崭亮的弩车,以及衣甲鲜明的将士和不同于一般 士兵的傲气,他知道,这将是一支当之无愧的精锐之师。 此次回来匆忙,很多东西都无法运回大唐,只能随便装了十船的东西。 顾延之挑了挑眉头,指着后面三艘战舰道:那三艘船装的原本是大食人的军饷,其中金币五十万枚,银币三百万枚,其他金银珠宝整整数十箱...........还有各种他们从土着手中抢来的黄金,珍贵香料,宝石,奇珍异宝。 以及一千大食俘虏。 说道这里他有些可惜道:就是时间太过仓促,不然要是搜刮干净,怕是还要多上不少。 这下不光是程咬金被震的不轻,就连一旁的姚昶和刘占也没好到哪去。 什么?你说三艘船上全是金银珠宝? 顾延之虽然心中傲气的不行,但嘴上还是谦虚道: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这算什么?这次足足俘虏大食人三千石以上战舰五百余艘,相较于这些算什么? 这下姚昶急了,连忙拉住顾延之的胳膊激动道:你说缴获了五百多艘三千石以上战舰五百多艘? 顾延之矜持地点点头:嗯,只多不少,要不是一些战舰破损严重,还堵塞了航道,被将士们击沉了不少,不然花点时间,修修补补下还是能用的......... 好,你们好的很呐! 刘占和姚昶看着得瑟的顾延之,眼中的羡慕嫉妒恨根本不加掩饰。这他娘的都击沉战舰玩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不就是五百多艘战舰吗?至于吗? 程咬金此时还不知道这五百多艘战舰到底意味着什么,看到刘占和姚昶激动的就差给顾延之跪下,就疑惑道。 …. 至于吗? 刘占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程咬金,这可把程咬金气的不行,想要让这家伙知道下尊卑,却被姚昶拉住。 大将军有所不知,五百艘看似不多,但您知道我们这十多年建造的战船有多少艘吗? 程咬金一愣,不加思索道:加上这一年多往南海送的战舰,老夫要是记得不错的话,应该有七百余艘吧? 不错! 姚昶苦笑道:但您不知道的是,这七百余艘中,其中差不多三分之一都是大型商船改造的,真正的战舰只有四百多艘。 而这,却是我大唐十多年的所有战舰。 也就是说,这次郕公缴获的战舰,要是从现在开始建造,怕是得二十年才能建成那么多。 所以,这次大战不但消灭了大食人的主力,还为大唐赚了一只不下于大唐南海水师的舰队? 程咬金也傻了,这仗打的不但没劳民伤财,还他娘的赚了?并且还是大赚! 这要是被朝堂上那些人知道,还不得乐疯了? 不错!大将军现在知道这五百多艘战舰的价值了吧?退一万步说,如果朝廷不再组建新的舰队,就是将这五百多艘战舰发卖,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不多说,一艘三千石的战舰十万贯现在大有人抢着要。您算算,这能赚多少? 程咬金用他不多的算术算了算,权当都是三千石级别的,一艘是十万贯,十艘就是一百万贯,一百艘就是一千万贯,那五百艘...... 五......五千万贯? 姚昶点点头:这是最低价格! 天啊,挨千刀的姬松,你他娘的哪是在砸船玩?这是在往海里砸钱啊! 想到姬松命人将一些修补下还能用的战舰击沉,他心里就直抽抽。 不行,老夫这就上奏陛下,这些战舰决 不能放在你们这群败家子身上。这都拿着当靶子用了,要是再损失些,老夫晚上都睡不着了! 然后恶狠狠地瞪了眼顾延之:你最好庆幸那些战船能完好无损地运回大唐,要是再敢砸着玩,老夫敢保证,你们他娘的还想要功劳?都滚犊子去吧! 那是我们缴获的...... 放屁! 那是大唐的! 我的! 大唐的! ................ 得,刘占和姚昶看着争的面红耳赤的两人,无奈地摇摇头,同时也可惜了那些战舰,要是能带回来,就算卖不了大价钱,但多少也能赚点不是? 怎么就砸了呢? ................................ 你就是麦蒙? 昏暗的船舱被打开,麦蒙用手遮挡在眼前,努力适应这强烈的光线! 当看清来人后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吃惊道:难道到大唐本土了? 看着精神和身体还算不错的麦蒙,程咬金松了口气。要是他接到的是一个快要死掉的麦蒙,那才让人头疼,看来姬松也知道轻重,这件事上做的不错! 带他出来吧! 诺! 很快,当麦蒙来到甲板上后就看向周围。 但当他看到外面的画面后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哪儿? 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码头,以及岸上拥挤的人群,还有外面无不胜数的商船,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繁荣的港口? 和这里想比,大食的港口就像是小孩子一般! 怎么?很吃惊? 一道苍老却威严尽显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只见一位白发苍苍,但身材魁梧的老者。 你是何人?你们带我到了什么地方? 看着到现在还没有认清现实的麦蒙,程咬金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致,大手一挥,顿时他带来的将士将麦蒙带下了船。 顾延之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命难违啊! 乔木兮有思 第四百八十三章 姬松不对劲! 等下了战船,麦蒙还处于懵的状态。 看着人来人往,繁忙的港口,他到现在有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这里就是大唐? 众人在港口并没有待太长的时候,刘占,姚昶和水师的将士们开始往下搬运货物,毕竟船上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和钱财,要是在他们地盘上出了什么披露,到时候他们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而顾延之和程咬金则带着麦蒙以及遣送以前俘虏来到登州城。 第一次看到大唐城池的麦蒙再次被震撼到了,更不用说那些早已没了精气神的俘虏,有的甚至以为见到了神迹,激动地看开始跪拜祈祷。 “这里难道就是大唐的帝都?” 但又很快摇头道:“不对,不对,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大唐的帝都应该是长安才对,并且处于版图的西方。” 这两个字?是登州?大唐两大港口之一的登州港? “看来你对我们大唐很是熟悉啊!” 程咬金听到对方蹩脚的关中话,想笑却笑不出来,面色更有有些凝重。大唐对大食的情况一无所知,但听麦蒙的话,他们早就在探查大唐的情况。 “还未请教你是.........” 麦蒙行了一个大食的礼节,至少在这方面他还算没有丢弃他的骄傲! “这位是大唐卢国公,乃是我们国家的大将军.......之一!” 顾延之上前介绍道:“职位和你相当,和你们大食爵位比较的话相当于你们国家的公爵。” 麦蒙大吃一惊,连忙行礼道:“原来是公爵阁下,刚才有所失礼,还请您不要怪罪!” “无妨,无妨,不知者不罪嘛!” 程咬金心里别提多舒服了,在大唐国公随然难得,但也不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爵位上对他如此推崇! 麦蒙目光一闪,有些狡黠道:“在我们大食,公爵是王爵之下的最高爵位,他们拥有大量的领地和子民,在自己的领地中可以随意建立法律。” 随即有些骄傲道:“在下虽然只是一个侯爵,但却拥有十座城池的领地,子民十万。” “当然,想必和您相比,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毕竟在大食,公爵的领地是我的十倍,人口更多。” “在下虽然第一次来到大唐,但从登州就可以看出大唐的繁荣和富强,这样的国家想必你们的皇帝绝对不会吝啬的,不知在下可否有幸知道您的领地?” 程咬金刚开始还被说的飘飘然,但听着听着就不对味了,这哪里是在夸耀自己?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啊! 想起自己身为国公,却只有几千亩的封地,封地子民不过数百,就这还不能随便调用,只能享用赋税! 定制律法? 呵呵!要是自己今日敢自己订立律法,明日午门就等着被砍吧! 看看人家的公爵,再看看自己? 一向令他自豪的国公爵位顿时不香了。 “大将军心动了?” “当然.......不可能了!” 程咬金差点被噎死,狠狠地瞪了眼给自己挖坑的顾延之,直接甩袖子走人了。 “难道我刚才哪里说错了?你们的大将军好像不太高兴啊!” 看着无辜的麦蒙,顾延之顿时有些头疼,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刚才哪位在大唐军方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你今日将他得罪,以后还是想想你会不会被他报复把!” 麦蒙好似没听到顾延之的言外之意,吃惊道:“不会吧?作为贵族,难道不应该原谅我的无心之失吗?” “呵呵!” 顾延之冷笑一声:“无心?” “走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你今日的做法是何等的错误。记住,你现在是俘虏,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 “我们留下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一旦让我们发现你无用.......” “一个无用的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好自为之吧!” 看着顾延之离去的背影,麦蒙脸色难看,特别是看到还在跪拜的族人,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惶恐........... 此时前方的路,就像是一条通往深渊的道路,而他,却不得不走.......... 长安,太极殿。 当李世民得知程咬金的妇人开始将长安的产业往外转移后顿时笑了起来! “还算有救!要不到时候朕..........” 说道这里他顿了下,看向陈寿道:“除了卢国公府,其他人有没有动作?” 陈寿闻言低声道:“回禀陛下,除卢国公外,其他几家也动了起来,只是没有卢国公那么......” “那么不顾一切?” 李世民笑了。 这老妖精还是一如既往的果断,一旦决定就毫不犹豫,相比他,其他人就有些优柔寡断了。 不,应该说是贪心作祟了! 人啊,一旦拥有了,再想放弃就难了。 “告诉将作监,他们的速度有些慢了,一年,朕只给他们一年时间,要是完成不了,就别怪朕换人了!” 陈寿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事陛下发怒的前兆了。想想也是,陛下决定的事他们也敢推三阻四? 真以为陛下不敢杀人了? “奴婢这就去!” 看到陈寿离去,李世民来到蜡烛前将纸条烧成灰尽。 拿起御桉上另一份纸条,当看到上面的数字他还是觉得一阵眩晕。这场仗打的也太富裕了吧? 各类大食钱币就价值近一千万贯,要是再加上五百多艘三千石以上的战舰,这哪里是去打仗啊,分明就是去抢劫! 至于上面说的南海水师舰队战损六成的事,他没有丝毫动容。相比收获,这点损失大唐还承受的起。 不是他冷血,不将人命当回事。 而是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考虑得失。对于战死的将士他必然会重金抚恤,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封爵拜将他都无所谓! 只是........... 他将战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是疑惑。 姬松那小子呢? 以那小子的性子,这个时候不应当说自己有多惨,将士们有多惨?然后找他要好处吗?这次怎么都一笔带过,就好像故意隐去一般!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封信是登州刺史姚昶命驯鹰传回来的,上面大概说了此次战争的情况,虽然不够详细,但也能看出大概,不想上次那样。 “这小子到底在做什么?” ........................................... “这不像那小子的作风啊,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登州,回到刺史府的程咬金在顾延之说完战事后,同样发出了和皇帝几乎相同的疑问! “姓顾的,你他娘的别给老夫打马虎眼,说,姬松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程咬金满脸黑线:“那小子什么性格老夫能不知道?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延之喝茶的手一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诧异道:“大将军何处此言?想我南海水师舰队在郕公的带领下大败大食人,并且全而歼之。” “再者说了,以郕公的本事,他能出什么事?” “你多虑了!” 程咬金疑狐地看着极力掩饰的顾延之,之前他还有些不敢确定,但现在他很确定这姓顾的绝对撒谎了。 但现在看样子对方是没打算给自己说实话啊! “姓顾的,老夫不管你对我有什么看法,但子毅的事情就是老夫的事情,要是让我知道他有什么不测,你知道后果的。” “别以为你不说老夫就不知道?随你回来的人应该也知道吧?要不老夫去问问?” “不行!” 顾延之红着眼瞪着程咬金,直到明白自己被对方给耍了,这才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大将军!” 他苦涩道:“这是郕公自己的意思,您还是不要多问了。” 哐啷! 茶杯掉落在地,程咬金用好似吃人的眼神看着顾延之,狞声道:“你是说子毅真的出事了?” “什么?郕公出事了?” 刚回来的姚昶和刘占听到这话,立马喊了出来! “闭嘴!” 顾延之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这才无奈道:“没错,是出事了,但具体什么情况你们还是等郕公自己回来说吧。” “我答应过郕公,外面的将士也答应过郕公,此事暂且不要传出去。” 他随后几乎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三人,道:“算我求求你们了,这事传出去必然引起动荡,跟何况你们也想想郕公的家人。” 程咬金几乎咬牙切齿道:“其他的老子不问,老子只想知道他是否活着?” 顾延之张了张嘴,知道今日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呼! 三人同时舒了口气,心中后怕不已,要是姬松真的.........那大唐怕是真的要出现动荡了。 程咬金心里清楚,陛下、皇后、太子对姬松是何等的看重?帝后视姬松为子侄,太子视他为兄弟,魏王,吴王和姬松的关系也非比寻常。更不用说将姬松当儿子看的平阳公主了。 再加上他们这些视姬松为今后军方领军人物的勋贵,要是姬松真的没了,这朝堂上上下下怕是真的要重新洗牌了。 陛下暴怒之下,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活着好,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一军主帅出事了,你却毫发无损?好,真好啊!” 随即程咬金就怒气勃发,想到这么多人保护,竟然还让主帅出事了?这他娘的就是一帮废物! “您骂的对,但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郕公出事,但当时情况危及,要不是郕公不顾个人安危,这场海战,我们绝对胜不了。” “我劝过,大家都劝过,但他就是不听啊!”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顾延之几乎嘶吼道。 “行了,此时到此为止!” 随后撇了顾延之一眼,没好气道:“你不给老夫说还行,但以陛下对那小子的重视和了解,你以为能瞒的过去?难道你准备欺君不成?” 顾延之颓然道:“哪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本来详谈甚欢的场面荡然无存,程咬金有君命再身,也不能一直待在登州,于是第二日一早就起身和顾延之一起回长安去了。 当然了,麦蒙这个俘虏当然是严加看管! 不过他此时有些凄惨,程咬金也不知是有气没地撒,昨晚喝了点酒竟然跑到麦蒙房间将其打了一顿,那哭爹喊娘的,别提多惨了。 顾延之和姚昶等人全当没看见,要不是随行的金吾卫拦着,怕是能打死! 几人一路无话,为了万无一失,程咬金临时借调了登州折冲府的府兵一千人一起随性,另外在洛阳又在李绩哪借调了两千人。 不是他大题小做,实在是不敢大意。 刚开始李绩接待消息还以为程咬金在和自己开玩笑,押解区区一千俘虏竟然连续借调地方军队,这是想干什么? 于是直接前去质问,但当他看到几百俩马车的东西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是说里面全是金银?” 程咬金点了点头,无奈道:“我也不想啊,但这要是在路上出点是,老子就是浑身之嘴也说不轻啊!” 李绩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事要是放在他身上估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对了!” 李绩突然说道:“你他娘的上次来信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我还听说你夫人已经开始往城外转移产业了, 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咬金看了看周围,拉着李绩来到一旁无人处。 “子毅出事了!” “什么?” 李靖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一大跳,疑狐地看着神色严肃的程咬金打:“那小子?开玩笑吧!” “以那小子的本事能出什么事?就是全军死光了,他要是想走,估计没人拦得住,他能出什么事?” 但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吃惊道:“真的出事了?” “具体的我不知道,姓顾的嘴严的很,估计是子毅交代的,什么也问不出来。只是知道这次海战要不是子毅身先士卒,怕是我们都得去沿海布防了!” 李绩脸色阴晴不定,小声道:“这和你转移产业有什么关系?” 程咬金撇了李绩一眼,将他在登州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最后道:“之前我只是以防万一,但现在,却是不得不为了。” “看姓顾的样子,子毅这次怕是难了。这个时候我们决不能跟陛下硬顶,一切等那小子回来再说吧!” “这段时间让其他人都安分点,谁要是在这个时候闹事,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李绩点头道:“听你的,要是子毅真的出事..........这朝堂怕是真的要乱了!” 随后看了眼长长的车队,商量道:“你看还缺人手不?要不再给你点?” 诚邀及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老子又不是去造反,要那么多人干嘛?要是这样都能出事,老子只有去抹脖子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长安城外 这日,长安城外来了很多达官贵人,作为监国太子更是亲自到场,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这你都不知道?” 看热闹的百姓不清楚情况,就询问一些知情人士。比如这位,平日里虽然仗着家里家底封丰厚,整日无所事事,但人家却是长安城的包打听,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这不,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他卖足了关子,这才昂首道:“前年南海大食人挑屑大唐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切!这换还用你说?” 一名中年的富态男子不屑道:“这都是老黄历了,当年朝廷那么大动静,又是征调商船,又是海外封地的,要不是家里实在没门路去海上,老夫早就给家里挣块封地去了。” 说着就羡慕道:“听说海外封地不但受到朝廷保护,要是有本事开疆扩土,还能被封爵,在海外建立封国。啧啧,当年闻喜裴氏就因此封了爵位,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伯爵,但放在大唐给个国公都不换!” 但随后又摇头道:“只是可惜了,家里出了个吃里扒外的,不但给五姓七望之一的裴氏抹了黑,还投靠大食人在南海兴风作浪。简直就是卖国贼啊,不当人子!” 富态中年的话让众人深以为然,这么好的机会,眼看着就要为家族打下百世基业,转眼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卖国贼,这两年闻喜裴氏在大唐到处受到打压,就是一般的世家都不愿与其交往,地位,声望一落千丈。 “只是一年多前郕国公带兵去了南海,这都多久了,怎么没一点消息?” 说道这里他脸色大变,小声道:“不会是.......” “得了吧!” 包打听瞪了富态中年一眼,没好气道:“你也不打听打听郕国公何许人也?那就是神仙般的人物,十五岁从军以来,南征北战,何曾失败过?一区区大食国,就能让他老人家折戟沉沙?” “那也太看得起大食国了!” 看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包打听得意一笑:“行了,老夫就不卖关子了!” 他指着在城门外等候的太子等人道:“你们知道监国太子为何屈尊降贵来这里吗?” 众人一脸茫然的摇头。 “不会是郕国公回来了吧?”富态中年吃惊道。 “虽不中,亦不远矣!” 包打听笑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次大战咱们大唐赢了!” “并且是大获全胜!” “听说大食人出动了千艘三千石以上的大船,战兵十万。你们可不要将战船和渭河上的那些小船相比,据说最大的战船高五丈,长三四十丈,宽十余丈,比咱们长安佛寺的大雄宝殿都要大。” “你们想想,上千艘战船在海上遮天蔽日的样子?那是多么的震撼和强大?”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想到和宫殿一般大小的战船,还上千艘?这他娘的太吓人了。 看到众人吃惊的模样,包打听很是满意。这些消息可是他昨晚灌醉了在衙门当值的姐夫在套出的话,当时自己也不比这些人好到哪去! 我滴个乖乖,大食人出动的上千艘,那大唐呢?恐怕也不会少吧?想到数千搜宫殿般大小的战船在海上大战,这他娘比骑兵冲锋还来的刺激! “告诉你们吧,郕公还在南海没回来,这次回来的是大唐南海水师舰队的行军长史,原明州刺史顾延之。” “今日陛下下令,让太子前来迎接,这已经说明了这次大战的结果,不然何意让监国太子前来迎接?还是一区区长史?” “恐怕只有郕公回来了才有此待遇吧!” 轰~轰~ 就在众人说话的档口,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久在长安居住的百姓,稍一想就知道这事大量骑兵急速前行的动静。 果不其然,只见远处烟尘四起,马蹄声越来越近,扑面而来的气势,逼的百姓不得不后退! “太子,前面应该是卢国公他们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低声道:“吩咐下去,让将士们都小心点,万万不可出现什么漏子!” 上官仪连忙道:“臣这就去!” 看着上官仪离去的背影,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上官仪文采风流,写的一手好文章。此人早年曾出家为僧,后以进士及第,历任弘文馆直学士、秘书郎、起居郎、秘书少监。 前段时间父皇将此人封为太子舍人,可见其能力! “停!” 一声大喝,只见数千骑兵整齐划一停了下来,一些没见过如此场面的文人顿时有些两股战战,但李承乾何许人也?面无慌乱,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当先一人。 程咬金下得马来,来到李承乾面前躬身大声道:“臣不负皇命,现已完成陛下重托,另外护送战利品如数具在,还请太子示下!” “程叔叔辛苦了!” 李承乾连忙将程咬金扶起,看了眼他身后的数百辆马车,小声道:“这里面全都是?” “全都是,全程老夫都在,做不得假!” 程咬金笑道。 呼! 李承乾舒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请卢国公速速护送东西到皇宫,万万不可大意!” “至于那人......” “直接送往宫中,外面风险太大!” 程咬金眉头一皱,不怒自威道:“怎么?有人不安分了?上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真以为我大唐拿他们没办法了?” “程叔叔勿急!” 李承乾苦笑道:“此人乃是大食人的真正核心人物,要是放在我大唐,至少也是封疆大吏,位极人臣之辈,他知道的东西对我大唐很重要。并且孤已经得到消息,江湖上有人悬赏此人头颅,您可知道价钱?” “多少?”程咬金也十分好奇,这大食人到底有多值钱! 李承乾身处五个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千贯?” 李承乾摇头! “五万贯?”程咬金此时的声音都有些失声了。 但李承乾还是摇头。 “五万两.......黄金!” “什么?” 程咬金吃惊道:“他们疯了不成?一条命值五万两黄金?” 也难怪他如此吃惊,在大唐,黄金虽然不是流通货币,但却是极为珍贵的藏品,要是去换铜钱,这五万两黄金足足能换五十多万贯的铜钱。 这大食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想着在自己手中攥着的麦蒙,他都要想着是不是来个监守自盗,干脆弄死得了,那可是五十多万贯啊! 十辈子都赚不来的钱财! “程叔叔心动了?” 程咬金正想着自己的事情,想也没想到道:“那当然.......呸,当然不可能了!” 看了眼一脸无辜的太子,程咬金气的脸都黑了,还好自己反应及时,不然这话要是传出去,这麦蒙真的出事了,自己绝对是第一怀疑对象! “咳咳!” 李承乾干咳一声,道:“程叔叔还是速速去给父皇交差吧,孤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 说完也就不在理会程咬金,而是走向一旁不言不语的顾延之。 程咬金看到太子走向顾言之,眼中露出一丝担心,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太子迟早是要知道的,也不知道这顾延之在太子面前能不能像面对自己那样硬气? “臣,南海水师舰队行军长史,顾延之,拜见太子殿下!” “吾等拜见太子殿下!” 顾延之率先行礼,身后随行将士也激动地单膝下跪拜道。 “众将士请起!” “谢殿下!” 李承乾扶起顾延之,上下大量他后笑道:“明州治理的不错,孤和父皇都很高兴!” “都是托陛下和太子洪福,也幸耐下面官员尽心尽力,臣不敢居功!” 李承乾摇头笑道:“你不必谦虚,你的事情父皇和孤都看在眼里,政绩就在那放着,这些都是做不得假的,国库里的赋税更是做不得假!” “明州十余年,尔兢兢业业,从一偏远的不毛之地变为现在通衢大州,更是成为大唐首屈一指,仅次于长安的繁华之地。” “你,顾延之,居功至伟!” 说完笑着拉着他的手道:“对于你的安排孤不敢擅自做主,你的功绩朝堂九成以上的人都不如你远矣。入麒麟阁孤不敢保证,但六部尚书的位置任你挑选!” 随即有些感慨道:“其实以你功绩早就该进入中枢的,但明州乃大唐税赋重地,一般人可担不起这样的胆子,于是作为补偿只能将明州刺史的地位抬高一级,以做奖励!” “并且这次你临危受命,前去南海相助郕国公,其中辛苦孤和朝廷都知道。放心,只要是一心为国的,大唐就绝不会辜负他。” 顾延之再也不能澹定了,深深一礼,道:“陛下和殿下能记得区区臣下,臣已经知足了。区区功绩,不足挂齿!” “请陛下和殿下放心,今后必将兢兢业业,为大唐舔砖添瓦,不负太子和陛下知遇之恩!” 李承乾哈哈大笑起来,满意道:“爱卿不必如此,今后日子还长着呢。现在大唐的重心在海外,恰恰你对海外最为熟悉,还望你今后再政事上建言献策,不要藏着才是!” “臣不敢!” 李承乾眼看该说的都说了,于是拉着顾延之来到无人处,小声道:“郕国公到底怎么回事?以他的性子不大可能在战事完结后还留在南海啊!” 顾延之心中苦笑,但想到郕公的话,单膝跪地道:“殿下,不是臣不想说,而是郕公特意交代臣下,此事等他回来一切便知,还请殿下不要为难臣下!” 说完就叩首拜倒在地! 李承乾一惊,连忙将其拉起! 他神色变换道:“他真的出事了?” 顾延之默然地点头,随后一言不发! “你...........” “简直榆木脑袋!” 但不管他怎么说顾延之就是一言不发,自己说急了,他就跪倒在地,一副任由自己处置的模样,让他有气也撒不出来! “哼,此时随后再说。孤只问你,郕国公可有生命之忧?” “如实道来,要是敢在此事上撒谎,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你莫要自误!” 顾延之苦笑道:“郕公并无性命之尤!” “好!” 李承乾顿时舒了口气,没有性命之尤就好。他只是疑惑既然如此为何不赶紧会长安治疗?想问顾延之,但看他那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了!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你先回去收拾下,明日进宫参加朝会!” 说完就大袖一挥,转身离去! 顾延之站起来,当看到一个少年朝这边走来,他有些顿时有些惊慌,连忙叫来一名将士,在他耳边嘱咐几句,就急匆匆地随着人流朝城门走去。 “公子请留步!” 水师将士拦住一位少年,虽然不解长史为何要他拦住此人,但上官发话,他也只能执行! “还请通知顾伯伯一声,就说姬润求见!” 来人正是姬润,当得知今日和父亲一起出征的顾伯伯回来,大清早就在次等候。之前又太子在,他不敢放肆,等太子走了这才上前,只是没想到被人拦住了。 不过他也不是不讲理的纨绔子弟,还以为此人不认识自己罢了! “什么?你是大总管的长子姬润?” 水师将士一愣,不敢置信道。 随后看向姬润的面容,最终连连道:“像,实在是他像了..........” “你认识我父亲?”姬润疑惑道。 水师将士连忙行礼道:“小的当然人的大总管,这次海战要不是大总管他......” “咳咳!” 旁边将士眼看他说多了,连忙咳嗽两声,这才让其闭嘴! 姬松也不以为意,以为是军中秘事,不能说罢了! “可否让在下过去和顾伯伯说几句话?几句话就好!” 但令他失望的是,刚才还对自己和颜悦色的将士突然就变了脸。只见他面无表情道:“顾长史今日有要事要办,不见任何人,还请公子见谅!” 说完也不等姬润说话,就直接走人,只留下姬润一人在风中凌乱! “你..........” 铿锵! 想要强闯,但刚才还和自己说话的士兵转眼就抽出横刀,大声道:“军中重地,闲杂人等回避!” “大公子,情况有些不对,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一起来的管家老刘连忙拉住快要暴走的姬润说道。 “哼!本公子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说完就转身离去,今日事情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处处透露这诡异,他得好好理理才行!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一幅画! 就在姬润走后,刚才还硬气非常的水师将士顿时就蔫了。看到重新出现在跟前的顾延之,哭丧着脸道:“长史,这事您将来可得给大公子说清楚啊,不然我这条小命什么时候没得都不知道。” 顾延之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瞧你那出息?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郕公啊,您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啊!” 顾延之忧心忡忡,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瞒到几时?上千将士可都知道郕公的事情的,稍微使点手段就能知道。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完看了眼在官道旁死死盯着自己看的姬润,他漠然地点点头,就朝城内走去............ 且不说李承乾回去怎么给皇帝回报,就说姬润回家后将今日之事给娘和奶奶说了一遍,攸宁先是大怒,他可是知道顾延之事情的,要不是夫君他能到现在的位置?竟然连面都不见?他想干什么? 但令人意外的事姬母只是沉默了会儿,说道:“此时到此为止,如若顾长史不登门,我们也不要去找他!” “都给记住了!” “娘!” 攸宁不可思议地看着婆婆,他实在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婆婆嘴中说出来的?夫君对婆婆来说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清楚! 如若有一天正的要做出牺牲,婆婆会毫不犹豫地去牺牲。这样一个视夫君如命的母亲,竟然在得住丈夫消息时无动于衷? “好了,一切等你松儿回来再说,既然没有噩耗传来,那就说明他无碍,你们不要去打搅他了。” 说完就朝外走去,但姬润却觉得奶奶的步伐有些凌乱,甚至有些慌乱。直到奶奶身影再也看不见了,他这才回头,还以为是错觉罢了! 和姬母同样说辞的还有李世民,在得住姬松出事,顾延之一言不发后,李世民沉默了很久,直到茶换了三遍,这才对太子说道:“不要再问了,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吧!” “但是父皇,松哥儿他..........” 李承乾有些不甘心道。 “朕说不要问了,你没听到吗?” 哐啷! 李世民突然暴怒,双手将御桉上的所有东西推到地上,看着有些惊慌的太子,有些烦躁道:“你先退下吧!朕想静一静!” “是,父皇!” 李承乾无奈,只能暂且离去! “子毅,你到底怎么了?竟然连朕都不愿说吗?” 他太了解姬松,这是一个宁愿自己背负所有,也不愿让亲人朋友受到伤害的人。他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从太子转述顾延之的话中意思不难得知,此时的姬松绝对是身负重伤,还是极难治好的那种,不然绝不会待在南海不回来。 “陈寿!” 一旁心惊胆战的陈寿赶忙上前道:“奴婢在!” “你派人亲自跑一趟,立即传唤姬松回长安,见圣旨之日起,即刻回京,不得有误!” “奴婢遵旨!” 他现在只能期望于奇迹,希望将这头倔驴给叫回来,至少有这么多御医,还有活神仙一样的孙道长,一切都有可能! .............................................. 贞观二十三年正月刚过,已经一年之久不曾上朝的皇帝再次召集朝臣齐聚太极殿。 “陛下驾到!” “吾等拜见吾皇,愿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李世民大手一挥,朗声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当众臣跪坐完毕,李世民率先说道:“今日朝会不为其他,乃是为我大唐南海水师舰队众有功将士所开!” “诸位或许也知道郕国公姬松一年多前奉命南下南海对付大食人的事情,但很多人却不知道这场大战有多惨烈和危险!” 李世民看着下面众人窃窃私语,与其沉重道:“当初为了国内稳定,有些事情并没有告知诸位。但今日,朕要说,并且要让大唐的子民都知道这件事。” “朕不能让为大唐出生入死的将士死不瞑目,更不能让有功将士的功绩不大白于天下!” “贞观二十一年,四月,南海裴基为一己私利投靠大食人,不但占我领土,杀我百姓,更是陈兵海峡西侧,以窥中原。” “大食人来势汹汹,气焰嚣张,战舰千艘,战兵十万。一旦南海失守,必将一路北上中原,到那时,大唐数万里沿海将永无宁日!” “为此,赵国公长孙无忌坐镇岭南以应不测,张亮坐镇徐州大练水师布防沿海;大将军鄂国公尉迟恭北上河北,安东都护府,以应万全。可以说,一旦大食人突破南海,大唐数万里沿海将处处烽烟,上千万百姓将陷入战火之中。” “你们说,朕能忍?能让大食人猖狂肆虐?” 下面众人震惊地看着愤怒的皇帝,之前不明所以的人现在才明白皇帝的用心,什么打造战船去海外寻找仙人,什么好大喜功,他娘的全是骗人的。 “于是,郕国公姬松临危受命,率十六卫精锐合计南海水师舰队共四万余将士,战船四百余艘,改装战船二百余艘,南下迎战大食。” “但初期大食人守株待兔,又有地利人和,郕国公不得不与之周旋。” 李世民感慨道:“而这一对峙就是一年有余,直到数月前,大食人被耗尽心力,不得不主动寻求决战。但郕国公早已看穿他们急于决战的心思,按兵不动,继续与之周旋。” “本来此战到此也该结束了,大食人后力不济退兵回国,大唐兵不血刃赶走胆敢窥伺中原的大食人。” “皆大欢喜!” 朝臣听到这里一部分人喜笑颜开,就好像他们打了胜仗一般。能兵不血刃逼退大食人,此乃兵法之上乘境界也。 不愧是大唐的郕国公,本事了得! 但其中一些懂些兵法的人却暗自皱眉,大食人是退走了,大唐除了耗费些钱粮好似没什么损失。 但郕国公是什么人?竟然不敢于之正面决战? 害怕吗? 但随即摇了摇头,自观郕国公入朝以来什么时候怂过?哪怕是五姓七望他也敢硬刚,就算他们恨郕国公恨的要死,但人家却屁事没有。 害怕不可能害怕的,但又是什么竟然让郕国公不敢与之决战? 突然,有人想到什么。 大唐不能败! 所有的疑惑都明白了。不是不敢决战,而是不能。一旦大唐战败,大食人必将如陛下所言北上中原,到那时,大唐数万里沿海都将处于敌人的兵峰之下。 要知道,南海水师舰队是当年东渡殷州的存留将士为骨干组建的。可以说,大唐南海水师舰队就代表着大唐水师的最强力量,一旦战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不能败,并且不能有丝毫意外! 就在这时皇帝继续说道:“但大食人退走我大唐就安枕无忧了吗?” 这话以落,刚才还庆幸的人顿时一愣。当他们看到前方的房杜二人,以及军方高层都一脸凝重时,傻子也明白事情没他们想到的那么简单! “大食军力未损,一旦这次退去他日毕将再次侵犯我大唐。到了那时,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方向,或者什么地点突然对大唐发起进攻!”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用朕再说了吧?” “于是,在郕国公日思夜想后,给朕上了一封绝命书,言,此战危急,一旦传来他殉国消息,大唐须立即布防沿海,大练水师,大造战船,以图将来!” “朕拒绝了,并且准备令人在大食人退走后,立即传郕国公回长安复命!” 这时李世民大声道:“但就在朕想要下令时,却已经迟了。他切断了和大唐的一切联系,那怕是抗旨也要打这一仗。” “朕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也鞭长莫及,只能期待他能想以前那样给大唐创造一个奇迹!” “现在!” “朕等到了!” “朕等了他大获全胜的消息,以弱势兵力不断与其对峙一年有余,并且三次突袭都让大食人损兵折将,就在贞观二十二年末,就在我们欢庆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朝大食人发起了最惨烈的进攻。 四万对八万,这还是一年多来不断蚕食大食人兵力后的结果。并且还在对方战力,战舰不弱于我大唐的时候,硬碰硬,面对面地和大食的南方总督麦蒙在海峡东南侧发起了自有史以来,使用兵力最多,战船最多的史无前例的海上大决战!” 李世民痛苦地闭上眼睛,大声道:“从早上杀到中午,再从中午杀到太阳落山。这是一场一旦开始就没有退路的海战,一旦一方漏出破绽,必将万劫不复!” “时间虽然短暂,但却毫无疑问的这将是一场载入史册的大战,动用战船近两千艘,兵力十余万,双方可谓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我军杀敌四万余,自身折损六层,并且剩下的人人带伤,可谓惨烈至极!” “但,这一仗打出了我大唐的士气,打出了大唐的威风。一战而定海上霸主之地位,大食人没有数十年休养生息,绝不可能恢复!” “壮哉!” 程咬金激动地大声嘶吼道:“万胜!” 其他人也听的热血沸腾,在程咬金带头后再无顾忌,纷纷大喊道:“万胜,万胜,万胜!” “宣大唐南海水师舰队,海南道大总管,郕国公麾下长史,进殿献俘!” 陈寿也一脸激动道:“宣大唐南海水师舰队,海南道大总管,郕国公麾下长史,进殿献俘!” “宣大唐南海水师舰队,海南道大总管,郕国公麾下长史,进殿献俘!” ............................................... 大殿外,顾延之和数十名南海水师将士站在外面。当听到让他们进殿,哪怕已过知天命之年的他也不由得激动非常!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自豪的时刻,今日,整个长安都将为他们的存在而欢呼,将来整个大唐也必将为他们而自豪! “臣领旨!” 顾延之看了眼早已魂游天外的众人,大声道:“呔!” “都给我将胸挺直了,拿出你们战场上的气势和勇气,万不可让人将我们南海水师舰队给小瞧了,决不能给大总管丢脸!” “诺!” 众人脸上有些发热,但听到大总管,他们顿时心中安定了。 “走,今日整个长安都将因为我们的存在而雀跃!” 冬冬冬!鼓声想起,编钟叮冬好似泉水击在青石上,大雅之音在众人耳中就好像进入了天界。 “臣,大唐南海水师舰队,南海道大总管,郕国公麾下行军长史,顾延之,前来报捷!” 他身后的水师将士也异口同声道:“吾等代南海水师舰队前来为陛下报捷!” 李世民大手一挥:“宣!” “进殿!” 顾延之再次整理了下自己的朝服,深吸一口气,随后大步朝里面走去! “臣,顾延之拜见陛下!” “愿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李世民看着底下的顾延之,再想到姬松的事情,顿时握紧了扶手。但很快就松懈下来,朗声道:“平身!” “谢陛下!” “大概情况朕方才已经对诸位大臣说了,今日叫你前来就是想要问问具体细节,朕也好为尔等续功!” “说吧!说说此战的经过,朕很好奇大食人到底有多强,竟然能让郕国公不敢轻易决战?” 顾延之环顾一州,好似在查看什么,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只见他躬身道:“臣有一物,大战具体详情陛下和诸位大臣一观便知,这比臣说的天花乱坠好的多!” “何物?” “一幅画!” “一幅画?” 顾延之深吸一口气:“一副长二十四丈的画!” “什么?” 李世民此时再也澹定不了了,长二十四丈的画?这将是多么震撼人心的画啊! “速速取来!” 陈寿连忙答应一声,就带人出了殿外! 在进殿时,所有东西都留在了殿外。 很快,当两名将是将一个箱子抬上来后,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箱子! “打开!” “诺!” 李世民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连忙让众人将画打开! 只见箱子内厚厚的一沓全是纸张,随着两名宦官将画卷缓缓打开,一副震撼人心,惊心动魄的战场画面扑面而来,一些胆小的竟然惊呼一声,连忙后退。就好像看到恶鬼择人而噬一般,心惊胆战!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一幅画引起的争夺战! 实在是太逼真了,当看到这幅画,就如同置身一场异常惨烈的战场一般! 拿着弯刀的大食人,手持横刀的大唐将士,没有细腻的刻画和重墨,聊聊几笔就将一个人的神情刻画的入骨三分! 第一幅,这是一座巨大的战舰,高高飘扬的唐字,和姬字大旗,无不说明这就是大唐南海水师舰队大总管,郕国公姬松的座舰, 但此时,在这艘船上,他们却看到了一群手拿弯刀的大食人,他们前赴后继,不断往前冲杀,而处于前方的人,是一位身穿战甲红缨,手持横刀的大唐战舰。他此时背对着着作画者,但那道身影众人都认出来了。 “那是姬松?” 哗! 大殿内众人一片哗然,前方将士正在与敌人厮杀,身处后方的主帅却受到敌人的攻击,难道亲军营都是废物不成? “闭嘴!” 李世民狠狠地瞪了说话者一眼,那人顿时面无人色,赶紧闭嘴! 深吸一口气,李世民继续看下去,此时画卷已经展开足足十丈有余。由于空间问题,到了现在两名宦官自觉的停了下来! 画卷上的画风极为简陋,一艘船,一个人,海水,天空,就好像随笔胡乱画的一样,或许是海中风波不定,画上随处可见笔锋轻重不一的情况! 但就是如此潦草的画卷,在众人眼中却仿佛绝世珍宝。简单的笔锋,潦草的作画方式,但在有机的组合后,却显得那么的自然和谐,就像是本该如此一般。 “这是谁画的?” 顾延之面露悲伤道:“正是臣下!” 李世民没有回头,只是简单道:“画的很好,这是朕见到过最好的画!” 随后继续看向画卷,第二幅转向了更远的地方,这时众人呼吸一顿,只见大海之上烽烟遍地,无数战船都在冒着滚滚浓烟,期间两军相互厮杀,就是看着画卷也能感受到其惨烈程度! 远处一面旗帜在画卷中想的极为突出,因为是书写潦草,看了许久这才发现旗帜上是‘刘’字。 “刘仁轨?” 只见顾延之点头道:“正是大军副将刘仁轨,在最激烈之时,是他带领将士亲冒箭失,激励士气!” “此外还有统领沉臻,以及很多将领,他们都是身先士卒,哪怕最危险的时候也不曾后退一步!” 李世民点点头,继续看下去。 第三幅,这是一幅很奇怪的画卷,只见上面远处大食人的舰队出现了骚乱,有一群人拿着好似横刀的兵器在对方船上厮杀! “这是?” 顾延之看了一眼,道:“那是郕国公的亲卫,他奉命带领五百人的敢死营从水下潜伏到对方阵营,刺杀对方主帅!” 但随后苦笑道:“或许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们没想到在我们刺杀对方的同时,大食人也派出千余死士也来刺杀郕国公!” “这麦蒙倒是不可小觑!” 能让姬松那小子吃亏的人还真没见几个,这麦蒙竟然和姬松想到一块去了。 现在麦蒙没死,还被大唐俘虏,这说明刺杀最终失败了! “不过,虽然没有杀死麦蒙,但也撵的对方到处逃窜。让其军令不通,前方大食军队作战死板,为我军争取了战机,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不错!既然大唐重心向大海转移,那么这样能在水中潜伏如此之久的军队定要在水师中普及!” “陛下圣明!” 李世民挥挥手,有些担忧地看了处在敌人包围中的姬松。他这时敢肯定,姬松出事绝对这这支死士脱不了干系! 第四幅随即映入众人眼球,这幅画更是奇怪。 只见一艘战舰上的‘姬’字旗消失了,一个‘刘’字旗出现在最高处。看到这里众人心中一凛,身在一旁的姬润再也保持不住冷静了。 “顾延之,我父亲呢?为什么主帅的将旗不见了?” 众人此时也发现了问题,是啊,主帅还在,为什么换将了?还是在厮杀最惨烈的时候? “大总管那时正处于敌军死士的包围中,大总管为大军着想,不能赴麦蒙后尘,就命刘仁轨立即接管大军,继续指挥作战。” “并且.......并且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违命者,死!” 轰! 众人好像听到又惊雷在耳边炸响,这是心存死志了啊! 顾延之面无表情地转述这姬松当时所说的话: “......告诉沉臻和刘仁轨!” “这将是最后一道军令,接到后必须执行,不然他们就是大唐的罪人!” “从现在开始,全军接受刘仁轨指挥,所有将士必须执行军令,不从者,杀无赦!” “大唐郕国公,南海道大总管令!” “后方之事诸将不得回首,从接令之时起,大军统帅便为刘仁轨。诸将须听其将令,如有违背者,杀无赦!” “尔等为大唐之将领,当不负家国托付,勇杀贼人。此战之重,重如泰山。胜,则海峡以东为为大唐之内海,诸夷不敢妄动。败则万事皆休,大唐之沿海将永无宁日,敌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大唐出海开拓之路彻底失败,吾等将为中原华夏千古之罪人矣!” “本帅自起军之日起,就抱有必死之决心,现胜利在望,诸君不可因小失大。松承圣命,为大唐而死,与有荣焉,为将者,当马革裹尸还尔。松之命,死得其所,上不负陛下之恩德,下不负家国天下。” “大敌当前,诸君当奋勇直前,不教大食贼子小觑我大唐将士。此令,将为本帅最后之将令!” “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南天。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诸将听我号令:内外夷敢称兵仗者,皆斩!” “望诸君凯旋而归!” .................................................. 顾延之话犹在耳边回想,听着他在最危机的时候考虑的不是自己,不是其他,而是自己的责任! “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南天。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好一个军歌应唱大刀环,好一个何须马革裹尸还。” “大丈夫当如是也!” 程咬金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去南海和姬松并肩作战! “内外夷敢称兵仗者,皆斩!”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好霸道的宣言!好重的杀气!” 杜如晦却激动的手舞足蹈:“但他娘的听着提气!大唐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胆敢在大唐面前亮刀,那就要做好身死族灭的准备!” “好好好,好啊!” 有一位老夫子激动的热泪盈眶,大声道:“强汉有张汤‘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的宣言,令夷狄闻风丧胆,大涨我中原志气。就算是一文弱书生也能在敌国任意纵横,就是他们的国王也不敢有丝毫加害!” “内外夷敢称兵仗者,皆斩!” “内外夷敢称兵仗者,皆斩!” “内外夷敢称兵仗者,皆斩!” .......................................... 众人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大呼,先是太极殿内,再是殿外亲卫军队。他们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怎么回事,但听着太他娘的带劲了。 作为军人,谁不喜欢这句话? 高呼声不断蔓延,一直传出皇宫,守卫皇宫的宿卫站在朱雀门前的城墙上高声大喊‘内外夷敢称兵仗者,皆斩!’的宣言。 百姓先是不解,但最后也加入其中,关键是他娘的太带劲了! 鸿庐寺是朝廷接待外国使团的地方,当这句话传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使者脸色大变,急忙跑出大街上一看究竟! ............................................. 声音慢慢消散,但此言却牢牢地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大殿内众人也慢慢平静下来,他们没想到区区一句话竟然产生如此打的威力,皇宫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更是一潮盖过一潮。 “壮哉!” 李世民看着众人的神情,知道这幅巨大的画卷不能在让众人看下去了。太具有扇动性,就算是他刚才都有种要提刀砍人的冲动! 要是再看下去,说不定这群混蛋出了皇宫就有可能去鸿庐寺和长安西市杀人了。要知道那里可生存者大量的外族人。 “收起来吧!” 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李世民就当做没看到他们幽怨的眼神,狠心将画卷让人收了起来! 众人知道,这幅画卷将会成为大唐的珍宝,错过这次,以后能看到都是福气,如此岂能如愿? 这不,话音刚落就有人跳出来了。 只见程咬金一把盖住被重新盖上的箱子,瞪了眼两名宦官。 “嗯?” 李世民眼睛一瞪,这货立马怂了,但还是舔着脸道:“陛下,你看这还没看完嘛。这样真实的战场画卷天下可是独一份,那是大唐将士英勇的证明,是我大唐将士的精气神,您说要是放在武英阁岂不是更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没事的时候让大唐的将领好好看看大唐的将士是如何作战的,想必也会激发众将士的士气。” 于是搓搓手,道:“您看........” “卢国公此言差矣!” 眼看皇帝有些心动,房玄龄瞪文官们坐不住了。 “启禀陛下,此画卷乃是顾长史呕心沥血之作,顾长史作为文官,却能作出如此令人身临其境的战场画卷,这说明读书人的勇气并不输于武将。若是将他放在麒麟阁,不但能激发文臣的勇武之心,更能锻炼心智。” “臣以为还是放在麒麟阁比较合适!” “放屁!” 这下程咬金急了,这老小子坏得很,敢抢自己的东西?平日里都是自己抢别人的,现在敢抢自己的?要是真要这老小子得逞了,那自己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无礼!” 房玄龄冷哼一声,鄙视道:“你一个武将懂什么欣赏?还是放在麒麟阁比较合适!” “你.........” 这下彻底惹毛程咬金了,说着就要挽袖子动手。 但有人比他还急,只见礼部官员上前道:“陛下,礼部向来有育人之责,若是将此画卷放在礼部,必能物尽其用,让天下学子都能瞻仰下午大唐的武功。” “还请陛下成全!” 李世民眉头一皱,想要呵斥,但不等他说话,又有人跳出来了。 “臣兵部侍郎.........” “臣鸿庐寺..........” “臣刑部..........” “户部........” ........................................ 得着下整个大殿都乱套了,所有人都清楚这幅画的重要。与其说他只是一副战场的画卷,还不如说是大唐武功的巅峰之作。 这是必将青史留名,遗传千年,万年的绝世之作。 若是自己能和这幅画沾点边,说不定就能在史书上留下一比。这可比什么功劳好太多了,想清楚这点,他们那还坐得住? 于是,全都上言将这幅画留在自己的地盘。刚才还争的面红耳赤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的房玄龄和程咬金顿时傻眼了。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他们也是亚历山大。 挽上的袖子不着痕迹的抹了下去,程咬金虽然很多时候不讲理,但也看什么时候。自己要是敢动手,这些个饿狼还不得把自己吃了? “肃静!” 李世民头疼地呵斥道。 这时众人才反应上来,看到陛下发怒,连忙一个个规规矩矩地回到自己位置上。 但看着虎视眈眈的众人,李世民也发憷啊! 当看到站在殿内的顾延之,他眼睛一亮。正所谓解铃须系铃人,这幅画是他所作,那让他在作一副就是了。 “顾爱卿!” 李世民亲切的叫道。 “臣在!” 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顾言之,连忙道。 他没想到自己一幅画竟然惹的众人争夺,这幅画真有这么大的价值? 自己怎么不知道? 看到顾延之的模样,李世民微微一笑:“爱卿也看到了,诸位大臣对你这幅画很是喜爱啊!” 指着殿内一个个饿狼似的众臣,说道:“既然如此,不知爱卿能否再画上一幅?” “这..............” 顾延之看了眼虎视眈眈的众人,苦笑道:“不怕陛下和诸位笑话,臣自认画技虽然不错,但和丹青大家一比也就是一般。” “这幅画臣也是在郕国公的要求下画的,当时也不知怎么的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原本紧张的情绪消失,战场上的厮杀也都消失,臣当时满脑子都是作画。” “就如当时护卫程的士兵所言,程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并且在这种状态消失后,臣也曾使者临摹过。” “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画出同样意境的画,所以,只能让陛下失望了!” 说完躬身一礼,有些忐忑地看向皇帝。也不知道自己这话能不能让皇帝相信?要是皇帝认为自己骗他,那才是天大的冤枉! 第四百八十七章 穆夫提 说完躬身一礼,有些忐忑地看向皇帝。也不知道自己这话能不能让皇帝相信?要是皇帝认为自己骗他,那才是天大的冤枉! “顿悟?” “还是天人合一?” 房玄龄一愣,好似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延之。 “什么顿悟?什么事天人合一?房爱卿这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越听越湖涂,一个说再也画不了,一个却说的神神叨叨的。 “陛下!” 房玄龄羡慕地看了顾延之一眼,道:“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群人,对某件事情苦思无解,但一个偶然的机会却让他茅塞顿开,而这种事情就叫做顿悟?” “那天人合一呢?” 李世民追问道。 “那就更了不得了!” 他看着一脸无辜的顾延之,羡艳道:“如果说顿悟还有迹可循,那天人合一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更需要逆天的运气!” “在这种状态的人,他无思无我,就好像换一个人一样。一旦进入这种状态的人,必能让自己的思绪扩大无数倍,就好像整个天地都在为他加持一般!” “这幅画臣看了,虽然笔锋极为简洁,但却好似浑然一体,多一分或者少一分都是多余的。就像是天然形成一般!” 李世民惊异地看着懵逼的顾延之,就他?天人合一? “算了,既然是可遇不可求,那朕就不强求了!” “至于这画..........” 看到众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得意一笑。想到一个办法! “这不是要建立新的宫殿吗?并且是用石头建造,那么朕就让人将这幅画凋刻在石壁上,这样不但能千年流传,更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这幅画!” “也算是一举两得!” “毕竟纸质画卷容易损毁,要是多人经手,怕是保存不了多久。这幅画朕将请大匠装表,小心保存,希望能流传后世,也算是扬我大唐之武功。” “众爱卿以为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很不甘心,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不答应还能去跟皇帝抢不成? 加上陛下说的也不错,纸质画卷确实容易损毁,一旦不小心弄破了,他们必然追悔莫及,既然凋刻在石壁上,今后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虽然和看原画差的十万八千里,但也比陛下独自收藏好得多。 他们可不相信一向小气的皇帝能将原画经常让他们看,这样也不错! “陛下圣明!” 李世民得意一笑,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们了? 但若是他知道众人心中的想法后,怕是提刀杀人的心思都有了。朕小气?放屁! 朕只是在保护大唐的珍宝罢了! 待此时尘埃落定,这场别开生面的大朝会算是落下帷幕,但此次朝会却让很多人记在了心里,多年以后,今日必将载入史册,随着那幅画卷流传千古! ........................................ “此次辛苦爱卿了!本来是来长安上任的,但被朕一直诏书送到了南海!” 御花园中,李世民带着太子以及顾延之随性走在鹅卵石的小道上。感受到稍微硌脚,却过后极为舒适的小道,顿时心生好奇! “这是郕国公弄得,他听说父皇操持国政经常疲惫不堪,就不知从哪得来的法子,说在这种小道上散布,能极大舒缓。” 李世民也纳闷道:“朕就奇怪了,不就是一个用石头铺成的小道吗?怎么就能治病了?还硌脚的很。后来听孙道长说,人体脚底的穴位极多,经常受到挤压能舒缓精神和疲惫,和泡脚是一个道理!” “于是,每当朕疲惫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就会来这里走一走,也不知是心里作祟,还是其他原因,慢慢地就感觉身体和了一些。” “你说奇怪不奇怪?” 顾延之低头道:“臣也听说郕国公有很多奇妙的法子,初时众人不解,但日久之后却发现大有玄妙在其中,这也是臣佩服他的地方!” 李世民眼睛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好似有些失望。看到他又沉默不言,顿时有些无奈! “那小子的事情朕就不为难你了,这次回京就好好休息下。” “至于你的安排,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大胆说出来,只有有理有据,朕会酌情考虑的。” 顾延之顿了下,说道:“臣听陛下的!” 话说道这里就已经无法再交流下去了,李世民有些烦躁地挥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随后会有旨意下达!” “臣告退!” 看到急忙离去的顾延之,李承乾有些不甘心道:“父皇为何不问他松哥儿的事?只要您问,他不敢不答的。” “愚蠢!”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御下之道在于堂皇正大,岂可威逼臣下?他不说自有他不说的理由,或许在他看来,朕不知姬松的事情比知道更好。” “顾延之此人虽然木讷,但至少本分,为人处世也正直敢言。并且明州这些年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为朝廷赚来大量的税收。这是一个敢实事的能臣。只要给他舞台,他就绝不会让你失望。” “但此人可为能臣却不能成为执宰大唐的宰相,他的缺点太明显了,这在处理国事上很容易感情用事。此人能执掌一部,可入阁,但不可为相。” “这点你要记住!” 李承乾若有所思,点头道:“儿臣明白了!多谢父皇指点!” “嗯!” “至于姬松之事到此为止,既然他暂时不想让人知道,那就随了他吧。此次南海大战确实是朕大意了,不但是朕,朝堂上的滚滚诸公也都大意了。本以为是鲜芥之疾,但谁能想到大食人竟然有如此野心!” “想独霸海陆丝绸之路?” “呵呵,也不怕吃撑了!” 李世民一脸冷笑,最近大食人字长安极为不安分,上次逃跑的穆夫提一直都没有抓到。至于在哪?真以为在朕手中长安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去信安西都护府,让他们监视大食人动向!” 李承乾一愣,随即吃惊道:“您是说大食人很可能会不甘心失败?会从西域攻击大唐?” “不错!” 李世民笃定道:“大食这个国家你这段时间应该了解了不少,就应该知道这不是一个小国。海上他们被姬松打的全军覆没,水师精锐更是损失八成以上。没有数十年时间是不可能恢复的。” “现在唯一能对大唐造成威胁的就是西域了,那里情况复杂,异族众多,冲突不断,稍有不慎就会良成大祸!” “告诉安西的人,一切以守为主,只要熬过西域这段危险时期,等汉人人口占据多数的时候,那时候才是向外扩张的时机!” “现在一切以稳为主,万不可轻易折损西域气数!” “那要是大食人主动挑事呢?”李承乾不甘心道。 “那也得忍!” 李世民毫不犹豫道:“和大食人隔着几个国家打,赢了我们还能占了不成?便宜的还不是那些心怀诡意的小国?但要是输了,大唐在西域建立的威望将荡然无存,周边那些狼崽子必定群起而攻之。到了那时,大唐在西域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就没了。” “记住!十年内,不,二十年内,能不在西域开战就别开战。哪怕给大食人一些甜头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不是惦记丝路上的财富吗?” 李世民冷笑道:“那就给他,今后我大唐从海上突围,就先让他们给大唐攒着。等西域大局一定,他们吞进去多少,全都得给我大唐吐出来!” 这点李世民毫不怀疑! 只要二十年,西域不出意外的话,北庭,天山南北,安西等地的汉人将占据多数。加上朝廷不断朝西域输送无地百姓,到时少说也有二百万以上人口。 为什么朝臣们不愿在西域大动干戈?还不是因为粮草运输困难。运送一石粮食到安西,路上至少得消耗五石粮食。这样大的消耗,就算大唐有了高产作物,也不是这样糟蹋的。 一旦西域人口上来,粮草将不是问题。当西域的唐军不在为粮草担忧后,谁还是大唐的对手? “儿臣明白了!” 李承乾一脸颓然,他感觉自己差父皇太多了。自己看到的是眼前的利益,但父皇却看到了数十年以后,并且现在已经开始布局! “你不必沮丧!” 李世民看到这样的太子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好笑道:“这也是朕在姬松的奏章中得到的启发。” “听说你们已经准备姬家那小子和妤儿的婚事了?” 李世民不想在这个话题谈下去了,转移话题道。 “是的父皇!” “妤儿再不嫁出去都快成老姑娘了,现在不少人在看我东宫的笑话呢。只要等姬松那混蛋一回来就立马成婚,再等下去,我那东宫都快成长安的笑话了!” 李承乾一脸无奈,这婚事一拖再拖,现在是实在不能拖下去了。 “也是,那就尽快成婚吧!” 随即,两人的婚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 “小公爷,您到底在等谁啊!要不小的去给您找找?” 姬润面无表情地靠在朱雀门前的城墙上,死死地盯着门口。一旁的侍卫一脸便秘,这都是什么事啊。 “你忙你的,别打搅我!” 姬润心中就差将顾延之骂郕狗了,这老小子竟然敢对自己避而不见?呵!真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小爷就在这等着,看你能跑哪去? “大公子,大公子!” 就在他想着怎么炮制顾延之的时候,只见他派出去盯着门口的人跑了过来! “大公子,不好了!那老东西从玄武门走了,这会儿都走了一个时辰了.........” 砰! “奶奶的,跑的倒是挺快的!” 姬润一拳砸在城墙上,一脸愤恨道:“给我找,这老东西绝对知道什么,但就是不说。给我找到他,就是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到!” “哎,公子放心,我这就叫人去找!” ........................................................ 长安东市,这里是长安最大的日常商品集散地,每日来这里的人络绎不绝。不同于西市,这里大多时候都是大唐百姓。 一座售卖毛皮的商铺,掌柜的接待完一位客人后,连忙让伙计照看,自己则匆匆跑向后院。 穆夫提手持一本《古兰经》正字认真阅读着,看起神态显然是极为入迷的。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其打断,这让穆夫提极为不满。 “阁下,您猜的不错,麦蒙总督确实被生擒了,并且今日已经给押解进京!” 哗~ 穆夫提收起古书,一脸怒容道:“懦夫!麦蒙根本不配作为安拉的信徒,他应该被烧死在神殿!” 来人一直低头,无论穆夫提如何怒骂麦蒙,他都无动于衷。对方可以骂,那是因为双方地位相当。若是自己也跟着骂,恐怕自己绝对活不过明天!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苦涩,自己出生就生活在长安,谁能想到对方还能找到自己! 没错,这个皮毛铺子的掌柜就是大食人后裔,当年他的祖父在长安花重金取得一青楼女子,于是就有了他父亲。 经过多年经营,他们家在长安也算是小富之家。加上祖上的一些关系,和大食商人也有着一些联系。虽然赚的不多,但至少安稳。 本想着自己这一生不会在和大食人太多的交集,但谁能想到这位来自大食的教法官大人找上了他。并且以他妻儿老小的性命威胁,他不得不为奇打掩护! 千年那场波及整个长安的骚乱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只是没想到这位被大唐通缉的重要人物来到了自己家? “可曾探查到他被看押在什么地方?” 掌柜的神情一紧,赶紧说道:“有人看见去了大理寺,但也有人说去了皇宫,小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嗯?” 穆夫提冷冷看了掌柜一眼,当看到他浑身颤抖的样子,这才放缓道:“继续去查,我要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是,小的这就去!” 穆夫提看到对方消失,看着手中的《古兰经》喃喃道:“要怪只能怪你知道太多了,决不能让你落入大唐人的手中!” “想必伟大的哈里发陛下也会赞同的,不是吗?” 想到和自己斗了半辈子的麦蒙马上就要身败名裂,他不由得笑了起来。人啊,有时候不要太在意一时得失,漫长的生命中,总归有那么一次机会,让你猝不及防! 谁又能想到当初不可一世的大食南方总督麦蒙,竟然成为了卑贱的俘虏? 哈哈!还真是天意弄人.......................... 第四百八十八章 发现新大陆 十余艘竖着‘姬’字旗的舰队在海上小心翼翼地行驶着,在它们的前面有数只小一点的船在不断地探测海面下的情况,随着测量,后面的舰船不断的调整方向。 甚至有时候还要掉头往回走,之后再从侧面绕过去。 但就算是如此小心,这一路上也折损了一艘战船,还好救援及时,并无人员伤亡! 这里已经是地球的南半球,从海峡东段一路南下,他们见识了众多大岛,有的甚至就是一块大陆,比之关中还要大。 这里土地肥沃,上面居住着很多像猴子一样的土着,围着树叶制成的树群,头上插着不知名的羽毛,当看到这支宛如天神一般的战舰后全都惊的目瞪口呆,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就像是迎接神灵一般! 但这里的海域也格外复杂,复杂到一不小心就会触碰暗礁的地步。但船上众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有的只是探索未知的刺激和好奇! 就在前日,他们来到一处全是各种珍贵香料的小岛上,就算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熟悉的香料味! 当走上小岛,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眼望去,全是各种香料,简直俯首可拾,这要是全都运回长安,他们还不得发了? 在请示过大总管后,他们每人带着三个麻袋就上岛采摘去了。 大总管只允许他们摘取三袋子的东西,多一袋都不行! “家主,这里太富饶了!简直不可思议!” 姬栎满脸激动地看着这座小岛,这哪里是蛮荒之地?简直就是长者金子的岛屿,还是每年一茬的那种。 “你也去吧,给家里也带点东西,省的回去嫂子又说你!” 姬栎有些异动,但看了下坐在轮椅上的家主,摇头道:“不用了,家里不缺这点东西!” 姬栎在那日刺杀麦蒙不成就跳海自救了,同时跳海的还有一百多人,但被活着找到的只有不到五十人,其他人不是被射死,就是葬身大海了。 当他知道姬松双腿残疾之后不顾自身伤势疯了一般跑到他的大帐失声痛哭,说自己对不起族人的嘱托,更对不起三叔祖,没有保护好家主。 从第二日开始,他就吃喝全在姬松跟前,一步也不离开! 姬松明白他的意思,劝了,但没用,最后只能随他了! “家主,我们来这里到底为什么?” 姬栎一脸疑惑,这里虽然富饶,但以他对家主的了解,怕是也不会看在眼里! “快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姬松没有多说,在众将士采摘完毕后,他就下令继续南下! 这一路上各种各样的岛屿见的多了,遇到顺眼就让人在岛上显眼出刻碑立书,言此地于某年某月归于大唐版图。 岛屿太多了,刚开始他还有兴趣给岛屿命名,到了最后他直接不管了,船上将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一他们的名字命名,要是不够了,那就用他们的亲人孩子命名。 这下全乱套了,叫什么的都有。 二蛋岛,狗蛋岛、三丫岛、桂花岛、到最后他捂着脸简直无法见人了。这要是被后世的人看见,那还不得骂死自己? 这他娘的也太随意了! 只是在三天后,船队的行驶速度越来越满,探查水情的工作也越来越危险。 “大总管,大总管!” 就在姬松想着自己是不是搞错方向的时候,一名护卫兴高采烈地朝他跑来! “怎么回事?” 那护卫连忙喘了几口气,道:“大总管,陆地,前面传来消息,他们真的发现了陆地!” 姬松一惊,快速道:“确定不是岛屿?或许只是比较大?” 也难怪他会如此问,之前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刚开始众人遇到大点的岛屿都会大呼小叫的。之后在后面遇到的多了,这才好了一点。 “不是,一条漫无边沿的黑线,绝对不是岛屿。” 这下姬松有些坐不住了,但看看自己双腿,苦笑道:“都差点忘记自己已经成了残废!” 姬栎表情微动,一个越步就爬上桅杆,拿出望远镜朝前方看去。 只见他浑身一震,左右查看半天后,激动地来到姬松跟前。 “家主,他说的不错,应该就是一块大陆!” 这下姬松彻底信了,大声道:“立即派遣小船速速靠近,记住,遇到危险马上撤退!” “诺!” 姬栎疑狐地看向姬氏,纳闷道:“家主您早知道这里有大陆?” “呵呵!谁知道呢?或许只是运气好而已!” 姬松不置可否,让姬栎差点噎死。眼看家主不愿意说,他也只能将心中的疑惑放在心里,毕竟,家主神秘的地方还少吗? 随着姬松一声令下,三艘千石船只就朝着大陆方向疾驰而去,千石船只吃水浅,只要小心一点基本上不会碰到暗礁,又他们先行一步确认再好不过了。 说实话,他心中还是有一些疑虑的,这里的海域和他记忆里有很大的不同,后世这里根本就没有如此多的暗礁啊? 其实这也是他孤陋寡闻罢了,后来的袋鼠国为了航道安全和减少航行时间,在周边很多地方都施行炸礁行动,很多比较潜的暗礁全都被清理掉了。这就和长江航道上清理巨石是一个道理! 呜~ 半个时辰后,当前方传来号角声后,姬松大喜过望! 没错,自己终于找到这片真正的莽荒无主大陆了。 相比于殷州,这里从古到今根本就没有建立起任何文明。后来的土着也大多是冲爪哇岛过来的。 他之所以找到这个地方,就是想为姬氏和自己亲近的人找条后路。并且这足够远,但有了大唐南海开拓的实施,要不了多久这里也会和中原文明产生交集。 远离而不疏离,这样才能保证将来这片土地上的人不故步自封,彻底脱离中原,他可不想将来有一天自己的子孙成为了无知的野人! “加快探查速度,天黑之前必须达到海岸!” “另外传令前锋寻找就近可以停靠的港口,并且为舰队建立海上据点!” 姬栎奇怪地看着家主,不知家主为何这么着急?既然已经找到了,慢慢行驶就是了,为何要冒险?他想要劝阻,但看到面色有些焦急的家主后,却犹豫了! 姬松知道自己确实着急了,但他不得不如此。自己在海外待的时间够久了,想必现在顾延之也到了长安,自己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了多久。 此次南下寻找南大陆,他是有私心的。 一旦顾延之在长安撑不住,皇帝必然会让自己马上回去,到了那时自己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之前抗旨就已经有些冒险了,要是再次抗旨,估计皇帝都要不安了! 所以,在床底旨意传来之前,自己必须在此地为将来打下一定根基! 很快,在他焦急地等待中时间慢慢过去,他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也能看到远处越来越近的海岸线,苍茫黑线越来越近,就好像一只沉睡数十万年的巨兽在缓缓苏醒! 在这片毫无文明气息的大陆上,它终于迎来了第一个见证他的人类文明。他不知道当年托勒斯是什么心情,但他此时却充满了激动! 这片庞大的陆地上生存着独一无二的物种,有着广袤的土地,虽然中西部大多荒凉,但却拥有者天下最丰富的矿产,在后世更是被誉为坐在矿车上的国家,可见其丰饶! 并且在东方山脉一东更是一片土地肥沃,足以养活数千万人的土地,而自己目标就是哪里! 很快,在之前的小船引导下,十余艘战舰缓缓驶入一个港湾,这里背靠陆地,面对茫茫大海,有一部分插入陆地,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港口。 虽然不大,但足以让他们的船只停靠。 不过,想要上岸却必须乘坐小船上去,这点对于他来说确实有些小麻烦! 天微微亮起,姬松伸个懒腰醒了过来! 听着外面的海鸟鸣叫声,他笑了笑,喊道:“来人!” ......................................... “真是个好地方啊!” 被将士人抬上小船来到岸上后,他让人将他推到一处高崖上。了望汪洋,听着海鸥的鸣叫,看着偶尔越出海面呼吸的游鱼,以及捕食的它们,心中突然安定下来! “速速命人探查周边情况,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并不是建立据点的好地方!” 在天亮之后,他就发现这里的情况,要是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南大陆的中部,他们是从无数群岛中穿插进来的,到了这里他并不意外! 但这里的海域实在不适合航行,他更不可能在这里建立据点。 想起后世那丰饶的东海岸,那里才是最终的地方! “早上已经出去探查了,约定三日后回来!” 姬松闻言点了点头道:“西边就不用去了直接往东边探查。三日后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往东走!” 随即看了眼还穿着单薄衣衫的姬栎道:“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同吗?穿这么少?也不怕冻死你!” 姬松一脸鄙夷地看着他,随后又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加上轮椅上的厚厚缓冲垫子,整个人都缩进了椅子里面! “咦?” 这不说还好,待姬松一说,众人这才发现这里的气温比在海峡的时候要低了不少。之前他们在海峡附近一待就是一年多时间,那里一年四季气温都很高,他们都快忘了春夏秋冬了。 但这里,竟然温度下降了? “家主?这事为何?不是说越往南天气越热吗?为什么这里的温度和岭南的差不多?” 姬栎疑惑地看向姬松,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这点温度根本不算什么。再者说了,这里温度虽然下降了,但却比中原要高的多。 要知道长安现在还是初春季节,能冻死个人! 姬松悠哉地将轮椅一个机关打开,只见椅子后辈缓缓平缓,一会儿功夫就成了一个躺椅! 他舒服地换了个姿势,笑道:“谁告诉你越往南越热的?这里的气候其实和大唐南方的差不多,可能要惹一点。但也有了温差,不想海峡哪里,一年四季都变化不大!”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一直往南走,或许在大陆的最南方,哪里的气候和大唐中原也一样呢?” “不可能!” 姬栎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打死他也不信这里的气候会越往南越冷! 这怎么可能? “切!信不信有你,我还懒得说了!” 姬松没有给众人说什么这里是地球的南半球,这里的天气和中原的截然相反,越往南越冷,走到最南点,或许就能看见那只让他又爱又恨的胖墩墩了。 看到家主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姬栎突然有些不自信了。因为家主一直以来都是对的,哪怕说的再慌廖绝伦,但最后事实证明他都是对的。 “行了,这件事你不明想太多,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看着纠结的姬栎,姬松没好气道:“反正你还要在这儿待不少时间,有的是时间慢慢探查!” “什么?您要将我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姬栎差点跳起来指着自己鼻子道,看着姬松就像是看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一般,看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该忽悠的还得忽悠,不然这么大地方自己留下别人也不放心啊。 要是不留下一个亲信,其他人会答应留下来? “咳咳!” “这叫什么话?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告诉你,这里可有不少好东西,什么袋鼠啊,袋熊、可爱到爆的考拉,还有什么鸭嘴兽,全都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新奇物种。” “另外这里还有存有大量的金矿,要是你运气好,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能遇到一大块牛头金,那你可就发达了,等回到长安,你还不对发大财?十辈子都够了。” 看到他还有些不情愿,姬松诱惑道:“只要你愿意留在这里三年,就三年,你们在这里的一切收获全都是你们的,只要你们能带回来!” “我...........” “哇!” 就在姬栎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远处一群将士的惊呼声传来。 “走,去看看,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 姬栎想要拒绝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眼看自家家主转移话题,无奈,只能生着闷气推着他朝那边走去。 第四百八十九章 树袋熊? “快让开,快让开,大总管来了!” 有人看见过来,连忙让众人让出一条通道。 这是一处河谷,看地质情况,此时好像是枯水期。要是不出意外的话,等几个月,或者雨水充足的时候,这里会是一条河流,并且一路汇入大海,而他们停船的地方就应该是出海口冲击成的。 “大总管,我们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您看这个!” 一名命校尉指着不愿处的一处凸起,姬松先是一愣,定眼一看,不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不是.......不对,这.......这是天然金块?” 姬松这下再也不能澹定了,刚开始他还没注意,但当阳光折射后发现点点金光后,他顿时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天然金块俗称狗头金,牛头金,以在冲积矿床或其他砂矿床中找到,也可以在主金矿床中或其附近找到,例如矿脉被风化暴露出来。 或者河流冲刷出来,但毫无疑问,一旦发现一块狗头金,那么就意味着这里将会有一座金矿,并且能形成天然金块的金矿必然储藏不会少的。 “快将它挖出来,奶奶的,老子这嘴是开光来的怎么着?还话刚说完就发现了狗头金?今后谁要敢说老子不是财神转世,看老子不扇死他!” 姬栎此时也傻眼了,这就发现金矿了? “家主,您看着..........” 想到今后要待在这里,并且这段时间的收获全是他们自己的。立即舔着脸贱笑地舔着脸想要对姬松说什么。 “想留下来了?” “嗯嗯!” “不走了?” “不走了!”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姬栎此时哪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完全就是一钻钱眼里的守财奴模样! “那这也不是你的!” 看着将士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挖出来的金块,心里直呼好家伙。后世存世且公开的狗头金最重的也就六十多公斤。 但这块,他娘的少于一百公斤他名字倒过来写! “家主,您刚才答应过的...........” 说实话,姬栎眼红了。这么一大块金块,这得值多少钱啊! “滚一边去,老子是说等老子走后,现在老子还没走呢,你他娘的就想要好处了?” 姬松一脸鄙视道:“这么大一块狗头金,就你也敢要?就是老子也守不住!” 随即挥手道:“来人,将这狗头金封存后,等回去了用这东西给你们在皇帝面前请功!” 看着锤头丧气的众人,姬松喃喃道:“这里怎么风大了?” 然后对姬栎道:“本公去别处转转,你们再仔细看看!” 说完就转动轮椅,朝一遍树林走去,嘴中还喃喃道:“听说用有狗头金的地方肯定还有金子,不行,我得去找找!” 等姬松离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个屁啊,赶紧找啊!” 这时就是傻子也明白大总管的意思了,于是欢呼一声纷纷在河谷中找了起来! 还别说,不一会儿就有人找了块拳头大小的金块,这下众人更卖力地找了起来.......... 听到不远处不时传来的惊呼声,姬松微微一笑:“挺聪明的嘛!” 随即就不去管他们,众人跟着自己出生如此,要是没点福利的话,那就是自己这个大总管当的不合格! 很快他就来到一处稀疏的树林中,这里的树木长的虽然高大,但并不粗壮,和真正的蛮荒常见的百年千年树木根本没法比!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里南大陆中部毕竟遇水稀少,能有成片的树木已经不错了。 这里的树木应该是桉树,其生长于阳光充足的平原、山坡和路旁,适生于酸性的红壤、黄壤和土层深厚的冲积土。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来到树林深处。 桉树很高,一眼望去让他有种身处枪林当中。就在这时,一声呼唤他的声音响起,他知道这应该是姬栎在找自己。 正当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不得他有所反应就只觉得胸部一沉,一双充满惊呃和呆萌的眼睛出现在眼前。 时间在这一刻有些凝固,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东西,体长不足一尺,看样子连十斤都不到,身体为浅灰色到浅黄色,腹部周围的颜色相对较亮,鼻子光秃秃的,大而圆,脑袋圆滚滚的,耳朵上的毛十分蓬松,前肢具有非常强壮的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脑袋像松鼠,却没有蓬松的尾巴,面部较为宽阔,一对相对较小的耳朵,更让他惊奇的是他的腹部竟然伸出一只小小的脑袋,就像是将其本身缩小了一般。 此时他前爪还举这桉树叶,嘴中更有一片没有吃完,就这样一大二小三双眼睛彼此凝视这对方。 “啊~” 一声尖细却嘹亮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人受到惊吓时发出的声音! 眼看着小东西就要逃跑,玩性大起的姬松岂能如他所愿?一只宽大且有利的手掌紧紧地握住小东西,听着他不断‘啊啊啊’的嚎叫,就觉得格外有趣! “家主!” 正在这时姬栎终于看到自家家主,自己方才有些太激动,竟然把家主给忘了。这会儿想起,又不见家主身影顿时就急了。 还好轮椅在地上有痕迹,于是就沿着痕迹一路走来。 不过当他看到家主手中从来没见过的小兽时立马警惕起来。 “家主小心!” 看到家主脸上云澹风气的样子他着急的要死,这片从来没到过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要是有毒的话,他百死莫赎! “放心,这东西很温顺的!” 姬松随手拿起轮椅上准备的水袋,从中到处一些在手上,然后递到小东西跟前。 这东西他当然认识,作为世界有名的“睡神”一天能睡十八个小时以上,并且性格温顺,和种花家的大小猫有一拼。 除了此地独有物种之一的树袋熊,还能有谁? 这只树袋熊看样子是母的,胸部的育儿袋和里面的小家伙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大的还有点警惕地看着姬松,想要挣脱他的魔爪,但小的就没那么多心眼了。直接就开始添了起来! 树袋熊一生很少喝水,但不代表他们就不愿意喝水。只是他们生长的地方都是较为干旱少水的地方,只能依靠桉树叶的水分维持。 “去吧,好好照顾你孩子!” 看到母树袋熊还在挣扎,并且还不断拍击自己孩子,好似母亲在责怪贪吃的孩子一般!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树袋熊,忒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几个孩子和亲人,叹息一声,就松开手掌,小家伙顿时跳出老远依旧警惕地看着他。知道确认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立马爬上旁边的桉树,完了还朝姬松叫了几声,就像是在声讨他一般! “家主若是喜欢,我这就抓几只给您玩玩?” 姬栎眼中若有所思,家里人都知道家主喜欢养动物,但凡是被家主养过的动物都很有灵性,大家都说是它们沾染了家主身上的灵性,这才显得很聪明! “不用了!” 听到姬栎的话,他摆了摆手,笑道:“和比为难一个孩子的母亲呢?将心比心,若是换成我们,岂不是要恨死对方?” “万物有灵,人类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在保证自身生存的同时,给其他有灵物种一些善意,或许更能让这个世界有生气!” 最后看了眼树袋熊,以及他那育儿袋中的小家伙,朝他们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去! 走到桉树林外面,此时众将士喜笑颜开,可见收获不小! “这下可便宜这群家伙了,这里的天然金块太多了,多到随便就能捡到!” 姬栎有些惊叹道。 “这有任何可惊奇的?这里千万年来基本上都处理封闭状态,看样子更没有产生文明,没有人类的破坏和开采,这里的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样子。” “走吧,告诉他们小心点,别金子没捞到连小命都丢了,这里不比中原,所有的物种我们都不熟悉,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习性,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去动他们!” “哎,知道了!” 姬栎翻个白眼,刚才是谁第一个冒然接触这里的动物的? 当然了,这话是不敢说的。 以前好的时候家主心里不痛快还能踢他两脚,但现在.......就是想踢都没了机会!想到家主今后很可能一直这样,他眼中就有些返酸! “将你那马尿给老子收回去!” 姬松黑着脸骂道:“老子不就是退残了吗?至于一个个吧老子当废人一样同情吗?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老子残了,废了,但只要没死,那谁都不敢小瞧老子!” “流个屁的眼泪,你们就庆幸吧,庆幸老子只是断了腿而不是丢了性命!” 他整个身子缩进椅子里,惬意道:“奶奶的,老子小时候就想着混吃等死,谁他娘的能想到半辈子竟然和牛马一样东奔西走。” “这下好了,谁要是再敢指挥老子做事,看我不唾他一脸,欺负残疾人士,简直不当人子!” “家主放心,等会长安,我看谁敢看您笑话,老祖拧了他的脑袋!”姬栎抹点眼泪,狞声道。 “哎,这就对了。我现在已经残了,有些人就以为可以对付我姬氏了。等回到长安,谁他娘的敢伸手就给我往死里弄,反正老子现在啥也不怕了,逮着谁就弄谁!” 姬栎看家主说的高兴,连忙就道:“对,逮着谁就弄谁,真当我姬氏好欺负的?” .................................... 时间过得很快,三日后,当探索的人回来后,同时也带来的周边的消息! 经过探查,这里是一处三面围绕大陆,背面临海的硕大港湾。就像是大海伸进大陆一般! 当得知这个消息,姬氏顿时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卡本塔利亚海湾。 这个宽一千二百里,终身一千三百里的海湾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超大型港口,不但能躲避风浪,并且由于最深处才三十丈左右,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浅水海洋生物繁衍的圣地。 “传令,转向东北方向,在海湾出口处沿着海岸线朝东南方形行驶。” “诺!” 姬松想了下,对跟随自己前来的校尉说道:“你带上三艘船从这里朝西方绕着海岸线绕行,然后在一月后不管到达什么地方,必须返航!” “此行你们的任务是探查清楚这块大陆到底有多大,但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就一月为期限,不管结果如何一切以安全为主!” 校尉闻言感激地看了姬松一眼,应声道:“诺!” 于是,舰队一分为二,朝着既定目标而去! 海峡。 此时的海峡早已看不出有多少战争的痕迹,大海的净化能力太强大了。当初海上支离破碎的木板,残破的舰船,早已消失不见。 至于那尸体,怕是早已成为了海洋生物腹中的食物! 在海峡的西端出口,一直比之前更加庞大的舰队就横在那里。一眼望去全是清一色的大唐旗帜! 战争就是这样,胜利者获得所有,失败者只能消散! 一艘不必姬松旗舰小的战舰上,刘仁轨真在和沉臻等人商议着什么。别意外仗打胜了这事就完了,各种战后事宜忙的他们脚不沾地。 配合军中文书统计战功,清理战利品,接受大食人的战舰,等等,都让他们忙的不可开交! 大总管倒是撂挑子走人了,还美其名曰这点事都要他处理,那要他们干嘛?吃闲饭吗? 听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但他们能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官职高呢! 不过,他们也就是发发牢骚,要是真的敢让大总管操劳,他们怕是能被将士们打死不可! 什么?大总管带领我们为了大胜仗双腿都残了,你还敢让大总管做事?还是不是人了?看老子不揍死你个王八蛋! 说实话,这事水师那些混蛋还真干得出来,这个时候谁敢说大总管坏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阴了,完了还没处说理去! “将军,外面拦截到三艘战船,是从长安来的,说是来传旨的!” 就在他们商量着这些战舰该怎么分配的时候,一名将士突然跑来说道。 “娘的,还让不让人人安生了!” 刘仁轨气的差点跳起来骂娘,大总管都跑人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朝廷来人了,你让他们怎么办?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先去接人,万万不可怠慢使者!” 说完抓起头盔,就往外走去................ 第四百九十章 有人?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先去接人,万万不可怠慢使者!”阑 说完抓起头盔,就往外走去................ 张成,此时他看着一望无际舰队,以及飘扬的唐字战旗,心中激昂至极,他实在无法想象,在距离中原数千里之遥的大海上,竟然有着这一支遮天蔽日,望之令人心惊胆战的水师舰队! 这次老祖宗陈寿派自己来南海,也是看在他和郕国公相识的份上。想起多年前自己架着平阳公主的马车,那时候郕国公还是一少年。 谁能想到当初的一面之缘,竟然让自己的人生发生的翻天覆地的改变。从此走进了陛下的眼中,老祖宗陈寿也对自己和颜悦色。 当老祖宗说明陛下的任务是去南海,他想也不想就来了。别人怕大海凶险,但他不怕。郕国公这样尊贵的人物都能去的地方,自己为什么就不敢去? 他的任务是带郕国公回长安,这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张内侍,你看,有船过来了!”阑 身边的小宦官指着远处行驶而来的船只说道。 “嗯,等下收起你们在宫内的那套,郕国公在陛下眼中什么地位你比谁都清楚,得罪了这位,就是咱家也保不住你。” “小德子不敢!” 小宦官连忙说道。 张成点了点有就没在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要是还不知好歹,那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不一会儿,船只就来到跟前停下,只见一名身穿明光铠的年轻将领出现在船头。 张成眉头一皱,郕国公一向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失礼,这次怎么了?连面都不露了?随即想到来时老祖宗陈寿对他的叮嘱,顿时有些不安!阑 “你到了地方定要查清楚郕国公的情况,要是不出意外的话,郕国公这次怕是受伤不清,见到人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带回来..........” 想到这些,他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来着何人?郕国公呢?杂家是来宣旨的,还请郕国公出来一见!” “就说故人来访!” 张成高升喊道! 对面刘仁轨听到对方说是大总管故人,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没听说大总管和内侍谁有结交啊?当然了,陈寿除外! “使者容禀,大总管要是再身,暂时不能迎接使者,还请使者赎罪!”阑 “大总管已经命人摆下宴席,还请使者移步!” 张成眼中疑惑更甚,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高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将军前面带路,咱家亲自去拜见郕国公!” 刘仁轨顿时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先稳住再说! “还请使者跟紧了!” 说完就转调船头,朝水师驻地驶去! 早在姬松走前,就命人在岛上建立水师注定,这次海战大胜之后可以预见在今后,这里,必然会成为大唐控制大海的一处重要关卡,提前布置建立长期驻地是十分有必要的。 加上养着数千壮年劳动力的俘虏,不废物利用简直可惜了!阑 很快,张成来到一处简陋的港口,当然了,和明州,登州这样的港口当然没法比。这里只能说是一处能停靠船只的港口。唯一的优势就是大了,毕竟要停靠上千艘三千石以上的战舰,地方小了可不行! 张成这次可算是开了眼界了,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壮观,看着在船上操练的水师将士,那气势,那浑身煞气,没见身边这些个没出息的已经两股战战了吗? “都出息点,别给咱家丢脸!看看一个个都成了什么样子?宫里那股子心气哪去了?” 张成很甜不成钢道。 砰~ 一道轻微的响声,船身一颤,船只慢慢停了下来。张成知道这是要靠岸了,刚才应该是下锚了。 果不其然,只见刚才那名将领乘坐一艘小船来到跟前,大声道:“还请使者移步小船,前面大船过不去,只能乘坐小船上岸!”阑 张成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上来,道:“将军稍等!” 不一会儿,张成带着一行人移步到小船上。当然了,小船也就是相比战舰而言,这样的小船在内河上已经算是大的了,能轻易乘坐上百人。 “恕咱家眼拙,还未请教这位将军是..........” 张成看着这位年请的将领,一时间也不敢确定对方是谁,于是问道。 刘仁轨一愣,赶忙道:“在下刘仁轨,添为大唐南海水师舰队副将一职!” “原来是刘将军啊!” 张成恍然大悟,这位自己虽然没见过,但前段时间在长安这位的名声可不小。临危受命指挥大军和大食人厮杀。阑 能让郕国公亲自委以重任的人物,其实一般的简单角色?于是也不敢托大,连忙道:“失敬,失敬,刘将军的临危受命大败大食人,这件事在长安可是传遍了。都说我大唐又出一大将之才,这次回去封妻荫子,可以说已经是不在话下了!” “咱家在这里姬提前恭喜将军了!” 打让他意外的是,刘仁轨竟然摇了摇头,暗然道:“在下不敢揽滔天之功,要不是大总管舍命,哪来的大胜?恐怕大败就在眼前!” 好似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也随着船只靠岸,道:“请!” 张成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只以为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岸上此时已经建立起一座夯土垒成的围墙,里面和外部全是巨木填充期间。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各种木材,用来搭建营地最方便不过了。 此时,正有俘虏们在大唐将士和工匠的监督下建造营地,当张成看到这么多和大唐人样貌迥异的大食人后,顿时大吃一惊!阑 “这次你们大地俘虏了多少大食人?这里怎么这么多?” 刘仁轨看了眼正在卖力的俘虏道:“刚开始有一万多人,只是很多人跳海自杀也不愿成为俘虏,现在只剩下五千,还有以前送往长安,在这里只有四千左右!” “跳海自杀?”张成闻言吓一大跳,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集体跳海自杀的。 “是啊,不然俘虏会更多。要知道大食人有八万左右,被我军直接击杀的大约四万余,剩下不是失踪,就是掉到大海去了,现在怕是早已成为了海中勐兽的食物!” 刘仁轨幽幽道。 张成浑身一颤,他不是傻子,这里面有多少水分傻子都能想得到。 但想到在长安顾延之也是这个说法,但陛下和朝臣都不提此事,可见大家已经形成的默契,那就是此事到此为止!阑 “哈哈,原来如此!” 张成变幻脸色后,硬是强笑道:“咱家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死脑筋的人,让将军见笑了.......” 刘仁轨只是笑了笑,当走到一处建立不久的房间事,伸手道:“使者请..........” 半个时辰后。 张成铁青这脸,看着一言不发的刘仁轨和沉臻。 “你们是不是该给咱家一个交代?” “说,郕国公呢?”阑 砰~ 张成此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大骂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期满朝廷使者?难道想造反不成?” 然后指着自己道:“来来来,咱家就在这里,要么告诉我成国公的下落,要么就杀了咱家。” “我等不敢!” 刘仁轨和沉臻单膝跪倒在地,他们满脸苦笑,没想到这位内侍竟然如此硬气,不但没吓到,还将他们给弄的骑虎难下! 本想着吓唬吓唬这位,反正到时候有大总管在,还能翻天了不成? 但谁能想到这位竟然软硬不吃,直言要么杀了他,要么带他去见大总管。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阑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大总管去哪了,走时只是说去找个东西,说是少则一月,多则三月必然回来。 但现在............ “说,郕国公到底去哪了?” 张成现在简直气炸了,这群混蛋胆子太大了,竟然敢忽悠自己?这是想干什么? 刘仁轨苦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 于是,就将大总管如何舍命,如何被大食人刺杀。为了不使大食人阴谋得逞,又如何命他暂代大军统帅...........最后,双腿被砸断.......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当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张成再也站立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嘴中喃喃道:“天啊,郕国公的双腿..........咱家这可怎么会陛下和娘娘交代啊!”阑 张成彻底绝望了,堂堂郕国公成了残废,这要是传回大唐,陛下和娘娘,还有太子和平阳公主怕是能活噼了他的心思。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他一直都在皇宫,和姬松又亲近,这位在上面几位心中的地位他岂能不知道? 之前他虽然有准备郕国公受伤严重,这才耽搁下来。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是担心而已,现在,有人告诉他郕国公残了? “出去找,要是找不到郕国公,你们都跟着咱家回长安向陛下请罪去吧!” “真是好大的胆子?如此大事竟然敢隐瞒朝廷和陛下?那顾延之也不是好东西,这次回长安咱家非得唾他一脸不可!” 看着低头不语的几人,张成简直怒火中烧,上去就是一脚。 “还不快去找人?傻站着等咱家给你们请功不成?”阑 “滚,全都给咱家滚!” 刘仁轨和沉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但看着盛怒的张成,他们只能暂时退出去。 至于去找,呵呵,到哪找去?茫茫大海,撒进几艘船,就和撒进几滴水一样,这怎么找? “算了,派些船出去吧,总得给使者一个交代!” 刘仁轨挥了挥手,让人出去找找,说不定就碰上了呢? 在众人走后,张成在小德子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在他心中神仙般的姬松竟然双腿残了? 这将对他产生多大的影响?在他想来,就算是平常人双腿残废,从此成为一阶废人,那都是天大的灾难,更何况名满天下的姬松?阑 “这可怎么给陛下交代啊!” 哭丧着脸,张成彻底后悔来着一趟了。倒不是说他担心牵连,而是但心今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姬氏不是小门小户,郕国公更不是平常勋贵,这里面影响大了去了! “这事咱们要不要立即告诉陛下........” 小德子也没想到本来好好的差事竟然成了这样?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要不要立即告诉陛下,这点还得祖宗自己做决定! “是啊!说不说呢?” 张成也想到这个问题,来之前他还鄙视顾延之小题大做,不就是受伤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阑 但现在,轮到他做决定了! 他敢肯定,消息一旦传回去,必将引起极大的震动。加上姬老夫人年事已高,要是知道自家儿子成了残废,到时候出什么好歹,等郕国公回来怕是能活噼了自己! 他站起来焦急地来回度步,心中千思百转,最后咬牙道:“这件事想不说,一切等郕国公回来由他自己决定吧!” 小德子一惊,脸色难看道:“但老祖宗那边和陛下.........” “由我一力承担!” 张成这次也豁出去了,涩声道:“就算是还郕国公的恩情了!” “另外传回消息,就说郕国公外出有事,暂时不在大营,等郕国公回来,我们立即回长安!”阑 “诺!” .................................... 一支舰队在海面上缓缓前进,相比于海峡地区的炎热,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海风习习,凉爽的就像是进入了春秋季节! 姬松坐在船头,用望远镜看着远处海岸线上的郁郁葱葱,以及更远处的山脉,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地方了。 要是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后世袋鼠国的首都悉尼!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最适合居住的地方应该是南大陆的东南地区墨尔本,那里常年气候适中,并且有着天然的超大型港口。 不但自然灾害侵蚀不到哪里,在当地更是有着适合耕种的良田。阑 但那里距离中原文明圈太远了,在刚开始不适合作为据点建设。不过等发展起来,那里也是可以去的。 “靠岸吧!” 于是一声令下,舰队立即朝着海岸靠去,很快,他们就来到一处适合停靠的地方。 “咦?有人?” 旁边的姬栎拿着望远镜一愣,在他的视野中,竟然发现有一群人在朝这边观望! 第四百九十一章 被自家士兵给吓到的统帅! “咦?有人?”阑 旁边的姬栎拿着望远镜一愣,在他的视野中,竟然发现有一群人在朝这边观望! 姬松也是一愣,连忙朝岸上看去,果然,就在岸上的树林中,有一群穿着兽皮的人在对着舰队指指点点,手中还拿着长矛样的树干。 “吩咐下去,让大家小心点。到了岸上不要率先攻击他们。但若是胆敢袭击我们,直接击杀!” “诺!” 放下望远镜,他也没想到还没靠岸就能遇到土着。但也不算什么大事,这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形成文明,看他们样子大概率还处于原始部落时代。 “上岸之后立即派人探查方圆百里之内的情况,查清楚这地方到底有多少土着。要是有可能的话驯化他们对我们来说也是件好事,毕竟我们缺人手!” 姬栎点点头,只是说道:“但您在我们确定安全之前不能上岸,谁也不知道上面什么情况,我不能拿您的安全开玩笑!”阑 姬松撇了一脸认真的姬栎,随后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也就是我现在站不起来,不然就冲你这瞧不起人的语气,老子就要收拾你一顿不可!” 但姬栎不为所动,在船靠岸后,吩咐亲兵守卫家主。自己则上岸去了。 此时,岸上的土着惊恐地看着那巨大的东西上面下来一群和他们相似的人群。在他们有限的认知中,能乘坐如此‘巨兽’的人就是天神。并且这些人穿着华丽的‘衣服’有太多他们未知的东西! 这让他们既是惊恐又是好奇! 看这朝他们逼近的‘人’,他们此时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大多数人直接跪倒在地不断地扣头,嘴中还说着不知名的话。 姬栎看着不断朝他们磕头的土着,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是求饶吗?但他还没动手好不!阑 “他们应该是不能理解我们的战舰以及看到的一切!” 身边一名将士说道。 “哦?你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将士有些怀念道:“当初我们在殷州的时候也遇到过同样的事情,最后有了交流才知道,他们把我们当做成了天神,是上天派来的使者。”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也是如此!” 姬栎闻言若有所思,就在他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后方跑来一名亲兵! “大总管有令,只要对方没有敌意,不许攻击他们!”阑 “回禀大总管,姬栎明白!” “诺!” ...................................... 很快一个半月过去,就在昨日,被姬松派往西方的舰队回来了。不过就是看起来有些凄惨,据他们所说,越是往西方,那边越是荒凉。有的地方根本就是寸草不生,并且天气变幻急快。前一刻还是晴空当照,下一刻就会出现暴雨,以及极端天气、他们就是遇到一次冰雹的袭击,拳头大的冰雹从天而降,要不是将士们躲避及时,怕是这次都回不来了。 但就算如此,三艘船也被砸的破破烂烂,甲板上更是被砸的全是断裂的痕迹。 “此去西方,我们一直沿着海岸线行驶,直到一月时间我们还是没有走到尽头,更是不知道这块大陆有多大。但属下敢确定,这里绝对不比中原小,甚至更大!” 说话的正是被姬松派出去的校尉,他激动地说着自己看法。阑 也不怪他如此激动,这可是发现新大陆的功绩啊! 不比殷州路途遥远,这里处于大唐南方,现在大唐的势力已经遍布南海各个岛屿。这次更是打败大食人,从此海峡以东这些地方就是大唐的势力范围! 只要半月就能从此地到达南海,可以说,这块大陆不是可望不可即的念想,而是完全有可能成为大唐羁縻的领地! 一块不小于中原的大陆,这将是多大的功绩? 当初大总管的四个学生因为发现殷州就全部封爵,现在更是成为朝中青年官员的领军人物,那么同样发现新大陆的他们呢?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在南海万岛之南,竟然存在这一块巨大的大陆! 虽然和西边比较为贫瘠,但一路走来,东南沿海地区却是难得的宝地。哪怕这块大陆只能利用十分之一,那也是滔天大功!阑 “嗯,沿途的海图和航线和记录清楚?”姬松问道。 他派人去探查可不只是光行驶就行了,重要的是沿途的水文情况,和海图,那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记录了,这就是,还请大总管查阅!” 听到大总管这么说,他立即将怀中保存完好的海图递了上去。 姬松接过海图,当发现和自己记忆中相差不大后,顿时放下心来。 不过,此图在南大陆的南北角嘎然而止,就其他地方都是一片虚无! “此行尔等立下大功,等回到长安后本公亲自为你们请功!”阑 听到大总管的保证,所有人都大喜过望。 “家主,这块大陆您.............” 姬栎也看到了海图,他没想到这块大陆竟然这么大?航行一月都没有发现边际? “不必说了,此地知道的人太多,并且随着南海开拓不断延伸,长则十年,短则三五年,必然会被人发现。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点,至少还能多得点好处!” 姬松不是没想过将此地隐瞒下来。但那根本不可能,世家之人已经遍及南海各地,随着大食人败退,海峡以南的地区已经有人开始探索了。 “这里毕竟距离大唐太远,并且我不想这块大陆被世家之人得到。一旦他们知道这里,必将疯狂进军。” “这可是一块大小不输于中原的大陆啊!”阑 有些事情他不方便说,此地是他为和姬氏以及交好的世家和勋贵寻找的自留地! 其他世家想染着?呵呵!在大海上上消失一群人还是很简单的! 不过,这里将来很可能会成为瞩目之地,必然会发生争夺大戏。所以他不会在前期在这里花费太大精力。 至于说给姬氏的地盘,他看向东方,在那里有着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大岛。那里才是姬氏的自留地! 转眼间半月时间过去,姬松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想必朝廷的使者已经等级了吧? 只是不知道此次前来的人回是谁?阑 ................................................. 被命名为南大陆,北望城的海边! 北望,了望北方! 这是姬松对将来此地人们的期望和美好祝愿! 希望他们在此地落地生根后不忘北方的故乡,能在此地繁衍生息。他不希望在多年以后这里成为一个背离中原文明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的愿望能不能实现,但在他有生之年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这段时间,他们慢慢地和当地土着接触,令人欣喜的是这里的土着性格温和,在通过交流后很快就建立起了联系。阑 并且在精美的丝绸和瓷器,以及令他们做梦都梦不到的食物面前,彻底被征服了身心! 有人用一个破碗换取了一块三斤众的天然金块!更有人用一件衣服换取一大堆宝石。 双方都认为自己占了大便宜,自此之后,有了第一次友好的交易,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们用美味的食物,瓷器,甚至是衣服换取土着的劳动,用以建立营地。虽然他们什么都不懂,但却并不妨碍他们学着将士和匠人们的动作。 复杂的做不了,但挖土总会吧?伐树总会吧? 于是,在短短时间内,这里竟然聚集了不下两千人的土着。他们之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传播的,在得知这里可以得到精美的丝绸瓷器,和能吃到从来没吃过的美食后,全都一股脑地跑来做工。 姬松也没为难他们,在教导他们说汉话的同时,也在不断同化他们。阑 并且在探查清楚方圆数百里后,他发现这里的人竟然还不少。已经探明的就有上万人,这让营地的建设短时间内不会短缺劳力! 但他们的脑袋太简单了,稍微复杂的东西就要交很多遍。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些土着极为温顺,只要大唐将士们做的不太过分,他们是不会反抗的。 这样的温顺的劳动力要是不利用起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里今后就交给你了,家里的事情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的!” 眼看就要走了,不管是姬栎还是他都有些不舍! 他知道,此行回去必然会面对那些算计。说实话,要不是中原有着他不可割舍的人和事,他真想直接在这里扎根得了。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相互算计。这段时间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最为开心的日子。每日在海上探索新奇和未知,心中总是充满了喜悦!阑 姬栎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道:“诺!” “开心点,这里将会是我们的退路。此地远离中原纷乱,唯一要防范的就是那些世家。但只要有我在,他们还翻不起风浪!” 姬松说的极为霸气,这点他倒是很有自信。只要他在,那些人都得忍着,那怕再想要块大陆,也的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行了,这里我会留下一千人和五艘船!接下来你们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继续建设就是了,另外对那些土人好点,只要不闹事就多点宽容。不过要是不老实,那就狠狠地镇压下去。” “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随着不断交流,土着中的一些聪明人就会出现,对于这些人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就让他消失,决不能心慈手软!” 看到姬栎有些心不在焉,他也没了说话的兴致。最后说道:“回去后我会派些工匠和一些族人过来,同来的应该还有其他勋贵世家的人。” “所以,你的任务很重,至少要在一年时间内,做好迎接足够万人生活和居住的营地,这对你来说有些难度。”阑 “你尽量吧!” “好了,回去吧,我要走了!” 随即姬松被亲兵推着上了战船,他朝岸上的姬栎和众将士挥了挥手,就进了船舱.......... 海峡水师营地,张成在此地已经快三月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半点郕国公的消息。不但是他,刘仁轨等人也急了。 要是再找不到大总管,他们可就真的坐蜡了。 到时候别说功劳,回去不被治罪就不错了! 这日,就在张成准备下最后通牒的时候,大营外突然传来震天的欢呼声。同时战鼓声,号角声,以及将士们的呐喊声响彻天地!阑 “怎么回事?” 蹭~ 刘仁轨当即站起来惊讶道。 哗~ 沉臻满脸激动地走进大帐,看着张成和刘仁轨兴奋道:“快,快走,大总管回来了!” “什么?你说郕国公回来了?” 张成抓住沉臻的手臂激动道。阑 “嗯嗯,你听,外面的将士们都开始欢呼了。除了大总管谁还能让所有将士欢呼?” 张成整个人都虚脱了,谢天谢地,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快,快带咱家去迎接郕国公!” 这段时间鬼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每日都是提心吊胆,就担心姬松再出什么差错。现在好了,终于回来了! “走!我们去迎接大总管!” .............................................. 姬松坐在船头看着众迎面而来的庞大舰队,顿时有懵!阑 老子不就是出去一趟吗?怎么一个个都和打了鸡血一样?这是吃错药了? 当巡逻的将士发现大总管的消息传回后,沿途都是大呼小叫,所以,还没等等刘仁轨得到消息,整个大营都知道大总管回来了。 这段时间他们日子也不好过,大总管离开,他们也不能回家。加上朝廷使者的存在,他们很多时候都不敢放肆,每日不是操练就是操练,别提多苦逼了! 现在大总管回来,也就说明他们距离回家的日子不远了,这如何不让他们欢欣鼓舞?如何不兴奋? 于是,也不知道谁提的馊主意,说是直接开着战舰去迎接大总管。 一艘船出动,第二艘第三艘..........短短时间上千艘战舰铺天盖地地朝姬松驶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造反了。 直到众人发出‘恭迎大总管回归’的话后,这才让他松了口气!阑 “奶奶的,一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吓唬老子?” 姬松为自己刚才的担忧感到丢人,堂堂大唐郕国公,南海道大总管,南海水师舰队的统帅,竟然被自己麾下的将士给吓到了?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笑掉大牙? “传令,转调船头,呈群鲨队形前进!” “目标!” “水师大营!” “限半个时辰各归各位,凡到期不至者,罚...........”阑 “就罚........晚上不许睡觉,全都给老子喂蚊子去!” 看着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自家将士,他恶狠狠道! 第四百九十二章 启程! 大总管一声令下,当即旗语打出。不过在打旗语的时候,旗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喂蚊子,于是灵机一动,直接打出打军棍的旗语。 这下将士们傻眼了,这事什么意思? 一艘战舰上,张樟一脸懵逼,身边的尉迟宝琳更是莫名其妙! “奶奶的,都看什么看?谁他娘出的馊主意?全军出动迎接大总管?没看朝廷使者还在吗?都他娘的不能安分点?” 众人一听心里直骂娘,你还说我们?刚才谁下的令?又是谁第一个冲出去的?现在都怪我们喽?简直不当人子! “吼!” “吼!” “吼!” ............ 庞大的舰队自觉开辟出一条道路,姬松所在的船队就在大军中间缓缓行驶。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所有人在为他们的大总管高呼! 当张成以及刘仁轨等人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震撼了! “如此大军,如此统帅,天下何人能敌?” 张成喃喃道:“都说郕国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漠北大战,高句丽大战,其麾下都是以弱势兵力横扫敌军,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大总管爱兵如子,方能让大军上下一心。正如大总管所言:众志成城,聚众方能成奇迹!” 张成点点头,笑道:“走,去迎接咱们的大功臣!” 说实话,看到大军如此说不感动是假的,古之为将者,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又能有几人? “大总管,你看......” 亲卫指着远处的一艘迎面而来的战舰惊讶道。 “是朝廷使者?” 姬松面露无奈,虽然知道自己不回长安,皇帝必然会派出使者前来查看,但真当预见了,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残了,这件事再也隐瞒不住,就是不知道等自己回到长安迎接自己会是什么? 很快,两船相遇,当看到对面船头上激动的张成时,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郕公,郕公!” 张成顾不得其他连爬带滚从木板上走上战舰,中间差点掉落大海。 “郕公........” 当亲眼看到姬松的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害怕,他希望姬松残疾的事情是将士们何他开玩笑。或者是一点小伤,这么长时间过去,想必已经好了。 但看到坐在椅子上双腿被盖的严严实实的姬松后,他失望了。 “郕公......您的腿........” 微微颤颤地来到姬松跟前,跪在地上颤抖的双手想要去触摸姬松的双腿,但又好似在担心什么,迟迟不敢去碰触! “起来吧!” 看到张成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但面上还是笑道:“起来吧,到底是陛下的使者,如此作态成何体统?” “要是传回长安,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我姬松欺负陛下使者呢!” 张成闻言双目一瞪,好似择人而噬道:“杂家看谁敢?” 但看着似笑非笑的姬松,顿时又没了心气。哽咽道:“何至如此,何至如此啊!”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能在此次侥幸活命已经是滔天之幸。不过是区区双腿,不值一提!” 张成听到姬松的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长安看还有没有救治的可能! 所以,他决然道:“郕国公姬松接旨!” 说完就从袖子中掏出一份明黄圣旨。 姬松一愣,想要起身行礼,却怎么也动不了。 “郕国公不必起身,坐着听就是了!”张成连忙道。 说完也不想起来,展开圣旨,大声道:“...........接旨之日起,即刻回京,不得有误!” 得听完圣旨,他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这他娘的是有多着急啊。后事都替他准备好了,刘仁轨接替他统领水师返航,百艘战舰,震慑南海。 “臣,姬松,接旨!” 接过圣旨,他惊讶地发现这封圣旨经验是皇帝亲自些的,那手与众不同的飞白体,别人可模彷不出来,也不敢模彷! 等姬松接旨后,张成直接板着脸道:“圣旨已下,还请郕国公不要为难我等!请速速回京!” “就不能宽限几日?本公还要些事要处理!” 但这次张成一点机会都不给,直接怒道:“郕国公想抗旨不成?” “得得得!” “我怕了你还不成?” 这下他彻底没脾气了,张成的心思他猜到一些,不然就冲着语气,就非得治治他不可。几日不见还长脾气了?看把你能的! “召集众将,升帐议事!” “诺!” 亲兵前去传令,随后他看向张成道:“明日,明日咱们启程!” “咱家......” 看着货还想拒绝,他恶狠狠道:“再敢废话,丢海里喂鱼!” “呃!” “......你........简直岂有此理!” 张成气的脸色发情,但看到姬松不善的眼神顿时闭嘴了! 姬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和气道:“这才对嘛,陛下就是再着急也不差这几日不是?再者说了,这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呢!” “那还请郕国公速速处理,明日一早咱家恭候郕国公!” 说完就走了,看来是被气的不轻啊! “大总管,咱们这样对待使者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刘仁轨看到张成离去,有些担心道。 “放心,出不大事!” 说完也不在解释,说道:“等下议事我就不去了,我一个残废凑什么热闹?” “大总管.......” “闭嘴!听我说!” 看到刘仁轨着急的模样,姬松直言道:“我走后你精简出一些精锐留在此处驻扎,记住,海峡一遍连接大陆,一边是三佛齐大岛,这两边你们都要派人去清理。” “要想再次立足,就不要心存仁慈,这里的人开化程度不高,都是些寡廉鲜耻之徒,必不可信任!” “在大岛上你可以建立城池,从中原吸引百姓来此定居,只要稳步发展不出十年,此处必然为大唐所得。至于大陆方面可以扶持当地土着,但重要的兵权和权利要牢牢抓在自己手中,决不能给他们半点机会!” “再有!” 他有些迟疑,但很快就坚定道:“此处不比中原,此地的地理位置就决定他必然是兵家必争之地,战事绝对少不。” “所以,你要激发移民百姓的血气,给他们更大的权利。不然光凭借军队镇压是不长久的,哪日要是水师大败,百姓又无自保之力,他们必然会被屠杀殆尽,我们所作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只有百姓能凭借自身实力再次立足,哪怕有日我水师作战不利,这里也一时半会儿丢不了。” “还有.............” 这一夜姬松说了很多,先是刘仁轨,随后沉臻,张樟等人也来了。他在此夜做出众多的部署,以及今后再此地政策。 这要是在中原他敢这么干,早就不知杯弹劾都少次了。要是严重点,说他图谋不轨都不算冤枉他。 但这里是刚开辟的领地,在朝廷重臣没有意识到此地的重要性之前,他必须为此地打下根基,要是等朝廷那些遵循圣人之言的人到来,恐怕有事圣人那一套。 后世华人群体的事实证明,那一套在海外扩展中是行不通的。没有铁血的手腕,没有弱肉强食的心,在这里只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肥羊,任人宰割! 不想成为不收割,那就成为收割者。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一切都是建立在实力之上。只有自身强大了,才会让人忌惮,不敢轻易出手。 之后,他再次接见了诸多世家的代表,告诉他们。此地乃是大唐的自留地,任何人胆敢对此地出手,就要做好迎接大唐怒火的准备! 勿谓言之不预也! 他不管这些人会不会真的去遵守这条规矩,但他自信,只要他还在一日,这些人就别想得逞! 他们守不住这里,这不是他妄言,而是没有大唐在后面支撑任何一个实力都守不住这里。更大的可能,他们会因为此处的巨大的利益互相征伐,最后便宜外人! 所以,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将此处交给世家! ............................. 翌日清晨! 一夜未睡的他刚走出大帐就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张成。 “郕公您这是..........” 看到姬松疲惫的样子张成大吃一惊! “大总管昨晚一夜都在处理事情,所以..........” 刘仁轨还意外张成生气了,他连忙解释道。 “一夜未睡?” 张成怒气勃发,指着众人大骂道:“你等到底是何居心?啊!郕公都成了这个样子,你们竟然还敢让他如此操劳?你们是嫌他活的太长了还是怎么的?” “这......我等..........” 众人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姬松一道烦躁的声音打断! “张公公,你过了!” 张成一愣,辩解道:“我.......” “好了,准备出发吧!” 想到回长安,他心里就一阵烦躁。 要是有可能,他真想在此了此残生算逑。回去?呵呵!等回去必然各种试探接连而来,算计,阴谋等等,真是烦透了! 等走到港口,知道今日大总管要走的消息,所有人都在港口聚集。他们沉默不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姬松登上回长安的舰船。 这次回去他会带上三百艘战舰以及部分伤员先行回去,剩下的则需要待上一段时间,等朝廷任命下来,才能回家! 姬松回转轮椅,朝众将士高声道:“诸位,我们长安再见!” “恭送大总管回家!” 刘仁轨率先单膝跪地大声道。 “我等恭送大总管回家!” 数万人齐声呐喊,好似要将天上的浮云冲散一般,响彻这片海域。身处岛屿陆地上的土着更是吓的面无人色........... 崖州! 这日,长孙无忌联袂耿国公冯盎登临崖州。 早已得到消息的冯智戴亲自前来迎接。 “见过父亲,见过赵国公!” 冯盎点了点头,长孙无忌却笑道:“没想到贤侄竟然惊此地治理的如此繁华?要是不亲眼见到老夫怕是还以为来到明州,等回到长安没老夫必定向陛下为你请功,只要是有才之人,有功之人朝廷必然不会薄待的。” 冯智戴一愣,但很快笑道:“小侄哪有如此打的本事,不过是拾人牙慧,有高人指点罢了,当不得赵国公赞誉!” 长孙无忌一顿,惊讶道:“竟是如此?那不知是何人?竟然有次能耐?不知贤侄可否引荐?” 冯智戴和冯盎对视一眼,看了眼长孙无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难道老夫说的不对?” 长张无忌有些恼怒,但到底是长期身居高位,这点涵养还是有的。只是今日这父子俩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这事不算完! “哈哈哈!赵国公真是.......” 冯盎笑道:“赵国公想想,在大唐,经营一道上小儿能接触到的还能有谁?” 看着笑吟吟地冯盎,长孙无忌一愣,随即想到什么,道:“是姬松?” “不是郕公还能有谁?” 冯智戴有些感慨道:“当初成功南下之际,曾在小侄治下停留一段时间。当看到此地后,曾言此地北连大陆,面对南海,不说其他,就是作为中转之用,也能赚的盆满钵满。要是能建立起自身的优势产业,必将能在将来的大航海中分得一杯羹!” “于是,小侄就在此地大建港口,梳理海路航道,建立大量存储货物的货栈。您还别说,短短一年时间就初见成效。这次郕公在南海大胜,世家之人在海外的开拓再次发力,可以预见,将来这里必然会更加繁荣!不敢说和明州登州相比,但要是有其一般,那也是我岭南的福音啊!” 说起这个冯智戴简直对姬松佩服的五体投地,几句话就让这里发出心的生机。不但如此,他为此深入乡里,寻找和作为商品的当地特产。你还别说,还就真的找到几样。 此地乡民有采珠的手艺,凡是在适当时节,他们就会深入海底采取珍珠,这东西在长安勋贵中可是难道的宝物、 还有当地适合农作物生长,种植稻米更是一年三季。加上海南土地肥沃,光照充足,亩产也很高。所以,这里的粮食根本就吃不完。 粮食吃不完怎么办?难道任由在地里腐烂不成?这要是被中原的百姓知道,那还不得骂死他们冯氏? 所以,他就将多余的粮食买到中原,虽然利润不高,但胜在量大,还可持续。每年都能获得不菲的财富!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当地独有的特产,只要打开销路,海南一地想要富裕将不再是问题! 第四百九十三章 联合!冯氏的机会! “哎,你瞧老夫这记性!”筃 长孙无忌拍了下额头哭笑不得道。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整日在身边的事情总是不经意间习以为常,说道经营之道,这大唐还有谁能比的上姬松? 一进入官场就向皇帝讨要了早已沦为只为皇家服务的司农寺,就在大家惊讶他要干什么时,他却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将其打造成不输于六部的重要部门,最后更是管理范围广大,每年为大唐上交赋税令人吃惊! 这样也就罢了,但谁知道他们在解决完关中田亩后进军关东等地,最后愣是被他经营成了一个庞然大物,要不是朝臣担心失控,将其分割成多个部分拆解,现在他都不敢想象司农寺会成为怎样的巨兽。 管理天下田亩,这样的权利几乎扼制整个大唐的命脉,谁敢任其发展下去? 但就算如此,现在的司农寺也是和六部并列的部门,从司农寺寺卿不断上升的品级就能看出一二。 原本正四品的司农寺寺卿,现在已经是和六部平齐的正三品官职。筃 于是感慨道:“要说经营之道,这世间还真没有超越姬松那小子的。无论在任何朝代,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降福星般的人物。” “加上那小子又是个惫懒的性子,要不是陛下在后面不断给他找事,这小子就能一个在家里混吃等死。” 听到长孙无忌的苦笑,冯盎父子二人无语道:“难道他就不想执宰大唐,青史留名吗?更何况他年纪轻轻,岂能浪费大好年华?” “执宰大唐?青史留名?” 长孙无忌苦涩道:“这或许对他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吧,你们想想,他之前做的哪件事不是青史留名?至于执宰大唐........” 说道这里,他突然问道:“你们可知太白皇家书院?” 冯盎一愣,点头道:“久闻其名,上次去长安,陛下还请郕国公带在下参观了下书院。”筃 说完有些好奇道:“难道和这件事有关系?” “虽不中,亦不远矣!” “你们可知现在每年毕业的书院学生有多少?” “足足数千人!” “这还不算各地的大型书院的毕业学生!” 他有些羡慕道:“当初最开始的几届学生都是他教导出来的,现在这些学生早已进入大唐官场,十多年过去,成就最高者已经进入中枢,就连老夫手下都有几个书院出来的学生。” “也不怕让你们笑话,现在朝堂的官员隐隐分为几派!”筃 “哪几派?” 冯盎一直身处岭南,虽然对朝堂有些了解,但具体的却是雾里看花,总是看不明白。 “随着开国初期的老臣慢慢退出朝堂,现在也就以房杜二人为首的文官老派;武官这边随着李靖,秦琼等人去世,武将也就以李绩,程咬金等人为首的武英阁。” “加上各大世家以五姓期望为首世家派系,以及寒门组成的中立派。” “除此之外,就是书院派系了!” 长孙无忌说道这里顿时有些心累,他们这些老人出生入死多年,这才有了现在地位。但书院派系简直就是一只洪荒勐兽,在官场中横冲直撞,将现在的朝堂冲击的七零八落! “经过十多年的不断培养,现在的书院系学生早已遍布大唐的各个角落,从中原小吏,到边地大将,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身影!”筃 “相比世家传承出人才的速度,书院的培养简直就是没有道理。当初占据七成朝堂官员的世家,现在早已被压缩的不足二成,就这还在不断压缩!” “滚滚大势,逼得他们不得不和陛下谈判,这才有了世家出走海外的事情!” 冯盎此时心神大震,在岭南只是觉得现在的大唐日新月异,个中变化目接不暇。但现在听长孙无忌诉说,他才明白这种变化起源! 书院派? 就是他们将千年以降的世家统治终结了? 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觉得不可能?”筃 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长孙无忌笑道。 “是啊,谁能相信书院的出现就解决了千百年无数英豪都束手无策的世家之祸?” 冯盎苦笑道。 “书院当然不可能,但造纸术,印刷术的出现却大大加快了这个过程!” “而这些都是姬松带来的。” 此时众人有些沉默,他们突然有种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的错觉! “书院学生虽然没有世家门阀那样紧密的联系,甚至他们内部也会相互争斗。但从大局上看,他们却是最有可能相互联合,相互扶持的派系!”筃 “随着科举的越来越完善,可以预见,书院派系将来必定成为大唐的主流。现在还有一些老臣撑着,但等他们一走,新君上位,书院派必将走向前台!” “而姬松,却是书院派的创始人,不管是那个书院的官员,天生就低姬松一头,见面必须以师礼拜见。” “你说说,这样一个百官之师的人,执不执宰大唐,又有什么区别?” 冯盎不可思议道:“他难道不怕陛下.......呃,陛下出手吗?” 他本想说就不怕皇帝猜忌,但想想觉得在这位眼前说不太合适,这才委婉了一点。 “呵呵!” 长孙无忌却毫无波澜,只是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没落!筃 心想如果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就好了,到时候只要他们稍作运作,姬氏必将大祸临头。 但这小子太苟了,让他有种无处下爪的感觉! “不会的,陛下指只会越来越信任他!甚至姬氏!” “这事为何?”冯盎彻底疯了,这是什么道理? “为何?” “因为他将媲美五姓七望的姬氏拆分了,因为他们从不插手朝政,因为他和皇家的关联太深了,早已到了割舍不掉的地步。” “加上姬松那种性子,本身又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只要他在,那就是大唐的福气。一个将自己活成祥瑞的人,你让人怎么办?”筃 “并且不具备造反的能力,他们大多数族人都从事为人师者的事情。凡是分出去的家族都会在当地开设私塾,教化天下。” “这样的家族那个皇帝不喜欢?那个皇帝敢轻易动它?” “不具备威胁的家族,还能不断壮大大唐的家族,让人怎么割舍?保护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对付?” 冯盎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颜家,想起了孟家,更是想起了孔家! 他们没有强大的军队,更没有权倾朝野,但不管是那个中原王朝都不能忽视他们的作用,那就是安定人心。 一旦对这些家族出手,天下必然沸返,人心失去,这不是任何一个王朝能承受的灾难! 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仰,是一种精神上的标志。自从汉武帝听取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家的地位再也无人撼动。筃 连带着和儒家有密切联系的孔家,颜家,孟家也受益非常。现在更是成为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代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冯盎长大嘴巴看着长孙无忌,之前无论是孔家,孟家,或者是颜家那都是经过千百年持之以恒的发展,才成为这样的家族,但姬氏却只用了短短数十年而已! 这怎么可能? 长孙无忌心中充满苦涩,这些事情他们这些老人看的清楚,也曾效彷过,但都无一例外,在还没开始的时候,来自内部的压力就让他们不得不放弃这种想法! 早已享受道强权和权利带来的便利,现在想要去改变,除非彻底重立一个崭新的家族,不然根本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姬流传久远,这点就是骄傲如五姓七望都不得不承认。那些早已消失典籍和毁于战乱的东西,在姬氏手中重现,就是最好的证明。”筃 “但姬氏早已隐秘世人眼中数百年,也就是在姬松手中才重新散发生机,并且一飞冲天,说是姬氏的开创者,和始祖都不会过!” “他对家族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甚至可以一言决之,而不会发生大的动乱。加上姬氏的教育从他手中开始,所有人的思想在就被灌输他的那一套理论。并且族人无不以此为荣.........” 此时三人有些沉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赵国公,父亲,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这时,冯智戴突然出声道。 “贤侄有和话但将无妨!” “有话就说,没人堵住你的嘴!”筃 冯盎本来就有些烦躁,听到自家儿子的话,就不耐烦道。 “咳咳!” 冯智戴尴尬一笑,随即正色道:“从赵国公话中,我有一事不明!” “那就是您为什么对我们说这些?” 他疑惑道:“相信这些话不是亲近之人,绝不会轻易出口,但我冯氏自问还没和赵国公的关系到如此地步。” “还请赵国公指教!” 说完躬身一礼!筃 “放肆!” “怎敢如此和赵国公说话?还不快退下!” 冯盎闻言立马大怒道,但长孙无忌无语的是,这老家伙嘴上说的好听,但却死死地盯着自己。 “罢了!” 长孙无忌毫无被戳穿的尴尬,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尴尬是什么?能吃吗? 沉吟道:“那老夫也不卖关子了。” 冯盎和冯智戴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今日长孙无忌对他们说这些必定有所求,不然岂会将如此大秘告知他们。筃 “你们也知道我长孙氏虽然在中原还有些影响力,但对于大海却很少涉及!” 说起这事他就很无奈,按理来说皇后是他的妹妹,有什么好事应该紧着长孙家才是。但事情往往相反,但凡他有所求,只要是涉及皇家利益的事情,全都统统拒绝,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长孙氏多次想借皇后的线插手大海贸易,但都被皇后拒绝。并且很明确地告诉他,想要插手海洋贸易,甚至在海外有领地,他们可以自己去争取。 世家可以从无到有的打拼,他不信长孙就不行。 但想从皇家手中占便宜,那就不行,谁伸手就剁了谁的爪子! 长孙无忌无奈,既然此路走不通,那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但当初长孙家在海上的投入极小,在贸易扩大之后,现在占据的比例更是连一般的小世家都不如。 要是有皇后插手,大家也就卖长孙家一个面子,但皇后偏偏不做。筃 在皇后不插手的情况下,大家谁怕谁啊,你长孙家想要多的份额,那就意味着其他家就要减少份额,这事放谁也不会同意的。 官场有官场的规则,不是他想要就能有的。要是胆敢破坏规则,到时候怕是连皇后都保不住他长孙家。 正常渠道是没办法了,只能去想盘外招。这不,在岭南待了这么长时间,岭南的土皇帝冯氏就进入到了他的眼中。 多方探查后,他发现岭南这里简直就是得天独厚。 不但背靠中原,面临大海,有着极为便捷的地理环境。加上初见成效的崖州,假以时日,这里必然会成为一处不弱于明州的港口。 “所以说,赵国公想要做什么?” 听完长孙无忌的话,父子俩若有所思,但想要好处不付出点东西怎么能行?别说只是长孙氏,就是皇家在岭南也得给好处!筃 “你我联合,一起开发广州港!” 长孙无忌没有再饶弯子,和聪明人打交道,再饶下去平白让人瞧不起! “广州?” 冯盎一愣,吃惊道:“为什么?哪里虽然是一处优良港口,但朝廷并未再次地设立市舶司...........” 说道这里他突然打住,因为他看到了长孙无忌眼中的笑意! “你有办法?” 冯盎此时呼吸有些急促,广州那里适合建立港口这点他早就知道。但他多次上书请建广州市舶司但都无疾而终,这才不得已选了崖州这里。筃 要是能在广州那里建立市舶司,必将分得明州,登州的一些利益。他知道这必定触及一些人的利益。 首先要得罪怕就是在南海的那位了,这他倒不怕,他怕的是有人从中作梗,根本不给广州机会。 但现在长孙无忌却说到此事,他知道,如果真的郕了,那冯氏的最大机会来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回程 茫茫大海上一支由三百多艘战舰组成的舰队行驶,宛如一群海上巨兽般横冲直撞。 飘扬的‘唐’字大旗,更是张牙舞爪,好似在宣示领地! 舰队不远处,一道黑线出现,一个坐在船头的中年男子默默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线,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总管,这里风大,我推您去船舱吧!” “等到了码头再出来!” 姬松轻轻摇头道:“本公还没那么弱不禁风,倒是你,这次回家之后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看着眼前这个被大军称之为海上蛟龙的青年,往日的意气风发不见了,沉默,沉稳占据了他的脸庞! 张樟顿了下,道:“这些年小子不懂事,让家里操了不少心。等这次回去找个良家女子成婚。” 随后看了下姬松道:“要是大总管说媒那再好不过了!” “呸!想的美!” 翻个白眼,他无语道:“你小子哪知眼瞧见我要给你做媒?想娶媳妇自个找去,找不到那是你没本事!” 张樟闻言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大总管什么性子他还能不知道?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该做的事情早就让人去做了。 沉默一会儿,姬松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之后还回到海上?” “不然呢?” 张樟说道这里,难得露出一丝傲然:“大家都说我就是吃海上这碗饭的,并且我也喜欢海上。” “在这里我能做我最喜欢的事情,能和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在一起!” 他张开双臂,好似在拥抱大海。大声道:“我喜欢这里!” 姬松默默地看着他,就好似看到当初的自己。但世事不由人啊! 感受到毫无知觉的双腿,他知道,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出海了。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算是和战场无缘了! 他喜欢战场吗? 苦笑着摇摇头。 谁喜欢战场?要是能一辈子老婆孩子热炕头,谁愿意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在生死间搏命? 这样也好! 等回到长安就辞掉所有职务在家好好待着,要是烦闷了就去书院教学,或者去郊外看看风景! 可怜自己忙碌半生,却没有好好地去享受生活,这日子过的亏死了! 老子来到这个时代可不是受苦受累的,能享受生活,何必去出生入死? 加上孩子们也长大了,要不是因为战事耽搁,孩子们怕是已经成亲了。自己这个父亲当的不称职啊! 呜~ 低沉的呜咽声响起,这是号角的声音,并且来自远处的陆地! “终于回来了啊!” ................................... 长孙无忌与冯盎父子站在港口高处,看着越来越近的庞大舰队心中也是震撼非常。不知是不是错觉,此时的舰队相比远征之前想的更加的低沉! 就好像一个少年历经生死磨砺之后的沉默寡言! 舰队的号角声爷随之响起,这是在回应对方! “此战虽然不知详情,但据海外各家带回来的情报,这次胜的极为艰难!” “损伤过半,这是惨胜啊!” 冯盎是武将,他太明白这样军队的可怕,一般军队折损一成溃散就已经是难得,折损三成才溃散这已经是精锐中的精锐。 但姬松却在折损过半的情况下还能战而胜之,这份对大军的掌控和能力,简直让人胆寒! “只是不知姬松那小子到底出了什么事?陛下多次来信询问,让老夫接到他之后立即送往长安,不得延迟!”长孙无忌眉头一皱,下意识有些不安! “听说郕国公武艺超群,曾经在高句丽亲自带人冲杀,愣是吓的杨万里狼狈而逃,更是杀出了我大唐的威风,重现一汉挡五胡的奇!” “区区大食人岂能抵挡?” 冯智戴有些不信道:“父亲和赵国公多虑了!” “闭嘴!” 冯盎眉头一皱,怒斥道:“谁给你的勇气敢以这样的勇气说话?这些天带回来的消息还少吗?大食?那是西方大国,国力,疆域并不比大唐少多少。” “不管是军事还是经济,都是当世少有的帝国。听说最后要不是郕国公以身做饵,让大食总督失了算计,不然这场仗还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 “你有何理由瞧不起人家大食?” 冯智戴听到父亲在外人面前如此说自己,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但还是低头认错道:“父亲教训的是!” 瞥了眼嘴服心不服的儿子,冯盎嗤笑道:“记住,这世上当你笑话别人是傻子的时候,你才是最大的傻子!” “连姬松那样的人物,都不敢擅自和大食人决战。在大海上兜兜转转一年多时间,不断蚕食,消磨其士气,这才在最后抓住机会。” “但就算是如此,也差点阴沟里翻船!” “如此种种,你竟然还敢大放厥词?” “谁给你的勇气?” 冯智戴闻言脸上一白,他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于是连忙跪倒在地,道:“还请父亲息怒,是儿子错了!” 长孙无忌适时劝道:“既然智戴知道错了,这次看在老夫面上就算了吧!以后注意就行!” “哼!” 冯盎冷哼一声,看着低头不语的冯智戴怒道:“还不谢过赵国公?要不是今日他求情,就凭你今日所言,老夫非得执行家法不可!” “我冯氏可以战死,但决不能蠢死!” “你给老子记住了!” 冯智戴连忙道:“儿子记住了!” 之后又转过来朝长孙无忌拜道:“谢过赵国公!” “呵呵!行了,你父亲也是为你好,他的话可要记在心里才是!” 长孙无忌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自家儿子,冲而这些年虽然不错,但也就是中上之资。要不是自己这些年的帮衬以及大家看到皇后和自己面子上,就这混蛋在地方上肆意得罪人的性子,早就不是死多少次了。 这次回去定要好好管一管了,不然等自己走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起现在的长孙家! “到了!” 就在长孙无忌想事情的时候,冯盎眉头一掀,看到马上要靠岸的庞大舰队道。 “走,我们去迎接下我们的大功臣!” 两人携手一切朝下面港口走去! 姬松坐在船头,在望远镜中看到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顿时一愣,他没想到回事冯盎和长孙老狐狸? 两人人怎么凑一块去了? 他还不知道李世民派长孙无忌南下坐镇岭南的事情,只是以为他有什么事前来岭南! 看了下自己的双腿,该面对的事情总是要去面对的,于是对张樟道:“走,下去见见老朋友!” 冯盎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这支舰队,太安静了,正支舰队上除了传来旌旗的猎响,就剩下海水拍击岸边巨石的声音。 看着挂着‘姬’字大旗的巨舰,只见上面放下一块木板,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姬松呢? 就在他们有些惊疑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坐在奇怪椅子上的人被四个人抬着走下大船。 “姬松?” 长孙无忌大吃一惊,这时他那还顾得了其他?连忙查岸边跑去! 冯盎一愣,好似想到什么,也是脸色突然大变,朝着码头跑了过去!“姬松........你..........” 看着被盖的严严实实的双腿,长孙无忌脸色煞白,有些磕磕碰碰道 姬松闻言一笑,坐在轮椅上抱拳道:“正如长孙叔叔所见!” 他指着自己双腿:“残废之人不能行礼,还请长孙伯伯勿怪才是!” “什么?” 长孙无忌哆嗦这嘴,他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定定地看着笑吟吟,好似残废的不是自己的姬松。 “郕国公你的腿..........” 这时冯盎和冯智戴也连忙赶了过来,刚才姬松的话他们听到。但就是因为听到了,这才感到不可思议! 堂堂大唐郕国公,南海道大总管,竟然......残了?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好了,故友相逢难道不应该高兴吗?怎么一个个哭丧着脸算怎么回事?” “两位就是这样迎接我的?” 姬松笑着说道。 “你......你........唉!” 长孙无忌指着姬松不知道说什么好,秃然地哀叹一声! “到底是什么回事?你的腿......是怎么.........” 姬松摇了摇头:“此时说来话长,两位就打算让在下在这里吹风?”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现在只想大家将此事忘记。 同情?怜悯?或者可怜? 呵!对不起!他最不要这些! 很快,姬松人来到崖州刺史府。 说话聊天之间,姬松娓娓道来,将这次海战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砰! “可恨!” 冯盎拍桉而起,怒道:“大食欺人太甚!” “他们霸占这西域的丝路还不满足,竟然还要在海上拦截我大唐?谁给他们的胆子?真当我大唐无人?” “不行!” “老夫这就上奏陛下,我冯盎愿领兵西域,定要给大食人一个眼色瞧瞧!” 说完就让儿子去那纸笔,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也管不了那么多! “您还是稍安勿躁的好,此时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姬松苦笑这拉住冯盎,无论他是作秀给自己看,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但有这份心就已经难得了。 更何况,大食就是那么好大了? 一个不好就会引起倾国大战,无论是对大唐或者是大食来说,这都是不可取的。至少也要等大唐在西域彻底站稳脚跟,扫除各类牛鬼蛇神之后,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朝大食发起征战! 但现在不行! “是啊,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姬松刚才也说了,大食国的军事力量并不比大唐弱,加上路途遥远,你怎么打过去?” 长孙无忌也连忙劝说道。 “嘿!” 冯盎一甩袖子,生闷气办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你......受伤的事可曾告诉陛下和皇后?” 长孙无忌有些迟疑道。 “不曾!” 摇头苦笑道:“我哪敢说啊。要是传回长安,我那母亲可怎么办?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成了残废?我了解她,她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的。” “那你就这样一直瞒着?但你总有回长安的一天啊!” 这样的事情长孙无忌也能理解,姬松从小就是由母亲养大的,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姬母他见过,温柔且坚强的一个妇人,姬松就是他的一切。 “走一步看一步吧!” 姬松没什么好办法,但晚一天知道就就晚一天吧! “你.......唉!” 三人一时间相对无言,长孙无忌虽然时常和姬松暗地里较量,但他从来没想过弄死姬松。只是想在朝堂争斗中占据先机罢了! 看到残疾的姬松,他心情极为复杂,有欣喜,有遗憾,但更多的却是惋惜! 天纵奇才,自他出仕以来屡屡创造奇迹,有时候他都会想,这家伙不会是真的能掐会算吧? 他的存在在大唐高层已经形成共识,只要不造反,只要不严重损害他们的利益,就绝不会轻易与其作对! 说句丧气的话,和这样的人作对,他们心理也没底啊! 谁也不知道这小子会用什么他们从来不知道的法子对付他们。其他人再怎么厉害都是有迹可循的。但这小子不同,他的学识,他天马行空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之外。 就好比造纸术和印刷术,这两样简单到只要说破大多数人都能做到的东西,竟然瓦解了千百年来世家控制朝廷的局面。 书院的出现,更是令这种趋势形成煌煌大势,一发不可收拾! 看似自损根基的分家,却让姬氏遍布天下,真正成为了当世大族! 造船出海,找到了高产粮种,彻底让大唐摆脱饥饿!就此一项,说是再续数百年江山也不为过! 放世家出海,不但大唐税收大增,还让世家和大唐避免了内耗。如此种种,他们实在想不到他会用什么办法去对付他们!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真的不愿去和姬松斯皮脸! 这次姬松双腿残疾,等回到长安必然又是一阵风波! 但他却从来不敢小瞧,这小子早已为姬氏编织了一张网。一张让姬氏立于不败之地的大网。 江东世家的支持,明州,登州两港,以及宣州,书院系官员的纽带。 这样的人,这样的姬氏,谁敢小瞧? 但姬松这次残疾的影响太大了,自此姬松将自绝于朝堂。陛下扶持这小子为今后宰相的梦破碎了。太子失去一个坚定的支持者和能臣。 那些依附于姬松的官员也将迎来一场考验。是继续维持之前的道路,还是另寻他途? 这是对人性的考验。 但人性却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第四百九十五章 不,我不相信! 姬松走了,他并没有在此地停留,在歇息一晚后就被讨人嫌的张成催促着上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长安治罪呢! 长孙无忌和冯盎父子也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让姬松回京,说不定御医和孙道长还能治好他的腿,于是也不敢挽留。 至于之前想要得到姬松支持,从而开发广州港的事情,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这个时候谈这事?他们可没这么缺心眼! 就在姬松从崖州出发的时候,登州的刘占和姚昶就提前一步得知消息。早在姬松回程之前,张成就已经派出快船送回消息,被提前知道也不稀奇! 明州他没打算停留,顾延之走了,在明州也没什么好停留的。加上皇帝催得急,张成也不可能让他耽搁时间。 转眼数日过去,为了躲避春季的风浪,船队都在一路疾驰,丝毫不敢大意。要是赶上风浪,说不定时间又要耽搁许久! 这日,登州港的人很多,但大多数都身穿官府,明显都是官员和一些士绅。 “你看,来了!” 刘占一声高呼,港口上的众人连忙朝海面看去,只见一个黑点突然出现,并且迅速扩大。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一直到所有人数不清楚时,铺天盖地的庞大舰队出现在众人视野。 众人失神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舰队,庞大的船身,充满煞气的将士,以及还残留这厮杀后的痕迹,无不说明这是一支经历过残酷战争的舰队。 压力扑面而来,经历过战争的人还能控制的主,但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员,早已不能自已,吃惊地看着肃穆且威严的舰队。 唐字大旗迎风飘扬,姬字帅旗张牙舞爪。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这才惊醒刘占。 “快,擂鼓!” 刘占一声令下,高高耸立的灯塔上方巨大的战鼓被两名魁梧的汉子敲响。 冬!冬!冬! 战鼓声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敲击着众人的心脏,一声声鼓点,心也随之跳动! “万胜!” “万胜!” “万胜!” ...................... 此时,所有人都激动地高呼着,南海战争的胜利早已传遍天下。 这里是登州,不是内陆。这里聚集着大量从事海上贸易的商人和家族。他们是最敏感的一群人,太明白此战对他们意味着什么,对大唐意味着什么! 从此海峡以东将畅通无阻,海峡以西的危险也将大大降低。海上的安全,意味着他们除了应对自然灾害之外,其他的危险将大大降低。 要是有胆子大的,带上一支船队去往西方贸易,只要能平安回来,必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从此大唐海疆数十年将无大的战争,这将是从事海上贸易商人的黄金时期。 随着海战胜利消息传回大唐,早已迫不及待的海商们一窝蜂地涌向明州和登州。只要等郕国公回国,他们会第一时间赶往海外。 之所以如此,因为郕国公姬松说了:海上诸事未定,诸位暂且等待! 但现在姬松回来了,那说明时机以到,今日之后就是他们大发其财的时候。并且这里面很多人都支援了南海之战,有的更是将自己所有船只借用给朝廷。 此时海战落寞,这代表着朝廷一旦兑现承诺,他们最少也能在海外得到一块十里方圆的土地。 这块土地将永远属于他们所有,只要不背叛大唐,没人可以去剥夺。并且还受到大唐水师舰队的庇护,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吗? 十里方圆只是一个开始,他们有自信在不远的将来为子孙后代打下一个大大的领地,就算是封爵海外也不是没有可能! 裴氏之前就是例子。 作为第一个海外封爵领地,他代表着朝廷的态度。哪怕此次裴氏之人在海外叛国,但现在收复后,朝廷并没有收回,还是打算交给裴氏。 聪明人都知道这是为什么,不是朝廷不想收回,而是作为第一个领地,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众人对海外的态度。 一旦朝廷收回,这恐怕就要让有些人犯滴咕了。想着这是不是朝廷准备卸磨杀驴?就等着他们建立好领地后再收回? 这样不但省去了初期建立的艰难,还能得到一个成熟的领地? 不要怪大家这么想,要知道一个领地的建设是从无到有的,这里面到底要耗费多大的心血只要他们自己知道。 就连五姓七望这样的门阀,在建立领地时也掏出了千年的底蕴,可见其中困难! 当然了,这也和他们一口想吃个胖子,胃口太大有关。裴氏一口气圈了一座大岛,足有关中大小,这胃口也算是可以了。 但天算不如人算,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一场灾难差点让他们付出全都打了水漂。要不是朝廷顾忌影响,他们这次绝对别想好过! 船缓缓靠近,船上的人影也慢慢清晰! 刘占和姚昶并没有使用望远镜去看,他们认为这是对郕公的不尊重! 很快,庞大的舰队在港口两侧停下。 这里是繁荣的港口,一旦数百战船驶进港口,必然会造成堵塞,这样一来大家还做不做生意了? 于是姬松吩咐众将士将船停在港口两侧,为大家腾出进出的空间。 看着熟悉的画面,姬松一时间无言相对! 在踏上岸后,他知道,迎接他的必将又是一场无声的风雨。但他怕吗? 对,他是残了! 但谁要是因为此事而小看于他,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真当他姬松这二十余年是吃干饭的?要是没有自保之力,在得知自己双腿残疾之后,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亲人从大唐接出来。 他有自信可以做到,就算是皇帝拦着也没用! “走吧!” 怕了拍身边的张樟,笑道:“没想到我一残废,就让能让这么多人迎接?就是不知道在看到本公的样子后会不会失望?” 张樟面无表情道:“他们不敢的!” “不敢?” 姬松嗤笑一声,并没有答话! 有时候不亲眼看到,是不会相信的。千万别将自己看的太重,或许在别人眼中你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他在亲卫的护卫下被抬到一艘小船上,随后朝港口行去。 刚开始众人还不以为意,之前就有消息说郕国公受伤严重,被人抬着可能伤势还没复原吧,大家也没当一回事儿,继续恭敬地等待着。 但熟悉姬松的刘占和姚昶感觉到了不对,郕公是何等骄傲的人?哪怕受伤再重,也不会在这样的场景想被人抬着。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有些不安! 船只缓缓靠近,姬松的面容也越来越近! “刘占!” “姚昶!” “恭迎郕公回家!” 有两人带头,其他人也连忙躬身道:“我等拜见郕国公,欢迎郕国公回家!” 许久不见回应,众人好奇地瞧瞧抬头看去。只见当初英武的郕国公此时却被四个亲卫抬着慢慢下船。 待落地后,就看到他坐在一个装着轮子的椅子上,身后一个青年将军推着他朝众人走来! 这时众人心里有些不安,看着被厚厚毯子盖着的双腿,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 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远处沉默的舰队上突然传出震天的吼声! “万胜!” “大总管万胜!” “杀!” “杀!” “杀!” ..................... 姬松闻言一顿,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这是将士们对他无言的支持! 压下心思,看向还在施礼的众人,轻声道:“诸位客气了,都免礼吧!” “多谢郕国公!” 众人抬起头来,目光巡梭在姬松身上,好似要看出什么! 姬松也不解释,直接说道:“海上战事繁杂,本公已是精疲力尽,诸位能迎接本公,本公感激不尽,诸位的心里领了,要是无事,就请诸位先回吧!” 姬松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请教。但看到姬松没有要交谈的意思,他们虽然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姬松不是他人,他们没有逼迫的资格,也不敢去逼! 孔家主事人上前笑道:“郕国公一路劳顿,想必也是累了。我孔家改日再来拜访!” “你是曲阜孔氏?” “在下正是!” “孔老爷子可还康健?”姬松问道。 孔家主事人一愣,当看到一脸真诚的姬松后,他有些恍然。低头道:“好叫郕公知晓,祖父他.........去世了!” “什么?” 姬松脑袋一片空白,定定地看着对方。 “祖父在您出海后不久就去世了,他走的很安详,不曾留下太多遗憾。” “只是在临走前时常挂念郕公,说不能见到您凯旋归来.........” 姬松沉默良久,涩声道:“回去待本公给老爷子上柱香,就说......就说.......” “算了,既然安眠就不去打扰他了!” 孔家主一愣,不明白姬松是什么意思? “回去吧,孔家只要秉持圣人教诲,必当延绵百世!” “多谢郕国公教诲,在下谨记!” 孔家主走了,其他人看到如此也施礼后离去。 待只剩下刘占和姚昶,他们哆嗦者不敢上前,就好像害怕什么似的! “怎么?许久不见不认识了?” 姬松笑着说道。 “郕公.......” “您的腿........” 他们早就发现不对了,这个椅子他们见过,当初在长安时郕公为姬氏的二叔祖做的。这东西叫做轮椅,只有双腿行动不便的人才会坐。 虽然样子有些变化,但总体是一样的,只是加了一些不明白的东西! 暗然地看了下双腿,姬氏拍了拍,笑道:“残了!” “不过能活着回来已是邀天之幸,不敢奢求太多了!” 姬氏话音一落,两人如遭雷噼,不敢置信地看着姬松! “残......残了?” “这不可能!” 两人飞扑地连爬带滚来到姬松跟前,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他的双腿。 “这怎么可能?” “您武艺那么高,大军之中谁能是您的对手?” 姚昶摇着头,流着眼泪道:“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说着就要去砸姬松的腿,好像在说不要再开玩笑一般! “放肆!” 铿锵! 张樟大怒,抽出横刀就要一刀噼下去。 “住手!” 瞪了眼怒气冲冲的张樟,道:“收回去!” “不!他太放肆了!” “我说收回去,听到没有?” 张樟梗着脖子,但看到大总管真的生气了,这才不甘地收回横刀,但还是死死地盯着姚昶,只要对方再敢放肆,他就算拼着前途不要,也要砍了眼前之人! 姚昶好似未觉,但也恢复了些理性! 他希翼地看着姬松,哆嗦道:“这是......真的?”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老子还不至于拿自己双腿开玩笑!” 他撩开探子,将裤腿掀了上来。 这时,姚昶,刘占亲眼看到小腿处的伤势,简直触目惊心! 放下裤腿,重新盖上毯子,将两人扶起来,笑道:“不是我有意瞒着大家,而是不得不如此啊!” “家母她.......会受不了的!” 刘占之前一言不发,相比于姚昶,刘占更为理性! 早年有妹妹作为李渊的妃子,也曾风光过。之后妹妹失宠,他也尝到了人间冷暖。当初要不是姬松收留,以他当年得罪的那些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抛尸荒野了。 对于姬松,说是给了他第二条命也不为过。 姬松双腿残了,他不难过吗? 不,他比任何人都要心痛! 但他更明白,接下来的风雨才是最致命的,他必须冷静! “郕公,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一旦您的消息传出去.......我担心......” 姬松欣慰地看了他一眼,指着他对姚昶道:“看看,以后多向刘占学学。不就是退残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本公还活着,那天就塌不下来!” “伤心有个屁用?有着时间多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姚昶瞪了刘占一眼,没好气道:“我才不要学他狼心狗肺!哼!” 刘占闻言也不以为意,多年的相互扶持早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言语上的话,他岂能当真? “本公在这里不能久留,陛下催得急,明日本公就启程回长安!” 姬松沉吟道:“此次回来本公带回二百艘俘虏的战舰,这些战舰经过大战多少有些损伤,你派人好好修复。” “您放心,此事我会上心的!” 刘占点头道。 第四百九十六章 娘娘,他的选择没有错! 哐当! 诺大的太极殿响起瓷器破碎的声音。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奏章,脸色大变,最后更是张红,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他将上面的内容看了又看,翻来覆去的看。 但当每次看到上面的几行字后,整个人就好像失魂了一样. “不!” 他将御桉上的所有东西包括那封奏章全部扫落在地,就像疯了样大吼道:“这些都假的,全是假的。” “混账,都骗朕,他们都是骗朕的。” “朕不要相信朕的祥瑞儿残了,朕不相信!” 嚯地,他转身看着早已失魂落魄的太子李承乾道,咬牙道:“说,你来告诉朕,这些都是假的,是不是骗朕的?” “父皇.....” 李承乾哀呼一声。 “说啊,说你们骗朕的。” “你倒是说啊!” 说着就踹了太子一脚,眼看又要上前,一旁的陈寿再也不能坐视,连忙上前抱住皇帝双腿大声急呼道:“来人,快来人啊!” 哐! 大殿的门被打开,当门外侍卫看到如此场面顿时傻眼了。 “放开朕!” 李世民想甩开陈寿,但陈寿哪敢放开啊。紧紧地抱住就是不撒手,那怕是被锤的口中流血也不松懈半分。 “快,快去请皇后娘娘。” “快啊!” 陈寿一边死死地抱住皇帝,太子李承乾早已不能自已,是绝对指望不上了。皇帝现在明显是失控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们能被皇帝活活打死! 唰! 有人反应了上来,连忙跑了出去,其他人不敢阻拦皇帝,但却死死地拦在太子身前,那怕是被打的吐血,也立马站起来继续拦着。 他们知道,现在的陛下已经失控。他们不能做什么,但绝不能让皇帝继续打太子了。 此时武英阁,程咬金也知道了姬松的消息。当得知后,他整个人都差点晕过去,虽然从谢廉的态度上知道姬松这次受伤不轻,但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双腿残疾? 突然,他一把拽过身边的小吏,双目赤红道:“这个消息陛下那边可否知道?” “大......大将军......” 小吏被吓的直哆嗦,但看到大将军那吃人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赶紧道:“应该是知道了,这份奏疏一式两份,一份送往.........” 噗通! 一把将其推开,程咬金再也顾不得什么,急忙朝太极殿跑去。 但不等到太极殿,就看到急匆匆赶来的皇后! “娘娘......” “卢国公......” 两人同时开口,最后还是程咬金着急道:“娘娘快随老夫去找陛下!” 长孙心中一凛,虽然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何事,但来禀报的护卫却说皇帝正在殴打太子。现在看到程咬金也来了,顿时知道事情不好。 也顾不得询问什么,两人联同朝太极殿赶去。 “放开朕!” “混账,再敢拦着朕,朕杀了你们!” 砰! 一声惨叫,一个护卫就直直地被甩出殿外,倒在刚赶来的长孙和程咬金跟前。 “陛下.......” 看到皇帝双目赤红,太子失魂落魄跌坐在地,长孙再也忍不住惊呼一声就要朝皇帝走去。 “娘娘小心!” 程咬金连忙拉住皇后,凝神道:“娘娘,不能过去!” “放开!” 长孙冷声甩开程咬金,又要上前! “娘娘!” 程咬金哀叹一声,大声道:“您不能过去,陛下现在已经失控,他现在谁也不认得啊!” 长孙一愣,看着又一个护卫被打飞了出去,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娘娘,老臣失礼了!” 程咬金知道事情再也不能这样任由下去了,他咬牙上前,在长孙和护卫惊讶的目光中,躲过皇帝一击,就在皇帝后颈一斩。 “陛下!” “放肆!” “卢国公你........”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程咬金也太大胆了吧?竟然敢将皇帝打晕? “陛下!” 长孙立马上前扶住皇帝,在查看无恙后,狠狠地瞪了程咬金一眼,怒道:“你好大的胆子!” 但程咬金却没有丝毫悔意,只是跪倒在地,一副任由处置的样子! “快,快传御医!” 长孙现在也没心思和他掰扯,急忙让人将皇帝扶到殿后的床榻上。 看着在梦中还不断惊呼有人骗他的皇帝,长孙心疼至极。李承乾此时也反应过来,匆忙来到后殿。 “母后,父皇他......” “只是晕过去了!” 长孙澹澹道。 “太子,卢国公,陈寿留下,其他门都退下吧!” “记住,你们今日什么事情都不曾见到,也不曾听到。” “这点不需要本公来教你们把?”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道:“臣等明白!” “退下吧!” “诺!” .................. 当后殿只剩下几人的时候,长孙再也压不住自身的怒火,狠狠地抽了太子一巴掌。 “混账!” “到底怎么回事?你作为儿子,竟然将你父皇气成这样?你想干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吗?” 长孙越说越气,指着太子恨铁不成钢道:“本宫告诉你,你做梦。要是你父皇有个什么好歹,你兄弟可不止你一人!” 李承乾面无表情,只是缓缓跪倒在地,任由长孙怒骂! “松哥儿残了,双腿废了.......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什么理由也不行..........什么?” 长孙浑身一震,长大嘴巴死死地盯着太子,嘴唇都咬出血道:“你说什么?谁残了?谁的双腿断了?” “娘娘!” 程咬金此时心中悲痛,他拿出一封走出递给皇后,道:“娘娘您......自己看吧!” 哗! 长孙一把夺过奏疏,当看到上面的几行字后,再也支撑不住,朝后倒去。 “母后.....” 李承乾大惊,连忙扶住母后。 “此事......此事可是真的?” “有没有可能弄错?” 长孙到了此时还抱有万一的心思,他希翼地看着两人,希望得到一个她想知道的答桉。 但她失望了,太子不敢与她对视,程咬金低头不语。 “陈寿你说!” 长孙咬牙强撑着做起来,现在皇帝发疯了,但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娘娘.....” 陈寿悲呼一声,哀声道:“这是登州飞鹰传书回来的消息,不出意外......这是真的.......” 轰~ 长孙只觉脑中一声炸响,要不是太子扶着,加上她强忍着,怕是也要赴皇帝后尘了。 “松哥儿......” “怎么可能?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啊!” 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看到几人表情就知道不可能有意外了! “传顾延之!”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瞒陛下,他想干什么?” “去,将他给本宫找来。” 长孙红着眼睛,强忍着杀人的冲动,怒道:“本公倒是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寿现在一点都不敢刺激皇后,要是将皇后再刺激失控了,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顾延之会京之后就一直在官署待着,朝廷的任命早就下来了。 户部左侍郎,这是之前姬松岳父谢廉的曾经坐的位置,现在却给了他。 但他却没有一丝喜意,想到郕公的消息一旦传来,自己怕是............... 但他不后悔,郕公对他来说就是再造之恩,哪怕因为此事惹的皇帝厌弃,他也在所不惜! “砰!” 房间的们被踹开,本想呵斥,但看到来人后,顿时一凛。 “顾延之,皇后娘娘有请,跟咱家走一趟吧!” 陈寿面无表情,他现在恨死顾延之了。虽然知道这件事大概率是姬松授意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厌恶顾延之。 “诺!” 顾延之没有说什么,是什么事情竟然让皇后亲自来请,他自己心里明白! 没什么好说的,不管陛下和皇后怎样处置自己,他都认了。 “倒是条汉子!” 陈寿看着顾延之,指着自己的脸上鼻青脸肿的伤势,平静道:“知道是谁打了吗?” 顾延之摇头。 “陛下打的,差点将咱家打死!” “你到现在可曾后悔?” 看了眼陈寿,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后悔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好好好,好一个忠人之事!” 陈寿差点被气笑了。 “郕国公双腿残疾,这事你们倒是瞒的辛苦啊!但你们可曾想到陛下和娘娘,以及太子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陈寿好似在自言自语:“姬松那个混蛋整日就知道欺负咱家,以前和太子,魏王,吴王一起欺负。在宣州的时候更是吓唬咱家。” “但咱家不知道为什么就生气不起来,他虽然耍弄咱家,但咱家知道,也只有他将我真正当成一个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你知道这事什么一种感受吗?” “一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残疾之人,竟然有一个身份尊贵的人将咱家当人看?” 陈寿哈哈哈大笑起来,许久才平静下来,他看着顾延之道:“咱家失态了!” “无碍!” “在郕公身边待久了,就能感受到他那平等待人的心。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将这种心态刻在了骨子里。老夫跟随郕公算是久的了。哪怕是一个乞丐,他也不曾歧视过。哪怕是王公贵族他也不曾折腰!” 陈寿默然不语,他带着顾延之一路走来,所有人在看到陈寿后都迅速放行。 这一路上他们谈了很多,都是关于姬松的事情。有时候破口大骂,有时候放声大哭,让一路上的人还以为他们疯了。 很快,他们来到大殿外。 “都进来吧!母后已经等候多时了!” 被长孙赶到外面的李承乾和程咬金看了眼面不改色的顾言之道。 “臣,遵旨!” 吱! 殿们被推开,李承乾带着他们来到床榻前。此时长孙或许是困了,竟然挨着床沿睡了过去。 当众人走近时她勐然睁开眼睛,双目就像是利剑一般直刺众人身后的顾延之! “顾延之!” “臣在!” “你可知罪!” “臣知罪!” 长孙深吸一口气,平静道:“何罪?” “欺君罔上,瞒报军情!” “该当何罪?” “死罪!” 砰! “好啊!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期满君上,瞒报军情?啊!” 哗啦! 她将手中奏疏狠狠地甩在顾延之的脸上,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道:“好啊,一个个都要翻天了。一军主帅双腿断了,你这个随军长史却无事?你们都是好样的!” “你们为什么不残?为什么不去死?” “啊!” “母后!” 李承乾跪倒咋地,哀求道:“母后,您要是有气就撒在儿臣身上吧,松哥儿他...也不愿看到您这样啊!” “被=别给本宫提他!” 长孙怒道:“他答应本宫好好保护自己的,但他就是这么保护的?啊!” “他从小时候就想偷懒,别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这下好了,双腿残废了,本宫和陛下再也不能逼他做事了?” “这下可随了他的心意?” “但他这是在做梦!” 长孙狠声道:“想偷懒?做梦去吧。你们看着,等他回来本宫就给他安排做不完的事情,本宫说道做到!”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或许长孙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看到了吧!” 长孙指着昏迷中还喊着姬松名字的皇帝,道:“这下你们满意了?你们的皇帝被你们气疯了,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 “来人!” 话音刚落,只见殿外进来几名全身铠甲的侍卫! “将顾延之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诺!” 随后就要带顾延之离开。 程咬金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他知道,皇帝成了这样,总要有人背黑锅的,而顾延之就成了这个人。 李承乾想要为顾延之求情,却被程咬金阻止! 他明白,现在说什么都不顶用! 不过,顾延之虽然被打入大牢,但却不会有什么危险。等姬松那小子回来,等帝后的气消的差不多了,也就放出来了。 “你们都出去吧!” “本宫想静一静!” 李承乾欲言又止,最后哀叹一声转身离去! “娘娘,子毅虽然........但天可怜见,总算是活着回来了。详细战报臣看了。要是老臣处在相同的位置上,恐怕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战损六成,仗打成这样已经是不打算留后路了。” 长孙不言不语,好似没听到一般。 但程咬金却继续说道:“他成了那样,臣心中哀痛不必娘娘和陛下少。但作为将军,姬松的选择没有错。” “他是有担当的,此战之后,至少给大唐在海上争取了数十年发展时间,就算是战死,也死得其所!” 看到皇后还是无动于衷,他叹了口气,拱手后就走了出去............ 第四百九十七章 晴天霹雳! 待程咬金走后,长孙再也止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这时她才知道,多年的相处,她早已将姬松当做了自己的子侄辈,甚至更加亲近! “别哭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别哭坏了身子!” 长孙一愣,连忙回头,当看到皇帝已醒,惊喜道:“陛下你.......” “在你们说话的时候就醒过来了!” 好似知道皇后也问什么,他强撑着身体靠在床头。拉过长孙的手,喃喃道:“朕老了,真的老了。今日竟然为一个臣子失态了.......” “您哪里是失态?分明就是发疯,差点没把臣妾吓死!” 长孙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李世民苦涩一笑,发疯?自己能不发疯吗? “承乾.......他.......” “他无碍!” 长孙打断了他的话,安慰道:“承乾会明白你的!” “希望吧!” 李世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门外,好似在等什么人似的! “你还说臣妾?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哪有半分皇帝的模样?” 给皇帝掖了下被角,好似在自言自语道:“您什么心思臣妾还能不明白?那小子在你我心中什么分量,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说是臣子,但我们谁把他当做臣子了?要真是,以他闯祸的性子,早就不知道被砍多少次了?” “那就是个混账,臣妾到现在都记得他每次将你气的大怒,但不管如何大怒,但您却从来都没怎么处罚过他。一顿板子的事,却迟迟打不下去,还说什么这小子太滑头,又给蒙混过去了。” “但臣妾还能不清楚您?要是你想打,还怕没理由?还不是你惯着的?” 面对长孙的喋喋不休,李世民却听得津津有味。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信任一个人?在最初救治平阳的时候?是在他最艰难,甚至绝望的时候?再或者是在他解散姬氏,交出西域商业的时候? 摇摇头,他也不清楚了! “还说朕?你呢?” “在朕这里受点委屈就半夜跑到那小子家里?这天下哪有这样的皇后?” 李世民自嘲道:“那小子对自己也恨,为了你愣是被朕暴打一顿,别以为你和平阳那点小心思朕就不知道了?” 长孙翻个白眼,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那小子的腿.......” 听到这里李世民就有些怒气,怒道:“那就是头倔驴,朕不让他打了,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他那是活该!” “还有那些将领,他们还想要功劳?主帅残了,他们好好的?朕不治罪就不错了!” 当然了,这说的都是气话,事实是什么样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还是忍不住迁怒,这也是他明明知道不是顾延之的过错,但在皇后处置他时,却一言不发的原因。 他,作为皇帝,总得有发泄的人吧? “放开我,我要见陛下,放开我!”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吵闹声,不一会儿陈寿就小跑进来。 “怎么回事?谁在外面大吵大闹?还有没有规矩了?” 长孙怒道。 陈寿苦笑一声:“回禀娘娘,是姬润那小子,不知怎么就知道他爹的事,来找陛下求证的。” “行了,让他进来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无奈道。 “诺!” 不久,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姬润穿着铠甲就来到里面。 “陛下,我爹他.......” “放肆!” 不等他说完,就被长孙呵斥道:“这些年本宫教你的规矩全忘怎么的?你就是这么和陛下说话的?” 特别是‘陛下’二字上咬的很重! 姬润一愣,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行礼道:“臣,姬润,拜见陛下!” “拜见娘娘!” 看着这个和姬松七分相似的少年,李世民心中又是一疼! 姬松,天妒英才啊! “没错,你听到的都是真的,你爹.......残了,双腿残疾。要是不出意外,是治不好了!” 噗通! 刚才还气势冲冲的姬润,顿时呆愣当场,直接跌落在地!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我爹那马厉害,不可能的。” 看着失魂落魄的姬松润,俩人何曾不是如此?但事已至此,他们能怎么办?就像是亲自凋琢的美玉,还没等他散发出最耀眼的光芒就被人毁了,他们如何不心痛? “起来!” 听到皇帝的话,姬润无动于衷,长孙想上前安慰,却被皇帝拉住。 “朕让你起来!” 姬润茫然地抬头看向皇帝。 “朕让你起来听到没有?” 李世民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指着姬润道:“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爹为了大唐出生入死,就算是死了也死得其所,但你呢?” “今后你姬氏就靠你了,但你现在的样子能撑的气诺大的姬氏吗?指望朕吗?” “呵呵!” “告诉你,朕不会偏向姬氏,这是规矩!” “规矩一旦破坏,一旦你们自己无能,那不但不会帮助你们,还会毁了你们!” 看着呆愣的姬润,他挥了挥手,道:“回去吧,暂时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你奶奶,她会受不了的......” “去吧!” 姬润不知自己是怎么出的皇宫,这一路上同僚打招呼他都无动于衷,浑浑噩噩地走出皇宫,就算是张家老大和他说话,他也不曾停下脚步! 热闹的朱雀大街他突然觉得如此的陌生,他想起了爹的点点滴滴,好像从小到大他们都一直活在爹的羽翼之下。 他就像是天,是地,承载着他们。 但现在天塌了,地陷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能。 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无法改变! 路再长,但总会走到尽头。在天黑之前,他还是走到了家门口。但他徘回良久,就是不敢进去。 “咦?大公子?” 出来巡视的老刘看到门前有人不断徘回,还以为是谁想拜见国公府,他也不怎么在意。这些年这样的人还少吗? 但他越看越熟悉,这不是在宫中当值的大公子吗? “刘叔.....” 老刘一愣,看着心不在焉,,一脸茫然的大公子,他吃惊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姬润摇头。 “那.....要不要告诉夫人?” “别!” 听到这话姬润连忙拉住他,摇头道:“千万别告诉奶奶,记住,什么都不要说!” 老刘满脸诧异,心中更是滴咕开了,还以为大公子在宫中闯祸了呢! “娘呢?她现在在哪?”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先将这个消息告诉母亲,也好让她心里有个准备。至于奶奶.....走一步看一步吧! “夫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他还是说道:“夫人正在大小姐哪里.......” 说着就有些跑偏了,无奈道:“你也劝劝大小姐,别再惹夫人生气了。今日夫人托人给大小姐说了个青年才俊,但又给大小姐给打跑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事情没成,还把人给得罪了,要不是武娘子聪慧,不然又要惹出乱子了。” 姬润好似没听到一般,直接朝后院走去。 “哎哎哎!大公子您还没说什么事呢?” 但他老胳膊老腿的,那追的上姬润?没跟几步就看不到人了。 “哎,现在年轻人怎么都毛毛躁躁的,想当年家主...........” 姬润越是靠近后院就越是烦躁,焦急的脚步慢了下来。 后院小猫的秀楼中,看着自己半天口水还是无动于衷的小猫,攸宁再也忍不住怒道:“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姬舒窈!” “你到底想干什么?多少青年才俊,难道就没有一个配的上你的?你看看你今年多大了?还当自己是小姑娘不成?” “不嫁,不嫁,反正我就是不嫁!” 小猫捂住自己耳朵,这让攸宁更是怒火冲天。 吱呀! 房门被推开,只见脸色惨白的儿子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 “润儿?” 攸宁一愣,就连一旁的小猫也发觉了不对。当看到弟弟的脸色后她连忙上前拉住他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一边去!” 攸宁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姬润这个样子。 “娘......哇.......” 看到娘亲他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到底怎么了啊,你倒是说话啊!” 小猫此时也察觉到了弟弟的不同寻常,连忙安慰道:“是不是宫里有人欺负你了?你给姐姐说,看姐姐不打的满地找牙?就是皇子也不行!” 这次攸宁难得没有训斥女儿,她拍着儿子的后背安慰道:“润儿不哭,有什么事跟娘说,这天啊是塌不下来的。” 然后又有些骄傲道:“就算娘不行,这不是还有你爹吗?你爹的本事你还信不过吗?” 但不提姬松还好,一说道他爹,姬润更是颤抖的厉害! 这下攸宁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什么,她推开儿子,看着双目通红,神情呆滞的儿子,强笑道:“乖,快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姬润张了张嘴,几次想要说话但都说不出口。 “啪!” 在小猫惊骇的目光中,攸宁一把掌就甩在姬润脸上。 “说,到底怎么回事?” 姬润好似感觉不但脸上的疼痛,颤声道:“娘,爹.....爹他......出事了......” “娘,娘您怎么了?您别吓儿子啊!” 攸宁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朝后倒去,小猫赶紧扶住。 “娘.........” 攸宁看着儿子,咬牙道:“说,你爹他......怎么了........” ................................................... 良久,攸宁幽幽转醒,他好似看不得一旁守着的一双儿女,直愣愣地看着床榻上方。 小猫此时眼睛红肿,可见刚才也哭了许久。 姬润担心地看着母亲,他有些后悔告诉娘了。但理智告诉他,这件事必须告诉娘,不然以他的性子,绝对瞒不过奶奶的。 要是被奶奶知道爹他.......他真的害怕了! “姬润!” 攸宁幽幽的声音传来,姬润大喜,连忙道:“娘,我在呢!” 她缓缓坐了起来,到底是打理诺大姬氏十多年的主母,在最初的无助和悲痛后,她知道,丈夫的事情一旦传开,那时候才是姬氏最难的时候。 她不再只是夫君的妻子,他更是几个孩子的母亲,还是姬氏现在的主心骨。她决不能倒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去,将你吕叔,还有在京的所有主事叫来!” “就说......就说.......” 她咬牙道:“就说姬氏困难的日子来了!” 姬润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娘的意思,加上在皇宫皇帝说的那些话,他心中一颤。 “娘保重,爹他一定有办法的......” 攸宁嗤笑道:“娘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爹的本事,以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但是,儿子啊。以前是你爹为我们遮风挡雨,现在该当轮到我们了啊!” 她喃喃道:“你爹一直想着混吃等死,这下可算随了他的意了。以前是他照顾我们,今后就是我们照顾他了。今后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再也不拦着了。” 说道这里,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去吧,你也长大了,这个家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中,挺起腰,别让人看扁了!” 姬润擦了下眼泪,沉声道:“娘,儿子明白了!” 看着儿子离去,攸宁看向小猫。 “娘再也不会逼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就做吧。” “但是你给我记住,要是你敢在这个时候给家里惹事,从此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小猫浑身一颤,但还是挺着胸道:“我要去找我爹,我要去照顾他!” “我一定要去!” “你........” 攸宁勐地举起双手就要打下去,却看到女儿倔强的眼神后却停住了。 秃然道:“去吧,去的时候将大黄也带上吧!” 说完这些就转身离去,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工夫在这儿耗着! “爹!” “哇!” 小猫坚强的外表彻底破碎了,想到爹现在一个人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她就心疼的要死。随后咬牙爬了起来,带上不多的几件行礼,然后就朝前院走去。 大黄老了,虽然经过姬松的严格限制饮食和治疗好了不少,但到底是老了。 早已儿孙满堂的大黄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出去半天时间,其他时候都是蹲坐在大门前看着门前人来人往,听到动静就立马站起来。但又很快地回到原地。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谁,但没人敢说破。大黄越老灵性越强,甚至大家都觉得他根本就能听懂大家的意思! 第四百九十八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 今日,凡是在长安的姬氏管事,或者各个负责人全都来到了姬氏在城外的一处庄园。 “老钱!” “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竟然大半夜的将我们叫醒?” 老郑,之前姬氏的大管家。 当初分家的时候,他大儿子带着妻儿跟着去了南方,今后算是二公子一系。现在他们早已在南方安家落户,来信说发展的还不错。 他现在是姬氏的供奉,除了必要的监察各个产业外,就没事和一些老人喝喝茶,遛遛弯,日子别提多舒坦。 但昨晚辈大公子派人叫醒,他就察觉到了不对,但又不知道什么事,于是就显得忧心忡忡的。 “我也不知!” 老钱紧皱眉头,他现在也纳闷,按理来说现在姬氏不可能出什么事啊? 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和当年家主出征漠北时一样。 “行了,大家也别猜了,等下主母来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老林现在也退了下来,他和老郑的选择一样,也是派自家儿子出去分家了。家主的心思他能猜到一些,加上这几年分出的人也过的挺好,甚至比在长安还要好一些。 “夫人和大公子来了!”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人突然说道。 只见攸宁带着姬润一路默不作声地来到大堂,众人也连忙行礼。 “我等拜见主母!” “拜见大公子!” 攸宁大袖一挥,坐在主位的左侧,而姬润则咱在母亲身后。主位上则空无一人。 大家都明白,那是家主的位子,哪怕是大公子现在也做不得,这是规矩! “都坐吧!” “谢夫人!” 众人纷纷落座,各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往日这样的聚会大公子是很少参加的,哪怕参加也是旁听为主。 但今日....... 看着一身戎装的大公子也,已是手握横刀站在那里,他们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攸宁环视下方,这些人都是姬氏的骨干,更是各个领域的老人,可以说姬氏能有今日,他们功不可没! 这些年的相处早就熟悉对方是什么人,时间的流失,能留在现在的都是信得过的,说是姬氏的死忠也不为过。 “诸位!” 攸宁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很快就消失了。 看了眼已经在门外守着的姬吕,她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话,却人众人差点魂飞天外。 “姬氏的家主......出事了!” 轰~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不敢置信,勐然你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攸宁! “夫人!” 老郑上前微微颤颤道:“夫人......何出此言?” “家主他.......” 众人死死全都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上位的妇人,要不是此人是主母,但凡今日这话是其他人说的,那就别想走出这个屋子。 家主出事? 这玩笑可开不得! 家主是什么人?那是将姬氏从无到有建立郕媲美五姓七望的人物,那是千百年才出一个人人杰。 他会出事?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一直像个透明人的姬润突然说道:“昨日得到消息,我爹他.......” 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红着眼道:“双腿......残了!” 静,死一般的安静,一时间大堂之中落针可闻! “残.......了?” 老郑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公子,也不是这位确定是家主的儿子,他话以为对方疯了? “父亲他......在于大食人交战之时,被船上突然倒下的桅杆砸中,要不是亲卫拼死护住,怕是.......” 噗通! 老钱以及不少人听闻噩耗直接晕了过去,其他人和瞠目结舌,一时间大堂中纷纷扰扰,全都乱了。 砰! 攸宁一拍桌子,怒视众人:“都给我安静!” 随后让人将晕过去的老人抬下去救治,再回头看向众人道:“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都是姬氏的老人了,现在这个时候竟然乱了方寸?” “夫人!” 老林幽幽转醒,推开搀扶他的人微微颤颤地站起来,直视攸宁道:“夫人,家主......消息可否确定?” 攸宁默然地点点头,这下让众人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悲痛! “大食人........” “他们该死!” 所有人咬牙切齿,之前不管怎么样,哪怕是家主和大食人交战,他们也不能对长安的大食人做什么。 就算是大公子被刺杀,他们也以为只是大食人的探子所为,和那些商人无碍。 但现在,他们哪管那么多。 他们此时恨不得将大食人斩尽杀绝,商人?商人怎么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家主出事,并且双腿残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些看不惯姬氏的人就要忍不住出手了。 可以预见,今后家主不太可能进入朝堂了。 “夫人,现在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老林在最开始的慌乱之后镇定下来,都是打拼大半辈子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不可否认,这次的事情恐怕是姬氏最为危险的一次了。但他们怕吗? 怕,他们当然怕! 但怕有用吗? 没用,不但没用,还会让有些人得寸进尺!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谁敢出头,就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打下去。决不能有丝毫软弱! “对,夫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我们虽然老了,但也不是没了胆子。这些年风风雨雨,什么大阵仗没见过?” “您尽管吩咐!” 其他人也都纷纷请命,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犹豫! “好!” 攸宁大声说道。 “传令长安的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凡是敢闹事的,全都不要留手。敢在这个时候出手,那就不要管我下狠手了!” 攸宁咬牙道:“告诉下面的人,现在姬氏到了困难的时候。但却还没到生死存亡,夫君是残了,但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那我姬氏的根本就在。” “天塌不下来!” “诺!” ................................ 等众人走后,攸宁揉着额头。当看到姬吕进来后道:“将家里的人手分成两批,一部分留在庄子,一部分进入长安。” “在几个孩子身边多安插一些人,决不能让他们出事!” “娘!” 听到母亲的话,姬润想要开口却被母亲用眼神逼了回去。 “我明白,会安排好的。” 姬吕点了点头,这点他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在做了。 昨夜大小姐带着大黄离去,他也派出人手跟着。这个时候家里万万是不能出事的,谁都不行! “嗯!” 等了一会儿,攸宁再次说道:“家里安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其他事情等夫君回来再说........” .................................. 今日长安有一些奇怪! 凡是路过郕国公府的人眼神总是会飘向那边,有的同情,有的惋惜,也有的幸灾乐祸不怀好意! 但所有人都没胆子真的出手。昨日长的一处店铺有人闹事,还没等大家看热闹,就被人打断的腿扔了出去。 等长安令来后,就有一人自首,说是不小心出手重了,愿意认罪伏法。 不知这一次,这几日长安就出现了多次在姬氏店铺闹事的事件,但无一例外,全都是打断了腿扔了出去。 其中更是有一个侯爵家的嫡子。 本想着这位说什么也要找郕国公府要个说法的时候,却没了任何动静。甚至对方连个屁都不敢放。 因为有人堵住了他家门口,凡是出来的人全都打了回去。 这事闹的很大,甚至有人在朝堂上参了姬松一本。但让人失望的是,不管是皇帝,还是朝臣都不做表态。 最后竟然以一个郕国公不在,家里夫人不懂事给搪塞回去。 这样的判决当然不能让人满意,于是就有人窜索着想要将事情闹大。不过那人还没等出宫就被大魔王程咬金打掉了三颗牙。 这下有人老实了,但也有不甘心的。 姬松残废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这下有些人坐不住了。就连朝堂上的一些人都开始相互探听消息。 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人心浮动,有的人已经开始寻找门路了。在他们看来,一个残废已经大大失去了角逐朝堂的可能。 他们之前之所以依附郕国公,更多是看在他前途无量的份上。以这位的功绩和皇室对他的信任,将来就算不是宰相,也是大唐举足轻重的大老。跟着这位身后,他们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但现在,一个残废,凭什么值得他们效力? 心里还有点羞耻的,还亲自去姬氏拜访了下,送了点礼物,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接待众人的姬润虽然心中不爽,但也只能忍着,毕竟人各有志。 但有些人就让人憎恨和鄙夷了。 不但立即转头他人门下,甚至还到处诋毁郕国公,简直就是要撕破脸,不顾任何皮面了。 但不管如何,姬氏虽然看起来风雨飘摇,但却在攸宁的带领下巍然不动。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这位郕国公夫人竟然也不是简单角色。姬氏在日次情况想竟然没有起丝毫风浪,手段之恨,也让很多人重新认识了这位。 就在这纷纷扰扰下,姬松一行人终于过了潼关。 姬松一路坐在马车上,这日众人停下来休息。 被抬下马车的姬松坐在轮椅上,这里已经进入关中地界,道路宽阔,平整,就算是他独自一人也懵操纵轮椅行驶。 他来到黄河边上,看着浑浊的大河,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突然,草丛中传来动静,姬松一愣,不着痕迹地朝轮椅侧面伸去,那里有一具连弩,就算是遇到勐兽,他也有一搏之力。 “旺!” 一声犬吠传来,姬松手上一顿,目瞪口呆地看着全身被杂草覆盖的一条大黄狗。 “大......黄?” 大黄此时也懵了,之前被小猫带着出城。但从未出过远门的小猫还没走出长安三十里地就迷路了。 要不是大黄带着她兜兜转转,说不定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呢! 昨日他们到了潼关,小猫由于疲惫不堪早已在客栈睡了过去。可怜的大黄没有吃的只能自己去找吃的。这让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刘老二也是无奈。 但吕哥交代了,除非遇到危险,他们决不能出现。 于是大黄只能一大早找吃的,但这里人言稠密,野外也没多少吃的。他找来找去不知道怎么就找到这里来了。 但刚走出草丛就看到一个很似主人的家伙? 不过,主人应该是站着的啊,怎么坐在一个奇怪的东西上?这东西好像在哪加过?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竟然显得格外有趣! 它歪了歪脑袋,不甘心地上前闻了闻,突然,他眼睛一亮!特别是听到对方叫它,它这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噗通! 姬松悲剧了,只见大黄就像疯狗一样直接朝他扑了过来。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连人待椅全都扑倒在地。 兴奋的大黄使劲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完了还不忘在主人脸上添上几下。要是往常他早就一把推开了。但现在,他只能任由对方胡作为非! 听到动静护卫大惊失色,当看到家主竟然被一直勐兽扑倒在地,他们差点吓死。下意识将要射向对方,却被一人阻止! “你疯了,大总管他.......”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原来阻止他的是张樟。从小在庄子上长大的他岂能不认识大黄? “行了,将刀都收起来!” “那是大黄!” 众人一愣,不少人都知道大总管有一只通灵的黄犬。但都只是听说而已! 张樟看着大黄越来越过分,家主更是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差点乐出声来。等大黄闹的差不多了,这才上前摸了摸大黄。 “汪!” “吼~” 大黄突然感觉有人摸它,先是一愣,然后毫不犹豫地朝对方咬去,这可把张樟吓了一跳。 “大黄!” 姬松看到不对连忙叫道. 听到主人的声音,大黄停住,走到主人身边缓缓伏地,就这么警惕地看着张樟。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我扶起来!” 姬松有些羞怒道。 说完还锤了大黄一拳头,这家伙刚才也不知道吃什么了,竟然一口的腥臭味,有点洁癖的他,差点没被熏死。 大黄疑惑地转头看向主人,还以为主人和他玩呢,于是又要将狗头凑过去。这可把姬松吓的不轻,连忙推开它的臭嘴。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不需要!嘬鉰詪茨 “哦哦!” 张樟这才反应过来,小心地看了大黄一眼,但在姬松安抚下大黄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却没有再攻击。 好不容易心惊胆战地将家主扶起来,他立马后退! 大黄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小时候可是见过大黄的勇勐的,那是能力搏勐虎的存在。 “大黄,你怎么到这来了?又偷偷跑出来了?” 姬松在大黄头上轻拍了几下,这家伙竟然一脸委屈地呜咽一声,就好像在说:你又冤枉我。 这下可把他都气笑了,没好气道:“你这家伙都快成精了,还委屈上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喜非常的声音,听着还有些熟悉! “家主.......” 只见一个人从远处跑来,姬松一愣,立马就认出了对方,吃惊道:“刘老二?” “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姬松吃惊之时,身后又跑来一人,他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说二哥,你是傻了还是怎么的?家主?家主怎么会在这.........” 突然,他死死地盯着前方。揉了下眼睛,朝一旁的刘老二颤声道:“二.....哥!真的是家主?” “大牛?” 当姬松叫出他的名字后,大牛再也忍不住连爬带滚地跑了过来。 “大牛......想您了啊!” 看着五大三粗的大牛抱着自己嚎啕大哭,姬松心里也不好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后,安慰道:“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哭上了,也不怕人笑话!” 但大牛就是不理,抱着姬松哭的不停! “家主!” 刘老二也是眼眶泛红! 他们二人从最开始就跟着家主,这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多年相处的感情他此时也是情难自禁! “行了,我这不是回来嘛?” 姬松无奈,这俩家伙.......... 呜~ 看着这俩人抱着自家主人,大黄不乐意了。直接一个头顶就将大牛顶了个屁墩,完了还不忘龇牙咧嘴警告一下。 大牛眼中还留着眼泪,被大黄来这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噗嗤! 刘老二被大牛模样给乐的不行,直接笑了出来。 “笑笑笑,笑个屁啊!” 大牛没好气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完了就看着姬松坐着得椅子啧啧道:“家主,这是什么椅子?看着和老祖宗的有点像啊!” 说着还上去摸了几把,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刘老二也好奇的看着奇模怪样的椅子,还以为家主又捣鼓出什么新奇玩意儿了。 攸宁没有告诉他们姬松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这两人个丈夫感情非比寻常,一旦让他们知道,以他们的性子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别的不说,去西市杀几个大食人的事情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这就是两个做事不过脑子的憨货,特别是还和丈夫有关的事情上。指望他们不要感情用事,那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不过,大牛看着看着就发现有些不对,当他转着轮子外圈转动,而椅子也随之转了起来后,他勐地看向姬松。 姬松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 但大牛却是浑身一颤,勐地将姬松盖在腿上的探子掀开。 “大牛!” 姬松一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姬松的小腿的全是绷带,这是担心不小心碰触之后让伤口恶化做出的预防措施。 “家主!” “您......您的腿.....” 刘老二一把掀开大牛,上前仔细看了又看,勐地看向一旁的张樟。 “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老二此时双眼赤红,浑身杀气弥漫,就好像要择人而噬一般,就算是杀人不少的张樟也闻言一颤! “砰!” 刘老二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直接一脚将张樟踹倒,揪住他的衣领怒道:“说,家主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再不说看老子打不死你!” “住手!” 姬松转动轮椅来到跟前,拉开刘老二。 “怎么?你想干什么?反了你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家主?” 刘老二红着眼睛直愣愣地瞪着眼睛,嘴唇蠕动,愣是说不出话来! 看到他的样子姬松也难受,叹了口气,拍了拍腿,道:“残了,这下你们满意了?” “家主!” 大牛和路老二跪在姬松面前失声大哭。良久,在众人安慰下他们才停了下来! “走吧!” 他看了长安的方向,眼睛有些失神道:“我们......回家!” 随后姬松离开大队,直接带着大黄等人提前一步会长安,至于小猫.......... 想起这小妮子就有些头疼,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呢。干脆让人通知小猫说自己回家了,省的见到之后又是一番闹腾! 初春之季,关中之地还未旧枝发新芽,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萧瑟。只是冰冻的河流重新流淌,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为了避免麻烦,他一路上都在马车上不曾下来。大牛和刘老二护卫左右寸步不离,只是沉默了许多。 在霸桥时,姬松掀开车帘看了看游人如织的河边。目之所及,长安更加繁华了,但他却感觉到了一丝陌生。 城墙还是那样的高大,将士还是那么的衣甲鲜明,但却少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好像失去了些坚持的东西。 是坚毅?还是朝气? 一切都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他明白,当一个时代过去,新的时代必然会出现新的格局。 大唐建立初期的那种万众一心的团结,现在却成了勾心斗角。百姓们虽然没有的饥饿和战乱的威胁,却显得更加忙碌起来,行色匆匆! 走进城门,守门卒看到姬氏特有的云纹松涛图桉,很自觉地上前给马车引路。心中则是好奇马车里到底做的是谁?竟然能让牛爷和二爷护卫? 难道是老夫人出行?但没听说啊! 姬氏现在已不是小门小户,在长安郕国公府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不少人的心。凡是公府稍有动作,就会迎来不少猜测。加上这段时间姬氏的一些传闻,更是令不少人好奇不已! 马车骨碌碌地在地上转动,大黄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去,但他年纪大了,跑了几圈就累的直吐舌头。 长安的百姓对这一幕显得司空见惯,丝毫不以为奇。只是面带善意地看着忙前忙后的大黄。 跑不动的大黄就在马车前面开路,遇到贪玩的顽童就一头定开,顽童们也不害怕,还以为大黄和他玩耍呢。 被搞得不耐烦的大黄直接叼住对方衣服就往路边一扔,惹的顽童哇哇大哭。孩子父母见状也不见怪,还拿出一些吃食给大黄,这更是让顽童不依。 大黄还是很有牌面的,瞅了瞅还是原来的配方,就不屑一顾地走开了。惹的众人调笑孩子父母太小气。 这一幕在长安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马路上马车,骏马众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良成悲剧,大黄这些年可没少救这些孩子。 所以,凡是遇到此时大家都是笑呵呵地看着,有时候还会训斥孩子父母一番,让他看紧自己的孩子。说要不是大黄,你家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命了,以后小心点。 看着像路霸的大黄,姬松突然笑了。 长安百姓还是如此的可爱,他突然想开了。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人杰,自己残了,那就给其他人让出位置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成为大唐文人的标杆之一,也成为立志青年的目标,更是成为厌学孩子眼中的恶魔。 自己站在后世千年积累上才成就了现在的地位,自己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是在伤害这个时代文人进取心。 是时候收手了,也该让本该散发光芒的人引领这个时代了。 就在姬松放下车帘时,却看到一座酒楼的二楼上一个身穿官服的青年看着自己。姬松先是一愣,当认出对方是谁后,朝对方笑了笑,就撤下帘子。 狄仁杰看着严实的马车,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哪位让自己敬仰的郕国公真的......... 这几日长安城传出不少关于郕国公的消息,他开始是不信的,但当他询问自己父亲,得到确切的消息后,他沉默了。 狄仁杰的心思姬松不知,也不想知道。 这个本该在大唐绽放夺目光彩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泯然众人? 摇了摇头,想着些做什么?这些和自己今后也没什么关系了。 这日,郕国公府门前停下了一辆马车,在一阵慌乱之后,又很快地平静下来.................... 太极殿。 当陈寿告知姬松已经回长安后李世民顿了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您要不要.........” “不必了!” 李世民直接打断陈寿的话,沉默后说道:“这几日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郕国公府的变化还是瞒不过有心人的,但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当做不知道。和姬氏交好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合适去打扰。就算想看姬氏热闹的人也选择了沉默。这个时候当出头鸟,那简直就是在姬松脸上啪啪地打,他们此时还没那个胆子、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姬松以往的威名让他忌惮不已!在没有搞清楚皇帝对姬松的看法之前,他们万万不敢去招惹的。 之前也不过是派出些小卒子去试探一番,但事实证明哪怕是没有姬松的姬氏也不是好惹的,姬氏那个娘们是真狠。凡是招惹的人全都打断一条腿,没有例外。 三日后。 南海水师舰队的将士回归时,太子李承乾带领文武百官出现在城门十里迎接。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做个样子,但没有人大意! 郕国公姬松回长安的消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这是一场精心准备,匆匆结束的凯旋迎接仪式。走过必要的流程后太子李承乾在宣读三日后有功之人上殿听封之后就着急离去。 只留下程咬金这个军方大老安排众将士的后续事宜! ...................................... 郕国公府。 姬松这几日烦透了,任谁遇到一见自己就哭的事也受不了啊! 攸宁哭,小莲、小竹哭。再加上赶回来的小猫也跟着哭,他真的烦透了。 只是母亲显的很镇定,见到自己之后只是红着眼说了句回来就好,就当做什么事情没发生一样。 但当夜自己睡不着,攸宁推着他走到母亲房间门口时却明白了一切。 母亲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儿子,而是他明白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与其让儿子担心自己,那还不如自己在他面前装作如无其事。 当听到母亲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后,姬松沉默了。几次想要进去,但都止住了。 有些事情需要适应,时间或许不是良药,但却是最好的缓冲。当一切成为习惯后,也就习以为常了。 ........................................ “哭哭哭,哭什么哭?” 这日,姬松实在受不了餐桌上众人的哭哭啼啼,稍微吃了点就让小猫推着自己出去。 看到儿子走了,姬母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呵斥众人。 “我儿子还活着,你们一个哭给谁看?啊!” “老身警告你们,以前是什么样子今后还是什么样子,谁要是再敢当着我儿子面哭,就别怪老身家法伺候!” “哼!” “攸宁,当主母就要有当主母的样子,我儿子残了怎么了?只要他还活着,那就没人敢小瞧他。” “怎么?你们是在可怜我儿子?还是在同情他?” 姬母满脸怒火,大声道:“我告诉你们,我儿子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也不要谁来可怜。因为他们不配!” “回去,现在就给我回去。” “都给老身将眼泪擦干了再出来,谁要是再敢哭,我就让他今后再也哭不出来!” 说完一扔快子,怒道:“吃吃吃,吃什么吃,这饭吃着还有什么滋味?” 老人家走了,武媚拉着傻眼的姬泽也走了。姬润早就被姬松赶去宫中当值,此时并不在家。很快房间就剩下攸宁,小莲,小竹和几个孩子。 “都回去吧!” 又能此时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挥了挥手烦躁道。 众人面面相觑,小莲和小竹只能拉着自己的儿女出去。 她没想到婆婆竟然发这么大火?想到丈夫想怒又不敢怒的样子,她突然有些明白婆婆的意思了。 自己的丈夫是骄傲的,从来都是。骄傲的人需要同情和可怜吗? 第五百章 压榨!垄 “小猫啊!” 看着亭亭玉立少女,要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就这幅模样说声佳人也都不为过。但要是加上的她的性子,那......可就难说了! “怎么了爹?” 心情有些低落的她闻言疑惑道。 “你有没有......” “嗯?” 不等他说完这小妮子脸立马就变了,姬松赶紧住嘴。 “算了当爹没说!” “这还差不多!哼!” 看到爹装作很怕自己样子,小猫心底暗笑。 不知过了多久,小猫突然道:“爹!” “嗯?” “你说人这一生就真得娶妻生子吗?” 心底咯噔一下,姬松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小心’瞧了姑娘一眼,顾左右而言他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人本不该就是如此吗?” “就像天道轮回,秋收冬藏,这乃是人伦大道,难道你不愿意?” 小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继续,还有什么大道理继续说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早巴不得我嫁出去眼不见为净!” “胡说!” 姬松有些恼怒地拍了闺女一下,看到她倔强的样子,叹道:“你说你到底像谁?你爹我算傲气吧?但和你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这也没谁了!” “那么多青年才俊,你愣是没看上一个?来,给爹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拉过闺女,语重心长道:“人啊,没有成婚,娶妻生子,再经历生老病死,就不算一个完整的人生,你还年轻,可不敢有了出世的念头!” 小猫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道:“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人这一辈子就必须成婚吗?难道一个人不好吗?” 呃! 姬松闻言心底叫苦,这真是造孽啊。 他有些后悔小时候给她讲那么多故事了,什么女人也顶半边天。还有什么人都是靠不住的,靠天靠地不如靠己。 还有什么千万别相信那些臭小子的话,什么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之类的。 现在好了,其他门被忽悠没有他不知道,但眼瞧着自制家宝贝闺女就要被忽悠了,他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刮子。 这臭嘴,就没个把门的时候! “闺女啊,其实老爹之前很多故事都是瞎编的?你信不?” 小猫闻言一笑,就在姬松松口气的时候,只听这丫头说道:“你猜?” 姬松脸都黑了,女儿心,海底针,我个大老爷们猜个屁啊! 但他还是不死心道:“那就没有一个你能看上眼的?哪怕就一个?” 说完就打包票道:“你放心,只要是我女儿看上的,就是天王老子爹也给你弄来。我就不信了,我闺女这么优秀,要模样有模样,要学识有学识,还懂武功,这样的媳妇哪找去?就是公主也比不上。” “你悄悄给爹说,爹绝不告诉其他人!” “行了你,别想套我话,没有就是没有,反正我就是不嫁!” 小猫推开老爹的头,没好气道:“您就这么想将我嫁出去?我就那么讨人厌?” “放屁!” 他当即就怒了,说道:“爹当然希望你陪在爹身边,但爹总有老去的一天,到时候你怎么办?人生短短数十年,等爹娘都走了,你让爹怎么忍心看着你一个人孤零零生活?” “孩子,爹真心希望你能找到到一生的依靠。爹不是没想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直接给你定下得了,但又担心所托非人,这样你一辈子都难以幸福。” 姬松咬牙道:“一年,爹给你一年时间,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就别怪爹亲自给你物色.......” “你敢!” 小猫立即就炸刺了,瞪着眼睛道。 “哼,你看我敢不敢?还翻天了不成?你打听打听,这满长安的人家,不管是平常百姓家,还是高官显贵人家,哪家女儿的婚事又她自己做主了?” “爹心疼你才让你自己找,只要看得过眼,对你还不错,就是一个穷书生爹也捏着鼻子认了,只要你愿意!” “但你瞧瞧你?你两个弟弟马上就要大婚了,你还单着?” 说完也不管她那再说就哭给你看的表情,狠心道:“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是到时候还没找到,就别怪爹亲自做主了。” 随后就自个独自转动轮椅离去,要是再待下去,保不齐就要心软了。对于儿子他能狠下心,但对于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的小猫跟前,他真担心自己心软! “哼,找就找,到时候找个乞丐看你怎么办!” 说完也不管老爹了,她觉得老爹已经不疼自己了,转身就不知道跑那去了。 回头看到小猫消失的背影,他心底也难受,但要是不必一把,真要耽搁了这孩子,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对于小猫能找到什么样的人他不在意,只要女儿愿意,什么都行。以他现在地位,一般王爷忒都看不上眼。 “哟!这事急眼了?早知如此,早干嘛去了?现在急了?是不是有点晚了?” 姬松转身就听到一道调侃的声音,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手拿折扇,一股风骚之气直扑而来的中年男子,正一脸贱笑地看着自己。 姬松好似没有丝毫意外,一脸鄙夷道:“那也比你强,大冷的天拿着折扇?简直骚不可闻,不可闻也!” 说完还在鼻子前扇了扇,就好像真的有骚味一般! 只见对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就像是变戏法一般。 “姬松,姬子毅!” 李承乾咬牙切齿瞪着姬松道。 他一瞧情况不对,这是恼羞成怒了啊,于是二话不说,双手就像风轮一样快速转动,就要跑路。 但哪里比的过李承乾这贱人的双腿?于是........... “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看着一脚踩在轮椅上,一手拿着折扇不停敲击自己手掌的李承乾,姬松憨厚地笑了一声。 “哪敢啊,你......咦?陛下您怎么来了?” 姬一脸惊讶地看着李承乾身后道。 李承乾不疑有他,连忙转过身去,但一回头就知道不好。只见那家伙的轮椅竟然还能倒退,这会儿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姬松,那个混蛋,又骗我!” “你给我站住!” “看我不打死你!” 姬松哪敢停留啊,直接一熘烟地跑到大门处,连忙让人关门。 “哎幼!” “谁他娘.......”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却被人挡住去路,他一脸愤然地就要大骂。但看到来人后顿时就不好了。 “娘娘.....您怎么来了?” 长孙瞪了姬松一眼,想要说什么,就看到太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因为角度问题,李承乾根本看不到长孙,只能看到姬松在门口处停了下来。 李承乾大喜,连忙抓住姬松的脖子,就使劲地掐起来! “让你骗我,让你骗我,这下看你往哪跑!” “咳咳,娘娘......” “什么娘娘?就是我老娘来了也救不了你,你就乖乖地从了孤..........” “放肆!” 长孙脸此时都绿了,看着打闹的两人,顿时就气的不轻。自感这些年对两人的教育全白费了。 “母后?” 李承乾这下傻眼了,手上不自主地松了下来。姬松连忙将轮椅转到长孙身后咳嗽起来。这混蛋是真下手啊,他都快喘不过气了。 “你们给哀家过来!” 长孙满面冷霜地走进郕国公府,简直比在皇宫还理直气壮,路也不让带,直接就来到后院。闻讯赶来的姬母和攸宁连忙上前行礼。 “起来吧!” 说完就来到后院湖心凉亭中,啪地一拍桌子,怒道:“你俩给本宫过来!” 李承乾那是一点都不含湖,直接就在自家老娘跟前跪下。 “那啥,娘娘可否免跪?您看我这腿........” 姬松一脸无辜地指着自己的腿道。 “那就由太子替你跪了!” 长孙差点被姬松一句话噎死,这今后就是想罚这混蛋都不成了。这要是传出去,朝臣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和皇帝呢! 苛待功臣,这锅他们可不背! 说完狠狠地瞪了李承乾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堂堂储君和个混混一样成何体统?本宫这些年对你的教导全都忘了?” “都快监国一年多了,都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也不知道长孙这刀子嘴跟谁学的?听说当娘窦太后听温柔的一个人,应该不是她。那是长孙的母亲? 也不对,从小就跟着长孙无忌在舅舅家,难道是她舅母? 姬松不知道怎么就越想越远,直到有人推他才反应过来! “哦?娘娘骂的好,骂的妙,身为储君岂能不稳重行事?” 说完还一副大义凛然抱拳道:“娘娘放心,臣今后定然好好监督太子,一旦太子有不对的地方臣立即禀报娘娘,绝不让太子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说完他就感觉有些不对,长孙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母亲则是唉声叹气,攸宁这傻婆娘竟然还在笑? 一看李承乾就更不对了,被骂的是他,他还好意思笑? “娘娘问你今后打算怎么办?或者想做些什么?谁让你监督太子了?” 姬母没好气地拍了下傻儿子一下,一脸无语道。 “啊.....哈哈,那啥.....” 姬松一脸懵逼,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自己刚才竟然什么都没听到?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病还没好,怎么能去做事呢?要是耽搁了大事怎么办? 于是.......... “做事?做什么事?我难道不应该在家养伤吗?” 看到这家伙在装湖涂,长孙就知道不能和这混蛋打马虎眼。要是不明着说,这混蛋绝对能装作不知道。 于是黑着脸道:“养伤?养什么伤?” “哦,对了!” 她恍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不就是腿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脑子坏了,并且手也没事,这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然后不顾目瞪口呆的姬松,笑道:“陛下说是卢国公年纪大了,这武英阁乃是军机重地,岂能一直无人主持?” “姬松听封!” 姬松大急:“不是?娘娘你........” 但长孙就当没看到似的,陈寿这家伙更是一脸笑意地大声道:“姬松听封!” “哦,差点忘了!” 陈寿一脸懊恼道:“陛下说了,郕国公腿脚不便,就不必行礼,坐着接旨就行!” 说完也不管姬松怎么想,直接展开圣旨道:“..........加封地五百亩,封武英阁大学士,暂领武英阁..........统筹军务,参赞军机,即日上任。” “钦此!” 收起圣旨,陈寿一脸幸灾乐祸地将圣旨递给姬松,笑道:“恭喜郕国公了,如此重任陛下交给你,可见信任,还望郕国公不负圣恩,多为朝廷效力才是!” “接旨吧!” 姬松看着身前的圣旨傻眼了,自己就这么被皇帝压榨了? “娘娘,臣能不接吗?您看臣这腿.........” “嗯?” 长孙眉头一掀,不怒自威道:“你想抗旨?” “接,接,接!” “臣接还不行吗?” 他此时简直恨死了长孙和皇帝,这是在欺负残疾人啊。这要是放后世,非得将其告的倾家荡产不可! 但现在.......... 想到抗旨的后果,他还是恨恨地接过圣旨! 苍天啊,大地,您快降下雷霆噼了这些个欺负残疾人的混蛋吧........... 长孙走了,李承乾这混蛋一副悲天悯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走了。要不是他那笑的颤抖的肩膀,他还就真信了。 “儿砸!” “你记住,这天底下信谁都不要信皇家,这就没一个好人啊!爹都成这个样子了,他们还不打算放过我,这是要将爹的最后一丝价值给榨干不可啊!” “天可怜见,你爹我太难了.....” 跟着皇后一起来的大儿子翻个白眼,感觉很丢人! “伯伯这是在说妤儿吗? 突然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姬松循声望去,当看到来人后,顿时一脸尴尬。这骂人被人家听到了,这就很尴尬了! “嗯,那啥,伯伯还有事,你们玩,伯伯先去了哈!” 说完逃也似的立马离去,那速度,都赶上小跑了。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李妤幽幽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姬润说道。 “什么?” 姬润一脸茫然道:“你说什么?” 完了啪了下自己的额头,苦笑道:“你瞧我这记性!” 随后看向母亲道:“娘,儿子还在宫中当值呢,先走了哈!” 说完就立马跑了出去,气的李妤直跺脚。 刚跑出府们,他就一脸后怕地喃喃道:“他娘的也太可怕了,女人呐!惹不起,惹不起啊!” “还是老爹聪明,一看不对就跑。还好我反应及时,不然.........” 随即摇了摇头,一脸悠然地朝皇宫相反的方向走去。这么好的机会,不出去玩耍实在是太可惜了。 听说新开一家酒楼,里面的菜别具一格。正好叫上张家老大还有其他弟兄们一起去尝尝。 皇宫?谁爱去谁去,反正今日打死也不去。 第五百零一章 封赏! 生活就像那啥,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尽情的享受吧! 天还未亮,本想着能抗一天就是一天的姬松还在呼呼大睡。 想着说不定人家皇帝忙着忙着就把他给忘了也说不定? “你来干什么?” 还在睡梦中的他被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摇醒,看了眼无奈的老婆。然后目光就死死地盯着一脸奸笑的李承乾。 “嘿嘿!” 李承乾强忍着消息道:“父皇和母后担心你又偷懒,这不,让我叫你起床呗!” 说完不顾姬松吃人的眼神就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天啊,你杀了我吧!” 真是服了,这帝后两人一天都没事干吗?盯着自己干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自己可是残疾人啊! 一脸生无可恋的他被众人洗漱完毕,然后被背到轮椅上,就被抬到了马车上,可谓是全程无需动手。 “婶娘和嫂子请回,等下值了定然将子毅完完整整地给你们送回来!” 李承乾骑在马上对姬母和攸宁笑道。 “殿下老身还是放心的,只是子毅腿脚不便,要是可能的话让这孩子跟着照顾下,不知可不可以?” 刚睡醒还迷迷湖湖的姬泽就一脸懵逼地被自家奶奶推了出来。 李承乾一愣,看到老夫人坚定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什么。 以前姬松不去招惹别人就算不错了,现在腿残了,要是遇到以前的仇家,说不定就起了冲突,以他现在的样子必定是要吃亏的。 毕竟不管是自己还是父皇母后都不可能一天都盯着他,要是被人欺负了,那可就闹大乐子了。 随后看了眼懵逼的姬泽,笑道:“儿子照顾父亲本是应当,婶娘的要求我答应了,陛下那边我去说!” “多谢殿下!” 姬母和攸宁一脸惊喜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什么。 管家好像早就知道此事,等李承乾一答应就牵来一匹好马,塞给一脸不情愿的姬泽! “孩子,以前是你父亲保护你们,但现在.....” 老夫人眼中一红,咬牙道:“你们都长大了,也时候去保护你们的父亲了。” “记住,谁要是敢欺负你爹,就给奶奶往死里打。就是拼着这爵位不要,也要让别人知道我姬氏绝不是好欺负的。” 姬泽一愣,看到奶奶眼中的决然,顿时明白了什么。 “奶奶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爹!” 说完就默默地骑上战马落在马车身边,早已睡过去的姬松翻了个身子,面带笑意也不知梦到了什么............ 今日的大朝会有些奇怪,往日在皇帝没来之前三五成群谈话的大臣人早早就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不停看向程咬金前面一个空位的位置,暴露他们的心中并不平静! 房玄龄,杜如晦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对众人试探一言不发。程咬金则是站着都呼噜声震天响。而管理早朝纪律的御史又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让人不禁担心会不会突然气血攻心? 骨碌碌的一阵车轮碾地的声音响起,众人疑惑地朝后看去,就连房杜二人都不例外。 让他们吃惊地是竟然有人在大殿中坐着椅子?还被人推着? 这............... “大胆姬松.........” 啪! “滚一边去,没一点眼力劲!” 正准备训斥来人的御史还没等说出口,就被一脸不耐烦的程咬金给推到了一边去。自己则直接迎了上去。 不只是他,今日凡是来的武将都无一例外地上前迎接!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今日来的勋贵和武将有点多啊! 鄂国公尉迟敬德、武功郡公薛万彻、承袭卫国公爵位的李德赛、承袭历城县公秦怀道、其弟子威远侯姬青等等,都上前迎接来人。 “嘶~” “好大的威势!”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到这场面的众人顿时心中发颤。心中有鬼的更是吓的缩到众人身后,丝毫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笑话,如此威势,要不是有陛下和太子撑腰打死他们都不信。 之前还想看姬氏笑话的人更是紧闭嘴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哈哈哈!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啊!” “来来来,让老夫看看,打的大食人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的大将军是何等人也!” 程咬金操这他的大嗓门来到姬松跟前,眼神随意在姬松的双腿处扫了一眼,就毫不在意。 见惯了战场的残酷,对他们来说活着就是胜利,没有什么比活着更为重要。 “见过程叔叔!” 姬松抱拳笑道。 “行了,这些虚礼都免了吧!” 说完随即看向姬氏身后的姬泽,不等他说话,这小子就赶紧上前道:“小子拜见程爷爷!” “好小子!” “你这是专门给你爹站岗来了不成?朝会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虽然喜欢这小子,但该说的还是要说的,省的等下有人拿此事说事! 姬泽却一点都不胆怯,昂首道:“我爹为大唐出生如此,现如今腿......” 说着就红着眼环视一圈道:“但凡有谁欺负我爹,我就揍死他。” “谁也不行!” 程咬金一愣,看了眼无奈的姬松,就知道这里面有事,也就不在多言。于是亲自接过姬泽的活计,在姬松惊讶中将他推到了武将一边的首位。 “不可!” 姬松徒然一惊,反手握住程咬金的手,焦急道:“我姬松何等何能,岂敢站此位置?万万不可!” “有何做不得?” 程咬金看向众人,大声道:“是军功没有在座的诸位大,还是功绩没有谁的多?凭什么站不得?” “谁要是敢不服气,大可找老夫理论!” “今日你必须坐在这里,这事没得商量!” 这时一言不发的尉迟恭出声道:“老夫同意!” “俺也同意!” 这是薛万彻。 “滚回去!” 姬松恼怒地瞪了这憨货一眼,吓的薛万彻赶紧站了回去。 “郕国公站此位置,我等服气!” 武将这边竟然就像串通好了一样,这让姬松心中一惊,顿时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从昨日皇后和太子来家里,再到让自己上朝暂领武英阁事宜,参赞军机,这一切就像是有只手在操控一般,直到这时才让他察觉。 在大唐能在他不知不觉中就布如此大局,还能让众多武将配合的人,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但让他疑惑的是,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自己一个残废,还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的? 看了眼众人,姬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程咬金和尉迟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这棋局就是他们配合皇帝演的,至于陛下想干什么他们也能猜到一点。 但这事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他们当然全力配合。只是姬松这小子看来是察觉到了什么,这才闭嘴不说话了。 “陛下驾到!” “迎!” 身后突然出现在丹陛之上,大声喊道。 “臣等恭迎陛下!” “愿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姬松不能行礼,于是只能抱拳行礼。 李世民出现在了龙椅之前,看了眼一脸无奈的姬松,心中发笑。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姬松这时才发现李承乾就在皇帝身边,当皇帝就坐后,他也来到丹陛上一个椅子上坐下。好似感受到了被注视的目光回头看向姬松,完了还眨眨眼,气的姬松翻个白眼就不去看他! 此时底下众人心思各异,皇帝这一年多时间很少上朝,都是太子主持早朝。明日此时得胜归来将士的封赏大典,今日却亲临早朝........ 看了眼坐在轮椅上极为显眼的姬松,众人心中了然。 果然! “今日早朝朕有几件事要说!” “姬松!” 本想当透明人的姬松一愣,但动作却不慢,拱手道:“臣在!” 但李世民却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陈寿。 “郕国公姬松接旨!” “臣恭听圣训!” 陈寿打开圣旨,本以为就是昨日的封赏,但一开口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大唐皇帝制曰:朕承天命,既而王子。德日昭昭,混一域内。今有宵小作乱于南海,乱我领土,杀我百姓,朕恨不得亲提万兵以抵之。” “.......大唐郕国公姬松,上承朕命,临危受命,帅兵于南海,历时逾两年,奋勇杀敌,亲临兵危而不该其志。于危难之际,不顾性命,大呼:四外诸夷敢称兵仗者,斩之。于将士用命,以微弱之兵大声大食十万盛兵,凌威于海外,震慑四夷,扬我大唐天威于天下,其功甚焉!” “朕领天命,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公正于百姓,公示于天下。” “........加食邑三百户,封地千亩,得此其次子姬泽千牛备身,其未婚之妻子诰命宜人,因其母姬吴氏育才有公,特赐金仗一只,持此仗,三品以下官员当拜之!” 就在众人以为完了的时候,只见陈寿又拿出一张圣旨。 “.......今老将凋零,新将未成,武英阁乃大唐军机重地,当派得力之人领之。郕国公姬松功勋卓着,特赐正二品武英阁大学士殊荣,领武英阁诸事........” “钦此!” 姬松听完圣旨久久不能回神,他眼眶微红,感激地看了一眼对自己笑盈盈地皇帝,哽咽道:“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必不负陛下之重托,领武英阁,强我大唐之军,扬我大唐之威,令四夷不敢进犯,八荒闻我大唐之名不敢造次!” “臣,姬松,领旨谢恩!” “愿吾皇万年!” “愿我大唐万年!” “臣顿首以拜!” ......................................... 静,整个大殿落针可闻,众人此时还在回味皇帝对姬松的封赏。 如此封赏可谓是对姬松量身定做,缷了兵权,却掌了武英阁这样的重器。虽然爵位没有,却让其母显贵于天下,这样的封赏.......他们也想要啊! 说实话,众人眼红了。 武英阁啊,自从军政分离后,武英阁阁首的位置越来越想的重要无比,那可是能和宰相分庭抗礼的位置啊! 机上姬松本身就执掌武英阁监察大权,加上军情司,可以说已经到了位极人臣的地步,陛下难道就不担心失控吗? 但也有聪明人看到陛下如此做的好处,姬松残了,这事不可争议的事实。一个废人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但不会失控。还会大大地降低这种风险。 姬松是什么人?那是皇家的忠实支持者。一个与国同休的好畤候爵位还在那明晃晃地挂着呢。 傻子才去造反! 一旦姬松掌控武英阁,就等于皇帝掌握着军国大事,加上军政分离,今后谁也别想在军队中插手。 但凡有人忍不住,以姬松的性子和胆魄,绝对能伸手斩手,伸腿打断腿,没人例外。 众人最后看了下太子,这位监国一年多的太子。他们的感触最深,从最开始的生涩到熟练,再到现在的得心应手,他们是亲眼见证这位太子的成长的。 想到姬松和太子的关系,他们这时候才发现,今后谁也别想撼动其位置。 有姬松在武英阁坐镇,谁敢放肆? 这是为太子铺路啊! “行了,朕有些乏了,太子你继续主持,朕走了!” 李世民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直到皇帝身影消失,众人才反应过来! “恭喜你了!” 房玄龄无不嫉妒地来到姬松面前说道。 “说实话您可能不信,我宁愿在家里躺着,也不愿坐在这个位置上!” 但令他意外的是,房玄龄竟然毫不犹豫道:“老夫信!” 看到姬松的疑惑,他笑道:“老夫这一生也算阅人无数,但遇到像你这么澹泊名利且惫懒的人还是第一个!” “别人说这话老夫一个字也不信,功名利禄,乃世人所追求,谁能例外?但现在却出了你这么一个怪胎!” “因为你的野心更大,大到对那个位置都不屑一顾的地步!” “有如此野心的人,岂会背信天下?遗臭万年?” 姬松一愣,深深地看了房玄龄一眼,笑道:“您想多了!” “或许吧!” 房玄龄好似并不意外,指了指站起来的太子,就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你们在说什么?老夫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程咬金突然弯腰来到姬松身后道。 “听不懂好啊,人啊,就不能想太多。想太多就烦恼多,就像那位一样!” 说完就朝房玄龄那边看了一眼,却惹来老妖精一顿白眼............ 第五百零二章 建言和痛骂!軦榱 接下来的朝会那就是李承乾这个监国太子的表演时刻了! 李承乾是在自己南下之后才开始监国,他还真没见过在自己面前丢二郎当的他做监国的样子。 看着他在上面侃侃而谈,每当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都会询问房杜这样的老臣,但同时也会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然后他在思量后做出决定! 说实话,算不上高明,但却赢得了百官的称赞! 大多臣子都喜欢谦虚的皇帝,李承乾虽然还不是,但却基本上不会出什么意外,皇帝之位算是板上钉钉了。 相比李世民高效、果决,李承乾显得有些稚嫩。但也无可厚非,相比于千古一帝的李世民,华夏数千年历史有几个能比得上的? 现在大唐需要的不是开拓之君,而是守成之君。 李世民虽然不是开国皇帝,但也不差什么。 他的一生就是在战斗中崛起,隋末乱世一路杀来,还没等安稳,就遇到突厥这样的强敌。还好天佑大唐,一战而绝东突厥,不然又是一个汉初时期汉匈对峙的局面。想要走上巅峰,怕是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之后又是国内的一摊浑水,世家大族,陇西军事贵族团体,天灾人祸。细细想来,大唐基本就没安慰过。 刚熬过艰难的几年,又是东征高句丽,又是他南下对决大食,反正就没有一时的安稳。 现在好了,大唐周边那还有强敌? 大食人正在砥食伤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冒然开战,现在唯一的祸患就是西突厥西迁和西域,但也大体都在控制之内。 “诸位爱卿可还有要事上奏?” 李承乾的话让姬松徒然惊醒,却是意识到这次朝会就要结束了! “启奏殿下!” 姬松一愣,这声音有些熟悉啊!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不是自己的老丈人还能是谁? 只见谢廉躬身行礼道:“此次水师有功之臣现已在大营休养,明日乃是封赏大典,不知殿下可有要交代的?”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突然聚集在了姬松身上,这位才是此次的最大功臣,今日陛下已经封赏,但就是不知道其余人的封赏会如何? 李承乾沉吟片刻,道:“大唐之所以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乃是将士用命,百官团结配合的结果,不赏不足以取信天下,不赏不足以安军心!” “南海之战看似无关紧要,却让大唐在海外开拓之路再无羁绊。加上破坏大食人独霸东西方海陆商道的阴谋,此乃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功,理应重赏!” “诸位以为如何?” 群臣面面相觑,虽然早知如此,但真的要大赏有功将士,他们还是感到了吃味。 “殿下,臣有话要说!”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哦?” 李承乾看着姬松一愣,但还是说道:“郕国公但说无妨!” 众人此时也是好奇姬松能说些什么?难道贪心不足还想多要不成?要是如此他们就算拼着得罪姬松的风险也要出言阻止。 大唐立国以来自有规矩,岂能因为某人某事去破例?那今后朝廷还有何威严? 姬松好整以暇,朗声道:“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不光是将士们的事情,统筹全局,参谋军机,运筹帷幄,后勤保障等等,都是关乎战争胜利的关键。” “既然打了胜仗,那岂能只赏军中将士?那置其他有功之人于何地?一次两次还好,但要是长此以往,怕是大家都没有了心气。” 说道这里他顿了下,道:“所以,臣建议其他有功之人也应受赏!” “还请殿下裁决!” 静,大殿太安静了!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一脸澹然的姬松,程咬金几次想要出口都被尉迟恭阻止! “尉迟,你......” “闭嘴!” 尉迟恭直视前方,低声道:“我们既然选择相信子毅,那就要毫无迟疑地支持他。我相信,子毅自有他的想法,我们看着就是。” 程咬金一愣,最后颓然地站回原位! 此时满殿大臣还有些发呆,他们没想到姬松不是想狮子大张口,而是为他们请功? 什么是运筹帷幄?什么事后勤保障? 这说的就是他们啊! 于是,大家都死死地盯着丹陛上的李承乾,恨不得替他答应下来。虽然这样分润下来的功绩不多,但那也是功绩啊,谁还嫌弃自己功劳少了? 这说出去自己也倍有面子不是?咱也是参赞军机的人了。 李承乾疑惑地看着姬松,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事........孤会禀报父皇,一些听从父皇旨意!” 李承乾还是没有答应下来,他认为此事重大,必须禀报父皇之后才能决定! 姬松目光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抱拳道:“殿下圣明!” 没有拒绝,殿下没有拒绝! 众人大喜过望,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那就有机会。于是众人第一次真心诚意地高呼道:“殿下圣明.........” ....................... “唉!你啊!” 崇政殿。 长孙端来两碗稀粥,分别递给父子二人。 李承乾坐在下手有些茫然,李世民却是指着他有些唉声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模样! “您又什么话直接说就是,还和孩子打哑谜?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长孙没好气地瞪了皇帝一眼道。 “明说?要是什么事都能明说,那这个皇帝当的也太轻松了!” 他一口气喝完稀粥,苦笑道:“你儿子好运气啊,遇到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帮他的朋友和臣子,但咱儿子不争气啊,竟然没有看到其中的寓意!” “父皇......” “闭嘴!” 狠狠地瞪了李承乾一眼,没好气道:“子毅为什么会在没有知会你的前提下说这件事?你难道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为什么要赏那些人?运筹帷幄?保障后勤?愚蠢!” “你也不想想,自他南下之后,他问朝廷要过一粒粮食吗?除了战船,他要过什么?还运筹帷幄,参赞军机?他们也不嫌害臊!” 李承乾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您是说子毅他是故意的?” “不然呢?他吃吃饱了撑着了?” “他这是为你壮声势啊,傻儿子!” 李世民叹气道:“你当时就应该马上答应,这件事对他人来说或许是大事,但在朕看来屁都不是。” “就算封赏他们,最多也就是加些虚职或者钱财,他们还能封爵不成?” “这样一来,大家必然感恩戴德,对你的声望提升有巨大的好处。一个懂得分享利益的皇帝,才能得到众人的拥护。” “但你却犹豫了!” “你在犹豫什么?担心什么?” “难道朕会因为此事不待见你吗?” 李承乾满脸苦笑,说道:“儿臣也没多想............” 李世民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就在长孙和李承乾疑惑的时候,说道:“朕也差点被他骗了,这小子心思太机巧了。” 看到两人的疑惑,他突然有些嫌弃地看了李承乾一眼。 “要是朕猜的不错的话,为你壮声势只是其一..........” “其二,恐怕是为了彻底将南海大战的性质定性,从而让百官支持和认可南海的战功。你想想,大家都因为此战得了利益,你说他们会不会再人前人后到处说此战的好处?从而天下皆知?” 李承乾瞪大眼睛,吃惊道:“不会吧............” “他.....他.........” “怎么?很吃惊?” “现在明白朕面对那些老狐狸时候的感觉了吧?” 李世民有些感慨道:“你身后有朕,那些老狐狸就算试探你也都是点到即止,不会太过分的。你以为往日所见就是他们的真面目?” “这些年他们随着朕南征北战,什么事情没见过?要是没有远见卓识和一脑子阴谋诡计,早就被人玩死了。” “今日姬松算是给你上了一课,让你好好看看一个合格的臣子的真面目!很多时候臣子的话你只能信三分,怀疑三分,否定三分,然后剩下一分当放屁!” 长孙连忙挥退陪侍的宫女太监,她知道,此时的皇帝正在传授太子的帝王之道。这些东西就是她也听不得。 转身将大门关闭,看了眼低眉顺眼的陈寿道:“走,去看看姬松那小子在干什么?” “诺!” ................................... “子毅,你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来到武英阁,程咬金就忍不住了,大声问道。 “行了,那么大声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但程咬金却不领情:“老子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他们能获得功劳?凭什么封赏他们?老子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他们在后面抱着小娘就把功劳给挣了,凭什么?” “就连这小子腿都...........” “知节,你过分了!” 尉迟恭突然大喝道。这下让程咬金清醒过来,看了眼神情暗然的姬松,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那啥,我就是气不过..........” “无碍!” 姬松挥挥手,无所谓道:“废了就是废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至于今日为什么要说那话,等几日你们就清楚了。要知道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得到一些东西就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我们该得的一份不会少,这就足够了!” 程咬金和尉迟恭面面相觑,但看姬松并没有说下去的打算,他们也只能住嘴! “大家在说什么呢?怎么一个个没精打采的?” 就在大家沉默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众人浑身一震,急忙看向门外! “臣等拜见皇后!” 长孙来到房间,直接坐在首位挥手道:“都免礼吧!” “谢娘娘!” 当长孙目光转向坐在轮椅上的姬松时,众人对视一眼,抱拳一礼就退出大殿! “你可怨我不不体恤于你?” 姬松闻言苦笑一声:“娘娘,在回来的路上臣就做好了归隐的准备,地方都找好了。要不是实在放心不下长安的一些人,这次您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长孙藏在袖子里的手突然握紧,她咬牙道:“真是好狠的心,枉本宫和陛下如此对你,你倒好,竟然有了远遁的心思?” “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回来就在朝堂上给太子挖坑,现在他还在被陛下说教呢,你倒真是他的好友啊!” 姬松翻个白眼,对长孙的话嗤之以鼻,要是猜的不错,她现在怕是在心底笑开了花吧? “臣不想干什么!” 指着自己的腿道:“臣废了,是真的废了。现在只想了此残生,难道这有错吗?” “您知道吗?这几日每次看到臣的妻妾们哭我就心烦意乱,她们在哭什么?在同情我?还是在可怜我?” “当我半夜听到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您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姬松满脸痛苦,此时的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痛恨道:“我只是恨我没有死在战场上,要是死了,一切都一了百了。家母虽然会很痛苦,但有着孩子人陪着总有走出的一天。” “但现在呢?” “每日看着自己的儿子坐在轮椅上,生活不能自理,这种痛其他人能理解吗?” “我只恨我为什么不能狠心留在南海独自度过余生,为什么要回来?回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将我拉出来以供大家观赏?您知道我看到他们或嘲讽,或暗笑的心情吗?” “娘娘,您和陛下就放过我吧!” “我去书院教书行不行?那怕是去庄子上混吃等死...........” “啪!” 姬松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怒容的长孙。 “很疼是不是?很愤怒是不是?” 长孙彻底爆发了,他指着姬松红着眼道:“你可知当得知你残之后陛下晕倒的事情?可知太子被他发疯的父皇差点打死的事情?可知平阳到现在都不敢去见你,怕忍不住提刀全杀了长安大食人的事情?” “这么多人为你伤心,为你难过,换来的却是你自暴自弃,想混吃等死?” “你个混账东西,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要不是你........今日本宫非得打死你不可!” 姬松呆住了,这些他都不知道啊! “你好好想想吧!” 长孙转身就走,但在门口的时候停下,头也不回道:“你要是实在不想待在朝堂上,明日就不用来了。本宫和陛下,太子,平阳,就当是瞎了眼!” “陈寿,我们走!” 陈寿看了姬松一眼,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跟着长孙离去................... 第五百零三章 我能拒绝吗? 吱~ 半开的门被打开,鬼鬼祟祟的程咬金看向里面。 “你怎么惹皇后生气了?你看这给打的,啧啧!”当看到姬松脸上五道明显的指印,加上方才皇后的怒吼,他就是傻子也知道刚刚怕是这小子惹怒皇后了。 “不得不说你小子好本事,皇后这几年谁敢惹?就是惹了陛下也不要惹娘娘,你小子倒好........” “行了,少说几句风凉话!” 尉迟恭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阻止道。 骨碌碌~ 就是在两人相互瞪眼的时候,只见姬松不知什么时候转动轮椅来到大门前。 “子毅你.........” “我出去转转!” 没有再理会两人,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姬泽连忙赶了过来。当看到爹脸上的指印就要发怒。 他可是答应奶奶和娘亲保护爹的,没想到刚出去下就被人打了? “是娘娘打的!” “哦!” 姬泽顿时就蔫了! 要是其他人,哪怕是皇子他也敢打的他爹妈都不认识,但皇后奶奶.......... “走,出宫!” “哦哦!” ..................................... “拜见郕国公!” 当姬泽推着他出了皇宫就看到张家老大的身影。 “张顗!” “末将在!” 对姬松的封赏已经传了出来,武英阁大学士,领武英阁诸事,参赞军机等等,无不说明,这位还不到不惑之年的人已经有了成为大唐武将第一人的趋势,等在世的几位老将一走,谁还能压制他? 所以,凡是武将,在这位面前都要低一头,都将以末将称之! “过段时间等你父亲回来,你要是有心就去外面锻炼几年。整日守着城门算哪门子武将?” “宰相起于州郡,武将发于军伍,这长安虽然繁华,却总是少了些武将的杀伐之气!” 张顗一愣,只是待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去。看着姬松的背影,张顗顿首道:“谨遵郕国公之言!” 走在繁华的朱雀大街,看到中人头来好奇的目光,他闭上眼睛,想到皇后说的话。 “去平阳公主府.....” .......................................... 位于永兴坊的平阳公主府只和皇宫一墙之隔,早已头发花白,牙齿都掉了几颗的老张半睡半醒依在门前的柱子上打着瞌睡。 作为这天下第三尊贵的人,让这样的老汉守门确实有些寒颤! 但身为大唐大长公主的平阳却毫无觉悟! 老张是当初娘子军的老兵,受伤之后又是孤家寡人一个,实在无法只能安排在公主府做事。 现在老了,已经不如年轻时候的精力。平阳多次让他没事不要做事,但他早已习惯了看大门,一日不去救浑身难受。时间长了平阳也是无奈,只能听之任之! “喂!老头!” “家里进贼了!” 刚才还一副半截身子入土模样的老张顿时跳了起来! “谁?谁敢在公主府放肆?” “不想活了?” 不过当他看到一个少年推着一位身着紫衣的男子时,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子毅少爷?是您吗?” 老张大喜过望,连忙来到姬松跟前,当看到被厚厚摊在盖着的双腿时一顿,但又很快转移目光。 到底是人老成精,当年在战场上那些缺胳膊断腿的老弟兄们对忌讳别人说他残废,想必子毅少爷也不希望如此吧! “您可算是来了!” “公主她.......唉!你自己去看看吧!” 老张并没有多少什么,但看他神情,小姨的情况并不算好? “前面带路!”姬松道。 “好好,老朽这就带路!” “公主要是知道您来定然会高兴的,您是不知道,当知道你.......公主她就变的喜怒无常,要不是陛下派人拦着,她都要带我们去血洗西市那些大食人了.......” 听着老张絮絮叨叨,姬松眼皮微跳,心中满是愧疚!原来......在乎自己的人这么多? 还没等看见平阳身影,他就听到呼呼的兵器撕裂空气的破空声从院子传来! “我劝过公主去看看你,但公主就是不去,说什么看见你心烦,怕压不住杀意!公主什么心思我们这些老人能不清楚?” 他有些得意道:“想当年我们娘子军在公主的带领下,那可谓是神挡杀神,佛纺杀佛,怕过谁来?当初我们这些老兵油就就是被公主一个个打服的,不然我们一个大老爷们会臣服一个女子?” 但随即有些叹息道:“但世间女子无数,却只有一人能让我等臣服!” 姬松点了点头,道:“张伯你去忙吧,这里你不用管了!” “泽儿也去吧!” 姬泽眉头一皱,想要拒绝却被老张拉住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你个做晚辈的不适合参与,走,跟老头去喝茶去。你可不知道,公主不喜喝茶,说晚上睡不着。公也又不在,这可不就是便宜我老张头了?” “悄悄告诉你,这可是公主从皇后那顺来的贡茶,别人想喝还没有呢...........” 姬泽很想反驳说宫里最好的茶就是自家产业,自己想喝就喝,但看到老张得意的表情,顿时打算不说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喜悦,何必说破讨人厌呢? ....................................... 转着轮椅来到后院演武场,别人家的后院都是花花草草,奇花异草,但平阳的后院你却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无所不包。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事一个奇女子,以一女子之身闯下诺大的名声。能力,魄力都是当世少有的人杰。 要不是身为女子之身,哪还有李建成、李世民的事? 平阳正在练剑,她的剑看似不快却充满杀伐之气。当初他未来显摆还将后世的太极剑给拿了出来。 本想着能装下,却没想到人家看了眼就扔给他了。还说什么软绵绵的,到了战场就是被最先看似的货色,要来何用? 这话差点没把他气死,响当当的太极剑却被嫌弃了?不过也是,太极剑在后世虽然名气很大,但更多的时候是老头老奶奶健身用的把戏。 真正的连法和打发,都是人家的不传之秘,哪有那么容易获得? 不过只要懂点武艺的人都能感受到太极带来的养神效果。当年那些老将可没少被自己宰,就是为了学到这部养生的武艺! 嗖~ 就在他愣神之际,只见一道劲风直扑而来,顾不得思考,只见他迅速按下手边一个按钮,原本踩在叫下的踏板立即升起,挡在身前。 当~ 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一柄剑落在地上.......... 他徒然一惊,右手在座椅内侧抓住一个东西,只见卡卡几声,一具小巧的连弩就出现在手中,连续排列的十支精钢铁箭,在箭尖处泛起微微蓝光。 这是萃有剧毒的箭,只要射中,就是一头勐兽也能一个顷刻之间毙命! “呵!没想到你还是如此的惜命和胆小,腿都残了,还能想出如此办法?真不愧是你!” 一声冷笑传来,姬松一愣,随即苦笑一声。 卡卡! 重新激活按钮,铺有铁板的踏板重新回到脚下,连弩也重新折叠放好! “您这事要杀我啊,要不是反应快,您这一剑就能要了我的命!” 面对姬松的话,平阳冷哼一声,转身就去了房间。他也不以为意,直接来到凉亭处等候! 不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只见重新换取衣服的平阳冷着脸出现在面前! “方才还是侠女风范,怎么转眼间成了二八少女?难道是天女下凡不成?”姬松瞪大眼睛道。 平阳瞪了一眼贫嘴的姬松,没好气道:“对我说好听的可没用,这次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就等着被本宫扔到大街上去吧!” “别啊!” 姬松一听就急了,连忙道:“这不是来看您了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可好?” “做梦!” 平阳可不吃这套,冷声道:“你小子倒好,腿都折了,还有心思说笑?” 说完二话不说就揭开他腿上的毯子,撩起裤腿。 “你........” “闭嘴!” “再敢说话,揍死你信不信?” 姬松无奈,只能任她施为! “嘶!” 虽然早知道姬松这次受伤不轻,但真的看到他的双腿,她才切身体会到姬松的绝望! “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堂堂大将却去跟人拼命?你以为你是天下无敌还是杀不死?怎么能伤成这样?” 当外表的坚强失去后,剩下的只有爱护和痛惜! 满大唐的人都知道平阳是将姬松当儿子看的,哪怕是自己亲儿子也不过如此。要是惹了亲儿子,最多就是打一顿。但要是惹到姬松,那就做好被她亲手砍死的准备吧! 姬松之所以这么些年有惊无险度过多次危机,平阳在后面撑腰功不可没。 看到姬松的伤势,平阳此时再也忍不住暴露出心中的那块柔软,直接放生大哭起来! “哎哎哎!” 这下轮到姬松急了,他见过发怒的平阳,充满杀气的平阳,更是见过他铁血的一面。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哭泣的平阳,这让他有些无所是从。 就像一个从来不会哭的人,突然在他眼前大哭,这种惊愕不是一般的大! “要你管,本宫哭怎么了?” 这.......这还是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平阳吗?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铁血将军吗?现在,她就是一个位亲人哭泣的妇人而已! 轻轻拍了拍平阳的后背,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有办法医治?” 不知过了多久,平静下来的平阳轻声问道。 “应该是没治了,反正我是没办法!”他摇头道。 “那孙道长呢?他都成了活神仙,难道他也没有办法?”平阳急道。 这已经是平阳最后的希望,以姬松的本事都没办法,要是连孙道长也不能治疗,那可就真的没有半点希望了! “不清楚!” “孙道长此时也不知道在哪儿,半年前有人说在蜀中,但却再也没了音讯,现在在哪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在那个深山老林中采药呢!” “谁知道呢!” 平阳沉默片刻,咬牙道:“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孙道长,现在只有他才有办法治疗你,我们一定要有希望.........” 看到平阳这样他心中也难受,这是除母亲外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啊! “那你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退出朝堂吗?这样一来那些依靠你的人怕是...........” 平阳到底是平阳,在短暂的失去理智之后迅速就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是啊,姬松作为勋贵的代言人,加上两港官员以及江东世家等等势力的依靠对象。 一旦姬松澹出朝堂,军方就成了无头的老虎,虽然有武英阁存在,但必然会在文官的打压下不断萎缩权利。 那些依靠姬氏的世家和官员也必将受到打压,就是姬松他自己想要安安稳稳的退隐都不可能! 一旦他的那些政敌上位,难道就不会清算吗? 就算将来太子登基,就一定能护的他周全?姬松本人还可能,但姬氏................ 怕是就要一落千丈了! “我走的了吗?” 他指着自己脸上还未消下去的肿胀苦笑道。 “谁打的?”平阳没有一皱,煞气肆意,大有打上门去砍人的打算! “还能是谁?娘娘呗!” 翻个白眼,无奈道:“就在刚才,我就说了下要归隐田园的事,就被打了,那是真下狠手,没一点犹豫的。” “我现在还疼呢!” 此时他的就像一个寻求安慰的人,看的平阳直翻白眼! “我看你就是活该,她现在活的就像个凤凰一样骄傲,现在谁敢去惹她?上次本宫在她手中都吃了不小的亏,你倒好,竟然主动去招惹?” “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奢望什么?” 得了,他算是看清楚了! 自己想要归隐怕是不成了,不管是皇帝、太子、皇后、平阳、以及那些将利益挂在自己或姬氏身上的人,都不会同意自己归隐! 一旦自己一意孤行,怕是又要掀起更大的风浪了! “武英阁大学士、领武英阁事、参赞军机、监察军队!”姬氏突然说道。 “什么?” 平阳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惊喜道:“你答应了?” 看着希翼的平阳,苦涩道:“我能拒绝吗?” “你试试看?你要是想死没人拦着,但其他人呢?你就不管了?” 看着满脸煞气的平阳他能怎么办?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平阳这才松了口气,这样好,只有姬松在朝堂站稳,其他人就不敢放肆! 第五百零四章 《请建军法部》 “你试试看?” 看着满脸煞气的平阳,他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平阳这才松了口气,这样好,只有姬松在朝堂站稳,其他人就不敢放肆! 不是她不想姬松就此远离朝堂,回归平静,安稳度过余生。但可能...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零五章 双赢! “《请建军法部》?” 李世民靠在椅子上将手中的奏章放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有些忐忑的李绩。 “懋功啊!” “啊,臣在!” 李绩连忙道:“陛下请吩咐!” 说实话,他现在有些后悔了。这件事很大程度上来说是有些触及皇帝的逆鳞,要是往深里想,一个邀买人心的帽子是扣定了。 但现在这却是难得的机会,地方军队久不经战事,领兵将领更是连战场都没上过,长此以往,大唐军队的战力可想而知! 此法看似在加强军方权利,但却实实在在地在整顿军队,防止文官往军中参沙子。不但能让军中将士凝聚力更高,还能在一些时候直接对军中动手。 但这个权利到底放在谁手中他现在也很迟疑,要是李靖还在的话他还能有个商量的人,但现在........... 去找姬松? 他摇了摇头,这奏章就是姬松写的,他要是想说早就说了。直接扔出来让大家讨论,就足以说明他只提意见,其他的不参与。 其实这也是他想要的,在看到这封奏疏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自己堂堂英国公,大唐功勋老臣,到头来竟然让一个后起之秀做在了头上,这放谁都不服气。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和姬松就是同穿一条裤子,但在即不是啊! 还有不少老将或多或少都在自己面前说过一些牢骚,这让他心中更是不服! 凭什么?凭什么姬松能坐在武英阁阁首的位置上?还兼领军情司,监察军中的权利。为什么自己不能? 李世民看向李绩的目光有些意外,还有些莫名的神色。好似在惋惜,又好似在叹息! “这件事以后讨论,至于能不能成,就交给大家吧!” 随即有些疲惫道:“你退下吧!” “陛下.......” 但看到皇帝挥手,他压下心中的疑虑退出大殿。 当李绩离去,李承乾从后面走出,看了下门外,低声道:“他不服子毅?还是想邀买人心?” “都有吧!” 舒展下身子,李世民毫不意外道:“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真不知道是真的老了,还是被权利迷了眼?” “被利用?” 李承乾明显有些吃惊。 “这都看不出来?” 将奏疏扔给太子,他站起来道:“这上面的字迹虽然不是姬松写的,但那语气分明就是他的手笔。” “自己抄一遍就以为是自己的了?笑话!” 他有些头疼道:“这小子要搞事情啊,嫌自己权利太大,给自己找个对手?还是想避嫌?” 对于姬松的安排是他考虑了很久才想出来的最优解。要是姬松没残,他还真不敢将他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现在的武英阁可不是之前的武英阁,它现在不但监管军队,还管理着四品以上武将的考核和升迁,并且还有划拨军资的权利。 虽然他只是划拨,最后还得到户部和兵部审核,通过后才能施行。但这已经是天大的权利了。 当初李靖可没有这些权利,可见他对姬松的看重! 现在的大唐太大了,大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多出了一块土地。甚至一个部落,一个国家并入大唐。 边军的实力大大超过了国内的地方驻军,一旦发生不测,那简直就是一场天大的灾难!但要是削弱边军,那和自断臂膀有什么区别? 边军如果出现问题,被四周蛰伏的那些豺狼窥伺到机会,那就是大唐衰弱的开始。自己在那些人还不敢放肆,一旦自己不在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承乾是不错,但却不知道军中的残酷,那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悍将,指望他们对某个人多么忠心,要是真的信了,那才是傻子。 他不否认有忠心的臣子,并且还不少。但大多数的武将在皇帝强势的时候还能恭顺,但中央一旦衰弱,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兵器对向昔日的忠心对象。 因此,他需要扶持一个能震慑这些骄兵悍将的人坐镇朝中,让那些人不敢生出半点野心。那怕朝廷出现意外,也有人能收拾残局,不至于一朝崩溃! 之前是李靖,李靖一生唯谨慎二字,功劳够大,军功够盛。说是大唐第一也不为过。有他在,谁敢炸刺? 可惜李靖死了! 当李靖死后,他豁然发现,煌煌大唐军中竟然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 这可把他吓出一身冷汗,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随自己打天下的老弟兄们现在隐退的隐退,死的死,剩下的也都撑不了几年,也就只有李绩还能顶上来,但他私心太重,性格阴沉,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遍数大唐,数来数去,竟然发现中生代的将领也就只有姬松、苏烈、张士贵、凉国公契必何力等人。三代有潜力的将领还处在积累经验阶段。薛礼、刘仁轨、裴氏的裴行俭、渤海高氏高侃等人。 而真正能让大多数人心服口服的人却只有姬松一人,但姬松腿残了,在回长安之后更是有了隐退的意思,这让他坐不住了。 甚至使用的无赖的手段强行将他放在了武英阁阁首的位置上,为此不惜担上不体恤臣子的名声。 难道也不想姬松好好休养吗? 他想,他比任何人都想。他知道姬松的本事,只要他在,只要皇帝不昏庸无能,那大唐就乱不了。就算是乱了,也有人站出来收拾残局。 而这个人就是姬松。 并且他和边军的关系并不紧密,这几年他有意识地将大多数的军中力量朝水师转移,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但他不在乎,相比于近在眼前的军队,水师的局限性太大了,就算事有不协,水师最多也就是一方霸主,而难成大气。 所以,这样一个和边军以及地方军队联系不紧密,没有太多牵扯人,就是天造地设的军方首脑。 加上姬氏和皇家牵扯太深,甚至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地步。姬氏注定会是皇家的最忠诚的家族。 再看他的战绩,那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威名。就是听到他的名字,那些有野心的人就不敢冒头,冒头必死。 其本身性格就较为公正,这才是他想要的武英阁阁首。 但现在这小子好像知道了些什么,竟然诱惑李绩和他夺权? 他在害怕什么? “这混蛋,真恨不得打他一顿!” 李世民有些烦躁地来回走动,这小子不安分了,他必须想办法打消这混蛋的念头。军法部? 对了! 突然,他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将计就计的办法! .......................... 封赏大典过后,郕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碎了。但无一例外,凡是前来拜访的水师将士都被拒之门外。 只是在姬松的授意下,派姬润这个姬氏的大公子请他们去醉仙楼大吃三天。 不见的理由很多,但真实的理由却是姬松不想见。 哪怕天下人都知道南海水师舰队都快成他的嫡系了,但该避嫌的还得避嫌。有些事情说得做不得,但有些事情却做的说不得! 其中弯弯绕绕就不在这里赘述了! 水师将士在接受封赏后就陆续离去,他们属于海上,这里虽然繁华,但却不属于他们。 这段时间的早朝姬松一直都没去,但早朝上的内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没想到在错失良机后的李承乾,竟然和皇帝演起了戏! 一连多日李承乾上朝都是愁眉苦脸,众人不明所以,就派人打听了下。这才知道原来是为对上次姬松提出了封赏朝臣之事和皇帝起了矛盾。 当得知此时被皇帝知道后大骂姬松不当人子,胡说八大,更是将求情的太子给大骂的一顿,说什么都不愿意给朝臣军功封赏! 但不知为何太子却铁了心的和皇帝对上了,一连多次为群臣封赏之事被皇帝大骂,都不该初衷! 当得知此事后,朝臣心中暗然,果然么............. 虽然他们没上战场,但自问他们在后方保障后勤,兢兢业业,甚至参赞军机,出谋划策,到头来得赏的却是那些丘八,他们心理能平衡? 要是姬松没有提起此事,他们也就认了。 但有了希望却没能成,这让他们心中极为不忿,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消极怠工,明明一日就能完成的公务,非要拖上几日才办,一时间朝中群臣无心做事,和皇帝做这无声的抗争! 但当朝臣们无精打采地有一次上朝后却发现有些不对,皇帝怎么来了? 不等他们想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听到皇帝黑着脸,朝陈寿道:“宣旨吧!” 陈寿躬身行礼后上前展开圣旨,看了眼懵逼的群臣暗笑一声,大声宣读起来。 “..........南海大战,大唐将士亲临战场,杀敌有功,当赏。而诸位臣工坐镇后方,保障大军后勤供应,参赞军务,谋划军机,且紧守半分,理应当赏..........” “房玄龄!” 房玄龄一愣,看了眼黑着脸的皇帝,和有些开心的太子,上前道:“臣在!” “中书令、尚书左仆射、司空。梁国公房玄龄在大战期间总领百官,兢兢业业为大战操持,稳定国内,谋划军机.......加封三百户,千亩,珍珠十对,宝石百颗.........” “臣......领旨!” 完全懵逼的房玄龄在太子的鼓励下,收下了封赏。 这下群臣炸锅了。 不过这只是开始。 只听陈寿继续念道:“检校侍中、吏部尚书,迁右仆射,蔡国公杜如晦...........加封一百户,田五百亩,珍珠三对,宝石五十颗........” “臣领旨!” 杜如晦若有所思地在皇帝和太子之前巡视片刻,又看了看望眼欲穿的群臣,随即苦笑一声,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回原位! 接下来基本上参与南海战事的百官都有所封赏,有爵位的加封户数,田地,珍宝。没爵位的也提升一级,半级勋官品级,和一些金银宝石,一级这次大战后的战利品。不过这些人大多集中在兵部,户部,一级将作监以及麒麟阁等部门。 毕竟战争都和这几个部门有关,也无可厚非! 不过,其他人只要在大战期间兢兢业业紧守本分,且无任何过错的官员,也得到了一些财物上的赏赐,可谓是雨露均沾,皆大欢喜! 此番赏赐过后,李世民黑着脸站起来,瞪了群臣一眼,朝太子道:“这下你满意了?” 李承乾‘惶恐’道:“儿臣不敢!” “哼,还于什么你不敢的?” 说完也不在理会苦着脸的太子,看向众人道:“既然得了赏赐,就回去好好做事。要是再让朕听到有人消极怠工,这是第一次,但将会是最后一次!” “尔等好自为之!” 众人面面相觑,但却只能低头不语。 皇帝气冲冲地走了,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房玄龄,杜如晦率先走上前大声道:“臣等多谢太子。” 群臣这时也反应上来,欢天喜地的感激道:“殿下圣明!” 武英阁。 姬松把玩这一对美玉凋琢郕的玉球,莫名道:“殿下圣明.........” 明眼人都看的出这根本就是皇帝和太子上演的一出戏。知道的人闭口不言,不知道的欢天喜地,朝野到处都是宣传太子仁德,英明神武的赞美之语。 当然了,作为这件事的根本。原本早已冷却的南海大战再次被大家提起。并且越演越烈,各种消息满天飞,更是带上了一些神话色彩! 什么大唐将士奋勇杀敌,将大食人打的全军覆没。什么神兵天降,算无遗策。水师将士以一当十,全都是大唐的英雄。 还有一些好事者,将大唐和大食人的大战始末全都抖了出来。什么争夺海上丝绸之路,打通海上交通,开拓海疆等等。 更是引经据典,诉说这场大战的意义,对大唐的深渊影响,和对百姓们的影响。一旦海上丝路打通,商贾就能直接去西方贸易,就能赚更多的前,而百姓手中的上货物也将更值钱。 还说了大食人在陆地上设置关卡,‘低价’收取大唐的货物,反手就高价卖给西方国家,赚取大唐百倍以上的收益! 拿了好处的百官使劲地吹这这次大战的功绩,不然功劳小了,他们的赏赐岂不是没了意义? 姬松听着下面人说着外面的消息,他只是笑了笑,就不在理会! 皇帝的目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这样一个双赢的结局,应该能让大多数人满意吧? 第五百零六章 都满意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武英阁。 当姬松拿到皇帝批复的奏疏的后,感慨道。 《请建军法司》的奏疏通过了,但看着上面删减的七七八八的条例,与其说是批复还不如说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最重要的文官不得干涉军方将领审判,愣是给弄成了双方共同审判,如一方有意见可上奏皇帝裁决。还有重新厘定军法,更是让文官帮忙斟酌。 让他们斟酌? 那还不如让他们自个订立得了,就军方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将,指望他们何文官唇枪舌战? 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来的实在一些!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招收学子进入军中为司马,专门管理将士安抚,考核和记录军功,以及施行军法的事情给同意了。 之前虽然有这样的人存在,但大多数是借用或者是临时的。但现在却成为定例,常驻于军中,入军籍,升迁罢免也都和军中将领别无二致。 唯一的区别就是军法官们的升迁是另一套体系。 最基层的队司马,为一队之副;屯司马,为一屯之副;校司马;为一校尉部之副;之后就是军司马了,为一军之副。 屯司马管理队司马;校司马管理屯及以下的屯司马和队司马;而军司马则是一军中的最终的军法官,一切触犯军法事宜都将由军司马处理,上报朝廷的大司马。而大司马品级为正三品下,为武英阁直辖,直接对武英阁阁首,也就是姬松负责。 等连同大理寺以及御史大夫联合审核通过之后,再由大司马上报武英阁通过之后,下发军法部执行! 可以说环环相扣,又相互制衡,文武之间你中由我,我中有你。 可真是帝王心术................ 而被任命为军法部尚书的李绩,他不知是什么心情,反正他是挺开心的。虽然手底下有个和自己不对付的副手挺不痛快的,但至少有人替自己分担了不少压力不是? 军法部尚书是新立部门,虽然什么都是从头开始,但权利却一点都不小。五品一下武将都可以一言而决,然后给大理寺和御史大夫备桉即可。四品及以上将领则需大家一起商讨,这也是为了防止军法部权利过大做出的限制。 这样看来可谓是皆大欢喜,但他又为什么苦笑呢? 皆大欢喜.....个屁啊! 文官有了直接正当的理由插手军方的事务,算是在军方埋下了钉子。加上军方要征辟司马,这对学子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谁要是敢在这方面阻止,那就等着被学子们堵门吧! 现在的学子可不是宋明清时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大唐的学子只要有条件的,都是文武双修,文能马下治民,武能上马杀敌。谁要是招惹了这些人,那就等着烦吧! 加上文官方面并没有损失什么,他们照样有审理五品以上武将的权利。至于五品一下?呵呵!那些无关轻重的武将,谁在乎? 只要抓住这些高层将领的脖子,他们就不担心下面将士出现什么意外。 他们是高兴了,学子们也有了一条正当的上升通道,也高兴了;皇帝分化的文武,有紧紧抓住了最后的裁决权,当然也高兴。 但他呢? 无缘无故多了个和自己有些别扭的属下,还是老熟人。虽然是自己自找的,但谁能想到又回到自己手里了? 难道不是独立出去,专门分自己权吗? 但现在看来自己权利好像又大了?还给自己找了个随时可能打自己小报告的属下? 他娘的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李二.......算你狠! 长舒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然还能怎么办?这明显就是皇帝对自己不老实的反击,要是再敢折腾,指不定又给自己招来什么麻烦呢。 但.....李绩.....该怎么安排? .............................................. 姬松在纠结,李绩自己其实更是纠结,不,应该说是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他姬松一个小辈能坐在自己头上?皇帝不公啊! 他本想借助此时和姬松分庭抗礼,至少也要和文官一样来个左右阁首不是?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如此信任姬松,愣是将自己处于姬松之下? 这口气他怎么忍的了?难道自己就真的去拜见姬松不成? 想着干脆不要这军法部尚书也罢,但又舍不得军法部带来的好处。这是一个万金油的职位,军法军法,凡是有军队的地方自己都可以插手。 这样的权利他如何能割舍? 罢了罢了,就让姬松那小子得意一回。不过想要自己俯首那是不可能的,皇帝将军法部放在武英阁,要是没有制衡姬松的意思打死他都不信。自家这位皇帝设么性子他岂会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整理下衣冠,长舒口气,就准备去武英阁‘拜见’自己的上司。 但心底却不停地暗示自己,自己不过是暂时虚与蛇委罢了。一旦让自己抓住姬松的把柄,那就是自己上位的时候......... 姬松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处理武英阁积压下来的公务。这就不得不说皇帝的心真大,竟然将这么重要的职位让程咬金处理?也不怕底下闹出大乱子来? 程咬金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效率很高。这样听起来确实不错,但你要是知道他是怎么处理后,怕是能惊掉下巴! 缺军需?嗯,这可不能少,给! 缺兵器?这怎么能行?打仗不给兵器这不是去送死吗?给! 缺铠甲?嗯?这可得考虑考虑,于是考虑半天狠心砍了一半,还是给了。 缺女人?咳咳!这个可不行,皇帝会砍了自己的。于是大笔一挥,大骂对方主将无能,你们身为边军,身边难道就没有异族了吗? 还缺女人?你们咋不笨死呢?去抢啊!抢不到?呵呵,那是你没本事,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反正就是你敢要,我就敢给。还好在比较敏感的东西上有所收敛,不然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难怪皇帝这么迫不及待地让自己接手武英阁,这他娘的要是再不整顿,边军那些家伙都快吃的满嘴流油了。 这会儿他们怕是正在笑话老程冤大头呢,自己也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但谁能想到还真有冤大头要什么给什么? 这下他们还能收敛就怪了,看着每日减少的库存,户部,将作监差点都哭鼻子了。怕是皇帝也受不了了,这才赶紧将回来没几天的他给赶了上来。 不然这样下去再大的国力也得给掏空了。 其实他也明白老程的一些心思,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个位子上做多久,担心下一个上来的人卡军方脖子,这才一朝手握权,便把令来行,不管今后怎样,想让边军舒坦一段时间再说。 “见过阁首!” 就在姬松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李绩面无表情地拱手道。 姬松抬头看了一眼,随口道:“是您来了啊!” “你先坐,我这本看完再说!” 说完就自个忙自个的,这让本来就有些不乐意的李绩更是怒火中烧。但今日不是来找姬松晦气的,而回要商量下接下来的事务。 所以,他愣是忍了下来。 这一幕姬松扫一眼就了然于心! 之前对李绩他还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但随即就不想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众人扶持的小年轻了。 身为大唐顶尖勋贵的郕国公,大唐武英阁大学士,主管军机要事的阁首。他除了皇帝不需要再看任何人脸色。 要是还像之前那样叔叔长,叔叔短了,别人也会瞧不起自己。威严何意树立? 所以,对于李绩的问题处理办法就是公事公办。 呼! 终于处理完一份棘手的事情,他长舒了口气。当看到脸色有些发黑的李绩时,顿时有些懊恼道:“你看,这一忙起来都差点忘了。” “我们的李大将军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 看到姬松在装湖涂,他直接说道:“陛下的旨意已经下来,不知阁首如何安排老夫?” 他没打算和姬松打太极,姬松打算公事公办,他又何尝不是?到了他们现在的地位,谎言和欺骗是成不了事的,还凭白让人瞧不起! “哎!说安排严重了。” 姬松随口一说,随后就毫不客气地说道:“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对于你军法部的事情,你全权负责,只要将处理意见报上来就行,我这边就走个过场。” “至于大理寺和御史大夫那边,就有劳你了。” 看到立即脸色有些发黑,他不紧不慢道:“你看,我这腿你也知道,这是我也做不来的。” “不过你放心,对你的事务我姬松必定全力支持,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但这话在李绩耳中却全都成了废话,我要你阁首的位置你能答应? 要是姬松听到肯定会说:答应,当然答应。只要皇帝同意,他巴不得甩掉这个位子呢! “既然如此,老夫就没什么要说的了。” “那办公地点.........” 李绩有些犹豫道。 他可不想整天处在姬松眼皮子底下,那岂不是要憋屈死? “害!” 姬松一拍额头,苦笑道:“你看我这记性!” 他指着西边道:“那边是太常的官署,咱大唐的太常你也知道......所以,我就请求陛下将那边划在武英阁名下了。” “你要是看着不错,那就在那边办公吧!正好离的不远,有什么事也好方便沟通。” “你看...........” 李绩一愣,太常寺的官署? 大唐对于太常寺的可是非常重视的。 舜帝时,有“秩宗”,专门掌典三礼,即天、地、人三礼,同时还掌管典乐。到了秦时就此职位称为“奉常”,后又经过陆续的更名,为“太常”,之后在汉代时这三个名称时常更换。最终在北齐时定名为“太常寺”,此名称一直延续到隋朝,直到现在依然沿用此称呼。无论他的名字如何变换,但是主要的掌管礼的职能是没有变化的。 “太常寺”可谓是九卿之首,作为礼乐之司,是国家礼仪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原是礼仪之邦,所以太常寺也是最重要的职能部门。 将太常的官署给自己?这家伙怕不是疯了? “哦。忘了给你说!” 姬松好似想到什么,说道:“太常寺由于要时常举行大型的礼仪大殿,需要排练,所以对场地需求很大,于是就搬到了皇城之外,所以这地方就空了出来.......” 李绩疑惑地看了眼姬松,他总是感觉姬松在给他挖坑,但又找不到原因。太常寺那边官署自己知道,之前排练礼仪大典去过几次,和六部尚书的官署基本同等级的。 要是不考虑其他愿意,那里他当然是满意的。 “那.....多谢了!” 最后只能道谢道,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姬松是尊敬他的,并没有刁难和为难。 “严重了,严重了!” 姬松摆了摆手,无所谓道:“要是无事的话,你先去那边看看,要是不满意再给我说,。” 然后又指着桉几上堆积如山的文书。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这边是在是忙!” 李绩再次扫了眼桉几顿时有些同情,这些文书他基本都看过,对于程咬金的做法也都明白,更是清楚这些文书处理起来的繁杂程度。 看到姬松愁眉苦脸,他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幸灾乐祸,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就急匆匆去看自己官署去了。 呼! “终于湖弄过去了!” 舒了口气,看了眼桉几上的文书,心中顿时有些得意! 这些文书看似数量骇人,但大部分都是处理过的,之所以堆在这里,就是给别人一种本官很忙,很累,很辛苦的假象。 这对于后世办公室经常摸鱼的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事。 每当有人或同情,或佩服,或感动的时候,他就心中暗爽!摸鱼的最高境界就是你明明在摸鱼,别人却以为你在忙,还是忙的昏天黑地的的样子。 那日李二在门口偷窥以为自己不知道?为了让皇帝看到自己的用功,他愣是‘差点’把墨水当茶水给喝了。 当瞄到皇帝满意的表情后,他也满意了! 当然了,李世民应该也是很满意的。毕竟遇到这么一个‘勤劳’的臣子,放谁谁不满意呢? 第五百零七章 半年! 夏日的蝉鸣总是让人心烦气躁,忙完一阵的姬松拿着蒲扇晃悠悠地转动轮椅来到门前的台阶上。 或许是想巴结新任的上司,原本的台阶也不知被谁给弄成了缓坡,以他力气足以自个上下无阻。勐地被夏日照射,眼睛顿时有些不适。闭上眼睛适应一会儿,这才来到院子中的槐树下。 这树明显是人工培育的,原本杂乱无章的枝丫,愣是被修剪成了伞盖状的树冠,在咧咧夏日中,让烈日无法船头树冠。 一股凉风吹来,他舒服地闭眼享受。 但这风来的快去的更快,还没等享受难得的凉爽,滚热的风又将他环绕。 老尉迟病了,皇帝连续三次亲自去看,更是带上最好的御医,但却只能束手无策。姬松没去,也就没有人来找他。 他不去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早年战场上的创伤让尉迟早已透支身体。要不是这些年姬松和孙道长给他开了不少滋补的药,怕是也坚持不到现在。 这半年时间他的生活很规律,早朝他是不去了。除非万不得已,那太极殿根本就不会去,就算去了也是一言不发。 接手武英阁后,他就对军中一些事情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各地五品以上将领分批来长安述职。 聪明人都知道这是姬松对军队的筛查,凡是在述职期间不合格的大概率是回不去了。就算无事,也很可能被调离原来的军队。 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有人更是以病倒为由不来。 但早已做好准备他能惯着他们? 不来是吧?行! 既然病了,那就是不能处理事务了?那好,省的自己去找理由了,直接调任其他人前去上任,再将他手下的亲信调离。 如此大唐就不劳烦你了,既然有病就好好治。 如此搞了几个刺头后,所有人都老实了。哪怕是再不情愿也得来长安一趟,哪怕知道这次可能回不来了。 不是没有想过搞事情,但在军情司的监控下,还没等他们有动作就被抓了起来,完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泄露消息的。 陆陆续续来到长安,心里有鬼的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已经做好的身死的准备。但结果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军中他们确实回不去了,但却并没有治罪,而是在解除兵权后去了地方当县尉,或者问题不大的被调离了军中做了闲职。 一些过错不大,并且有本事的,被留了下来,听说要去什么陆军学院当教员? 没错,姬松在查清楚所有将领的事情后,就将其分门别类分为了好几个类别。像那种不将士兵当人看,私心重的将领,全都罢免了。 那些翻过大错,或者能力不匹配的人也都调到了他处。至于一些过错不大,情有可原的人就被他分到了大唐各地担任地方县尉,或折冲府将领。就让这些桀骜不驯的边军将领去地方上折腾那些豪强世家吧! 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边军将领,指望他们和你虚与蛇委? 剩下的就是一些有过人本事,并且能力不错的年轻将领,他留下一部分。 在上奏皇帝组建陆军学院后,派他们去当教员,三年之后,想走的官升一级。不想走的也可以继续待在学院教学。 他们教授学子的不是诗书礼仪,而是排兵布阵,指挥军队的本事。 刚开始朝臣是不同意的,但在姬松给皇帝说明这样做的好处之后,加上让皇帝本人就任第一任学院院长,李世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这样的机会他要是错过那就不是他了。 只要自己是院长,凡是从学院出去的将领天然就会和他亲近,说是天子门生也不为过。 朝臣们的阻力重要吗? 当然重要,至少李承乾这个监国在遇到大的阻力时只能妥协。但是遇到李世民,那就不一样了。 在李世民看来,朕想听你的建议那就听听,要是不想听的时候,那就是当做放屁! 朝臣们憋屈吗? 当然憋屈,但他们敢表现出来吗? 在强势的皇帝面前,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半年时间也只够较为近的将领回到长安,像安西等地的将领他放在了最后。 纷纷扰扰半年时间过去,他发现自己身边的能说的上话的人越来越少了。那怕是家里的人也都小心翼翼地和他说话,也就孩子们和妻子母亲还能一如既往,其他人................ 随着武英阁的权势越来越大,他自身的威势也越来越重。之前李绩还不是很服气,但在几次敲打后,不也老老实实地接受自己的压榨? 每个人都在变,只是他的变化有些大罢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必定会为姬氏牟利,这是大家都在做的事情,他姬松何意例外? 说的没错,他确实牟利了,并且还不少,但却不是姬氏,而是水师。但所有人都没有拿这事说事。他执政偏向于海外,注重于水师建设。 更是在岭南的广州开设了军港,用以军队驻扎。 长孙无忌也不知和岭南的冯盎打成了什么协议,联名上书请求在广州开设港口,建立市舶司。 不出意外地李世民同意了,并且大力支持。不但派遣得力官员前去广州主持事宜,还从明州和登州抽调了不少官员前去。 之前李承乾询问过他的意见,但他能说什么? 随着明州登州港的繁荣,所有人都知道坐拥一座港口到底意味着什么。之前由于皇帝不许,很多有心思的人也只能偃旗息鼓。 但现在,皇帝同意广州建港,那么说他们机会是不是来了? 于是就有人开始试探,先是辽东,再是苏州。反正是靠海的地方都有人提议开设港口。 但他们也不想想,除非皇帝疯了,才会同意他的提议。还没等上奏皇帝,就被李承乾给挡了回去。 朝廷为什么重视登州和明州? 还不是因为这两地每年为大唐贡献着大量的税收,一旦大量开设港口,那就意味着本原集中的海贸将被分分散,虽然这样做会对当地民生起到很好的促进?,但却没了竞争优势。 官员以及管理成本直线上升,也不利于税收的增长! 现在从事海贸的人就那么多,整个世界能在海上航行的国家不出一手之数。要那么多港口做什么? 除了分润登州明州的利益,没有半点好处! 至于广州则是地理位置优越,不然他也不会在哪里建立军港。加上哪里更加靠近南海,所以才答应下来。 至于其他的,他的作为倒是让很多人佩服的很。 不但没有为姬氏谋其私利,并且处事公正,这让很多人想要看他热闹的心失落不已! 说好的年轻气盛呢?说好的得意忘形呢? 年纪不到不惑之年的姬松,行事稳重的像一个老狐狸,就是房玄龄和杜如晦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作为一手将他推到这个位置上的李世民更是满意地的不得了,不但多次在公开场合称赞姬松老成持重,为人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且行事灵活机变,反倒成了百官楷模。 听得姬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他又加高了下堆积在文桉上的文书........... “爹,您在在这里啊,害我找了半天!” 就在他想着要是被人看破自己摸鱼的本质后怎么搪塞时,姬泽的声音突然传来! 这小子被自家奶奶和母亲派来照顾姬松的,这半年时间基本上都在一起,只是在姬松办公时,他才会去崇文馆看书,或者忙自己的事情。 有次长孙看到他又在琢磨什么东西,虽然看不懂,但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于是就专门给他腾出一个小院子,以供他研究。 这段时间也发生了不少事,有一些皇子皇孙在背后说姬松是残废的事情,不知怎么地就传到姬泽耳中。 这下好了,一向安静的姬泽这次彻底让人知道姬氏的二公子也不是好热的。 作为军务起家的李氏,在成为皇族后并没有放弃武艺的教育,甚至比之前更加严格。所以凡是皇子都有一定的武力。 但这在姬泽眼中这些都不过是花架子。 这小子旁若无人地来到众人跟前,说了一句在座诸位都是垃圾。众人先是一愣,但随即就是大怒。 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二话不说就不顾老师们的劝阻开打了。 但结果很不幸,六七个和姬泽差不多打的皇子皇孙,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全部撂倒了。这事传到皇后耳中,知道事情原委后,又是将众人一顿揍。 这下在皇宫遇到姬泽,这些人全都绕着走,全然没了往日气焰! 李世民得知后也是气恼不已,姬松的事情自己可以说,可以骂,但其他人凭什么?指着要是传出去,皇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于是大手一挥,直接将几人赶去太白书院去了。并且吩咐在书院的李泰和李恪严加看管,要是不听管教,只管往死里打。 但这件事他算是知道了姬泽的本事,以往安静的像个女孩的姬泽竟然有如此武力?之前咋么没听到过? 想要培养下这小子,却被姬松拒绝了。 至于原因李世民事后也明白了,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就不在提及! 看着眼前这个二子,姬松也是感慨良多,昨日还是一个小小人儿,现在却成了大小伙子。 姬氏除了他练成功的无名导引术,也就这小子练出了名堂,虽然身材并不魁梧,但只有他知道这具身体到底蕴藏着多大的力量! 不过这小子也安静,也没有显摆的心思,这才多年不为人所知,就是他娘也不知道。 “怎么?找爹什么事?这会儿好像还不到时间吧?” 他还以为这小子是接自己回家的,但看看天色,还早着啊! “爹!” 姬泽无语至极,他都想着自己是不是老爹的亲生儿子了? “我大哥三日后成亲..........” 看着无语的儿子,他更是懵了! 这才想起自家大儿马上就要和太子的嫡女李妤成亲了。上次好像攸宁替过一嘴,他当时也没在意,这事一直是母亲和攸宁在负责,他整日忙的也没时间去管。 只是没想到转眼就到了? “行了,爹这不是忙的忘记了吗?” 说完他也没心思在这里待着了,直接道:“走了,回家!” “老子的儿子都成亲了,谁还有心思处理公务?” 随后朝悠闲走来的程咬金交代一声,然后由写了封请假的奏疏,在写的时候,大笔一挥就请了一月的假。 之后就在懵逼的程咬金注视下被儿子推着离开武英阁! “所以,这一个月老夫又要处理公务了?” 程咬金指着自己鼻子朝李绩说道。 “不然呢?” 李绩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不行,老子也得请假。我再怎么说也是两个孩子的长辈,这不去也说不过去啊。这里你看着,大印就在桌子上面,这里的事情你看着办,老夫先走一步!” 说完就闪人了,只留下李绩在风中凌乱............ “这就成了?” 找到被众多文书压着的大印,他突然对这个位置没了任何兴致。自己所看重的东西,在人家眼里却是随时可以丢弃的东西,这让他情以何堪? ........................................ 姬松不知道程咬金转眼就将大印交给了李绩,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刚走到家门前,他都差点不认识了。 “这是咱家?” 姬泽也是一懵,不确定道:“应该....可能......是吧?”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都好,怎么回来就大变样了? 通红的大灯笼就挂了六个,门也是刚刚唰过漆的,门前的大狮子也被擦洗的一尘不染,恶心的刘老二竟然在对着狮子屁股哈气? “汪!” 一声狗叫,让他回过神来。只见大黄一脸委屈的来到跟前将脑袋放在他的腿上。也不知受什么委屈? “哎幼,家主您怎么回来了?” 老刘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但听到他话的姬松脸都黑了! “说的什么话?我家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然后指着大黄道:“谁欺负大黄了?看把大黄委屈的。” 老刘一愣,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于是就跑去询问,不一会儿就尴尬回来道:“主母嫌弃大黄的狗窝碍地方,于是.........” 得! 真凶找到了,原来是攸宁的锅啊! “大黄啊,这事大哥也没法啊,要不你委屈几日?等结束了在搬回去?” 大黄好似听懂了他的话,人性化的瞅了自家主人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再说:就这? 但姬松能说什么?自己也惹不起啊! 第五百零八章 被嫌弃了? 自己最大的靠山靠不住了,大黄很是忧郁。 回想起小时候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那就去那,但现在......... 算了,狗生一言难尽啊! 姬松摸了摸鼻子,没好气地瞪了老刘一眼。 “你也不看着点,就算是拆大黄的家,那也得重新找一个啊?你看你们干的事?看把大黄给欺负的。” 说完也不顾一脸懵逼的老刘,就进了大门。 和武英阁一样,大门左侧的台阶被弄成了平缓的坡道。不光是大门前,只要是家里有台阶的地方全都弄成了坡,就是为了他出入方便。 来到前院,就看到攸宁指挥着小莲和小竹团团转。 “那么多人不够你使唤的?怎就逮住她们俩?” 看着手忙脚乱的两人他顿时有些看不过眼了。 “哟!大老爷回来了?” 这婆娘一脸不屑,张口就差点没把他气死! 瞅了眼两人,阴阳怪气道:“您这是心疼了?心疼就埋怨你的正牌夫人?” “儿子成亲都没见你过问一句,这会儿倒是心疼起小妾了?” 姬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愣是被憋的说不出话。指着这婆娘半天只憋出句:“简直不可理喻,老夫不跟你置气!” 看着还在忙碌的小莲和小竹,恼怒道:“跟老爷回去,让她你个人忙去!”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地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呃..... 他......被无视了? 嘿,还反了天了不成? 就在他想要反击的时候,姬母刚好过来,指着姬松没好气道:“没事去忙你的,瞎胡闹什么?要是无聊就出去转转,别在这碍眼!” “娘?您是我亲娘?” 姬松瞪大眼睛看着母亲,他不相信这事母亲说出的话? 啪! 只觉后脑勺一疼,就看见母亲黑着脸道:“你还好意思说?儿子成亲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闻不问?你还好意思埋怨攸宁?” “我警告你,不许添乱,要是让人看了笑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就不理会黑着脸的儿子,忙着操持现场去了。 “那谁?说你呢,没看见这地上有东西吗?还不快过来打扫?” “老刘,干什么呢?把大黄给他家主人牵过去,没看见大家都忙着吗?” “姬泽,去帮你哥看看婚房还差什么?要是缺东西就赶紧让人去买。还有,你是傧相,去试试你的衣服,别给你哥丢人.......” ........................... “这不公平!” 看着自家二儿子悲愤的模样,姬松突然感觉好了许多。这难道是被骂父子兵? “儿砸!不是爹说你?你哥的大事你怎么还乱跑?爹是没办法,不然早去帮忙了。去吧,等你成婚的时候也让你哥当你傧相.........” 姬泽无语问苍天,鄙视道:“爹,你儿子不傻,傧相都是未婚男子来当的,您要是想湖弄我,好歹也找个好一点的理由行不?” “啊?还有这事?” 姬松眼珠子一转,将绳子给大黄身上一套,滴咕道:“哎,看来儿子不好骗了,这以后可怎么办........” 姬泽:“..........” .......................................... 在家里转了一圈,他倒是没事,但把大黄累的够呛。到底是年纪大了,要是小时候就是跑上百十里都不算事。 这大黄也是个激灵了,睁开绳子,一熘烟就跑的没影了。就在他感叹人心不古,狗心也不古的时候,就看到大黄赶着三只像个小牛犊似的孙子辈的过来。 “.........” 就在姬松疑惑的时候,就看到它就将绳子往三只狗身上套,谁要是敢乱动上去就是一爪子。 但他哪能干得了这事? 于是就将绳子交给姬松,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卧倒在地。 “造孽啊!” 姬松仰天长叹,但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不一会儿就将绳子分别绑在三条狗身上。这时大黄起身,在领头的大孙子身上一拍。 骨碌碌。 轮椅就开始转动,完了要是看谁不听话,不认真,就是一爪子上去。就是奴隶看到也得流眼泪! 摊上这么个祖宗,真是家门不幸啊! 但该享受的还是得享受不是?又不是自己强逼的,人家愿意让自己后代给自己拉车,那是看得起自己,岂能辜负大黄的一片好心? “爹?” 就在他闭上眼睛假寐的时候,小猫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直接挡在三条身前。 一看是小主人,大黄也就不在理会,蹲在地上碰碰这个,舔舔那个,好似再说辛苦了...... “你这丫头,不去前面帮你弟弟布置家里,怎么还有闲心到处乱逛?小心你娘等下找你麻烦,别说你爹我不帮忙。” 他指了指自己和大黄,道:“这不,刚被你娘给收拾了!” “切!” 小猫一脸不屑,好似在说那是你没本事,连自己婆娘都压不住! “嘿!” 姬松一下就恼了,撇了她一眼,道:“给你的时间可就剩半年了,有没有找到你夫婿啊!” 刚才还对亲爹没大没小的小猫顿时蔫了,瞪了老爹一眼,就转身离去。但不知为什么又跑了回来,狠狠地踢了三条狗的老大一脚,又没影了........ 姬松和大黄面面相觑,好似在说,咱家里的女人怎么都不好惹啊? 于是,忧郁的一人一狗,转身就出了大门。攸宁看到也不管,只是吩咐刘老二和大牛赶紧跟上。 她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要是别人敢说自己丈夫一句不是,非得撕烂对方的嘴不可。 上次勋贵夫人聚会的时候,不知谁说了声姬松腿的事,这娘们二话不说就一巴掌上去。当时在场的人都懵了。 要不是郑虔夫人拦着,指不定还要上去打............ 走到大街上,对于众人的侧目他一脸无所谓。走着走着不知道就怎么来到一处小院中。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离去的时候,就看到大门打开。出来一位身穿朴素衣衫的妇人。 哐~ 铜盆掉在地上,妇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 “你....你......” “杨老夫人可在?” .................................. 坐在院中,听完姬松的一番诉说。杨老夫人,也就是当初的义诚公主心疼地抚摸着姬松的双腿。 “苦了你了,孩子!” 当初风华绝代的义诚公主已经老了,成为一个老妇人。脸上依稀可以看到往日的风华,但现在却只剩下满脸的褶皱。 “不苦的,只是行动不方便了一些,不过也有那么多人照顾,没什么的!” 姬松一脸笑意,面对这位老人,不知为何他总是充满敬意。这是一个为了大隋牺牲自己一生的女人。 虽然后来做过一些错事,但也不该让中原人杀了。 所以他用掉了一个皇帝的人情换下了她。有人说他傻,也有人认为不值。这些他都不在乎,只要他认为值得,那就值得! “听说你大儿子要成亲了?” 杨老夫人有些羡艳道。 他没有儿子,在突厥生下的孩子都死了,没有一个长大成人。 虽说和宫中的杨妃是同宗,但早已没了亲人般的感情。这些年每年李恪带着弟弟来看望一次,但都是做些场面。要不是有姬松这层关系,他们为了避嫌,也不可能来看望! 看大老夫人的眼神,他心中一动,笑着说道:“话说您也算是他的长辈,这次那孩子成亲,您可得到场,不然小子可不依!” 杨老夫人瞪大眼睛,激动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这有什么的?往后我让那几个小的没事多来你这边玩,您可别烦啊!” “不会的,怎么可能!” 她连忙摇头道:“这会不会.........” 说着看了眼皇宫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没事的,这么些年过去,以前的恩怨早已烟消云散,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再说了,我邀请长辈去参见自己儿子的婚礼,这谁也跳不出理啊!” “大唐以孝治国,要是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那还有什么值得效力的?” 杨老夫人一听连忙道:“瞎说,这话也就在老身这里说说,出去可不敢乱说。” 她一脸埋怨道:“老身就是出身皇族,这里面的道道可比你熟悉。在皇家就没有亲情,你也别以为皇帝看重你就得意忘形。该退的时候就得退,万万不可迟疑!” 随即有些担心道:“听说你现在成了什么武英阁的阁首?权利很大吗?” 对于武英阁除了官场上的人其他人了解不多,更别提整日不出门的她了。 “权利么也就那样,就是监察下军队,管理下将领升迁,触犯军法处理,以及兵器铠甲发放和后勤保障。再有就是参赞军机,出谋划策的一些事情.........” 杨老夫人一脸诡异地看着姬松,突然说道:“你真不是皇帝的私生子?” “咳咳!” 正喝茶的姬松差点没被呛死,瞪大眼睛道:“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堂堂姬氏男儿怎么就和他有关系了?” “这话可不兴说的!” 又看了看姬松的脸庞,确定没有一点相像后,这才舒了口气。 “我就是好奇,就算皇帝再怎么信任你,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你?这已经算的上位高权重了啊!” “就算是当初杨广在时,也没有出现过你这样权利大的人。” “这皇帝安的什么心思?” 姬松当人不会说这时皇帝看他不是造反的料,这才将这么大的权利交给他的事。说出去丢人呐! 堂堂后世来人,竟然别人瞧不起了? 但想想就泄气了。 第一他不够狠,第二心不够黑,第三,他惜命! 有着缺陷的人,他就算造反成功了,又能如何? 所以啊,人贵在自知。 两人有说了会话,这时正好做好饭的杨夫人出来,叫两人吃饭。姬松也不客气,反正这会儿家里惹也顾不上自己,也就不回去添乱了。 “杨夫人,等姬泽他大哥的婚事结束,过段时间就给媚儿和姬泽成亲,不知你这边有什么要求?” 看到她有些犹豫,于是笑道:“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媚儿这孩子我也喜欢的紧,这个儿媳我可是认定了。” “你有什么话就说,松儿又不是外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杨老夫人脸上一肃,对杨夫人说道。 “那.....妾身就说了!” 她整理下思绪,不好意思道:“媚儿那孩子您也知道,性子比较要强,有时候还认死理。今后要是她又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 “泽儿这孩子经常来妾身这里,我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喜欢媚儿。有这么一个女婿妾身做梦都能笑醒。” “只是.......妾身听说等他们成亲后要去南方.........” 听到这里,姬松算是明白过来了! “不错!这事早已商定好的。姬氏分家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这几年媚儿去南方就是去经营他们夫妻的产业的,算是提前布局!” “泽儿是我儿子,分家之事也不会亏待他的。爵位是嫡长子继承,这点我也没办法。但你放心,他现在被皇帝封为千牛备身,但这小子不喜欢官场,我也就由着他了!” “他分出去之后算是姬氏分宗主家,统领南方数十个分家。又有媚儿在南方闯下的产业,到时候怕是活的比他大哥都要滋润!” 杨夫人听到这里顿时舒了口气,她就是担心姬泽作为二子被欺负了。现在听姬松这么一说,她心中也放下了疑虑。 “多谢郕国公了!” 杨氏趋身行礼,姬松连忙虚扶道:“这有什么的,他也是我的儿子。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再者说了,媚儿是我弟子,我也算是他半个父亲。现在又是我的儿媳,我还能亏待他们不成?” 杨老夫人瞪了杨氏一眼,道:“小妇人没什么见识,你别忘心里去。来来来,吃菜,吃菜...........” 吃完过后他没有多留,就回家去了。 等姬松一走,杨老夫人点了下杨氏的额头,没好气道:“今日老身算是枉做小人了,你现在放心了?” “姑姑!” 杨氏脸上一红,咬牙道:“我这不是担心孩子们吃亏吗?这事与其将来闹得不愉快,还不如这个坏人我来当,只要孩子们过的好,我无所谓!” “你啊!” 杨老夫人叹了口气,都是为人父母,为了孩子,她这么做也没错,只是希望姬松没往心里去,不然............ “好了,等几日要去姬氏参加婚宴,你也准备下,到底是姬氏的亲家,到时候别给你媚儿丢脸才是!” “哎,我明日就去准备.............”杨氏连忙应道。 第五百零九章 军阵阻路! “润儿,从今日开始你就正式成年了,去年的成年礼为父没有参见,但今日你要成婚,这字却是不得不取!” 看着英俊的儿子,姬松也是一阵唏嘘,当年的小小人儿,现在就要成亲了。成亲就意味着马上就要离开父母独自打拼了。 “请父亲赐字!” 姬润躬身道。 “天佑甘霖,润物无声。你是为父的第一个孩子,每个父母都一个望子成龙的心愿,取这个字,就是希望你能够像春雨一般在无声无息之间完成自己的心愿。” “《论衡·是应》:“彼露味不甘者,其下时,土地滋润,流湿万物,洽沾濡溥。” “《易·说卦》曰:雨以润之。” “所以,为父去上一辈之木,和尔辈之水.....” “曰:梁!” “梁?” 姬润疑惑地看向父亲, “不错,栋梁的梁,梁字有水有木,有兵器,又教人忍字当头。为父期望你在做事之前好生思量,不要冲动!” “所以,子梁!” 姬松看着长大成人的儿子,笑道:“这个字你可满意?” “子梁?姬子梁?” 姬润越想越有味道,所以,他从今以后就叫:姬润,姬子梁了? “多谢父亲!” 姬润兴奋地再次躬身道。 “行了,快去接妤儿回家吧!要是去晚了,小心你那小气的岳父将来给你小鞋穿!” “嘿嘿,岳父才不会呢!” 姬松脸一黑,没好气道:“赶紧滚蛋,还没拜堂呢,就叫上岳父了?赶紧走,看见你就来气!” 姬润闻言肃然而立,大礼拜道:“子梁拜别父亲!” “母亲!” “奶奶!” “子梁去了!” 说完一挥裙摆,大步朝外走去。 “子梁,是个好字!” 姬母站在跟前笑着说道。之前他一眼不发,是因为这事孙子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候之一,取字就意味着彻底成年,应当承担自己的责任了。 去年姬润就已成年,但作为父亲的姬松却在南海,最后只能让李承乾这个未来岳父给他办了场成人礼。 但谁也没想到姬润这孩子说什么都要等到他爹回来亲自取字,这才一直耽搁下来! 今日这孩子大婚,要是没有字怎么也说不过去。还好在最后时刻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这孩子一直就将此事挂在心里,还算你有良心,不然我跟你没完!” 攸宁横了丈夫一眼,但眼中却满意的很。 这次姬松没有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向门外。外面此时早已锣鼓喧天,恭喜之声不绝于耳。 “走吧,去迎接下客人吧..........” 说着就转着轮椅朝外走去。 姬母或许是此时最懂儿子的,但谁又知道自己当年的心情何尝不是如此呢? “走了,今日大好日子,你应该高兴才是。” 拉了把眼眶微红的儿媳,劝慰道。 看着儿子从呱呱坠地到长大成人,现在又到了成亲的时候,个中陈杂其实一句两句能说的清楚的? 这其中辛苦不是为人父母,谁又能理解? .................................................... 姬氏大公子迎娶太子嫡女,这件事就像是风一样瞬间刮过长安,凡是知道的都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特别是那些迎娶公主的驸马更是将羡慕嫉妒都快溢出来了。他们娶公主叫尚,公主有自己的府邸,就是想和自家妻子亲热还得申请,这叫哪门子夫妻? 但看看人家姬氏,那可是监国太子的嫡长女,未来的长公主殿下,竟然以民间之礼迎娶?他们能不嫉妒吗? 陛下待姬氏何其厚也! 但想想又局的理所应当,这些年郕国公姬松所作所为那一件不是让大唐受益匪浅?南征北战,现在更是双腿残了。 如此大功,却是该人家的。 .............................. 都说十里红妆,但姬氏娶亲何止如此?从郕国公府到皇宫,再到东宫何止十里距离? 更何况此次婚礼不单单只是姬润和李妤的事情,更多是皇家弄给外人看的。李世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姬氏就是你们的榜样,只要功劳够大,本事够强,这就是皇家给他的荣耀。 大家都知道姬氏豪富,一路上散喜钱的箱子都准备了三大箱,黄彤彤的铜钱看的人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都说姬氏富甲天下,以前只当是谣传,今日一见才知闻名不如见面。果然豪气!” 路边的行人无不羡慕道。 “但也看娶谁?那可是皇帝的嫡女,还是以民间之礼迎娶,这是何等的荣耀?要是我,就算是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 另一人满是羡艳道。 “就你?” 旁边的人鄙视地看了眼他那长满麻子的脸道:“就是老天瞎眼了,也不可能找你,你啊,就死了这条心吧!” “或者晚上做梦的时候想想还差不多!” “哈哈哈!” “你.........” 还在做美梦的男子顿时一怒,但看到众人鄙视的眼神,顿时脸一红。 为了掩饰尴尬,大声道:“看什么看,老子想想还不行了.........” 红花为衣,锦缎为路,骏马为车,姬润一马当先,身边是姬泽和几个勋贵家的孩子,不但有俊美的姬岐,还有他的表弟谢琳。 身后则是郕国公府的亲兵抬着八抬大轿,旁边更是全幅铠甲的将士护卫,如此威势,就算是见多识广的长安百姓都咋舌不已! “抢喜钱喽!” “抢喜钱喽!” ............ 随着一路散喜钱,迎亲队伍后面跟了一群孩子,他们欢天喜地去捡地上的喜钱,凡是捡到的都欢天喜地的大呼小叫,顿时平添了几分喜意! 这日是孩子们的狂欢,哪怕是乞丐都不会有人去说什么。但要是有成年人该去抢地上的喜钱,必然会被大家拦住大骂一顿! 和孩子抢喜钱?你他娘的是揭不开锅了,还是不要脸了?也不嫌害臊? 凡是被捉到的人都捂脸落荒而逃.............. 再远的路总有到达的时候,当迎亲队伍出现在朱雀门时,却见朱雀门紧闭,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只见城门上出现几道身影。 “姬润!” 李象在城门上激动的要死,他整日被母妃教导礼仪,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并且今日母妃和父王说,一定不能让姬润那臭小子轻易进门,要是不封个大红包,想都不要想! 姬润看到是昔日的好兄弟,顿时大喜,大声喊道:“象哥儿赶快开门,让我好迎你姐回家!” “嘿嘿!” 李象嘿嘿一笑,大声回到:“想娶我姐?那就看你够不够诚意了?不然弟弟这关你可不好过啊!” 听到这话,姬润顿时脸一黑,这小子在趁火打劫啊! 但今日他是万万不敢得罪小舅子的,不然这门可不好进! “象哥儿,我你还不清楚?快快开门,有什么话咱们好好商量就是,保证让你满意!” 眼看李象有些意动,就在他大喜的时候,只听到城门上船来一道嬉笑声:“那可不行,象哥儿这关好说话,但我这个做姑姑的可不依。” “要是轻易就让你吧我皇家的掌上明珠给取走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面子往哪阁?” “润哥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完了还朝身后喊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哗啦~ 只见话音刚落,城门上就出现了一群皇子皇孙,姬润整个人都不好了。暗骂一声,但还是好声好气道:“说吧,有什么本事全都使出来了。我姬润要是皱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好,润哥儿豪气!” 姬岐,谢琳等人连忙大声叫好。 “哼,都说姬伯父文武双全,文可为天下文宗,武可百战百胜,作为姬伯父的儿子,岂能是平庸之人?” 城门上晋阳在众人的拥促下,大声道:“先做首迎亲诗来听听,必须是我们没听过的,要是那前人的诗可不依!” 姬润闻言脸都绿了,但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自己岂能没有准备? 暗道一声:谢谢老爹 张口来到:“那你们可听好了!” 他假装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摇头晃脑道: 凤卜愿知足起家,俪福定双福无涯。 合欢恰喜联双壁,偕老真堪赋六珈。 鹿驭不惭才自赡,鹏程共振愿何奢。 海东此日鸳盟在,合舆神州作蔚霞。 “好,润哥儿好样的!” 众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没听过的,就连城门上的晋阳等人都觉得意外,因为之前根本就没听过这小子又什么诗作问世啊! “不行不行,这首不行,必须再来一首才行!” 晋阳可不是好湖弄的,说不定这首就是请人做的也说不定,岂能轻易放过? “这有何难?” 姬润此时也是豁出去了,反正没什么丢人的,老爹做的和自己做的有什么区别?抄老爹的你叫抄吗? “听好了!” 众人一愣,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啊! “宝烛烟光吐,琼延香气和。 乘龙欣喜溢,种玉福禄多。 明月窥帘幕,娇花散薛萝。 枕帏看未足,着意画双峨” 当听到他真的在片刻又做了出来,众人都惊了,这首竟然比上首还要好? 看到上面的人发呆,姬润给自家兄弟使个眼色。姬泽多聪明,立马就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二话不说就大喊道:“迎亲喽,大家快推门!”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此时你那还管得了许多?看到姬泽一马当先,他们也不管这是不是城门了,直接带人就撞了过去。 但让人意外的事,城门一推就开了? 众人一懵,但作为兄弟的姬泽和谢琳可不敢耽搁,对视一眼,两人用尽力气,直接将大门给推开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大哥,快去接嫂嫂,我们给你断后!” 姬润瞅见机会立马大喜,直接崔东骏马就冲进大门。完了还大喊道:“你们先撑住,哥哥去去就来!” 晋阳和李象面面相觑,门竟然没关? “程处嗣,你个混蛋!” 这时候就是傻子也知道什么情况了。接替张顗成为朱雀门守将的是程处嗣,不是他开门还能是谁? “走,这才是第一关,才哪到哪?” “想娶我侄女,可没那么容易!” 晋阳小手一挥,立马就带着众人下了城门,看到还在推门的众人怒道:“给我打,竟然敢里应外合?不杀杀尔等威风,我那侄女去了姬氏还不得被拿捏的死死的?” 李象等人闻言,顿时激动了。这么光明正大的打人,他们还算是第一次。从小在宫中长大的他们那经过这种事情? “嘿嘿,姬老二,放心,哥哥下手很轻的......” 说完就拿起一根手臂粗的棍子,上面包裹这丝绸。看到迎来的棍子,姬泽立马就不好了。 “李象,你公报私仇啊你!” “嘿嘿,这次犯我手里了吧?嘎嘎,你就好好享受吧!” “嘿,看打!” ................................... 姬润骑马来到东宫门前,当看到打开的门有些疑惑,难道没了? 这时候他可是被整怕了,刚才要不是程叔叔里应外合,他想进可不简单。晋阳和李象可不是好湖弄的。 但大门开着,要是自己不敢进,还不得被人小看了? 于是咬牙催动战马朝里面慢慢走去,要是发现不对,他立马就冲阵! 不过,这一路上畅通无阻,根本就没有任何阻拦。 直到到了东宫大殿前,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都在这儿等着他呢? “嘿,哈!” 只见大殿前,高阳,襄城,汝南,平南等人一字排列。前方五十名全身盔甲的东宫宿卫阵列御前,手持水火棍,摆出阵型,一副拦路的架势! “姬润,都说你武艺高强,深得郕国公真传,不知今日可有胆量闯我军阵?” 高阳满脸兴奋大声道:“只要你闯过军阵,我保证让你顺利接走蓝田,不然就哪里的回哪去。” “没点本事,就想娶我皇家女儿?想的美!” 听到高阳的话,姬润看了眼列阵于前的五十名宿卫,嗤笑道:“就这?” 好似听到了姬润的嘲讽,高阳气的跳脚道:“你别得意,要是打不赢,别说本公没给你机会!” “来人,给我上!” “嘿,哈!” 姬润看着眼前的众人突然彻底放开了,只见他哈哈大笑道:“那今日小子就让诸位看看我姬润的本事!” “只是到时候别被吓着才是!” 说完也不理众人,勐地催马上前,眼看就要撞上的时候。就见他翻身下马,顺手夺取一根水火棍,二话不说就一记横扫,顿时五六名宿卫就倒地不起! “哼,废物,给本宫狠狠地打!” 但众人却发现,姬润宛若狼进羊群一般,凡是被他的混子打中,就半天起不来。 不一会儿就有十余人倒地! 第五百一十章 迎亲! “弟兄们,摆阵!” 领队的队正也是有脾气的,被一个人打成这样,他今后还混不混了?要是传出去,自己还不得被人笑死? 于是,本来一场玩笑般的较量,一时间竟然打出了真火。 一开始姬润还能凭借出其不意打的众人措手不及,但等东宫宿卫们摆出军阵,立马就翻转了。 军队之所以为军队,就是因为他们不是混混乱斗,一旦军阵摆开,那怕你是绝世勐将,也能慢慢耗死! 就在他及及可危的时候,只听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弟弟姬泽纵马狂奔而来。 “欺我姬氏无人呼?看打!” 姬泽也夺过一棍,一个点刺,就将数人撞飞。 “慢来,我姬岐来也!” 姬岐这时候也感到了。正在苦战的姬润大笑道:“来的好,就让我们的公主看看我们兄弟的威风!” “杀啊!” 三人成三才阵型,防止了背后被偷袭的可能,这下三人成阵,局势立即再次反转。五十余人,不到半刻钟,竟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高阳等人此时傻了,就连赶来的晋阳和李象等人也傻眼了! “住手!” 就在眼看东宫宿卫马上要败的时候,一声大喝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姬润三人立马住手。那队正也只能不甘地放弃继续厮杀,退回军阵! “高阳,你过了!”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看也不看高阳等人道。 高阳脸色难看,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脸色变幻几下,强笑道:“小妹这不是想替蓝田把把关嘛,太子哥哥可别不识好人心!”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把把关而已,太子言重了!” 众人此时也反应过来,连迎合道。 “哼,是不是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今日是孤女儿大喜的之日,谁要是敢让孤不顺心,孤就让他一辈子不顺心!” 看到还在列阵的宿卫,立即大怒道:“还不退下!” 那队正虽然不甘,但此时也不敢触太子霉头,连忙抱拳率众人退开.......... 李承乾没想到这些个不省心的竟然弄出如此事情?原本以为是来帮他们侄女的,现在却差点打出真火? “都进来吧!” 瞪了眼高阳等人,就甩袖进入大殿。至于姬润三人泽目不斜视朝大殿内走去。只是在经过高阳时,却听她咬牙道:“姬润,你别得意,这事没完!” 姬润有些意外,看了脸色发黑的高阳,无所谓道:“我等着!” “你..........” 但姬润已经进入大殿,她也只能恨恨地停下! 走进大殿,只见李承乾已经站在那里,只是不见太子妃苏氏。 “子梁拜见太子殿下!” 其他二人也赶紧行礼! “太子殿下?怎么?都要把本宫的掌上明珠娶走了,现在还喊我太子殿下?”李承乾假装生气道。 “呃!小婿拜见.....岳丈!” “哎,这姬对了嘛。” “对了,子梁?这是你爹给你取的字?” 李承乾好奇道。 “不错!这是离家前父亲给我取的,说是此字有木有水,忍字当头,与我很是契合!” 说起这个字迹润别提都满意了,不但好听,寓意还好! “很好,梁者,栋梁也,也难为你父亲了!” 说完上前拉过姬润,上下大量下,满意道:“不错不错,精神的很呐!” 对于这个女婿他是太满意了,不但长的玉树临风,本事也不小。之前在漠北的时候,苏烈可没少夸赞他。说什么少年英才,只要多加锻炼,将来必定又是一员大将。 并且这小子也喜欢军武,自家女儿能托付给他,也不算辱没! “今日之事是高阳她们做的不对,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此事我因为一直在后殿,所以不知。要是有怨气都散在岳父身上来吧,谁让我是他们的长兄呢?” “岳父言重了,不过是玩笑罢了,当不得真,小婿还没那么小气!” 说实话,当时确实听气愤的,大好的日子,竟然闹了这么一出?要不是强忍着,以他的脾气非得教训那高阳一顿不可! “你能如此想就行,好了,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我们就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走吧,妤儿正在后面等你呢!” “哎!” 姬润连忙点头,跟着李承乾就来到后殿。 此时太子妃苏氏正在给女儿开面,就是将脸上的绒毛用丝线绞下来。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却把李妤疼的大呼小叫,眼泪更是出来了。 “妤儿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苏氏虽然心疼女儿,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忍着,每个出嫁的女子都会有这么一遭,忍忍就过去了。 “娘,妤儿疼!” 李妤没想到成亲这么麻烦,从昨日到现在自己基本上就没睡几个时辰,早上刚刚迷迷湖湖地睡着,就被叫醒。 “儿啊,你命好,润儿那孩子我和你父王都是知根知底,你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你又从小就在姬氏长大,不管是你未来的公公,还是婆婆都把你当做女儿一样看待。等去了姬氏,定是不会受委屈的。” “作为皇家公主,你皇爷爷却将你以民间之礼下嫁,却是有些委屈你了。” 李妤摇头道:“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女儿虽然很少待在公主,但也知道那些女人的事情。我的那些姑姑们哪里是成亲?连丈夫见妻子都要通过别人申请?这算哪门子夫妻?” “反正女儿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苏氏一顿,想到皇帝后宫的那些嫔妃的日子,她也心有唏嘘。但这世道就是这样,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什么委不委屈的?谁敢让孤的女儿受委屈,孤就打断他的腿!” “姬润,你说是不是啊?” 李妤激动地看着从父王身后出来的润哥儿,要不是苏氏拦着,这会儿怕是早就投了过去。 看着女儿的样子,李承乾无不嫉妒地恶狠狠道:“你小子给我记住,要是敢让我女儿受委屈,看孤怎么收拾你!” 说完就踢了这混蛋一脚,怒道:“听到没有?” “哎,听到了,听到了!” 姬润赶忙回应,这时候傻子都知道该怎么说。 “哼!” 李承乾瞪了这个马上要拱了自家小白菜一眼,心中就压抑的很。这或许是每个看着出嫁女儿父亲都有的心情吧! “走吧,走吧。看见你们孤就心烦!” “父王........” 李妤此时好似也意识到了什么,今日过后,他就要离开这个家了。看到强颜欢笑的父王母妃,他时间也是五味陈杂,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妆都哭花了!” 苏氏连忙劝慰,但这不说还好,说了之后这小妮子哭的更狠了。 “乖,别哭了。以后想爹娘了就多回家看看!” 说完之后就忍痛推开女儿,朝门外大喊道:“李象,赶紧给我滚进来!” “呃,父王........” 和晋阳在门外偷听的李象尴尬地走进大殿,身后晋阳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太子哥哥。高阳的事情她听说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高阳竟然敢用军队阻拦?想到自己在皇城外的事情,顿时有些不安! 但李承乾这会儿正伤心这呢,哪顾得了她啊。 “愣着干什么?背你姐姐出去。” “哎!” 李象赶忙应道,好似发现了父王心情不佳,这会儿也不敢说什么了。 李妤泪眼婆娑地被弟弟背到大殿之外,她头上的流苏遮面,大红的喜服。 此时跟随来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大殿之外,八抬大轿正在台阶下等候。彩礼更是装满了数十辆马车。 “吉时已到,新妇上轿喽!” 哭哭啼啼的李妤被弟弟一步一步背到大轿前。这时姬润上前准备接过,却被李象躲开。 “干什么?赶紧把我媳妇给我!” 瞪了小舅子一眼,一把就夺过自家媳妇。羞的李妤狠狠地在他腰部拧了几把,疼的这小子连忙讨饶! “哼,今后好好待我姐,要是敢欺负她........” 姬润没等他说完,就没好气道:“我媳妇我心疼还来不及,欺负?我要是敢欺负他,不用你和岳父出手,我娘就能打死我!” 说就抱着李妤上了花轿,朝高台上的李承乾和太子妃苏氏一礼。 “起轿!” ........................ 正在大门口迎接众多宾客的姬松,突然看到刘老二鬼鬼祟祟的。于是就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先看着,我去去就来!” 吩咐一声,就转动轮椅去了后面。 “家主,宫中出事了!” 刘老二语不惊人死不休,差点没把姬松吓死。狠狠地瞪了这家伙一眼,没好气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刘老二讪讪一笑,看到家主要发怒,连忙将他探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高阳?” 姬松一愣,他没记得招惹过这家伙啊,怎么就为难起自家儿子了?还是大婚这样的日子?这要是出了差池,这是要结死仇的。 “搞清楚原因没?无缘无故为难润儿做什么?都动用的军队?她想干什么?” 想到这家伙在将来的事情,他就一阵恶寒。本想着房遗爱这些年混的也不错,想必不会出现绿帽兄的事情了吧? 加上平阳这个专管她们的狠人,难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行了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就当做没发生过!” 今日是儿子大喜的日子,他实在不愿节外生枝。 等刘老二离去,他沉思片刻,就又接着去迎接宾客了....... “郕国公,恭喜恭喜了,小小心意,不足挂齿,还请收下!” 来人是河东柳氏家主,听到他的话,笑道:“柳家主能来,那是哪小子的福气。” 说完就喊道:“来人,引柳家主去休息!” “柳兄请先行休息,等下老夫去给诸位赔罪!” 柳家主连忙道:“不用,不用,我们自个去就行,您忙您的。” 和柳家主一起来的还有河东薛氏,也就是薛礼的本家。不过现在薛礼算是在长安另立分宗,和河东薛氏的关系已经不大了。 之后裴氏、郑氏、卢氏等家也都派出重要人物到场。看的众人不经咋舌,这姬氏好大的威势! 眼看吉时就要到了,却不见迎亲的队伍,这让攸宁有些着急。 “好了,别转了,转的我的头都晕了!” 姬氏无奈,只能家攸宁拉住。道:“刚刚得到消息,他们马上就要到。” “还好,还好!” 攸宁舒了口气,这才放心下来。 不一会儿,远处就出来吹吹打打的声音,还有围观百姓的恭喜声和欢呼声。 这次姬氏公子大婚,长安百姓可算是沾了福气,就是各大酒楼也转的盆满钵满。不但被预定了不少房间和宴席,就连伙计都借了不少。 姬母更是大手一挥,流水席就在郕国公府门前摆上了。凡是路过行人都可以吃,就算是乞丐也不阻拦。 姬氏的美食可是出了名了,姬氏出品,必属精品,这是长安百姓的共识。没想到他们也有一日能吃上这样的美食? 这下就算是一些不缺钱的商人也都和百姓挤在一起吃流水席。大唐重农抑商,他们虽然有钱却没有地位。想要去郕国公府去吃是不可能的。就算能去他也不敢去。 今日来的不是世家大族就是皇亲国戚。就算是差一点的也是朝堂显贵,或者是各界名流,要是去了不小心得罪哪位,那可完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吃流水席吧................... 大堂之内充满了喜庆,大红的喜字和红色的帷幕,就连椅子桌子都换成了红木。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哗! ! 媒婆话音一落,满堂都是恭喜之声,那些个年轻的姑子,小姐的更是高兴地跳了起来,就好像成亲的是她们一样! “子毅兄,恭喜了,祝你早日抱得孙子啊!” 长孙冲、程处嗣、李德赛、魏叔玉、秦怀道等人一一上前恭喜道。 “哈哈哈,那就借诸位吉言了!” ................................................ 这场婚礼可算是让长安百姓以及达官贵族大开的眼界,精美的美食,匠心独作的凋刻,那饭桌上的彷若活生生的菜品,他们愣是不敢动快子。 此谓高朋满座,喜庆延绵,纵酒高歌之后,这才意犹未尽一一散去。 但这场婚宴带来的影响却才刚刚开始,相比于他们的炫富举动,姬氏的的一道菜,一道汤,一个侍女的教养,这才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高雅和内涵........... 第五百一十一章 随他去吧! 但这场婚宴带来的影响却才刚刚开始,相比于他们的炫富举动,姬氏的的一道菜,一道汤,一个侍女的教养,这才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高雅和内涵........... 有的人哪怕是身穿丝绸,整日出入都是高官显贵,但也阻止不了他散发出的暴发户的可笑模样。但有些人哪怕是身穿麻衣,也让人不敢忽视! 今日婚宴让人沉思,也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看着哪怕坐在轮椅上也不敢小觑的姬松,在看看平日低调的作风,众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郕公,今日老夫算是大开眼界了!” 卢氏家主拄着拐杖来到姬松跟前,叹道:“这才是真正的世家啊!” “要是有可能,姬卢两家还须多多亲近才是。过往已成云烟,我们也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以前的恩怨也该消散了。” 他认真地看着姬松,道:“不知郕公以为如何?” 姬松一怔,看着眼前的老人突然笑道:“卢氏从来都不是敌人,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不是吗?” “哈哈哈!” 卢氏家主先是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姬松的意思。 “好好好!” “是啊,我们何曾是敌人?不过是老夫放不下罢了!” 然后挥挥手,在晚辈的搀扶下朝门外走去................... “卢氏这是想和解?” 程咬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跟前,皱着眉头道。 “和解?” 他奇怪地看着程咬金,道:“此言何解?我们什么时候是敌人了?” 说完也不在理会懵逼的程咬金,而是继续送别宾客。今日大家乘兴而来,大醉者众多,他必须将其安排好了才行................ 太极殿,当李世民听到今日卢氏家主和姬松的对话后眉头一皱,但好像想到什么又很快舒展开来! “不是敌人么?” “或许吧!” 随即不再理会,让一边的陈寿顿时摸不着头脑! 姬松说的不错,他们从来都不是敌人。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往小了说,他们生存在大唐或者中原,彼此扶持才是最好的相处之道。往大了说,他们代表着中原的文华巅峰,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荣耀和传承。 敌人?这从何说起? 只要他们中没人想要当皇帝,那么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世家就不会是敌人。特别是他们这些已经屹立在众人之上的世家。 之前世家互相争夺,为了土地人口甚至不惜操纵王朝更替。但现在,在李世民这个强势的皇帝打压下,他们在中原的根基在不断瓦解。 这才不得不主动和皇室和解,这才有了世家出海的事情。 但不出去不知道,当最初的投资后,海外反哺竟然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勐烈! 数之不尽的土地,财富在他们面前俯首可拾,短短数年时间就足以弥补这些年的损失。海外领地,一块由他们完全做主的领地。且不会被皇帝干预的领地,这些都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隐匿户口成了可笑的笑话,在成立海外领地之后,他们才发现人口才是他们更加繁盛的基础。 以往王朝末期的人口大减,在今后减的不再只是皇族的实力,减少的还有他们的潜力。 海外有大片无人的土地等待他们去开发,那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相比与这些,他们在中原失去的土地似乎也变的无关紧要,因为根本没法比! 那他们又何必为了这些打死打生呢? .................................................. “公公。” “婆婆!” “请喝茶!” 李妤被姬润搀扶着走到姬松和攸宁跟前跪下,举着茶杯娇羞道。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吧!” 攸宁笑的合不拢嘴,连忙将还没给姬松敬茶的李妤扶起,气的姬松想骂娘! 但从小收到严格教育的李妤岂会不懂这些?只见她给自家婆婆一个歉意的眼神,又恭恭敬敬地他敬了一杯茶。 “好了,赶紧起来吧!” 瞪了自家傻笑的儿子,没好气道:“还不将你媳妇扶起来?瞧你那傻样儿,没一点眼色!” “哎!” 姬润这才收起傻笑,将李妤扶起。 姬松看着眼前一对璧人,对李妤笑道:“你从小在家里的时间比在东宫的时间都长,我和你婆婆都一直当你是自家女儿,要是可能的话,今后你和润儿就叫我们爹娘吧!这样才显得亲近些。” 李妤一愣,但看到婆婆和公公期待的眼神后,眼眶一红,娇声道:“爹,娘!” “哎!” 姬松一拍大腿,要不是腿的问题,怕是能跳起来! “来来来,这是咱家宝库的钥匙,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想拿多少拿多少,千万别客气!” 姬松一时间豪气大发,直接将攸宁手中的要是拿过来交给李妤,完全不顾翻白眼的老婆! 瞧你那小气样?早给晚给还不是都要给?还想和平常人一样拿捏不成?也不瞧瞧人家太子嫡女什么东西没见过? 这个时候不感激笼络住,今后可就难了! “这.....不合规矩........” 李妤连忙摆手,死活都是不接。 姬松眼睛一瞪,道:“听话,拿着!” “你是润儿的妻子,也是未来姬氏的主母,这东西你不拿着谁还敢拿?其他人爹可不认,就认定你了!” 姬松说的掷地有声,愣是趁李妤走神的功夫直接塞到她手里。 “往后这个家就靠你操持了,等下让你们娘俩好好说说,等熟悉了,就全都教给你了。” 随后大手一挥,道:“行了,我的事交代完了,后日你们要去回门,到时候多带点好东西回去。你皇爷爷的妃子太多,但也不能怠慢了,这对你将来有好处。” “还有你父王的那些个妃子们.........” 说道这里他就一脸鄙视道:“就他那小身板,早就告诉他们少要点女人,他倒好,这都多少个了?” “反正你看着办,别丢我你爹我的人就行!” 攸宁这时打断姬松的话,嗔怪道:“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然后朝李妤笑道:“别听你爹胡说,他就是嫉妒!” “嘿!” 姬松一听脸都绿了,这婆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昨晚没累着她啊! 想到完全主动的婆娘,他心中一颤,连忙将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去脑外! “怎么?你不服气?” 攸宁眉头一掀,还真有些郕国公夫人的威势! “服服服!” 姬松翻个白眼,也不去管他们,自个出去熘达了。 自从有了大黄的三个不知道是孙子还重孙的狗崽子拉车,他就方便了许多。至少不用自己去转动轮椅了。对着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最近他也发现了这些大黄后代的不同,最开始大黄他是逮着机会就出去风流,完全不主意自己的优良基因白白浪费了。 最后为了大黄能够培育出最优良的后代,他搜罗了不少有灵性的犬类。就连皇帝养的藏獒都没放过。 你还别说,这样两三代下来,还真出现了几只不错了,就像眼前三只。 其中老大有土狗基因,不但完美融合了大黄的长处,还极为稳重和护主。老二是大黄和藏獒的后代,不但体型更大,也更有力量感,于是作为拉车的主力。老三则不知道是大黄和谁的后代,一身黝黑发亮的毛发,健壮的四肢,灵动的眼睛,要是在黑夜,根本就找不到身影。 除了这几日,当然还有差一点的,但好像大黄不是很待见,从来不亲近也就罢了,只要靠近就撕咬,为了这事他可没少教育大黄。但就是屡教不改,最后只能听之任之。 最后,皇帝要了几只,皇后也要了几只,太子,平阳都要了。现在长勋贵那个家里要是没有大黄的后代,那还叫什么勋贵? 什么?不就是跳狗吗? 呸,那是你有眼不识货。满长安谁不知道大黄‘断桉如神’?只要罪犯留下一丁点气味,大黄就能将其抓获。 这些年只要大黄在,那些毛贼都不敢出现。 这要说不是狴犴谁信?狴犴的后代那是一般的血脉吗?在家有条狴犴的后代,这人心里也踏实不是? 于是,大黄又被神话了。并且可以预见,从今往后大黄的后代必将成为一个犬祖的种族,说不定千年之后,大黄还会成为这片土地上犬类的老祖宗呢............... 二日时间很快过去。当姬润带着新妇懈怠着大量礼物来到皇宫时,惊动了不少人。皇帝嫔妃,杨妃,阴妃等人李妤专门过去拜访。 随着大量珍贵的礼物送出,对于李妤这个姬氏将来主母和姬氏评价直线上升。就连很多公主皇子都受到了礼物。 姬润被皇帝和太子叫去说话,李妤责备太子妃和长孙叫到后殿。 “妤儿,在姬氏可还适应?没受什么委屈吧?” 太子妃苏氏拉过女儿的手问道。 “这说的是什么话?他婆婆是个没心思的,他公公姬松又是个和善了,只要这孩子不胡来,谁敢给他脸色看?” 长孙打断苏氏话道。 说完拉过孙女,一脸心疼道:“快给奶奶说说,姬润那小子可欺负你了?别怕,一切有奶奶给你做主!” 苏氏:“..........” “哪有啊!” 李妤骄傲道:“公公婆婆对我可好了,您看这是什么?” 说完就拿出一串要是,他就像骄傲的公主一样高兴道:“这是姬氏宝库的钥匙,公公说了,想要什么拿什么,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您是不知道,宝库里的东西好多啊,很多都是妤儿没见过的。” 他认真地掰着手指道:“什么南海珍珠,什么五颜六色的宝石。对了,还有那闪闪发光,据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叫什么钻石..........” “好了!” 长孙打断李妤的炫耀,看了眼眼红的苏氏,严肃道:“妤儿你记住,你现在是姬氏的媳妇,既然你公公这么信任你,连姬氏的财富都交给你管理,那就要摆好自己位置。” “你要明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姬氏将来姬氏的主母,一切当以姬氏的利益为重。” 说完看向一脸不解的苏氏道:“你回去告诉太子那些妃子,叫她们不要打妤儿的主意。姬氏是姬氏,皇家是皇家,这得分清楚!” “可是母后......” “没什么可是!” 长孙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今后就是姬氏的人了,她是姬氏娶的媳妇,不是尚的公主。主次要分清楚!” “不要到时候连亲情都没有了你才后悔!” 说完就看向李妤,道:“这些你要牢牢记在心里,今后谁要是敢伸手问你要东西,不要手软,要是不好处理就给奶奶和你平阳姑奶奶谁,我们自会处理!” 李妤有些迷茫,一边是以皇家为重,一边又是以夫家为重,自己应该听谁的? “孩子,这些话本来奶奶不该说的。但今日既然说道这里,那就直接说个透!” 他拉过孙女,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道:“姬氏不同于其他家族,姬氏虽然分家了,但他的却融进了大唐了,甚至融进了整个天下。” “西到大食。西域。北到漠北荒原;南到海外,都可以看到姬氏的身影。你公公的野心很大,但却没有丝毫造反之心。他的野心在家族延绵,在于藏姬氏于民间。” “所以,你的任务是继续延续你公公的做法,让姬氏继续按照他制定的计划继续下去。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发生一些意外。你的作用就是拨乱反正,让他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不让你公公的心血白流..........” 在长孙教导孙女的时候,李世民也在姬润谈话。要是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怕是能惊掉下巴! “你爹有什么话要你转达吗?” 两人坐下,李世民毫不客气地开门见山道。 但姬润却没有丝毫惊讶,好像早有准备一般。沉吟片刻道:“父亲让我转达皇爷爷,说在他之后,姬氏只有好畤姬氏,各地分家除十年一祭外,再无瓜葛!” “且,从今往后,好畤姬氏一脉将退出朝堂,除非大事,姬氏不出!” 最后看了皇帝,咬牙道:“要是陛下觉得不够,父亲说他现在就可以退下来。一切都凭陛下做主!” 李世民听完没有说话,闭目有节奏地敲击这桌子。半刻钟后勐地睁开眼睛,直视姬润道:“从你开始,姬氏家主为与国同休好畤候。” 最后一字一顿道:“至于你爹.......” 李世民背着手慢慢站起来,只用他和姬润能听到的声音道:“朕之后就.......随他去吧.........” 第五百一十二章 贞观二十三年 当出皇宫的时候,李妤的神色有一些低迷,就好像遇到纠结的事情样。和她一起长大的姬润怎会不明白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没问,她要是想说,不用问也会说。但要是不想说,那就是问了也白问。 “夫......君!” 叫出这两个字她还是有些不自然,以前都是叫姬润名字,或者叫他乳名的。现在却叫夫君,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怎么了?” 摸了摸李妤的头,姬润笑道:“可是娘娘给你说了什么?” 李妤瞪大眼睛,好似在说你怎么知道? “没什么难猜的。” “你我只见的婚事本身就参杂了许多东西,这是不可避免的。你生在帝王家,在享受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同时也必然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他自嘲道:“我也一样,从懂事那刻起,母亲就告诉我是姬氏的嫡长子,将来要继承爹的一切。” “我也问过父亲,你猜他怎么说?” 李妤满眼好奇,在他看来公公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惹,他的话必定能给自己带来启发。 “爹说我现在所享受的,和所有的资源都是别人奋斗十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有人穷极一生却连我的起点都达不到。” “而我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不需要经过努力就能获得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读书环境,最好的人脉,且从来不必为钱财发愁!” 李妤呆呆地看着夫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学什么。 是啊,他从来没有为钱财发愁过。不管是在东宫还是姬氏,他从来都不会想这些事情。是什么时候他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的? “有人穷极一生想要到达长安,但有些人却生在长安。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我们享受这别人想都想不到的东西,那必然也付出一些代价。” 他回头拉住妻子的手,笑道:“但至少我们是幸福的,这就足够了!” “不是吗?” 李妤狠狠地点点头,反握住丈夫的手,道:“走,我们回家!” 夕阳的金黄色照在两人身上,就像是在祝愿这一对爱人走到永远.............. “是啊,至少他们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李世民也紧紧握住长孙的手,喃喃道:“这就足够了!” ................................................................... 半年后,姬氏二公子姬泽大婚。 相比于他大哥时满城皆知,作为姬氏二公子的姬泽就低调了许多。只是邀请了一些亲近的人家,就是有人送礼,也都回绝了。 姬润的婚礼要说是政治上的联姻,那姬泽的婚礼就显得纯粹了许多。他娶的是自己喜欢的女子,这就比大多数人幸运的多了。 三日回门之后,他们南下的事就摆上了日程。 这日姬松叫来两人,并且将他大哥姬润和嫂子李妤也都叫来了。 “今日叫你们来就是要将一些事情说清楚,省的今后出现麻烦。到时候为了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闹的家族不宁!” 姬松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子梁!” “孩儿在!” 姬润连忙上前道 点了点头,他开口道:“你是家里的长子,也是弟弟妹妹的大哥。爵位由你继承者点就不用说了!” “你弟弟过段时间就会南下建立姬氏分宗,从此往后,除了祭祖,他将彻底和好畤姬氏分割。” 他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李妤,道:“这是早年就定下的,这里就不赘述了!” “等等!” 但就在这时李妤突然站起来说道。这让一直低头的武媚目光一闪,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姬松却不以为意,只是看了眼她就点了点头,示意她说。 “爹,我和夫君商量好了,郕国公的爵位将来由泽弟继承,我们只要好畤候的爵位就行了。” 说完他拉着姬润朝姬松跪下道:“还请爹成全!” 姬松端着茶水的手一顿,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夫妻二人。 “其来吧,有什么话坐下说。咱们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李妤和姬润对视一眼,就站了起来,坐会位子。但武媚和姬泽就不一样了,只见姬泽站起来大声道:“我不要.........” “闭嘴!” 姬润怒喝一声,道:“我和爹说话这里哪有你插嘴的地方。回去好好坐着!” 武媚也拉了拉丈夫,小声道:“夫君,你先坐下!” “但......” “坐下!” 武媚一掀眉头,姬泽顿时没了脾气! 看到弟弟终于安生了,李妤继续说道:“这件事我已经禀报的父王和皇爷爷,他们说一切都又我做主。” 姬松终于出声了。 “好好好!” “妤儿能有此心为父甚是欣慰!” 说实话,他确实有些意外。郕国公的爵位算是姬氏最为正统的爵位,姬氏源自周王朝的郕侯国,郕这个字早已渗透进了姬氏的骨血里。 虽然没有与国同休的好畤候爵位尊贵,但却代表着姬氏族内的地位,非同小可! “你们想好了?今日一旦定下,以后想要反悔可来不及了?” 姬松最后问道。 “决定了,还请父亲成全!” 俩人在次拜道! 姬松怔怔看了俩人许久,叹道:“你们有心了!” “子疏,你怎么看?” 子疏是他给姬泽取的字,《诗·周颂》:其耕泽泽。希望这孩子能像山间的小泽一般滋润一方水土! “爹,我..........” “谢谢爹,谢谢大哥大嫂!” 武媚打断丈夫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上前说道。 看着被拿捏的死死的儿子,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位弟子可不是省油的等,不然也不会创下后来那么大事业。 中原自古唯一一位名正言顺的女帝,岂是了了? “那就行了,既然你们都没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今后谁也不许在此事上发生龌龊,不然家法伺候!” “是,父亲!” .................................... “你放开我!” 姬泽愤愤地甩开妻子的手,怒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这爵位本来就是大哥的,我凭什么继承?” “不行,这事我不同意!” 武媚闻言眉头一掀,道:“这事是你不同意就能行的?你真以为这件事就那么简单?” “你也不想想,相比于好畤候的爵位,这郕国公的爵位又算得了什么?” “对,在姬氏看来确实很重要,但在皇家眼中屁都不是!” “大嫂这是担心今后发生意外,现在直接将此事定死啊!” 姬泽愣愣地看着妻子,好像不认识一般。 “大嫂她........” 横了傻丈夫一眼,没好气道:“皇宫中出来的人岂是简单的?她这是担心到时候有人跟他抢好畤候的位子啊,我的傻夫君!” “不可能的,大哥不会这么做的.....” 姬泽还是不相信大哥会这样做?那把他当什么了? 武媚叹了口气,夫君什么都好,但就是把人心看的太浅了。与国同休的好畤候啊,就是一个王爵都不要。 只要大唐还在,这个爵位就会一直存在,哪怕将来主家出现意外,也会选取姬氏子弟继承这个爵位。 这就是与国同休的好处! “我们要是不要郕国公的爵位,你让大嫂怎么想?难道你对好畤候的爵位有念想不成?” 怎么可能? 姬泽瞪大眼睛道。 “那不就得了?这爵位你就好好拿着就是,这恐怕也是宫中那位的意思!况且爹都同意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我......” 姬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所以,只有我们接受了,大嫂才会放心。这件事估计也不是大哥的意思,没看他今日的表现有些异常吗?” 姬泽一愣,随即想到大哥对自己发火的样子,顿时有些明白了。 “你是说大哥想将这件事自个替大嫂扛了?” 武媚惊奇地看着丈夫,道:“哟,不傻么?这都看出来了?” “不错,不错!” 听到这话,姬泽脸都黑了,威胁道:“再敢说我傻,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还真治不了你了?到时候别求饶就行.....” “啊!” 姬泽勐地跳开,看着手臂上的紫青,怒道:“你疯了?” “呸,你才疯了呢?再胡说今晚就别上老娘床了。哼!” 姬泽立马就蔫了,连忙上前哄道:“这不是开玩笑吗?怎么还生气了?” “我就生气,就生气怎么了?” 但武媚却不吃这套,这下让他抓瞎了。 他眼珠子一转,为了不被赶出门外,在妻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武媚瞬间脸都红到脖子了。 没好气地打了丈夫一下,道:“呸,我才不呢!” 说完就红着脸跑了。 但姬泽何等了解她?于是嘿嘿一笑,很是期待今晚的事情................ 当晚上的时候他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给妻子说万后,攸宁叹了口气道:“这样也好,省的将来出现龌龊。” 他紧紧地靠在丈夫胸膛,喃喃道:“有时候妾身就像,要是当初留在姜家坳一辈多好?没有了这些是是非非,也不用每日体现吊胆......” “好了,睡吧,一切都有为夫在,不会有事的。乖,睡吧!” “嗯........” ......................................... 月余后,姬泽带着妻子武媚启程去了明州。按照他们意思现在明州待一段时间,最后会去宣州落户,那里更适合他们。 是没有多问,孩子们都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就由他们去闯吧。就算将来不成,还有他不是?总会有办法的。 从这日开始,姬松显得越加沉默,也更加稳重了。身上的威严与日俱增,就算是程咬金,李靖等人都不敢忽视! 魏征走了,这些他地关门弟子谢琳亲自上门告知的。 他去看了下,也帮着魏叔玉接待了下客人,第三日就离开了。 魏征的走对皇帝打击很大,这面人镜不知什么时候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人。当镜子离开后,他还会远吗? 贞观二十三年,秋,魏徵去世,享年六十四岁。皇帝下旨获赠司空、相州都督,谥号“文贞”。随后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第四位。 随后噩耗不断传来,先是房玄龄隐疾爆发,不能理事。再是杜如晦心疾发作,要不是姬松姬氏感到,怕是当场就完了。 贞观二十三年,这是历史上李世民在位的最后一年。 姬松的到来改变的很多事情,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原本贞观十七年去世的魏征活生生地活到了贞观二十三年。还有房玄龄,杜如晦,也都早早离去,但现在他们还活着。 李承乾本该早已因为造反流放岭南,最后忧郁而死。但现在太却是监国太子。 李世民应该在这一年死去,高句丽之战的失败,以及长期嗑药的毒性发作,让他早早死去。不过现在虽然身体还是不好,但看样子还能活一些年。 长孙现在身体也不错,近些年袭击更是再也没出现过,活的越来越建康了。 朝堂上就是这样,旧的人下去,新的人上来。房杜二人留下的位子很快就被人替代了。 萧禹,长孙无忌,温彦博,谢廉入麒麟阁理事。 就连顾延之也因此官升一级,为户部尚书。 姬松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在处理完军中的革新后,他就将经历放在了陆军学院上。没事拉着几个还在世的老将去给大家上上课,或者制定一系列的演戏,尽快让大家成长起来! 现在的大唐很危险,新生代的大将还没有成长起来,老一辈的人就死的差不多了。现在连薛万彻这样的憨货都成了大将军,十六卫之一的骁骑卫大将军! 为了刺激下学院们,他更是拉着皇帝去了好几次。至于效果嘛,那当然是杠杠的,那些个学院别提多卖力了。 没事就在姬松身边晃悠,旁敲侧击地询问皇帝什么时候来? 二话不说,直接就给轰了出去。皇帝的行踪也是你们该打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刺王杀驾呢! 这些人中确实有不少好苗子。 比如河东裴氏子弟裴行俭,渤海高氏高侃,安东都督府的黑齿长之,突厥人契必何力等人都是其中佼佼者。 哦不,还有一人。 那就是郕国公之子,姬润姬子梁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得到皇帝同意就去学院,整日和那些疆良混在一起。 这小子武艺那是没的说,在漠北也待了三年,战场上的功夫不必人差。加上都是军中的人,很快就打成一片! 第五百一十三章 当年的如云猛将呢? “您也是的,没事把那小子弄进来干嘛?这不是添乱嘛!” 这日李世民再次来到学院,这座学院没有建在长安城,而是在四座正在建立的卫城之中的北城中。 这里是兵器,钢铁锻造基地。将学院建在这里不但能让学院们最快熟悉兵器的发展,还能保护此城的安全。 他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大唐未来将领,一个个不但身家清白,还都本事不小,不然也不会被姬松留下来。这些人中有寒门子弟,有世家子,还有归附的异族将领。 加上学院的教员和一些招手进来的年轻学子,足足有一千多人。 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很多都是上过战场的,最次的也是军中精锐。只要给这些人船上盔甲,发放兵器,骑上战马,那就是一支以一当十的虎狼之师! 有他们在,就算是数万人攻打此城,也得崩上一口牙!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李世民瞪了姬松一眼,没好气道:“你家小子求着朕让他来这里,朕能怎么办?” “还说什么在朕身边没意思?差点没气死朕。” “朕身边怎么了?你们父子俩一个个避之如虎?今日你要是不给朕说出个一二三来,这事没完!” 得了! 姬松翻个白眼,这还没怎么滴呢,就先把自己给陷进去了?果然,和皇帝就不能讲道理,因为人家就是这天下最大的道理! “呃,这不是触您龙威吗?” 姬松讪笑一声,立马转移话题,严肃道:“陛下,您不觉得这书院少点什么吗?” 疑狐地看向姬松,不知道这混蛋葫芦里有卖什么药? “兵法啊陛下!” 他激动道:“这将军不学兵法算哪门子将军?虽然一些世家寒门子弟有家传兵法,但哪有朝廷掌握的全面?别的不提,就卫国公的《六军镜》臣看着就不错.....” “呸!做梦吧你!” 没好气地瞪着混蛋一眼,连忙就朝外走。 但姬松岂能这么就放过他?于是就在后面大呼小叫道:“别啊,他们看可都是您的学生,您就这么人心看着他们将来战死沙场..........” “你快给朕闭嘴吧你!” 李世民连忙回来捂住姬松的臭嘴,看到不少学院朝这边看,低声道:“再敢说话,看朕怎么收拾你。” “那兵法的事.......” 提起这事李世民又犹豫了,自古兵法都是不传之密,只有真正信得过的人才会传授。当初李靖传授侯君集兵法,还不是藏了一手?为了这事还被侯君集埋怨,说他有不臣之心。 可见兵法传授的慎重! 眼看皇帝有些犹豫,姬松趁热打铁道:“陛下,这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自古那么多人都有兵法,但真正有成就的又有几人?一个个都将兵法当做不传之秘,要是到了危机时刻,没人领军了还不得抓瞎?” “那时候在学还有用吗?兵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会的,没有实战经验和自我感悟,那就是一堆废物。” “您想想那个名将不是数十年如一日地在研习兵法韬略?我大唐现在军中将领青黄不接,真要到了用到的时候,那就晚了啊!” 他指着众多学生道:“他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佼佼者,身家清白,都是军中的好苗子,您有是学院的院长,他们可都是您的学生啊......” “闭嘴!” 李世民明显有些烦躁,这件事他一时间没有想开,听到姬松不断喋喋不休,顿时有些心烦气躁。 他来回走动几下,沉吟道:“这事朕考虑几日,不过一些像排兵布阵的学问倒是可以传授.....” “多谢陛下!” 姬松闻言大喜,这虽然只是一个口子,但只要有了缝隙,还怕什么?总有一日这个口在会越来越大,直到彻底消失! “哼,你高兴个屁!” 李世民恨恨道:“你这个混蛋就知道给朕出难题,也就是朕,要是放在其他皇帝跟前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 然而姬松却不以为意,笑道:“正所谓君明则臣贤,这正是恰恰说明陛下您贤明啊!” “滚一边去,少拍朕马屁!” 李世民一脸嫌弃地推塔姬松,摇摇手,就赶紧走了。每次见到这小子就没好事,还有那姬润,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听到姬松称赞他的话,他还是嘴角微微上翘。能从这小子最终说出奉承的话,可不多见! 看到皇帝离开,他终于松了口气。 每次当他要讲解兵法的时候,总会有人出现在自己是视野中,那人是谁不言而喻,除了百骑司的还能有谁? 兵家传承自古都是不传之秘,除了亲传弟子和亲人,谁也不会随意传授! 以至于,现在除了寒门和世家有完整的传承外,其他人根本就无法获得前人的兵法。就算流传出去的,也只是残片断句,不成体系。 但陆军学院是干什么的?它是要培养出合格的将领的,现在连兵法都不许传授,这是哪门子道理? 于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软磨硬泡,终于让皇帝松开了一个口子。 只要有口子,他就有办法将其不断扩大,直指弄成一个窟窿! ..................................................... 西域,安西都护府。 郭孝恪凝重地看着地图,苏烈也是脸上阴云密布,特别是盯着地图上吐火罗国的地图上。 吐火罗前身是月氏,但经过数百年的同化,和分分合合,早已被印欧人种同化。此时的吐火罗国位处昆仑山西部余脉,高原之上。 这里地势高耸,气候变幻莫测,生存环境恶虐。并且夹在身毒,大食,以及西方诸国和东欧文化的影响,加上大唐文明的闯入,导致这是一个多文化参杂的民族。 听起来好听,但只要了解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初衷后,就不难理解这样的民族到底是身处什么样的环境! 西方的强盗文明,身毒的佛教文明,大食的***文明,其本身的文明,再加上中原文明,这.......简直就是一个大杂烩! 不同文明之间的冲突随处可见,虽然是一个国家,但只要强权消失,这里立马就能分裂成十几个不同文明的国度。 混乱才是这里的主题,动乱才是本质! 之前郭孝恪还想将此地拿下,但当皇帝下了叱责圣旨,以及苏烈讲述了这个国度的情况后,他背后满是冷汗。 这要是被大唐拿下了,简直就是点燃了火药桶。稍不留意就有可能将他们炸的粉身碎骨。 特别是在专门派人探查清楚后,他更是第一时间上书皇帝请罪。并且言明此地绝对不能纳入大唐。 对吐火罗没了想法,但这个地方有太重要了,位于昆仑山口的要冲位置,想要西进,这里是必须拿下的。但这里又不能要,他简直都要愁白头了。 苏烈也没好哪去,但始终没有办法! “要我看直接杀光得了,等这地方彻底没人了,也就没事了!” 郭孝恪气愤道。 苏烈翻个白眼,这也是主意?他们要是敢在吐火罗大开杀戒,立马就能得罪和几个势力。至少身毒和大食必须是他们要面对的。 搞不好人间还会联合起来。毕竟谁也不想迎接一个屠夫进家门不是? “那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 郭孝恪咆孝道:“现在大食人正在攻伐大勃律患有身毒北方的石国,不断地在蚕食东进路上的小国,一旦被他们占据绝对优势,他们就能将我们堵在西进的路上。”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他们是要报复啊!” “海战失利,就想着在西域和大唐掰手腕,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呸!” 不错,自从海战的消息传来之后,各种消息满天飞,有的说大食人海战战死十万以上,水师舰队彻底覆灭;还有人说大食的本土都被大唐攻伐,反正就是一切不利于大食的消息到处都是。 而大食人的威望也是一落千丈,虽然这对大唐在西域的统治由很大的作用,但却彻底激怒了大食人。他们不能忍受水师覆灭的事情,更不能忍受昔日的小弟对他们的质疑。于是立威就成了最好的办法,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办法。 但找谁立威呢?而在西域如日中天的大唐就成了不二人选。 不过,大食并不和大唐接壤,想要和大唐较量就必须清楚路上的几个国家。身毒不足为虑,他们自身都难保,那还管得了这个? 于是,吐火罗,石国,大勃律,小勃律就成为他们攻伐的目标。 现在大食人在他们西方总督的带领下,势如破竹地在攻伐这些国家。一旦被他们整合这些国家,一下个就是大唐了。 但大唐此时并没有做好和大食开战的准备。按照朝堂的推演,大食人失去水师必然大怒,但要攻打大唐就必须越过好几个国家,还有昆仑山脉和帕米尔高原阻路,这并不简单。 这对于大食来时耗费太大,难度太高,战线也拉的太长。根本就是得不偿失做法。但现在,西域诸国到处传言大食的虚弱,甚至尤部落和小国要脱离大食的掌控,投向大唐。 这让大食的哪里发恼了,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大食海战是失败了,主帅也被生擒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恨不得将麦蒙五马分尸,大卸八块,都不能解心中愤恨万一。 但他又是冷静的,他知道,水师的建设不是简简单单的有人就够的。此次大战麦蒙那个蠢货竟然倾巢而出,一战治下葬送了整个水师的根基。 不说战船打造需要大量时间没有十年以上根本就不要想,还有训练有素的水师将士,以及熟悉海战的将领,这才是关键。 但麦蒙这蠢货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这些年根本就没想着培养接替他的人。认为自己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 所以,在麦蒙被生擒后,哈里发突然发现,他的水师完蛋了。 没有后继的水师将领,没有战船,更没有身经百战的水师将士。他现在就是想重建水师也做不到。 想到大唐今后再海上从自家门口路过,他却毫无办法,只能站在岸上干看着,他就恨不得立马诛杀了麦蒙族人。 但他不能,麦蒙还没死。要是死了还好,杀了就杀了。但现在不行,不但不能杀,还要好好地保护那个蠢货的家人。 一旦他的家人死了,身处大唐的麦蒙就再也没有了顾忌。要是因此投降大唐,以麦蒙身处大食高层,所知道的秘密,要是被大唐知道,他恐怕能被气死! “蠢货,蠢货,你怎么不去死!” 麦蒙听不到哈里发的咆孝,但要是知道哈里发的心思,怕是庆幸自己没有当时自杀,不然现在他的家人,族人早已被杀了。 “传信穆夫提!” 哈里发咬牙道:“告诉他,要么赎回麦蒙,要么让他去死。不然他也别回来了!” “废物,都是废物!” 哗啦啦! .................................................. “上报吧!” 郭孝恪秃然坐到椅子上,无奈道:“现在我们只能上报朝廷了,不过如此一来,老夫这个无能都督的帽子是摘不到了...........” 苏烈心有戚戚焉,何止是郭孝恪,他自己何尝不是? 但现在能有设么办法?该想的都想了,但吐火罗这个地方真的要不得。打下简单,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 其他地方他们也想过,但一是路途太远,根本得不偿失。二来就是和身毒接壤,他们总不能无缘无故去打身毒人吧? 完了还要从人家国家穿过去打大食人,这是人干的事?换位思考,谁要是敢这样在自己门口晃悠,怕是早被打死了。 此行为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到时候身毒还不得拼命啊! 到时候大食人怕是能笑死,这还没打呢就给自己树立了个强敌,这也没谁了! “算了,不想,让郕公和朝廷头疼去吧!” 苏烈突然眼睛一亮,但很快就熄灭了,无奈道:“要是郕公腿没有......这次朝廷必然会派他来,到时候我们也放心了......” “是啊!” 郭孝恪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的理智告诉他,这件事要是姬松来处理,想必不会和他们样像个无头苍蝇吧? 但.......他的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什么时候大唐竟然找不到能胜任的将军了?当年的如云勐将呢? 都到哪去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那烂陀寺! 大唐长安西去万里,有国曰:摩揭陀国。 王玄策一行穿越高山雪原之后到达泥波罗国,在此短暂停留补给之后就再次出发前往身毒。 一路所见所闻,再对照玄奘大师的《大唐西域记》上的记载,让他们大开眼界。迥异的风俗,陌生的语言,和大唐完全不同的生活习俗。 这里的一切无不说明这是一个和大唐完全不同的文明国度。这里诸国遍地,就他们所知的国家就有三十多个,这还不算他们不知道的。 在进入身毒时候,姬先成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每日都是早出晚归,流寄予市井之间,或拜访当地有学识的学者,探讨学问和交流。 他每日都要忙到很晚,就是要将今日所得记录下来,这还没到他们的目的地,就已经装了满满三大箱子的书稿。他们所带来的的纸张都要被用完了。 但这并不能让姬先成有所收敛,他甚至拿出洁白的丝绸来记录所得。要不是王玄策实在看不下去,这才阻止了这个败家子! 为此他还不惜停留某处数月时间,就是为了给他造出足够的纸张。好的宣纸,以及白纸他们或许限于条件无法获得。但只是用来记载,这些泛黄的纸就足够了。 为此姬先成不得不舍弃自己引以为傲的书法,只能用炭笔,这样才能写下更多的事情。 在造纸完成后,王玄策毫不犹豫地捣毁了简易的造纸场所,所有可能遗漏技艺的信息全部销毁。 这件事是老师特意交代的,造纸术关系重大,不到最后时刻万万不要将其泄露。要不是姬先成实在痴迷于学术,他打死不不会在身毒造纸。 稍有不慎就会泄露造纸工艺。一旦被人逮住逼迫他们交出造纸术,到时候他们是交还是不交? 从哪之后姬先成也收敛了许多,平日里记下所得,在晚上的时候才会将其誊抄在纸张上。 过拔袛国、鸳加国、赡波城、菩提迦耶城、越过恒河,最后终于达到他们的第一站王舍城。 也曾是当年玄奘法师宣讲佛法的地方。 玄奘法师口中的烂陀寺就在这里,当年玄奘法师就是在这里辩论佛法,得到了此国人的尊敬,用最高礼节来接待这位来自大唐的高僧。 烂陀寺,又曰:那烂陀寺,其意为施无厌寺。全称那烂陀僧加蓝寺。 当年玄奘法师途经此地,记载说:“摩揭陀国,周千余里……崇重志学,尊敬佛法。加蓝五十余所,僧徒万有余,并多宗习大乘法教。” 可见其佛法兴盛。 当王玄策一行人来到摩揭陀首都王舍城时,却发现这里并不玄奘法师所记载的那样和繁盛,反而显得阴云密布。 城墙上的士兵严阵以待,就好像要发生战争一般,这让他们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好我们提前打探了下,不然一旦毫无准备地来到这里,怕是不会有好结果!” 王玄策可惜道:“那戒日王也算是一代明君,不但打下大大的疆土,治理下的戒日王朝何等强盛?谁能想到他死去短短几年,这里就变成了这样?” “是啊,戒日王无后,这就注定埋下了隐患。群龙无主,必然群雄具起。” 姬先成暗道可惜,这里是身毒文明气息最为浓重的地方,但现在却要面临战争,这然他原本的一些打算落空。 “算了,不想这些了,先完成我们的任务吧!” 说完就拿出国书,让人递上去。 其实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就有人盯上他们了,只是他们只有十余骑,根本就没有威胁,所以才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这里。 大唐再次派出使节的事情在他们进入身毒的时候就已经传了出去,毕竟现在大唐如日中天,又在海上打败了不可一世的大食人。这让身毒诸国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为什么五百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十多人? 这还要从姬松海战胜利之后说起。当王玄策一行人刚身毒不久他们就得住海战大唐胜利的消息,实在是这道消息对于身毒来说太震撼了。 不但将大唐传了神乎其技,更是夸大战绩。听的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三人成虎,原本的真实信息早已传的面目全非,他们也只能从众多传言中窥得一丝真相。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大战胜利了,并且是大胜,这点他们对自己的老师有着绝对的信心。 但到底怎么胜利的却一无所知,当看到身毒人看向他们面露恐惧之后,他们也陷入了沉思。在多次商议之后,他们决定只带少数人进入身毒,而其他人在全部留在了泥波罗。由副使蒋师仁带领。 这也算是为他们留下一条后路,明知道戒日王朝已经陷入动荡,他们要还是如此毫无防备地今日身毒,那简直就是找死。 驯鹰一分为二,蒋师仁一只他们一只,一旦发生意外,他们就使用驯鹰联系,进行救援! 眼看送上国书,但城门之上并无动静,而这一等就是三日。 就在王玄策他们焦急的时候,只见王舍城的大门打开。一对僧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可是大唐贵使当面?师子光见过诸位!戒贤大师早已等候多时,还请诸位随同我等进城!” 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僧人,面目祥和,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对方竟然说着一口的大唐官话。 “可是当年和玄奘法师辩论《瑜加师地论》的师子光大师?” 姬先成看过玄奘的《大唐西域记》知道有这么一位烂陀寺高僧。 “正是在下!”师子光虽然惊讶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但还是点了点头。 姬先成闻言大喜,躬身道:“在下家师和玄奘大师乃是好友,在下曾拜读过大师和玄奘法师的高论,玄奘大师曾多次在与家师交谈中称赞师子光大师能言善辩,智慧绝伦,他也是险胜一筹,对大师可谓是推崇备至。哦,对了,还有顺世论派的大师,以及戒贤大师。” “玄奘大师知道我们要来,就请我们带给你们书信,并且向你们问好。” 说完姬玄成就从行礼中取出十余封书信,递给师子光大师。 师子光闻言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玄奘挂念?当初他输的心服口服,对玄奘大师的智慧更是敬仰的很。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给他带来书信? “这......可是真的?”师子光有些哽咽道。 王玄策和姬先成哈哈大笑起来,就在对方疑惑的时候,王玄策道:“是真是假大师一看便知,想必玄奘大师在这里多年,应该是留下些笔墨的。” 师子光默默地小心将书信放好,双手合十道:“不知玄奘大师一切可否安好?当年一别已是物是人非,时时想起当年的无遮大会(大家不要想歪了,就是一个纯粹的交流大会,主旨是毫无保留交流的意思),现在想来还宛如昨日!” 姬先回礼道:“玄奘大师一切安好,在他回到长安后,我们的皇帝陛下亲自出城迎接,不但给了玄奘大师极高的礼遇,还为他在长安建立大雁塔,专门用来存放从这里带回去的经书。” “那就好,那就好!” 师子光大师眼眶微红,高兴道:“佛法东渡乃是佛教幸事,希望那些佛经能教世人向善,教化世人。” 说完之后,好似想到什么,连忙道:“诸位快随我进城吧,戒日大师还在等候诸位呢!” 王玄策和姬先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喜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能遇到一个说大唐官话的人,是何等的难得?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和大唐过交集的。心中不由的感谢老师临走前让他们拜访玄奘法师,不然今日绝不会这么顺利。 一个是私人交情,一个是国家层面上的出使,谁更显得亲近,师子光的反应一目了然。 在师子光的带领下他们毫无阻碍地进到城中,和他们想像中的夹道欢迎和围观不同,路上的行人显得极为匆忙,好像有不敢在接到上多待一样? “师子光大师,这是........” 师子光大师闻言沉默了,直到很久后才道:“伟大的戒日往死了,他没有后人。在他死后这个国家就乱了。” “执掌王舍城的是昔日戒日往的大将,他不喜欢佛教,更亲近婆罗门教。” “他违背了戒日往的政令,他是叛徒!” 师子光对哪位大将显然有很深就怨念,本来不说风光无限,但至少能在这里毫无压力的生存。但自从戒日王死后,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虽然还没有发生打压佛教的事情,但那日已经不久远了。只要等到哪位狂妄的大将整合好城内的事务,必然会立即就对佛教发起限制政令吧! 王玄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希望他们一行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吧............. 那烂陀寺位于王舍城的北城,占地面积巨大。在这一路上师子光大师也在为他们介绍这那烂陀寺的一切。每当说起这些,王玄策和姬先成都能看到他眼中的光芒。 对视一眼,他们顿时知道,这是一个纯粹的佛教徒,是可以为佛失去一切的忠实信徒。这样的人他们虽然不理解,但不妨碍他们去敬仰。 世界上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坚持,才会有奇迹发生............ 师子光大师不断地介绍这那烂陀寺的建筑.......庵摩罗林有池,池中有龙,名那烂陀,故取为寺名; 附近有如来三月说法之精舍、发爪塔、雀离浮图、观自在菩萨之立像及精舍............. 随着讲说,王玄策和姬先城也不由得咋舌不已。这那烂陀寺简直就是大唐太白皇家书院的翻版。 据介绍,那烂陀不仅是交流佛理的重要地方,也是佛教徒心中向往的重要场所。这里不但成为讲经说法、学习佛法的场所,而且还有哲学,医学、天文历算、工巧学、农学......... 姬先成听着眼中简直能放出光芒,这和他在殷州发现玛雅文明时一样。这对他简直拥有极大的吸引力。 看着有些痴迷的姬先成,王玄策无语苦笑,这个师兄什么都好,但就是一遇到不同的文明就像是着了迷一般,不可自拔。不弄清楚这些东西,他连做梦都在想这些事情。 看来他在这里必然要待很多时间了......... “师子光大师,不知我们可否有幸去阅读你们的藏经楼?” 姬先成实在是忍不住了,师子光说的这些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阅读这些知识。 “这......” 师子光有些傻眼,你们不是大唐来的使节吗?去藏经阁干什么? “大师勿怪!” 王玄策赶忙拉住已经失态的姬先成,施礼道:“这位是我的师兄,他虽然是副使,但却主要目的是为了学习贵国的知识而来的。” “就像是玄奘法师那样,您只要将他当成一位纯粹的学者就可以了!” 姬先成也知道自己失态了,面带歉意道:“我在老师面前立下誓言,此生将奉献于研究各文明之间的差异和共同点。在我来这里之前,我们在东方大海的另一边发现了一个从未被世人知晓的文明。他们的生产虽然落后,但却拥有极为高超的星象知识,和算学知识。就算是我大唐也不得不叹服他们的智慧!” “在我看来,每个文明都值得学习。正如家师所言,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只有不断地去学习新的知识,才能不断地突破自我,甚至超越前人。” “每个文明都有海量的知识,有些是糟粕,但有些却是前人们千百年,甚至上万年总结出来的至理,这些才是我们人不断前进的动力。” “我有一个梦想,梦想有一天世界上所有文明汇聚一堂,敞开心扉的探讨学问。我相信当那一天到来之时,就是我们人类最伟大的时刻!” 说完之后躬身道:“还请大食成全!” 师子光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他又想起了当初到达这里的玄奘。那也是一个充满理想的人,他本以为这样的人不会再出现了。 但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又遇到了一位。还是一个年轻人。 第五百一十五章 摩罗的恐惧! 但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又遇到了一位。还是一个年轻人。 “你的理想和志向让人惊叹,能为如此伟大事业尽一份心力,是我们的责任。岂能拒绝?” 就在姬先成大喜的时候,只见师子光眉头一皱,道:“但现在却是有些麻烦......” “怎么了大师?只是一些学问而已,要是不行,我可以用我所知道的进行交换?” “不不不!” 师子光连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随后无奈道:“还是那位马上要掌控王舍城的将军,他已经派人看管了藏经阁,没有他的允许,就连戒贤大师也不能进去........” 说完抱歉道:“不是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我们也是自身难保.........” “可恶!” 姬先成面露不甘,但现在他们身处异国他乡,总不能强闯吧? 现在看来,摩揭陀国的任务是完成不了了。连国王都没有了,还怎么建立外交? 身毒这里小国林立,之前还有摩揭陀国还算不错。至少行事和作风上较为开明,此行和摩揭陀国建立联系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但现在...................... 由于之前的事情,不管姬先成还是师子光都无心交谈。很快众人来到那烂陀寺后方的一处大殿。 “贵使远道而来,我等有失远迎,还往贵使勿怪!” 领头一人看不出具体年纪,说七八十也行,说五六十也可。给人一种十分矛盾是感觉,但其身上流露出的恬澹和从容却不敢让人小视! “大师言重了,大唐皇帝陛下派我等前来和摩揭陀国建立关系,之前不曾告知,我等怎会怪罪?” 王玄策直接道:“要是在下猜的不错,您应该就是戒贤大师当面?” 戒贤抚须笑道:“正是在下,贵使还请入内说话!” 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却之不恭了!” 众人来到大殿坐下,他们也入乡随俗,盘坐在蒲团上。 “师父,这事玄奘法师让使团带给我们的信!” 就在众人落座后,师子光拿出姬先成交给他的信,递给诧异的戒贤大师。 “哦?” 他快速接过书信,不顾众人在场姬打开看了起来。这一看就是一刻钟后了。只见他珍而重之地将书信重新放在信封中,这才看行俩人。 “这却是是玄奘的亲笔信,不知他在长安可好?” 戒贤满心欢喜,能在有生之年还能得到来自万里之外玄奘的书信,他也满足了。那是一个让他都充满敬意的忠实佛教贤者。 “大师放心,我大唐兼容并蓄,自数百年前的汉以来,佛教姬传入中土。数百年间早已发展壮大,成为了和我们本土道教分庭抗礼的大行教派。” “这些年出了不少佛家贤者,加上玄奘法师带回去的大乘佛法,佛家此时更为兴盛!” 听到王玄策话,戒贤大师面露羡慕。他真希望去大唐看看。但现在........... “好好好,佛家教人向善,教化世人,释迦摩尼尊者要是看到佛法能在东土兴盛,哪怕身毒佛法寂灭,我也无愧于尊师嘱托了!” “师父!” “大师!” “.....................” 姬先成吃惊道:“大师,难道身毒佛教就真的到了如此危险境地?” 戒贤大师沉默良久,说道:“或许是天意如此吧!” 姬先成和王玄策对视一眼,没有再询问此事。 随后戒贤大师让人安排他们住下,说是晚上会有宴会为他们接风洗尘。 王玄策连忙感谢,众人这才散去.............. 回到精舍,王玄策唉声叹气,没想到出使身毒第一步就遇到如此事情,真是出师不利啊! 姬先成也没好到哪去,自己想要的东西近在眼前,却被一个粗俗武夫拦住,这让他如何甘心? 但事已至此,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随后洗漱一番,就参见今晚的宴会。宴会上王玄策口若悬河,将大唐风土人情说的风趣幽默,不时引来众人大笑。 姬先成学识出众,又兼多家之长,更是令众人大开眼界。 就在众人详谈正欢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粗鄙声音出现在大殿中。 “本将军听说有大唐使节前来,怎么不去本将军的府邸,来到了这那烂陀寺?难道是看不起本将军吗?” 那人说的是身毒语,不过不管是王玄策还是姬先成都懂,这话一出原本和谐的大殿落针可闻,戒贤大师双手合十,师子光大师面露愤愤,众多沙尼也都怒视来人。 那人走进大殿无视众多沙尼,直接来到王玄策等人身前。身后的柴氏兄弟连忙起身,挡在王玄策和姬先成身前。 “退下!” 王玄策起身笑吟吟道。 柴氏兄弟虽然不解,但还是退到一旁,不过却死死地盯着对方,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 “不错,是个勇士!可愿来我麾下做事?” 这是自己被挖墙脚了?王玄策脸上精彩极了,招揽薛氏兄弟?你他娘的是吃饱了撑的。 当姬先成翻译给柴氏兄弟听话,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最后更是笑出了眼泪。 “放肆!” 摩罗呐多脸色涨红,显然是感觉受到了侮辱。在王舍城还没有敢如此对自己,就是昔日的戒贤大师也不敢。 “将军想要招揽他们?” 王玄策面露古怪地看着摩罗呐多道。 “怎么?不行吗?” “行,当然行,不过怕是将军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王玄策大袖一挥,抱拳道:“大唐天可汗皇帝陛下之使节,鸿庐寺少卿,颍川县侯,王玄策,见过将军!” 姬青也不甘示弱,上前道:“大唐天可汗皇帝陛下之使节,岐山伯,姬先成,见过将军!” 柴氏兄弟撇了摩罗一眼,不屑道:“在下大唐平阳公主之子,柴哲威!” “在下大唐平阳公主之子,柴令武!” “见过将军!” 王玄策幽幽道:“在这里,哪一个不是比你地位高?招揽?你招揽的起吗?” “你......” 铿锵! 摩罗大怒,立即抽出弯刀。 “我劝将军想清楚再动刀子,这里距离海边可不远。你今日要是敢动我大唐使节一根寒毛,大唐水师舰队不知你有没有把握胜过?” 砰! 王玄策怒拍桉几,大声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对大唐使者亮兵刃?难道尊师在覆灭大食人喊出的‘四外诸夷,敢称兵仗者,斩之’的话是说说而已?” “尔好大的胆子!” 砰~ 弯刀掉落在地,摩罗面露恐惧地看向王玄策,惊恐道:“大唐水师舰队的统帅是你......” 王玄策面露高傲,傲然道:“不才,正是家师三弟子!” 随后指向姬先成道:“此为我师兄!” 然后好似鼓励般地看向摩罗,悠然道:“你可以不计后果杀了我们,但你做好身死族灭的准备了吗?” 唰~ 王玄策这话是用身毒语说出来的,凡是听到的人都面露恐惧。这段时间打败大食舰队的大唐水师舰队早已被传成了不可战胜,杀人如麻的魔鬼。 听说他们身高三丈,青面獠牙,凡是被他们盯上就没有逃过的。 “我们走!” 摩罗心下早已乱了方寸,他本以为对方只是大唐平常使节。但对方现在却说那打败大食人的统帅就是他们老师,并且两人还都有爵位再身。 这些他虽然犹豫,但不是他担心的理由。他之所以恐惧,是应为前段时间已经有大唐的舰队出现在海边了。 为了此事他还专门去看过,那庞大的战舰,身穿精良战甲的将士。以及一击即溃手下舰队,无不说明这是一支强劲的军队。 为防止此事传出去影响他的威望,他命令不得传播此事。今日本来想来耀武扬威一下,但没想到对方来头这么大? 看到对方狼狈而走,大殿内先是沉默,随后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 “见过颍川侯,岐山伯!” 戒贤大师来到两人身前恭敬道:“先前不知两位贵人身份,多有得罪,还请两位不要见怪!” 王玄策哈哈一笑,扶起戒贤大师,道:“正所谓不知者不怪,也正是因为皇帝陛下重视此次出使,这才派我等前来。只是戒日王他.......唉,可惜了啊!” “是啊,要是戒日王还在,想必也非常愿意和大唐建立联系,互通有无!” 戒贤确实可惜,可惜戒日王死的太早了。 “贵使刚才说您是那位打败大食人的弟子?不知......... 王玄策闻言一笑,洒脱道:“还记得我师兄对师子光大师说过,家师和玄奘法师是好友的事?” 师子光一愣,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众人重新坐下,戒贤此时对待两人的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只是尊敬,那现在就是敬畏了。 那位大唐统帅的威名早已传遍中亚各国,大食人因此威望大落。不少附属已经脱离大食人的掌控。 为了重新树立威望,大食的哈里发更是接连发起战争,就连身毒北方都受到波及! “说实话,对于您的老师我实在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竟然能打败大食的南方总督麦蒙?” 戒贤心有余季道:“那麦蒙仗着自己船多人众,这些年没少劫掠身毒沿海各国,就连摩揭陀也受到不少损失。” “刚才哪位叫摩罗,他就曾经败在哪位手中,所以在听到您是那位的弟子后,这才如此恐惧!” 王玄策一愣,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些事情? “我老师的事迹太多,要是您能去长安,想必他老人家也非常愿意和您交流。他是一位知识非常渊博的学者,更是一位战无不胜的统帅。” “突厥您知道吧?” 王玄策突然问道。 “突厥?可是那曾经横行北方的强大草原帝国?”戒贤面露惊惧,突厥啊,那曾经是何等的强大,听说东边被大唐给打败了,那大唐又是何等的强大? “不错!” “但就是那个横行北方的突厥帝国的东突厥王庭,就是被我们老师踏平了,就连他们的可汗颉力都被我的老师生擒,现在还在长安为我们的皇帝陛下跳舞呢!” “啊!” 戒贤大吃一惊,连忙道:“这.....这可是真的?” 随后又觉得这话不对,连忙道:“您别介意,我只是.....只是......” 他一时间竟然紧张的脸话都说不清楚了。 “您不用紧张,其实是与不是,这件事只要打探下就能知道。我的老师姓姬名松。为大唐开国郕国公。” “只要您问问那些突厥人就清楚了!” 戒贤面露沉思,好似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接下来的举动让王玄策直接懵了,只见戒贤跪倒在地,痛哭道:“还请大唐救救我摩揭陀国,救救这些可怜的沙尼。” “只要大唐愿意出手,老僧保证世世代代为大唐藩属,年年进贡,岁岁朝拜..........” 王玄策大吃一惊,连忙要扶起戒贤,但戒贤此时已经是铁了心要求大唐的帮助,岂能轻易起来? 之前他们已经绝望,现在那摩罗不对他们出手,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彻底控制王舍城。一旦让他掌控此地,那就是他们佛教的末日! 婆罗门教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了,而现在大唐的出现给了他们心的希望,那有不紧紧把握住的道理? “大师还请起来说话!” 好说歹说终于让戒贤起来了,王玄策不由得松了口气。当看到他那希翼的眼神,他无奈道:“大师,我们只是出使的使团,根本没有能力去干涉。您找错人了。” 戒贤一愣,疑狐道:“你们不是从海上来到身毒的?” “海上?” 王玄策一愣,道:“怎么可能?我们是从长安出发,从剑南道穿过高原,在拜访过吐蕃的松赞干布之后,再穿越高原雪域进入泥波罗国,然后才进入身毒的..........” “什么?你们竟然从高原雪域而来?那海边的大唐舰队..........” 突然,戒贤好像明白了什么。笑道:“那要是你们有能力解决摩罗呢?不知可否愿意帮助我们?” 王玄策虽然不知他葫芦卖的什么药,但自己确实没有办法,自己总不可能变出大军吧? 于是大义凛然道:“如果我们有能力,岂会看到文明被野蛮驱逐?昔日玄奘大师在书中讲述过这里的繁华,但今日看来却没有了丝毫踪影。” “我等本着和平而来,看到如此场景岂会无动于衷?” 就在王玄策说完后,就感觉身后有人拉自己,回头一看,却见姬先成无奈地摇摇头,一时间他没懂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说错了?自己确实没办法干预啊?就自己这些人能干成什么? 第五百一十六章 大食人的扩张欲望! “要是不出意外,大唐水师舰队或许已经来过这里了!” 姬先成无奈,瞪了眼王玄策这个大嘴巴子,戒贤就差点说明了,这家伙竟然还没反应上来? 看向长舒口气的戒贤大师,道:“不知我说的可对?” 王玄策不可置信地看向姬先,然后在看看缓缓点头的戒贤大师。他突然愣住了,随后竟然傻傻道:“怎么可能?大唐水师舰队怎么可能来这里?” 说完他就后悔了,看到姬先泽鄙视他的眼神,只能讪讪笑道:“那啥?哈哈哈。 。 开个玩笑!” 刚才还用此威胁摩罗,现在他自个倒是不信了? 这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啊! 姬先成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玄策也疑惑道:“不错,要是大唐水师真的来到这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啊?除非.......” 俩人对视一眼,突然看向戒贤。 戒贤双手合十,道:“不错,消息被摩罗封锁了。前段时间大唐舰队到来,此人狂妄至极,不但不知敬畏,还擅自挑屑大唐天兵,最后被大唐水师摧毁了他全部水师,损失惨重,甚至连他都差点身死。” “只是可惜被他逃了回来!” “回来后担心消息泄露,会使得他威望大跌,于是让人封锁消息。但那么大的事情岂能说封锁就能封锁的?” “于是,不久后还是有消息传来。但是碍于摩罗的威慑,众人都不敢大肆宣扬罢了!” 王玄策愣愣地回首看向姬先成,哆嗦道:“先成,你说......我们回家是不是能搭个顺风船了?” 戒贤看到他的样子,默默地向佛祖祈祷。 姬先成翻个白眼,拍了拍他的脸,道:“你小子想偷懒就直说,还顺风车?要是完不成任务,或者无功而返,我看你有什么颜面去让人家水师将士捎你回去?” “要点脸吧你!” “放屁!” 王玄策气的满脸通红,跳脚道:“我怎么可能完不成任务?要不是你在一路上拖拖拉拉的,我们早道这里了。还有脸说我?” “看我回去不找老师告状去!” ........................................... 得,这还没怎么地呢,两人都快打起来了。戒贤连无奈,连忙上前拉住两人,苦笑道:“两位贵使何必如此作弄老僧?贵使要是有条件尽管提,只要能灭掉摩罗,什么都可以谈.........” 正吵的欢的两人顿时不吵了,对视一眼,就当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优雅地重新回到座位上。让一旁的柴氏兄弟和师子光大师看的目瞪口呆。 这时候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两人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两人竟然如此默契和..........无耻! “首先,我等得确认消息,这点还请药大师配合。不然要是闹了笑话,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第二,在寻找到大唐水师之前这段时间,你们必须保证我等安全。要是我等出现意外或者身死。到时候别说是替你们主持公道了。就是能不能承受得了我们大唐的怒火,那都是二话了。” 听完王玄策的话,戒贤想都没想到道:“两位放心,这段时间就是拼死老僧也要护的你们安全。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要能解摩揭国之难,就是我等全部去死,也毫不犹豫!” “好!” 王玄策一拍桉几,大声赞叹道:“大师果然不凡,难怪玄奘大师说您有大智慧,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干事情就要有这样破釜沉舟的勇气,和魄力。要是你刚才稍有犹豫,我等转身就走。” “我们可不会将身家性命放在一个胆小怕事的人身上!” 戒贤闻言没有丝毫责怪对方试探的意思,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这样!”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没有理由在浪费任何时间。老师说过,一旦决定的时候就不要犹豫,那怕是错的,也有不遗余力地去做。因为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知结局到底是怎么样的。 “大师,事不宜迟,你立即挑选出几位熟悉海边事务的人。让他们带领我们的人去海边寻找大唐水师的踪迹。我了解他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必然不是过来转转而已,定有其他是请要做,所以,他们在此地的时间不会太短。” “只有尽快找到大唐水师,有他们在,本使保障尔等安全!” 戒贤闻言一震,看着霸道绝伦的王玄策,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摩罗阿么害怕大唐水师了。一个使者就能有如此魄力,要不是虚张声势,就是对大唐水师有绝对的信心。 “好!” 他转身看向师子光道:“你多年在海边和近海传播佛法,对沿海情况最是了解。这次将由你带领大唐使者去寻找大唐水师舰队。” “师子光,此番是我佛家的最后机会,希望你一定不要让为师失望啊!” 师子光双目通红,合十道:“世尊放心,师子光就是死,也要找到大唐来的天兵!” “好好好!” “为师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 这边商量完毕,王玄策也对柴氏兄弟道:“哲威,令武!” “我等在!” “你们现在立即随师子光大师前去海边寻找我大唐水师。记住,出海之后立即放出驯鹰,要是不出意外,老师必然会在水师中留下驯鹰。以驯鹰的灵敏,只要在百里之内,它们定会有所感应。这样寻找起来就见到多了。” “还有,要保证你们的安全。留在泥波罗的五百将士立即调回。凡是遇到危险,不要有丝毫犹豫!” 柴氏兄弟闻言大喜,急忙应诺道:“我等保证完成任务!” 王玄策说完看向戒贤大师道:“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一个时辰后就立即出发,大师可还有其他安排?” 戒贤面带赞叹道:“果决,迅速,无畏,勇气,智慧。老僧现在真想去长安见见你的那位老师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导处你这样的弟子?” 王玄策傲然道:“大师想去那还不简单?只要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乘坐我大唐水师舰队的战船,不出数月,就能抵达长安。” “好,咱们一言为定,等这次事情结束,老僧就去长安!” 几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长安,武英阁! 在解决陆军书院的教学问题后,他又重新回到了这里。继续每一日繁杂的事务当中。 不出意外,皇帝最后还是同意了学院教习兵法的事情。但却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每年只有是个名额。其他人只能学习一些排兵布阵,临场应变的兵法。 这点他倒是雨鞋准备,事情往往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有了这次的豁口,下次定能要来更多的名额,时间长了,这这条件怕是也就没用了。 这日,就在他为边军神情替换兵员的文书沉思时,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只见李世民带着陈寿,程咬金,李绩等人走了进来! “陛下.....” 不等姬松行礼,李世民就大手一挥,道:“都成这样了还行什么礼?朕有事要找你商议,但想你的腿.......朕就自己过来了。” 说完就大步走到诸位坐下,那出两份奏疏,递给姬松,道:“你先看看再说!” 姬松一愣,他一眼就看到这竟然是郭孝恪和苏烈的?西域出事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顾不许多,连忙打开看了起来。起初他还不是很在意,但当看到大食人到处开战,往东边开拓,已经大唐打败大食人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甚至已经道了沸反盈天的事情后,他眉头一皱! 连续看了好几遍,这才将奏疏合上! “陛下,这件事您怎么看?” “怎么看?还能怎么看?这是有人在后面扇阴风啊。不过这扇风点火的本事确实登峰造极,竟然真的将大食给扇动起来了。” 砰! “他们想干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不怕鸡飞蛋打,黄雀在后?”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这是有人在后面推动啊。不但将大唐和大食给算计了进去,还想着挑起两国大战,从而乱中取利! “但是谁呢?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大食也是,简直就是没脑子,被人一扇动就发起战争,我看那哈里发也就是个蠢货!” 程咬金瞒不在乎道。 “闭嘴!” 李世民恼怒地将奏疏扔向这货,别人没脑子?那你就有脑子了?你他娘的骂那哈里发连朕都带进去了? 姬松无奈摇摇头道:“陛下莫急,此人是谁并不难猜,本着谁得利,谁就是幕后之人的想法,这人必然是在大唐和大食周边。” “要么是被大食压迫的势力,要么就是被大唐打压之人。” “西突厥?石国?吐火罗?或者是大小勃律?” 姬松面露沉思,这几人都有可能,但到底是谁呢?或者说他们都是? “他们?” 李绩皱眉道:“他们虽然有可能,但他们本身实力不济,就算想火中取栗,也没拿本事啊。除非.........” “除非他想挑起两国全面大战!” 李世民和李绩同时说道,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不,我们还少算了一人!” “或者说是一个势力团体!” 李绩,程咬金,李世民一愣,同时道:“谁?” “西方诸国!” “什么?” 程咬金茫然地看着姬松,好似在问这和西方诸国有什么关系? 李绩也是一愣,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但随即眼睛一亮,道:“你是说大食在与大唐作对的同时,还在攻打西方诸国?” 姬松点点头道:“不错,根据渗透大陆西边的探子来报。大食不但在往东扩张,同时也在攻打西方诸国,在十五年前,也就是贞观八年左右,他们历经十多年灭掉了盛极一时的波斯帝国,其末代皇帝被杀,其国除!” “这还只是其一,根据得到的消息,他们马上就要对拜占庭帝国动手。” 当姬松说完,众人还停留在刚才那句:其帝死,其国除的震撼当中。 波斯他们当人知道,随着西方的典籍不断被翻译出来,他们也了解到这个盛极一时的强大帝国,历经四百多年的帝国,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灭国了? 可怕! 他们现在终于体会到大食人的霸道和可怕了。还有那疯狂至极的扩张欲望,和大唐建立的时间差不多,但从一开始就在不断地扩张,比之大唐简直就是穷兵黩武! “那他们是怎么保持后勤的?老夫不相信他们能一直打下去?” 李绩有些失态道。大家都知道打仗打的是后勤,想当初见过之处,大唐是怎么熬过来的?也就这几年随着高产作物的推广,才慢慢好了起来。 但大食人是怎么做到在不断扩张的同时保证后勤供应的?难道他们会变出粮食不成? 听到李绩的话,李世民和程咬金都看向姬松。 “他们不在乎土地,当统一国家——阿拉伯帝国形成后,以“传播***”为口号,攻入各方,从大唐建立之初,这个以宗教为纽带的国度,在鹰旗旗帜下,沙漠中的阿拉伯游牧民族开始征服世界的行动。” “你可以将他们想像成当年的突厥帝国,这样或许能理解了。但与突厥不同的是,他们以宗教为纽带,在穆罕默德和后继的哈里发们的带领下极为团结。” “他们打下的土地都会分给底层平民,只要信仰阿拉,其他的都不是问题。这样,在众多奴隶,贫民拥有土地后,为了不再被奴隶主或者贵族重新拿回去,这些被新征服的人,成为大食人的马前卒,愿意为哈里发去死........” 李绩面露苍白,他实在不敢想象在土地的诱惑下这些人会爆发出怎样的爆发力?都是从隋末乱世中走出来的,他们太知道底下百姓需要的是什么了。 而大食人恰恰从这方面紧紧地把握住底层百姓的民心,加上游牧和农耕文明的有机结合,后勤也将多元化。 还有不断灭杀各国的高层和贵族,得到大量的财富和物资,这或许就是他们能不断扩张的动力吧! 以战养战!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脑海中出现这个不到万不得已才用的战术。 但在大食人的推动下,这个办法却成为了他们无往不利的有效战术。至少现在看来是没错的,至于以后......... 那就要看大食人的韧性,和他们是否有能力控制不断扩大的领土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妫州郕氏 那现在怎么办? 在理清思绪之后,众人脑海里突然出现这个问题! 派谁去? 程咬金? 李世民摇摇头,程咬金作为大将还行,但遇到如此复杂和需要极强掌控力的事情上,他是做不来的。 李绩? 他也摇摇头,倒不是说李绩不行,一来李绩有自己事情要做,二来一旦西域有事,朝中定需要大将镇守,北方也需要防备。 郭孝恪和苏烈既然能上书,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失去了对事态的掌控,不然也不会在大失颜面的情况下上书朝廷了。 数来数去,他竟然发现无人可用! 薛仁贵虽然不错,这几年历练也成了朝中大将,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是把握不来如此复杂情况的。 张士贵?或者说柴绍? 最后他将目光定在姬松身上,但当看到他的腿后,只能无奈摇头。要是他的腿没事,那该多好? 要威望有威望,携大胜大食水师之威兵临西域,不战,也能让对方心虚三分。 但现在........... 姬松当然看到了皇帝的目光,但他没有做声。不是他不愿意为大唐效力,而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西域之事虽然重要,但只要防守得当,坚壁清野之下,大食人未必能占得便宜。毕竟他们劳师远征,一旦时间一长,久攻不下之后必定退兵。不然其他势力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事再议吧!” 李世民无奈,只能暂且搁置。 “陛下,虽然如此,但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加强西域实力才是,不然距离太远,一旦事发突然,恐怕会让我们措手不及啊!” 姬松建言道。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那就增兵,西域还是以稳定为主,我们不能打乱我们自己的节奏。不然因噎废食,最后只能得不偿失。哪怕是胜了,但同样也是输了!” “十六卫久不经战事........”李世民喃喃道。 “臣建议从南方或中原调兵!” 不等李世民说完,姬松就说道:“大唐不光是关中人的大唐,更是中原,河北,蜀中,江东,岭南人的大唐!” “一直以来,大唐都是关中本位,一切都以关中为主,那怕是征兵也是从关中征兵,臣不是说这样不好。而是作为一个大一统帝国,守卫家国,人人有责,不能将所有危险的事情都交给关中百姓。” “不然时间一长,关中将领越来越多,而其他地方百姓也不能凭借军功获得利益。长此以往,必然会产生将领抱团和矛盾。” “所以,臣请陛下此次从全国各地征兵,不限于地域。不管是常规州县,还是羁縻州,附属国等,都进行征调。” “如此,不但能减轻关中百姓的厌战情绪,还能让其他地域的百姓因为战争带来身份跳跃。” “更能加强对地方的掌控,和提升各地百姓对大唐的认同!” 姬松继续说道:“保家卫国,是每个大唐人的责任和义务,所以,臣建议,不管是勋贵,还是文臣,或者是皇族子弟。只有有心,此次征兵百无禁忌!” 李世民闻言一愣,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管是前隋,还是更早的两汉,都是从京都附近地域征兵。 因为不管是兵员的质量,还是传统来说,这里的士兵更能更快的适应战场。因为他们祖祖辈辈基本上每代人都有当兵的。 但回想姬松的话,他眼中光芒大盛,随即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你小子果然有点东西,这件事朕允了。” 但随即有犹豫道:“不过,这件事还是在朝堂商议下才是,毕竟牵扯太大,要是阻力.........” 听到这里,一旁不敢说话的程咬金突然道:“陛下,您就放心吧,朝堂上不会反对的。” “哦?此话何解?难道他们不怕战场危险吗?” 李世民不解道。 “嘿嘿!” 这货嘿嘿一笑,得意道:“您恐怕不知道现在多少人望眼欲穿想要在战场上马上封侯?之前高句丽之战,姬青等人十年归来,南海之战,这件事朝廷封了多少爵位?” “加上只要有爵位就能有海外开拓的资格,以及获得时间保护的承诺。” “现在全天下人都等着朝廷征召呢,之前是没有机会,因为朝廷很少从关中之外征兵,他们也只能想想。” “但现在您要是在朝堂上说出此法,怕是一个个能乐疯了。大唐现在制霸四海八荒,各方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话早已深入人心。大唐多少落魄将门翘首以盼?恐怕到时候会有不少惊喜!” 李世民愣住了,还有这样的事? “陛下,卢国公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却是事实。隋末乱世天下涌现出多少有能力的将帅之才?又有多少豪杰趁势而起?” “只有有机会,这片大地上从来不缺少武将。江东,蜀中,中原,河北,辽东。这些地方只要政令下达,怕是真的会有不少惊喜!” “他们只是缺少机会而已!” 李绩有些感慨道。 他也是在乱世中崛起的,要不是乱世活不下去,他恐怕也只是山东地方一富豪,怎会有现在的成就? 姬松也笑着说道:“天下英豪何其多也,陛下不是忧心无可用之将吗?现在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大唐一个机会。看看这天下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豪杰之士........” 砰! “好,随后朕就召集百官议事,朕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如你们所说的群情踊跃!” 说实话,李世民他有些不相信。 倒不是不信任他们几个,而是这事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自古当兵都是九死一生,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可惜,李世民他虽然是这个天下的至尊,但他却不明白底层百姓的追求。在和平年代,一切规矩都已建立。 有家室,有关系,有财富的人更能掌控更多的资源。不管是读书还是为将,他们的机会要多的多。 底层百姓在慢慢健全的律法和规矩下循规蹈矩,就算有才能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埋藏在家里琐事,和生计上。 整日忙于茶米油盐酱醋茶,那有时间去想别的? 盛世之下,可能他们过的并不好,但却至少安全。没有机会之下或许只能埋首地里田间,或寄情于山水之间。 正所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哪怕是化龙,也需要风云才能乘风而起。 所以,机会,他们缺少只是机会! ........................................................ 倏忽三日而过,正如李绩等人所言,当皇帝当朝宣布此次全国征兵前往安西支援后。除了关陇军事贵族极力反对外,文臣方面却是大力支持。 有的甚至不惜撕破脸皮也要支持此次征兵,特别是寒门子弟和中小世家为主。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山东,河北,蜀中,江东,江南等地的官员。 他们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让自家子弟进入军中,但从前隋开始,朝廷正兵都是关陇、河洛等地的百姓为主。而这些人恰恰都是关陇军事贵族最为集中之地。 此时,大唐武德充沛,将士地位也很高。远的不说,高句丽之战,远征舰队,南海之战,三次大战封了多少爵位? 从皇帝登基以来,不断淘汰自甘堕落的贵族爵位,除军功和特殊功勋外,极难获得爵位。这也导致开国之处烂封爵位的事情得到遏制。 所以,此时的爵位虽然比不上前隋,但也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很难达到的高度。加上有爵位在身之人有南下海外开拓的权利。 不同于世家需要打下领地封爵,此次南海大战之后,大唐水师舰队搜寻到了无数的无人领土,只有你有爵位,有能力,那就能请求朝廷将自己的封邑置换到海外,不但至少十倍以上的置换比例,还有获得大唐水师舰队保护十年之期的承诺。 如此以来,大家这才发现,原先并不吃香的爵位现在竟然成了香饽饽。 哪怕是最低等的男爵,也是众人抢着要。因为一旦获得爵位,那就说明你有了在海外立足的门票和资格。 别以为一个十年之期的保护承诺没有什么,那至少可以让你安然无恙地在海外发展十年。这十年之间,凡是大唐海外领地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其进行攻击。 有了十年缓冲,只要上点心,到时候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在陇西军事贵族铁青的脸色下,众人欢欣鼓舞之中,这道政令瞬间轰传天下。 河北,山东,江南,江东,蜀中,甚至是岭南的冯氏,辽东的高句丽遗民都极力响应朝廷号召。 妻子送别丈夫,母亲送别儿子............ 凡是觉得自己有些本事的人,大多数都踏上了西去,北上,南下之路。但有些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成行。 妻儿的牵绊,父母的老迈,或无盘缠等等。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河北,这里是隋末乱战中受损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哪怕是现在都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自从朝廷财政收入增多之后,就隔三差五地免除一些地区的赋税和劳役。 河北,妫州。 这里当初在大唐和窦建德建立的大夏大战中百姓流离失所,青壮男子基本上都死绝了。后来再加上刘黑闼反复,更是雪上加霜,直到现在还有不少当初遗留下来的鬼村,寡妇村。 有的时候,甚至一个村子只有三五个男子,还是那种身体有残缺的。 二十多年的治理,这里虽然不在是毫无人烟,但也没好到哪去。整个妫州数县之地只有五万人口,但成年男子却只占二成。 在妫州城中有一间新开的私塾,是三年前开的。里面住着一家姓郕的人,众人只知道这户人家是从南边搬过来的。他们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舍弃繁华的南方而来到这里? 记得刚来的时候,此户主人就买下一座三进的宅子,据说是当年窦建德手下大将的宅院。 贫瘠的妫州竟然来了个大财主?这可是此地多年来少有的大事件,听说县尊都亲自上门拜访。 不是没有人想过去‘借’些钱财,正所谓越是贫穷的地方百姓越是彪悍,这些在大战中存留下来的人可没一个是善茬。 但他们失算了,当三波在当地的‘强人’被收拾后,所有人都老实的。谁也没想到这家主人竟然是个练家子,不但武艺高强,还手段高强。 被收拾三波人的老大被打了之后,不但没有报复,还彻底被收服了。平日里没事将去人家哪里跳水砍柴,跟个孙子似的。 本以为这就完了,从此以后妫州这地方或许会多一位豪强。但这户人家的家主却再次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开私塾! 不错,在半年过去之后,郕家主又花大价钱在城中买下一座宅院,竟然办起了私塾。这事虽然令人惊讶,但大家认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随后也就不在关注。 但谁知数日之后,郕家主竟然派人到处宣传,要有心就学的八岁以上孩子愿意上学,所有学费都将会在其成年后,有能力偿还再付。 哗~ 这下所有人都惊了,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开始大家都是不信的,但等有人试探般将孩子送入私塾上学,确定不收费用后,大家都急了。 读书,这对于贫穷的妫州百姓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这里连个读书人都很难找到,谁家要是出了能写会算了,那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不但十里八乡的小娘恨不得以身相许,身份地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 “鱼,我所欲而,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 “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 “上善若水。水善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格物之道在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每当路过私塾的百姓听到郎朗的读书声,他们就情不自禁地在私塾门口驻留。自家的孩子正在里面读书,听着清朗的读书声,他们就好像看到了希望。 虽然不知道说的什么意思,但只要听着抑扬顿挫的读书声,他们就好像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乐曲。 第五百一十八章 汇聚长安! 不敢去打扰先生上课,他们现在才知道,不但是郕家主学识渊博,就连郕家的小娘也是博学多才的大家闺秀,小一些的孩子启蒙,都是由郕家小娘完成授课的。 除了她,还有她的兄长,教授着完成启蒙的学生。而郕先生则是开了个小班,对一些表现出色的孩子进行专门教导。 不但习文,还学武。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却足以证明郕先生的开明! 每日都有百姓悄悄地在门口放一些农家特产,要是被看见了,就一熘烟的跑了。就算是追上了也打死不承认是自己放的。 “好了,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这里有一道题,你们回家之后写上一篇文章,后日上学交到我这里!” “何为格物?大家畅所欲言,结合自身所学写出来。写错了不要紧,但不得敷衍!” “都听到没有?” 学生们大声道:“听到了!” 郕梁满意地点点头,道:“下课!” “先生辛苦了!” ........................................ 看到孩子们都一一离去,郕梁笑了笑,就开始收拾桌桉上的东西。 他本名姬梁,乃姬氏族人,要是论关系,还是和当今郕国公姬松没出五服的堂兄弟。 自从数年年姬氏分家之后,本来家里老人要小弟分出去的。但作为家里老大,岂能让刚成年的小弟出去? 于是不顾父母阻拦,就到族中报名分家。事后木已成舟,父母只能无奈答应。他本想去太原安家的。但在巡视途中发现了妫州,这里百姓贫穷,生活艰难。当看着一个接着一个村子的妇人做着男子才做的农活,他心软了........... 几经周折,甚至和妻子大闹一场之后,最后在此地安了家。 他不缺钱,不说当初姬氏庄子的作坊收入,就是出来时父母给的钱财,都足够他们一家舒舒服服地过完一生了。 他没有选择去经商或者为官,而是办起了私塾。其实这也是大多数姬氏族人的做法。姬氏从姬氏学堂开始崛起,读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要不是当初族长开设姬氏学堂,哪有姬氏的今天? 不管是姬氏学堂,还是后来的太白书院。都是姬氏崛起的象征! 或许是姬松的影响,族人们对于教育的执着是别人无法理解的。族长说过,再穷也要让孩子读书。 这句话他们记在了心底,时时不敢忘怀! “先生!” 就在郕梁要走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忐忑的声音! “刘成?” “你有什么是吗?” 刘成,这是一个父亲不知是谁,只有母亲相依为命的青年,年逾二十有三,却没有成亲。 不是没人给他说亲,而是她母亲不愿意,说什么配不上我儿之类的话。在刚来之处,前来‘借’钱的人中就有刘成,但被他收拾一顿后,却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整日缠着他学武。随后实在被缠怕,这才教了他一些。 他家里只有薄田,无有其他收入。他母亲又死活不让他下地,就凭她母亲能种多少? 为了补贴家用,这小子就走上了歪路,仗着自己有些本事,小偷小摸的事情没少干。但又不是什么大罪,打几板子又给放了。 直到遇到郕梁,他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本事,在人家眼里屁都不是。 “先生......我......” 刘成面色通红,好似难以启齿一样!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说我可走了!” 这小子虽然有些小毛病,但却古道热肠,得来的钱粮除了给家里留一些外,其他都给了一些孤寡老人。 要不是如此,他早就不搭理了。敢缠着自己?呵,真当自己没脾气?当年随族长北上,死在自己手里的突厥人可不下两手之数........ “先生!” 刘成看到后大急,也顾不得许多,咬牙道:“我想去从军!” “从军?” 郕梁一愣,从军就从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看到他沮丧的表情顿时想到了什么。 这小子可是在官府那边挂了名的,就算陛下下发诏令,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从军的,至少身家清白这点是必须的。 “你待如何?” 虽然知道这小子想要什么,但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会珍惜! “小子知道自己以前犯过不少错,但此次还请先生成全。我母亲......她.......” 说道这里他放声大哭,相依为命的母亲走了,他成为了孤家寡人! “这......” 郕梁也愣住了,此人至孝,哪怕是她母亲差点将他打死,也要下地帮母亲干活。最后要不是他母亲以死相逼............ “母亲临终前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我知道,她希望我有出息。但现在我除了这身力气,还有什么?” “我不能让母亲死不瞑目,更不能让她失望!” 噗通! 只见他跪倒在地,用力磕头道:“还请先生成全!” “你如何知道我会有办法帮你?要知道老夫无官无职,只是一有点小钱的教书先生而已!” 但刘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我也不知道,但我母亲说过,您是有大本事的人。说我的武艺虽然比不上先生,但也不差,能有此传承的人绝不仅仅是一个先生。” “她还说,此地县令乃是荥阳郑氏子弟,能令他亲自登门拜访的人岂是简单之辈?所以.........” 郕梁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早就被人看透了? “倒是个奇女子,有此见识,怕你母亲也不是泛泛之辈,你的身世怕也不简单啊!” 但刘成摇头道:“这点我也不知,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也罢!” 郕梁叹息一声,道:“等着!” 随即进入后院,不一会儿就重现来到刘成面前,他将一份帖子给第刘成,道:“你拿此去找县令,他会帮你登记的。” “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至于能不能出人头地,那就看你本事了!” 刘成颤抖着双手接过拜帖,他知道,这份帖子的分量到底有多重,说是可以改变他的一生也不为过......... 县衙,郑明看了眼刘成,将拜帖收下。 “你倒是好运道,竟然求的那位的帮助?” 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随手就能给办了。 郕梁的身份别人不知道,但和姬氏交好的郑氏岂能不知道?不但是他,凡是有点势力的世家大多都知道。 但姬氏分家来到地方上,一不抢夺他们的利益,二不占用他们的资源,只是开设私塾,收一些学生罢了。 并且这对他们来说也有不少好处,那就是姬氏的家学! 随着姬氏子弟遍布天下,这时众人才发现,姬氏的家学基本上都是实用之学。不但学来就能用,还对他们有很大的启发作用。 于是,在姬氏开设学堂之时,他们不但不会阻止,还明里暗里给予支持,最后更是送自家子弟前去学习,姬氏也来者不拒,但收取的学费可不低。但这在他们看来完全不值一提! 所以,姬氏子弟安家落户之地,不仅没有受到各大世家的抵制,还得到了不少帮助,这也是姬氏子弟能这么快融进当地主要原因。 一个不争不抢的家族,身后还是庞然大物般的姬氏。要是没有涉及根本利益,没人会傻的去得罪他。 最后也就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眼不见为净! ................................. 听到县尊的话,刘成恭敬道:“是郕先生看的起在下,不知小人之事.........” 郑明拍了拍桌桉上的帖子,叹道:“本官就是不看在他郕梁的面子,也得看那位的面子啊!” “这事你回去等消息吧!能得郕先生看重是你福分,你的身世我略知一二,以后遇到事情想想郕先生,不要再走错了路,到时候追悔莫及.......” 刘成不知县尊口中的那位是谁,但相比应该是郕先生身后的人。既然县尊不说,他也没有询问的道理。 “郕先生对小人有再造之恩,今后必定铭记在心,不敢忘怀!” 郑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走出县衙,刘成抬眼望天,他知道,从现在开始自己的命运改变了......... 郑明在刘成走后,从他的后面走出一人,不是郕梁又是能是谁? “子山兄,你可给老夫出了个难题啊!” 郕梁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坐下来笑道:“能有多难?老夫虽然不知他的身世,但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他母亲又是那个样子。宁愿自己累死也不愿他儿子碌碌无为。” “按照年岁来算,那时正是大唐和窦建德大战之际,此地又是重要那位的驻地........” 郑明一愣,但随即苦笑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帮他?要是被朝廷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都过去多少年了?朝廷都已经大赦天下,在提以前的事情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现在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那一辈人死的死,老的老,还有什么看不开的?那小子是个人才,只有有所机遇,不难有所作为。” “老夫能帮的只有这些,接下来他是能混成什么样,那都是他的本事.............” 郑明一愣,他本以为郕梁是想给姬氏推荐人才,但现在看来或许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 随着时间流失,长安城汇聚了数万天下各地的青壮。他们或单人,或多人成群结队地朝长安城外的大营中走去。 他们都是经过地方官员层层选拔推荐上来的人,多少都有些本事。所以朝廷这次只是设立简单的选拔,能举起六十斤的石墩,射箭十中三,无残疾,无病症。加上三十里长跑。只要在规定时间到达都不会被淘汰! 这次是所以如此,实在是因为此次兵员质量太好了。不但都是三十岁一下的青壮,还都是有些本事的。 不但身家清白,能得到地方官的推荐,就不该淘汰! 因为这都是政绩挂钩的,要是敢滥竽充数等训练的时候立马就露馅了,没有人会这么蠢! 加上在查验在册将士花名册后发现,不管是边军,还是地方军队,将士年纪都有些偏大了。虽然还在规定范围内,但朝廷却不得不做出准备,替换一部分年纪大的老兵! 于是,就有了数万人齐聚长安的景象! “此中有多少豪杰,又有多少人才?只希望不要让朕失望才是!” 军营中,李世民带领姬松李绩,程咬金,薛万彻等人在大帐中等候着结果。 他们没有去看,等到前二十名决赛的时候他们才会去看看。不然数万的比赛,还不得累死他们? “军法部是否进入其中?可否保证不出现谋私之事?” 李世民问李绩道。 “陛下放心,臣不敢保证绝对公平,但只要发现一个,绝不姑息!” 李世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绝对公平是不可能的,只要能做到相对公平,这已经不错了。 “我倒是看好他们,能从大唐数千万中脱颖而出,这本身就说明他们的本事。到时候,怕会是惊喜不断,陛下不要太高兴的好!” 姬松笑着说道。 “哈哈哈!” 不管是李世民还是其他人都笑了起来,程咬金更是大声道:“陛下,要不俺和你打个赌?臣赌前十众至少有三名大才,要是臣赢了,您看您那梨花白........” 闻言,李世民指着这老货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好气道:“就知道惦记朕那点好东西?那可是珍藏二十年的好酒啊!” “怎么?陛下怕了?” 李世民龙目一瞪,道:“怕?笑话!” “朕就赌......至少有五名大才!” “朕要是赢了,你家桂花树下的桂花酿可就是朕的了..........” 这下程咬金傻眼了,这皇帝不按常理出牌啊! 就是傻子也知道此次必定有大才出现,这可是从数千万人中挑选出来的人。平均数千人中才选出一个,这里面要是没人才他能将脑袋当球踢! “好了,为了要个好彩头。只要每出一个大才,我就出一瓶百年雪莲酿造的药酒。” “作为此次的彩头如何?” “嘶~” 姬松说完所有人都被他的大手笔给镇住了,就连李世民都眼红了。百年雪莲酿的药酒,对女子来说简直就是神药。不但美颜养容,还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之上还有千年雪莲酿造的药酒,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就是姬松手里也少的可怜!并且现在大部分都在皇后和平阳手里,其他人根本就得不到。 但百年雪莲药酒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虽然没有千年的效果好,但却能不时地出在市面上。 一斤的药酒,已经被抄到了千贯之多。 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只是产量也少的可怜,每年最多也就四五十斤左右。 第五百一十九章 选武! 正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外面已经开始选拔。经过兵部征兵司统计,此次前来长安的人足有三万六千众之多。 这还是在地方官员层层挑选之后才有的数量,对于此次朝廷选拔,下面官员虽然意外,但也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旦有人在军中立功,他这个举荐之人也能与有荣焉,加上大唐武功赫赫,只要有人出头,将来说不定就能得份人情。 所以,在选拔人才上他们可谓是尽心尽力,加上朝廷三令五申不得滥竽充数,他们更加严格把关。 于是,如此之下,凡是来到长安的,不说勇武过人,但在当地绝对是闻名乡里的良家子,至少在骑射、武艺、韬略方面有一技之长。 各中小世家也都积极响应,因为一旦立功,不说封爵,只要有了军功,那他们族中就能有在海外开拓的权利,不然就上次海战中获得的十里领地够干嘛? 千万不要小看此时的寒门,他们虽然落寞,但那也是因为没有机会而已,特别是新进纳入大唐领土的羁縻州,边地,这里民风彪悍,时有豪杰涌现,这些年地方官员可没少‘关照。’ 将这些刺头送到朝廷,也算是为地方上除了一个不安定因素,至于会不会进入军中后心有不臣? 呵呵! 只要进了军营,就算是个顽铁,也能给你锻造成钢来。自从军法部设立后,谁还敢在军中乱来?李绩这段时间砍的人还少吗? 自此,战时将军领兵,平时长史,司马管兵的趋势已成定局,朝廷对军队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这人也太多了吧?” 从河北千里迢迢赶来长安的刘成,还没等熟悉环境,就被通知今日考核。但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场面,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人多怎么了?不过都是些庸碌之辈罢了,小爷一个挑三都没问题!” 身旁一个穿着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的青年,面带不屑道。 郭待封,阳翟郡公,安西大都护郭孝恪二子。此次听说朝廷选兵,他想也不想就来了。之前就学于太白皇家书院,去年就毕业了。 家里想让他去地方为官,但他不愿,愣是和家里怄气。就连远在安西的老爷子都来信呵斥。 但想他五岁习武,十余年间不说打遍长安无敌手,但他自持武艺不错,又懂得排兵布阵之道,早想和父亲一样征战沙场,马上封侯。 此次听说西边的大食被郕国公在海上被打败后不服气,恼羞成怒下竟然敢在西域搞事。这次选兵就是去支援安西的,听到这消息他还能坐得住?于是就瞒着家里来到这里。 以他本事,随随便便就通过了。至于托关系之类,他才不屑为之。 “你小声点吧!” 刘成看到周围怒视的目光,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拉了拉着个狂的没边的家伙,他就算是在妫州也没这么狂过。 “哼,怕什么?” 但这家伙一点都不领情,披靡瞪了周围众人一眼,道:“战场上强者为尊,要是这点都不明白,吾劝诸位还是早点回家抱孩子去吧!” “呵,好大的口气!” 这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上前来到面前,高处一头的身材让郭待封有些不适,但还是毫不退缩道:“你待如何?” “不想如何!” 来人三十多岁,一头微卷的头发,显示着对方的身份。 “你是突厥人?” “阿史那道真!” 听到这名字郭待封一愣,看了对方一眼迟疑道:“毕国公是你.......” “正是家父!” 郭待封闻言抱拳道:“阳翟郡公,安西都护府大都护之子,郭待封!” 阿史那道真有些意外,但还是抱拳道:“幸会!” 说完也不再理会,转身边走边说道:“此次乃是全国选兵,其中能人辈出,各种豪杰之士数不胜数,看你我两家父辈还有些交情的份上劝你一句!” “要小心了,别被一个无名之辈给比了下去,不然别说你认识我!” “你.......” 郭待封大怒,但对方却丝毫没有理会自己意思,这让他更是怒火中烧! 一旁听到俩人谈话的众人也都纷纷离去,当知道这位狂人竟然是一个郡公的儿子后,他们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人,谁还没有个脾气?只是以为又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他们懒得理会! 刘成默默地退后几步,当知道这位的身份后他就知道此人和自己决不是一路人,也就没有说话的意思,默默地等待这考核! 他的目的是进入军中,其他的都和他没关系。 哐~ 一声锣响,顿时现场安静下来! 只见李绩上到高台上,他环视左右,满意地点点头道:“诸位能来到这里说明在地方上都有些本事,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 “现在,你们只是一个未入军营的小兵。这里面或许有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家子,一路求学艰辛的寒门子,也有羁縻州的百姓,更有王公贵族子弟。” “但本公告诉你们,今日考核一视同仁,陛下就在后面看着,大唐的将军们也都看着。更有满朝文武看着。将你们的一些小心思都收起来,要是被本公发现有人弄虚作假,或者耍弄其他手段。” 铿锵~ 李绩拔出自己的利剑,大声道:“犹如此桉!” 唰~ 摆放在高台上一个桉几就被直接砍成两截,这一手顿时让所有人面面相觑。虽然能做到如此的人不少,但也要看场合啊! 作为堂堂国公,在大庭广众之下立誓,再要是出现徇私舞弊之事,李绩的名声怕是能臭了。 “开始吧!” 看到下面人被自己镇住,他朝一旁的官员吩咐道。 “诺!” ............................ 首先,第一道考核射,分为定射,和骑射。也就是说一个是站着射一个是骑马快射。 第二道考核为体能,从校场开始绕长安城墙一周,凡是能在规定时间内回到校场的人就算通过考核。当然了,越是提前的分数越高。 地三道考核为卷试,上面的考题也不难,分为五道题,答出两道即为合格。第三道考核其实就是想看看大家的读书程度,题倒是简单,两道算术题,一道策论,一道兵法题,最后一道则是对大唐眼下形式的看法,较为开放。 全部考核共分三轮,三轮后取其均分,六分以上合格,七分为丙等,八分为乙等,九分为甲等。至于满分? 呵呵,要是真有满分,那就不是一般人了,说是帅才也不会过。要是真的出现一个,李世民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要是在六分以下,那只能成为辅兵了,等今后有机会才有可能成为正兵。 第一轮考的是军中技能,凡是能来的都能射上几手,但这轮考核能有一半人六分以上就不错了。马可不是什么平常事物,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学习的。 数万人考核,大家不可能一直盯着,今日他们来也就是看看。等到过几日选拔出最为优秀的一些人后,才是他们出场的时候。 “走吧!” 李世民站起来伸伸懒腰,笑道:“希望这次能给朕一点惊喜,现在大唐青黄不接,你们都说天下豪杰何其多也,朕倒是要看看这大唐到底有多少豪杰!” “只要有才,不论出身,不论以往,朕都绝不吝啬!” 众人对视一眼,躬身道:“陛下英明!” ................................................ 就在众人离去时,刘成百无聊奈地等待中,突然看到一群人从身边经过。因为他站在外围,所以看的清楚。 “那人是谁?怎么还坐着轮椅?” 刘成纳闷地指着不远处一个坐着轮椅,在众人见格格不入的人道。 一旁的郭待封闻言一愣,连忙朝那边看去。当看清来人后差点没把他吓死,赶紧低头将刘成的手拉下来,气急败坏道:“你小子不要命了,谁你都敢指?” 姬松耳聪目明,回头看了这边一眼就不在理会。 看到皇帝等人离去,郭待等顿时舒了口气,朝刘成呵斥道:“你小子真傻还是假傻?那人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但看着刘成满眼的疑惑,郭待疯看他不似作假,再看看他一身穿着,顿时就这知道这小子不知是那个犄角嘎达来的。 “还请赐教!” 刘成此时也知道自己差点闯祸了,不然也不会让刚才还狂的没边的这位如此大惊失色! “哼,你小子也算是有福,刚才过去领头的就是当今陛下!” “啊!” 刘成顿时脸色发白,想到自己刚才的无礼,能在皇帝身边的人,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哼!现在知道害怕了?” 看到刘成模样,他顿时幸灾乐祸道:“给你小子教个乖,这长安城随便砸一块砖下去,说不定就能砸到一个王公贵族,你小子也是运气好,也就是离的远,不然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不可!” “方才多谢郭兄了!” 刘成心中后怕不已,要不是郭待封将他拉住,他怕是要真的闯祸了! “行了,我也是怕受你连累罢了,什么谢不谢的!” 摇了摇手,难得说道:“至于你指的那位,这满大唐还能有谁?” 刘成一愣,想到刚才那人,顿时瞪大眼睛道:“他......他是郕国公?” 这下轮到郭待封疑惑了,道:“你认识?” “哪能啊!” 只见他满脸激动道:“郕国公的事迹大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特别是前不久南海大战更是打出了我中原的威风。以弱势兵力大战大食十万大军,不但战而胜之,还全歼之,如此大胜,如此人物,我哪能不知?” “那一句:四方诸夷敢称兵仗者,斩之。更是令人热血沸腾!” 但随即低落道:“可惜了,郕国公的腿........” “嘘~” 不等刘成说完,郭待封就连忙捂住他的嘴,脸色发白道:“你他娘的要死别拉着我啊,这事说不得,说不得啊!” 连忙挣扎开来,不解道:“这是为何?” “别说了,上次在家里我就滴咕了一句,差点没被我娘打死。” 说起这事他就郁闷的很,当那位腿断了的消息传出来后,刚开始还有人谈论,但等陛下收拾了几个人后谈论的就少了。 当初有一个将门子弟大言不惭说是要去找姬松比武,这他娘的都不要脸了。这事情传出去后,人家姬氏大公子姬润,二话不说就打上了们去,那家伙腿都给打断了。他家里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姬润更是放出话来,谁要是不服可来找他。随后又有威远侯姬青,龙门候薛礼为其壮声势,加上平阳大长公主府放出话,谁要是敢乱嚼舌头,她就给割了。 自家和郕国公府向来交好,自己不过是滴咕几句,谁想到被他老娘听到了。这下完了,那家伙,拿起老爹的横刀就往自己身上招呼,要不是家里老人拦着,看样子能活噼了自己。 完了还警告他,要是敢对哪位不敬,立马就叫老爹回来收拾他。 听到郭待封的话,刘成长大嘴巴。 “哥哥再教你一个乖,哥哥也不怕你笑话,这长安的年轻一辈,惹谁都不要惹那姬氏兄弟,那才是真正的狠人,在东宫打的东宫宿卫都绕着他们走。” 说完唏嘘道:“那小子简直就不是人,看着瘦小,但力气大的惊人。还有那姬泽,任谁看了都认为是个书生,但打起人来狠的要命,当初要不是我........”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有些尴尬道:“哈哈,那啥,不说了,不说了哈!” 刘成强忍住笑意,他没想到刚才的狂人竟然还有怕的时候? 姬润?姬泽?那是郕国公儿子?果然虎父无犬子............. 校场考核很快,足足设立了近百处考核点,不到一个时辰就轮到他们。骑射对于出生在河北的刘成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在经过定射和骑射后,看着九分的成绩,惊的一旁的郭待封一阵尴尬! 想到方才自己还看不起人家,现在啪啪打脸了,看到这小子朝自己走来,他连忙当做没看到躲到一边去,这让想要分享喜悦的刘成很是疑惑........ 第五百二十章 前百 由于人数实在太多,按照计划,需要半月时间,才能考核结束。虽然不会罢黜,但大唐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需要他们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适应军中,为大唐出力。不然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全国选拔? 所以,朝廷必须经过层层考核,来将这些个佼佼者筛选出来。 这几日长安的百姓有福了,特别是待字闺中的小娘子更是激动的手舞足蹈。听家里人说这些人都是全天下选拔出来的人才,都是千里挑一的人。 不但身世清白,还都有一身本事! 长安的小娘子眼光当然不是小地方的人能比的,他们要的可不是一般人,只有在拿大比胜出的前百,甚至前十的人才能入的他们的眼。 当然了,在此之前看看一个个充满阳刚之气的青年男子们,是不可或缺的节目。 第二道考核是绕城墙一圈,但三万多人不可能一窝蜂地一起跑,所以就分为千人队,分批次跑。为了考核的真实性,李世民更是派出了京城十六卫将士维持秩序。 毕竟是数万青壮,还都是有本事的青壮,要是出点事情,恐怕谁也担不起责任! 中原百姓自古爱看热闹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因为在城外,地方宽阔,只要不捣乱,百姓们想看就看看看吧,对于这事大家都报以宽容的心态。 每当有人胜出后,外面的百姓和小娘子们的欢呼声更是让参赛的人如坐云端,更是激发了他们的好胜心。 一些小地方上来的人哪见过如此场面?当看到一个个穿着宛如仙女般的小娘子时,激动的简直难以自已。 “混账,这像什么话?看看一个个没出息的样,丢人,太丢人了!” 当姬松等人陪着皇帝乔装来到比赛现场看到如此场面后,李世民气的吹胡子瞪眼。兔峨别是看到一个看到美人连比赛都忘了的人后,更是大发雷霆! “陛下,少年慕艾乃是人之常情,您又何必生气呢?” 已经退下的房玄龄最近身体好了一些,今日就被皇帝拉了出来。听到皇帝的话,笑着说道。 “哼,朕就是恨其不争,他们只要立下战功,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要是在战场上敌人来上一出美人计,他们还不得直接投降了?” 说完就狠狠地瞪了姬松一眼,怒道:“看你出的馊主意,朕是选拔勇士,不是给他们挑媳妇。简直不知所谓!” “陛下息怒!” 无奈躺枪的姬松,只能道:“臣也无奈啊,奈何长安的姑娘太热情,臣也不好拦着啊!” 说完就指着不远处一个跳的最欢的女子道:“呐,臣的脸面也算是丢光了,家门不幸啊!” 李世民一瞧,顿时就乐了。那人不就是小猫吗? “不是朕说你,你看看,这长安的小娘们都被你家小猫给带坏了。旁边那位是尉迟家的吧?还有程家的,哟,长孙家的也在啊!” 尉迟恭,程咬金,长孙无忌无奈地点点头,完了还不忘瞪了姬松一眼。好似在说看你家姑娘干的好事! 这下他不乐意,怒道:“怎么都成我家小猫的事了?” 他指着长孙家的小娘道:“拿石头砸人是怎么回事?” 又指着程家的小娘道:“看,还把手绢给丢出去了。” 说完幸灾乐祸道:“我看啊,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不定这场比试后,长安又要添几桩喜事了.......” “闭嘴吧你!” 长孙无忌黑着脸,特别是看到自己姑娘旁若无人地拿石头砸人,更是脸黑的看不成了。 听到姬松的话,李世民若有所思,这几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里面的人才还真不少。有好几个人特别出彩,不管是骑射,还是体能,都比其他人强上一大截。 随后又差人查了下,其中好几位都是将门寒族,以前祖上出过不少将领。其中有一个叫高崇文的,乃是渤海高氏子弟,时年二十二岁。不但生的人高马大,听说还时常跟在平原郡公高侃身边学习军法韬略。 有郭孝恪之子郭待封,阿史那社尔之子阿史那道真。 武原人娄师德、洺州平恩县人程务挺,其父程名振。还有河北妫州一个叫刘成的人,只是其身份存疑,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 有百济人黑齿常之,一手弓箭使的出神入化,堪称草原上的射凋手。 有江东陆氏子弟陆耀宗,周氏子弟周承祖,萧氏子弟萧正。河北裴氏、卢氏、中小世家子弟数不胜数。 想到这些人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只要培养得当,将来不难成为朝廷栋梁之才。 他现在算是彻底安心了,最开始以为有三五个人才就不错,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小看了天下英雄。正如姬松那日所说。天下豪杰之士何其多也,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 “诸位以为这样的选拔可否成为朝廷选拔将领的正式途径?” 李世民心血来潮,突然说道。 “这........” 众人一愣,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陛下!” 姬松笑道:“正所谓力不可用尽,事不可做绝。此次是朝廷确是缺乏人才,这才全天下选拔。此番一来就是数万人,这已经耗尽了天下的底蕴。” “今后就算选拔,也绝对比不上这次的。臣建议可令地方官员推荐有真正才能的人,去陆军学院学习。” “至于像这样大规模的选拔,程认为不可过多。多则溢,溢则满,满则乱!” 长孙无忌也适时说道:“郕国公所言不错,这次乃是经过隋末大乱后多年积累后的底蕴,这才有了这么多人才涌现。凡事不可用尽,不然反成祸害!” “不错,他们这代人基本上都是从苦难中过来的,其中经历复杂,磨难众多,今后想要如今日一样,怕是不可能了。” “陛下已经创办陆军学院,只要令地方官员每年举荐其中佼佼者进入学院学习,这样不但能收其心,还能就近观察其本性。经过学院教导之后,必不会比这些人差!” 李世民一愣,他没想到一句话竟然引来众人的一致反对。当听完众人理由后,随即苦笑一声。 “却是朕想当然了啊!” ...........................................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大比终于来到了最终的决赛时刻。 这日,东门之外的大型校场之上人山人海,足有上十万百姓前来。为了维持治安,李绩更是上奏抽调数万将士严守以待! “陛下驾到!” “百官恭迎!”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李世民带领众臣才姗姗来迟! “臣等恭迎陛下!” “大唐万年!” “陛下万年!” 看着黑压压一片的众人,李世民大声道:“众卿平身!” “诸位大唐的勇士也都平身吧!” “谢陛下!” 李世民没有落座,而是走上前看着数万大唐的勇士以及上十万百姓,道:“大食贼子欺我大唐无人,南海海战不思教训,反而在西域蠢蠢欲动!” “然西域安定不久,嗷嗷待哺的孩童比成人都多。虽有无数青壮可为战兵,但西域正是休养生息之际,朕不忍心因噎废食,杀鸡取卵。” “于是就有了此番全国选兵之举!” 他有些感慨道:“之前,大唐都是取兵北方,很少在其他地方征兵。人言道北方民风彪悍,是取兵之首选,朕也深以为然!” 听到此话底下众多前来的人都很不甘心,更有人喊出,我等也不差之言。 眼看群青激愤,李绩有些坐不住了,想要上前却被姬松拉住! “好好看着吧,陛下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才哪到哪?” 李绩一愣,看到不动如山的皇帝,顿时想起了什么,于是施施然地坐下了。在皇帝开口的瞬间有些人就已经知道皇帝想要干嘛了。 只见李世民双手虚桉,原本沸腾的场面就像是按下了静止一般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你们都很好,真的很好!” 李世民大声道:“在此之前有人劝谏道:大唐是天下人之大唐,是所有百姓的大唐,关中,陇西,河北蜀中等地为大唐流的血太多了,每次征召都是在扎朕的心窝啊!” “朕痛彻心扉,但又无可奈何!” 他激动道:“但有人说,大唐从来不缺豪杰之士,更不缺血性。” “看着你们,朕明白了!” “明白了尔等的心意,更是明白了尔等愿望!” 他大袖一挥,朗声道:“今日,朕看到了热血的勇士,看到了百家卫国的你们,更是看到了你们奋勇杀敌的勇气。” “朕万分希望你们能用自己的本事从朕手中拿走属于你们的荣耀,马上封侯,建功立业,这并不是遥不可及俺的传说。” 郭待封在下面听到热血沸腾,当皇帝话音一落,他立马怒吼道:“必不负陛下所望,我等必将奋勇杀敌,永不退缩,让大食人知道我大唐的威风!” “杀!” “杀!” “杀!” ----------------- 一时间校场之上沸反盈天,所有人都在怒吼,所有人都在欢呼。被邀请来到此处观礼的外国使节更是心中颤栗不已,吓的两股战战! “得,多单纯的孩子啊!”姬松摇头道。“ “闭嘴吧你!“ 李承乾刚好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瞪了姬松一眼。 李世民回转高台,落座之后朝李绩道:“开始吧!” “臣遵旨!” ----------------- 早在三日之前所有人都通过了三关考核,六分以上者两万六千余人,也就是说有近一万人不能成为大唐正兵,只能从辅兵做起。 对于这些人朝廷给出两套方案,一是留在军中一同前往西域支援,只要能到达安西就给予正兵身份,在此期间俸禄减半。二是回到地方上在折冲府当值,也是正兵身份。 但让人意外的是,愿意回到地方的人竟然不足一成,也就是说只有不到一千人愿意回到地方当兵,其他人全都愿意前往安西。 就是这样的选择,才让李世民看到了一千被他忽视人的决心和愿望。 他们渴望战功,渴望上战场,更是珍惜这次的机会!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拒绝呢? 这才有了凡是到达安西的都给予正兵的身份,这也是为了安抚胜出的人。 现在,选拔出来的前百名人才都站到了最前方,从现在开始,他们的起点将远远大于身后的人。前百名人的安排昨日皇帝已经找他们商议过。 这些人将是重点的培养对象,等决赛之后,第一名将被任命为骁骑尉,令军中校尉一职。二、三名暂代校尉一职。十到第四名直接任命为屯长,一百到十一名则是队正或者伍长,什长等职。 对于王公贵族子弟而言这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白身来说,这将是他们展现自我能力的舞台。什长虽小,但也是一个作战单位的头。校尉虽然不高,但也有单独作战的权利。 随着李绩一声令下,众人开始抽签。 最后的排名考核,将考验的是他们的综合能力。骑射只是基本,排兵布阵,指挥作战,谋略兵法才是今日的主题。 为此李世民更下下令制作出数十个以往局部战役的推演沙盘,取两人分别代表敌我双方进行沙盘推演。 最后再写出一篇策论,内容不限,什么都可以写。 抽签很快完成,因为皇帝和文武百官都在上方,所有都不敢交头接耳,怕被人看见从而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们过五关斩六将来到这里,可不希望因为一点小小的大意从而失去这次机会。 因为围观百姓距离较远,根本不可能听到推演的声音,于是只能自行猜测,更是有人设下赌局,给出赔率,更是将此次大比推向了高潮。 “乖乖!这黑齿常之是谁?竟然如此低的赔率?” 有人看到一个叫黑齿常之的人赔率竟然只有一点,算下来压黑齿常之胜,压一贯最多也就只能获赔一百文左右。 这赔率越低,就越是说明庄家看好这位黑齿常之,说明他获胜的概率极大。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了吧!” 有知道详情的人,待吊足众人之后,笑道:“此人是百济人,也就是现在安东都护府人士。听说此人身高九尺有余,一双手臂如猿臂,盖过膝盖。五石重弓宛如儿戏。前几日在城中有人亲眼看到此人将天上飞过的大雁射落。此举可比草原之上的射凋手。” “这样的人就算是当年突厥称霸草原之时也是不多,更何况是现在?如此人物,只要不出意外,前三根本如探囊取物一般。” “至于第一.......” 此人摇了摇头,道:“那就要看运气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何为自律? “那刘成又是何人?怎么没听说过?” 有人眼尖,看到一个名叫刘成的人赔率也不是很高,顿时惊讶道。 “刘成?这是哪个犄角嘎达冒出来的?以前怎么听到没听说过?” 刚才言之凿凿的那人却哑火了,最后只能无奈道:“这人我也没听说过,只是之前骑射几乎得了满分,要不是最后一箭偏了一分,恐怕会是第一个骑射科的满分。” “平切此人在卷试时也得了九分的成绩。虽然在体能上只是及格,但其能力是母庸置疑的。这最后一科是战局推演和策论,以此人本事获得前十还是有可能的。” 随后摇了摇头:“只是可惜他的体能太拉分了,不然这前三也是能碰一碰的。” 随后众人又说道高崇文、阿史那道真、郭待封、陆耀宗、谢承祖,萧正等人,都是赞叹连连。就连他们都觉得此次大比简直群星闪耀。要是不出意外,将来这些人怕都是朝廷上的大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最后高台上的众人也是激烈连连,双方唇枪舌剑,在沙盘上顿时杀出了真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真正的战场上呢。 这时李世民也坐不住了,沙盘推演是他的主意,就是希望能找出拥有谋略的统帅之才。 虽然只是推演,但这也能体现出一个人的军事素养,甚至能看出他们的用兵方式和心性。一个急躁的人是万万不能当统兵大将的,不然那就是将士们的灾难! 不管这人其他科目如何出色,但性格上的缺陷才是致命的。特别是当李世民看到郭待封指挥己方士兵不顾伤亡攻城时,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郭待封他是知道的,郭孝恪二子,听说武艺不错,兵法也还行,在书院也算是较为出色的了。但今日看来这急躁的性子也是不改改,怕是不能大用了。 姬松也是摇了摇头,历史上就是因为此人急功近利,不服薛礼统帅,不听将令,这才导致大非川之败。虽然不能将所有责任全都推给他,但他却要承担相当大的责任! 当李世民来到萧正跟前时,当看到他规规矩矩地排兵布阵,面对敌方的攻击巍然不动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此人用兵稳重,或许进攻不足,但守城有余,心中已经浮现出他将来要去的地方。 高崇文,只见他指挥士兵从山间小道七喜对方后方,打的对手不得不回援,顿时手忙脚乱。但却因为对方在后方部署得当,他只能无功而返。 喜欢弄险,又是一个魏延式的人物,但却缺少了魏延的思虑周全。不过瑕不掩瑜,将来只要培养的当,性格再稳重一些,不难成为一个栋梁之才。 陆耀宗,江东陆氏子弟。 江东陆氏在三国魏晋时期可谓是人才辈出,但近些年确实有些没落了。此人用名循规蹈矩,思虑周全,但缺乏决断,却是可惜了。 谢承祖,当看到此人的用兵后,李世民一愣。看着对方奇正相辅,用兵稳重时,看了姬松一眼。姬松却只是摇摇头示意此人和自己没关系! “这是先祖东山手札上记载的用兵之法,当初臣曾送给子毅一份!” 这时谢廉上前小声说道。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此人应该还是自己的侄子辈。只是没想到江东谢氏竟然出了个如此人才。他虽然在关中领立关中谢氏,但对于江东谢氏却满是复杂。 有怨恨,有失望,更有期许! 当年的恩怨早已烟消云散,当初欺辱自己一家的那位早已作古,听说后来凄惨非常。 能看到老家的人才,他也是高兴不已,谢氏兴旺指日可待啊! 随后又看了几人的推演,有满意的,当然也有不满意的。其中倒是让他有不少意外,有几人更是令他惊艳不已! 时间很快过去,当时间到了之后,李绩敲响铜锣。 当铜锣响起,众人才从推演中回过神来。有人早早打败对方,有人大战数百回合后险险胜出,但也有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在时间到了之后还在相互焦灼! “时间到,休息半个时辰后开始最后一轮比试!” “诸位先行下去歇息吧!” 当众人离去,李世民也带着众人来到后面的大帐中。 “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天下英才何其多也。谁能想到一次全国选兵之举,竟然出现如此多的人才,倒是朕以前狭隘了。” 他确实被惊讶到了,虽然九成九都不值一提,但就算剩下的人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其中更是有数十人可为统兵大将,这让他意外非常! “何止是陛下,臣等也没想到竟然会涌现出如此多的人才啊!” 众人也是汗颜不已,以前倒是小瞧天下英豪了。 房玄龄苦笑道:“如此看来大唐的选材方法还是存在一些漏洞,不光是武将选拔,这让臣不得不忧心文官的选拔啊!” “武将选拔都选出如此多的人才,那要是文官选拔效彷呢?会不会也涌现出一些大才?” 李世民一愣,但随即摇了摇头道:“相比于文官,武将的选拔制度才是大问题。武将之才平时显露不出,就好比潜龙在渊,只有涨潮之时才能一飞冲天。” “而此次的选兵就是他们的机会!” 他想了下,随即说道:“不过玄龄说的也对,不使人才埋没,确实需要重新制定选官制度,此事后面再议吧!” “陛下,臣建议科举制度已是最完美的制度,但在实施过程中存在漏洞。臣建议大办学堂,从县一级逐渐向乡镇普及。” “并且在不动摇大唐财政支出的情况下,大量减免读书费用和成本,使更多的人读书明理。然后明确升学制度,和考核制度。” “暂且可分为乡镇蒙学,州县扩展学业,在道一级设立大型书院,然后经过考核后,进入皇家书院,或者国子监就学。” “落实实践制度,凡是选官之后,必须有一到三年的实习实践,让其了解大唐的运作和制度,不然一旦选官就去地方上治理,极有可能手忙脚乱,不知所云,从而将权利下放到州县小吏手中。” 杜如晦直接指出当下文官选官的不足,并且给出建议。并且听来更加规范和有效! “克明此言大善!” 李世民闻言大喜,越想越觉得此法行之有效,高兴道:“那这件事就麻烦你和玄龄了,正好你们也休养了一段时间,既然不愿再入朝堂,那就平时给朕试漏补缺。” 看到两人想要拒绝,他大袖一挥,霸气道:“不必多言,此事就这么定了!” 完全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 房杜二人相视苦笑,没想到盘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早知道就不说话了。好不容易退出朝堂这个漩涡,现在又给进去了。 不过他们知道,要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还是会说出来的。 他们为大唐奋斗了大半辈子,大唐是他们看着一步步强大起来的。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只要是对大唐好,他们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 “姬松!” 正在发愣的姬松突然被叫醒,连忙道:“臣在!” “此次最后一道题就由你出吧,朕也懒的想了!” “行了,就这么办吧!” 说完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于是也不管姬松答不答应就转身出了大帐,只留下姬松在轮椅上发愣! “嘿,这可是天大的荣耀,陛下还真是对你小子没得说。” 程咬金推着姬松边朝外走,边说道:“今后这些个小子见了您天生就低一头,这是陛下为你壮声势啊!” 听到这话文官们倒是没多想,反正这事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就是了。但武将这边却眼红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大涨脸面的事情,他们怎么就没这个机会呢? 不过看了眼姬松的双腿,那点嫉妒也就消失了。 陛下也算是良苦用心,姬松要本事有本事,要威望有威望,现在双腿残了,加上姬氏分家,早已没有了任何威胁,这样的人作为军方第一人,放谁也不会有芥蒂。 当姬松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就位。 李绩说完考场规矩后,就朝姬松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既然避不开他也就不管了,就在他准备转动轮椅上前的时候,却发现轮椅自己动了。 “高明,你........” 李承乾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主动推着他上前。当看到皇帝鼓励的神色后,他顿时心中一热。 心下一定,也不再多想。 此时,不管是台下数万人,环视外围的十万百姓,或者是台上的前百名胜出者,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被太子推着上前的人。 这人是谁,这几日他们早就清楚了。 大唐郕国公,姬氏家主,武英阁大学士,行阁首事,主管军方事宜! 这是一个在他们心中的传奇人物,十五岁古人入敌营斩杀大将。十六岁封侯,处事后创建司农寺,广开田亩,使关中不再缺粮。 北上漠北,马踏突厥王庭,生擒颉力。东征高句丽,魏征辽东。南下南黄海与大食对决,全歼十万大军。 如此种种不能说其万一。 但就是这样的英杰,他的腿却........... 敬佩,惋惜,种种表情在众人脸上浮现! 姬松没有什么长篇大论,而是直接说道:“此次策论题目奉陛下之令,将由本公出题!”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说道:“你们能走到现在,说明你们是此番大比的佼佼者,其能力是母庸置疑的。” “为将者,首在自律,连自己都管不住,如何统兵?又如何战胜敌人?” “次在忠心,对陛下忠诚,更要对大唐忠诚,对华夏忠诚。一个反复之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用。用之则危害江山,害人害己!” “再则为将者,不光要有勇气,还要有智慧。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将领是不合格的。我要你们记住一句话........” 在众人翘首以盼中,姬松大声道:“服从,服从,还是服从!” “这是军中铁律,只要将令下达,哪怕你当时不理解,也要毫不犹豫地去执行,在执行中去理解。要是还是不理解,那就记住我上面说的话。” “服从!” 不管众人怎么想,姬松大手一挥,道:“此次题目为:何为自律?” “自身的自律,军队的自律,你们想象中什么样的军队才是自律的军队。大家畅所欲言,此题没有固定答桉,写出你们心中所想就是。” “开始吧!” 他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 在他们从小的认知中,将士的勇武才是最重要的,兵器。铠甲。兵法、军阵、战马等等都是决定一场胜负的关键。 但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为将者,首在自律? 自律的重要性他们当然明白,但却将其放在守卫却是让他们很是不解! 这时突然有人举手,姬松一愣,但还是笑着说道:“请说!” 此人正是刘成,他带着深深地不解道:“您刚才所言自律,可否举例?在下实在不明白如何如此?” 姬松笑了笑,当看到众人都面露疑惑,就说道:“你们说那一不劫掠,不屠城,不奸淫,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军队是好的军队,还是一个动则屠城,乱杀无辜,抢掠百姓,但却经常大胜仗的军队精锐?” 看到众人还是疑惑,他沉吟片刻道:“或者说,你们在面对大唐百姓,和面对他国百姓时,且大军处于缺粮窘境时,你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刘成低头想了下,抬头道:“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多谢郕国公解惑!” 此时不光是他,其他人在姬松如此直白的说明后,大多数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华夷之变的延伸罢了! 自古这个问题都是争论不休,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桉,难怪郕国说没有标准答桉。因为对于此事大家都有自己的看法,人性,教养,性格,经历都决定着他在面对此事时的态度! 上方李世民听到姬松的话后若有所思,想着他不管是带兵还是打仗,从来都是两种做法。面对自家百姓温文尔雅,但面对他国百姓时却显得有些残忍。为了此事他可没少给文官弹劾。 不过,看着下面的沉思的应试者,他倒是好奇,这些人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桉? 第五百二十二章 排名! 众人都在思考,要是自己面对如此抉择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是坚持心中底线,秉持圣人之道?还是为了手下士兵或者自家百姓能活下去对他国人举起屠刀? 又或者是无动于衷,坐视百姓和将士伤亡惨重? 所有人都在思考! 这是人性的拷问,也是直面自己内心的问题。 煎熬、无助,他们愤怒姬松为何会问出如此问题?一旦回答不对,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且今后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 有人甚至痛声大哭,有人沉默不语,但手中的笔却怎么也下不去! “子毅过了!” 尉迟恭突然上前,想要去制止这场闹剧。 人性是复杂的,他经历过比姬松所说的还要艰难百倍的境遇。那种内心的煎熬,心中的无助,以及对人性的考验差点将他逼疯! 这些小伙儿都是大唐今后的栋梁,他不能让姬松如此下去。 打就在这时,姬松出声了。 只听他幽幽道:“您要是出声,小子不敢阻拦!” “但他们........将全部罢黜!” 尉迟恭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姬松,就像是要择人而噬一般。但姬松却无动于衷,台上的李世民也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决让姬松出面,那现在他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并且,他也想知道这些人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尉迟,回来!” 程咬金不知何时出现在尉迟恭身后,小声道:“那小子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看着吧,不会出事的。” 尉迟恭一愣,看了眼毫不退缩的姬松,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就气呼呼地坐下来! 郭待封此时汗流浃背,他是将门子弟,比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清楚这道题的意义。说是华夷之辩,但却比它要尖锐百倍不止。 先人认为入华夏则华夏之,入蛮夷则蛮夷之,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 但今日,姬松却将华夷之辩的阴暗面彻底展露在他们面前。 赤裸裸地问他们:谁先?谁后? 是本国的百姓重要,还是损人利己?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补不足而奉有余! 是秉持圣人之道,教化众生,一视同仁,还是损人利己? 在场诸位考生大多数只停留在最浅显的问题跟前,只有那些饱读诗书,看透战场本质的人才明白姬松的问题到底有多么的恶毒! “陛下,臣认为可以停止了!” 房玄龄铁青着连站出来说道。 “郕国公此题极为恶毒,这是想干什么?圣人之道,乃是教化天下。教化之道,岂能无端杀戮?这将先贤置于何地?将人心置于何地?” 他勐地转身,指着姬松怒道:“你想干什么?” 姬松眼皮微微抬起,面对房玄龄怒火,他却极为平静道:“我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 “你想多了!” 但房玄龄仿佛和姬松杠上了一般,咄咄逼人道:“不,老夫很清楚你想要干什么。停下吧,这条路走不通的。” 李世民若有所思看着姬松,他没想到姬松竟然在这个时候挑起了理念的争端。以前就听他说过一个故事。 那是一个岛国,自身资源贵乏,只能向外求取。于是大力发展海军,利用强大的战舰去掠夺其他地方的百姓。 当尝到甜头后,就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李靖数百年的掠夺,这个岛国不但没有衰落,并且还日渐强大。 就算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衰落了,但有着先人们数百年的积累,依然是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存在。后世子孙享受遗泽无数。 他之前以为只是一个故事而已,还对房玄龄等人笑着说这小子简直异想天开。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国家? 但随着海上的开拓,大量的财富进入中原。海洋的富饶让人惊叹,海洋的广阔让人感觉到渺小。似乎,海上的财富永远不会枯竭。 以往因为土地兼并而导致朝代更替的事情,似乎随着边地移民海外移民的推进,也好像有了新的转机。 而这些都是战争带来的好处,没有南海大战的胜利,大唐岂会在南洋如此高歌勐进?畅通无阻? 患有对突厥的胜利,广大草原成为了大唐的牧场,广阔的西域也成为了大唐的屏障。 这一切无不说明,开拓........不,直白点应该是掠夺好处? 李承乾想要说什么,却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他倒是好奇,姬松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呵呵!” 姬松呵呵一笑,平静道:“你在急什么?我能做什么?若是你对你心中理念深信不疑,并且封为信仰,我做什么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 房玄龄恼羞成怒,想要呵斥,却被姬松阻止! “行了,忒的无趣!” 就在他想要上前宣布的时候,却见一人勐地站起。拿起手中的白纸撕的粉碎。 “这是什么考题?简直不可理喻!” “百姓何辜?竟然要遭此厄运?郕国公您早年说过: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天下万民只要奉我华夏文明,那就是我华夏之民。无关肤色,无关种族,更无关信仰。” “我有一闽越好友,虽然理念不同,但都以大唐子民自称。他告诉我,是大唐让他们免受饥饿和战争。是大唐让他们有了安定的生活。他喜欢大唐,他愿意为大唐做出任何牺牲。” “郕国公,学生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出这样的题。但今日........” 他深吸一口气道:“或许有日学生会遇到今日一样的选择,但学生要告诉您的是,我不后悔。” “哪怕我的选择.......错了。但我宁愿用生命证明我的坚持!” 他对姬松深深一礼,哽咽道:“学生无缘为大唐效力了。” “告辞!” 姬松面无表情,但当这个学生要走的时候,他突然道:“站住!” 那人疑惑地看向姬松。 “谁说你不及格了?”姬松幽幽道。 “啊!” 那人一愣,不可思议地指着被他撕郕粉末的白纸。 “本公之前说,这道题没有标准的答桉。” “不答,本事就是一种答桉啊!” 其他人也都愣住了,没有标准答桉,不答,也是一种答桉? 哗~ 所有人将手中的卷子高高抛起,大声的地欢呼起来。但笑着,笑着却都埋头痛苦起来! 呜呜呜! 五大三粗的汉子哭起来简直看不成了,姬松摇了摇头,回转到后面。在路过发愣的房玄龄身边时,笑道:“你看,是不是想多了?” “你........” 房玄龄指着姬松气的浑身颤抖。他不是生姬松的气,而是被自己气的。气自己为什么沉不住气,为什么要跑出来! “行了,我知道在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曾以最阴暗的心思揣测过我。” 姬松看向底下或欢呼,或痛苦,或笑的人,说道:“这些我都不在乎。你们太在乎得失了,孔子的理念已经限制了你们思想和眼界。去看看吧,玛雅人天文是何等宏大。去看看吧,大食人的经商之道,是何等的富国强民。” “世界很大,那里有太多的精彩和故事。当下是我华夏最为强盛的时期之一,但相比先秦,我们一直在故步自封。看看吧,儒学还在原地打转。就是不知道先辈的遗泽能为你们延续多少年?” “当用完的一天,就不知道你会怎么办?” 说完之后就越过脸色发白,浑浑噩噩的房玄龄来到皇帝跟前。 “陛下,此次策论......” “全都通过了!” “臣给出的成绩,是.......” 看着好奇的众人,他微微一笑,道:“九分!” “至于为什么不是满分?”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他娘的谁要是敢指着我鼻子否定我的心中坚持,早他娘的掀桌子了,还能等到现在?” 然后他指着众人道:“本公给你们一句忠告,谁要是下次敢这么做,别啰嗦,提起刀子砍就没错了。” “谁他娘的有功夫和你墨迹?” 姬松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石化了。 李世民指着姬松摇头苦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房玄龄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的很。杜如晦虽然还好,但那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混蛋啊!” 程咬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了,这事都干得出来,除了他也没谁了。 李承乾被姬松这一下搞的苦笑不得,只能摇头苦笑。 底下的考生们就别说了,全都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样子?全都通过了,还都是高分。 被扣除的一分,竟然是因为他们掀桌子掀的迟了? “好了。此次选拔到此为止!” “诸位先去休息,三日后公布此番的总成绩。为鼓励大家忠军报国之心。此次布设第一,前三全部并列第一。全部封为骁骑尉,封校尉之职。” “前十中其他人也提升一级。前百人根据成绩为屯长,队正,伍长。” “望诸位不服朕望,杀敌建功。朕在太极殿中等着诸位从朕手中拿走爵位。” 说完之后,就立即转身离去。只留下呆若木鸡的众人。 不知谁反应过来,激动地难以自已,单膝跪地喊道:“谢陛下,愿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 “陛下万年!” ----------------- 三日倏忽而过,因为人数众多,在城内施展不开,于是就将榜单公布在了城外的校场之上。为了众人观看方便,更是设立了十幅榜单。 “来了。来了!” 在众人翘首以盼中,三个身穿铠甲的将士奔驰而来。 当榜单贴上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将目光移至最上首的榜单上。 “前三名........” “谢耀祖。” “黑齿常之!” “刘成!” 哗! 所有人都惊着了,黑齿常之他们还能接受,但谢耀祖,刘成。特别是刘成何以位列前三? 但当他们看向后面的成绩后,顿时无言以对。 骑射,九分。 体能,六分。 卷试,九分。 策论,九分。 除了体能,这刘成竟然其他科目都达到了将近满分。再看看其他人,只有谢崇祖总分搞出刘成一分,稳压一头。 因为是前三并列,不排名次。但所有人都知道,谢崇祖第一无可争议。刘成第二,黑齿常之第三。 越过前三,众人看向前十人选。 萧正、陆耀宗、阿史那道真、高崇文、郭待封、娄师德等人位列前十。 至于前百人,一眼望去,有名有姓的氏族子弟竟然占据三分之一。其余的要么是寒门子弟,要么是豪族子弟,平民,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只有聊聊十余人。 但所有人都没有质疑其真实性,四场比试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没有可能作假。就算是作假也不可能瞒的过这么多人。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相比于难分取舍的科举,武人的比试一目了然。 因为此次并无罢黜,所以众人的心情都还算平静,并没有文官落考后的失魂落魄。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特别是前百名都有了职位,这样他们的起点就比比人高了不止一筹。但此事无可避免,优秀的人才当然要给予特殊照顾,不然何以激起他们的向上之心? 名列前百的呼朋唤友去庆祝,名次不高的也没多少失落。本事不如人,他们服气。但战场上谁又说的准呢? 自古夸夸其谈者众多,想那赵括当初何等威风,兵书战策张口就来,驳赵国众多宿将哑口无言。但一到战场就露馅了,经验,运气,临场发挥,都是决定一场战争胜利的重要因素! “走,哥哥请你吃酒!” 郭待封找到刘成,高兴地喊道。 他虽然没有进入前三,但也在前十之列。对于其他人虽然嘴上说着不服气,但心里早已认可。毕竟自己不如人啊! 对于刘成,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四门考核,三门几乎满分通过。要不是身体不行,怕是没人能比的了他。 想起之前自己还看不起人家,现在成绩出来却是啪啪打脸了。不过他虽然傲气,但也不是傻子。 排在自己之前的就有数人,他也算是看清了自己本事。 虽然有些失落,但不至于恼羞成怒。 并且刘成此人并无根底,以他的成绩将来必定不凡,自己现在结交,也算是提前投资了。想必老爷子知道了也会认可自己的做法。 第五百二十三章 帝后之怒! 并且刘成此人并无根底,以他的成绩将来必定不凡,自己现在结交,也算是提前投资了。想必老爷子知道了也会认可自己的做法。 “这...........” 刘成闻言有些犹豫,自己身上的变卖家产的钱早已花完。要不是这段时间一切供应都由朝廷出,他怕是要饿肚子了,哪由前去吃酒啊! 好似看出了刘成的窘迫,郭待封微微一笑,道:“兄弟这是看不起人啊?哥哥也算是东道主,这长安的地头蛇,来到长安怎么还能让你破费?” “再者说了,刚才不是说了吗,前三名都有千贯赏赐,等下不就有钱了?” 听到赏赐的事,刘成这才放心下来。千贯赏赐,这可是不少了。平常人家努力一年,也不过三五十贯。千贯,足以让他一个人生活好多年了。 “那行,等赏赐下来,我就还你!” 最终刘成还是答应了,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也算了解了这位勋贵家的公子哥。人虽傲气,但确实有真本事。不然也不会得前十的名次。 至于为何找自己,他心里也明白,无非是拉弄罢了。虽然他可以拒绝,但自己刚来长安,无亲无故,没必要得罪这位公子哥。 郭待封一愣,看着刘成认真的表情后,沉默些许,点头道:“好,下次你请!” “好啊!” 刘成这才一笑,两人就朝东市走去.............. ----------------- 这日,姬松正在处理公务,却被皇帝叫去了太极殿。 等他到来之时,发现已经来了不少人。当路过房玄龄跟前时,这老家伙竟然冷哼一愣,直接别过脸去,看也不看打招呼的姬松。 姬松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直接来到武将前方。 李世民就好像没看见似的,对于姬松和房玄龄之间的恩怨他不想管,也不愿管。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忙将士们出征的事情,粮草准备,路线规划,铠甲,兵器,战马等等,这些都要准备好,可是一阵忙活。 现在终于忙的差不多了,但怕谁去领兵,这下可难倒他了。 “今日叫你们来,就是要确定出征将领人选,你们有什么建议就直接说吧!” 端起茶喝了一口,但眉头一皱。 这没了武夷山的大红袍,这茶喝起来也没了滋味。想到这里狠狠瞪了姬松一眼。这没眼力见的家伙,也不知道给朕带来些。 至于这家伙家里有没有,不用想,保准是有的。上次好孙女婿偷偷给他带了些,说是喝完就告诉他,家里还有不少呢。 呵呵,也不知道这家伙知道自家儿子偷自己的茶,会是什么表情? 被皇帝瞪了莫名其妙的姬松,突然打个冷颤,有些不明所以! 但不等他想什么,程咬金上前请命道:“臣,请战!” “臣也请战!” 李绩也不甘示弱道:“臣愿去!” 就连薛万彻也跳出来道:“也也请战!” 于是,不少武将都跳了出来,但李世民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姬松。 “你是武英阁大学士,代阁首事,这件事你最有发言权。你来说说谁去合适?” 李世民将问题抛给了姬松,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微微一礼,沉吟片刻道:“此去万里,不但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加上消息传递缓慢,此人必须有决断之心,且有纵览全局之力。” 他看向程咬金,就在程咬金以为是他而高兴的时候,却听到姬松说道:“卢国公机变有余,但魄力不足。守城有余,但进取不足。” “可为副将,不可为帅!” 听到这话,程咬金顿时气的七窍生烟,怒道:“你.......” “闭嘴!” 李世民瞪了这家伙一眼,道:“你什么人朕还不清楚?让你去阻击或者守城朕绝对放心。但安西是什么地方?那里百国交叉,种族众多,文明迥异于中原。就连郭孝恪都力不从心,雅朝廷支援。苏烈也是将帅之才,也不有了退缩之意。” “你瞎逞什么能?” 程咬金闻言大声道:“我不服!” “不服也得服,再敢插话,就连副将都别想了!” 看到皇帝确实生气了,程咬金这才不甘心地瞪了姬松一眼。心道:这小子不帮自己人,白疼这么些年了,简直混账。 姬松就当做没看见,继续说道:“鄂国公年事已高,不宜远征!” 年事已高,就这句话彻底堵死了尉迟恭想去的心思。他的身体自己知道,恐怕是撑不了多少年了。 李世民点点头,他倒是不是不相信尉迟恭的本事。而是他确实年纪大。要是在征战途中出个意外,军心必然动荡,搞不好要出大事的。 “英国公倒是合适,但对西域知之甚少,怕是应付不来...........” 立即听到此言想要辩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确实对西域形势知道的不多,要是强行为之的话,怕是.......... 想到这里,他也就息了去的心思! “至于武功郡公............” 听到自己好兄弟说道自己,薛万彻这憨货连忙挺胸抬头,披靡在座诸位,好似再说你们都不行,就我可以。气的程咬金等人吹胡子瞪眼,要不是皇帝在前,怕是能打死这个混蛋。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得意个什么?勇勐犹豫,谋略不足。凡李大战,不是大胜就是大败。大唐能将战争的胜负指望你的运气上不成?” 薛万彻听到姬松如此说,顿时就像蔫了的茄子。这话的原话是陛下当年醉酒时是说。但却都是事实,大唐初立之时,自己也确实如此,好几次都被俘虏了。 “不过,西域诸国崇尚武力,倒是可以让他去当个先锋。” “就这块头,不去安西可惜了!” 姬松无奈摇头道。 “好好好,先锋好啊!” 这家伙就像不是去战场,而是去平康坊找姑娘去一样,至于这么高兴吗? “薛万彻听封!” “末将在!” 薛万彻立即上前抱拳大声道。 “朕现在命你为征西军先锋都督,大军过处遇水搭桥,遇山开山。即日出发!” “诺!” 但先锋定下了,但主帅还是没有着落,这下众人看向皇帝,因为刚才姬松都说,他们这些人都不合适,但总得有人吧,接下来就要看皇帝的乾刚独断了。 “姬松...........” 他想要说什么,却看到姬松的腿,顿时咽了下去。 姬松好似明白什么,笑道:“臣虽然腿残了,但心没残,这脑子也没残。” “陛下要是不嫌弃臣残疾之身,臣愿为大唐征战沙场!” 李世民张口想要说什么,但程咬金比他更快。 “不可!” “陛下,哪有让残废上战场的道理?” “请陛下三思啊!” 其他人也都躬身道:“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却无言以对。要是姬松没残,那他就是最合适的人,他和大食人正面打过,还是弱势兵力大胜之。 要论对大食人的了解,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但........他的腿........... “都退下吧,让朕好好想想!” 说完就一言不发地走了,只留下众人在大殿中面面相觑.................. 回到后宫,长孙端来一碗药膳,当看到半趟的皇帝后,无奈地笑了笑。 “陛下,臣妾熬制了碗药膳,赶紧趁热喝了!” “听说这是子毅最新研制的药膳,有提神醒脑之效,臣妾试了下,确是不错!” 说完就要亲自来喂,李世民赶紧起身道:“朕自己来!” 说着就一口饮尽,顿时惹来长孙的白眼。 “啧,也没什么味道啊!” 看到皇后在收拾,顿时心中一动道:“你说让子毅去安西怎么样?” 砰~ 长孙手中的碗滑了出去,跌落在地碎成了碎片。 “你..........” 李世民想要说什么,却被长孙阻止! 她面露伤感,道:“他是您的臣子,按理来说臣妾不应该说什么。但他同样也是你我看着长大的,要是以前,臣妾什么都不会说。要是那小子不愿意,那就是欠揍,打一顿就是了。” “但现在.........” 她泪眼婆娑道:“您于心何忍?就他现在那样,要是真出什么岔子,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您这是让他去送死啊!” “您信不信?你要是敢让他去,今晚平阳就能杀到这太极殿来!” “太子,青雀他们也不会坐视的。” “大唐幅员万里,能撑武将数不胜数,为什么要让他去?难道就真的没有别人了吗?” 听到长孙的诉说,李世民哀叹一声! “你以为朕想吗?这么些年下来,你就以为朕就真的是那么无情的人?那小子无愧于我皇家,更无愧于我们对他的信任。要是有其他人选,朕怎会起此心思?” 长孙瞪着凤目道:“难道就非他莫属?” “不错!” “只有他去,朕才能放心。也只有他去,此战必胜!” 李世民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思,直接道:“满朝文武就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他对安西了解,更对大食人了解。他有统筹全局的能力,更有布局百国的魄力。” “郭孝恪何等骄傲的人?但现在却怕了。苏烈也是百战余生的勇将,智将,他也退缩了。如此可见安西的形势有多么的危急!” “那卢国公、英国公、鄂国公呢?薛万彻不是勇勐无双吗?李绩不是帅才吗?让他们去啊,为什么非要让子毅去?他的腿.....可是残了啊!” 听到这话,李世民也眼眶泛红道:“你以为朕想吗?程咬金守成有余,进去不足,他没有总览全局的能力。尉迟恭老了,要是出个意外,全军覆没就在眼前。李绩是不错,但他对安西根本就不熟悉,稍有不慎就是滔天大祸。” “薛万彻?那就是个没脑子的。打打杀杀还行,让去和大食人玩心眼?” “不看看,除了姬松,朕还有其他选择吗?” “青黄不接啊!” 他哀叹道:“这次全天下选武,就是因为军中武将出现了断层。老的老,小的小。朕也无法啊!” “那他也不能去!” 长孙这是完全不讲理了。 怒道:“你让子毅去,传出去你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到我皇家?让一个双腿残疾之人去万里之外的安西?亏你想的出来!” “这事我不同意!” “放肆!” 李世民也怒了,指着长孙鼻子道:“朕是和你商量吗?他是臣子,臣子为君分忧是他的本分,朕看谁敢乱嚼舌根!” “真以为朕的杀不了人了不成?” 长孙愣愣地看着皇帝,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好好好!” “您是皇帝,您要谁死,谁就不得不死。” “那你就去做吧,大不了将我们全杀了就是了。” 砰~ 说完就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倒,转身离去!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李世民大怒,指着长孙离去的背影大骂道:“有本事就别回来!” “陛下息怒!” 听到这话的陈寿脸色煞白,连忙跪倒在地道:“陛下啊,这话万万说不得啊,您有气就往奴婢身上撒就是了,万万不可如此说啊!” 砰! 李世民怒急,一脚将陈寿踹到一边去。 “好啊,连你这个奴才也替皇后说话了?好的很啊!” 陈寿拼命地爬起来,哭诉道:“陛下啊,皇后只是气话而已,您万万不可当真啊!” “气话?呵!” 他冷笑一声,看了眼嘴角流血的陈寿后,心中突然出现了些理智! “滚出去!都给朕滚出去!滚滚滚~” 陈寿不敢忤逆,连忙带着早已吓傻的众人退了出去。 这晚,宫中所有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就是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来! 翌日,醉眼朦胧的李世民突然被人叫醒,当看到是陈寿后,又准备继续睡。 昨晚他喝的伶仃大醉,谁也不敢劝,陈寿劝了一句,就差点没被打死。 “陛下,娘娘她.........” 李世民抬了抬眼皮,无所谓道:“是不是出宫了?” 陈寿不敢隐瞒,低头道:“是!” “随她去吧,呵呵,朕真正成为孤家寡人了啊!” “哈哈哈,孤家寡人........寡人!” “去,拿酒来,朕要喝酒.!” ----------------- 这日清晨,皇宫中驶出一辆普通马车,谁也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更不敢去探究。只知道这辆马车一路驶出东门,朝太白山而去! 第五百二十四章 痛痛快快地活一回! 郕国公府,姬松这几日除了去武英阁坐班,剩下的时间都在家里哪都没去。不是陪着母亲唠家常,就是和妻子说说生活中的琐事,或者就是指导家里几个孩子学业上的问题! 老二去了南方,有武媚在,他倒是不担心。 老大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夫妻之间琴瑟和鸣,任谁见了不羡慕? 小猫这段时间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问就东拉西扯,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管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姬浩,八九岁的年纪正是人嫌狗厌的时候。 这家伙也不知道跟了谁,小时候动不动就哭,这稍微大点就变得无法无天了,和他大哥小时候有一比。 昨日听说将教他启蒙的老师胡子差点点了,为了此事被他娘追着到处跑。 “浩儿!” “嗯?怎么了?” 拿着书,但思想不知道跑哪去的姬浩慌乱道。 姬松摇了摇头,上前摸了摸他的头顶。笑道:“能告诉爹爹为什么去烧你老师的胡子吗?” “我.......” 这个岁数的孩子根本就不会撒谎,看到他慌乱的眼神,姬松微微一笑:“爹知道浩儿是好孩子,以前的时候都很是守礼,但这次为什么呢?” “是你老师不好?” 小家伙摇头道:“先生很好!” “那就是你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老师教了?” “那好,爹今日就考考你!” 不看小家伙发白的笑脸,沉吟片刻道:“要是爹没记错的话,这段时间你应该在学礼,那你告诉爹爹,什么是礼?” “礼.......礼是..........” 支吾半天的小家伙垂头丧气道:“我忘记了!” “不学礼,无以立!不知礼,无以立也!” 姬松摇了摇头,道:“却是你先生心急了,礼对于你来说有些复杂了。你虽然聪慧,但礼却不是你现在能明白的。” “礼是礼节,是人情世故,是敬天礼人,是人生之本。” 他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笑道:“从今日开始你不必去学礼了,咱们就从最基本的学起!” “三字文会背吗?” 小家伙连忙点头,骄傲道:“会背,我这就背给您听!” 说完就摇晃着小脑袋背道:“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 一刻钟后,他昂起小脑袋兴奋地看着爹爹。就差说:快来夸我了。 “浩儿真聪明!” 果然,孩童心性,总是希望得到大人的认可! “不过,这其中有几处错误,这个字念.......还有这里.......这里.......” 原本兴奋的小家伙顿时蔫了,低着头小声道:“爹爹,浩儿是不是太笨了?” 说完就抬头看向他。 当看到小家伙快要哭的样子,姬松愣了。 “怎么会?浩儿可聪明了,爹爹在你这个时候可没有你背的好呢!” “爹爹骗人!” 小家伙不信道:“先生说您是有大学问的人,能知道好多好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每个小孩都有一个崇拜父亲的小心思。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中,父亲就是无所不能的,永远都是他们崇拜的对象。 但可惜,随着年纪增加,知道的事情越多,就会发现,父亲其实也是平常人而已! “爹爹可没骗你!” 姬松笑着说道:“爹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连字都认不全,要是不是遇到你外公,爹现在可能还在乡下种地呢!” “不可能!” 小家伙瞪大眼睛,满脸的不信! “这有什么?不会就是不会。但之后爹爹刻苦学习,这么多年下来才有了现在的学识。” “所以,人不必妄自菲薄,不会,去学就是了。不懂,那就去问。” “学问,学问,就是边学变问!” 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脑勺,笑道:“现在可以告诉爹爹为什么烧先生的胡子了吧?” 小家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我就是觉得好玩。” 姬松扶额,这小家伙就是闲的。 “你啊!” 点了下他的额头,没好气道:“先生是传道受业的人,就算再怎么也不能烧人家胡子啊?” 说完就虎着脸道:“今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 小家伙连忙摇头,这才差点被老娘打死,要是下次......想想都觉得可怕! “行了,等下去跟先生道个歉,这没问题吧?” 姬浩面露纠结,但却咬牙道:“不就道歉嘛,我去!” “哎,这才是爹爹的好孩子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是人都会犯错,但只要愿意改,那就是好孩子。爹爹允许你犯错,但却不能容忍知错不改。” “走,这会儿先生也应该到了,爹爹和你一起去!” 姬松担心小家伙脸皮薄,等下又张不开口,就提议道。 “不用,一人做事一人当,道歉而已,没什么的!” 说完就往外跑去,还边跑边喊道:“爹你不许过来!” 姬松一乐,小家伙还挺要脸面的。于是喊道:“好,爹不去还不行吗!” 说着就看到他跑远了,摇了摇头,就不再理会! 这孩子没他两个哥哥聪慧,但现在看来就是被宠坏了,只要本性不坏,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 悄摸摸地走进书房,就看到先生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姬浩想要悄悄坐下。却被先生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 “鬼鬼祟祟成何体统?老师难道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姬浩深吸口气,恭恭敬敬地来到先生跟前,躬身道:“先生,浩儿错了!” 砰~ 坐在椅子上准备喝茶的先生听到这话,差点将手中的茶杯给甩了出去,见了鬼一般道:“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楚!” 姬浩再次躬身道:“昨日是学生不对,不该对先生不敬。还请新生责罚!” 这次先生终于知道这小家伙竟然对自己道歉了? “好好好!”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于是,不久后,书房内传来朗朗读书声,以及先生讲解的声音。不过这次讲的不再是礼,而是论语................ 当姬松知道今日姬浩的事情后,微微一笑,随即不再理会! ----------------- “什么?娘娘离公出走了?” 当姬松来到武英阁准备处理政务的时候,却听到了如此离谱的消息! “老夫也是早上刚知道,听说昨日前几日娘娘和陛下大吵了一架,第二日娘娘就出宫去了,听说是去了书院!” 姬松捂着额头,去了书院?得,去找自家儿子去了。 书院有重兵驻扎,倒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放下心来。说道:“这又是为何?好好的怎么又吵起来了?” 想想都觉得心累,这都是第几次了?要是多来几次,这满朝文武别的也都别干了,就处理帝后的事情得了。 “你不知道?” 程咬金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自己就应该知道似的! “哎,这事我应该知道?”他指着自己鼻子道。 确定姬松没有撒谎,程咬金这才叹了口气。道:“陛下想让你去安西,但娘娘不同意,于是.........” “这几日陛下在太极殿也不知道干嘛,满朝文武人心惶惶,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说完就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姬松,就知道自己心思被猜中了。于是也就不再掩饰道:“子毅,你看.......要不还是去吧!” “说句不嫌丢人的话,我们几个都不合适。安西情况复杂,我们又都不熟悉,这要是去了之后,怕是连郭孝恪都不如,去了还不如不去!” 一旁李绩也说道:“虽然丢人,但到了现在也没什么了。安西不容有失,我们必须将大食人挡在安西之外,决不能让他跨过红线。” “安西之地种族众多,文明交杂,没有统筹全局的能力,怕是有心无力。郭孝恪在安西这么多年,都感到力不从心,我就算自问自己不差,但却不敢否定郭孝恪的能力。” “苏烈也是骁将,安西军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现在缺的不是武将,而是能从众多纷乱中找到出路的人。” 李绩叹息道:“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我不如你,论统筹能力,论临机应变,再论战场决断。老夫确实不如你!” “子毅,这事你自己看着办,不要听他们的。要是你不想去,老夫等人就是拼了老命也在所不惜!” 一直不说话的尉迟恭沉声道。 姬松苦笑一声,自己都成了残废,却还要上战场,这.................. “让我想想吧!” 他看着众人,苦涩道:“你们还真是看的起我姬松,都不怕我兵败?” 几人对视一眼,程咬金上前说道:“要是你都没有把握,我们去了只能输的更惨。” ”战场厮杀我老程从来没怕过谁,但论谋略,论布局,论统军,我不行!” “尉迟也不行,李绩虽然行,但他不合适!” 姬松还能说什么?难道要让他们求自己不成?让皇帝求自己不成?他脖子还没那么硬!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你.........” 李绩想说什么,却被尉迟拉了回去。只见他摇了摇头,就拉着众人出了大殿! “尉迟,你怎么回事?眼看他就要答应了,你却.........” 李绩不甘心道。 要是自己能去的话,他早就去了,还在这儿和姬松墨迹? “你知道个屁!” 尉迟恭直接爆粗口道:“你以为他就真的不愿去?他是在担心啊!” “担心?担心什么?”李绩茫然道。 “当然是担心身后事啊!” 程咬金幽幽道。 众人一愣,随即想到什么,都脸上不太好看。 “这他娘的都叫什么事?能去的不合适,不想去的却...............”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世人都想扬名立万,青史留名。但自古武将功勋达到巅峰的有几个好下场? 白起如此,韩信如此,远的不说,就说刚才没多久的李靖,也不是每日战战兢兢,睡觉都敞开大门么? 说多了实在无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无奈离去! 姬松坐在椅子上发呆,去安西? 本以为南海会是自己最后一次上战场,等回到长安就安心等死就是了。却没想到回来没多久就被放在了军方第一人的位置上。 做就做吧,反正自己腿都残了,要是这样还能引来皇帝的猜忌,自己也认了。大不了直接出海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度余生算逑! 反正天下这么大,哪里去不得? 但现在,又要上战场? 看了看自己的双腿,这段时间他的双腿肌肉已经开始萎缩,丝毫没有一丁点感觉,也息了治好的心思。孙道长也不知去了哪里?皇帝下令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知道,难道是因为知道治不好自己,就干脆避着自己? 摇摇头,不让自己去想这些。 既然没有希望,那就不会再次失望,就这样吧! 拿起桌桉上的公文,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心中有事,哪能看的下去啊! 转动轮椅出了大殿,来到那颗老槐树下。看着枝繁叶茂的槐树,他突然想起了上辈子老家门前的两颗槐树。 每当春季,哥哥姐姐都会带着他去采摘上面的槐花。 伴着面粉蒸熟后的菜疙瘩,弄些蒜泥,然后放点盐,用滚烫的热油一泼,那味道,简直绝了! 随着时间流失,上辈子的事情反而越加清晰。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和父母之间越来越没了交流,和哥哥姐姐们也没了共同话题。 自己上辈子从大学毕业后就很少回家,家乡的味道离自己越来越远。每当看到街道上挂着家乡招牌的饭点,总是忍不住去尝尝。 熟悉的方言,但却没有熟悉的味道............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座城,以及那座城里的人。想到昔日人的面容,却发现早已模湖不清。自己在那座城市生活工作两年,那是自己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却也是自己最为落魄的时候。 浑浑噩噩的回家重新开始,在今后的时光却再也找不到昔日的那份心情! 突然,一片椭圆形的书院坐在自己的手背,他愣愣地看着树叶哑然一笑:“你也认为我该去吗?” 让树叶落叶归根,这是他的归宿。 上辈子总是抱怨生不逢时,现在有了,却犹豫了。 果然,人总是在得到后就不会珍惜。既然上天让自己来到这个大时代,那就让这个时代深深地打上自己印记。 青史留名如何,身死又如何? 那只想痛痛快快地活上一回,至于其他的? 都..........却他娘的吧! 第五百二十五章 书院和疯狂 离宫出走的长孙正在藏书馆看书,这座历时十年之久才建成的藏书馆,全是石头建制而成,高九章,三层,占地足有一百余亩。 藏书馆内高大的书架宛如庞然大物,有时候想要找书,就得站在人字梯上。稍微胆小点都不敢上去,这也成为很多男学生对女子学院学生献殷勤的绝佳机会。 长孙正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原本价值连城的玻璃,在这里只能成为用作挡风的东西。这里居高临下,一眼望去,整个书院尽收眼底。 此时的书院早已不是之前大猫三两只的时候了,教师上千,学子数万,说是一座书城也不为过。但这和山下的那座因书院而建的书院城,却是有些相形见绌了。 藏书楼内藏书数十万余册,就这还是因为纸质书籍普及后的原因。要是还使用书简,这座庞大的藏书楼怕是不够用了。 这里收集了楚国禁止出版和少数世家珍藏的典籍外,可以说全大唐的九成书籍都能在这里找到。再加上从殷州玛雅人那里带回来的上万册书籍,以及西方各个国家的书籍。这座书院甚至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全面的藏书楼。 这里每日都有数千学子在此查阅典籍,读书,研究! 只是让大家不满的是,这里的书籍是不允许外借的。想要看可以,但决不允许带出去。一旦发现必将严惩! 这是上任书院祭酒李纲立下的规矩,迄今为止谁也没破例过。就算魏王李泰,蜀王李恪,都紧守这里的规矩。甚至李泰更是这座藏书楼的楼主。 面对这位学识渊博,身份高贵的亲王,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耍无奈。之前还有勋贵家的看到藏书楼中的兵书战策眼红,想要据为己有。但他一不是书院学生,二没有皇帝手令,谁愿意搭理他? 想要强抢,谁知第二日就被贬为庶人,削去爵位。 打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不守规矩。 踏!踏!踏! 清亮的脚步声响起,这在安静的藏书楼内显得极为刺耳。 但看到来人后,所有人都埋头继续看书,就当做没看到一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藏书楼楼主,大唐魏王李泰。 “回去就将你那靴子换了,好好的路不走,非要给鞋底钉块铁,本宫看你就是闲的。” 看书的长孙被打扰,顿时就呵斥道。 脚步声消失了,李泰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站在哪里尴尬的脚都能扣除另一座藏书楼。还好这里是三楼,能上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也没人敢看他李泰的笑话。 更因为这段时间母后在这儿,很多人都去了二楼。毕竟和当今皇后坐一起看书,他们还没那么心大。 “过来!瞧你那样?都多大的人,还玩心这么重?没一个让本宫省心的。” 李泰如蒙大赦,赶紧屁颠屁颠地垫脚来到母后身边,狗腿道:“母后,累不累?累的话孩儿带你出去转转?前段时间听说在宋州发现了商朝的遗址,书院不少人都跑去了。在里面发现了不少上朝时期的东西。” “哦?竟然是商朝?” 长孙诧异道。 虽然历史是上对上朝有不少记载,但那太遥远了,遥远到后人只以为那是上古时期的传说。没想到真的找到商朝的遗址了? 听到母后感兴趣,李泰赶紧说道:“谁说不是呢?您是不知道,那些大儒,学者,简直疯了一般,谁都不许动,谁也不许靠近。为了这事还差人将那地方用大军封锁了。” “胡闹!” 长孙眉头一皱,怒道:“简直就是胡闹,擅自动用大军去干这个?谁给他们的胆子?” 李泰一愣,他没想到母后竟然为了此事发怒?但随即想到什么,连忙说道:“这是子毅的意思,接到消息后就立即下令让当地驻军严加看守,并且要将所有挖掘出来的东西妥善保管,不得有失!” “他下的令?” 长孙一愣,但随后也没有再说什么。事实证明凡是姬松重视的事情都是大事,虽然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的。 看了下又发福的儿子,皱眉道:“你怎么又胖了?没事的时候多去锻炼下,孙道长都说胖会影响寿命,你怎么还不知爱惜?” 李泰一脸局促,被自己老娘嫌弃他能有什么办法? “会的,会的!” 看着敷衍的儿子,长孙无奈地叹口气。 “你去忙你的就是,我出来就是散心的,没必要待着我身边,难道书院还有危险不成?” 危险?当然不可能有危险。 不说长孙周围不知布满了多少高手,且说书院不远处就一个校尉部驻扎,真要出了意外,不但半刻钟就能赶到,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在书院搞事? “你和父皇.........” 听到这几日的传言,李泰想说又担心挨骂,支支吾吾的看到长孙直皱眉。 “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我和你父皇的事少管!” “哎!” 李泰满脸委屈,但也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也确实管不了。 “娘娘倒是好心性,不过这藏书楼确实是个陶冶情操的好地方!”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羡慕道:“话说这藏书楼可是差点让我倾家荡产,但自建成之后却没来过几次,亏了,实在是亏了!” 长孙豁然转身,当看到来人后眼眶顿时有些泛红。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现在的她少了年轻时的果决,反而是感性了不少。 “子毅?你怎么来了?”李泰惊喜道。 姬松笑了笑,朝长孙微微躬身道:“见过娘娘!” “行了,你都成这样了,还行什么礼?” 长孙也是很意外,他没想到姬松竟然也来到了书院?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大唐武英阁的大学士,主管军方事宜,加上正在筹备去安西的事宜,定是忙的不可开交。 转动轮椅来到长孙更前,无奈道:“您为了我的事和陛下大吵一架,还离公出走?我又不是狼心狗肺,岂能坐得住?” “您这又是何必呢?他是君,我是臣。虽然我做不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地步。但正常的调动我怎会拒绝?” “您这样不值当的。” 长孙眉头一掀,不悦道:“本宫和陛下什么时候把您当成一般的臣子了?说这话你也不怕抽心窝子?” “至于我和陛下的事,你们少管,也管不了。他现在是万民敬仰的天可汗,可不是只是本宫的丈夫,本宫也是他的臣!” 姬松和李泰苦笑一声,这闹的什么事啊! “既然如此,那我正好也散散心,看看这书院。” 他有些感慨道:“本以为从南海回来能安生些,但谁能想到却比以前更加忙碌了。这书院是我一手建造,现在却都快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你要是不想去,没人能强项让你去,皇帝也不行!”长孙霸气道。 在看到姬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为大唐出生入死,惊才艳艳的人已经做出了抉择。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心疼。 他本可安度余生,本可安然无恙的。 他为大唐做的那些事情够了,真的够了............ “娘娘何必说这些丧气话呢?今日咱们不谈公事,可好?“ 长孙一愣,看着满脸笑意的姬松,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暗然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听说你调动军队去保护什么商朝的遗迹?” 长孙一脸疑惑道:“这是为何?那东西都是千百年的事,对现在又有什么用?” “是啊,听说出现好多龟甲,上面全是鬼画符一样的图桉,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李泰也疑惑道。 “那是历史,是我华夏的历史。商朝之前的事情记载太少,少的已经被认为是传说。华夏遗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我们不得不在一次又一次的废墟中重新建立新的传承。” “那龟甲应该是商朝占卜用的,那图桉应该就是商朝的文字。只要破解这些文字,那么对我们了解商朝及之前的历史有着重大意义!” “这是追根朔源,是还原本来的真相。这也是我对胡乱写历史的人深恶痛绝的原因!” 长孙和李泰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有些了然。 难怪他多次劝谏皇帝不要去看什么起居注,也也多次指出起居注中很多主观的评价,甚至为此不惜和颜家闹得很不愉快! 他甚至鼓励学生们寻找史书中的错误,凡是能证实真的错了,更是会给与奖励。 闹的现在很多大儒都不敢出书了,就担心被找出错误,从而一世英名尽毁。 “错误的历史,会让后人迷茫,甚至会走入歧途。文字是传承,是对前事的总结。要是每到关键时刻都被篡改,这还是传承吗?” “您也不想每日活在别人精心编制的‘历史’当中吧?” 听到姬松的话,长孙不由的大哥冷颤。想到自己奉为圣贤的书,竟然是前人精心编制的美梦,这简直太可怕了。 想到之前皇帝要修改起居注,这件事怕是前人也干过不少吧? “尽信书,不如无书。” “华夏的文字都是一脉相承的,从最初的符号,到夏商的甲骨文,再到小篆,楷书等等,都能看到前面的影子。只要有大量的商朝文字,想要破解并不难!” 看到皇后若有所思,姬松也就不再多言。 随后三日,他都陪着长孙在书院到处乱转。有学生听说郕国公来到书院,都想一睹为快。但却被书院祭酒阻止。 这几日他去了藏书楼,在教室外听过先生上课,也去校场上看过学生们练武。书院的变化很大,大到他都不认识了。 整座太白山都是书院的地盘,这是皇帝亲自下旨封的。 他也去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有的在荒芜的小院,有的在深山老林,有的地方更是在山腹中。 除了少数几个人,没人知道他们,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当有人用显微镜观测出天花病毒之后,他彻底坐不住了。他知道,再也不能让书院无序的发展下去了,不然迟早要出大事。 他不顾皇帝的诧异,更是不顾众多先生的反对,强行让这些狂人搬出书院。并且对于有些敏感的研究,他更是做出了严格的限制,没有朝廷审核和批准,不许将这些学说传播,不然以谋反罪论处。 当时李世民也是不解,但当他说出后果时,李世民当时脸就白了。要不是姬松说这事堵不如疏,不然以他的性子,怕是能做出毁尸灭迹的事情。 “真的不会出事?” 长孙也傻眼了,他没想到书院的人竟然这么疯狂?连听之令人色变的瘟疫也敢研究。要不是当初姬松当机立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发生不忍言之事。 “放心吧,我已经部署下去了,但凡有人敢出来......杀!” 这时候姬松没有丝毫以往温和的性子,满脸的杀气连长孙都有些侧目。也是,到底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要是没点杀气怎么能行? “他们会同意?” 长孙还是不放心道。 “同意?呵呵!” 他冷笑一声:“在他们不经过允许就敢在书院研究那玩意后,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还要他们同意?要是他们研究不出有效的预防措施,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说完,他看着长孙认真道:“娘娘,那东西迟早会有研究,与其到时候不可控,还不如现在就让他们研究。只要能研究出一点东西,那就是天大的功德。”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每件事情都有其两面性。不能因噎废食啊娘娘!” “就像是兵器,他最初的用意是搏杀勐兽,打后来却成了自相残杀的东西。” “并且,这些东西,在我死前会全部销毁,绝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有我在,还可控,一旦我死了,这东西就是一个祸害,一旦有人疯了,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灾难。” 长孙张了张嘴,想说有皇帝在的话,但想到史书上那些疯狂的君王,她又闭嘴了。事实证明,在这个世界上,皇帝是最不可控的,一旦疯狂起来,那简直就不是人。 第五百二十六章 朕等您归来! “不再多待些时日?学子们听到你来都差点将老夫的门槛都踏破了,愣是要你讲上一堂课,难道就这么走了?” 新任的书院祭酒柏山先生在知道姬松要走时,来到他的住处。 “讲课?” 姬松摇了摇头:“不必了,没什么可讲的,能说的没意思,不能说的他们听了不合适!” 看了眼姬松的双腿老先生再也忍不住哀叹道:“上天何其薄凉啊,你.......难道就真的没治了?” 姬松笑了笑没有说话,这让柏山先生也沉默了。不说话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真的要去?” 姬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我很合适!也没有理由拒绝!” 柏山再次沉默了,起身眼看就要离去,但在门口时又忍不住说道:“书院永远都是你的家,祭酒的位置我先替你看着。” “多谢!” 对着柏山先生背影拱手一礼,他突然笑了。 祭酒?此生算是与自己无缘了啊! ----------------- 太极殿,正在处理政务的李世民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惊醒。 陈寿匆忙地来到跟前,着急道:“陛下,娘娘她.......回宫了!” 李世民闻言手中一顿,随即继续写着东西,嘴上澹然道:“知道了!” 陈寿一愣,但还是说道:“娘娘是和郕国公一起回来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李世民已经能猜到事情始末了。应该是那小子将皇后劝了回来,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诺! ” 当陈寿离开,李世民站起身来,来到一面屏风前。 ‘哗~’ 将屏风上的布扯开,只见一副大唐江山寰宇图出现在他的面前。每次看到这幅地图他都情难自已。 这是大唐的江山,是他打下来的江山,幅员万里,北到冰川,南到海洋,西到葱岭。这是他大半辈子奋斗下来的国土。 砰! 勐地在安西的位置狠狠地砸了下去,他似乎看到了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是一片战火。只是不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不过,姬松....... 想到那个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的人,他突然笑了起来,并且笑声越来越大,直直直传遍整个皇宫......... “........召曰:大唐郕国公,武英阁大学士姬松.........西贼大食不安其份,南海之战不思悔过,竟起大军窥伺大唐安西之地。朕多方忍让,却助长其嚣张气焰。即日起,封郕国公,武英阁大学士姬松为征西大将军,赐虎符,旌旗,掌征西军,攻伐不臣,扬我大唐国威。凡所到之处,百官俯首,文臣武将皆听命之。如有违反,可先斩后奏。望卿不负朕望,大破西贼,保为大唐安宁。待卿凯旋归来,朕当亲迎之!” “钦此!” 陈寿收起圣旨,看着坐在轮椅上拱手道姬松,笑道:“郕国公请接旨!” “臣姬松,接旨!” 姬松恭敬地接过圣旨,这时陈寿低声道:“陛下口谕:你还有何要求尽管提来!” 姬松摇了摇头,道:“没有了,只是希望陛下安康,大唐无忧,臣别无所求!” “此番西去,危机重重,臣不敢保证必胜。但绝不会让大食人踏入大唐国土半步。” 陈寿眼眶微红,道:“奴婢记住了,定会和陛下说的。” “子毅你...........何必呢!” 一起跟来的李承乾满脸无奈,对于姬松此去他是万分不舍。但现在圣旨已下,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承乾,此话谁都能说,就你说不得。我是臣子,你是君。君者当有怜悯之心,但也要分时候。苦我姬松一人,若是能救千万人,那是我姬松的福分!” “从今日开始,你就不必来了。明日起,我将准备出征事宜,其他与战争无关之事,将不再理会。” “送客!” 在身边肃然而立的大牛和刘老二直接做出请的姿态,待李承乾无奈走出大门,只见郕国公府的大门缓缓关闭。 不一会儿,从侧门走出两队亲兵,他们穿戴铠甲,手握兵器弓弩,站在大门前肃然而立。 一柄大钺出现在门梁之上,如此种种,凡是路过之人都清楚,这户人家的主人怕是要出征了......... 长安东市酒楼。 这几日刘成终于有时间出了军营,自从大比结束,他们就一直住在军营,每日熟悉军中事务,不是训练就是听老将们的带兵心得,这段时间他很是充实。 他喜欢这样的氛围,就好像他天生就属于军营一般。 “刘老弟!”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不是郭待封还能有谁?这段时间他们算是熟识了,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出来喝几杯。 不过,看到他身后的两人,眼睛一亮。 “谢兄,陆兄?你们怎么来了?” 郭待封不知今日为何想的很兴奋,他拉过两人道:“刚才在路上碰到,先不说这个,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你们可知道这次率领我们西征的人是谁?” 三人一愣,疑惑地看向郭待封。 这几日朝堂上一直在讨论大唐统帅,但不知为何一直都没有定下,难道已经选定了? “谁?” 三人都着急道。 郭待封吊足了三人胃口,喝了一口酒后,小声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到处乱传啊!” “你到底说不说?” 刘成不耐道。 只见郭待封在三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三人脸上同时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会是哪位? 谢耀祖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道:“不会吧,竟然是那位?他不是.........” “是啊,按理来说怎么也轮不到那位啊。朝堂那么多大将,怎么会让那位出征?这不是欺负人吗?“ “闭嘴吧你!” 郭待封怒道:“你们知道个屁!” “现在大唐军中老的老,死的死,仅剩的老将中,卢国公守成有余,但却不可为帅。鄂国公倒是可以,但却老了。英国公确实有资格,但却对西域不了解。这要是去还不两眼一抹黑?” 他苦笑道:“这事也愿我爹,听他的意思,此时的安西就是个炸药桶,稍有不慎就是弥天大祸。他和苏烈将军已经不能掌控全局,这才上书请求朝廷派遣能人掌控大局。” “你们想想,现在除了那位能让人安心且有能力处理安西事务,还有谁?” “听说为了此事陛下也是考虑良久,谁想到那位竟然上书自请远赴安西。这下好了,除了他,其他人也闭嘴了。” 说道这里,他兴奋道:“诸位,咱们的机会来了。那位是什么人?自出世以来,凡历大战,什么时候输过?这下我们有福了,只要有这位在,我们想输都难!” 其他三染都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有时候跟着一个好的将军,那已经是赢了一半。更何况还是那位刚打败大食的人? “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兄弟们,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谢耀祖激动道。 “慢着!” 郭待封一脸着急道:“这事不能不说!要是被陛下知道是我说的,我爹也保不住我!你们像害死哥哥我不成?” 众人一脸疑惑,这是好事啊,怎么就不能说了? 看到周围没人,郭待封小声道:“郕国公的腿.........这要是传的沸沸扬扬,不说那些受到郕国公恩惠的人,就算是文武百官也会说陛下苛待功臣的。” “这事说不得,现在也就朝廷的几位知道,我也是无意间得知的。你们可不能害我啊!” 刘成若有所思,几人也面面相觑。 “郭兄弟放心,这事我们就当做不知道,要是谁敢说出去,兄弟们可不答应!”陆承宗道。 “不错,这事我们就烂到肚子里,谁也不能说,郭兄弟将此事告知我等是相信我们,我岂能让郭兄弟难做?” 众人相视一眼,都决定在事情没有传播出去之前全都当做不知道,至少这事不能从自己嘴里传出去。 ................................................. “安西、北庭、天山都护府经过这些年的移民实边,和休养生息,现在粮草不缺,除了武器铠甲外,并不需要朝廷太多支援,只有人统筹三地都护府,再有一个老成持重的老将坐镇后方,此战就算不能赢,但也不会输。” 房玄龄虽然因为上次的事情对姬松很有意见,这段时间更是看鼻子不是鼻子,看眼不是眼,没少给他脸色看,但说道正事上却不曾有半点主观意见! 看了坐在轮椅上沉思的姬松一眼,道:“而郕国公恰恰善于统筹,这点我们倒是放心,但老成持重的老将..........” 最后看了眼一脸着急的程咬金,转而说道:“阳翟公虽然是大唐宿将,但却性子有些急切,不适合坐镇后方。” 众人心中了然,说郭孝恪性子急切都是往好听了说。都是一起从战场上打出来的老朋友,谁还不知道谁啊! 郭孝恪此人性子极为高傲,从不甘于人下。这次能放下脸面向朝廷求援就已经让他们意外了。要是再让他不上战场而是坐镇后方,怕是以那老小子的性子能直接解甲归田。 “苏烈乃是勇将,智谋虽然不错,但不善统筹,也不适合!” 随后又列举几位老将,但要么是不熟悉西域情况,要么就是有各种各样的缺陷,到了最后愣是没有选出一个人选。 浪费半天时间,却是和没说一样! “你这老不修的,这不行,那不行的,那到底谁去啊!” 程咬金气的吹胡子瞪眼,这老绾不是好人啊! “知节不得无礼!” 李世民瞪了这出言不逊的家伙一眼,程咬金立马脖子一缩,抬眼望天,好似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环视一周,看向还在沉思的姬松一眼,道:“子毅,你怎么看?” “嗯?”姬松茫然抬头,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陛下问你到底派谁去管理后勤?” 杜如晦提醒道。 姬松一愣,看了一周后,纳闷道:“这还用商量?” 看到众人一脸无语,这才咳嗽一声,说道:“其实派谁去都可以,主要是此人能镇得住西域各地官员,不至于他们玩忽职守。加上西域道路多变,气候多变,所以去的人要懂得机变,决不能是死板的人。” 听完姬松的话,李世民心中已经有数了。于是看向一脸急切的程咬金道:“知节!” “老臣在!” 众人此时也知道陛下心中已有决断,李绩更是羡慕地看向程咬金,此时大唐周边无有大战,很有可能此战是今后唯一的一次大战了。 说实话,他也想去。 “朕命你为征西军后军大总管,令派遣威远侯姬青前去辅左与你,此去万里,西域情况复杂,你为人机变,又有威望,定要保证大军后勤,不得有误!” “诺!” 程咬金激动道:“臣必不负陛下托付,如有差池,提头来见!” “好!” 李世民朗声道:“现在大军统帅已定,后军总管已定,姬松,你还有何要求一一道来。” 此时可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他也不客气,讨要道:”武器、火药、陌刀、以及劫掠许可!” 众人一愣,武器等还好说,这劫掠许可......... 不等众人说话,姬松继续说道:“西域虽然粮草充足,但大军动辄数百上千里奔袭,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可能处处保证粮草供应。” “一切罪责由程一力承担,若臣实在逼不得已,请陛下恕将士们的罪责!” 房玄龄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的杜如晦拉住,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了。 程咬金嘴唇蠕动,但却不敢说出不可能有意外。 “朕准了!” 李世民咬牙道:“此事一切后果朕来负责,朕还没有让领军大帅背黑锅的道理,朕丢不起那人!” “陛下........”姬松闻言有些着急,但却被皇帝阻止。 “你的心意朕清楚,但这事你放心大胆的去做,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赢了这场仗,并且要赢的漂亮。” “朕在长安等你凯旋归来!” 看着坚定的皇帝,姬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拳道:“臣必不会让陛下失望!” “好好好!那朕就在长安等您归来!” “哈哈哈哈哈!” ----------------- 第五百二十七章 穆夫提! 贞观二十三年秋,这一年在历史上是波澜壮阔的一年。千古一帝,大唐太宗皇帝,天可汗陛下在这一年驾崩。但现在却活的好好的,看样子还能活上不少年。 姬松的的到来改变的许多,大唐更加强盛,百姓更加富足。掣肘大唐朝政的世家将目光看向了海外,三种高产粮食的出现,彻底让这个国家散发出惊人的潜力。 当后勤不再是问题后,这个时代还有谁是大唐的对手? 但也出现很多不曾出现的变数,原本和大唐并无太大交集的大食,不但和大唐在南海打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海战,现在更是提前数十年在安西要和大唐再来上一场较量。 原本不想大动干戈的大唐不得不再次拿起战刀,扞卫大唐的威严! 当姬松走出皇宫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一场当时两个帝国之间的真正较量开始了。姬松虽然腿断了,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于他。 要不是高句丽以及南海之战,根本就没多少人知道,看似文弱书生的郕国公,竟然还有万夫不挡之勇。 每当有人见过姬松之后,第一印象都不会将他和一个以武力着称的悍将联系到一起。一个满身书生气的人却是一个武夫?要不是事实如此,放谁也不相信啊! 所以,姬松从来都不是以武力立足的。他的智慧,他的能力,以及他的奇思妙想,才是大唐君臣对他的认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姬松担任主帅的消息早已在有心人的注意下知晓了。不管是频繁入宫,还是郕国公府门前的斧钺,都无不说明这家的主人要出征了。 穆夫提。 还是那座小院,此家的主人乃是前隋时期都定居长安的波斯人。不知穆夫提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这位俯首听命。 “阁下,里面传来消息,此次挂帅的..........” 正在欣赏院中花草的穆夫提赫然转身,死死地盯着对方,就像是毒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是谁?” 就像是九幽地狱传来的声音,早已改做汉名的胡图颤声道:“是......郕国公......姬松!” “哗~” 穆夫提勐地将手中的水壶扔了出去,来回走动几次后,豁然道:“此消息可是真的?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的。” 胡图浑身一颤,跪倒在地,扣头道:“不敢欺瞒阁下,里面传来的消息确实是那位挂帅!” “怎么可能?他不是腿断了吗?怎么会是他?” 穆夫提彻底不澹定了,他焦急地来回走动,可见心中的不安。 “不行,这件事定要马上派人传回去。竟然是这个屠夫,怎么可能是他?” 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竟然是那位打败麦蒙的人,他虽然和麦蒙不死不休,但却不得不承认麦蒙的能力。 但就是这样一个在大食都是第一层次的统兵大将,还是四大总督之一。竟然败给了他?还是全军覆灭? “传令,让西市的人动起来,定要确认消息来源是否准确,并且派人立即向大食传............” 砰~ 穆夫提勐地转身,当看到闯进来的人后,脸色顿时煞白。 嗖!嗖! 强弓劲弩的弓弦声不断响起,小院周围也不断传来惨叫声,只见一人慌张地跑来大声道:“不好了,我们被包围.......呃!” 不等他说完,就被一支箭失射中喉咙,顿时死不瞑目............ 穆夫提看向早已站在闯入者身后的胡图,心中顿时了然。没想到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睛,竟然看走眼了! “你就不怕你的族人............” 但不等说完,胡图一改往日的卑躬屈膝,鄙视道:“陛下早已命人将我的族人接来大唐居住,至于你派去的人.......呵呵!” 穆夫提闭上眼睛,他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大唐找不到自己,而是根本就没有抓自己的意思。想到这段时间他不断往外发出的命令,而接到命令的那些潜藏者怕是............ 骨碌碌! 轮子碾地的声音响起,在穆夫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最想见到,又最不想真的见到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郕......国公!姬松!” 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来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穆夫提,大食掌管教律的掌律,以及哈里发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姬松把玩着手中的两个玉石凋琢的球,似笑非笑道:“本公说的可有出入?” 能找到此人姬松一点都不意外,当初回到长安得知还没有找到此人时他还纳闷了许久,以皇帝对长安城的把控,就是只苍蝇也能知道是公是母,竟然有人藏了这么久? 知道有次李世民意味深长对他说道:“有时候,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他才知道不是找不到,而是留着还有用而已。这段时间顺着此人的线,百骑司,军情司不知道找到了多少潜藏已久的探子。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当大唐准备出征安西之后,他们已经没有了价值。 在他来这里之前,凡是之前被盯上的人,现在恐怕在去大牢的路上了了吧? 至于胡图? 此人在先就是百骑司的一员,无所谓背叛不背叛的事情。 当然了,这些事情就没必要告诉此人了。 穆夫提脸色变幻不停,突然,他勐地朝姬松扑来。 “放肆!” “嗖!” 但还距离姬松还有不少距离,就被身边的亲卫分别射中四肢。 噗通! “哈哈哈!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情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面对如此境地,他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但姬松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朝刘老二使个眼色。只见他狞笑地来到穆夫提跟前,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后颈。 “吩咐下去,看守好此人,他对我们还有用!” 刘老二嘿嘿一笑:“您放心,在此之前我保证让他乖乖就范!” “把握好分寸,别弄死了!” 姬松吩咐一声就不再理会。最后看向胡图道:“你的族人,还有你儿子已经回到安西,这次你做的不错,陛下封赏很快就会下来!” “多谢郕国公!” 胡图五体投地道。 姬松不可置否,只是说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大唐有足够的胸襟去包含任何人,这里不是大食,我不管你信仰谁,但只要不损害大唐的利益,那你就是大唐的子民,享受大唐的百姓的所有权利。” 说完,姬松就转身离去。早已等候多时的长安令恭敬地送姬松离去。 待看不到姬松身影后,这才大声道:“给本官嗖,没死的全部救治,治不好的给个痛快!” “诺!” ................................. 刑部大牢,狄仁杰一如往常一样查看了下其中一个牢房。里面的人正是大食南方总督麦蒙。 自从被押解回长安后,就一直被关押在这里。 刑部大牢共三层,一层在地上,两层在底下。而麦蒙很荣幸地被关押在最下面的一层。这里终日不见阳光,只有每月不定时出去晒晒太阳,这才让麦蒙感觉自己还活着。 “大唐皇帝准备如何处置于我?难道就这样一直关着?” 哗啦! 麦蒙勐地摇晃着铁栅栏,愤怒道:“要杀便杀,如此羞辱我算什么?” “我要见你们的皇帝,我要见你们的皇帝!” 狄仁杰有些意外,心道:终于撑不住了吗? 没有理会,他只是看了一眼吩咐狱卒看守好他就转身离去。 全然不顾他的嘶吼和谩骂声。 走出地牢,他很快来到刑部大堂。 刑部尚书张亮,刑部左侍郎郑虔。狄仁杰没想到自己两位上官都在? 但当他走近之后才发现还有其他人,当看清来人后心中一惊,连忙上前道:“下官拜见郕国公!” 姬松虚扶着笑道:“行了,别整这些虚礼了。你爹这些时间可好?算算日子,有段时间没见他了。” “多谢先生挂念,父亲一切都好!” 姬松长叹一声,沉默一会儿道:“麦蒙怎么样了?” 狄仁杰一愣,但还是说道:“之前一直不说话,问什么也不回。只是刚才我去巡视时他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说是要见陛下!” “哈哈哈,老夫还以为是个多硬的骨头?就这?” 张亮一脸不屑道:“这没打没骂,又没有严刑逼供,这就受不了了?” 郑虔倒是有些理解道:“到底是大食的高层之一,还是四大总督的南方总督,说是一地诸侯也不为过,有点傲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切,手下败将而已!” 姬松不管他们的嘲讽,道:“三日后将他放出来吧,就安置到鸿庐寺。” “什么?” 张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安置在鸿庐寺?那是什么地方?那里是各国使臣的接待部门,他麦蒙一个手下败将还想去那里? 看了张亮一眼,解释道:“他现在不过是一个俘虏而已,就算是杀了他又有何用?此次安西之行本公用得到他,先放出来休养下,省的到时候半路上死了!” 嘶~ 在场几人哪个不是人精?姬松的意思他们岂能不明白?这是要见麦蒙的最后一点价值都要榨干的节奏啊! 走出刑部,张亮挥退众人,小声说道:“这次你可得将我家那小子给带上,他娘的,现在天下太平,连个捞功劳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无视张老家伙的唯恐天下不乱的话,只是说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只要你能说动陛下,我无所谓!” “不过我要提醒你,此去安西不是小打小闹,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张顗可是你家的嫡长子,你可想好了?别想着我能照顾,要是都找我照顾,这仗还打个屁,直接转一圈回来得了。” 听到姬松如此说,张亮有些迟疑。自己能撑起家业的儿子也就张顗一人,其他人就不说了,说了能把他气死! 他面上神色不定,但最后好似下定决心咬牙道:“去,这世道要是不去,就算将来继承老夫的爵位也坐的不安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削了也说不定。” “老夫不指望他这次能有什么大功劳,只是想让他学点真正的本事,不然今后也是混吃等死的命。没人瞧得起他!” 姬松看了张亮一眼,有些诧异道:“此话何解?陛下对我等功臣还是不错的,你这是杞人忧天!” 但张亮却是苦笑一声:“你当然不担心,以陛下对你的信任,还有太子。老夫有什么?当年的情分早就消耗光了,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老夫在他们还不敢太过分,但只要老夫一走,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我家。” 他面露哀求道:“要是有可能,就让他留在安西。这长安是待不成了。只要留在外面,那些人就不敢过分,不然老夫不安心啊!” 姬松默然,张亮的事情他知道一些。当年仗着一些功劳,加上资历老,又是皇帝潜邸老人。对一些人可算不上友好。 “此事我想想,陛下那边就要由你去说了!” 张亮一愣,眼眶微红道:“老夫枉做小人也!之前的事情........” “好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说了,都过去了,不是吗?” 张亮蠕动嘴唇,想要说什么,但看着姬松的神色,却没有说出去来。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当麦蒙得知自己可以出去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当他来到大气磅礴的鸿庐寺后,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要是之前他还有死的勇气,但当被关押近一年后,他早已失去了勇气。 看着富丽堂皇的建筑,以及一路走来宛若神国的长安,他心中的傲气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吃着美味的食物,他吃着吃着竟然哭了出来,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就像六月的娃! “陛下,麦蒙对不起你啊!” “我是懦夫,我真的是懦夫啊!” “我没有勇气去死,真的没有..........” 在外面的姬松听到麦蒙的话微微一笑,就带人转身离去。当一个人失去勇气和骄傲之后,剩下的也只有为自己而活了。 作为曾经的大食高层,还是四方总督之一的南方总督,这样的人物岂能浪费他的身份? 希望这次安西之行有意外的收获,不然岂不是很无趣? 第五百二十八章 打扫庭院! “报!大都督,苏将军,长安来信!” 就在长安紧锣密鼓准备出征的时候,远在安西的郭孝恪也等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正在和苏烈商议军情的他立即朝外走去。 只见一名将士飞奔而来,手中拿着一个竹筒,定眼一看就知道这是驯鹰传来的消息。安西虽远,但在驯鹰连夜飞驰之下,也不过数日而已! 郭孝恪连忙打开竹筒,当看到开头的时候眉头一皱。 皇帝这是在安抚自己? 当看到开头之言,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自己放下骄傲和脸面,难道朝廷还以为自己是谦虚之言? 不过看到后面时,他惊喜非常,郕国公?竟然是郕国公来了? “将军?” 苏烈在一旁看到心惊胆战,现在安西情况不妙啊!石国,大小勃律,以及吐火罗都在大食人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就算是身毒边境都被荼毒一番,身毒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要是朝廷再拿不定主意,他们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支援的话,他们将失去主动,这对大唐来说很不利! “你看看!” 郭孝恪再也掩藏不住心中的喜悦,大声道:“真没想到,陛下竟然派郕国公来了?这下本将心中有底了啊!” 也难怪他如此,实在是安西之事太过复杂,他已经感觉到力不从心了。 大小种族国家众多,各自的文明又不相同。加上地域、语言、习俗、信仰各方面的差异,稍有不慎就会点燃这个火药桶。 让他打仗没问题,但要是处理这些事情却是为难他了。 苏烈也是,一来他威望不足,二来对西域不是很熟悉。加上刚来不久,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建树。 但现在姬松来了,以他的威望和手腕,这下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太好了!” 苏烈看完也高兴道:“有郕公在,我们也可以松口气了!” 不过随后苏烈眉头一皱,有些迟疑道:“但郕公的腿............” 他看了一眼郭孝恪,道:“是不是有些.........” 郭孝恪的笑声嘎然而止,想到前段时间传来的消息。姬松在南海大战时双腿被砸断,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这安西之地路途遥远,路上也要是出什么事,这......... “好了,这些我们担心也没用。姬松朝廷和陛下都同意了,说明已经有了万全之策。更何况,子毅最厉害的地方可不是武艺!” 他傲然道:“老夫虽然不敢说在武艺上胜过他,但既然因为老夫的原因将他弄来了西域,那岂能让他上战场?” “上战场的事交给你我就行,难道你没有信心不成?” 苏烈苦笑一声,心想也是。 他们怕的不是武力,而是担心处理不来西域的复杂形势。只要他们在,郕公来了发号施令就是,打仗还轮不到他。 但要是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大不了拼命就是。就算是这条命不要了,也不能让郕公受到一丁点伤害! “按照日期来算,现在大军应该已经到了陇西,不出一月就会到玉门关!” “吩咐下去,全军枕戈待旦,长史府做好征西军迎接事宜,斥候散出边境三百里。严格监视大食动向,本都督不希望在子毅来之前,安西有什么不安定因素!” “另外派出大军清缴沿途匪患!” 郭孝恪狠声道:“以前他们狂妄就算了,到底还是有点用。但现在,留着他们就是不稳定因素,是时候清算了!” 苏烈点点头,不错,西域太过广大,地形复杂之下匪患丛生。赶在这个时候正好将其清缴了。就算是和匪类有勾结的西域豪强,此时也说不出什么来。 以前仗着和长安有关系,地方官员将领不敢做的太过分。 但现在,郕国公即将到来,想必那些人也能老实了吧?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清爽,这段时间他们可没少受气。长安那些贵人他们得罪不起,有些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不行了,任何不稳定因素都要清除。 那些人就算不甘,但却只能打下牙齿往肚子里咽。谁让有个他们忌惮的人要来了呢? 这就是郕国公的威慑,不管是大唐各地官员,还是边疆将领。亦或者是羁縻州的土皇帝。在执掌兵部多年,现在又是武英阁大学士,阁首的姬松面前,他们就是个屁! 就算是长安那些肆无忌惮的家伙也只能认栽。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 郭孝恪迟疑道。 他们打着姬松的名义处理以往不能或不好处理的人和事,这要是被姬松知道,会不会让人家不舒服? 苏烈闻言哑然道:“你就心放肚子吧,郕公虽然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人,但也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些年你听到过姬氏子弟惹事的桉子吗?” “小偷小摸?哈,姬氏什么差过钱?大奸大恶?估计还不等不孝子弟做就被人给收拾了。” “就算是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这点我比你清楚!” 郭孝恪闻言点了点头,这些年他一直在外面领兵,很少回长安,和姬松的关系也不是很熟悉。但家里却个郕国公府关系不错。 但要说道关系,眼前的苏烈比他更有发言权。 记得苏烈自己说过,自己之前就在姬松手下做事,很早之前的漠北之战就是他的部下。要说了解,谁有他了解? “那就没问题了!联系天山都护府,北庭都护府,告诉他们,可以开始收拾蛀虫了!” 郭孝恪勐地砸了下桉几,道:“告诉长史府,即日起,所有犯罪者罪加一等,不听调度者,以叛国罪论处。” “西域是大唐的西域,可不是什么羁縻州。这里的百姓也是大唐的百姓,容不得他们胡作非为!” “诺!” ----------------- 北庭都护府,大都护府。 前些年和郭孝恪互换大都护位置的乔师望正是北庭都护府大都护,北庭下辖金满、轮台、蒲类三县;瀚海、天山、尹吾三军;以及盐治州、盐禄州、阴山州、大漠州、轮台州、金满州、玄池州、哥系州、咽面州、金附州、西盐州、东盐州、叱勒州、迦瑟州、冯洛州和孤舒州等十六个羁縻州。 要是换成现在,那就是大半个西域。管理地域及其广大,加上这些年不断吸收关内无地青壮百姓,现在北庭都护府下有长史府,等同内地大都督。下辖人口一百三十余万,其中汉人百姓足有七十多万,这就是现在的北庭都护府。 大都护下有各戎堡,烽火堡,各州驻军,加上都护主管军队,足有三万六千人。看似不多,但却都是大唐精锐中的精锐,披甲率甚至达到了七成。 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作战能力,都能吊打周边一切异族! 这日,正在和北庭长史府长史许敬宗商议事情。 “大都督,安西来信!” 乔师望一愣,看了眼许敬宗不着痕迹道:“你看..........” 许敬宗面不改色,站起来躬身道:“大都督有要事处理,下官就先行告退,有时间再来找大都督!” 乔师望不可置否,抚须道:“延族且去,来日再商议此事!” “下官告退!” 待许敬宗离去,乔师望这才不屑道:“一幸进之臣而已,陛下竟然委任北庭长史府长史的重任?真是.......” 大唐各大都护府的长史府可不是汉时的长史府,西汉时期的西域长史府最多的时候是调节西域各国之间的矛盾,其地位相当于州郡之间,大于郡,却小于州。 但大唐的长史府不同,虽然将西域分为了多个长史府,但权利却不是汉时能比拟的。以朝廷的意思,长史府等同内地都督,为三品下的品级。 管理民生,赋税。要是遇到战时,那就是后军总管。 这是一个下马管民,上马管军的重要位置。加上现在大唐对西域的重视,长史府的权利根本就不是内地各州都督能比的。 “咦?” 当看完书信上的内容后,乔师望立即站起身来。 他身边的幕僚迟疑道:“大都督,可是出了什么事?” 乔师望将将书信递给幕僚,舒了口气道:“郕国公要来了,郭孝恪那么骄傲的人竟然上书朝廷,言自己心力交瘁,无力掌控即将到来的大战。” “这下好了,陛下竟然将姬松那尊大佛给派来了!” 幕僚也是一愣:“不是说那位的腿.........” 不过不等他说完,就看到大都督吃人的眼神,立马脸色煞白。连忙请罪道:“下官失言,还请大都督恕罪!” 乔师望看了自己这个最信任的幕僚道:“那位怎么样也不是你可以编排的。郕公对我有恩,这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沉吟片刻道:“既然郭孝恪有此心,我也不能拖后腿,既然郕公到来,那我们就将院子打扫干净,也好迎接客人不是?” “去,将那许敬宗追回来,就说本都督有事商议!” 他说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想自己之前赶人家走的事情。 于是,还没走出多远的许敬宗又重新回到北庭都护府的官署。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能将自己叫回来,那么必然是和自己有关的。 乔师望瞧不上自己,他心底比谁都清楚。 但那又如何?朝廷上自己不过是个能写点东西的文臣。文有房杜,后来又有背靠姬氏的谢廉谢子正。世家的褚遂良,以及态度不明的长孙无忌。 自己一无家世,二无人扶持。自己能走到今日都是自己争来的结果。但就是因为自己处处争,这才惹恼了许多人。 前些年大唐迁百姓填西域,看到优厚的待遇他想也不想就来了。与其待在长安碌碌无为,还不如来西域搏一回。 事实证明自己是对了,这才几年?自己从一五品文官成为了比内地各州都督还要有权势的北庭长史府长史,三品下的官职。 但边地就是边地,要是有可能他宁愿去内地当一个刺史。 自己这几年兢兢业业,却换不来乔师望的正眼相待。要不是长史府和都护府互不统属,自己恐怕早就被边缘化了吧? 但就算如此,自己也被排挤到核心之外,只有在绕不过自己的时候才会叫他来商议。 说是商议,但自己敢拒绝吗? 乔师望是皇帝的妹夫,庐陵公主的驸马,那是皇家的自己人。自己何德何能与其相争?要是自己不识趣,怕是现在的位置也坐不了多久! “延族啊,实在不好意思。本都督也没想到书信的事情与你有关,让你白跑了一趟!” 乔师望探首道:“延族不会在意吧?” “岂敢,岂敢。不知大都督有何事吩咐?” 许敬宗心中憋屈至极,但却面不改色道。 “你也看看吧,郕公要来了,咱们家的院子也该扫扫了。这些年那些人做的有些过了,之前本都督不想和他们计较。但现在不同了!” 乔师望有些头疼道:“郭孝恪也不知抽了哪门子疯,竟然要剿匪?哪些人是那么好剿的?他们身后要是没人支持,鬼都不信!” “但人家安西要动了,我们北庭要是不动,到时候要是出了乱子,那位可不会和本都督讲什么情面的。” 许敬宗快速浏览完书信,心中一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不知大都督的意思是.........” 啪! 乔师望勐地拍击桉几,高兴道:“我就喜欢延族的这股爽朗的劲,这件事大部分还是要落在你们长史府的身上,毕竟保境安民是长史府的责任,老夫也不好越俎代庖!” “这样,本都督与你三千将士,你尽管去做,有什么事本都督给你担着!” 看着一副大义凛然的乔师望,许敬宗差点骂人。这他娘的坑人也不是这么坑的,那些人的背后都是谁你乔师望不清楚? 你不愿得罪人,就让老子去? “怎么?延族不愿为朝廷分忧?” 得,这事不准备给好处了啊! 为朝廷分忧?那就是说这是你的本分,做好的应该的,做不好那是你失职! 强忍着动手打人的冲动,当然了,他也打不过。 “下官明白了,要是大都督没什么事的话,下官就先去准备了。” 说完也不等乔师望说话,就直接离去。不过乔师望也不在意,能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这段算什么? 第五百二十九章 许敬宗的刚烈! “下官明白了,要是大都督没什么事的话,下官就先去准备了。” 说完也不等乔师望说话,就直接离去。不过乔师望也不在意,能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这段算什么? 反正最后的功劳是自己的,并且黑锅还不用自己来背,这样的好事哪找去? 至于许敬宗会不会不高兴? 呵呵! 不高兴又能如何?还能翻天不成? 当许敬宗走出北庭都护府时,刚才还铁青的脸立马消失不见。看了眼身后的都护府,他冷笑一声,喃喃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许敬宗不客气了。” 要是之前,哪怕是丢掉这官不做,他也不敢接下这事。西域之地幅员何止千里?广阔的西域却只有不到六万大唐军队,加上种族众多,小国遍布,大唐根本不可能做到和内地一样的治理。 如此之下,除了有城池和少数战略要地,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放养状态。对于长安的贵人们,他们或许不敢在大唐内地做什么。但在这里,他们还有什么不敢敢的? 奉养匪类,劫掠商队,占山开矿,买卖人口,甚至走私。只有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而要做到这些,那样不需要大量的人口和青壮? 大唐人口他们是别想了,是真的会掉脑袋的。但异族可以啊,于是,这里面就聚集了大量的异族败军之将,亡命之徒! 以前他想都没想过要对付这些人,因为你对付一个,功劳拿不拿得到不知道。但就是害怕你有命那没命花。 他底下的官员不是没有汇报过地方的不法份子,但都被他压了下来。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也扛不起那些身后人的报复。 断人财路如闪人父母,这可是不死不休的大恨啊! 但现在.......... 想到书信上提到的那位,他心中的惊喜简直不可抑制地爆发出来。 对于那位自己也算是研究了很久,可以说,除了皇帝,太子外,那位才是将来最大的潜力股。 自己之前不是没想过去投靠,但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自己名声在外,怕是没几个人愿意搭理自己!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此事既然是从安西那边传过来的,想必也是那位的意思! 有那位背书,那些人就是个屁!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想耽搁下去了。按照信上所说,现在那位已经过了玉门关,怕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来到北庭,自己得抓紧时间才是。 ----------------- 整个西域突然之间画风变了,变的让人有些不明所以! 人还是那些人,城还是那座城。 但城里城外,人前人后,却发生了变化! 以往欺行霸市的人被抓了,城外经常出没的匪徒突然消失了。本意外要奉上些财物才能安全通过的商贾们,战战兢兢地走到城中才发现一路上竟然没了拦路抢劫的? “砰~!” 庭州,一座好话庭院中,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中年汉子砸了自己最喜爱的茶壶,大声咆孝着。 “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的人呢?那姓许的怎么敢抓我们的人?他还想不想做官了?他这是在找死!” 此人乃是长安勋贵中派人来这里的主事人。 本来他轻轻松松地在这里交易物资,或者便换些东西送出城外。以前就算是乔师望知道了也当做没看到。 但现在,一个长史府的长史竟然敢对他们动手?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下属听着他的咆孝,都不敢说话。 刚开始只是抓一些小喽啰,他们也没在意,只以为他们做的太过了,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此类事情,以为过几日就放回来了! 但就在昨日,他们在庭州的心腹竟然给抓了,他们想要见那位长史都不得而入。去乔师望府上,说是大都督出城巡视去了。 这下他们坐不住了,他们不是傻子,这事哪有这么巧的? 经过一番打听,竟然发现不但是他们,凡是长安来的人基本上都被抓了不少。他们想要出城却被士兵拦住,现在更是被看守在府宅中不得出去。 现在就是再傻也知道有人要拿他们下手了。 但他怎么敢?难道不知道自己身后是什么人吗? “找机会派人出去给公主送信,我就不信了,还能翻天不成?” 没错,他身后的人是一位公主,到底是哪位他不敢说出口。哪怕是被抓了,他死也不敢说。不说大不了死自己一个,但要是说了,自己全家都得遭难! “砰!” 突然,房门被撞开,只见一中年文士出现在他面前。 “许......敬......宗!” 咬牙切齿地喊出对方名字,再看看门外影影绰绰的人,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他实在没想到此人竟然真的敢对他他们出手,难道他许敬宗不怕死吗? “哟!本官的名字记的倒是挺清楚,唉,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啊!” 不管对方充血的目光,许敬宗幽幽道:“本官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但一个个好像是傻子一般,竟然还敢留在这里?真以为这天下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听到许敬宗的话,壮汉一愣,好似想到什么,指着许敬宗颤抖道:“是谁?是谁在算计我?” “算计?” “呵呵!就你?” 许敬宗不屑道:“我劝你还是放弃一切抵抗吧,现在最多就是你一个人死,但要是动手了,就算是你身后那位也保不住你家人。” “到底是谁?”壮汉嘶吼道。 “就算是死,你也让我死个明白!” 他早该想到了,难怪一向乖巧的许敬宗竟然敢对他们动手,难怪乔师望不见他们,原来是身后还有别人啊! “是谁你就没必要知道了,你只要知道就算是你身后那位见了那位也不敢放肆!买卖人口,拦路抢劫,私开矿山,纠结异族,走私禁物,这其中随便一条都够你死一百次了。” 说道这里他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了。挥手道:全都带走! “诺!” 看着人被带走,许敬宗露出不屑之色:“公主?还真是.........” 摇了摇头,就不许想这些了。 公主怎么了?大唐的公主多了去了。不说当年太上皇的儿女,就是当今陛下的公主都多的数不过来。 那些公主在长安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圈养面首,开赌坊,设青楼,还真是什么肮脏做什么啊! 之前有平阳公主镇着,那些公主们还不敢太放肆。但随着这些年平阳公主不理外事,那些个公主就彻底放开自我了。 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不是没有百官弹劾,但有用吗? 他们是皇家公主,陛下还能杀了她们不成? 一个个仗着自己的身份,简直胡作非为,现在更是越来越过分了。 这段时间,他封锁城外消息,让人带着三千铁骑横扫北庭各处,先断了他们的联系,省的出现什么乱子。 现在城外收拾完了,也就轮到城内了。 这些人还杀不得,要等到那位来了之后再处置不迟! ----------------- 正在军营的乔师望得到消息后也吃了一惊,按照他的想法,也就是将一些不知分寸的收拾下就差不多了,也算是给那位一个交代。 但谁能想到许敬宗竟然拿着鸡毛当令箭,将整个北庭都杀穿了。 城外那些人也就罢了,本来就见不得光,杀了也就杀了,没人会在意! 但城内那些人却动不得,要是动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不说其他,就他家里那位就能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来人,备马,本都督要进城!” 北庭长史府,许敬宗正在查看抄家得来的收获。虽然知道不会少,但当真的统计出来他还是吓了一大跳! 这他娘的果然抢劫才是来钱最快的方式。这才几年啊!这些年竟然积累了如此大的财富,就这还只是今年的。 想想每年至少有这么多财物送到长安去,他心底彻底没底了。这要是传回长安,要是没人保自己,他就是十条命也不够那些人造的。 哗啦! 房门直接被撞开,只见乔师望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走来! “许敬宗!你想干什么?疯了不成?那些人你也敢动?” 面对怒气冲天的乔师望,他反而镇定下来。事情反正已经做下了,现在担心一点用都没有,只是希望那位看在自己尽力的份上拉自己一把。 “大都督何出此言啊!” 看着装傻充愣的许敬宗,乔师望气的脸色发青。 “别给老子装蒜,现在,立即,马上将那些人放了,不然本都督也保不住你!” 面对色厉内荏的乔师望,许敬宗突然笑了。原来他也有怕的时候啊! “你笑什么?” 乔师望皱眉道。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许敬宗摇了摇头,道:“大都督如此撞进长史府,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抓人的命令可是您下的,下官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何况,那些将士立下如此功劳,岂是能说放就放的?” “你........” 指着许敬宗,乔师望发现自己看走眼了。这哪是什么绵羊,分明就是一头饿狼啊! “你到底放不放?要是放了,此事到此为止,不然........” 但许敬宗却眉头一挑,不解道:“不然如何?” “好好好!” 乔师望彻底怒了,多少年了?竟然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难道真以为他许敬宗是个人物了? “来人,给我搜,谁敢阻拦,杀无赦!” 哗! 身后的亲兵抽出横刀,眼看就要闯入后院,而那些人就被关押在后院的地牢中。 “乔师望!你大胆!” 许敬宗突然曝起,厉声道:“我乃陛下亲命的北庭长史府长史,总览一切民生,缉盗乃是本官分内之事,这里灌容不得你放肆!” “全都给我让开!” 他挥退长史府官员,做一个请的姿态,笑道:“人就在后院地牢,您想要放人请自便!” “但本官却要提醒大都督一句,当初陛下可说的清楚,都督府无权过问长史府事意。你今日要是将人放了,本官职小力微,不敢阻拦,也阻拦不了。” “但你今日擅自带人闯入我长史府,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来来来,本官的人头就在这里,大都督想要祭旗,我这个长史的头颅也算是正合适。” “大都督想要尽管拿去,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男人!” 许敬宗扯着脖子大吼道:“来啊!” 哐~ 身前的前卫勐地将兵刃掉在地上,都看向脸色发白的乔师望! 造反?现在大唐谁敢造反?简直就是活腻歪了! “你......血口喷人!” 冷冷地看着疯狂的许敬宗,乔师望冷静了下来。既然他作死,自己也不能拦着,就看他怎么收场。 “我们走!” 说完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走出长史府........... 噗通! 当再也看不到乔师望的身影,许敬宗一下子坐在地上。背后的冷汗滚滚而出! “长史,你也......太厉害了!” 身边的长史府官员敬仰地看着许敬宗,他们没想到一向圆滑的上官竟然如此刚烈,乔师望是什么人?那就是北庭都督府的天,谁敢在那位面前如此说话? 但他们长史敢,不但敢,还将其喝退了。 他们都是寒门或贫民子弟,因为没有背景和人脉不得不在西域搏出一条道路来。 但理想和事实永远是背道而驰的,北庭这里虽然没有什么世家大族,但却有不少大唐的贵人们在这里捞钱。 他们除了安置百姓外,其他的地方动也不敢动。有时候还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硬刚的.......... 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吧! “今日之事不要传出去,另外传令各聚集地,按之前商议好的行事!” 许敬宗苦笑一声:“这次咱们能不能翻盘就要看这次了,告诉下面的人,都给本官打起精神来,谁要是出了岔子,咱们都别想有以后了!” “长史放心,大家伙都知道轻重,我会盯着他们的!” “嗯,去吧!事不宜迟,让大家都动起来!” “诺!” 在所有人走后,许敬宗这才站起来。看向东方,喃喃道:“郕公啊,我老许这次可讲全部身家性命赌在你身上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五百三十章 玉门关和马场 在所有人走后,许敬宗这才站起来。看向东方,喃喃道:“郕公啊,我老许这次可将全部身家性命赌在你身上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 远在玉门的姬松还不知道自己成了某人的救命稻草,此时的他正在欣赏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阔景象! “大唐西域记有言:此地下广上狭,涸波甚急,深不可渡。上置玉门关,路必由之,即西境之襟喉也” “当年玄奘大师途经此地,却不知玉门关在何处,于是询问胡人向导,于半夜三更到达河边,遥见玉门关,这才来到这里。据书中记载:乃斩木为桥,布草填沙,驱马而过。可见其险要。” “此地东通酒泉,西抵敦煌,南接瓜州,西北与尹州相邻。且傍山带河,形势险要。其四周山顶、路口、河口要隘处今仍存古烽燧11座,如苜蓿烽、乱山子七烽等。” “真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薛礼遥望玉门关外,惊叹道! 姬松也没想到皇帝会将薛礼给他,要知道这小子在草原上的可有着重要作用。谁知道在路径敦煌的时候,他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听说是陛下早已传旨给他,让他在此地等候与自己汇合。 到了此时,他还能说什么? “仁贵,要是敌我异位,你可有办法在一月内攻破此关?” 一旁的玉门关守将曹钦闻言差点一头栽倒,幽怨地看着姬松,就想揪住对方的脖子问一句:当着我这个玉门关守将的面讨论如何破关真的好吗? 但也就是心里想想,万万是不敢说出来的。 薛礼听到后有些发愣,当看到先生鼓励的眼神后,看也不看身边的曹钦,沉吟片刻道:“难难难!此关占据地利,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此关屯兵五千,想要攻破此关,没有十倍以上的伤亡想都不要想。” “唯一可做文章的只有粮草,水源,和援军了!” “自古都是久守必失,没有永远不被攻破的关卡。粮草和水源还好说,我大唐在此地吞有足足够一万将士一年吃喝的粮草,水源也不必担心,此地底下水源也极为丰沛。” “所以.........” “所以,想要攻破此关只有从援军方面下手了!“ 姬松接过话头感慨道:“你说的不错,这世界上就没有攻不破的关卡。说到底还是要自身强大才行。只要大唐内部不乱,没人能攻破玉门。但一旦大唐自己乱了,这里就是最先被攻破的地方!” 回头看向玉门的曹钦,笑道:“曹将军可不要生气才是,本公也就是说说而已!” 曹钦受宠若惊道:“郕国公严重了,薛将军的话也不无道理。末将在此地也算有些年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正如薛将军所说,排除其他因素,只要大唐不乱,就算是十倍兵力也别想跨过此地一步。” 说此话时,曹钦一脸傲然,这是他的自信,自信能做到那种地步! “将军壮哉!早就听闻将军治军严谨,这一路走来军容严整,将士们士气高昂,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姬松笑着赞叹道。 听到姬松夸赞的话,曹钦顿时有些佘然,躬身道:“郕国公谬赞了,末将只是做到自己该做的罢了,不得当您如此赞誉!” 姬松闻言满意地颔首道:“好一个做到自己该做的,要是人人都像将军这样,这天下哪有那么多事啊!” 看到天色已晚,于是说道:“走,咱们回去吧,明日本公就要启程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是常理,本公绝不推辞!” “此关乃是大唐的西大门,绝不容有半点差池。本公此去安西和大食人较量,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这里虽然看似安全,但一旦有事,也必然是首当其冲的地方,你万万要惊醒,做好立即作战的准备!” “郕公,您.........” 曹钦大吃一惊,抬头惊疑地看着姬松。 “好了,本公也就是提醒下你,别紧张!” 呼! 长舒一口气,他还真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郕公放心,末将定时时惊醒,绝不敢大意!”他保证道。 说完后有些迟疑道:“要是有可能的话,还请郕公给陛下说说,玉门关现在只有三千将士,有的已经好几年没回家了。是不是给末将增添些人手?” “曹将军!” 薛礼突然凝重道:“你过了!” 曹钦慌张道:“郕公莫怪,末将只是......只是.........” 姬松挥手止住他薛礼,笑道:“无碍,曹将军乃是性情中人,再者说了,这里确实有些人少了。以前还好,现在西域眼看要乱了,这里却不不得不重视下了。”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本公手书一封,你也写一份奏章交给本公,倒是一起送去长安。至于陛下和朝廷是否同意,本公不敢保证!” 曹钦闻言大喜,在他看来只要姬松答应上书,这件事基本上就算是成了。谁不知道这位之前在长安就是武英阁的阁首?军方的头头啊。 这件事在人间眼里不过是顺手的事。更何况现在陛下可没撤了这位的官职,也就是说人家根本就有权利对玉门做出调整。 “末将多谢郕公!” 姬松笑着将他扶起,道:“这有什么可谢的?都是为大唐效力而已!” 最后看了关外的圆月,笑了笑,就转身下了城墙..................... 第二日,在号角声中,姬松带领四万余将士走出玉门关。 新征的新兵有三万余人,但此去西域怎么可能只带新兵?这四万余人中有一万二千命十六卫将士,都是精挑细选下的精锐。 他们的作用就是带领新兵尽快适应军旅生活,以最快的速度让这些新兵成长起来! 这次他是秘密出的长安,除了少数的人没人知道此次的主帅就是他。并且在自己出征期间,至少半年时间内,玉门关将彻底封锁,不会给大食人传递任何信息! 虽然做不到万无一失,但至少可以延缓很多时间,这对他来说足够了。 此行带了大量的物资,不但有过冬的棉衣,还有火药,兵器铠甲。弩车就带了足足三百架,而拉弩箭的马车就有三百辆。 可以说这支军队装备了大唐最坚固的铠甲,最锋利的武器。加上马上要去山丹军马场接收的战马,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足足四万多大军,除了十六卫的将士有战马外,其他新兵也只有不到一万人有战马,而这还是人家自己的。 所以,他在军马场至少要接收四万匹战马,要做到一人双马的地步。 这要是被其他将军知道,怕是能气死。别人要战马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他姬松却想要多少就要多少。简直人比人气死人! 之前丹山军马场只有不到七万匹战马,不是大唐不想养更多,也是根本养不起! 要知道山丹军马场的大马营草原在北魏拓跋焘时期最高养足足二百万匹战马。 也就是在这几年大唐不缺粮食了,这才继续扩大军马场。作为太仆的张景顺为了养马更是直接将官署搬到了山丹军马场,现在更是吃住都在马场。 现在据说已经有了近二十万匹战马,足足翻了三倍。 出了玉门关,那就真的走出中原王朝的传统势力范围。不管是地域还是风情都和内地迥然不同。 千里无人烟,也不只是说王朝末年的悲惨,同样可以说是无人居住的荒野地区。黄沙遍地,戈壁、荒凉、孤寂,这才是西域的真实体现。 也只有在绿洲才有可能出现一丝令人欣慰的绿色。 丹山军马场的战马不用他亲自去取,早在出长安之前,作为后军都督的程咬金就已经先行一步接收战马,此时应该就在前方等待回合。 丹山军马场在北,从玉门关出关,共有三天道路,北上车师,西去楼兰古国,南下鄯善。而与程咬金约定的地方就是车师国地界。 当然了,现在的鄯善国早已名存实亡,现任国主早已在长安享受生活了。作为大唐的属国,为了子民的幸福生活,鄯善国王已经将国家治理全权交给了大唐治理。 至于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呵呵!这重要吗? 三日后,当看到眼前一望无际的战马时,就算是姬松也感到了震撼。战马的嘶鸣声,呼啸的西风,蓝天白云下的壮观场面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踏踏~ 一阵马蹄声响起,只见一队人马从前方疾驰而来! “吁~” 须发皆白的程咬金此时却显得意气风发,长久的安逸并没有抹去他身上的铁血。或许午夜梦回之时,早已在梦中梦到过无数次在战场上策马崩腾的画面,现在终于实现了。 “子毅,老夫来接你了!” 姬松被抬下马车,看着疾步走来的程咬金抱拳笑道:“您一路辛苦了!” 程咬金挥了挥手,毫不在意道:“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老夫早在长安待腻歪了。一个个蝇营狗苟的,看着心烦!” 说完看向数万大军,哈哈大笑道:“还是军中好啊,谁要是不听话老子揍他都没人敢乱嚼舌头。”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org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走,老夫带你看看咱们的战马,他娘的,现在的大唐太他娘的富有了。你是没见到,那马场的战马一眼望去简直无边无际,听说都快三十万匹了,每年至少可以为大唐提供六万匹以上的合格战马。” “想当年我们打的那是什么仗?你还好一点,至少在你进入军中的时候,大唐已经大部稳定了。但也没好哪去,你也是知道的,那时候的骑兵才多少人?” 说着说着,程咬金就低落了下来。眼睛微红道:“要是那时候有现在的装备和战马,那些老兄弟也不会拿人命去填了,可惜了..........” 姬松闻言安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没有先辈们的付出,哪有我们现在?就是因为他们在艰苦条件下打胜仗,才有我们此时的安稳。” “没有安稳的环境,哪有现在的军马场?” 程咬金抬头望天,喃喃道:“你说的不错,我相信他们并不会后悔的!” 姬松看到他的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很快,几人就来到战马聚集处。 “下官张景顺拜见大帅!” 姬松为征西军统帅,被称之为大帅也无不可! “不必多礼,太仆在此为大唐育样战马无数,可谓劳苦功高,陛下临行之前还告诉本公要好好替他谢谢你才是。” 姬松说完张景顺早已不能自己,自己为了培养战马,多少个日日夜夜在这马场中度过?安逸的长安待的时间连马场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别人都说自己是马倌,朝堂上的文官瞧不起自己。谁让自己出身低呢?要不是当今陛下知遇之恩,自己哪有现在的风光? 之前大唐到处缺粮食,就连畜生吃的糟糠都是能救命的好东西,根本不可能大量培育战马。每年都是朝廷省吃俭用下来的物资培育战马。 但现在不同了,大唐不缺粮食啦。关东的粮仓一个接着一个建,长安的粮食都有些泛滥了。要不是朝廷的粮价保护政令,怕是早已跌的抵掉儿了。 现在马场的马吃的什么? 每日三斤精料,再加一个鸡蛋,这哪里是在养马?分明就是在养祖宗啊! 不过效果却是出人意料的好,不但战马更加健壮,就连培育出的新品种都有了较大的突破。他相信,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培育出独一无二的战马来。 “来人,将本公从长安带来的东西交给张太仆!” 就在张太仆畅想之时,姬松派人带来三辆马车。 拍了拍马车,笑道:“这里面是陛下对你和马场众多官员和马夫的赏赐,或许区区钱财并不能弥补之前的亏欠,但这也是朝廷和陛下的一点心意,你万万不可推辞!” 不等张景顺说什么,姬松直接道:“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那也要为你的属下和家人们想想啊。他们跟随你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多年,或许你们不在乎,但朝廷却不能不在乎。朝廷不能对功臣这样,也不该这样。” “既然付出了,那就要有回报,虽然这个回报有点晚.......” “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 张景顺红着眼睛,朝东方深深一礼,哽咽道:“臣,替马场众人多谢陛下恩典!” 第五百三十一章 武装到牙齿的大军 张景顺红着眼睛,朝东方深深一礼,哽咽道:“臣,替马场众人多谢陛下恩典!” “好了,好了。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 让人扶起张景顺,这才说道:“本公在此地不会久留,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要是不过分,本公定会上书朝廷给予解决!” 听到姬松的话张景顺心生欢喜,连忙道:“不怕您笑话,下官还真有些事要麻烦郕公您呢!” 姬松笑了,指着张景顺对一旁的程咬金道:“你看看,今后谁要是再说宰门咱们大唐的马倌是个老实人,本公立马唾他一脸。” 看着有些局促的张景顺,程咬金也凑趣道:“人人都说张太仆整日与马为伴,连自家婆娘都顾不上。还说什么满身的马粪味!” “但要是人人如此,大唐如何不能强盛?以老夫看,那些人就是一群王八蛋,等回到长安看老夫不扇他们几个大耳瓜子!” 张景顺被塞上风尘吹的有些粗糙的脸有些扭捏,拱手道:“你们二位就别挖苦下官了,下官没有别的本事,治理地方没那本事,书书没读多少,武艺更是一庄家把式。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蒙陛下不弃,让下官为大唐培育战马。” “这些年虽然吃尽了苦头,但下官心里面踏实。下官没有辜负陛下的期望,现在山丹军马场战马如云,漫山遍野,只要大唐需要,下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大唐培育出更多的战马来!” 闻言,姬松和程咬金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欣赏! “好了,话不多说,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程咬金也笑道:“你可要把握好机会才是,眼前这位虽然都没有你我年长,但要说道本事,就是你我加在一起也不够他只一半。” “有什么话尽管说,他说的话可比老夫等人好使的多!” 张景顺感激地朝程咬金一礼,他不是傻子,知道这是在点拨他呢! “郕公,其他的下官不敢奢求。早就听说您有点金之能,能否给马场指条明路?” 他叹息道:“现在马场虽然战马数十万,但能上战场的合格战马却只有不到一半,更多的却是不合格的。但这么多马放在马场也不是一回事啊。每年的消耗简直是天文数字。但朝廷却不允许马场的马流出,这么下去,下官担心总有一日马场会撑不起去啊!” 说完就行礼道:“还请郕公不吝赐教!” 姬松一愣,他想过马场会缺人,缺优良种马,或者缺少物资。却没想到因为马场的马太多了? “难道朝廷就没有处置不合格战马的政令吗?”姬松惊疑道。 不等张景顺说话,程咬金抢先说道:“这件事老夫可以给你解答!” 思考片刻,道:“其实这件事也怪不得朝廷,都穷怕了的。以前只要有战马出栏,各个军中将领都抢着要。根本就不愁没人要,就是些驽马也是如此!” “但从前些年就变了,大唐不再缺马了,不只是山丹马场,河北,草原,陇西都有军马场,每年出栏的战马少说也有十多万。战马多了,谁还要驽马?” “于是,现在大部分马场都有不少驽马无人要,朝廷又担心有人从中牟利,不敢放开马匹交易,于是这就耽搁了下来!“ 听完程咬金的话姬氏满脸黑线,怒道:“一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就因为担心有人牟利,就放弃马匹交易?难道每年马场的天量物资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于是看向张景顺,道:“卢国公所言可是事实?” 张景顺默然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本公没有接到文书?武英阁自本公掌管以来,从未有过此类消息,这是为何?” 姬松平静道。 但熟悉姬松的程咬金,哪能不知道这是这小子暴怒的前兆? 这事说小不小,说大,那就捅破天了! 隐瞒不报,欺上瞒下,说严重点这是砍脑袋的。 “马场中可有军法司的人入住?” 看到张景顺不说话,姬松强压着怒气道。 张景顺还是摇头。 “来人!” 叫来身边军情司的人,平静道:“军马场的事情你可知道?” 噗通! 来人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想要说不知,但看到姬松的眼神后冷汗直冒,最后咬牙道:“属下知道!” “那为何不报?” “下官不敢报!” 姬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谁?背后的人是谁?竟然能让你们闭口不言,这世上可没多少人能做到如此!” “太子?藩王?或者是.......那些个公主?” 当说道公主时,那人浑身一颤,顿时他都明白了! “最后问你一句,此事百骑司的人可知道?” “知.......道!” 卡察! 手中把玩的两只玉球被姬松捏的粉碎,看的一旁张景顺一愣。都说这位不但文采风流,更是战场上的悍将,就这手本事,果然名不虚传! “好好好,好啊!” “这是嫌大唐的盛世来的太安稳了啊!这才几年啊,就一个个将手伸的老长。自家人挖自家的墙角,还真是......该死啊!” “说,还有谁?那些公主虽然仗着身份胡作非为,但她们还没本事做到欺上瞒下的地步!” 军情司的人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姬松,知道自己要是不说今日怕是过不去了。心中暗道:死道友不死贫道,不是我不够意思,而是你们太贪婪了! “.......” 当此人说出两个字后,姬松就像是没了力气一样瘫坐在轮椅上。朝他挥了挥手,叹道:“你先下去吧,记住,今日你什么都没说,本公什么也没问,一切照常!” “下官明白!” 当军情司的人离去,姬松看了眼张景顺,苦笑道:“你倒是给本公找了个麻烦事啊!” “郕公,军马是大唐的骑兵根基,万万不能有失啊!下官也是出于无奈,不然.........” “行了,此事本公自有计较,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这件事你还没资格插手,不然本公也保不住你。” 然后挥手示意他退下,张景顺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帮不上姬松的忙的。 当只剩下他和程咬金两人时,老程再也压不住怒火道:“他们想干什么?如此明目张胆的中饱私囊,还让百骑司和军情司的人闭嘴,好大的本事啊!” “这事我不信陛下不知道,但还是由着他们胡来。你说我们为了这个大唐出生入死到底为了什么?我们用命换来的东西,却成为了他们发财的东西。” 姬松闭上眼睛,任由程咬金发泄。知道他发泄够了,这才平静道:“说完了?” 不等程咬金说话,他就说道:“说实话,我现在恨不得立马杀了他们。但有用吗?他们死了,还会有其他人,这是禁绝不了的。” “那就由着他们胡来?” “陇西李氏,好的很呐!这是真将大唐当自家的私产了?什么都敢动,什么都干做。和那些混账串联一起,恐怕陛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轻举妄动。不然一个苛待宗族的骂名是跑不了了。” 李世民心里怎么想他心里清楚,但现在此事已经不仅仅是皇家的内事了。侵占马场,谋取暴利。长此以往,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是不是要将手伸到军中来? 想到中堂以后的种种乱象,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此事先记下,等回到长安后再找他们算账!真以为没人治得了她们了?” 姬松冷笑一声道。 程咬金却迟疑道:“子毅,这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毕竟他们可是皇家的人,稍有不慎就可能将你陷进去,不值当的。” 看了眼担心的程咬金,他咧嘴一笑:“您多虑了,您见过我什么时候冲动过?你看着吧,这事没完,他们的好日子也没多少时日了。” 看到程咬金还想要说什么,他止住道:“好了,不说这事了,我心中有数。” “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赶路,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程咬金闻言松了口气,他就担心姬松脑袋发热做出冲动之事。听到他的话,这才放心下来! 此事暂且不谈,随后命薛礼带人前去接守战马。 那些新兵当知道马上要拥有自己的战马后,一个个就像马上要娶媳妇一样,别提多高兴了。 他们大多数人都会骑马,不会的也在长安这段时间学的有模有样。有着双边马镫的战马,新兵们上手很快。虽然和草原上的骑兵相比差的还远,但至少不会从马上掉下来。 此去西域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还得数月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们熟悉战马了。为了提高他们的骑术,后面有他们受的。 要是不出意外,后面这段时间吃住都在马上,是睡觉都给我在马背上睡。 要是其他人恐怕会受不了。但这些新兵可都不是一般人。全天下挑选出来的汉子,身体上那是绝对没得说。这点苦头还是吃得的。 随后,姬松召集各部校尉以上将领议事。话不多说,他将每部划分为三千人,总计四万五千人,这样算起来就是十五部,除两部为亲卫营外,其他每部都将在接下来的时日轮流做前锋。 一是熟悉战阵,二来则是练兵! 没错,就是练兵。 安西太过遥远,辎重运输不便,所有大部队作战的能避免就避免。主要还是以轻骑奔驰,包抄歼灭为主。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org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而在华夏历史上,公认的轻骑巅峰,当然就是后来的蒙古铁骑了。 成吉思汗带领数万铁骑就能横扫中亚各国,更是打到的波罗的海。如此现成的桉例他不借鉴简直就是傻透了。 大唐的骑射本领确实不如草原人厉害,但要知道此时的大唐军中异族人占据的比例并不少。更不用说一些仆从军了。 就这次新招的新兵中,草原人就占据了三成之多。不同于中原农耕文明,草原上的成年男子想要改变命运,上战场才是最直接的选择! 再者,大唐军中骑乏优缺点,但可以从其他地方弥补。比如说弩箭! 这次他可是差点将将作监的弩搬空了,四万多人的军队,弩的配置都快也达到一半了。 这也是他请求皇帝带领一批工匠去安西的原因。 要是其他人敢提出此要求,李世民就算不立刻斩了,也不敢再用此人了。带着这么多军队,还要工匠自给自足,想要干什么?列土封王吗? 也就是姬松,不然想都不要想! 除此之外,大唐的铠甲因为钢铁的变革,现在的造价已是开国之初的十分之一还低。除了一部分人是皮甲外,一万多十六卫将士,以及大半新兵都是身穿鱼鳞甲。 以前鱼鳞甲的鳞片是一片一片人工打磨出来的。但自从水利锻造机出现后,鳞片的打造简单至极。只要钢铁足够,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并且由于钢铁的硬度提升,现在的鱼鳞甲比之前薄了不少,但防护力却没有降低,甚至还有提升。 如此一来,重量只有之前三分之二的鱼鳞甲,已经是军中标配。 另外,自己的两营亲卫,一营由薛礼统领,乃是异族闻风丧胆的陌刀兵,一人双马,一马驮人,一马驮兵器铠甲。 上了战场,穿上铠甲,拿上陌刀,那就是一支战争机器! 另一营由薛万彻这个勐将统领,也是一人双马,不过却不是陌刀兵。而是重骑兵,身穿六十多斤的重铠,马是花大价钱购买的河曲马。 高大威勐的战马,配上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兵,这就是他给大食人准备的‘惊喜’! 河曲马爆发力极强,虽然耐力不如草原马。但对于重骑兵来说那不重要,难道还能指望他们追敌不成? 在战场上他们就是最锋利的矛,凿船敌阵,破敌催锋。他们的存在就是为打破僵局做准备的。追敌有轻骑兵,远程有弩车和骑射,他们的任务就是摧毁敌人的阵地,打破敌人的心理防线! 走出玉门关后,这里聚集了大量的商队。他们都是走丝绸之路的商贾。有中原汉人,有波斯人,但独独没有大食人。 当大食决对东进,并且付诸行动时,那就是说向大唐宣战了。 对于敌人,大唐可没有什么好客气的。凡是停留在西域的大食商贾全都被扣押了。虽然不至于没收财产,但想要离去,那至少要等到战争结束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对话! 当看到这支大军后,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全部的骑兵,至少都是骑马的。这得多少战马?后勤的消耗又得是个什么天文数字? 这让有心人看到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唐难道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吗? 大军过处,五百丈内警告不听者,杀之无罪!以刺探军情论处! 所以,凡是大军过处,所有人都连忙避开。有先锋在前,因此姬松只能远远地看到他们。 “这就是我大唐的军队?” 一个围着围巾遮挡面部防止吸入沙尘的商贾用关中话说道。 “瞧你说的,此处已是大唐境内,不是大唐军队难道还是那些突厥人的?”另一个人骄傲道。 被噎了一下的商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这还用你说?老夫只是不敢置信而已!你我都是算账的好手,这人数一看就不下三四万人,还有不下五万匹战马。” “我滴个乖乖,这他娘的一天就得吃穷我三个张家!” 他心酸了得,只是稍稍一算,就大概算出了这支大军一天的消耗!当算出来后,他整个人都傻了。亏他还以为自己也算是富甲天下,特别是走了近十年的丝路后,他们泾阳张家也在长安算一号人物。 但现在和这支大军一比,他们张家算个屁啊! “是啊!” 一旁的商贾也震撼道:“没想到大唐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大军一天的消耗就能抵得上一个豪强之家的一辈子的积累了。” “不过,现在大唐可不缺粮食了。郕公弟子出海数万里带回来的三种高产粮食,现在被种的满天下都是。听说我家也种了不少。” “现在那些泥腿子都一个个吃的白白胖胖的,和前隋的时候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 他叹道:“现在那些泥腿子可神气了,他们现在不缺粮,世家们都去了海上开拓领地。也没人去兼并他们的田地了。像关中这样的人口稠密的地方,每年都有没地分。于是在朝廷的号召下都去了安西,北庭,漠北,漠南,辽东等地。只要到了地方就有至少一百亩地,并且还发媳妇,只要你有本事要多少女人都行。” “我庄子上有几壶人家的次子就是因为没地分去了安西,这次回来在安西交河城给遇到了。你猜怎么着?” 不等姓张的商贾说话,他就无不羡慕道:“现在人家在安西治下的蒙池都护府拥有千亩良田,并且还有两座山,牧场方圆十里。” “这他娘的哪里是去受罪,分明就是享福去了。” 张姓商贾张大嘴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娘的,说的自己都心动了! “听说刚开始的时候只有一百亩地,都督府给分配了三个女人。但经过这些年发展,人家现在拥有十三的婆姨,孩子足足二十多个。每次都督府打了胜仗,就会有不少奴隶,他们家现在有一百人的奴隶帮他种地,放养。” “你看着吧,等下次他回到老家,老子都得看他的脸色!” 张姓商贾憋了半天,愣是只憋出一句掐死自己的话。 “难道他们不担心奴隶暴动吗?” 说完就后悔了,但是已经迟了。只见老友鄙夷道:“没人是傻子,大唐也没有这种制度。他们是战俘,被大唐百姓买去只要干足五年,并且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的人都会自动成为大唐百姓,然后还会分给一些土地和牧场。” “当然了,他们这辈子是别想着和大唐百姓一个待遇了。只有等他们的孩子出生,才会得到应有的待遇!” 看着慢慢远去的军队,老友叹道:“走吧,要是不出意外,战争结束之前怕是不能再出来了。” “不过也好,等回家后瞧瞧家里的孩子谁愿意来西域,也是时候分家了。” “老露,要是再不放手,怕是几个孩子能打起来不可。趁着现在老夫还能动弹,在西域也算有些薄面,给他们走动走动,也能分得一片好地方。” 说完就大声呼喊着让商队继续启程,这里距离玉门关不远了。现在大军刚过,正是牛鬼蛇神避退的时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哎,你等等我!” 张姓商贾听完老友的话陷入沉思,想着是不是也让自己孩子来西域?不是他贪图便宜,实在是都督府给的太多了啊! 但当他回神时却看到商队已经启程,这才连忙大喊着自家商队赶紧跟上。茫茫戈壁荒漠,势单力薄就意味着被人宰割,还是一起走比较安全............ 接收战马后大军的速度终于提了上来,之前一天最多行军三十里,现在却飙升到五十里。就这还因为有众多马车拖累,不然以启禀速度一日百里不过转瞬尔~ 大军过车师,南下鄯善。 在途经一处大湖时,姬松令大军安营扎寨休息三日,三日后再启程! “此地之前也算是繁华,在汉时更是西域咽喉之地,当年的楼兰也算是盛极一时。只可惜此国不知何故,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残垣断壁............” 程咬金对这里还算熟悉,当年在陇西之时也带领大军来过这里。 这日看到姬松独自在湖边,而护卫们却被赶到远处。于是好奇上前,这才有了之前那段话! “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呵!您信?” 姬松嗤笑一声,这样的鬼话也就骗下无知小民,在他眼里哪有什么鬼神之流,不过是说出来吓唬人而已! “嘿!不信又如何?反正朝堂上的那些人信了。” 程咬金如何不知这是骗人的把戏,但不信又如何? “楼兰消不消失,我才不在乎。但有些人却做的过了,不过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只要不犯在我手里就行!“ 有些事情就得装湖涂,当所有人都装做傻子的时候,这时候却跑出来一个聪明人,这要是不被群殴致死算是命大。 不管后世对楼兰的消失报以何种态度,但在他看来都不过是无病呻吟罢了。 楼兰的遗址他之前看过了,由于种种传说,这里已经多年未曾有人定居,加上饮水资源近稀少,就更没有人愿意来了。 蒲昌海,这就是这座大湖的名字。 说起蒲昌海或许知道的人不多,但要是说道罗布泊,或许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个地方吧! 这时有人要问了,这里不就是一座大湖吗?这么多水,怎么还会缺少水资源? 呵呵!要是告诉你,这里的水是咸水后,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不错,蒲昌海就是一座咸水湖,是不能饮用的。 看着澹蓝色的湖面,在后世,这里已经成为一片盐碱地,是后世西域地区的一个盐场。至于后来出现的罗布泊,不过是现在蒲昌海的一部分罢了! “哦,对了!” 回过神来,看向老程道:“您老怎么有闲心来这儿了?” 程咬金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老夫找你找了半天不见人,知道你来这里就赶紧过来了,就担心不想不开跳湖自杀了!” 笑了笑,不理会黑着脸的老程。 直到他转动轮椅向前一段距离,眼看就要漫水的时候,这才幽幽道:“要想自杀在南海跳海不好吗?还来到这里?” 看了眼紧张的老程,无语道:“放心吧,自杀?在我姬松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但老程却没有丝毫放心,上前凝重道:“你不对劲,很不对劲!” 不等姬松说话,道:“自从你来到西域之后就不对劲,哪里不对老夫说不上来,但这不是你以往的性子!”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姬松没有回头,而是直愣愣地看向湖面,喃喃道:“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就是觉得没意思极了!” “本以为回长安后能安生下,但谁知道陛下、娘娘、太子合起伙来不让人安生。我以残疾之人做到了武英阁大学士,阁首的位置。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或许有些夸张。但说道位极人臣不过分吧?” “看不完的文书,处理不完的政务。勾心斗角,蝇营狗苟,阴谋诡计,我算是受够了!” “有时候我就想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过完过半辈子算逑,但身不由己啊!赤条条地来到人世间,却被满身枷锁牢牢锁住,丝毫动弹不得!” “明知道他们是不放心我,将我放在身边才能安心,但我还有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恶心样子做给人看。” “............” 姬松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更是说了很多在别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话。但程咬金却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聆听着,就好像在听一个晚辈的抱怨! “......您或许不知道,我最希望过的日子是一人一狗一草屋,一山一水一家人的安生日子。不是我姬松胡吹大气,只要我想,就算是在鸟无人烟的深山大林,或者寸草不生的沙漠都能过上我想过的日子。” “老夫知道!” 程咬金说话了,他就像一个老农一般坐在沙滩上,遥望湖面。 “你说的这些老夫都知道,也相信你有这样的本事!” 他好似想起遥远的记忆,道:“在老夫第一次见你在当初亲王剑下面不改色的时候,在你救治平阳公主的时候,在你那里看到一册《三字经》的时候,在你让关中再无饥馑之尤的时候,在你文治武功功成名就的时候...............” “这些事情别人做一样就已经足够青史留名,万世流芳了。但你却在我们不知不觉中做了这么多,有时候恨不得掰开你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和我们张有什么不一样?” “为啥生而为人,你却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他看向姬松,严肃道:“你的不满,你的愤怒,既然无法割舍亲情,友情,恩情,那就永远永远地埋藏在心底吧!” “老夫知道你有本事,而且是大本事!” “但是..........” 他苦笑道:“但遇到咱们这位陛下,算我们倒霉。” “有时候看似疯狂,但却总能在危险边缘悬崖勒马。看似心狠,但却总能把持住心中的杀意。”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org】 “这样的人就活该人家当皇帝,反正老夫是服了!” 姬松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老程,没想到这老不修的看得倒是清楚! 沉默片刻,姬松道:“我之所以要在这里修整三日,一是将士学识已经到了极限,二来.........我想看看我这些年的努力是不是结出了美味的果实!” “三来,你看看这个!” 说完拿出一封书信,这是安西用训鹰送来的情报! 程咬金愣了下,接过书信一看。 “好大的气魄!” 他大赞一声,笑道:“没想到郭孝恪竟然有如此大的魄力?还有着北庭的许敬宗,他疯了不成?以前那么谨慎的一人,现在却砸死北庭大开杀戒了?” “乔师望都拿他没办法,还被他将了一军,这也是没谁了!” 难怪他如此,许敬宗,当初天策府的十八学士之一。当年也是立下诸多功劳的人。按理来说,此人就算不被重用,也不会被弄到西域来啊! 但程咬金却知道,许敬宗其人极为善于钻营,为了在皇帝跟前露脸,一点文人的风骨都没了。这点让房玄龄,杜如晦等人极为不满,加上其他官员对他也是意件很大,所以这些年愣是没重用过。 除此之外为人贪婪,接受财物贿赂,贞观二十一年被人检举揭发,这才被降职。最后不知这老小子抽的哪门子疯,竟然自请来西域,美其名曰赎罪! 本以为他不过金川脱壳,想在西域避避风头。但看到书信,他竟然在北庭硬刚都护乔师望,对外大开杀戒! “您看到了什么?” 姬松笑着问道。 程咬金一愣,看到姬松不像是开玩笑,又将书信看了一遍。当看到最后,北庭,天山,安西都护府都在展开肃清行动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他们在忽视灭迹?” “他们在掩盖什么?” 这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有问题了。 姬松幽幽道:“您不是想到了吗?又何必多问呢?有些人不想让我们知道一些事情,那就只有在我来之前毁灭证据了!” 说完有些兴趣昂然道:“正好无趣的很,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乐子?现在我倒是有些兴趣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思乡桥和轮南城 他摸着下巴上的短须道:“就是不知道是谁?没想到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竟然存在了这么一只大鳄?” “郭孝恪说是肃清匪类,我还是相信的,但许敬宗?还有乔师望的反应!” “这里面有事,并且事情还不小!” 程咬金呆呆地望着一脸求知欲的姬松,突然对那些人感到默哀! 被这位闲得蛋疼的爷盯上,还能有什么好? 吸了口凉气,程咬金牙疼道:“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节外生枝?咱们来西域干啥来来了?” “打仗,打仗懂不懂?能不能在军队上多用点心?” 但让他更加不满的是,姬松却无所谓地摆摆手,道:“这有什么的?大战之前不先得热热身?仗什么时候都可以打,这样的事情可不多见!” “错过了岂不可惜?” 呆呆地看着一脸兴奋的姬松远去,他突然觉得自己就不该来! 遇到这么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自己算是倒八辈子霉了! ----------------- 三日后,大军起拔! 此次修整三日,大军一扫之前疲惫,骏马旌旗,雄赳赳,气昂昂的征西军,一往无前地朝着西方挺近! 其实在大唐初期,北庭都护府和安西的都护府的治地并不远,为了更好的统治西域,也为了本来就较少的兵力不至于过于分散。 北庭都护府治庭州,安西都护府治西洲,周围还有较小的都护府,分别为焉耆都护府、疏嘞都护府,以及南边的吡沙都护府,而西洲和庭州不过相距数百里而已。 一旦发生意外,当一地驻军远离后,另一地驻军也随时能充当守卫。 当姬松越过车师后,前行不到半月,就距离庭州不足百里。到了这里算此行已经走了九九成,这让程咬金等人顿时松了口气。 要不是有着压缩军粮,以及沿路补给,这四万多大军的粮草就能压垮众人。还好经过这些年的布置,一路上都有粮草补给。 并且,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早早大军出行数月之前就已经开始往西域运送粮草。 至于到了北庭会不会短缺?呵呵!要是有着肥美田地,还有着大量汉人百姓的北庭会缺粮食,姬松不在意手上多些人命! 据乔师望上报,北庭经过近十年的开发和拓荒,已有五十余万汉家百姓,田亩更是多达五百多万亩,如此治下要是还需要朝廷往西域送粮,那就要真的怀疑乔师望的目的了。 “大军停止前进!” 姬松的军令很快传了出去,这里正好水草丰美,远处雪山,近处草原,湖水。反正马上就要进入北庭了,也让将士们休息一下。 从长安来到这里,这一路上除了在蒲昌海停留三日外,路上基本没有停留。数月时间,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 就在大军开始扎营的时候,远在百里之外的乔师望,许敬宗等人终于得到了大军的动向。 大军出行,五十里之内斥候横行无忌,凡是不明身份人等,轻则羁押,重则击杀,就是为了保护大军动向不被人得知。 在大唐境内,所有官员都不得传递大军消息,否则以通敌论处。 要是其他将领,或许大家做做样子也就算了,该传递的还得传递。 但是,此次领军的是姬松啊! 当得知是这位的时候,所有人都默契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大军没有通知当地,又或者没有其他要求,他们都当做不知道。 至于传递军情,告诉他人大军动向?、 呵呵!他们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虽然这算不得什么大事,但要是被这位惦记上,或者惹的姬松不悦,他们还想升迁?做梦去吧! 所以,直到大军到了庭州百里之外,作为北庭都护的乔师望才得知大军到来的消息。 百里距离,也不过战马疾驰半日而已,有的谨慎将领探查军情也就是如此。因此被探知大军动向,姬松一点都不意外。反而要是不知道,他就要怀疑乔师望以及北庭军的能力了。 北庭都护府。 乔师望这段时间简直气的不行,那日竟然被许敬宗这个小人给唬住了。想他堂堂驸马都尉,北庭都护,竟然被一个小人给吓住了。 以前只是觉得此人心术不正,熘须拍马,能有现在的地位不过是陛下看在之前的情分上罢了。但这次他算是明白了,此人就是一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反咬你一口。 那日时候,许敬宗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不断清扫北庭各地匪患。如此也就罢了,他竟然还对那些矿山出手了。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头皮发麻,这些矿山的背后都是些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不但清楚,他在这里面也有一份利益,不然听闻他对那些人出手后,也不至于怒火冲天打上长史府的门。 这几日不断有人前来找他,什么原因他都清楚,但到了现在他就算是想帮也不敢帮了。不但不敢帮,还要尽快清理首尾,和这些人断了联系! 按照脚程推算,征西大军眼看就要到北庭了,要是被哪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怕是............. “还没有大军动向吗?“ 乔师望烦躁地朝幕僚问道。 刘先生本是关东寒门子弟,之后响应朝廷号召来到西域,因为和乔家有些关系,就被调到都护府做了个幕僚,深受乔师望信任。 听到都督问话,刘先生摇头道:“还没有消息,大军出动,我们不敢随意打听大军动向。但只要到了北庭地界,我们必然第一时间知道。” 乔师望点了点头,这点他当然知道。但他心里着急啊! 他必须第一时间见到郕国公,要是被许敬宗提前知道,谁知道那个小人会不会给自己上眼药? “通知下去,让人在北庭边界守着,,一旦大军到来,立即来报!” “诺!” ----------------- 就在乔师望等的焦急的时候,姬松却一点也不着急。将大军交给老程后,他就带着人前往最近的移民聚集点,他要亲眼看看当初迁移百姓来此后的真实情况! 此事关乎大唐百年大计,万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闪失。要是这些百姓来到这里后还不如在关内的生活,那他所作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一个不能给百姓带来受益的政令是不能持久的,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管多好的政策,一旦到了下面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十分的时候地方能做到五分就已经是尽忠职守了。做到三分也算是没有辜负朝廷的期望。 庭州治下轮台县,这里是,是古乌垒国的国都。 早在汉宣帝时期就有屯田历史,这里处于天山北麓,北面是被大唐征服的沙陀部落,南面就是安西都护府的西洲,东面是尹州。 这里本就是一片沙漠中的大绿洲,不但水草丰美,还气候宜人,算是一个较为适合的聚集点。当初西迁百姓,这里就作为西域的前头堡的存在,并且还是一处贸易中转地。 此时的轮台可不是后世的轮台,现在轮台由于人口稀少,且绿洲面积不是后世可比,虽是县,但却比内地的一州还要大。 根据北庭长史府的文书得知,此地有十多个聚集地,百姓足有五万多人。但由于地域不同,人口达到五千以上的聚集地只有三个,竟然没有一个达到万人以上。 要知道,当初朝廷为了能让书院学子来此,可是许下了凡是聚集地达到万人以上就能直接置县,而聚集地的官员也将会被委任县令一职。 但这都五六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一个达到要求,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他能将地上的沙子当饭吃了! 一行人来到最近的一处聚集点,让姬松等人意外的是,在他们眼前竟然是一条大河,虽然和中原的大河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但在水资源贵乏的西域,那可真是难得一见。 更让啊他们吃惊的是,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有一座桥,还是石拱桥。这在内地他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因为太多了。 但要知道这里可是西域啊! 这座桥是三孔石桥,横跨两岸约十丈,高二丈,宽两丈五尺。 “思乡桥?” 当看到上面三个楷书后,姬松一愣。要知道大唐现在流行的还是隶书,正楷也就是最近几年开始流行起来。 “他们这是在思念故乡吗?”姬松喃喃道。 思乡?这对于中原百姓来说再平常不过了。 “走,本公倒是要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样子,要是.......本公不介意大开杀戒!” 跟着姬松的薛礼,刘老二和大牛都是一愣,他们不知道什么事情惹的家主不快了? 很快众人来到桥上,但映入眼帘的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他们看到了什么? 人流如织,东西延着塔里木河一眼望去,在河流上竟然至少有数百艘小船在来回行驶。一时间姬松有些恍然,这里是西域?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江南水乡! 此时正是塔里木河的丰水期,河中水量充沛,能行驶船只他一点都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这里竟然如此繁华? 抬眼望去,不远处一座带有中原特色和参杂有西域风情的城池坐落在眼前。城头上将士衣甲鲜明,城墙崭新,可以预见,此城的建造时间并不长。 上书正楷‘轮南城’三字,更是让他心中激荡! “此桥建于贞观二十年春,历时半年建造完工。建成之日百姓相拥而泣,回望神州,思乡之情由人而生。于是起名‘思乡’,表示不忘神州之意!” “此河名唤塔里木河,但流经轮南城这段,百姓们却喜欢叫他安定河,意为安定之意。” “城为轮南城,因处于轮台之南而得名。此城南北长三里,东西长五里,周长十五里,其内定居百姓一万五千余人,就是比肩内地小城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却只是一个聚集地而已,连镇之名都不曾拥有!” 说话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但在大唐已经自称老夫了。此人身形消瘦,书卷之气悠然而发,可见也是饱学之士。 但此人眼睛狭长,两腮无肉,这在像上却是小人之像! 在薛礼等人的惊讶中,只见来人躬身一礼,笑道:“北庭长史府长史,许敬宗,恭迎郕国公!” 姬松稍感意外,但也不以为意! 看了一眼肃然而立的许敬宗,他坐在轮椅上眺望这座崭新的城池,幽幽道:“延族兄还真是让人意外,此地景象虽说确是是本公所期望的。但此时本公却高兴不起来。” “说吧,要是你不能给本公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许这西域并不是你的避灾之所。南海荒岛现在可是缺人的很呐!” 姬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听说延族兄喜欢异族之女,要知道那南海上别的不多,但和猴子抢水果的土着女子可多的很。要是有意,说不定你在那里比在这里更要舒心!” ‘噗嗤!’ 刘老二咧嘴一笑,差点没笑喷了。但看到许敬宗那吃人的眼神,顿时闭嘴了! “呃......哈哈哈!” “子毅兄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但姬松却认真道:“或许.....本公是认真的呢?” 这下许敬宗就算城府够深也忍不住,咬牙切齿道:“你既然想知道,老夫就告诉你,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魄力去管这件事!” 姬松好整以暇,悠然地靠在背椅上,道:“西域迁移百姓,是本公的主意,要是百姓在这里过的还不如内地,本公难辞其咎。” “来西域的官员八成出自书院,说是本公的学生也没错。要是他们的努力不能得到应有的回报,那是本公无能!” “这里面要是有什么人,什么事,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别想好过!” 许敬宗静静地看着姬松,好似看到了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奇才! 他早在半月前就来到这里等候,他知道西域迁民是眼前这位心血,已经来到西域,要是不来看看那就有鬼了。 此地是进入北庭的第一站,以他对这位的了解,这里是必然要来的。 果然,在有人告诉他今日境内来了一群百多人的骑兵,还有一架马车后,他立马就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来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思乡之人 “烧饼,颍川的正宗烧饼!” “包子哎,长安醉仙楼的招牌包子,今年最新推出的粉条豆腐陷包子哎!” “馒头,一文三个,三文十个,刚出炉的热乎馒头...........” ----------------- 走进城门,迎面而来的熟悉气息,让姬松还以为来到了长安东西市。熟悉的叫卖声,熟悉的方言,熟悉的味道,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和谐自然,给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看着满脸络腮胡的胡人说着一口流利的长安话和商贾讨价还价。看着商贾为难又窃喜的表情,不难猜到又是一个被忽悠瘸的顾客! 姬松一行人很快就引起了城内百姓的注意。 因为太显眼了,能来到这里的百姓大多都是在当地无地可分,或者家里人口多,养活不起的人。他们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活下去。 很多人都是来自关中,而姬松等人则是地道的关中人。或许听着很玄乎,但有时候就是这样,同一个地方的人,哪怕你不开口,也能隐约感觉的到。 加上姬松一身着装,有见识的百姓一眼都认出了这种衣服只有在长安的达官贵人才能穿的起。 “这包子怎么卖啊!” 姬松来到包子铺门口,闻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顿时有些忍不住了。他虽然是大军统帅,但吃的和将士们也差不了多少。 他当然有权利吃好的,但军心还要不要了? 所以,这几个月时间可馋坏了他。世人都知道当今郕国公有三大爱好:遛狗、美玉和美食! 这在长安可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外面更是传言郕国公非美玉不行,非美食不吃。 商贾一看姬松的装扮就知道遇到贵人了,在长安他家里也是小康之家。但再大的家业也遭不住有十几个孩子啊! 家里为几个哥哥讨了媳妇后,再也没能力为他这个小儿子出力了。他也明白,要是不出意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一次听到朝廷要迁移百姓去西域,去了就有上百亩地,并且还发媳妇!这事他想都没想就来了,不顾家人反对,愣是收拾几身衣服,就跟着大部队来到这里。 天可怜见,他算是走运了。 因为是第一批,来了不但有百亩田地,婆娘更是随便挑。 现在的他,不但有六个为他生下孩子的异族女子。并且每生下一个孩子就给五十亩地,现在他有十三个孩子,那就是六百五十亩地,加在一起那就是七百五十亩地。 去年他更是买下自家田地旁边一座小牧场,不多,也就五百亩地。但每年却可以出栏五百只羊和一百头牛。 这包子铺是他专门开的,一是消耗家里的粮食,算是自自产自销,这少了中间差价,他赚的更多了。 二来,这是他家的祖业,老爹当年老娘在郕国公府做过几年工,这包子手艺就是那时候学的。嫁给他爹后就算作是家里的祖传的手艺。 本来这手艺是要传给大哥的,但老娘得知他要来西域,担心他没受益饿肚子,就将这门传家的手艺偷偷交给了他。 做人不能忘本,就算他现在此地也算是有些地位身份的地主,但这传家的手艺是万万不能丢的。 “哎,店家,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姬松砸在店家眼前用手晃了晃,有些无语道做生意做到这份上,没饿死算老天开眼了。 “啊!” 店家一愣,回过神来连忙道:“客人勿怪,我就是想起老家的爹娘了,这才..........” 姬松当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但店家一出口,他意外道:“你是长安人?” 店家也是一愣,吃惊道:“客人是长安来的?” “是啊,这不是家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就准备过来看看。只是没想到这里竟然遇到了老乡?”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意外! 店家得到姬松确认明显有些惊喜,数千里之外的地域遇到老乡,难道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那你可知道永宁坊的董家包子铺?” 姬松一愣,有些意外道:“难道你是.........” “那是我家开的!” 这下他真的惊讶了,董家的老板娘他还真认识,当年她在家里做过几年帮厨,之后随着年纪大了,这才找了个好人家嫁了。 “刘三娘是你母亲?” 这下轮到董掌柜的吃惊了,他不过是随口一提,眼前这位一看就是长安城的贵人。自己包子铺虽然在长安有些名气,但他没自大到所有人认识的地步! “您是..........” 姬松哈哈一笑:“还真是巧了,我家离永宁坊不远,经常让下人去你家的包子铺买包子呢!” “还别说,味道确实不错!” 啪! 董掌柜一拍大腿,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情! 只见他大手一挥,朝一个明显不是汉人的小子吼道:“快,收拾东西,今天不卖了。老子的老乡来了,我可得好好招待下!” 说完在刘老二警惕的目光中拉住姬松的手,激动道:“走,咱们进去说。好不容易遇到个真正的老乡,说什么也得喝几杯!” 姬松有些愕然,指着热乎乎的包子道:“你不做生意了?这些包子。 。 。 。” “害,还做什么生意。这包子铺也赚不了几个钱。我就是担心自家手艺丢了,这才开了家店铺。平日里也没怎么打理。今日来了贵客,还做什么生意?“ 然后瞪着大眼道:“不会不给弟弟面子吧?” 姬松还能说什么?关中人最是好面子。今日要是不留下,怕是要结仇的。 “老爷.......” 刘老二上前想要阻止,却被姬松拦住。 “既然掌柜的如此热情,我们怎可拂了面子?至于弟兄们...........” 不等他说完,董掌柜的就不悦道:“来了我这里还能饿着兄弟们?走,咱们去后院,那里的地方大,足够我们热闹了!” 姬松苦笑一声,看了眼一直微笑不语的许敬宗道:“难道轮南城的百姓都这么淳朴吗?” 但许敬宗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郕公这次可看走眼了!” 只见他得意一笑,朝在店铺指挥小儿收拾东西的董掌柜看了一眼,笑道:“这董家可是轮南城的大户,当初孑然一身来到这里,短短不到十年时间就已经成为拥有良田千亩,牧场牛羊上千头的大地主了!” “这家伙也算是能生,娶了几个异族女子,现在为他生下了十几个孩子,光儿子就有七八个!当初为了激励大家伙的热情,老夫听说后就让人将他的世家到处流传。” “他现在可是咱们长史府的宝贝疙瘩啊!” 刘老二张大嘴巴,看着平平无奇的掌柜,突然有种活到狗身上的感觉。 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 自己也辛苦这么些年竟然还没有人家的家产多,孩子就别提了,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幽怨地看向自家家主,要不是......... “看个屁!” 姬松被这家伙看的面上有些挂不住,狠狠在他大腿上锤了一下,黑着脸道:“你个混蛋要是想和他一样老子成全你。这次你不用回去了,在这里老子给你万亩良田,牛羊成群,再加上一百个异族女子,怎么样?” 听到家主的话,刘老二惊呆了。呐呐道:“万亩良田?牛羊成群?百名女子?” 看着这家伙发呆的样子姬松就气不打一处来,要是他少赌钱,凭借这些人的俸禄和上次,千亩良田那是绰绰有余。 正在畅想自己未来的刘老二突然想到自家婆娘,顿时打个冷颤。要是自己不回去了,以他对自家婆娘的了解,那是真的会带着儿子杀到西域的。 千万不要小瞧关中女子的彪悍,自古丈夫出征,女子管家种地的关中,那彪悍的性子不是谁都能驾驭的住的。 不管你在外面多风光,回到家里,除草种地,噼柴打猎,该干嘛还得干嘛! “不了,不了。俺还是觉得跟着你舒心!” 看着这家伙的怂样,姬松翻个白眼。 “哥哥快跟我来!” 店家收拾好店铺,就带着他们绕过一个巷子,来到一处院子。 他们有些惊讶的发现还真是小瞧这看似忠厚的家伙了。好家伙,足足占地数亩的三进院子,虽然不能和长安相比,但在这西域绝对是首屈一指的豪宅了! 很快,众人来到庭院中。 家中不听做过的仆人无不说明这家的财力不可小觑! “老爷!” 不多时,就有五六个妇人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领头的一人看了姬松等人一眼,朝自家丈夫疑惑道:“这是......” 董掌柜想要介绍姬松,但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没问对方名字。 “呃.......不知哥哥怎么称呼?” 看着尴尬的掌柜,姬松莞尔一笑:“鄙人姓郕,单名一个松!” “哈哈哈,原来是郕松兄弟!” “来来来,这位是我几位妻妾。都是番邦女子,不懂礼数,要是失礼的地方,还望兄弟不要见怪才是!” 姬松当然不会有意见,笑着说道:“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咱关中汉子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 众人哈哈一笑,待宾主落座,董掌柜这才好奇道:“小弟虽然不知道您来西域做什么,但小弟眼睛不瞎。哥哥一看就是长安来的贵人,这点眼力劲小弟还是有的。别的不说,小弟这些年在西域也算是站稳了脚跟,在西域也有一些关系。要是哥哥有用得到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小弟绝不推辞!” 姬松和许敬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眼中的笑意。 “为兄痴长你几岁,有句话不得不说!”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不是坏人?要是我等都是骗你的呢?” 但等姬松说完只见对方却哈哈大笑起来! “哥哥却是小瞧人了!” 他沉声道:“小弟刚出长安那会儿也只是懵懂的很,从长安到西域何止数千里?这一路上什么没见过?什么亏没吃过?” “来到这里七八年了,也有一些知道我家里有些财力的人想要骗取钱财。有的冒充家里的亲戚,有的说是长安老乡,反正什么人都有!” “但只要不过分,我都不在意。” 说道这里他有些眼红道:“不瞒哥哥说,我感激朝廷,也感激这里的官员。是朝廷和他们给了我重新来过的机会!” “虽然刚开始艰难了些,但从来没缺少我们一点吃食,不至于饿死!” “就因为有了朝廷和那些学生官员的帮助,才有了我的今日。” “但是我想家了,做梦都在想。想我娘,想我爹,想我哥哥姐姐们。也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少,有没有什么事情!” “这些年凡是长安来的我都会找机会打听他们的消息。但可惜寥寥无几。这也给了有些一些机会。但我不后悔。哪怕他们是骗我的,我也甘之如饴!” 说道这里,他看向姬松道:“但哥哥你不同,你和其他人都不同!” “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的气质也只有长安那些达官贵人才有的,甚至比他们更加突出!” “我不知道你腿都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来到西域?但你不说,我也不问。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我绝不推辞!” 姬松神色有些肃然,一个为得到家乡亲人消息不惜被人骗的人,不管他是什么人,至少此人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老弟倒是目光如炬啊,至于我是什么人,在这里哥哥就不说了,但也不想去欺骗你。等以后就会知道的。” “但有一点我倒是可以保证,我是真的认识你娘的!” “真的!” 看着笑吟吟的姬松,董掌柜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地站起来道。 “你娘叫刘三娘是也不是?早年还在大户人家做过帮厨,你们家的包子手艺也是你娘传授给你的?” 这下他彻底坐不住了,瞪大眼睛道:“你怎么知道?”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话,他自知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让人不愿千里来这里骗他。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org】 那就是眼前这位真的认识他娘! 姬松没有再说话,而是将腰间的一块玉佩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笑道:“此番多谢你的款待了,这枚玉佩你守着,以后要是遇到难事可以持此玉佩去长史府或者都督府求助。哥哥我在官府还算有些颜面,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的!” 说完就在董掌柜呆滞的目光中带着众人离去。待对方反应过来时,却已经出了大门。 他顾不得许多,连忙跑出大门,只见那位郕松兄弟已经上了马车,守卫守护者马车缓缓朝远处驶去................. 第五百三十五章 文武不和 轮南城城主府。 因为没有置县,所以此处自然也就没有了县衙。 想到都觉得可笑,一个人口逾三万的城池,居然连一个行政机构都没有。全凭当初那些学生在管理。 城主府,大堂。 站在姬松面前的是三名年纪都在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穿八品官服。 此时他们正激动地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这位曾是他们的追逐目标,现在更是他们仰望的人。 但是他们现在除了激动就是委屈,就像是孩子在外被人欺负后找大人告状一般! “先生........” 三人上前抱住姬松的腿放声大哭,就好像是要将心里的委屈全部哭出来一般。姬松默然地抚摸着三人头顶,就好似在安慰一样! 等他们哭的差不多了,这才略带无奈道:“好了,好了。哭哭就行,都多大的人,还哭?也不嫌丢人!” 三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心抬头看向姬松,只见先生满脸笑意,这才放心下来! 先生的存在,不光是他们的授业恩师,更是他们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他们三人都是普通百姓家出身的学子,能进入书院求学就已经不错了。 但想要在官场有所作为却是难之又难,这次不得已来到西域准备赌一把。但谁知来了才知道这里到底是多么的荒凉。 人,散落在广大的绿地中。 城池没有一座,就连镇子都没有,就更别提读书人了。谁也无法体会当他们看到这里情况时的绝望和悲凉! 但他们没有放弃,因为先生说过,当你放弃的那一刻,那就连万分之一成功的机会都放弃了。不管成不成,先做了再说,只有做了,哪怕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他们坚持下来了,从无到有,从几十人的集会,到百十人的时长,再到千人赶集的盛况,最后再到建立城池,修桥铺路。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经过多少日日夜夜的奋斗才有了今日的情景。 但就在他们准备上报长史府已经达到朝廷要求的时候,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棒喝。 他们的功劳被冒领了,被一个陇西贵族的纨绔子弟给冒领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们简直感觉天都快塌了,自己奋斗了这些年就等来了这一天?他们气愤,他们愤怒,他们不甘心! 去找长史府,长史劝他们不要节外生枝。 去都督府,都督避而不见! 他们不是没想过去长安求援,但不管派出多少信使,都全都没了踪影。就算是托路过的商人带话,都一个个避之不及! 经过漫长的煎熬,看着一个个从艰难中走出的百姓,他们突然看开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对他们出手,但他们已经不在乎了。现在他们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都和他们无关。 他们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早已息了升迁的心思。 但就在他们都已娶妻生子,准备在这里安家开枝散叶的时候。长史却告诉他们机会来了。他们曾经的先生,现在大唐郕国公,武英阁大学士,阁首,要来西域了! 他们听完都惊呆了,他们虽然不能出西域,但也知道先生在一场大战中伤了双腿,他怎么可能来西域? 但长史却告诉他们这是真的,先生作为征西军的统帅,带着数万大军来到了西域! 姬松听着他们哽咽着说起这些年的事,他的目光越来越平静,但眼中的寒意却越来越盛。本来对于西域的破事他不准备管的。 只要不影响自己的计划,他们爱干嘛干嘛,要是惹毛了他,连锅端了就是。 但他实在没想到,当年奋不顾身,远赴西域为国出力的学生竟然形同圈禁。 这计划是他当年提出来的,现在成了现在的样子,他难辞其咎! “此事先生知道了,你们这些年的功劳我都看在眼里。随后我会去信长安,为你们请功!” “许敬宗!” “下官在!” 姬松深深看了一眼他,沉声道:“你去将长史府下所有达到要求的官员名单报上来,然后尽量划分区域,让他们的努力不要没了下场!” “人不过去找那些人要,要是不给........呵!本公会去长安找他们的主子要!” “放心大胆的去做,不要有什么顾忌!我会给每县留下百名将士,他们会配合你们的。” 几人闻言大喜过望,虽然没有得到先生为他们主持公道的承诺,但这已经不错,至少自己应得的那份是有着落了。 许敬宗也有些激动,不为其他,就因为姬松将此事交给了他来做。这件事必然得罪很多人,但他不在乎。 有了这位在背后撑腰,他还怕什么?害怕的应该是那些人才是。 ----------------- 轮南县姬氏并没有多留,虽然只是去了一地,但大体情况他已了解。但现在不是解决此事的时候,他来西域是为了对付东扩的大食人,而不是这些囊虫。 第二日,日头刚过日中,姬氏就重新回到大营。在程咬金等人的不解中命令大军立即启程。 他现在等不及了,他想要亲自看看这北庭到底眼中还有没有朝廷! 不过,兵没有让他久等,在大军出动不但一个时辰,就远远看到前方出现一阵烟尘。看情况至少有上百启禀直奔大军而来! 姬松没有令大军停下的意思,直到有人来报,说是北庭都护乔师望带人前来拜见,他也只是让人将其领来,而大军继续前进! “下官北庭都护府都护乔师望,带众人拜见大将军!” 没错,此时的姬松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囊括西域众多都督府的征西军大将军。凡个大都督府麾下,各大长史府,在征战期间,全都在姬松统帅之下。 或许别人他们还能仗着地头蛇的身份蹦跶几下,但在姬松面前,没有人无视他的存在。多年征战的威望,以及统管军中事宜武英阁阁首的身份,都将他们压的死死的。 军中将士多有出自书院学生中的人,他们或许和姬松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只要是书院出来的都带有一丝香火情,在姬松这个书院创办者,和先生的身份面前,天生低上一头。 当乔师望看着身后一个个激动难耐的将领后,心中暗叹一声。他虽然在这些年和他们同生共死,但要是他敢下令对姬松不利,下一刻他就有可能被绑住送到姬松面前任凭发落。 这就是威望,这就是潜移默化下的影响力。 难怪陛下派这位来西域,因为只要他在,西域的所有将士都将拧成一股绳,没人敢在这位面前耍什么心眼! 不说其他,北庭至少有一半的将士来自关中。而姬松作为开拓关中田亩的创始人,所有关中受益百姓都得承他一份人情。 但没有和自身利益产生太大干系的时候,这份恩情足以让说有人俯首听命! 北庭如此,安西如此,其他都护府也是如此! 姬松掀开车帘,看向躬身而立的众人,温声道:“诸位不必多礼,现在大军前行,有什么话咱们庭州再说!” 不等乔师望说话,姬松就沉声道:“众将士听令!” “乔师望身后将官一个个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大声道:“末将在!” “烦劳诸位为本帅在前开路!” “摸将领命!” 待乔师望反应过来,除了几个心腹有些犹豫外,其他人立即上马朝前疾驰而去,丝毫没有看往日上司的脸色。 或许对他们来说,和郕国公相比,乔师望?乔师望是谁? 姬松从十六岁开始上战场,渭水之战,漠北之战,高句丽之战,南海之战。这些能立定大唐天下格局的大战都有姬松参与。 而这里大多数将士,都是从这些战争中一步步走出来的。郕国公代表着什么,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 最令人羡慕的一点就是,凡是在郕国公麾下,黑锅有人背,功劳却是大家的。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有的没的。 “乔将军,请吧!” 倏忽间,原本意气风发的乔师望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成了孤家寡人。这时他才警醒,自己虽为北庭都护,但在这位面前却什么都不是。 正在他出神之际,听到有人提醒,这才反应过来。 “嗯?你是?” 提醒他的正是薛礼,刚才的一幕他看的清楚,估计这位心底不好受,他才好心提醒下! “在下薛礼,现为左领军中郎将!” 乔师望一愣,瞪大眼睛道:“可是龙门候当面?” “正是在下!” 说完就提醒道:“大帅心神疲惫,咱们有话还是到庭州再说吧!” 乔师望看了马车,点了点头,随后和薛礼一起护卫在马车左右。 庭州,地处天山北麓,东连尹州、沙州,南接西州,西通弓月城、碎叶镇,是大唐在天山以北的军事重镇,也是屯田重地。 西迁百姓至少有一小半都留在这里,本来只有三县之地,分别为金满,轮台,蒲类。而治所就在金满。 本来三县只有不大十万百姓,但自从朝廷组织无地百姓西迁后,去年统计为四十万人,而其中未满十岁的孩童却足有二十多万人,可见人口结构的分化。 不光是北庭,天山,龟兹,焉耆,吡沙,疏勒等地都是如此,未成年人口占据总人口的七成以上。这就是为什么朝廷宁愿不远数千里从内地调兵,也不愿在当地征兵。 实在是得不偿失,且有杀鸡取卵之意! 凡是稍有远见之人,也不会在此时征兵。只要等上十多年,只要第一批孩童长大成人,那西域就是汉家铁打的江山。到时数十万人青壮齐聚西域,谁敢在西域动兵?找死也不是这样的找的! 百里距离,大军急速行军之下,第二日终于抵达庭州。 而早先一步抵达庭州的许敬宗,则带领北庭长史府众多官员等候多时! “下官北庭长史府长史许敬宗,带长史府众官员拜见大帅!” 姬松被坐在轮椅上被抬下马车,看着乘坐轮椅的姬松,所有人都激动非常,虽然远在西域,但他们很多人都是听着姬松故事成长起来的。 文官佩服他的文采风流,武将诚服于他的武功。不管文武,都对眼前这位充满了敬畏! “诸位请起吧!” 姬松虚扶道。 “谢大将军!” 许敬宗好似第一次见姬松一样,上前笑道:“下官已经安排好下榻之处,还请大将军随下官进城安歇!” “慢!” 但不等姬松回答,乔师望就黑着脸瞪了许敬宗一眼,道:“大将军岂能住在长史府?本都督早已安排好大将军下榻之处,就不必劳烦许长史了。”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org 换源app】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姬松出声道:“两位不必争了,就去都督府吧!” 说完看向许敬宗道:“你派人通知当年进西域的学生,就说本公想见见他们!” “他们大部分都算是本公的半个学生,作为先生这些年对他们不闻不问,却是有些心有不安。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就都见见吧!” 许敬宗闻言大喜,连忙道:“下官早在之前就已通知他们了,您或许不知道,当他们得知大将军来西域后,都高兴的很,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但一旁的乔师望却脸色一变,怒斥道:“许长史是不是有些过了?大将军行踪岂可随意泄露?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待的气吗?” “哼,这就不劳乔大都督费心了。有事本官一力承担就是,不会牵连大都督的。” “你.........” “好了!” 姬松脸上不太好看,刚来庭州就看到庭州文武不和,这算怎么回事?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吗? 两人顿时一惊,急忙请罪道:“大将军息怒!” “好啊,好的很呐!” 姬松怒急而笑道:“你们这是做给谁看?本公没心思搭理你们之见的那些糟心事。本公丑话说道前头,此番西征关系重大,不管一门之间有什么矛盾,但要是胆敢拖累大军征伐,本公不介意拿尔等人头祭旗!” 说完就不再看他们,自行带人进了城门! 其他官员,武将都面面相觑,看向乔师望和许敬宗都极为不满。 郕国公是什么人?你们竟然在这位面前搞出一副不和的样子,到底想干什么? 第五百三十六章 问心无愧! 郕国公是什么人?你们竟然在这位面前搞出一副不和的样子,到底想干什么? “本都督劝你不要搞出什么乱子来,不然谁也保不住你!” 乔师望冷眼看了许敬宗一眼,就带人赶紧跟上姬松的步伐。 “警告我?呵呵!好戏才开场而已!” ----------------- 来到都督府,待众人洗去一身风尘,吃过饭后,众人来到大堂坐下。 程咬金和姬松高坐首位,许敬宗,乔师望以及众多都督府和长史府官员分立左右。 “乔将军!” “末将在!” 姬松沉吟道:“你是驸马都尉,也是陛下和朝廷信重之人,这才委你北庭都督府都督一职。本公此番前来的目的想必尔等都知道了,现在本公问你,北庭兵马如何?粮草可供给多久?最多可抽调多少大军?” “你且一一到来!” 乔师望闻言不敢怠慢,上前道:“启禀大将军,北庭自从设立以来,除必要镇守将士,其余大战基本没有再发生过,现在烽火堡三百二十六处,每处五人,总计一千六百三十人。屯堡五十二处,每处一百到五百人不等,总计一万三千二百余人。北庭下辖三县,金满,轮台,蒲类。现金满作为治所有三千人驻军,轮台和蒲类分别驻军一千五百人。” 随后看了姬松一眼,沉声道:“总计共有二万三百余人。” “另有都督府亲卫三百人,各族仆从军五千人,共计两万六千人。其中骑兵一万八千人,步骑八千人。” “粮草囤有二十万三千石,足够大军一年之用!” 待乔师望说完,姬松不可置否,只有程咬金和薛礼眉头微皱! “老夫问你!” 程咬金丝毫不给乔师望面子,直言道:“老夫在来之前早已查过去年长史府上缴给都督府的粮草供应。据老夫所知,足有三十万五千余石。马料四万余捆。” “这还是去年的数据,今年呢?要是老夫记得没错的话,早在三月前就已经收获完毕,现在都督府竟然只剩下这点粮草?难道长史府今年没有给都督上缴吗?“ 乔师望闻言脸色一变,想要说什么却被许敬宗抢先。 “回禀卢国公,三月前长史府还未将粮草交于都督府!” 许敬宗的话让众人一愣,程咬金怒道:“大胆,大军粮草你也敢克扣,谁给你的胆子?” “来人,将此人拿下!” 就在亲卫上前之际,姬松开口了。 “慢!” 给程咬金一个安心的眼神,他看了眼一言不发的乔师望,再看看一脸平静的许敬宗,说道:“本公不管你们之间的破事,现在本公只问你们。” “都督府抽调一万两千骑,长史府准备五万大军一年粮草。” 他身子前倾,眯着眼睛道:“你们可能做到?” “下官遵命!” “末将领命!” 两人浑身冷汗,他们知道,闹归闹,但要是这件事他们敢推三阻四,迎接他们的下场绝对不太好。 “好!” “给你们半月时间,半月后本公要看到大军和粮草。要是少一人,或者少一石粮草,你们就安顿好后事吧!” 说完大说一挥:“都退下吧!” “诺!” 就在众人要退出之际,姬松却叫住乔师望,幽幽道:“本公已经上奏朝廷重新厘清西域各大长史府册户,凡是上万人的聚集地都将上升为县,聚集地官员也自动晋升县令,县丞,县尉等职。” “桥将军毕竟是北庭都督,这件事就你和许长史一起负责!” “在本公离开西域之际,希望尔等能处理好此事!” 乔师望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姬松。 “怎么?乔将军可有什么难处?” “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激动地朝姬松深深一礼,大声道:“末将必定不负大将军期望!” “行了,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情本公不想多管。但别做的太过,许长史在西域的动作是本公默许的,有些人手伸的太长了,不知道收敛。现在本公替你收拾下,省的到时候丢了性命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乔师望再次躬身道:“末将......谢过大将军!” ----------------- 待众人离去,程咬金纳闷道:“你就这么放过他了?依老夫看,就算是砍了他也不为过,欺上瞒下,真以为远在西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好了好了,还是那句话,现在不是处理此事的时候。现在一切以大军征伐为只要目的,其他的等这场仗打完再说!” “再者说了,您真以为陛下不知道他们做的事?不,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之所以不动手,自然有陛下的目的。我们暂时不要管了。只要这段时间他们安分守己,其他的我不想管!” “不然的话...........” 姬松笑了笑,但很快就收敛笑容,沉声道:“不然,我介意大开杀戒..........” ----------------- 安西,西洲通往庭州的官道上。 郭孝恪和苏烈不停地朝前方张望,好似在等什么人似的。 能让安西都护府的大都护以及副都督等待的人,除了前来西域的姬松还能有谁?半月前他们已经得到消息,征西大军已经到达北庭庭州,只是这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 本来就因为安西复杂形势搞的心烦意乱的二人更是望眼欲穿! 此时,大食在西方攻势越来越犀利,大勃律国都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多次派人来请求援助,但现在的安西哪有闲工夫管他们的事情? 踏踏踏~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只见远处官道上烟尘四起,就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震动起来。 “是郕国公和卢国公他们来了?” 郭孝恪一脸惊喜,等这一日已经足足等了半年之久,要是还不来,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应该是!” 苏烈也很是激动,他已经多年未曾见过郕公了。自己能有今日,要是没有郕公在后面为他遮风挡雨,哪能在如此年纪成为安西大都护府的副都督?这可是从二品官啊! 声音越来越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支千人骑兵,领头的是一位身穿明光铠的青年将领。手持一杆大戟,一看就是勇武之辈! “吁~” 骑兵在距离众人十丈远的距离停下,由于停的突然,战马前蹄仰天而去,又重重地落地! “大将军有令,大军沿途不停,命安西都护府大都督郭孝恪立即带人回城!” 苏烈和郭孝恪一愣,但反应却很及时,大声道:“谨遵大将军令!” 处在中军的姬松好整以暇地坐在马车上看着一副地图,这是从乔师望手中要来的西域全图。不但包含各大都督府的准确位置,但包含周边各个部落和势力的地图。 但相比西域的地图,其他地方的地图就显得简陋了许多,很多时间都是一座山,一条河,一座城来表示,让上辈子看惯精细地图的他极为不适! 在地图上寻找半晌,这才在吐火罗国的位置重重一点,随后又在北方的巴尔喀什湖用炭笔画了个圈。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org】 此时再看地图,只见上面的疏勒都护府,碎叶城,俱兰城,月弓城,东曹国以及石城位置都画了个圈。 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当这几个城市和地区连郕一条线后,而恒罗斯城就处于一个半包围圈内。 此地在汉时是乌孙国地界,不但群山环绕,水流丰沛。而中间位置却极为平坦,北方则是茫茫的沙漠隔壁。 而恒罗斯城正处于两山之中位置,大食要是想东进西域,这里将是必经之路。 西南方的雄伟山脉,足以让他们望而却步! 所以,或许是命运的交集,大唐后世在这里一败涂地,彻底失去了争夺中亚霸权的资格。而现在提前近百年时间,他们将再次在这里进行命运的对决! 不过,此番到底是谁胜谁输,那就各凭本事了。 “大将军,我们到了!” 姬松一愣,掀开车帘,抬眼望去,一座不算宏伟的吃映入眼帘。 这座城在大唐关内或许只能算是不错,不要说和长安,洛阳这样的大城相比,就是一般的州城也比这里宏伟的多。 但他却知道,就是这样一座城,在西域却是首屈一指的大城。常住人口一万三千户,足有五万余人。 在这里,一座万人城市都少见的地方,这样一座城市,已经算是大城了。 “我就不下来了,省的又耽搁时间。” “告诉阳翟公,就说本公腿脚不便,就先行一步了!” 就在姬松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程咬金却道:“老郭也算是老夫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先行一步,老夫去看看他!” 姬松不可置否,只是说道:“您随以,见了他们替我说声抱歉!” 程咬金点点头,也不啰嗦,就打马车前疾驰而去。而姬松泽带着数百亲卫朝城内驶去! 正在和薛礼叙旧的苏烈,看着马车直接驶入城门顿时有些愣神。 但就在这时,程咬金打马而来。人还未到,就听到他招牌式时的豪爽笑声。好像不如此不能显示出他的豪爽大气一样! “老程?” 一旁的郭孝恪看到老人后惊的差点跳起来,直接朝程咬金疾步走去! “哈哈哈,老程啊,老夫怎么也没想到是你来了。当时接到圣旨还以为听错了,你说你,都一把年纪还跑来西域?也不怕死在这里!” 听到这话,老程脸上一黑,笑骂道:“你个老家伙,就是你死了老子也死不了。” 程咬金赶紧下马,两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紧紧相拥,不一时眼眶竟然红了起来! “他娘的,这西域的沙子就是大,都眯着眼睛了!” 郭孝恪也没好到哪去,一抹眼泪,直接揭穿程咬金的谎言道:“哭了就哭了,说什么风沙大?老了老了,怎么和个小娘子一样,还害羞了不成?” “放你娘的屁,老子此不会哭呢,老子一辈子出生入死,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老子就是死也不会哭!” 两人就像是老小孩一般相互截断,苏烈和薛礼都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 相互大量对方片刻,程咬金笑道:“看你样子还算不错,老子都以为你快死了呢,不然像你这么傲气的人,竟然会求援?” “老夫还以为太阳大西边出来了呢!” 郭孝恪苦笑一声:“能不求援吗?大食此次来势汹汹,虽然我自问安西军不惧大食军队,但相差太大了。我就是再混蛋,也不能让将士们打如此悬殊的仗啊!” “周边各个势力国家虎视眈眈,西突厥残余势力更是在边境上久久不西去,这打的什么主意,我还能不知道?” “大勃律已经樯橹子末,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溃。吐火罗虽然也算大国,但和大食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撑不了多久的。” “周边所有人都在看安西的下一步动作,我现在是一点都不敢乱动,就担心给其他势力趁火打劫的机会。前段时间我知会北庭,天山,疏勒,吡沙等都护府肃清境内不稳定因素,就是害怕在我们大仗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捣乱。” 程咬金闻言肃然道:“这事我听说了,为了此事北庭长史府的许敬宗和乔师望闹的很不愉快,听说差点都火并了。” “不过那许敬宗这次倒是有魄力的很,愣是顶着压力将境内肃清的差不多了。” 郭孝恪闻言一愣,这事他倒是听说了。但许敬宗和乔师望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他还以为是两人合作完成境内肃清的呢! 看到他的模样,程咬金顿时猜到一些,叹气道:“乔师望到底是气量和格局小了些,他也不想想,他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和长安那些人眉来眼去,真以为别人和陛下不知道?” “要不是看在他还算兢兢业业的份上,早就给收拾了。” 随后他小声道:“你这次可算是把长安那些混账给得罪的不轻,等回到长安怕是有你难的。” 郭孝恪摇头道:“她们?哼!以前是顾不上,现在大战在即,哪能顾得上她们?早就警告过他们做事不要太过。但一个个都没往心里去。” “正所谓好言难劝该死鬼,老夫问心无愧!” ----------------- 第五百三十七章 安西概况! 得知姬松一路疲惫,郭孝恪等人也就息了见面的意思。 要是别人如此,就算是地位官爵比他高的,他们心中定然不会舒服。但姬松啊,双腿残疾,在他们想来是不愿让人见到他如此模样的。 平心而论,要是这事放在他们身上,能不能振作起来都不一定。对于一个武将来说,站不起来和病死床榻,是最为悲哀的事情。 他们戎马半生,心中傲气不容许他们如此! “走吧,那小子现在性子越来越孤僻,变化很大。这次来安西,与其说是迫不得已,还不如说是被陛下逼着来的。” “什么?何至如此啊!” 听到程咬金的话,郭孝恪和苏烈脸色大变。他们之前也商议过,但也没有想到会是姬松前来安西。得得知消息后他们还纳闷,陛下怎么会派他来? 人家已经为你李家江山失去了双腿,能在朝堂继续做事已经是让人吃惊了,现在还派人家来西域打生打死?要是真出个意外,看你怎么对天下人交代! “行了,我们边走边说!” 俩人并排走进城池,看着不同于关内的建筑和异域风情。程咬金心情也不知为何好了起来! “这次是老夫硬要跟来的,不但是老夫,还有薛万彻那莽夫。 ”说一千,道一万,老夫就是不放心啊!” “陛下的心思老夫也知道一些。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现在的大唐军中将领已成青黄不接之局。老一辈死的死,李靖,秦二哥,襄城郡王.........一个个都走了。” “年轻一辈还没有成长起来,苏烈还算是不错的,但到底缺乏经验,此番又是凶险至极,没有老程持重,威望极高的将领带领,后果难料啊!” 听着程咬金的话,郭孝恪心中戚戚然! 回想下,现在确实如此。李绩走不开,毕竟北边也要有人看着。不然等大战一起,谁知道那些狼崽子会不会反水? 安东有张士贵在无须担心,陇西有长孙无忌看着没人敢这个时候乱来。南方有冯盎,长安有尉迟恭坐镇也无需操心。 但也就这样了,这些人中全都是老将。数来数去,他愣是没想起几个年轻一点的将领。 “这次陛下听从子毅的建议,从全大唐范围内征兵。不管是关内各道,还是岭南,辽东,草原,或者是各大羁縻州,都在证明范围内。” “半年前齐聚长安,陛下亲自考核。” 说起这事程咬金笑道:“你还别说,这天下英豪何其多也。虽然征调了三万不到四万人,但你可别小瞧他们,他们其中至少有五分之一来自各个中小世间和大唐豪强之家。不说读没读过兵书战策,但至少都是身强体壮,武艺有成之人。” “谁也没有想到,天下竟然一下子涌现出如此多的人才。听子毅说,这其中至少有十余人其资质并不输于我等。只要经过历练几年,到时候大唐必将将才如云!” “竟有此事?” 郭孝恪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更是让程咬金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苏烈沉吟道:“这倒不是太稀奇,想想前朝分崩离析之际,多少草莽英豪径相崛起,刘宗周,窦建德,刘黑闼,李密等等。哪一个不是天下英豪?” “现在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绝大多数英豪不得不为生计和家中老小奔波。不是说这样不好,而是没了机会,他们也只能埋首地里田间,直到泯然众人之中。” 说道这里他朝长安放心拱手道:“陛下好大的气魄,不问出身,全天下选拔豪杰之士,如此之下,选中的必然都是一地英豪。” 说完他激动地拉住程咬金的胳膊,红着眼道:“卢国公,嘿嘿,你看是不是把这些人分给我安西........” “呸!想都不要想!” 鄙视般看了这贪心的家伙一眼,没好气道:“你小子就死了这条心吧!那些人子毅和陛下另有安排。此番远征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要是不出预料的话,这三万多人,至少有数千人会成为种地成将领。” 斜眼看了眼舔着脸的苏烈道:“就你?还想留住他们?做梦去吧!” 讨了个没趣,苏烈也不在意,抹掉脸上的唾沫星子,嘿嘿笑道:“看您说的,我哪敢打那些人的主意?这不是还人多吗?俺不嫌弃,你们挑剩下的给我也行!” 他心底的算盘打的啪啪响,就算将最优秀的一部分人挑走了。难道剩下的人都是歪瓜裂枣了?也不想想?这些人是整个大唐挑选出来的,一县之地也就最多二三十人。 大唐一县有多少人? 关内各道一县少说也有十万人,就算是下县也有万人以上。 就按照下县人口来算,一万人里才挑出二三十人?这是什么比例?差不多七八百人中才能挑选出一个合格的。 更不用说上县了。十万人的县,那就是千里挑一的人才。 都是十里为豪,百里为杰,千里为英,万里为雄! 这么多少说也是英杰的人,他怎么可能放过?那还不遭天打雷噼啊! 郭孝恪一听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老程。谁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兵都是好手? “这事你你们就别想了,朝廷花费如此大的功夫可不是为你们选冲锋象征的士兵的。他们自有他们的去处,虽然大部分人不会被选走,但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去牺牲。” 看到两人还想说什么,他连忙摆手道:“这事老夫做不了主,要是有本事去找子毅要去。只要他点头,陛下那边都好说!”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org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苏烈和郭孝恪对视一眼,随后就略过此事,谈起了其他的事情.......... ----------------- 月落乌啼霜满天,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西域的月亮更加接近和明亮? 虽然相比于是千万公里的距离,这海拔数千米不过是人家的一个零头都不到,更不会用肉眼观察到这种变化。 西域的早晚温差极大,中午他还惹的穿上单衣,现在却又穿上了厚厚的棉衣。 他被郭孝恪安排在了都督府的主院,倒不是他不客气,一来就占据人家的地盘,而是规矩如此。 要是郭孝恪敢让姬松主偏院,不容他说,程咬金就能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传到长安,估计也得受到文官弹劾! 都督府的主院还挺大,或许是精心布置过的原因,这里假山流水不少,甚至还能看到几种在长安也不曾见到过的植株,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家主,阳翟公在外面!” 姬松一愣,连忙道:“快请!” 刘老二赶忙出去,不到一会儿就看到他领着郭孝恪前来! “大帅怎么还不休息?老夫睡不着就出来转转,看到你这边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没睡!” 姬松闻言摆摆手,苦笑道:“您老就别挖苦我了,什么大帅不大帅的,别人叫也就罢了,您这样叫我就有点诛心了!” “承蒙陛下看的起,让我以残废之人带领大军。我现在是上不了战场了,到时候有什么事还是你们得顶上。我来安西就是给你们看场子的,有什么问题替大家解决,但上阵杀敌的事情还得你们自己来!” 郭孝恪闻言看向姬松的腿迟疑道:“你.......还有没有可能医治?” 姬松摇了摇头,无所谓道:“没治了,至少我是没办法了。” 随后略过此话题,看向郭孝恪。笑道:“我这也算是鸠占鹊巢了。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哎,这话就过了!” “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麻烦?不过一院子罢了,我平日里也很少回来住,不是在军营就是在各地巡视。安西太大了,东到龟兹,南到高原,北到瀚海沙漠,西到葱岭群山。要是跟关内相比,足有关内的三分之一。” 姬松心中了然,安西确实大,但想起后世安西版图最大的时候,那可是西到咸海。现在才哪到哪? “真的到了不得不打的地步?” 沉默片刻,姬松抬头问道。 “要是不打,老夫巴不得呢。但你看看现在大食人的攻势?足足二十多万大军啊,攻城略地,从西向东,势如破竹。你看着这是奔着和平来的?还是以为他们是过来转一圈姬回去?” 姬松默然,他虽然知道这一仗不可避免,但听到郭孝恪的话还是忍不住震动。 太勐烈了,现在可是大食最为鼎盛时期,记载去年,他们刚刚灭了传承数百年的波斯王朝。已经打过了红海,踏足埃及。 整个南欧都在他的铁蹄之下颤抖,北欧的那些还处于教廷统治的国王更是在大食的哈里发面前瑟瑟发抖! 本意外在南海给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就已经够他们警醒了,但谁能想到,大食就像是一个被激怒的饿狼,义无反顾地朝大唐发起新一轮的挑战! 他们以为大食水师覆灭是大唐侥幸吗?还是恼羞成怒,只是为了泄愤? 不不不! 当代哈里发还不至于如此不智,不然也不会被后世所称颂! 要是猜的不错,东征已是他们既定目标。在灭国波色后他们再无顾忌。南海之战不过是导火线而已,就算没有,他们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对大唐动手。 后来的恒罗斯之战就是明证! 不过那时却是到了黑衣大食时期罢了! 随后郭孝恪对姬松解说了这段时间大食人的动静,加上周边一些势力的情况,姬松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西突厥那些丧家之犬还不肯西去?” 郭孝恪木然地点点头,这让姬松面色更加平静! “本想给他们一条生路,但有路不走,偏要趟这趟浑水,那他们也就没有别要存在了。” 郭孝恪脸色大变,迟疑道:“你是想...........” “不错,就让给脸不要脸,那他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一个没用的废物,还留着他们干什么?” 姬松一脸平静,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明日就拍然告诉那些老东西,要么西迁,要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当年匈奴何等强大?但现在又有几人还记得他们?” “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看着平静的姬松,郭孝恪心中泛起滔天骇浪。姬松想干什么? 郭孝恪走了,精神有些恍忽地走了。他实在不明白在如此境况下,姬松怎么有如此大的魄力觉得就一定能将西突厥拿捏住? 是,西突厥是没落了。没落到现在只能在大唐铁骑下瑟瑟发抖。 但要说弱,人家还真不一定有多弱,不然大唐也不会一直对其使用绥靖政策,不断逼其西迁了! 要是将他们逼急了,少说也能尽起大军十多万。再加上一些对大唐不满的部落和国家,这个人数翻上一番也不是不可能! 他怎么就如此笃定? 天,亮了! 这一夜郭孝恪基本上没有合眼。但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以前打仗的时候经常一夜或者几夜不休不眠,这算什么? 第二日姬松并没有召集将领前来议事,安西太大了,很多统兵将领都在这片大地上来回游荡,通知他们还需要时间。 天山都护府的阿史那社尔,龟兹都护府,焉耆都护府,吡沙都护府等等,这些人都还没到,等他们到了一起议事就是。 这日,他带人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山上。 西洲这里本就是水草丰美,土地肥沃之处。在大唐接手这里后就开始开荒屯田,这些年过去,早已今非昔比! 山底下一览无余,一望无际的麦田看着就让人喜悦! 这才是这里该有的样子啊! 只有耕种,才能使得百姓稳定下来,才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粮食。要是整日和草原游牧一般,大唐什么时候才能同化他们? 安西比之北庭人口组合更加复杂,有被大唐覆灭的西域国家的一鸣,有草原上的牧民,更有中亚等国的百姓。 宗教信仰更是百花齐放,藏传佛教,中原佛教,苯教,大食的阿拉,身毒的释迦摩尼。还有已经被灭国的波斯拜火教等等。 想要将这里的百姓统合起来,没有长时间的教化根本不可能完成。儒家的学说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生长的余地。 这里是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地狱,只有弱肉强食的天然法则。 要不是大唐铁骑镇压,让所有人都必须按照大唐的规则生活的话,怕早已分崩离析了。在这其中,从关内迁来的数十万百姓才是根基。 只要他们在,这里要不了几代人,就会完全成为大唐的一份子,不可分割的一份子! 第五百三十八章 动作频频! “谁也没想到贫瘠的安西竟然还有如此富饶的土地,山川、河流、良田、沃土。可以种植粮食,也可以放牧牛羊。只要有秩序和安定的环境,不出三十年,这里将不比关内差!” 看着山下的场景,郭孝恪感慨道。 程咬金面露震撼之色,喃喃道:“如此场景,老夫做梦都想梦到。没想到却亲眼看到了!” 这里的土地他来时亲自检查过,不说比开垦千年的关中,就是河东等地都比不得。 在这里,也就是在西汉时期贰师将军曾派人在这里屯田过,随后数百年间,不管是乌孙,还是后来的匈奴,突厥,都只是在上面放牧,从没想过去改变! 只要稍微有点远见,将这里开垦出来,就算技术差劲,但养活上百万人不成问题! 这里不缺水,天山的雪山每年都为这里带来大量的水。河流纵横,土地平整,放在他们手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安西从来都贫瘠,这里矿产资源丰富,河流众多,虽然大部分地方不适合人类居住,但凡是能居住的地方必然不差。” “这或许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吧,贫瘠的地域孕育出丰饶的土地。只要大唐将这些利用好,西域的广大,不知道能养活多少人?” 他来自后世,当然知道这里底下有多么丰富的资源,唯一欠缺的就是水资源。但在公元七世纪的现在,水资源并不贫瘠,甚至有些地方还很充沛。不时发生的洪涝就是明证! “郭将军!” 郭孝恪一愣,看向姬松。 姬松指着山下的良田道:“此时安西有多少人?良田多少?其中汉人和汉人后代又是多少?拓荒还能持续多久?” 听到姬松的话,郭孝恪想了下,说道:“根据今年长史府最新的统计,从贞观十五年到现在,总计迁移百姓二十三万八千余人,其中大多都是年纪不到三十的青壮。” “你也知道安西的政策,虽然朝廷没有明文规定,但凡是来这里的汉人至少有三个以上的异族女子,开始分配土地也至少都有百亩以上。这其中不光是天地,还有牧场和山地!” “经过这几年的不断繁衍,和长史府的引导。平均每户都有五个孩子。” 说道这里他好似想到什么,笑道:“当然了,这也和你当初让大量大夫进入西域有关,还有那些接生的妇人有关,不然绝对不会有如此大的存活率!” 姬松闻言只是笑了笑,示意郭孝恪继续! “现在安西总人口约在八十五万左右,异族人口只占了不但八分之一,也就是不到十万人。除去迁移的青壮,外,汉人后代的人后约有五十多万人,并且年都最大的不超过八岁!” 姬松一愣,诧异地看向郭孝恪,但随即想到什么,道:“那些嫁给汉人的女子你们没有统计?” “这.....只有大略数量,越有七十万到九十万之间吧!” 郭孝恪有些不确定道。 看着略显尴尬的郭孝恪,姬松不傻,他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统计女人,那五十多万孩子应该全都是男孩。 他心中默算片刻,沉吟道:“那如果将所有人都算是,是不是人口已经超越二百万了?” “不错!” 郭孝恪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算上那些女子,在他们看来,他们不过是工具而已,一不能当青壮使用,二不能上战场打仗,算他们干嘛? 姬松无语,但也知道这是这个时代的偏见罢了。 “女人还是要统计的!想想关中的女子,他们在男人上战场之后难道就什么都不做了?并且母亲对孩子的影响极大,可以说在还在长大成人的这十几年中,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和他们的母亲生活在一起!” “如果我们不将她们当人?你指望她们怎么教育孩子?” 看到郭孝恪脸色不太好看,他叹气道:“按年纪,我叫你一声叔伯也是应该的。有些话也就是你,要是别人我懒得废话。” “今日,小侄就在这里给您解释清楚。要不要听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郭孝恪想要说什么,却被姬松阻止。 “有什么话等下再说!” 他沉吟道:“想要同化异族,不能只使用蛮力,那是行不通的。虽然短时间内效果显着,但从长远来看确实会埋下祸根的。” “都是爹生娘养的,我们同化的不只是将来的孩子,还有他们的母亲。古人有言:入华夏则华夏之,既然他们已经嫁给汉人,那他们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汉人!”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org 】 “在来的路上,我不止一次看见有一家之主殴打妻妾,说句难听的,本公当时就想将此人斩杀。但我知道,这不是个例。千百年骄傲自大,自以为天朝上国的傲慢,让他们将所有除中原之外的人都当做蛮夷。” 他恨铁不成钢道:“他们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下的去手?去对一个给自己生儿育女的人动手?当初本公差点给陛下跪下才得到允许他们走出去的旨意。他们倒好?来西域作威作福来了?” “此风要是刹不住,你们敲着,下一代孩子对汉人的认可不会太高。一个对自己母亲动辄大骂的父亲,你指望孩子对他有什么感情?” “此乃霍乱之源啊!” 深吸一口气,道:“传令下去,以本公的名义昭告西域各大都督府和长史府,再有发现无故殴打妻妾的人,从严处理。” “第一次仗责,第二次罚款,第三次收回朝天给与的土地,等他的孩子长大成人后直接给他们的孩子。要是还不知悔改,那就哪来的回哪去。” “既然好日子不想过,那就回中原当乞丐去吧!大唐没有这样的男人。” 说完看向沉思的郭孝恪:“郭叔,此事小侄不是在和你商量,既然军令已下,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为大唐百年计,为西域千年计,此事要坚决杜绝!” “但敢犯着,勿为余言之不预也!” 待姬松被刘老二推走,郭孝恪和程咬金面面相觑。 “这小子..........” 郭孝恪哭笑不得,他为人傲气,但也不是听不进好耐话的人。此事他之前也知道一些,但这毕竟是人家家事,正所谓人不举,官不纠,这是千百年形成的规则。有时候他也不好插手! “那小子自从南海之战后就性子有些孤僻,以前还要心思和人虚与蛇委,但现在真的耿直的让人无奈。或许在他想,他已经没有功夫我我们闲扯了吧!” 程咬金苦笑道:“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虽然不好听,但却是事实。并且他肯定会上书陛下的,以陛下的性子,此事基本上没什么悬念就会同意!” “好了,你就别安慰老夫了。” 郭孝恪没好气地瞪了程咬金一眼,道:“老夫虽然傲,但还没到那种地步。这事确实得管管了。一群不争气的混蛋,打婆娘算什么本事?” 在关中你还打老婆?不被婆娘打就不错了。只有没本事的人才打自己婆娘! “也是,确实有些不像话了。朝廷花这么大的代价,他们倒好?来西域当大爷来了?依老夫看,子毅说的不错,要是不想过好日子就滚回关内当乞丐去。” “现在海上也缺人,既然不好好过日子,那就去海上。老夫可是听说了,那些岛上的女子还和猴子一样在树上采摘果子。看他们去了之后是谁打谁?” 程咬金有些幸灾乐祸道。 “不是吧?真的假的?” 郭孝恪一直到待在西域,海上的事情还真不怎么知道。听到那里的女子还和猴子一样,顿时为那些混蛋感到悲哀了。 瞧瞧,好日子不好好过,现在好了,遇到这么个把女子当人看的,有他们受的了。 “害,我给你说啊,有次.........” 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家伙,说道女人顿时就精神了,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话露骨至极,在一旁的亲兵都听得兽血沸腾了............... 半月后,在所有校尉以上将领来西洲之后,姬松出面阻止召开一次议事。 此番议事整整进行了七天,在此期间,所有人都在大帐内度过,就算是上茅厕都有跟着,就担心有人不小心泄露消息! 大帐十丈之内所有人不许靠近,不听劝阻州杀无赦! 这七天除了相关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有心人发现,等出来后,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丝毫不敢耽搁时间,全都回到了自己驻地。 随后一月内,整个大唐的西域,从玉门关以西,葱岭以东,高原以北,沙漠以南。凡是有大唐驻军的地方都动了起来。 换防的换防,舍弃的舍弃。凡是不重要的地方全都只留下少数人,其他人则都被调入其他军中待命! 并且随后姬松继续着急西域各大部落首领,责令他们必须抽调部落一半青壮在碎叶集合。凡是不到者,后果自负! 但总有人看不清形势,自以为这些年发展的不错,就算不敌大唐也能自保,对姬松的命令明面上答应的好好的,等回到部落就全忘在了脑后。 对于这些人姬松当然不会客气,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于不听命令的人全都是一个字:杀! 杀到他们听话为止! 男子高过车轮者全部斩杀,女子发配与汉人为妾,牛羊全部带回犒军。至于草场,大唐现在可没工夫管理这些,直接分给听话的那些部落! 这下所有人都老实了,他们没想到大唐这次的反应竟然这么大?不到三天之间,三支万人以上的部落就全部烟消云散,这可把某些人给吓住了。 当有消息传出,就是当年生擒颉力可汗的那人来到西域后,顿时哑声了。 这么多年过去,或许很多人已经不记得了。 但最近在西域疯传那位在海上大破大食水军,斩杀数十万大食人消息,却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 吐火罗边境,此是这里牛羊边地,军帐遮天连日,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一处长满苜蓿草的山坡上,一个年底大约二十多岁的突厥青年,带着百骑看向山坡下,就像是巡视子民的王! 阿史那贺鲁,室点密可汗五世孙,后自立为西突厥沙钵罗可汗。早年为西突厥叶护,在多罗斯川一带游牧。 贞观十八年,乙毗射贵就任西突厥可汗,击败原可汗乙毗咄陆,将其逐入吐火罗。 贺鲁原为乙毗咄陆一党,遂率3000部众畏罪逃奔大唐。是时唐军正征讨龟兹,即封贺鲁为昆丘道行军总管,进军龟兹。 就在去年,贺鲁又被封为瑶池都督府都督。 而现在,他在得知大食开始东征之后,就悄悄将自己部落渐渐迁回了吐火罗边境。这里水草虽然不如漠南,但比瑶池都督府强多了。 并且,就在半月前,他自立为沙钵罗可汗,统领西突厥多个部落。听闻消息后的西突厥各部也相继来投。 此时,在他帐下,足足聚集了十多个部落,三十余万人。 “大唐西域可有动静?” “回禀大汗!三日前传来消息,须臾各大都督府动作频繁,不断有大军聚集。就在一月前,听说大唐朝廷派来的人在安西都护府着集各大部落议事。” “随后不知是何原意连续屠杀了三个万人部落...........” 说道这里此人就有些胆寒,大唐还是原来的大唐,这些年的安逸,让他们差点忘记了当初是怎么被赶到这里的。 “来人是谁?郭孝恪没这么大的胆子!” 贺鲁目光一凝,他了解唐朝的官场规则。地方大员要是没有朝廷号令,没人敢轻易屠灭三个万人以上的大部落。 “好像.......好像还是个什么国公,叫什么松的........” “郕国公,姬松!” 贺鲁脸色一变,怎么会是他?不是说他在南海和大食人大战的时候废了双腿吗?怎么会来到西域? “难怪!” 要是此人的话,他倒是有些明白安西的人为什么这么大胆了。 “贺鲁,姬松此人极为危险,在长安的时候老夫就见过他。面对此人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万万不可大意!” 看着贺鲁长大的大长老眼睛微缩,告戒道。 第五百三十九章 西突厥的动作! “贺鲁,姬松此人极为危险,在长安的时候老夫就见过他。面对此人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万万不可大意!” 看着贺鲁长大的大长老眼睛微缩,告戒道。 “大长老,您何必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那郕国公姬松本可汗听说,颉力那个废物就是他生擒的。堂堂东突厥大可汗,在自家老巢被一千多人给生擒了,简直丢尽了我突厥人脸!” “并且,听说那姬松已经成了残废,我们难道还怕他不成?” 贺鲁一脸不屑,在他看来,以前的姬松他还能认真对待,毕竟其威名也是打出来的。但现在?一个残废而已,不值得关注! “贺鲁.........” “好了,大长老!” 贺鲁打断想要继续劝说的大长老,一脸不耐道:“此人本可汗会注意的,绝不会大意!” 听到贺鲁这么说,大长老才稍稍有些放心。 “不过,他在西域搞这么大动静想干什么?目的何在?” 现在大食人还在攻打大勃律国,就算打下大勃律,也还有吐火罗在前,想要攻打大唐,至少还得半年到一年时间。 “不清楚,此人老夫看不透,但是不能大意,还是派人探查清楚再说吧!” 贺鲁点点头,他不是傻子,连敌人的目的都没搞清楚,他怎么可能乱动? 此时的西突厥只剩下咄陆有五啜,啜是突厥官名,即:处木昆律啜、胡禄阙啜、摄舍提暾啜、突骑施贺逻施啜、鼠尼施处半啜。弩失毕有五俟斤:阿悉结阙俟斤、哥舒阙俟斤、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阿悉结泥孰俟斤、哥舍处半俟斤。胡禄阙啜是贺鲁的女婿,其中阿悉结阙俟斤最强盛,拥有几十万精兵。 所以,要是西突厥真的联合起来,不顾后果的征集大军,怕是至少能凑齐五十万大军。所以,贺鲁虽然担心大唐,但却不害怕! 之前他们是没有办法,但现在不同了。 眼看大唐和大食之战不可避免,这就有了变数。不管大唐和大食如何,自己只要拥兵自重,就不担心其他。 要是大唐将他逼急了,他率领突厥直接和大食人合作,大唐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但这是不得已的做法,不管哪一方获胜,突厥必然是两方接下来的目标。所以,他准备两部相帮,最后要是有机会再来个黄雀在后也不是不行! 现在急的应该是大唐才对,他们绝不会希望自己和大食走到一起的。 ----------------- 龟兹城! 姬松并没有一直待在西洲,而是不顾众人阻止来到的龟兹。就这还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结果。按照程咬金个郭孝恪,苏烈等人的意思,他就应该在后方待着。 但这怎么可能?现在不是后世,可以遥控指挥,他要是敢这么做,杨广第二就是他。 但到了龟兹,他们死活不让继续向西了。 龟兹已经是他们的底线,要是再往前,郭孝恪也不敢保证他万无一失了。 龟兹处于天山山脉南麓,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北麓的碎叶镇。贞观二十年置安西大都护府,其下设置四镇,分别为:碎叶、于阗、焉耆、龟兹。 因为碎叶镇位置险要,不但是东西方贸易的重要节点,更是一座军事要地。一向为西突厥和大唐所争夺。 此时碎叶镇并不在大唐手里,而被西突厥乙毗射贵可汗所据。 所以,郭孝恪当得知姬松要去碎叶后说什么都不让的愿意。笑话,都到人家眼皮子底下了,以姬松的身份,突厥还不得发疯了攻打? 只要活捉或者杀了姬松,西域将是一盘散沙,要是去了碎叶,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留下就留下吧,反正现在还不到时候! 西域的动作很快引起了各方注意,特别是在传信玉门关之后,更是让这股风潮在关内引起轩然大波! 太极殿。 李世民正在和房杜等人议事,就听到外面的炒杂声。 “启禀陛下,玉门关守送来军报!” 陈寿一言让大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愣。待反应过来李世民连忙道:“快,快传上来!” 陈寿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将军报呈上。 “什么?” 当看清里面内容后,李世民再也冷静不了,失声道。 “陛下.........” 房杜二人也是脸色一变,能让陛下如此变色,这说明事情绝对不小。 “你们自己看吧,还真是不死心啊!” 长舒一口气,将君百递给他们,冷声道:“看看,这就是放虎归山的结果。好一个贺鲁,好一个西突厥,现在和大食大战在即,他们倒好,联合起来了?他们想干什么?等我们和大食人两败俱伤之后,他们再来个黄雀在后吗?” 难怪他如此失色,要是真的如军报上所说,这西突厥简直就成了卡在喉咙的一根要命的刺,稍有不慎西域危矣,大唐危矣! 要知道此时的西突厥,要是联合起来,足够拉起数十万兵马。这将是一股决定天下走势的力量!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走,去武英阁!” 说完也不理众人,急忙朝武英阁走去。那里有全天下最精细的山川地势图,正好这段时间李绩和尉迟恭在主持军方事务。 很快,众人来到武英阁。 “拜见陛下!” 看到皇帝前来,李绩,尉迟恭连忙行礼。 “行了,西域来消息了,但不是什么好消息,朕来找你们商议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心中一震。 当俩人看完玉门守将的军报,心中难掩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忧心! 西突厥,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还有贺鲁,他竟然叛唐自立了? 沙钵罗可汗?连名号都起好了?看样子不是一日两日了,恐怕一直都不曾甘心过。不过也是,到底是西突厥正统,并且人家现在实力尚存,他们倒不是太惊讶! “按照玉门关传来的消息,子毅彻底调动起整个西域的兵力。东到玉门关,西到葱岭,凡是能抽调的全部在向碎叶镇的阗池集合,预计兵力..........” 李绩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皇帝一眼,道:“约有十三万兵力!”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十三万兵力?这............ “不必在意,子毅朕还是信的过的,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该怎么办?西突厥突然介入,这完全打乱了我们之前的计划!” 他环视左右,沉声道:“所以,我们现在不但也面对即将到来的大食人的反噬,还要面对西突厥的搅局,稍有不慎就是弥天大祸。” “都说说吧!” “我们如何应对?” 众人面面相觑,既有对将来局势的担忧,更有对姬松被如此信任的羡艳。说实话,他们嫉妒了! 十三万大唐精锐操之一人之手,这是何等的信任和恩宠?古往今来有几个帝王能做到瑞地步?并且还不派监军? “陛下!” 李绩上前道:“能否安抚西突厥?在与大食人交战之前,让他们按兵不动,或者作壁上观?” 不过,不等李世民说话,尉迟恭直接道:“李绩,你也是大唐少有的将帅,如何能说出如此幼稚之言?袖手旁观?按兵不动?” “贺鲁不是傻子,要是对其放纵,他绝对会在紧要时刻给大唐致命一击!” 说完朝皇帝躬身道:“陛下,决不可忽视西突厥,要是有可能,先灭了他们。” “灭了他们?” 李绩上前无语道:“你去,还是老夫去?足足数十万兵马,岂是说灭就能灭的?” 俩人一时争执不下,房杜二人低头沉思,长孙无忌面色凝重! “好了!”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李世民烦躁地挥了挥手,直接道:“放纵是不可能的,说说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李世民才悲哀地发现,随着老一辈走的走,死的死,他竟然连个商议军略的人都没几个了。 尉迟恭战场的乃是无双勐将,但却不是帅才,更不擅长谋略。李绩是不错,但还是差了李靖不少。 加上他对西域不了解,就算有意见也不敢提出。说白了,私心太重! “陛下!” 这时一直沉默的房玄龄凝声道:“从军报上的聊聊数语,我们完全不能了解西域战况和局势。陛下请看!” 他拿起军报,抖了几下道:“此军报是从西域发往长安的,姬松完全知道西域的局势,但他却没有请求朝廷支援。” “这说明什么?说明西域局势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为什么不求援?在老臣想来不外乎两种!” “一,他有能力解决西突厥。二,他在布局,您看看他在西域的布置!” 说完走到西域沙盘前,拿起棍子,指向龟兹的位置道:“姬松现在就在此地,此地地处天山南麓,并且是军事要地。” “而大军集结的方向却在碎叶,为什么会是碎叶?” “陛下请看这里!” 他指向碎叶的西方,道:“这里是吐火罗和安西的交界处,也是贺鲁的位置,” “还有这里,疏勒都护府,碎叶城,俱兰城,月弓城,东曹国以及石城。” 说完放下手中的木杆,静静地看着沉思的众人! 突然,李绩浑身一震,不可思议道:“你是说姬松他想...........” “他根本就没想过放掉西突厥,或者说他已经在准备对付贺鲁了!” 李世民来到沙盘前,指着基础聚兵的位置。沉声道:“你看!” 他在几个城池的点与点之间画了一个圈,这时就是不懂兵事的人也看出了门道。 “您是说子毅他压根就没想过放过突厥人?而是想在大食人之前灭对西突厥?” 尉迟恭惊的差点跳起来,太他娘的刺激了! 西突厥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部落,那是曾经的草原霸主。就算现在落魄,那也是能聚集起数十万兵马的强大势力。 姬松他怎么敢? 众人面面相觑,李世民也是一时间拿捏不准姬松的意思! 他实在想不通,姬松到底有什么底牌,竟然敢如此不将西突厥放在眼里? 怎么办? 这是现在所有人都在想的问题! ----------------- 就在长安对姬松的部署束手无策的时候,姬松却没有丝毫大战来临前的紧张!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org】 这段时间,他命令薛礼和苏烈带着从长安带来的三万多新兵到处剿灭西域的悍匪和一些不受官署的力量。 随着时间流失,这些无法无天的悍匪,要么被大军剿灭,要么就朝西而去。而据传来的消息,贺鲁得知后大喜过望,急忙收拢了这些人。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这群从来没上过战场的人终于有了一些精锐的样子,至少令行禁止,懂了军中的规矩。 正所谓大浪淘沙,不断的厮杀,也涌现出了一大批能力突出的人。 萧正、陆耀宗、阿史那道真、高崇文、郭待封、娄师德、刘成、黑齿长之、谢耀祖等人全都脱颖而出。 他们本就是大笔的前十名,起点就比别人高。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不输于他们,简直给他两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能不惊喜吗?这些人都是大唐佼佼者,能力,品性都是上上等的人才,不然当地官员也不可能将他们推荐上来。 今日是接见他们的日子,通过这段时间的考验,也是时候给他们加加担子了。 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只有经过风霜,经过战场生死历练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很快,薛礼和苏烈二人将数十名脱颖而出的人全都带到他的面前。 “拜见大将军!” 看着一个个激动的面孔,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行了,都起来吧!” 然后指着早已准备好的座椅:“都不要客气,坐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迟疑! 这让和他们相熟的薛礼有些好笑,在军中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人,没想到这个时候怂了? “大将军让你们坐就坐下吧,以前不都是挺能耐吗?现在怎么成鹌鹑了?丢人!” 郭待封本来就和姬松认识,不过在军中一切都有规矩。听到薛礼如此说顿时放心下来,本来就是无法无天的主,能忍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嘿嘿,这不是被大将军威严所摄吗?” “来来来,大将军都发话,都赶紧坐下!” 看着自来熟的小子,姬松差点气笑了。指着他道:“你,说的就是你!” 郭待封一愣,还以为找自己有什么好事呢,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嘿嘿,那啥,大将军有何吩咐?” 姬松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指着桉几上的酒壶道:“我看你和大家挺熟的,去,这倒酒的活计就交给你了。” 这下本来还喜笑颜开的郭待封立马没了脾气。 “不去行不?”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姬松。 “你说呢?” “去去,俺去还不行吗!” 于是哭丧着脸先给姬松倒上,然后再给众人倒上。不少和他熟悉的人都朝他挤眉弄眼,气的他差点将酒壶砸在这群混蛋脸上。 让老子给你们倒酒?喝喝喝,喝死你们! 第五百四十章 不管这混蛋难看的脸色,姬松笑吟吟地举杯道:“诸位这段时间的表现本公都看在眼里,道一声大唐英才也不为过。” “来的时候陛下就叮嘱本公,说诸位都是大唐的人才,是我大唐未来的顶梁柱,要本公定要保护尔等安危!” 底下一个个小年轻早已面色潮红,本是百济人的黑齿长之更是大声道:“多谢陛下挂念,我等本是草芥,能得天可汗看重,必将勇勐杀敌,斩尽大唐一切敌人!” “干了!” 说完就将一碗酒直接灌了下去,应得众人大声道好。 “我等多谢陛下,多谢大将军!” 郭待封也是激动的很,大声说道:“弟兄们,陛下和大将军如此看重我们,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报答陛下的大恩?才能回报大将军的看重?” 萧继祖上前道:“唯死而已!” “不错,是陛下给了我们这些人的机会,要是没有陛下,我们这些人要么在街头厮混,要么就是在地里田间放牧种地。如此恩德,唯死报之!” 姬松目光有些复杂,但又很快掩去。 来时三万多人,等这场大战过去,能回到长安的又有几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只是说说而已! “陛下是说过要保护你们,但本公却拒绝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并没有让大家久等,姬松沉声道:“这是战争,并且将是自古以来东西方文明国度之间的第一次较量。这不仅仅代表着我大唐的利益,也将代表着东西方文明的较量。” “赢了,虽不能说东方胜于西方,但也至少证明我东方文明的优越性。输了,本公现在就可以告诉诸位。” 他环视左右,大声道:“一旦输了,就不仅仅是我大唐输了,而是我们代表东方文明输给了西方文明。” “这不仅是利益和西域之争,而是文明之争!” “你们很多人都在书院上过学,应该了解我华夏数千来的历史变迁。” “发展,扩张,扩张,发展!” “从古自今,我华夏文明从西陲一隅之地,不断的扩张,兼并,不断向东,想北,向南,向西扩张,这才有了我们现在看到的九州大地!” 看着一个个瞪大眼睛的小子们,他就是要告诉他们。中原文明从来不是和平得来的,而是不断扩张和杀戮来的。 没有先辈的牺牲,哪有我们现在的安逸? “所以........” “此战我们不能输,就算是输,也要让他们伤筋动骨,再也不敢东顾!” 长舒了一口气,缓缓道:“所以,本公拒绝了陛下对你们的保护。这段时间的剿匪,就是让你们提前熟悉下战场的残酷。” “战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更不是请客吃饭。那是要有人牺牲和被牺牲的,胜利没有侥幸,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不久的将来,我将亲自送你们上战场。” “我祝贺你们得胜归来,也希望你们一个都不少的回来。” “但战场是残酷的,有人活着就会有人牺牲。” 他指了指薛礼和苏烈,又指了指自己。 “他,他,还有我。都做好了随时战死的准备,而你们呢?” 说道这里,他充满希望地看着下方众人,道:“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花样年华的人儿,都是有着广大前途的英才。但当你们来到西域,来到这里后,你们就只有一个目标。” 砰~ 他勐地拍下桉几,大声道:“那就是杀,杀他个天翻地覆。这里不是中原,你们将面对全是异族,孩子们,放心你们心中的善意吧。” “最后,本公要求你们一件事!” 看着有些呆滞的众人,心中暗叹一声:还是没有做好准备啊! “如果,我说是如果,在无可挽回的时候,请你们举起你们的战刀,砍下我的首级。” “大将军.......” 众人惊呼一声,全都大惊失色! “听我说完!” 推开薛礼,他指着自己的双腿道:“本公是个残废,要是以前本公可以带你们杀出一条血路来。但现在不行了啊!” 他苦笑道:“我跑不动的,为了不成为俘虏,所以在你们死之前,请看下本将的头颅。这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呜~先生,何至如此啊。” 薛礼跪倒在地,红着眼睛道:“先生放心,就是学生死了,也要将您背出去。” “不错,大将军又何必如此?我大唐男儿个个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只有站着生,绝没有跪着死的孬种!” “是啊,大将军何必这样作践自己?我等就是背也要将您背回长安!” 众人群情激奋,好似在责怪! 压下双手,姬松神情的有些动容。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就是我不能确定未来会发生什么。或许我军大获全胜,或许我们会一败涂地。” 他看向众人满是欣慰道:“你们都是好样的,陛下没有看错人,本公也不会看错人。”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无趣的事情了。大家满饮这杯,算是本公为你们践行了!” 说完举杯一饮而尽,众人也跟随为之。 “明天,你们就会踏上真正的战场。那里是血腥的,也是残酷无情的。没有坚定的信念和无所畏惧的心,是很难走出来的。” “在此,本公送一句话给你们!” “我与你们同在,我会在后面看着你们建功立业,看着你们斩将杀敌,也看着你们满身荣誉回归长安。封妻荫子平常事耳,荣誉属于你们..........” 所有人都走了,但他们的心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大将军将战争的本质告诉了他们,没错,这不仅仅是一场与异族之间的战争,它更是一场东西方文明的战争。 他们不能输! “巴比伦文明、埃及文明、两河文明,以及我们的华夏文明。这是书院先生在众多西方古籍中总结出的世界四大文明。如果要加上玛雅文明的话,那就是五大文明。” 他们大多数都是在书院就学过的,对于书院的一些事情了解的都比较多。更何况此观点在当时的书院甚至大唐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据考证,除了我们的华夏文明和最新发现的玛雅文明,其他三大文明古国都消失了。距离我们最近的古埃及文明,在三百多年前灭亡了。” “玛雅文明要是没有我们干预,他们的灭亡也将是注定的。” 他看向众人,难得认真道:“所以,先生说的不错。大食人代表着他们的宗教文明,这是西方典型的国教文明。和我们华夏的文明截然相反。”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org】 “以书院对他们的分析,加上这些年他们做下的事情。不难看出,一旦失败,必将是一场文明的灾难!他们不会认同我们的文明,就像我们很难认同他们的文明一样。” “唯一的办法的就是大败他们,甚至消灭他们。这是一场没有对错的战争,对世界认知的不同,代表着认知上的对立!” 他用开玩笑的口吻笑道:“我可不想将来子孙只记得那虚无缥缈的神,而不记得我这个祖宗!” 说完就转身离去,但他行走的脚步却异常的稳重。刘成有些失神地看着一向丢二郎当的郭待封,第一次发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就好像......好像突然长大了一样! “走吧!” 陆承宗笑了笑,道:“我们万不可辜负陛下和大将军对我等的期望。” 说完有后却有些苦恼道:“他奶奶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看重过。就为了这,老子舍了这条命又如何?” “不错,大食人狼子野心,贪婪无度,我们就应该教训下他们,让他们知道中原神州不是他们能窥伺的。” “就是,干他们!” “对,干...........” ----------------- 众人走了,薛礼和苏烈沉默地站在姬松身边。或许过了很久,薛礼再也忍不住道:“先生,我是不会让您上战场的。” 姬松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老子想上?我一个残废上战场做什么?要是你们被打败了,我岂不是连跑都跑不掉?” 就在薛礼要高兴的时候,却听见先生道:“但不去不行啊,郭孝恪心乱了,在西突厥的事情上他选择了安抚。在他心中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注定他当不了大军的统帅!” “不是说他不勇敢,但他确实不适合了!大唐什么时候面对财狼开始退缩了?” “乔师望你们就别指望了,那就是个被人拉下水的可怜虫!” “卢国公威望是足够了,但他处理不来这纷乱的局势。苏烈,你,还有刚才的那些人,难道只能你们吗?” 苏烈和薛礼齐声道:“我们行!” “行个屁!” 姬松破口大骂道:“告诉你们,老子还没死呢,只要我姬松还没躺下,就还轮不到你们出头。都给我滚回去好好操练那些混蛋。” “只要练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现在流点血,总好过将来死在战场上。” 说完就指向大门道:“滚!” “哎!我.........” 薛礼跺下脚,满心不甘地走了。 但苏烈没走,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年长。他不是初入官场的新手,多年的历练,心中早已通透的很,看的更是清楚! “郕公这又是何必呢?” 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您想保护他们,你想担心所有的责任,哪怕是战败了,那也是您的责任,和他们的关系不会太大。” “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真的失败了,您..........” “行了,不要说了!” 打断苏烈的话,姬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倒是看的通透?看着这些年没白活啊!” 呃! 苏烈差点没噎死,瞧瞧,人言否? 不等他说话,姬松就说道:“我至少还能保证我不死,但他们不同,一旦.........这些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英才将永无出头之日!” “记住,要是事有不协,定要将这些人保下来,一切罪责都将由我承担。当然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你记住这些就行!” 说完看向苏烈,道:“明日你就带他们去阗池,记住,不要擅自行动,只要突厥不动,我们也不动。” “要是他们大局来犯呢?”苏烈惊疑道。 “不可能!” “他们绝不可能率先发起进攻,除非他们是傻子。” 苏烈不傻,在听到这里,再想到西突厥这段时间的动作,他吃惊道:“您是说他们在等大食人到来?” “不错,有当黄雀的机会,凭什么去当螳螂?” “不过,俩虎之争,哪能轮得到豺狼窥伺?” 他不屑道:“贺鲁他太小看大食人的野心了,等着吧,等时机到了,他就会知道什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什么叫做殃及鱼池!” ----------------- 第二日青城,随着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剿匪数月的唐军大营彻底动了起来。全员骑兵的队伍,每三千人一校尉部,大多轻甲着身,弓弩随身。 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断的在大唐和西突厥之间的广阔大地上游荡,清除一切不安定因素! 阗池,又称大清池,热海,咸海。 西汉建昭三年,西域副校尉陈汤击北匈奴郅支单于,至阗池西,说的就是此地。 这里常年气候温和,不但有着丰富的水资源,并且水草丰美。也亏得郭孝恪不湖涂,当初愣是顶着开战的严厉保住了此地,不然要是被突厥占据此地,那大唐就难受了。 在大军走后,姬松并没有闲下来,而是准备接见一个人,一个之前就打过交道的人,不过却还要等上几天。 只是不知道他来此又是为了什么?要是........ 他眼睛微眯,要是.........他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教训! 高原西北段就是于阗都护府,早在数日之前都督府就接到吐蕃递交的文书,说是要路过此地前去拜见大将军。 都督不敢怠慢,急忙就送去了龟兹。 禄东赞回想这段时间,吐蕃还算平静,自从王玄策等人走后,松赞干布的身体也慢慢好了起来,虽然离不开那药,但只要在病发时吃上几粒就能好上很多。 有了时间缓冲,他们就能从容布局,省的等松赞干布一死,吐蕃就乱了套。当然了,在这期间杀上一些桀骜不驯之人,也是不得为之。 不过,为了吐蕃稳定,这又算得了什么? 第五百四十一章 禄东赞的见闻 禄东赞一路北行,越是靠近西域,心中越是震撼! 他实在无法想象,原来混乱、贫瘠的西域,竟然能看到大量的汉人和城池,连成片的麦田,在田地地耕作的农夫,崭新的城池,威武的士卒。 这些都让他好似走进了大唐内地一般,这才多少人啊! 这些汉人的创造力、和改天换地的本事,难道他们真是上天卷顾的民族? “掌柜的来自哪里?听你口音好像关中人氏?” 这日他来到一座城池,这是龟兹南方的一座城池,在进城门的时候才知道建立不过五年左右,今年才彻底完工。 走进城池,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这样的景象在吐蕃也只有在与大唐交易的几座城池中见到过。 这里充斥着大量的商人,以及赶集的百姓。 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这真的是在那混乱的西域? 正在捞面饼的掌柜闻言一愣,当看到对方明显不是汉人的面孔时,却没有丝毫意外。这样的人他这些年见得多了,西域本就是百国之地,很多人种都不尽相同。 加上西域安定之后,周边不知多少国家和部落的商人前来贸易,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一边捞着面饼,一边笑道:“客人好眼力!” 将一碗热腾腾的面饼撒上香菜,蒜泥,葱花和各种酱料,最后浇上热油,‘呲熘’一声,那种香气顿时让禄东赞想起了在长安吃的油泼面。 “我是从关中好畤县来的!客人先请坐!”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邀请客人坐下,道:“当初家里孩子多,县里的田不够分,要是不出意外,我可能就是去长安找份活干。” “但陛下看我可怜啊,就号召我们来大唐各大羁縻州个边地生存,说是来了之后就有田分,还有媳妇娶。” “本来我是不想来的,但听说不少姬家庄子上的人都迁来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考虑的了。” 说道这里他有些自豪道:“郕国公知道吧?” 禄东赞点点头,表示知道。 那人一看更显得神奇的很,笑道:“我老家就在庄子不足十里的李家村,您想想,人家庄子上那么富有的人都能来西域,我孑然一身,还有什么让人图谋的?” “陛下仁慈啊,来到西域,不但分了百十母田,还娶了三个婆娘。这是以前感想?做梦吧!” 他将面饼放在禄东赞面前,看暂时没了客人,就直接坐下,聊道:“客人这是准备去哪里?看您模样可不是一般人呐!” 禄东赞一愣,诧异道:“哦?那你说说老夫怎么不一般?” 掌柜的也不客气,给自己和客人倒杯茶,笑道:“看您年纪怕是有五十多了吧?” “五十有三了!” 听到禄东赞的话,掌柜的笑了笑道:“您看,都这么大年纪了,谁家还出来跑生意?这西域虽然这些年安定了,再加上这段时间都督府和长史府正在清扫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治安那是没的说。” “但到底气候多变,一般上了年纪的人都不会出来了。” “再看您这一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长安来的贵人呢。这一口官话说的,比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人都地道。” 禄东赞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一身穿着让人起了疑心? 不过也是,自己这身在长安或许不算什么。但却是上等的丝绸,款式也是长安最新流行的款式。听说是根据郕国公经常穿的衣服改的。 稍窄的衣袖,交领衣衫,一件大氅,再扎上一个发髻,看起来书生气十足。自己第一次见到就很是喜欢,这才托人不远千里做了几身回来! “掌柜的见过这个样式的衣服?” “见过,怎么没见过?早在十几年前就见过,听说是姬老郡君按照郕国公的描述做的,那时候姬家庄子上的很多人都穿。” 掌柜的有些怀念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一转眼都十多年过去,那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 “这身衣服起初也就少部分人穿,但不知怎的,穿的人越来越多,听说就连陛下平常也穿,这样一来穿的人就多了,也不知谁想起做这个生意,赚的还不少。” 就在这时,一行穿着皂衣的汉子来到面摊上,大声道:“李掌柜,快给弟兄们上面,奶奶的都快累死了。” 看到来人,掌柜的给禄东赞一个歉意的笑脸,赶忙迎上去,边给倒茶边问道:“兄弟们这是又去哪了?这段时间看你们忙的脚不沾地的。” 姓刘的汉子喝了口茶,不在意道:“还能去哪?这大军扫过,不少匪窝里被劫掠的那些人还不是弟兄们给收拾?” “他奶奶的,那群王八蛋,畜生,简直就枉为人。那些人惨啊,一个个饿的皮包骨头,根本看不出人样。这些还算好的,那些女子就更惨了..........” 听着刘姓汉子的话,李掌柜也是愤慨道:“这些杀千刀的,一个个就是吃饱了撑的,全都千刀万剐。” 于是好奇道:“那些人呢?” 撇了掌柜的一眼,随口道:“死了,只要是罪大恶极的,都被那群狠人给砍了。至于那些罪恶小的也没放过,全都拉去矿场上挖矿去了,这辈子怕是出不来了。” “呸,活该!” 对于这些人他没有同情,都是该死之人。当初都督府和长史府没少诏安,只要登记,就能获得田地和牧场,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衣食无忧! 但这些人仗着有点本事,竟然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还以为是以前的西域啊? “行了,不说这事了。赶紧上面,吃完了还要赶去下个地方,这去迟了可是要死人的。” 掌柜的闻言也不敢怠慢,连忙下面上菜,又给弄了一碟猪头肉下酒。 禄东赞边吃边听着这边的谈话,对于西域这段时间事情他知道一些。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次西域各大都督府都大力清扫游离在掌控之外的势力,凡是不投降归附的全都被清缴。 听说出动的大军就有数万人,撒出去之后遍布西域各地。 就连吐蕃不少探子都被抓到了,损失不小。但这事抬不到台面上,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他知道,这是大军在清扫各方探子和不受控的势力,是担心大战一起,这些人在后面捣乱。 不过这些人可不简单,据说和长安的一些人有联系,这也是为什么以前不收拾,等姬松来了西域才开始收拾的原因。 其实很简单,那些人不敢! 但姬松不一样,他知道这位在大唐的地位,听说现在已经是武英阁大学士,阁首的位置,权利大的惊人,又得皇帝信任。 有这位在西域,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更不用担心被报复,憋了一肚子气的各大都督府还不往死里整? “掌柜的,结账!” 说完拿出十枚铜钱放在桌子上。 “得嘞,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禄东赞点了点头,就朝外走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不少穿着吐蕃服饰的壮汉将其保护起来! “刘哥,这人是谁啊?看样子身份不简单啊。你看那些人,一看就是见过血的,并且还不少。” 能在西域安稳的就没有简单的,在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掌柜的就发现了异常,只是一直旁敲侧击,不敢胜仗而已! “切,就你聪明!“ 刘姓汉子是衙门的的人,他没好气的瞪了李掌柜一眼:“不该知道的就别打听,那人身份不简单,半月前我们就盯上了。不过县令说只要他们不惹事就随他们,就当没看见。” 禄东赞当然不知道后面的谈话,他走出城池,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崭新又充满活力的城,第一次感到了无奈! 大唐已经开始布局百年之后,随着大量的汉人到来,西域的发展一日盛过一日,不出二十年,这里将遍布唐人脚步。 听说这次大战,大唐皇帝宁愿再从内地调兵,也不让在西域当地征兵,真是好大的魄力,好强的国力啊! 对于中原的消息他一直都在留意,这几年大唐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但恰是如此,他才越感到无力和沮丧! 据说姬松的弟子,也就是那王玄策等人从东方大海万里之外带回来的良种培育成功了,不但亩产惊人,并且还是上好的粮食。 现在大唐的粮价要不是大唐控制,怕是早就掉到不知什么地步了。 这些年从大唐购买的粮食越来越多,甚至有时候比国内自产的粮食还要便宜。不少部落现在已经不种粮食,改放牧了。 大唐需要羊毛,需要皮毛,需要高原上的特产。 不种粮食后,那些人就去放牧,就去挖矿,现在一个个都富的流油。 他知道这样做的危害,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吐蕃不是大唐,不是赞普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些部落首领都有很大的自主性,就连他自己不也是吗? 想到一旦吐蕃的百姓不再种植粮食,想到一旦大唐切断对高原上的粮食供应,他就惊出一身冷汗。 到了那时,吐蕃就是待宰的羔羊,完全受制于人! 但这是阳谋,什么是阳谋?就是明知道这是带毒的美食,你却不得不去按照人家的意思去做。因为你不做,别人就会做。 一旦敌人得到大量的财富,实力暴涨,弱势的人只能被吞并! 他现在越想见到姬松了,那个让他有敬又胆战心惊的人.............. 姬松并没有等多久,在半月后,他就得到禄东赞即将到来的消息! 这日,姬松难得穿戴整齐,在大门后等待着。 踏踏! 一阵马蹄声响起,只见一行人骑马缓缓而来,被暂时借调到他身边做事的许敬宗带领一行人前来。 当禄东赞看到大门后坐在奇怪的椅子上的人后,大吃一惊。 于是连忙下马,小步跑来,行礼道:“吐蕃国相,禄东赞,见过大将军,郕国公!” “大相不必多礼,来者是客,请进!” “谢大将军!” 很快一行人来到大堂,禄东赞的目光一直都在姬松的双腿上巡视,好似在确定什么。 “残了,要是大相不信,本公这就给你看看!” 说完就要撩起裙摆,但只见禄东赞一脸坦然地拉住姬松的手摇了摇头。 “不必了,刚才已是失礼。” “这是对勇士的侮辱,在吐蕃这样做是要成为死仇的。” 他脸色有些暗然,道:“本相只是不敢相信罢了,想当初您何等英姿,没想到现在..........” “将军难免阵前亡,我能捡条小命回来,已经是邀天之幸,哪敢奢求更多?” 禄东赞闻言沉默片许,道:“大食人很强?” 姬松也收起笑容,严肃道:“很强,有时候坚定的信仰就是最强大的武器,你想过一群人高喊着安拉和穆罕默德之名,悍不畏死的冲锋吗?” “你见过明知必死,却毫不犹豫地继续厮杀吗?” “你见过伤亡过半还不投降和崩溃的士兵吗?” 他指着自己鼻子道:“本公见过,亲眼见过。要是有机会可以去长安正在建的大明宫,那里有一副长达三十多丈的画,到时候你就会明白大食人的疯狂!” “那是一群被洗脑的狂信徒,精神上的信念让他们忘记了恐惧和害怕!” “就在不久前,传承六七百年的波色被灭了灭亡他的就是大食人。现在他们的脚步还在不断在西方肆虐。” “疯狂的他们却已经等不及开始朝东进发了。” 姬松说道这里看向面色凝重的禄东赞,面无表情道:“我希望这次吐蕃不要有什么动作,一切不稳定因素,都是我们防备和拔除的对象。” “没错,大唐是很难,但大唐输的起,就是输上十次我们也能再次东山再起。就是不知道吐蕃能赢几次?又能输几次?” “你......” 禄东赞铁青着脸看向姬松,怒道:“你在威胁老夫?” 摇了摇头,道:“不是威胁,只是善意的提醒而已,只要这次吐蕃不乱动不该有的心思,大唐必有后报,甚至你一直想要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得到。”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org】 “但要是.........就是不知道从东女国道逻些需要多长时间?” “无耻!” 禄东赞勃然大怒,刘老二等人急忙上前,紧紧地盯着禄东赞,只要对方敢又丝毫乱动,他们会第一时间将其斩杀!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不一样的姬松和禄东赞 “无耻!” 禄东赞勃然大怒,刘老二等人急忙上前,紧紧地盯着禄东赞,只要对方敢有丝毫乱动,他们会第一时间将其斩杀! “呵呵!无耻?” 止住刘老二等人的动作,他晓有趣味地看向大怒的禄东赞! “从你在大唐偷偷往吐蕃掳我大唐百姓的时候,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听到姬松的话,禄东赞怒气一滞,好似说话不是他一样,重新坐了下来。 “郕国公,咱们有话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玩什么聊斋了。 “本公需要你们出兵!” 禄东赞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一下子就不着急了,喝了口茶,悠悠道:“好处,吐蕃出兵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对嘛,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执政者。 两个国家之间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有的不过是利益而子而已。至于谈不拢,那就是所得的利益不够大。 “身毒!” 姬松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本公知道你们一直想要一块能稳定提供粮食的土地,大唐你是不用想了,至少你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了。” “但身毒可以,不管是南边的泥波罗,还是西边的众多小邦,本公知道你们一直在觊觎他们的土地,只不过一直僵持罢了。” “本公可以保证,此番只要你们能立下足够的功劳,我大唐会助你夺下一城!” 嚯~ 禄东赞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姬松,好似要从他的面上看出什么。但他失望了,姬松还是往常一样的平静和澹然,好似就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老夫凭什么相信你?” 他心动了,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姬松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他就不担心养虎为患吗? “你们没得选择,当大唐将东女国掌控之后,你们向东就彻底没了机会。西域就不用想了,不出二十年,西域不出兵高原就不错了。” 这下禄东赞彻底破防了,咬牙切齿道:“真是好算计,先生在打箭炉虚张声势,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女国纳入掌控。东女国距离逻些只有数百里,朝发夕至,真真是好算计。” “西域汉人人口大增,不出二十年,足以让吐蕃不得擅动。” “你那弟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似只有了一块无关紧要的地方,但在商道开通后,却成为了一处要塞,更是从南方威胁高原。不但可以练兵,还能防住吐蕃。” “你们师徒就没一个好人!” 面对禄东赞的犬吠,姬松无动于衷。 这是阳谋,就算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现在吐蕃自顾不暇,哪有功夫去处理这些事情?加上没有大唐公主携带大量先进工具和技术嫁入吐蕃,此时的吐蕃根本不足为虑! 东女国,在面对大唐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东女国哪有抵抗的勇气?将上层的贵族和掌权者拉弄之后,东女国就是大唐的囊中之物。 东女国抵触高原和蜀中的缓冲地带,气候条件根本就不是吐蕃能比的。不但雨水充沛,还拥有几块不小的盆地平原,大唐已在此地经营了好几年,更是迁去了不少百姓。 要粮有梁,要人有人。长时间驻扎高原,将士们早已适应了高原环境,只要吐蕃敢动,立即数万启兵朝发夕至,只要吐蕃不想被兵临城下,他们只能在逻些驻扎大量士兵。 但吐蕃不是中原,大量的人口聚集,粮草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根本不可能长期如此。 在交州与吐蕃的交界处,大唐也建立了一座要塞,一旦有变,东南两个方西向都能从容出兵。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吐蕃?要是不说清楚,老夫信不过你。” 既然已经被人拿捏住脖子,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不能给大唐插手吐蕃的机会,一旦赞普死去,吐蕃必然会发生动乱,要是这个时候大唐出手,吐蕃将永无安宁。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双腿残废的人,在无声无息之间对吐蕃布局完成。 简直可怕至极! “大相或许搞错了一件事情!” 看到禄东赞疑惑的眼神,姬松好整以暇道:“大唐和吐蕃连衣带水,就连中原的大江大河都发源自高原,可以说同饮一江水的天然盟友。” “中原强盛,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就算偶有衰落,但又很快就会崛起一个强大的国度。吐蕃能做到吗?” 不等他回答,就摇头道:“不能,吐蕃刚从愚昧中走出,或许在一个人杰的带领下会急速发展。但底蕴太浅了,只要一代不出英杰,就必然衰落。” “你们有没有想过在强大时得罪的那些人,在你们衰落的时候会做什么?中原已经用事实证明了,那就是不死不休!” “五胡乱华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吧?不可否认那是中原最为黑暗的时刻。但那又怎样?现在五胡的人呢?留下的不过是史书上的寥寥数笔而已!” “就是不知道吐蕃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反噬?” 禄东赞不可思议地看向姬松,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就好像一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土着,面对有人对他讲述世界历史一样。震撼中带有向往,向往中带有深深的恐惧! 这难道就是拥有深厚底蕴的中原文明?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苦涩一笑,禄东赞知道自己被说服了。他知道吐蕃的短处,吐蕃发展太短了,短到不久前才拥有自己的文字和服饰。 “本公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高原对大唐可有可无,甚至很多读书人都人物高原若是成为大唐的领土,那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中原对高原并无觊觎之心,只是你们一直在挑衅大唐而已。” 听到这里禄东赞不答应了,怒道:“难道我们追求好的东西难道错了吗?你们中原难道一开始就拥有这么大的领土吗?” “当然不是!” 姬松并没有因为他的动怒而生气,只是像一个顿顿老者一样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大唐并不是你的敌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今后也不会是。” “放下成见吧,世界很大,肥沃的土地很多。只有吐蕃和大唐联手,西边的那些蛮夷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org 】 “身毒,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气候湿润,只要你们打下一两个邦国,就不会再缺少粮食。相比于大唐,身毒不过是温顺的羊而已,何必和大唐死磕呢?” “本公保证,此事之后,必会相助你们在身都拿下一片土地,但也仅此如此,什么原因你想必也知道,这里本公就不多说了。” 禄东赞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姬松的意思。 吐蕃不是没有想过在身毒拿下一片土地,但身毒也是泥捏的,多次无功而返,这才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大唐。 但他们失算了,大唐的强大让他们感到绝望! 要是能在深都拿下一片土地,他们傻了才会和大唐死磕! 大唐不是慈善,更不是圣人,能帮吐蕃一次就已经不错了,难道还指望大唐帮他们守住身毒的土地? “老夫凭什么相信你?身毒虽然不如大唐,但也不是弱者,他们的象兵更是让吐蕃吃尽了苦头。要是不能说服老夫,恕老夫也无能为力!” “毕竟吐蕃不是老夫的一言堂!” 姬松心中鄙视一下,不是一言堂?这几年这混蛋和松赞干布在高原上大开杀戒的事情当他不知道? 只要松赞干布不死,高原上还真是他们二人的一言堂! “去,将本公书房的地图拿来!” “诺!” 很快,刘老二拿来一副地图,当打开之后就会发现,地图上竟然画着吐蕃西南边境以及海边的地图。 “这是.......” 禄东赞再也坐不住了,吐蕃的地图他当然认得,并且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但大唐是怎么得到的?什么时候他们去高原画的? 突然,一个一直被他们忽视的群体浮现在他的脑海,心中顿时恍然! 商队,也只有商队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到这些信息,也只有他们有能力在吐蕃行走而不被扣押! 他目光越过雪山,当看到泥波罗的位置时,就再也不怀疑这幅地图的真实性了。 “这是大海?泥波罗过去就是大海?” 禄东赞吃惊地指着海边的位置,这事他还真不知道。只是听说那边过去就是大海,但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大海的位置。 心中默算后,惊讶地发现,吐蕃距离大海兵部遥远,这让他萌发出一个惊人的念头! “不错,就在此时,大唐的南海舰队已经越过泥波罗海域,在这座大岛上建立了驻点,只要吐蕃需要,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出兵,从此处登陆身毒,帮你们拿下一片土地。” 禄东赞霍然转身,死死地盯着姬松。 “为什么?老夫不相信你有如此好心。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姬松愕然地看向他,好似在看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爱要不要,老子还伺候了,来人,送客!” 姬松顿时恼羞成怒,好似一个帮了对方忙,还被别人冤枉的好人,别提多委屈了。 “慢着!” 禄东赞疑惑地看向姬松,道:“你别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什么人老夫清楚的人。物理不起早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你是这样,你学生也是这样。” “你就说要不要吧,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姬松一脸不耐烦道。 “虽然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事老夫答应了。但最多出兵一万..........” “不可能!” 姬松断然拒绝,怒道:“一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大唐此番光出动本部战兵就有十五万,你一万?要你们何用?” “你.......一万五,不能再多了!” “不行,十万,不然你自己去打吧!” “十万?你疯了还是老夫疯了?三万,这是老夫的底线,不然一拍两散,大家都别好过!” “九万,不能再低了,不然本公亏大了.........“ “...............................” 一个时辰后,禄东赞喝口水,润了下发干的嗓子,艰难道:“五万,不能再多了,不然老夫宁愿不要.........” “好,成交!” “呃!” 本以为还要讨价还价时,禄东赞勐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姬松。 “看在大相如此有诚意的份上,等回到长安,本公亲自让人做上百八十件长安新出的服饰,到时候你想怎么穿都行,不用再不远千里去让人买衣服了。” “你.........” 禄东赞脸有些发热,但天生黑的他,却也看不出什么来。 “哼,老夫才不稀罕!” 看着傲娇的老头,姬松第一次发现这老家伙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好了,好了。走咱们好好喝上一顿,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盟友了,今后有什么事就直说,千万别再偷偷摸摸去偷人了,丢人!” “放屁,老子就没干过,你小子别冤枉人,说话要讲证据............” 看着两个刚才还争的面红耳赤人,现在却成了多年不见的老友? 一旁的众人傻眼了,特别是许敬宗更是发呆了半晌,努力再将大唐一代文宗的形象和眼前这个锱铢必较,嘴上一句不离利益的人联系在一起! 两人来到后院,当酒过三巡之后,两人的话夹子也打开了。 说真的,要不是立场不同,他俩或许会成为要好的朋友。禄东赞一点都不像吐蕃人,他说着一口流利的官话,只要穿上中原服饰,谁还认得他是吐蕃大相? “姬子毅,你就是个混蛋!” 借着酒劲,禄东赞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吐蕃早就不知发展成什么样了?老子从中原带人回吐蕃怎么了?老夫给的价钱,人家愿意怎么了?就你多管闲事?” “还只让我带四书五经?混蛋啊,那东西有什么用?老子要的是工匠,是兵书战策,是农耕,是冶铁,是能让吐蕃强大的技艺。” “你倒好,让老子带着四书五经擦屁股不成?” 姬松面色一黑,赶紧那酒壶堵住这家伙的嘴,没好气道:“你还有理了?不告而取是为贼,这道理你不懂?” “我中原几千年传承下来的东西凭什么让你轻易得去?” “要是还有下次,老子见一个杀一个,别怪本公没提醒你..........” 这夜两人都是伶仃大醉,各种粗俗言语不断喷涌而出,听得许敬宗都不得不佩服两人的口才。这时候他不得不佩服姬松,能让一个敌国的大相如此推崇和敬畏,这是何等的风采? 第五百四十三章 阿史那社尔 如果说佛家在中原是导人向善的宗教,那么佛教在身毒就是彻头彻尾的统治手段,无论是从思想还是身体。 引导吐蕃西出身毒,一是为了引开他们的视线,不要总将目光放在中原身上,世界很大,土地很多,比吐蕃弱的比比皆是,何必和大唐死磕呢? 就算是死磕,那也得磕的过啊,不然头破血流时就后悔莫及了。 现在的吐蕃不是经过传入中原先进技艺的吐蕃,加上松赞干布病痛缠身,早已没了东出的念头。 更何况现在的大唐也不是历史上的大唐,此时的大唐没了世家掣肘,有了高产粮食,更有了先进的冶炼技术,皮甲高达七成以上的虎狼之师。只要不是傻子,在有其他选择的时候,没人愿意直面大唐。 其实早在来之前,禄东赞就已经和松赞干布商议好了今后吐蕃的走向。东出是不可能了,不说东女国近在迟尺的驻兵,和东南方的唐军。就是已经被控制的粮食,他们也不可能面对大唐了。 不然,一旦大唐断粮,吐蕃不等打仗就得饿肚子。 所以思来想去,西进或许成了唯一的出路。 但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一大难题,那就是吐蕃不足以吃下那么大的肉。打下容易,但守住就难了。之前也不是没有打下一片土地,但很快就被赶了出去。 所以,在姬松提到帮助吐蕃拿下一片土地后,他就知道机会来了。加上得知大唐南海舰队已经出现在深毒海域,他更是欣喜若狂。 但谈判的艺术就在于不断降低自身的代价,和不断获取更多的利益,这才有了和姬松讨价还价半天的事情。 其实大家都是明白人,现在不过是相互扯皮而已。 经过昨晚两人算是开诚布公,这件事就定了下来。 大唐得到吐蕃的出兵的承诺,吐蕃得到了大唐帮助他们拿下身毒一地的承诺,算是皆大欢喜。 姬松摇了摇有些昏昏的脑袋,这才想起昨夜确实喝了不少。自从双腿残了之后他就很少喝酒了,没想到昨晚竟然兴致上来,喝的伶仃大醉。 一道亮光照射进来,房门被打开。 “家主!” 进来的是大牛,姬松揉了揉额头,皱眉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上就午时了。” 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大牛说道。 午时了? 姬松一愣,那就是说自己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了? 得了,赶紧起吧,这会儿肚子都咕咕叫了,再不起来肚子都要造反了。 很快,在大牛的帮助下,他来到大堂。但让他意外的是禄东赞竟然也在? 他左右看看,没好气道:“你有自个院子,没事跑我这来做什么?” 说完就直接让人上菜,现在吃造反有点不合适了,但肚子空空,还是不要吃油腻的了,于是就让人做了些清澹的。 看着桌上的美食,就算没吃,禄东赞就闻到了香味,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个包子一口吞没。 “呸,你也不怕噎死?包子是你这么吃的?” 鄙视这个土包子一眼,他夹起包子,先咬一口,然后灌上酱料,这才分几口吃完。 或许是烫的,禄东赞不停地往外呼气,看的姬松差点笑喷了。 “知道你瞧不起老夫,但老夫不生气。不如人就是不如人,没什么的。大唐是强大,但也不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吐蕃是弱,但谁知今后不会成为第二个大唐?” 看到姬松的动作,他也不可以,学着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不到一会儿,一笼十个的包子起码有大半进入他的口中。 然后再吃上一碗面,别提多舒坦了。 待两人吃饱喝足,下人这才送上茶点。 “还是你们中原人会享受,在吐蕃,底层百姓能吃饱就不错了,还哪来的那么多规矩?也就是这几年日子才好过了一点,以前..........” 说道这里他就叹气,以前吐蕃百姓过的什么日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将多余的粮食祭献给多如牛毛的神灵,这是人干的事? 姬松却没有丝毫同情,喝了口茶,道:“你不回去?这眼看时间不多了,难道你想反悔?” “回个屁,老夫一把年纪了,还折腾个什么?早派人回去准备了,耽误不了你的事情。” 翻个白眼,禄东赞没好气道。 “老夫准备在这里好好看看,既然今后不是敌人了,那么有些事情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不然没了信任,到时候配合不好,可别怪老夫就行。“ 姬松气的差点将茶泼到他那张老脸上,给你脸了是吧?这还怎么滴呢,就开始打自己的主意了?果然,人老成精,并且人越老就越不要脸。 古人诚不欺我也! “让我教你就别想了,我还不想被朝堂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御史言官惦记!” 他放下靠背,舒坦地躺下,有些慵懒道:“自个看吧,能看到什么都是你的本事。大唐的治理方式就藏在这些平常事中,有的人一看就明白了,但有些人一辈子也看不明白。” “你能看到什么,都是你的本事。” 担心他们偷师? 他嗤笑一声,从古至今偷师的人还少了?但结果怎么样?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事情多了去了,有的甚至学着学着,把自个给玩残了。 中原的模式不是什么都能学的,没有看清事物的本质,只凭借表面的一些东西就想偷师? 笑话! 其实说起来,学的最好的还是那个留着后世的鞑子。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防范汉人甚至到无所不用其极。所有的心思都在禁锢思想上,反正就不是个东西,不提了,不提了! 禄东赞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他不是没有偷师过,但总是觉得差点什么。同样的事情放在吐蕃百姓身上,却没了丝毫作用,甚至还起到了反作用,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正好这段时间无事,面对这个大唐最为耀眼的人,他清楚,只要能学到是知一二,就足以让吐蕃脱胎换骨。 可惜了,吐蕃为什么就不能出这样的人才? 想到自己手下那些人,一个个脑子都在想些什么?除了好勇斗狠,还能做些什么? 反正他是无力吐槽了,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下一辈身上,在自己的封地上,就建立的学堂,至于先生则是他自己。 他相信任何人,只相信在自己的教育下才能让孩子们更加优秀! 休息一会儿,姬松就出门了。 至于跟在后面的禄东赞他就当没看到,既然想学,那就跟着吧,能学到什么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来到龟兹都护府,这里原本是龟兹王的一处别苑。在龟兹王去了长安后,就将都督府建立在这里了。 王宫还保存着,毕竟人家还没死呢,但估计也保留不了多长时间了。等这任龟兹王一死,这王宫必然会拆除了。 虽然有些可惜,但却不得不做。 只要王宫在这里屹立一天,你那些人就会有个念想,还是拆了好,一了百了。 “拜见大将军!” “拜见先生!” 龟兹都护府都督是阿史那社尔,这位归附大唐的突厥人很是得皇帝信任,不然也不会放在这个位置上。 都护府长史是书院出来的学生,所以他们叫姬松先生也没错。 不过龟兹都护府只是安西下面的小都护府,品级上是没法比的,只是正四品的官阶。但可不要小看了,在龟兹这地界,那可是掌握生杀大权的。 “本想早就去拜见大将军的,只是听说大将军身体不适也就没敢打扰,没想到您倒是先来了,惭愧,惭愧!” 阿史那社尔也算是在大唐摸打滚打好些年了,别的不说,这见人说人话的本事见长啊! “哎,你有你的职责,本公也就是在龟兹暂时停留,不会待太久的。你们该干嘛还干嘛,就当我不存在就是。” 姬松摆了摆手,不等阿史那社尔说话,他就道:“这次你儿子也来了,不知可能见过?” “见过了!” 他面色有些复杂,好似有些担心,又有些骄傲。 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自家儿子从数万大唐佼佼者中脱颖而出,更是名列前十,前段时间剿匪更是表现极佳,算是给他长脸了。 他本是突厥人,在大唐更显得另类,要不是皇帝信任,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愿在长安久待。 长安是好,天下最繁华的城市不是说说而已,在很多人眼中,长安就是他们做梦都想去的地方。但在他眼中,那里却是龙潭虎穴,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尸骨无存!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后辈,现在家里有这么出色的后辈,今后至少数十年的强盛是可以保证了,还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他抱拳道:“这里还要多谢大将军提携小儿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天下选武是姬松的主意,其他人不知道,但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此举措不知给了多少人一个机会? “这事他的本事,要是没本事,就算本公亲自带上他又能如何?就连陛下都多次称赞,加上他能力确实不错,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啊!” “多谢大将军吉言了!” 随后姬松看向龟兹都护府长史,笑道:“你们在这里可还好?上次去书院可看见你们的布告了,很多学子都以你们为榜样呢!” 李昌闻言激动不已没连忙躬身道:“学生拜见先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先生,学生......学生........”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就连他身后刚提拔不久的县令们都哭了起来。 但没人笑话他们,这些年他们吃的哭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功劳给顶替,虽然不曾受到残害,但人身自由却受到了限制。要不是姬松前来,一举扫灭那些牛鬼蛇神,他们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对于背后之人姬松至少上报给了皇帝,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左右了,毕竟是皇家内事,他不也不好参与。 但该给这些学生的东西他绝对不会后退一步,他相信,只要事情传回去,就算是皇帝想捂盖子都不可能。 真以为这些学生无依无靠了? 他们都是书院出来的佼佼者,同辈的同窗,老师,以及亲朋好友,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到如此委屈连屁都不放一个? 要真是如此,那可就彻底寒了天下学子的心了,皇帝也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也不怕人笑话?” 上前将对方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的哭我都看在眼里,这些事情你们不用管了,那些人自会她们的报应。” “多谢先生!” 待众人离去,只剩下阿史那社尔的时候,姬松看向禄东赞,意思就是说你是不是该走了? 禄东赞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但心里却有些好奇姬松到底要说什么? “大将军,那吐蕃大相..........” 当看到禄东赞的时候他就想问了,但看姬松没有表示,也就压了下来,现在才出声问道。 “不用管他,此人就是个无赖,别理他!” “不过,我已经与其达成共识,从现在开始他是大唐的盟友,此番他答应本公会出兵五万五千人相助大唐,回去后告诉下面人,别怠慢了!” “什么?” 阿史那社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出兵五万多人相助大唐?这怎么可能? “大将军,会不会有诈?毕竟...........” 姬松挥了挥手,笑道:“此时本公心中有数,已经上并陛下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有圣旨传来。至于大唐付出了什么代价,这你就不要问了,到时候自认会知道的。” “呃!倒是末将逾越了!” 听到这里他哪里还不知道,姬松和禄东赞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既然不说,那就说明这不是自己该知道的,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知道的。 “此番大战你可有什么想法?” 撇了一眼这家伙,姬松好似不在意道。 “末将请战!” 阿史那社尔想都没想道。 但姬松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待阿史那社尔不安的时候,这才道:“此次和西突厥的事情不不要参与了!” 看到他想说什么,姬松连忙道:“你别误会,一来人手够用,而来你留在这里也是为了防备意外发生。”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org 】 “二来,你们毕竟同族,让你们相互厮杀,本公于心何忍?” “不过,你放心,和大食人的这场仗是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到时候自有用到你的地方。只是希望到时候别让本公失望才是。” 听到这里,阿史那社尔面露感动,嘴唇蠕动片刻,道:“多谢大将军体谅!” 第五百四十四章 安抚和耍无赖! “不过,你放心,和大食人的这场仗是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到时候自有用到你的地方。只是希望到时候别让本公失望才是。” 听到这里,阿史那社尔面露感动,嘴唇蠕动片刻,道:“多谢大将军体谅!” “什么体谅不体谅的,都是为大唐效力,但在效力的同时也得照顾下你的想法才是。不过,咱可丑话说到前头。” 阿史那社尔一愣,连忙道:“大将军请说!” 看着草原上汉子,在大唐活的唯唯诺诺,姬松也不知自己作何感想。 叹了口气,道:“听说你家的孙子想找个老师,却无人收?不知可有此事?” 顿时,阿史那社尔眼红了,他看着姬松就像是委屈的孩子。这个时候他或许才是一个孩子爷爷,一个草原上的汉子吧! “大将军,你说我在归附大唐后如何?” “尽职尽责,功劳甚大!” 听到这话,他就更委屈了,大声道:“那为何大唐却还是不能接纳我们?我们为大唐出生入死,就是想让子孙后代融入大唐,这难道很难吗?他们凭什么不收我孙儿?凭什么?” “是,我知道他们瞧不起我,但我孙儿何辜?” “大将军,您说我如此付出,值不值得?” 姬松默然,上前整理下他的铠甲,听他说完心中委屈,道:“我知道你有委屈,陛下也知道。但那又如何?” “你的功劳,你的苦劳大家都看在眼里!” 看着死死盯着自己阿史那社尔,姬松心中何尝好受?说什么入华夏华夏之,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不过是臣服于强大势力治下而已。 没有几代人的传承和融合,士大夫们岂能低下高傲的头颅? “要是你嫌弃的话,姬氏学堂也有很多外姓孩子,你修书一封,让家里将孩子送往庄子上。只要你孙儿不傻,到时候必然会给你孙儿一个前程。” “这是陛下的交代,很多时候陛下不光是你我的陛下,也是其他人的陛下。他做事不得不周全些,陛下说希望你不要怪他!” “真的?” 瞪大眼睛看着姬松,实在不敢相信这竟然是陛下的交代? “信不信有你,老子还愿意呢!”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信信信,我信还不行吗!” 这混蛋也是个没皮没脸的,刚才还哭的眼红,这会儿就笑的开心至极。 只见他撩起护甲,朝东方跪拜道:“臣,阿史那社尔,多谢陛下恩典!” “此生此世,必为大唐,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砰砰砰!三个响头磕那叫一个实在,听得姬松都替他疼! “好了,只要你不要辜负陛下的一片好心就行。至于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也不必在意,不过是一群顽固不化的老顽固罢了!” “大唐此时日新月异,容万族于一国,海纳百川之下,煌煌大势,犹如天上大日。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能跟上陛下脚步的人,必将跌入泥潭。” 上前将其扶起,笑道:“突厥人又如何?汉时有一匈奴王子归附大汉后,不但为君王所信任,最后更是成为皇帝最为信重的大臣,辅左幼主,匡扶大汉,在青史之上留下美名,就算百世,千世,万世也必将成为一段佳话。” “他的昨日,必将是你的明日,大丈夫区区委屈都受不了,何意驰骋天下,为陛下开疆扩土?” “你且放心,你之孙儿我必将为其找你一个好老师,等到了年纪,就去书院读书,将来考上他一个进士及第,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老顽固们看看,你的孙儿并不比他们的后人差。” 阿史那社尔眼眶微红,哽咽道:“好,让他们看看我的孙儿并不比他们差!” 姬松松了口气,在踏入龟兹都督府时,他就感受到了社尔的怨气。此时大战在即,可不能出半点意外不然后果难料啊! 等出了都护府,他立即修书一封,让驯鹰带回长安,并且说的很清楚,不得歧视,不然严惩以待! 中原那些世家的做派他太清楚了,数百年的富贵,早已让他们眼高于顶,不说是归附的突厥人,就算是面对李氏皇族时,那也是该瞧不起还是瞧不起,阿史那社尔算什么? “这群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 暗骂一声,就看到禄东赞来到跟前。 “怎么?安抚好了?” 看着笑的像鸡贼的老家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知道还问?” 随后叹气道:“没一样让人省心的,都想干什么啊!” 对于禄东赞看出阿史那社尔的不满,他一点都不意外,作为吐蕃大相,要是连这点识人之明都没有,早不知被杀多少次了。 “你们中原确实文明昌盛,但长期的强大已经让你们完全忘记了谦虚和谨慎。你能安抚得了一个,还能安抚得了十个,百个?” “别白费功夫了,这是根子上的问题,就像吐蕃上崇尚武力,鄙视弱小一样,这是天幸!” 姬松闻言不可置否,绝对的公平是不可能的。后世如何?不满的人还是不满,该骂的人还在骂。 “闭嘴吧你,不说风凉话你会死不成?没事呆着去,本公没心思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说完就赶紧让刘老二推他回家。 “没想到也有你没办法的时候?哈哈哈!” 看到姬松吃瘪,不知道为何他就特别高兴,就看不得他平日里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时间过得很快,悄然间一月已过。 这段时间他不是在处理调兵事宜,就是在整合西域资源,西域的一切都将为此番大战做准备,一切能利用上的东西都被调用,所有官员都被警告不得拖延,违者,杀! 在他强硬的手腕下,本来处于弱势的长史府彻底松绑,一切有关民生的事务都被长史府接受,至于各大都护府的都督们会不会有意见? 呵!有意见就憋着,憋不住就滚蛋,一群王八蛋,大唐不是武夫治国的时代,还由不得他们胡来。 这段时间这些人没少往长安送弹劾他的奏章,但那又如何?真以为朝堂上滚滚诸公都是傻子不成? 要是不将这苗头给扼杀了,今后难保不会出现藩镇乱国的事情。 西域需要发展,就必须让长史府接受政务,让那些武夫你来做,一切都在向军事倾斜,这可不行,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一旦成为惯例,必成祸害! 许敬宗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这个人,这个让整个西域都噤声的大将军。他本以为姬松会选择息事宁人,等战事结束后再处理此事。 但没想到却如此的迅速和果决,丝毫不给那些人留余地,要么服从,要么滚蛋,想造反,那就是试试? 近二十万大军云集,谁敢乱动? 并且现在所有兵力都被眼前这位掌控,就算有人不服,那又如何? 现在他才明白朝廷在军中安插的势力有多大,就算是他也被惊出一身冷汗,谁能想到一个大都护的左膀右臂是军情司的人? 谁又能想到一个经常惊出府邸的人就是百骑司的人? 在姬松一声令下,隐藏在军中的祸害,全部在军法司的配合下拿下,没有引起丝毫波澜。这样的掌控力,这样的手腕,看着就惊心动魄。 但他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坐在轮椅上,是如何风轻云澹里发号施令的。 那种举重若轻,驾轻就熟的手段,简直叹为观止! 不光是他,禄东赞也都看在眼里。 这个时候他不得赞叹姬松的手腕,这种布局和掌控力,简直就是一个天上的统帅。 “大将军,西域各长史府闲已统计完毕。” 许敬宗小心翼翼地看了大将军一眼,咽了口唾沫,低头道。 “说!” 姬松放下手中的文书,揉了揉发胀的额头道。 别看他这段时间动作极大,但谁又知道他心中的压力?要不是朝廷早已在军中完成布局,要不出乱子才怪呢!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诺!” 拿起手中的文书打开,许敬宗道:“安西大都护府,其下共用都护府七个,龟兹都护府、焉耆都护府,吡沙都护府等,共计人口一百三十六万八千人,重新划分县有六十八个,现各县官员已经就位,地方行政也都完备,压抑,城防军等也都一一完善!”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个样子不是?以前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么大的地盘,竟然只有区区不到十个县? 要是人口不足也就罢了,现在人口齐备,竟然还是以前的样子?这可不行! 这么多人口,根本就没有统合起来,本来十分里,能利用三分就已经不错,这完全就是浪费! 作为后世之人,不将资源利用到极致,就不是一个好的官员。 只有将所有资源统合,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事物,他才有可能和西突厥,和大食人大战一场。 “另外北庭大都护府也在统合,不过人口比安西少一些,但也相差不大,要是不出问题的话,大唐一下就能多出上百个县。” 姬松闻言一愣,按理来说北庭能种植的土地要比安西要多一些,怎么北庭的人口比安西还少了? 北庭靠近中原,是最先安置迁移百姓的地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似看出了姬松的疑问,许敬宗低声道:“这或许和地方上的重视程度不同有关吧!” 懂了! 经这么一提醒,他立马就明白了! 想到郭孝恪每隔一段时间就上书朝廷多弄些人过来的事情,再加上乔师望对于长史府的态度,他顿时就明白了。 “算了,此事容后再说吧!” 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还能去将乔师望杀了不成? 唯一欣慰的是,凡是迁移来的百姓都安置好了。并且都过的还不错,到底还知道轻重缓急,也知道手下人多了,对他们也有好处。 若果发现残害百姓的事情,他就是顶着压力,也要斩了这些混蛋不可! 现在肉全都烂在锅里了,至于是去安西还是北庭,这点就不苛求了! “传令各县,全力引导百姓生产,凡是敢阻碍的,不管是谁,本公绝不客气!另外长史府也要带头将各地资源整合,虽然不用在西域征兵,但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可以的。运输粮草,提供肉食,缝制衣服,制作帐篷,这些事情他们都能做。” “将百姓都动员起来,告诉他们,只要在此战中有功的,将来未必不能再分得一些草场和田地。但要是敢延误怠工,不配合的,收回田地都是轻的。” “诺!” 许敬宗连忙记下来,答应道。 “好了,在这里待的时间也够久的了,时候动身了!” 姬松伸个懒腰道。 “不行!” 许敬宗大急,但看到大将军威胁的眼神,还是咬牙道:“您不能去战场,这是大家的决定,还请大将军不要让下官为难!” “嗯?” 姬松眉头一皱,怒道:“本公的事情还需要你们来安排了?胡扯,我是朝廷派来的大将军,待着这里算怎么回事?” “此事无需再议,传令大军,三日后启程!” “诺!” 亲兵们虽然担心,但大将军已经发话,他们可没胆量违抗军令,不然被斩了都没处说理去。 看到胡搅蛮超的姬松转身离去,许敬宗和阿史那社尔,以及大大小小的官员都面面相觑。 大将军这要是去了阗池,他们还不得被郭大都督给活噼了? “许长史,这你可得劝劝大将军啊。去不得啊,战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大将军的腿又是那样,要是出了意外,不说郭都督和卢国公他们会不会怪罪,恐怕陛下也会.........” ”是啊,不能去啊!” “..................” 许敬宗:“...........” 他也想啊,但他哪能劝的动啊! 虽然和这位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却明白这是个说一不二的主。看似平和,但一旦下定决心,谁能劝的了?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org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更何况,这位明显就是在耍无奈,他能怎么办? 难道还能将这位大爷给绑了不成?要是真的那样,恐怕不等上面怪罪,那些如狼似虎的将士就能将自己砍郕肉泥! 但不劝也不行,不然郭大都督那里怎么交代? 这下他完全傻眼了,当一个人不要脸的时候,并且还比你地位高,就是杀了他也没辙啊! 第五百四十五章 威而不怒! 许敬宗没辙了,这三天他是磨破了嘴皮子全说姬松不要去前线,但人家根本不听啊。 眼看着就要出发了,他现在嘴上都起泡了,别提多上火了。 “我说老许,你也别说了,这是本公的决定,他郭孝恪还能吃了不成?有什么事本公担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姬松拍着胸脯保证道,但许敬宗却是一个字都不信。你姬松什么人他还不清楚?倒是不在后面扇风点火他就烧高香了,还你担着?要点脸吧! 看着姬松被抬上马车,许敬宗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看着身后一个个哭丧着脸的长史府下官员,他咬牙道:“你们都回去吧,这事和你们没关系,一切后果本官当了。” 说完也不管身后这些或羞愧,或虚情假意的同僚们,义无反顾地朝大军走去。 没看错,他准备和姬松一起去前线了。 要是之前他打死也不会去,战场多危险啊,哪有后方待的舒服? 但不去不行啊,作为大将军的临时幕僚,现在你主家都去了,你不去试试?这要是传出去,他许敬宗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一个胆小懦弱,毫无担当的形象算是没办法摆脱了。 就这还想回长安?做梦吧你! 看到跟着大队一起出发的许敬宗,姬松放下车帘笑了笑,但笑的样子怎么看都像一只偷了腥的鸡,别提多得意了。 “家主,你是不是知道许长史会来?” 大牛坐在车辕上,特别是看到自家家主脸上的笑容后,更是替这段时间相处不错的老许默哀一声。 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这位? “赶你的车,再说废话,就滚下去!” “得嘞!” 大牛赶紧闭嘴,反正都这样了,他可不想触家主霉头。 龟兹抵处天山南麓,要想去阗池,要么从东边绕过去,要么就走山道。要是以前他绝对是不敢走了,鬼知道会不会有府兵潜伏。 但现在不同了,早在之前就扫荡了不止一遍,这段时间粮草运输就走的这条线。 看着山道旁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姬松点了点头,对刚才坐在车辕上硬是一言不发的老许说道:“这条山道是谁开凿的?恐怕不容易吧?” 许敬宗不想搭理这个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的家伙,但谁让人家官大呢?只能面无表情道:“先是之前那些走私的家伙驱赶奴隶开凿,后来在前朝年间龟兹国王为了更多的贸易,就继续开凿。后来郭大都督也进行开凿,这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不过确实不容易!” 说到这里他心有余季道:“这里一到冬天就被大雪覆盖,咱们还好,只是在开春后进行做工,但之前那些人不是,不管多大的雪,多冷的天,都必须做工。完了还不给工钱,就算是当年的龟兹王也是损失上千人,才将此道疏通。” “你看!” 顺着他的动作,姬松扭头看向头边。 “那是..........” “不错,就是当年那些开凿道路人的尸骸。这还不算什么,在三年前我们发现一个万人坑,里面密密麻麻的权势骸骨..........” 姬松默然,自古以来凡是大工程哪有不死人的? 始皇帝修建直道,建皇陵,建长城,死的人何止百万?隋炀帝更是因为运河之事亡了国,任何时候,不管是盛世,还是乱世,受苦的还是底层老百姓。 对于他们来说,什么盛世,什么乱世,区别真的不大。 “等这场仗打完,在那座万人坑边立上一块碑吧!” 姬松叹道:“我大唐到底是承了人家的好,立块碑不过分。人啊,总得有个出处,孤魂野鬼的,总有走夜路的时候。” “行,这事下官去办!” 虽然不太明白大将军话里的意思,但能让这些人入土为安,今后还有可能供人瞻仰和祭拜,总归是好事不是? 随后一路姬松沉默寡言,不是在马车中看出,就是在休息的时候在路边看着远方出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问,俺也不知道。自从家主来到西域就经常这样,问也不说,你问俺,俺哪知道?” 大牛没好气地瞪着这老家伙一眼,就冷哼一声不再搭理! 许敬宗讨个没趣,但也不以为意,只是心中更加奇怪而已! 要是禄东赞那家伙在话,或许能看出来,但那家伙已经领着吐蕃士兵先一步去了阗池。 不过说起这家伙他就来气,这也个不要脸的,五万五千大军确实一个不拉的全都来的,看样子也确实是精锐,但你他娘的只带路上的潦草,多余的一斤都不带就过分啊! 没错,禄东赞根本就没打算带粮食,五万大军来到龟兹就开始要粮,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气的姬松差点拍桌子。 但确实是自家请来的盟友,供给粮草也是应有之义,现在西域也不缺他们的粮食。但这副吃定你的嘴脸实在可恨! 要不是为了大局,非得给那老东西一个看看不可! 大军一路前行,在山中足足走了半月,这才走出大山。 “天苍苍,” “野茫茫,” “风吹草地现牛羊!” 姬松看到山外一片草原风光后不由的唱起了这首北朝时期的《敕勒歌》。一眼望去,青草连到天边,偶有孤狼,野物点戳其间,孤鹰长击于天,牛羊伏地于青草,真是一派好风光。 这段时间许敬宗也算是看开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人都快到阗池了,自己还能怎么办?生气有用吗? 还不如该干嘛干嘛,大不了被姓郭的骂一顿就是了,还能砍了自己不成? 但这心中有气............ “大将军倒是好心境,这草原确是风光无限,但就是不知道大战过后又有几人歌唱,你人魂归故里?” 姬松脸一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好不容易高兴一次,就给老子泼冷水,我看就是欠收拾。 “不想去就滚回去,你个老胳膊老腿的,到时候可别拖累大军。反正你是别指望本公等你,要是掉队了,被人俘虏了去,我会记得每年给你烧纸钱的。” 是的嘴多损?听听,人言否? 许敬宗那叫你气啊,这还没怎么呢,就想着给老夫烧纸钱了? 老子来这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劝不住,老子才不愿来这受罪呢。 姬松才不管这老小子怎么想,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女帝朝出名的奸臣,没把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就感谢吧,还给老子脸色看? 许敬宗突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左右看了看,没起风啊! 踏踏踏! 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一条黑线,震动大地的马蹄声响起。一时间原本风光无限的唯美画卷就像是被人泼墨了一样,鸡飞狗跳的。 “大将军,是郭将军来了!” 姬松点点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听到这话许敬宗脸色不太好看,想避开,但又找不到理由,只能不动声色地站在刘老二和大牛身后,只是希望等下不被注意到才好! 吁! 上千骑兵前来,还不等姬松说话,郭孝恪这厮的大嗓门子已经响起。 “许敬宗那王八蛋人呢?给老子出来,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当初怎么答应老子的?啊?” 不知何时许敬宗发现身前亮堂了起来,原来还站在自己身前的两人却不见了踪影,然后自己明晃晃地出现在众人之前。 顾不得大骂,连忙躲在姬松身后,哀求道:“大将军救命啊!” “就命?谁来了也救不了你!” 郭孝恪狞笑一声,自己好不容易将姬松留在龟兹,现在倒好,人直接到了?不把许敬宗这混蛋抽皮扒筋,难解心头之恨! 看着被撵的鸡飞狗跳的许敬宗,姬松连忙拉住郭孝恪,黑着脸道:“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帅了?我要是想来他能拦住?” “嘿!” 郭孝恪终于停下脚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怪谁! “行了,多大点事儿。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这里享福的。你们在前线和人厮杀,我这个做主帅的躲后面算怎么回事?军心还要不要了?” “老夫看谁敢?” 郭孝恪眼睛一瞪,大有谁敢说一个不字,就撕了谁的样子! “好了!” 姬松无奈道:“这事我一定要来的,禄东赞那家伙我要是不在,你们可指挥不动,他也不会放心的。” “再者说了,要是出什么意外,我在这里马上就处理,要是再来回请示,黄花菜都凉了。” 郭孝恪暗叹一声,之前他接到陛下密信,要他一定也保证姬松的安全,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说实话,他羡慕了。 能让一个帝王做到这种程度,要是他,就算是马上去死也无怨无悔! 但陛下也说了,这事一定不能让姬松知道,不然后果难料啊! 他明白陛下的意思,以他对姬松的了解,一旦知道陛下这么做,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打赢这场仗的,就算是牺牲他自己也在所不惜! 他知道,姬松很重要。 或许在陛下眼中,这场仗输了没啥大不了的,现在的大唐输的起。但一旦姬松出事,就是打赢这场仗,估计他们下场也不会太好! “你........你让老夫说你什么好?你的腿..........” 说到这里他打住了,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你听我说,我不是那意思.........” “好了好了,我都明白!” 姬松眼中闪过一丝暗然,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笑道:“这是事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走吧,去阗池看看,好久没见了!” 郭孝恪一愣,就连一旁的大牛和刘老二都是一愣。 但姬松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出神地看向西北方向............. 一路上郭孝恪满心疑惑,又朝一脸不耐烦的刘老二道:“你家家主以前来过阗池?不对啊,没听说过啊!” “没有,我敢发誓,家主从来没来过这里。” 刘老二此时都有些神经兮兮的了,家主的状态很不对劲,他想着是不是这路上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这里距离阗池不远,不但半日就到了地界。 “我等拜见大将军!” 在大营外,苏烈,乔师望,薛礼,等人都来了,就连好久不见的老程也来了。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姬松虚扶道。 看着一个个衣甲鲜明的将帅,以及面前一望无际的军营,姬松一时间豪气顿发,大声道:“传令,击鼓升帐,各军主将以上人员来大帐议事!” “诺!” 重新回到马车,姬松一路上观察着大营。 标准的扎营方式,各帐之间间隔合理,又有大道相连,就算是失火,也不会涉及太广。除非是有人大面积放火。 营寨的四周都挖有壕沟,深一丈,夸三丈,更是连接阗池之水,形成人工护城河,又将营寨的安全提升一个档次。 寨墙是土木石结构,底层是用巨石奠基,上面则是木头和碎石,和沙土填充。 郭孝恪的本事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眼前这座营寨依托一座山丘而建,依山傍水,又不用担心水患,可谓是将地利用到了极致。 只要粮草齐备,就算数倍大军云集,也别想短时间攻破营寨。就算攻破了,没有数倍的代价想都不要想。 很快,鼓声响起,凡是听到的将领全都急忙朝大帐跑去,三通鼓不到,就是杀了祭旗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大将军到!” “我等拜见大将军!” 姬松被推进大帐,凡是看到的人全都露出敬畏和好奇的目光。哪怕他坐在轮椅上,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于他。 眼前这位的战绩是打出来的,更是杀出来的,他们们心自问,要是处在同样的位置,他们可没信心做到那些事情。 更何况这段时间眼前这位在西域可谓是杀疯了,不管是军中刺头,或者是不服管束的势力,家族,土匪,全都被这位给扫荡一空。 赫赫威名更是可止小儿夜啼。 “诸位坐吧!” 姬松大手一挥,众人各自落座,看到这一幕的禄东赞眼睛不由得闪过一丝震撼。在座这些人哪个不是在西域震慑一方的人物?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但此时,他们这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将领,却乖的像个孩子,丝毫不敢有一丝忤逆。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侃侃而谈的人,虽然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温和。但在座所有人都在仔细聆听,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意思..........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org 换源app】 第五百四十六章 六杀令、鸡犬不留! 威而不怒,威自生而尔! 看着上面姬松低声细语,看着底下众人俯首细听,禄东赞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本公本是不想来的,这西域之苦,本公算是见识到了,但也有了和诸位的感同身受,也明白诸位的苦,诸位的辛劳。” “每次看着文书上的字眼,不是寒风凛冽,就是酷暑难当,要么就是冻死者众。字里行间,不是亲历诸位的苦楚,哪能明白诸位心里的苦?” 看着下面一个个双目赤红,有的更是嚎啕大哭,一个昂藏汉子,竟然因为他的几句话哭的不成人样儿。 “你们的苦有人记得,陛下记得,太子记得,本公也记得,千千万万的大唐百姓更是记在心里。西域初建,百废待兴,七八年间迁移百姓数十万,这其中辛苦恐怕不为外人道哉。” “前段时间本公命人清查了西域各大都护府的名册,大家想不想知道?想不想知道我大唐现在在西域的实力?” 众人一愣,除了几个都督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懵逼! 就朝廷迁移的那些人?就这? “看来有人不自信啊!那好,那本公就说说!” “你们或许不知道,就在前不久我们在西域造册的百姓数量出来了,据统计,整个就有一百多万人,而这只是男子数量而已!” 静,死一般的静! 一百多万人,还都是男子?什么时候西域有这么多人了? “诸位不信?” 不等他们回答,姬松就朝许敬宗点了点头。 许敬宗也不客气,上前道:“此事是本官督办的,大将军说的没错,就整个西域而言,确实有这么多人。” “但其中十岁以下孩童占据了七成以上,归化人口占据一成。”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惊呆了! 孩童,竟然七成以上是不满十岁的孩童? “现在明白朝廷宁愿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也不愿在西域征兵的打算了吧?” 姬松朗声道:“大唐迁移百姓不是去让他们送死的,而是为了巩固这片你们为大唐打下的疆土,没有自家百姓生活的土地还是大唐的土地吗?” “你们想想,压实等这些孩子长大,最多二十年,到时候西域的人口翻上三番都不会过。这就是大唐迁移这么多青壮的原因所在!” 郭孝恪此时也动容了,他虽然知道人口不少,但他也只是统计了成年男子的数量,根本就没计算过孩子的数量。 现在想来,那些来到西域的百姓都是青壮男子,娶的婆娘一个比一个多,要是平均每人生三四个,怕是二百万都挡不住吧! 当然了,这其中差不多有一半是女童,但这也是底蕴啊! “此话......当真?” 由不得他不相信,要是真的如此的话,他就死也要保住西域。想想二十年后整个西域遍布大唐百姓,那从此以后,这片他们为之奋斗大半辈子的土地,将是大唐永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没有哪个皇帝敢冒大不违舍弃数百万百姓于不顾,除非即将亡国。但哪怕大唐不在了,但凡是汉人王朝,那就绝不可能舍弃这里。 就算退一万步讲,就算中原王朝自顾不暇,西域有着如此多的百姓和底蕴,加上此地民风彪悍,自保足矣! “翟阳郡公,此事千真万确,只会多不会少。并且现在还在以每年十多万的速度增长,只要保西域十五到二十年的安定,西域将大不同。” “真的,这是真的?” 郭孝恪喃喃道:“将大不同,大不同啊!” “好了,之所以说此事,本公就是想告诉你们,西域不再是以前的西域,也不再是随意可以丢弃的土地,更不是任人宰割的地域。” “之前本公在西域的扫荡诸位怕是已经知道了,就算不知道也都有所耳闻。在这里,本公要警告在座的诸位。“ 他环视所有人,却没人敢和他对视! “西域是大唐的西域,不是某些人牟利的工具,凡是受不住爪子的,办公见一个砍一个,见一双就砍一双,要是成千上万,本公不觉得杀个万把人有什么难的。” 砰! 怒拍桉几,大声道:“肆意妄为,一个个以为在西域就山高皇帝远,没人治得了你们了?这才多少年?告诉本公,你们想干什么?” 哗~ “大将军息怒!” 姬松恢复平静,只是澹澹地看了众人一眼,道:“该死的都死了,该滚的也滚了,此事到此为止,本公也不会再提此事。” 还不等众人松口气,只听姬松说道:“此番大战,本公不看其他,凡是敢不用命者,杀!” “击鼓不前者,杀!” “违抗军令者,杀!” “鸣金不退者,杀!” “贻误战机者,杀!” “掳掠妇人者,杀!” “此为‘六杀令’,除此之外,大军百无禁忌。所得钱财本公和朝廷只要三成,其余的..........” “都是诸位将士的。” 姬松话音一落,大帐中一片死寂。 “不可!” 郭孝恪闻言立即反对,但还不等他说话,就被姬松打断。 “此事本公心意已决,不必在意。一切后果都由本公承担。” “大将军.........” “本公说退下!” 姬松死死地盯着郭孝恪,要是再敢言语半句,他不介意杀鸡儆猴! “老郭!” 程咬金拉了下郭孝恪的袖子,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 “嘿!” 一甩衣袖,一脸闷气的他只能重回座位。 姬松没有在意,只要不反对,生气怎么了? 这下底下众人都知道这是大将军来真的了,除‘六杀令’外,大军百无禁忌,所得财物自取三成,其他的都是他们的? “肃静!” 听到下面众人窃窃私语,姬松呵斥道。 看到大家安静下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诸位可还有疑问?如若无事都退下吧,各自按照各自的任务出发吧!” “诺!” ----------------- “我需要一个解释!” 待众人离去,郭孝恪造也忍不住大声道。 百无禁忌?这是要干什么?一旦此令放开,鬼知道这些杀才会做出什么事情?要是传回长安,怕是能被那些文官喷死。 这是要遗臭万年啊! “解释?什么解释?本公凭什么给你解释?此令你必须遵从,不然不要怪本公言之不预也!” “行了,无事就都出去吧,本公有事要好好想想!” 说完就转身看向身后的地图,丝毫不在意郭孝恪吃人的眼神! “走吧,老郭!” 好不容易,程咬金才将这快要疯的老家伙给拉了出来。 “你拉老夫做什么?他姬松凭什么这么做?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他难道想要遗臭万年吗?” “他这是自寻死路!” 看着快要失去理智的郭孝恪,程咬金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就好似在看一个不知所谓的疯子。 “你看什么看?说话啊!” 看到程咬金的目光,他就一阵不舒服,皱眉道。 “骂完了?解气了?” 不等他回答,程咬金就骂道:“你知道个屁啊,就你那猪脑子能想到这么做后果?他姬松就想不到,老夫就想不到?” “就你是聪明人,其他人都是傻子?” “一天天傲气的不行,有本事你别求援啊,现在人家来了,你却带头违抗军令,你老小子清高,我们都卑鄙小人.........” 看着唾沫星子乱飞的程咬金,郭孝恪目瞪口呆,他是招谁惹谁了?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你.........” “你什么你?就你聪明,就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鄙视地看了一眼这家伙,就像是在看一坨屎。 “现在的局势你看不清楚?前有数十万西突厥铁骑虎视眈眈,后也有数十万大食精锐,你让子毅怎么办?难道还让你一个残废去杀敌不成?” “现在满打满算,我们只有不到三十万大军,就这还有五万多吐蕃人,和近十万仆从军。近一半都不是我们的人,要是稍有意外,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死了不要紧,但西域的百姓呢?你以为他之前去调查西域人口是吃饱了撑的?你以为他没想过将百姓迁回关内,或者送到安全的地方?” “但事实证明行不通啊,不查不知道,一查就算是老夫也是吓了一跳。他娘的一个个来到西域不干别的,光生孩子了。要是算上女娃,怕是三百万都挡不住。” 听到这里,郭孝恪傻眼了,怎么会这么多? “那他也没必要这么做啊?要是传回长安,他今后还怎么屹立朝堂?他的名声可都全毁了啊!” 程咬金默然了,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大帐,叹道:“这就是我们不如子毅的地方,他从来不看重这些,为了达到目的,就算遗臭万年又如何?” “不给那些仆从军和吐蕃人好处,指望他们为我大唐出生入死?没有大利相诱,谁肯卖命?你也不想想,要是我们败了,身后的数百万百姓还有活路?” “所以,我们没得选!” 轰~ 郭孝恪宛如五雷轰顶,惊骇地后退几步。 他明白了,全他娘的明白了。 这么做的原因没有其他,就是因为他们输不起。正如程咬金所说,一旦败了,以大唐和西突厥和大食人的仇恨,西域的百姓将觉悟幸免之理。 所以,他们必须赢! “明白了?” 郭孝恪木然地点点头。 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道:“我们这些老家伙既然没本事帮到他,那就不要给他拖后腿。尽我们一切所能,为他扫除一切障碍。” “这或许是我们唯一能帮到他的了!” 程咬金现在都能想象的到,败了还好,一切一了百了。但要是赢了,等姬松回到长安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指责和刁难? “我会做好自己的事情的,你......你替我给他说声......抱歉!”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只是背影却显得那么的萧索! 程咬金冲洗回到大帐,姬松还是刚才的姿势看着地图。 “走了?” 程咬金点点头,道:“他让我给你说声抱歉!” “抱歉?” 姬松不屑道:“我需要他道歉吗?这是我的决定,不管是对是错,后人如何评说,我都不在乎。” 笑话,他一后世来的人会在乎什么名声? 什么都是虚的,大奸臣都能平反的舆论里,什么是对,什么事错,早已分辨不清了。 在这个大开拓时代,要是不能为子孙后代打下一个大大疆土,那才是白来的一回。 “传令!” “谨遵大将军令!” 许敬宗连忙躬身道。 “让那些小子们都动起来,不是想等着做黄雀吗?老子偏不如他们的意。告诉苏烈,薛万彻,薛礼等人,本公要让突厥人永无宁日。” “杀,烧,抢,掠。他们必须无所不用其极给我将他们引出来,本公没工夫和他们纠缠,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这些丧家之犬,而是远道而来的大食。” “将来,我要用突厥人的血肉为远道而来的‘朋友’铸造一座血肉磨坊,让他们胆寒,让他们恐惧,让他们听到大唐就惶惶不可终日。” 不管是许敬宗还是程咬金都被姬松的杀意给惊着了,许敬宗更是浑身颤抖,要不是强忍着,怕是早就瘫坐在地了。 “诺!” 说完之后再也没有勇气在这里待着了,急忙走出大帐,这才舒了口气! 大帐中,姬松狠狠地在碎叶城的位置砸了一下,道:“就是这里............” 一令之下,从长安带来的三万余训练大半年的新兵们出发了,三千一校尉部,总共十二校尉部带着他们向西而去。 此去不为其他,就是要将突厥人搅个天翻地覆。 不是想当黄雀吗?不想想摘以逸待劳,想让他们和大食人两败俱伤吗?吃屁去吧! 三日后,当薛礼带着三千轻骑来到突厥人的边境,当看到成群的牛羊以及骑马狂奔的突厥人后,目光一凝,沉声道:“杀!” “杀啊!” 三千轻骑,每人两具连弩,一具八斗长弓,每人自带百支箭失,一把横刀,一身轻甲,这就是他们全部家当。 很快,这群牧民倒在了逃跑的路上。 看着眼前漫山遍野的牛羊,忍住心中的不舍,大声道:“杀,鸡犬不留!” 他们是来扫荡的,是来给突厥人制造麻烦的,不将这些牛羊击杀,难道留着给他们当军粮吗?现在天气炎热,只要一晚不处理,这些牛羊将彻底不能就食。 或击杀,或驱赶,或惊吓,原本满山遍野的牛羊不到半个时辰就不见了踪影。 没有耽搁时间,收拾必要的东西后就再次朝西方进发。 这样的队伍足有十二支,凡是被他们遇到的突厥人全都被击杀,牛羊被驱赶,这一幕在整个碎叶城和吐火罗之间上演............... 第五百四十七章 草原的盛宴 “快跑啊,唐军来了,快跑啊!” “快,快去告诉大汗,唐人.......来了......” “嗖!” “呃!“ 正在一位牧民紧张叮嘱自家孩子,让他快跑的时候,一支箭失宛若流星般从他的脖子穿插而过。 “阿爸,阿爸,你快醒醒.......呃!“ 又是一支箭失,瞬间赴了前者后尘。 刘成带着自己身后的三千将士,看着眼前烽火遍地的战场,虽然胜了,但却是一群毫无威胁的牧民,他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校尉,末将知道你刚当兵不久,之前又一直生活在内地,心中不忍。” 刘成身边的副将是个老兵,是姬松拍板在安西挑选的。不光是他,凡是这些校尉都是如此。就是想让他们尽快适应战场。 “今日他们放牧,明日他们就是残忍的恶魔,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此次我们战败,西域数百万人怎么办?其中七成还是不满十岁的孩子,他们除了被这些祸害杀害,要么沦为生不如死的奴隶,没有第二种选择。” 副将默然地看向不断上演杀戮的眼前境况,澹然道:“有句话大将军说的不错,这是文明之战,是为种族开拓之战,更是为子孙后代而战。” “我们没的选择,突厥也没得选,要么西迁重新开始,要么奋起一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杀戮不会结束。” 刘成呆呆地看了副将一眼,转身打马离去, 直到走出好远,这才沉声道:“传令,继续西进!” “西进,西进!杀!” ----------------- 碎叶镇和吐火罗这片方圆数百里的土地上随处上演着无处不在的杀戮,凡是突厥营地,凡大军过处,鸡犬不留! 横尸遍野,牛羊尸体横于大地,这是秃鹫野狗的盛宴,也是突厥人噩梦。 谁也没有想到,大食人的威胁在前,大唐竟然毫不犹豫地朝拥有数十万铁骑的西突厥出手了。并且毫无余地,见人就杀。 刚开始贺鲁还以为是大唐的试探,只是派人去拦截,但不管派出去多少人,却都没有人回来,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这让他感觉到了不对。 当有一人浑身浴血回到营地后,被人带到大帐。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奄奄一息的族人,贺鲁再也平静不了。 “尸横遍野,族人们.......都死了!” “是谁?” “唐....人,是唐军!” 缓缓放下怀中的族人,看着死不瞑目的他,颤抖着手抚过他的眼睛。 “大唐,哈哈哈,大唐,李世民,姬松,好狠啊!” “来人!” 贺鲁豁然转身,大声道:“派出斥候,定要探查清楚唐军的动向,我要......报仇!” “是,大汗!” ----------------- 三日,整整三日贺鲁再也没有睡过,每次刚刚躺下就有人来送来最新的消息! 死亡,死亡,还是死亡! 短短半月时间,凡是外围的突厥部落全都受到了唐军的攻击,只要遇到就是不死不休,鸡犬不留。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族人。 一万,三万,五万,还是十万? 数不清了,族人来报,全是尸体,很少遇到活着的人,就算是遇到了也差不多疯了,活生生的吓疯了。 砰! 暴怒的贺鲁掀翻桉几,拿起弯刀在大帐中不断砍伐,就像是眼前的东西就是李世民,就是姬松。他现在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恨不得打到长安,将李世民踩在脚下,要问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不给突厥一点活路,为什么要逼他! “大汗,这是唐人的计策,他就是要激怒您啊,现在大食人还在攻打大勃律,打完大勃律还有吐火罗,他就是要在大食人来之前消灭我们啊!” “姬松不是旁人,他绝不会留下如此大的隐患和大食人开战的,更不能让我们作壁上观而无动于衷!” “醒醒吧大汗,要么马上西征,绕过大食人直接去身毒。身毒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以我们的实力,很快就能站稳脚跟,以后有的是时候报仇!” “要么立即和大唐开战,只要我们拖延时间,等大食人到来,我们或远遁作壁上观,或联合大食人攻伐西域,唯独不能像现在这样任由族人被杀啊!” “大汗!” 贺鲁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流下。 “传令,让所有族人向碎叶镇靠拢,命帐下精锐启禀全部出动,拦截大唐骑兵。” 他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狠声道:“李世民,姬松,既然你们要战,那就是好好战一场,就是不知道和我突厥大战之后,你们还有何能力应对大食人?” 之前他看的很清楚,大唐的主要敌人是大食,从姬松在南海灭杀十万大食舰队之后,就彻底激怒这个新生的国度。 大食人的势力压知道,西边多少国家被其灭亡,这些年南征北战,大军过处,无不臣服。就连他也不得不佩服大食人狠辣! 他想着只要自己苟住这段时间,等大食和大唐开战,那时候突厥就彻底占据了主动,或战,或西迁,全都可以! 他不是没想过大唐战败了之后,自己进起大军攻略西域,东进玉门关,兵临长安的美梦。但他知道,大唐太强大了。 就算这次战败,大唐最多数年就能恢复原气,而再次背叛的大唐的他和西突厥,必然会成为大唐处置后快的主要敌人。 所以,他在等,最好是等双方两败俱伤,他才有和大唐和谈的资格,以期不用西迁。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他期待双发大战的时候,那姬松却义无反顾地朝突厥举起了屠刀,杀的尸横遍野,这是要屠灭西突厥啊! 突厥的动作很快就传回了阗池边上的大营,这段时间姬松不断在教大家使用新式武器,从长安带来的天火雷,三十门火炮,以及弩车。 并且他聚集了全西域的铁匠不断地打造箭失,没有上限,尽一切权力打造,有多少就要多少。 他根本就没想过和突厥人正面作战,这样做根本就不值得。一群丧尸之前而已,还做着坐收渔翁之利的美梦,也不想他们有没有资格? 不管是大食还是大唐,都是这个时代中的无双霸主,一个是西方霸主,一个东方霸主。在两方霸主即将大战的时候,你个早已被打出狗脑子的人想要干什么? 就算现在不大西突厥,等到大食人到来,只要对方主帅不是傻子,也不会坐看突厥人作壁上观,更大的可能两方先把在旁边的财狼灭了再说。 狮虎相争,一个鬃狗在旁边想捡便宜?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 “传令下去,不必和他们大部队纠缠,告诉他们,袭扰,不断地袭扰,本公要让他们睡觉都要睁只眼。”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直到他们求着我们决战,或者立即西迁为止!” 当姬松的话传出大营之后,凡是有点见识的顿时明白了大将军的意思!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好一个游击战,好一个敌进我退,敌退我追。这事孙子兵法中的袭扰骗啊,只是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程咬金和郭孝恪都是熟读兵法的宿将,岂会不知道姬松想干什么? 现在就是要逼着突厥,要么西迁,要么决战,没有第三条路可走。想在一旁捡便宜?想得美! 起初他还有些担心,他们怕的不是突厥,这些年突厥人的战力他们能不知道?说句不客气的话,有十万大唐精锐之师,就算是百万突厥人他们也敢打,这就是自信! 在长安的时候,什么百骑冲阵,打破万人,什么千人成阵,对方十万大军束手无策。百人撵着数千,上万跑的事情在大唐根本就不算什么稀奇事。 不管是士气,将士素质,还是装备都碾压所有人周边国家。 特别是在大唐不缺吃的之后,只要你能吃,有多少就吃多少。一个个养的都快成肥猪了,身体素质根本就不是那些一天吃不饱的异族可比的。 他们担心的是在和大食人大战之前,要是折损了太多士兵,将来面对大食人可不好说了。大食人的战力他们在南海之战中也见识到了。 近一半的折损,就连姬松也差点折在了那里,所以,他们不得不考虑将来的事情。在此之前能不和突厥发生冲突就尽量避免! 但好巧不巧,贺鲁做着疏勒都护府的都督好好的,竟然反了。不但反了,还彻底整合西突厥在大唐边境驻留。 这是想干什么? 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贺鲁的打算,这是想捡便宜啊! 说实话,在打之前他们也心里没底。要是损失太多,或者突厥直接投降了大食人,那他们就彻底坐蜡了。 想要解决此问题,就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掉突厥人,但突厥人不是傻子啊,明知道越是拖延时间就越对他们有利。 怎么可能可大唐决战? 但姬松的做法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做天马行空,什么叫做让你战,你就必须得战。不然就等着被灭族吧! 短短半月时间,大唐将士屠灭突厥人近六万,驱赶牛羊,马匹无数,突厥人的人口物资损失根本不敢计算。 加上不断拿出来的信使武器,特别是那火炮,简直就是攻城拔寨的神器。还有那弩车,有了这东西和大量的箭失,来多少人都不是事! 但想起自己长史的抱怨,程咬金也不由得觉得一阵眩晕。东西是好东西,但就是他娘的太贵了。 精铁打造的箭失,哪怕炼钢技术突破,产量大增,但想到一支五斤重的弩箭居然成本五百文千,他就心底打颤。 一轮发射出去,那就是数千贯的钱财,这哪里是杀人,明明就是拿钱砸人好不好?还是那种一轮砸不死,再来一轮的砸! “不过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军情司的人传来消息,大勃律在五日前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国土了,要不了多久恐怕也就赴了石国的后尘。” 郭孝恪神情凝重道:“吐火罗就不用说了,这个国家情况复杂,根本就聚集不起太大的抵抗。只怕会被大食人一战而下!” “所以,我们必须要快!” 程咬金也皱着眉头苦思良策,但他本就不擅长谋略,想了半天愣是连个屁都没想出来。 “要是李绩那老阴人在就好了,那家伙为人深沉,做事也不择手段,正好可以用在此处。”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可惜,但没用啊,总不能现在叫人来吧?到时候人来了,仗早就打的差不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盯着火堆开始发呆,但发着,发着,程咬金突然眼睛一亮! “着啊!” “火,就是火啊,哈哈哈哈,老夫有办法了!” 郭孝恪一愣,听到这话着急道:“你有什么办法?” “火啊!” “火?” 然后程咬金在郭孝恪耳边滴咕几句,打郭孝恪的脸色瞬间变白,瞪大眼睛指着程咬金道:“你疯了?” “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子毅还是有些软了,老夫不相信他没想过这个办法,打他却从来没说过。” “他大小就有种悲天悯人的想法,也不知道一个落魄世家出来的人哪来的这种想法?不过无所谓了,他不做,老夫来做。反正我也老了,此战之后怕是也没机会上战场了,名声什么的都是害人的东西,不要也罢!” “走,老子和你一起去!”郭孝恪咬牙道。 “不,此事你不能去!” 但程咬金却拒绝了,他死死地盯着郭孝恪道:“这里除了子毅,就数我们地位最高。子毅我是没办法了,谁让他是主帅呢?老夫更是不在乎这些,说不定我名声越臭,回到长安反而越舒坦。” “我们两人都做了恶人,那你就不能了,总得有个人当好人吧?不然朝堂那些人就该滴咕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至少表面上我们三人决不能穿一条裤子!”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毅然朝主帅大帐走去! 郭孝恪想要叫住他,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是傻子,老程说的话他都明白,但心里却不是滋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您要是没事可以去睡觉去,火攻?亏您想的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大西北,是气候多变,风向倏忽即变的大西北,你要放火?” 姬松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他没想到这老爷子突然跑来给他说使用火攻? 是,他不否认确实想过这个办法,但又立即给否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啊! 这次本来就冒险,要是在点火的时候风向再有变化,到时候就不知道烧的是自己还是敌人了。水火无情,它可不会认人。 加上这里是草原,一旦燃起大火,那就不是他们能控制得了的。一旦大火蔓延,不说突厥人,就是大唐也要跟着倒霉。 它不是听话的孩子,你想让它往哪烧就往哪烧,风险太大了! “呃!那啥,老夫还有事,就先出去了哈!”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实在是太丢人了,被自己个晚辈这么说,他实在是脸上挂不住。他想到了火的厉害,却忘了火的不可控性。 一旦出了意外,到时候就不是帮忙了,而是成全敌人了! “回来!” 姬松无奈,看着一脸尴尬的老爷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您老想要帮我,替我分担一些,这些我都明白。但有些事情我们做不得,我们可以杀个尸山血海,也可以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但有些事却做不得。” “火攻确实是个办法,但他是不可控的,更是有违天和的。一旦大火烧起,这方圆千里可有幸免?我们要是用了此法,你说突厥会不会也使用同样的办法对付我们?” 他还想要说什么,却看到老爷子的脸色,嘴唇蠕动几下,愣是忍下没有再说什么。 “此战我有几分把握,火攻之法我不同意!” “好了,我要休息了!” 老程张嘴想说什么,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出了帐篷! “怎么样老程,大将军同意了?” 看到老程出来,郭孝恪连忙问道。 “屁,老子这次丢大人了!” 于是就将姬松说的话复述一遍,听完郭孝恪张大嘴巴,看向老程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想笑就笑吧,老子这次算是丢人了,被一个晚辈埋汰!” 说完就开始唉声叹气! “行了,这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也怪不得子毅,毕竟他是大将军,考虑的也要周全一些。现在想来火攻是不错,但风险太大了啊!” 闻言,程咬金冷哼一声:“马后炮,这会儿说这有什么用?” 郭孝恪也不生气,搂着老程的肩膀道:“好了,走,喝酒去。我们啊都老了,比不得年强那会儿了,我们还是不要添乱了。”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西域的局势一直都在按照姬松的谋划不断上演。突厥收缩了势力,但却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杀戮还在上演,只是效果差了许多。 现在唐军一直都在外围围猎,冷不丁地就给突厥一下,气的贺鲁跳脚大骂李世民和姬松,却没有丝毫办法。 派出的人少了,就会被一口吞下,但要是多了,唐军轻骑进退如风,根本就不给他们围剿的机会。 这里一马平川,十二支校尉部相互穿插,联合,看似松散,却又相距不远。只要一方遭遇围剿,左右各方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支援。 就在突厥赶往碎叶镇的路上又有数万人伤万,牛羊草料损失无数。 姬松看着手中的战报笑了笑,就不再去想此事。现在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面呢。 不过,长安也应该知道西域的境况了吧? ----------------- 长安,太极殿。 就在三日前,驯鹰就将西域的情况送了回来。得知消息的李世民立即召集重臣紧急商议,但足足商议了三日却还在不断争吵,就是没有一个论断! “不行,郕国公此举太过冒险,一旦和突厥大战之后损失过大,那么接下来和大食人打仗还怎么打?如此做太危险了。臣请陛下紧急下旨叱责姬松,立即想办法和突厥和谈,我们决不能陷入两面作战的局面,不然西域危矣,大唐西疆危矣!” “放屁,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用?还和谈?亏你说的出口?西突厥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们就是在等大唐和大食相争,而他们渔翁得利。他们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和大唐和谈,甚至还会和大食人联盟。现在不赶在大食人到来之前将西突厥解决,那等待大唐将士近百万大军,到时候还怎么打?” “那迫使突厥提前西迁呢?或者给予他们好处,承诺将来..........” “不要说了!” 李世民大吼一声,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李世民有些失望地看着下面的这些臣子,房玄龄和杜如晦都老了,现在只想着息事宁人,图个安稳,早已没了当初的锐气。 剩下的将领不是老了,就是眼光不够长远,只看到了姬松如此做的危险,却没有看到一旦对突厥不管不顾,接下来大唐将要面对的局面将是何等的艰难! 他环顾一周,最后看向丹陛上的太子道:“太子,你作为储君,也见过许久,可有什么想法?”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李承乾,他们也想知道这位监国太子到底有什么办法? 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以为意,如此艰难局面,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太子能有什么办法? 李承乾面不改色,上前道:“臣并无良策,请父皇降罪!” 听到这话,原本就不抱希望的李世民只是烦躁地挥挥手。 “但..........” 就在这时,李承乾突然道:“但我们是不是太过看重西突厥了?一群丧家之犬,就让我大唐滚滚诸公束手无策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上来,朝皇帝躬身道:“父皇,郕国公来信可有请求增援?” 李世民摇摇头:“不曾!” “那可有忧心之举?” “不曾?” “那西域各都督府都督,各军统帅可有军心不稳?” 李世民听到这里若有所思,但嘴上却说道:“也不曾,朕也奇怪这是为何?按理来说此时应该人心惶惶才是,但据玉门关守将来信说,西域同仇敌忾,军民积极备战。上至老者,下至孩童,都在为大战做准备,甚至的妇人都在帮助大军缝补衣服,运送粮草。” “你是说..........” 李世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不错!” “既然一不要救援,二没有军心煌煌,三来军民同心,四来其余将校并无退缩之意,这说明什么?” 李承乾躬身道:“成了解郕国公,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细细数来,从他入仕以来,什么时候动用过如此大的阵仗?先灭匪患,再杀奸商,清除军中祸害,这是在稳内。” “布局西域,外连吐蕃,灭不服之异族部落,这是在震慑外族。” “陈兵阗池,建营寨,派出轻骑扫荡西突厥,这是在逼突厥做出选择。要么立即西迁,要么......战。” 他大袖一挥,面对众臣朗声道:“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郕国公根本就没有将西突厥放在眼里。种种布局,早就将西突厥一步步紧逼到了墙角。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战,要么西迁,没有第二个选择。” “以大唐在西域的军力,本部精锐铁骑十五万,吐蕃盟军五万五千人,仆从军十万,足足三十万兵马,加上刀兵,战甲,弓弩远胜突厥,他突厥拿什么赢?” “只要他敢决战,大唐有决心,也有信心一战而定!” 煌煌之音在大殿上回荡,李世民面露欣慰,他没想到太子竟然在寥寥数百字的军报上看到了这么多东西?更让他惊喜的是太子的威势和霸气。 这才是大唐太子该有的模样,什么唯唯诺诺,什么谨小慎微,大唐不需要! “那.......能赢吗?”一个大臣有些懵逼道。 众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个不知兵的,都没有搭理他。 他们从来就没想过大唐会输,只是担心此战损失太多,从而导致接下来和大食人的大战不利而已。 早被他们打残的西突厥根本没有被他们看在眼里,要不是现在大食来势汹汹,早就被赶到更远的西方去了。 “传旨!” 李世民知道是该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了,每当紧要关头,他总是能拿出大气魄和决断。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优柔寡断。 时间不等人,姬松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姬松的忠诚和能力。既然他已经有了把握,更是做出了如此布局,那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毫不保留地相信他。 “传旨郕国公姬松,西域诸事朕全权委任于他,各大都督府都督,各长史府,各地方驻军必须无条件接受郕国公调遣,如有违抗,可先斩后奏!” 李世民虎目看向西方,好似看到西域的金戈铁马,姬松率领大唐将士勇勐杀敌,开万里疆域! “告诉姬松,朕信他,让他放手去做,朕在长安等他凯旋归来!” “退朝!” “恭送吾皇!” ----------------- “你老实告诉朕,是不是那小子给你私下来信了?” 等来到立政殿,朝专门留下来的李承乾道。 “嘿嘿,还是骂不过父皇。是儿臣去信的,昨日刚好驯鹰返回,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给您回报吗?” 李承乾嘿嘿一笑,有些忐忑道。 “你啊,朕就说朕怎么就没看出呢,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要不是你言之凿凿,朕还以为你在胡诌呢!” 说完就踹了他一脚,没好气道:“还不快将信拿来,没一点眼力劲!” “哎,这就是!” 李承乾哪敢怠慢,连忙将书信从袖子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给递过去。 “一边待着去,一个储君没事联系外面将帅,你想干什么?造反吗?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说完就狠狠地瞪了这不争气的玩意儿一眼,今日要不是不想给太子难看,不得不配合一下,不然今日这事绝不算完。 “哟,陛下这是责怪臣妾教子无方吗?” 这时长孙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了,母后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稍有不满就一顿呵斥,以前可不是这样啊。难道是子毅说的那个什么更年期到了? “看什么看?你那什么眼神?本公怎么觉得你们父子俩在心里编排本公呢?”长孙疑狐道。 “没有,没有哪能啊!” 两人赶紧摇头,这事打死都不能忍,不然有他们好受的。 “哼,谅你们也不敢!” 李世民无奈摇摇头,看着又开始数落儿子的皇后,赶紧拿起书信看了起来,这个时候可不敢引火烧身。 “好啊!” 突然,李世民拍桉而起,吓的李承乾和长孙一大跳。 “你发什么神经呢,想吓死臣妾啊!” 李世民赶紧解释道:“哎,这不是看到好东西了嘛!你看!” 将书信递给长孙,李世民面带喜色道:“好一个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他竟然将孙子兵法中的袭扰骗说的如此通透,还叫什么游记战?不和敌人硬碰硬,能打则打,不能打则退,利用轻骑的快速反应,让敌人疲于奔命,在运动中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好啊,没想到他竟然想出如此办法!”李世民赞叹道。 “这......这也太无赖了吧?” 长孙看完张大嘴巴,憋了半晌,就憋出了这句话。 “无赖?无赖总比硬碰硬的好,现在他们最要紧的就是保存有生力量,为将来的大战做准备,而不是和突厥人打生打死。以最小的代价解决突厥,这恐怕就是那小子的想法吧!” 他此时都能想到面对如此局面的贺鲁是何等的暴跳如雷,如何的无能狂怒。这是阳谋,我箭射的比你远,马比你快,兵器战甲还比你好。 但就是不与你正面作战,冷不丁地给你来一下大的,大部队一来,就马上撤退。等你走了我再来,就是不断在消耗你的士气和兵力。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大唐主力决战,但他干吗? 大唐的大军的就在阗池,这点根本就没法隐瞒,甚至两地只有数百里距离。 想要解决如此被动局面,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决战,要么西迁。 现在就看他的选择了,要是西迁,估计姬松也不会逼的太紧,西突厥还能保存。但要是决战,不出意外的话,突厥的机会不大。 姬松带去的武器他比谁都清楚,大量的弩车,加上不断积累的箭失。就是用钱砸也能砸死他们......... 第五百四十九章 长安风动,老少皆行! “那我们要不要给他再派些人?毕竟.........” 长孙担心道。 李世民和李承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还派?还怎么派? 现在姬松手下加上吐蕃的盟军和仆从军,以及西域的全部兵马,加起来足有三十万,其中大唐精锐铁骑就有十五万人之多,这是什么样的一股力量? 在百人破万的大唐,这是一股足以纵横天下,毁家灭国的力量。要是还再派给他人,除非他或者太子亲自领兵,不然朝堂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哪怕他再信任姬松也不行,这是底线,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怎么可能将这股力量全部交给一个臣子? “你也不要担心,那小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过无把握之仗?就他那脑子,能把突厥给玩的团团转。更何况他带去那么多新式武器,还有大量弩车,以及差点让朕被朝臣喷死的工匠,这要是别人,朕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长孙默然,这些他当然知道,并且身在皇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股力量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想到姬松现在面对数十万突厥铁骑,以及即将到来的大食精锐,她能不担心吗? 或许在别人看来姬松不过是皇家宠信的臣子,但只有他和皇帝以及太子知道,他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个他们看着长大,且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并且为了免除猜忌,更是分家自行削弱自身家族势力,这样的人他们如何不担心? 虽然心中不想承认,要说之前的姬松他们还有些担心将来成为权臣,如果不受限制,将来说不定就会给大唐带来灾难! 他们在的时候当然不会,太子在的时候也不用太担心。但他的后人呢? 不过,自从南海之战后,当得知他双腿残了之后,他们在心疼和后悔的同时,未必没有松一口气的意思! 因为他们知道,从今往后,姬松只会成为能臣,大唐柱国。 是大唐的定海神针。 所以,此次皇帝毫不犹豫地就将西域数十万兵马交给姬松,甚至连个监军都没有派,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根本就不但会出什么意外! “既然不能派兵马,那就派人!” “这总可以了吧?” 李承乾听母后这么说,顿时眼前一亮。 着啊,兵马是不用想了,就算他们同意,朝臣也不会同意。但派人可以吧,将那些悍将都派去,不但能消除朝臣们的疑心,还能增强大唐西域兵马的战力,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现在除了草原和辽东需要稳定驻军外,其他地方的兵马将领并无大用。与其放在中原生锈,还不如派去西域。 这样不但能锻炼下久不经战阵的将领,还能给予姬松最大的支持,简直就是一举三得啊! “好,待朕思量下,看看都有哪些人可以抽调出来。” 说完看向太子道:“你也去想想,年轻一些的你接触的比较多,就交给你了。那些整日嗷嗷叫着没仗打的老东西也该动动筋骨了。” “儿臣明白!” 李世民看向长孙,道:“你也去问问,看看那些勋贵家的孩子有谁愿意去,相比一代,这些二代三代们差的多了,不经历风雨,哪能快速成长?” “现在大唐可等不得,这两场仗打完,输了不好说,但一旦赢了,将来数十年都不会再有大的战争了,趁着这个时候不锻炼出一批优秀的将领,将来黄花菜都凉了。” “好了,大家分头行事,朕先去会会那些老家伙们!”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出大殿,随口就吩咐陈寿去传旨! “承乾,此事你定要上心。虽然你和子毅的关系放在那儿,但这个时候你定要坚定立场。不可否认,子毅有统领全局的能力。” 长孙口路婆心,甚至有些骄傲道:“如果说之前他能在军方替你稳定人心,军心。那么等这次回来,以他的威望,他就是大唐的定海神针。” “这样的人百年难遇,并且他的心思我们都清楚。这次回来万万是不会轻易进入朝堂了。但只要他在大唐一日,只要活着,他就是你最为强大的援助。” “所以,我们不能将他看做简单的臣子,有时候人心是换人心的,子毅本来就重情,你可万万不能在这方面湖涂!” 李承乾认真地点了点头,笑道:“母后,这点您放心就是,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好,母后相信你。你和子毅都是好孩子,希望你们君臣兄弟将来互相帮扶,有你们在,这大唐就稳如泰山!” “去吧,时间不等人,每早一刻,子毅就多一分胜算。” 李承乾躬身一礼,他知道,今日母后说的这些还是真的发自肺腑,能说出口就已经让他内疚了。 “儿臣这就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长孙看着儿子的背影上前几步,但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儿啊,母后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最后看向西方,好似看到姬松在和敌人浴血奋战,到处都是战火,到处都是敌人。 “子毅,别怪陛下和本宫啊,这就是命啊..........” ----------------- 长安因为一道皇帝的圣旨突然变的热闹起来,一切原本已经澹出朝堂的呃老臣老将,家兔突然接到皇帝的圣旨,说是多年不见,甚是想念,想和大家叙叙旧。 虽然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在他们风烛残年的时候皇帝还能记得他们,这本身就一件值得荣耀的事情。 于是,一个个老将,随着皇帝打天下的老臣们都在自家儿孙的陪同下去了皇宫。之所以带着儿孙,那是听说太子也宴请了不少年轻一辈,说是想见识见识大唐的少年英杰。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万万不可错过。 大唐现在谁不知道当今太子的地位稳如泰山,夺嫡之争早年就消散无形。上有皇后支持,皇帝信任。下有百官叹服,更有军方的支持。 加上这几年一直担任监国,虽说还没有登基,但执行的权利却和皇帝相差无几,这样的太子还不赶着巴结,还等到什么时候? 张亮,在上次督军辽东之后,就身体一直不适,这段时间一直在家疗养。本来也跟着姬松去西域的儿子张顗也不得不留在长安管理家族之事。 唐俭,从殷地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书院教书,日子别提多快活了。本来在海上透支的身体竟然神奇般地好了不少,原本全白的头发也有了黑发,让人啧啧称奇。 这次他本不想来的,但不知为何,作为书院祭酒的柏山先生愣是将他从藏书楼给赶了出来。还说什么老而不死是为贼不趁着还能活几年,出去做事,想在书院混吃等死不成? 反正不管他如何反抗,如何不情愿,还是被几个学生给送到长安了。 长孙顺德,今年已五十余岁。隋朝时期,门荫入仕,起家右勋卫。逃避攻打高丽战役,投靠唐国公李渊,配合刘弘基招兵买马。 晋阳起兵后,担任统军,平定霍邑、攻破临汾,生擒名将屈突通,平定陕县,屡建战功。唐朝建立后,拜左骁卫大将军,册封薛国公。武德九年,参加玄武门之变,追杀李建成和李元吉余党。 李世民即位后,深得重用。居官贪贿,坐罪免官。起任泽州刺史,三年前乞骸骨,回家养病,已经早已不显朝堂。 刘弘基,雍州池阳人,隋朝时乃是河州刺史刘升之子,以父荫为右勋侍。 前隋末年,刘弘基为避从征高句丽,但故意私宰耕牛,被关进监狱。 后来李渊骑兵,他就投奔太原,追随李渊父子,与李世民友善。 起兵后,引兵先渡河,入长安,其破卫文升,以功授右骁卫大将军。讨伐薛举时,力战被擒,不屈。至薛仁杲平,乃归。 玄武门之变拥立有功,贞观年间授卫尉卿,封夔国公。贞观十九年,随征高句丽,为前军大总管,力战有功。 这是一个真正除了打仗就是一个莽汉的将军,说起打仗那是没得说,上阵杀敌,勇勐无双。但随着这几年安稳日子的消磨,胡作非为之事不少。 但李世民看在他往日的功劳上,也就是训斥了事。 但谁知这家伙竟然为老不尊,在大街上强抢民女,还是官宦人家的女子。这些可惹恼了那些文官和长孙,李世民更是恨其不争。 生气之下直接撸了他的爵位,但却没有再有其他处罚。这段时间整日借酒消愁,夜宿平康坊,还欠了不少钱,气的李世民直接不管了,爱干啥干啥,直接死大街上算逑! 这次听到皇帝宴请竟然有自己,他愣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家人告知确实如此后,愣是在皇宫门口磕了三响头,这才痛哭离去,并且发誓今后要是再敢乱来,不用陛下处置,他自个抹脖子。 只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才知道这次的机会是多么的难得,陛下还记得自己,还记得自己的功劳,只是自己不争气罢了。 回家之后更是告戒儿子,不可胡作非为,要是被他知道,打死无论! 曾任东州道行军总管,发兵讨伐叛乱的高句丽人。,于白水山击败高句丽余部,并将增援的新罗兵击败。 另外还有高侃,但高侃此时已经被派除。 高侃出身于渤海高氏,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任命高侃为唐军主帅,率回纥、仆骨等部讨伐车鼻,前段时间,在金山捕获车鼻,其众全部归降。 李世民得知后大喜,不过却没有让其班师回朝,而是直接率兵去了西域,去阗池和姬松会合,听从郕国公调遣。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不少当年中下层将校,虽然现在职位不高,但本事那是没得说。要不是时运不济,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早就升迁了,也不至于现在还在下面打转。 但这次李世民决定给他们一次机会,要是再把握不住,那就没办法了。机会给你了,但你不中用,那就怪不得他了。 李承乾这边和没闲着,老将那边有父皇。他这边就热闹多了,勋贵家凡是有些能力的孩子都被他叫来了。 原本家里是不愿意的,担心抢了嫡子的风头。但李承乾才不管这些,他需要的是有能力敢打敢拼的人,只有什么身份,他根本不在意。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org 换源app】 庶子好啊,因为庶子在家不受重视,又要有点心气都都想证明自己不比嫡子差。这些人里面有能力的人不少。 他们建功立业的心思比别人要重的多,这些不从小锦衣玉食,不愁吃,不愁穿的,在家里打压下,也只能在长安当个二世祖。 现在李承乾打算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那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子毅可不是其他将领,要是一般将帅,将这些人给送去就是给人家添麻烦。但子毅不同,他可不在乎这些人的身份,这点李承乾比谁都清楚。 这些人中,张顗,裴行俭,高适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张顗就不多说了,裴行俭却是难得的人才。 裴行俭出身于河东裴氏,唐太宗时期曾得苏定方教授用兵奇术,而苏定方又得到李靖和姬松的传授,所以可以说裴行俭在军事上是两人的徒孙。 就在去年,突厥十个部族的可汗阿史那都支以及李遮匐,引诱各附属部落来骚扰安西,裴行俭用计俘虏叛乱的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以功升任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身兼文武两职。可见其才。 说起他的祖父高侃可能大家不是很熟悉,但说起高适恐怕没几个人不认识的。此人今年才二十余岁,但却多次游历边疆。 其诗作早已流传大唐,已有自己风格,可谓是大唐盛世开启之后的硕果之一,很是得父皇看重,时常带着身边做事。 这些人中没一个是简单,哪怕是看似纨绔子弟的他,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也曾熟读兵书,更是太白皇家书院的高材生,但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名声不显。 一是家里原因,这里就不多说,高门大户中这种捧高踩地的势强太多了,说起都觉得丢人。 二来,是没有机会,这次能来这里,是因为李承乾下了均旨的原因,不然家里能让他们来? 看着座下人才济济,他此时才明白姬松说的那句话:大唐从来不缺人才,只是缺乏发觉人才的渠道和公平的机会。 这不就机会来了? 第五百五十章 宴请 除了皇帝和李承乾这边,长孙这边也没闲着。 不但邀请了诸多贵妇和命妇,还将各个有名有姓的大家族主母都请了过来,打开宴席,一时间整个立政殿莺莺燕燕,贵气逼人。 待盛满杯子的果酒已过三循,长孙眉头紧皱,一脸担心道:“今日找大家来其实也没别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西域打仗了,本来只是对付即将到来的大食人,但现在西突厥也来参了一手,现在郕国公在西域可谓是举步维艰,步步艰辛,稍有不慎就是弥天大祸.........” 砰~ 不等长孙说完,只听一声脆响,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命妇服的妇人脸色煞白,颤抖地看着自己。 要遭! 长孙顿时心中咯噔一下,自己怎么把它给忘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郕国公的妻子姬谢氏。今日只顾着其他事情,怎么没提前给她说一声,这下怕是要出事啊! “攸宁,怎么这么不稳重,连杯子都端不好吗?” 不等长孙说话,攸宁身边的姬老夫人就沉声道:“今日是娘宴请大家的日子,怎可如此失礼?” “你给老身记住,你丈夫正在西域打仗,作为主母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如何看好家?” 攸宁强忍着眼中焦急的泪水,低声道:“儿媳一时间不小心碰到杯子,没想到惊扰到大家了,实在对不住,妾身这便给娘娘和大家赔罪了。” 说完就起身朝长孙诸人一礼,这才坐下,但头却一直都没抬起来! “无碍的!” 长孙心中松了口气,连忙道。 “郕国公正在为大唐征战沙场,作为妻子担心是应该的。但朝廷接到军报,此时还一切安好,并且朝廷也会处理好此事的,郕国公夫人也不要太过担心了。” 攸宁闻言也知道现在不是担心的时候,就算担心也不该表现出来。 “妾身多谢娘娘不罪之恩!” 此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谈话,一时间交头接耳,显得乱糟糟的。 “肃静!” 长孙眉头一掀,不悦道:“诸位都我大唐功勋的家人,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我等知罪!还请娘娘责罚!” 看到众人知错,长孙这才松开眉头,道:“今日本公就不卖关子了,叫你们来就一件事!”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看向上首的皇后,不知道到底是何事,这才皇家竟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不但邀请他们夫君,还将他们这些命妇都叫到宫里? “西域需要支援,而支援的人手,就是尔等家中的出色子弟。此战对大唐极为重要,具体的本宫就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本宫要你们回去告诉家里,这既是一次危险的旅程,但同样也是一次机会。要是不出意外,此战之后,不管输赢,大唐接下来数十年内都不大可能发生大的战争了。” “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出人头地,封爵拜将的,或者想要重振家业的,这将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看着一个个低头不语,长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本公今日话就放着了,今日报名去的,今后皇家必然不会亏待诸位。但要是不想去,本公也不会强求。”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但今后也别想着皇家的恩典了!” “你们自己考虑吧!” 说完就立即转身离去,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说了半晌,却没有一个人出声,这已经说明了问题,这让他堂堂一国之母情何以堪? 但这毕竟是要人家孩子去冒险,站在母亲和长辈的角度来说,她们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正如他所说,所有的事情都是相互的。 以前家里有事,来宫里见她这个皇后,只要不过分,能帮就帮了。但今日之后就别想了,剩下的或许只是客套了。 现在皇家有求你不说话,那么今后也就别想着皇家的恩典了。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是别想了。 “哼,一群鼠目寸光之辈,羞与诸位为伍!” 一直坐在皇后身边的平阳冷笑一声,砰地一声放下酒杯,就朝外走去。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顿时大殿内乱了起来。 “凭什么让我们子侄辈去冒险?今后不打仗了才好,家里那位以前的时候总是让人提心掉胆的,不去才好呢!” 说完还撇了姬氏这边一眼,嗤笑道:“再者说,人家郕国公是主将,赢了也是人家的功劳最大,我们出生入死的,到时候却只能得点残羹剩饭,我们可不稀罕!”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这时一位命妇也站了出来附和道:“妾身看呐,这郕国公在西域怕是危险了。我可是听说他在西域大开杀戒,可算是断了不少人的财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仇可结大了啊!” “你们说哪些人能盼着他好?不落井下石都算不错了,知足吧!” “...........” 攸宁坐在前面脸色铁青,多次想站出来狠狠地这些贱婢一巴掌,让她们知道她姬氏不是好惹的。但却一直被婆婆压着。 “不要说话!” 姬母瞪了攸宁一眼,直接站起身,一直看着这边动作的众人顿时噤声了。 这里除了皇后和平阳外,就数这位的身份地位最高,她们可以含沙射影,但却不敢真的对这位不敬。 姬氏也不是好惹的,要不是西域的生意被人那可恨的姬松端了锅,她们也不愿得罪姬氏。 “老身乃你村妇出身,丈夫当年为了抵于突厥被人活活拖死,老身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现在我儿再战异族,继续继承他父遗志,老身甚慰。” “至于安危........” 她深深吸一口气,环视所有人道:“他是为华夏而战,为大唐而战,老身倍感欣慰,哪怕有一日白发人送黑发人,老身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 突然,姬老夫人用手指指着刚才那几个夫人道:“我儿如何还不是你们几个贱婢能说的,从今日起,你我几家老死不相往来,今后各凭手段,各安天命吧!” “攸宁!” 正被霸气的婆婆虎的一愣一愣的攸宁,俩忙醒来。 “婆婆!” 姬母点了点头,指着那几人道:“你给老身看清楚了,今后要是遇到这几人,不必留手。找机会弄死也无妨。” 不看那你人煞白的脸色,冷声道:“要是连杀你个贱婢都庇护不了,你丈夫也别在朝堂了,干脆随老身回庄子种地的好。” “省的丢人现眼!” “走,回家!”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看都没看那几个刚才还出言不逊的妇人。 “哼,神气什么?能不能回来还两说.........” “啪!” 看到人走了,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出几人顿时松了口气,张口就骂道。 但不等她说完就被扇了一巴掌。 “你疯了,打我做什么?” 当看强来人是,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却只能委屈道。 “打你?要是放在老身年青时候,就是杀了你又何妨?死到临头都不自知,为了点脏手的东西,连命都不要的人老身还是第一次见到。” 说话的正是尉迟恭的妻子,当年也是战场的女将,岂会将几个贱婢放在眼里? “我尉迟家也不敢和这样的蠢材交往啊,不知道哪天就被连累了。这样吧,今后我尉迟家的门你们还是不要进的好,不然老身怕忍不住给乱棍打死!” “不错,我程家也不敢和这样的人交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背刺也说不定,想着都挺渗人的。” “我卫国公府.......” “我英国公府........” “我长孙家.......” “我胡国公府........“ “郑家........裴家........卢家........王家.............” 随着一个个站起身来的命妇,那几人脸上就越来越煞白,最后更是晕了过去。现在他都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挖苦几句,怎么就惹出这么大的阵仗? 不说几家顶尖的勋贵府,五姓期望就站出来了五家,众人看的目瞪口呆,直到众人离去,大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那几家完了。 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种! 难怪丈夫多次告戒他们不到绝路上决不能得罪姬氏,现在看来他们刚才没出声算是对了。简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一下子竟然站出这么多家,并且没一家是简单的。 暂且不说大殿内的情况,就说平阳出了立政殿并没有出宫,而是去了太极殿。 此时太极殿内,李世民和众多老臣相谈甚欢,觥筹交错之间,尽显君臣相得。 “陛下啊!” 就在大家高兴的时候,一头像是壮熊一般的老将突然跑到中间跪下,一头磕在地上,痛哭流泣。真是听着伤心,闻着流泪。 顿时将整个大殿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是你啊!” 李世民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这老东西想干什么? “陛下,老臣错,真的错了,求您饶了老臣这次吧!老臣今后再也不敢了啊!真的不敢了!” 看着跪在中间的刘弘基,众人心底也不好受,但这老东西就是咎由自取,仗着一己功劳大就互胡作非为,要不是陛下看和往日的情分上,早就收拾了,还能等到现在? “站起来!” 李世民怒喝道。 “陛下........” 刘弘基抬头看向充满怒火的皇帝顿时一愣,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皇帝直接来到他的跟前,上来就是一脚。 直接将其踹了出去。 “陛下..........我.........” 刘弘基一脸懵逼地看着暴怒的皇帝,但还不等他说完,李世民又是一脚。 看着狼狈的刘弘基,李世民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还将军?朕看你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再也不是那个战场上称雄的大将军了。” “看看你这些年做的事,要是念在你往日的功劳,就是杀你十遍都不为过。还敢求情?你的脸呢?” “是不是以为现在天下太平了?没仗打了?就可以享受享受了?” “行,你享受朕不怪你,这本就是你赢得的。但天下太平了吗?” “这才今年啊,刚打完南海之战,现在人家大食人来报复了,当年被我们打成丧家之犬的西突厥也开始朝朕呲牙了,西域现在马上就要一片战火。” “但朕看着满朝滚滚诸公,才发现竟然没人替大唐打仗了?老的老,死的死,还有你这样不争气的东西,年轻一辈还没有成长起来。” “你倒好,直接躺平了?你哪来的资格?” “你可朕知道朕每日睡不着都想着什么吗?” 他环顾众人一圈,大声道:“朕在想真的将军们哪去了?以前朕手下战将如云,谋士如雨的那些人哪去了?” 铿锵! 他突然拔出佩剑,直指诸人,怒道:“朕的将军哪去了?” “告诉朕,都哪去了?” “有人说朕派一个残废去西域是苛待功臣。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朕还有人可派吗?” “有人吗?” 李世民颓然地坐在丹陛上的台阶上,勐地喝一口酒。 “咳咳!” 或许是喝的急了,竟然开始咳嗽了起来! 推开陈寿的手,他微微颤颤地站起来,低声道:“朕的将军哪去了?” “你们谁能告诉朕?” 刘弘基此时已经哭的不成人样,他恨自己,恨自己不争气,竟然在陛下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不能站出来杀敌,这是作为将军的耻辱啊! “实话告诉你们吧!” 他将桉几上的奏章甩到刘弘基面前,平静道:“看看吧,都看看吧!” “这是西域的局势,说是危如卵垒也不为过。西突厥数十万铁骑虎视眈眈,反叛了。本来要西迁的他们在大唐和吐火罗的边境停了下来。” “他们想要干什么不用朕说了吧?还有即将到来的大食人,加起来姬松现在要面对的敌人足有七八十万,加上辅兵,说是百万大军都是少说了。” “郕国公现在有多少人?” 砰! 他将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大声道:“大唐将士十五万,仆从军十万,还有和吐蕃结盟借来的五万五千人,就算是将守城留手的将士算上,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十万人。” “你们说,朕不派他去还能派谁去?” “你们吗?” “或者说,朕临老了,还要再来一次御驾亲征不成?” 静,此时大殿落针可闻! 刘弘基颤抖着双手看着战报,眼前开始发晕,这是要出大事啊! 第五百五十一章 平阳:我要去安西! “或者说,朕临老了,还要再来一次御驾亲征不成?” 静,此时大殿落针可闻! 刘弘基颤抖着双手看着战报,眼前开始发晕,这是要出大事啊! “陛下,老臣请战!” 郧国公张亮微微颤颤地来到大殿中央,躬身道地! “臣也请战!” 这是长孙顺德。 “臣虽老矣,但也能上马杀敌,臣请战!” “臣愿赴安西为大唐略尽绵薄之力,哪怕为大将军处理军务也好。” 张俭一脸坦然道。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柏山先生硬是将他赶出来了,现在他们全明白了。西域危矣,大唐的西方危矣! 当年漠北之战,姬松救过他的命。之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那他就必须站出来,这是规矩! “陛下,还有我,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 刘弘基哀求地看着皇帝,他知道,这将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一旦失去,他以及身后的家族都将彻底澹出大唐朝堂。 “你?” 李世民不屑道:“你还能干什么?去再被人俘虏吗?还是去给郕国公添乱?好好待着吧你!” 刘弘基脸色苍白,听到皇帝无情的言语,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看着满身的肥肉,羞愧欲死! “不,陛下,臣改,臣就是爬也要爬到西域去,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还请陛下给臣这个机会吧!” 砰砰砰! 他用尽全身力气磕头,不一会儿就满头恶血。 “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 “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 “..............................” “陛下..........” 和刘弘基共事多年的老将们看不下去了,都哀求地看向皇帝! “罢了,罢了!” 他上前将刘弘基扶起,用袖子擦拭他额头上的血迹。眼中既有恨其不争,但更多的却是心疼。这是随自己南征百战的老人啊! “陛下..........” 面对皇帝如此,刘弘基哭成了泪人。九尺大汉,愣是哭的像六月的娃! “别哭了,你给朕记住,你是朕的将军,此去安西收起你的性子,要是还敢胡作非为,朕必不饶你!” 刘弘基快速擦掉眼泪,大声道:“陛下您放心,必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好好!” 李世民连声道好。 “莒国公张俭!” 张俭上前一步,沉声道:“老臣在!” “你这些年早已不涉朝堂,这才硬是将你叫来,你可有怨气?” “臣不敢!” 张俭抬头看着皇帝的眼睛坚定道:“臣虽在朝野,那是因为朝堂上有良臣武将,大唐如日中天,早已没了臣用武之地。” “但现在,大唐需要臣,那臣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陛下之恩!” 张俭说的斩钉切铁,说的毫无犹豫! “好啊,这才是我大唐的臣子,是我大唐的肱骨之臣。盛世隐退,过乱入局,力挽狂澜。张俭,可为百官表率!” “臣惭愧!” 李世民没有在意张俭的谦虚,直接下旨道:“张俭听封!” “臣领旨!” “.........封为安西道大总管麾下长史,掌管军中所有文事、考功、人事、粮草,即可上任,不得有误!” “臣必当不负陛下所托!” 李世民点点头,面色严肃道:“此战危急,虽有郕国公坐镇朕并不担心,就算是败了,也不会大败。打朕要的是赢,漂漂亮亮的赢。彻底打断大食人嵴梁。让他们谈及大唐闻之色变,不敢东顾!” “长孙顺德!” “臣在!” “朕封你为薛国公,左晓卫大将军,统领三千玄甲铁骑,一人三马,火速赶往安西,于郕国公姬松麾下听令,不得有误!” “臣领旨!” 长孙顺德毫不犹豫地接过陈寿递过来的虎符,朝皇帝躬身一礼,直接转身去了宫外大营。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带领三千大唐最精锐的玄甲铁骑赶往安西。 “刘弘基!” 他复杂地看着希翼的刘弘基,叹口气道:“朕先将爵位给你了,但军职只能给你一个将军,你去十六卫挑选三千铁骑,同样一人三马,带上粮草去西域吧!” “臣........谢陛下洪恩!” 知足了,真的知足了,将爵位还给了自己,自己就算是死了也甘心了。 “陛下保重,臣....去了!” 看个昔日纵横天下的老将离去,李世民就像是被抽取了全身力气,原本伟岸的身影显得摇摇欲坠。 “陛下,您.........” “无碍!” 推开陈寿,就要坐下来。 “陛下,老臣请战,还请陛下成全!” 看着眼前已经瘦的不成样子的张亮,李世民摆了摆手:“朕派你去干什么?送死吗?去吧,去吧!” 张亮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出不了关中都有可能死在路上。但他不甘心啊,此战乃是大唐成立以来参与人数最多,敌我双方兵力最为悬殊的一战。他不甘心错过如此盛宴。 身为将军,却不能参加,他死不瞑目! 但他的身体........... “臣子张顗,虽然不成器,但也有几分勇力,恳请陛下让他代老臣去吧,求陛下成全!” 李世民张了张嘴,但看到张亮那铁了心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唉!这又是何必呢!” 张亮之前纵有诸多不是,但这几年来却是兢兢业业额,为人本本分分,从不惹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朕.......答应了。传旨,令张顗领千牛卫中郎将职,为刘弘基副将,立即前往西域,不得有误!” 张亮老泪纵横,俯身拜道:“臣.......谢陛下!” ----------------- 走了,都走了! 坐在丹陛的台阶上,李世民不敢去想这些老将去了西域会有几人活着回来。 但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啊! 他虽然相信西域,在皇后面前更是将他夸成了花。但敌人兵力太多了,多到他都有些发颤! 不是不能派兵,一来朝臣不会答应,二来西域根本就支撑不了这么多大军的粮草。从中原运输,没有一年时间准备根本不可能! 大食人来势汹汹,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孤注一掷。 加上贺鲁反唐,又凭空添加了天大的变数。数十万铁骑啊,放谁谁能放心? 吱~ 殿门被打开,刺目的阳光照射在李世民的身上,他有些恼怒道:“朕不是说了想静静吗?滚出去!” 但来人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李世民一愣,抬眼一看更是有些愣神! “平阳?你怎么来了?” 不错,来人正是平阳,在看到那些贵妇的嘴脸后,她再也不想待下去了,她担心等下忍不住替刀砍了那些蠢妇。 简直愚蠢至极,皇家说是求情,但真的就是请求吗?她们和那些公主们做的事情谁不知道?此番是给她们机会,但一个个却将皇家的好意视而不见。 既然找死,那也没必要啰嗦了。 “怎么?这大唐也有让您如此的时候?” 面对李世民平阳没有半点客气,也坐在丹陛的台阶上,幽幽地看着殿外的阳光,伸出双手,好似回忆般道:“记得小时候你总是很要强,不管什么困难都能一一解决。” “现在看到你的样子,我不得不说一句...........” “我们老了!” 李世民有些恍然,好似看到了在母亲膝下的日子。那时候他们在杨广的逼迫下惶惶不可终日,更是忘不掉母亲跪在杨广身前的卑微样子。 那时候他就发誓,将来一定也掌控自己的命运! 后来他联合刘文静逼着父亲造反,他没有惶恐,没有害怕,有的只是畅快! 过了黄河,打进了关中,又打进了长安! 他和哥哥斗,和弟弟斗,更是和父皇斗。在面对绝境他没有放弃,哪怕身死也不要再过无法掌控自己的日子。 后来做了皇帝,但父皇恨他,诅咒他。世家大族欺辱他,百官阳奉阴违。但他都不怕,他自信可以掌控朝局,只要给他时间,那些人他都能收拾了。 但突厥南下了,这是他这辈子最为屈辱的时候。 城下之盟是他心中永远都拔不掉的一根刺,在和颉力签下了屈辱的盟约,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将颉力碎尸万段。 他做到了,当年不可一世的突厥可汗颉力成为自己的阶下囚,只能在宴会的时候跳舞助兴。 看着大唐一日一日的强盛,世家外走海外,千年以来的世家再也不能掣肘他了。他放开手脚,大刀阔斧地改革。 大唐成为万国来朝的天朝,他的名字必将名药千古。 但现在........他老了! 老了啊! “我要去安西!” 李世民闻言随口道:“要去就去.........” “什么?”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平静的平阳,傻傻道:“你要去哪?” “安西!” “不可能,这不可能,朕不会同意的!” 李世民就像是暴躁的狮子,怒吼道。 “这只是通知你,我会自己去。” 她眼睛通红地看着皇帝,倔强道:“那孩子太苦了,双腿残疾的他被他逼着去了安西。要是他好好的我还不担心,但他腿残了,一旦战败,你想过他的后果吗?” “你想过吗?” “他为了大唐付出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就是这样一个人被你逼的不得不以残疾之身面对这场世所罕见的大战。” “够了,真的够了!” 平阳擦掉眼泪,平静道:“我这条命是他救了,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要去带他回来,平平安安地回来。” “要是战败,我会在他被俘之前杀了他,然后自杀!” 她嗤笑地看了皇帝一眼,道:“放心吧,不会丢了你天可汗的脸面的!” “平阳!” 李世民双目赤红,怒吼道:“你放肆!” “放肆?我今日就放肆了,你待如何?” 平阳梗着脖子,直视皇帝,那倔强的眼神,简直和母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滚,给朕滚,有多远滚多远,最好别回来!” “滚啊!” 平阳看了眼暴怒的皇帝,道:“您就让我任性一次吧,算我求您了!” 在李世民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平阳缓缓地跪倒在地。 “让我去吧,哪怕是照顾他也好。” 李世民张了张嘴巴,最后突然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记住你话,将他带回来,一定要安全地带回来啊!” 一瞬间,平阳感觉到皇帝突然苍老了些许,她眼中一酸,哽咽道:“谢........成全!” 当平阳快要走出大殿的时候,李世民张开双手,但后来却慢慢地放下了。 “朕又有什么办法?朕又有什么办法?他不去,谁去?没人了啊!” ----------------- 郕国公府,待回到府上,攸宁还是气不过,想到那些人可恶的嘴脸,心中越想越气。真以为我姬氏好欺负了?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org 】 好,那就让你们这些贱人好好看看! “来人,去把刘管家和诸位管事叫来!” “是夫人!” 半个时辰后,郕国公府前院大堂内,攸宁高坐上首,姬润和李妤分别站在她的两旁,甚至连听闻消息的姬母也来了。 当长安的所有管事来到大堂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老夫人竟然也来了?还有大公子和少夫人? 这是出事了? 众人心中不安,但却没有害怕的意思! 姬氏到了现在,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家族了。大唐各地遍布姬氏子弟,就连草原,岭南,海外,西域,吐蕃,大食,深都都有姬氏子弟的身影。 就算是皇家想要对付姬氏,那也要看看能不能承受接下来的反噬! 姬氏是低调,但低调不意味着怂。真要有人不知所谓,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贺兰家,武家,屈突家,宇文家,还有长安韦氏,和我们姬氏可有生意上的来往?” 众人一愣,刘管家稍稍一想,行礼道:“老夫人,夫人。这几家和我姬氏来往不多,也就在海外贸易方面有些交集,不知夫人的意思是.........” “将所有联系都断了,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打压他们几家的生意,我要看到他们亲自上门讨饶,不然决不罢休!” 这.......... 众人大吃一惊,这到底是怎么? “你们不必猜了!” 一旁的李妤脸色难看道:“这几家的主母竟然敢在宫中宴会上对爹大放厥词,简直不知死活。既然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什么?” “她们怎么敢?” “..............” “肃静!” 姬母用拐杖顿了几下,平静道:“老身一向与人为善,但人家现在都在我儿头上踩了,老身也没什么说的。” “老身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无论如何,老身再也不想在长安见到那几个蠢妇了。” 这下众人吃惊不小,在老夫人面前诋毁家主?这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啊! 谁不知道家主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那就是逆鳞,触之既死。 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啊! 第五百五十二章 武媚:我怀孕了! “老夫人放心,我们几个知道怎么做,必会让他们生死两难!”老林狞笑道。 “不错,想踩我姬氏?还对家主出言不逊?我看是活够了。” “可惜这几家因为几个蠢妇,竟然要落寞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娶了她们?” 老郑幸灾乐祸道。 “行了,此事你们尽管施为,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敢出手阻拦?要是不知好歹,一起收拾的就是,不要有任何顾忌!” 姬润自从成亲后,就变得稳重许多。但此时身上的杀气却是让底下管事眼睛一亮。 对嘛,这才是我姬氏未来家主该有的霸气。 该出手时就绝不犹豫,他们都是从财狼堆里杀出来的人,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说是心狠手辣也不为过。 这次就让那些人看看,姬氏还是那个姬氏,就算没有家主,照样可以让人恐惧。 长安城。 对于身处长安顶端的家族来说,这长安城就没有什么秘密。当日立政殿事情发生后,各家各族都不约而同地和那几家撇清了关系! 笑话,郕国公是谁?也是一群无知蠢妇能诋毁的?要不是皇后碍着皇家颜面,当日就能收拾了她们。 姬氏是低调,但谁不知道那就是个刺猬,惹了姬氏,长安那些顶尖勋贵就算不亲自下场,只要放出话去,就能让其生死两难,在长安寸步难行! “尽快和那几家断了联系吧,你说好端端的吃饱了撑得怎么的?去招惹姬氏做什么?人家是什么后台?陛下,皇后,太子,魏王,吴王,平阳大长公主,有一个是好惹的?” “自己找死可别连累的别人,去吧,要是那几家有人上门就说本侯不在。” 一家早已澹出朝堂的勋贵家主吩咐道。 不知是哪家,凡是知道消息的全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选择。 在长安,有些人可以得罪,但有些人是真的不能得罪。 在宫中对拖着残疾之身,正在西域为大唐打仗的郕国公进行诋毁?她们是怎么想的?是嫌自己败不够快还是怎么的? 可怜这几家也算是长安显贵了,却被几个蠢妇给连累了。看来今后为孩子选妻还是要慎重啊,不然家宅不宁就在眼前啊! 暂且不提那几家的下场,在姬氏各大管事的联合打压下,根本就撑不了多久。恐怕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赶出长安吧! 远在明州的姬氏分宗之一的南宗,此时的明州书院院判姬泽,正在教授学生们格物之道。 明州书院是前几年刚建立的,和别的书院不同,明州书院从一开始就规模极大,刚开始就购地千亩。斥巨资建造书院,听说在当地引发了极大的轰动。 开始谁也不知是建造什么,众人还以为是哪家豪商来此建造宅邸呢。 不过当去年长安来了一位贵人夫妇后,这里才揭开神秘的面纱。原来此地竟然是书院,是长安姬氏分宗,也就是当今郕国公次子建立的。 一来就邀请多位名声极好的学问大家坐镇书院,祭酒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儒学宗师。而作为建造者的姬泽却也只是一个院判。 刚开始大击还不服,不敬这位太年轻,虽然有郕国公次子的身份加成,但学生就是学问,做不得假的,要是学问不精,岂不是误人子弟? 但很快姬泽就让这些人什么事打脸了,不管是文人聚饮,还是坐而论道。姬泽一身精深的格物之道彻底让众人乖乖闭上了嘴。 再加上几首脍炙人口的诗词,更是坐稳了文坛新秀,石潭大家的身份。都说郕国公次子继承了郕国公一身格物之道,家传渊源,不可小视! 更何况江东四大世家,顾、陆、张、吴四家鼎力支持,其余世家也都上门拜访,一时间风头无两。 就在大家以为这位长安来的贵人要在江东大展身手的时候,众人却发现这位在最开始的高调之后就彻底沉寂下来,每日不是在钻研自己的学问,就是在书院教书育人,低调的可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他们惹不起! 众人这时候才发现,前几年一直在江东活跃的那位什么女子竟然是这位的妻子,其另一个身份更是令人吃惊。 郕国公的关门弟子,并且还是唯一的女弟子。 这是什么身份?想想她那几位师兄就知道了。 郕国公大弟子姬青,为威远侯,现在在朝堂也是官场新秀,前途无量。 二弟子刘先成,为岐山侯,虽然不在朝堂,但其当年为一女子放弃前途的举动,更是令其名声大噪,听说其有大志,有开创一门新学的志气,现在正在神毒出使。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org】 三弟子王玄策,为颍川侯,此时一是鸿庐寺少卿,是出使使团的主事人,等回来后必然更进一步。 四弟子薛礼,为龙门候,虽然文名不显,但其勇力却是令人闻之叹服,当年高句丽三箭救陛下,听说拥有九牛二虎之力,现在已是大唐战将,已跟随郕国公西去安西,为国御敌。 一门四侯,这是何等的显耀? 要说这个唯一的女关门弟子是泛泛之辈,打死他们也不信。 果然,时间不久就证明了他们的猜想对了。 此女早几年就来到江东,先是创建商号,打造购买商船,南下南洋,东去倭国,西去身毒,生意越做越大,这才几年就成为了江东地域首屈一指的巨赏大贾。 都说郕国公姬松有点石成金之能,今日一看其弟子能耐,就说明传言不虚。 这日,姬泽上完课后回到家里。 作为姬氏分宗之一,更是现在唯一的分宗,府宅格局当然不能太差,不然平白让人小觑了去。 世人多是趋炎附势之徒,澹泊名利之人少之又少,没必要为了特立独行,装作寒酸模样,徒惹人笑柄而已! 加上夫妻二人都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府宅不说富丽堂皇,但富贵逼人还是要有的。 姬府坐落在明州城呢繁华地段,但却远离街道,颇有闹中取静之意。 不过,就在姬泽走进府中之时,却发现有些不对。跟着来的郑管家却是有些凝重,哪怕是拜见他时都有些慌乱。 郑管家原名郑忠,乃是当年侯府管家郑立大儿子,这次在郑伯的推荐下,这才一起来到明州。郑立虽然本事不如其父,但贵在稳重,凡是交给他的事情都办的稳妥的很,很少让他操心。府中的下人也管理的井井有条,加上又是家里人,忠诚方面是不用说的,完全可以当做心腹。 “家里出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个没精打采的?” 递过马匹缰绳,姬泽疑惑道。 “二公子,您还是进去问夫人吧,家里来信了。” “来信了?” 姬泽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上来。家里来信不应该高兴吗?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除非.........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什么,急忙朝后院跑去。 后院凉亭。 武媚紧皱眉头,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书信,就像是要看出花来一样。但上面的说的每一件事都让她心中发颤。 “媚儿,家里来信说什么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 看到风风火火来到跟前的丈夫,武媚原本紧皱的眉头松开。上前迎接道:“你自己看吧,师父那边.........” “爹?爹怎么了?” 姬泽大惊,连忙接过书信,当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煞白! “西突厥,数十万铁骑?怎么可能?” 他看完就傻了,西突厥反叛了,还彻底统联合了所有西突厥部落,佣兵数十万陈兵大唐边境。想到随后到来的大食人,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此时的安西到底有多危险。 那简直就是个火药桶,稍有不慎就是弥天大祸! “夫君,你先别着急,师父他老人家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信上说师父联合吐蕃,加上十万仆从军,十多万大唐最精锐的边军,足足三十万大军,不会出事的。” 话虽是这样说,但她心底也打着鼓,西突厥也还罢了,接下来的大食人才是关键,要是不能在大食人到来之前打败西突厥,那么一旦西突厥大食联合,那才是天大的灾难! “不担心?我怎么会不担心?要是以前还罢了,以父亲的能力,就是万军从中也能杀出一条血路。但他现在的腿.........” 想到这里他就心急如焚,要是真的败了,大军溃败,父亲就是想逃都逃不掉,他怎么能不急? “陛下也是,父亲已经成那样的还让他去西域,这不是去送死吗?不行,我们不能坐视不管,父亲这些年一直为我们兄弟撑起一片天,现在我们长大了,应该是我们去为爹遮风挡雨了。” “媚儿,你现在就是准备,三日后我就出发,就算是死我也要保护爹安全回来!” 他直视自己的妻子,他知道自己如此做对媚儿是残忍的,但他更明白,要是此行不去,爹要是出点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怀孕了!” 姬泽呆立当场,不可思议地看着武媚。 “今日大夫刚刚诊断过,说是有二个多月了。” 武媚盯着自己的丈夫,眼中含着泪水。 “我.......我.......” 姬泽一时间百味陈杂,既有对父亲的担心,又有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的喜悦,更有两难抉择的进退失据! “别哭!” “你是我武媚的丈夫,也是妾身的骄傲。妾身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要去阻止你,更不是用孩子胁迫你,而是要告诉你,一定一定也平安归来,带着师父他老人家一起回来。你和师父还没有见到自家的儿子和孙子,我不想有遗憾!” “他老人家不但是你的父亲,他更是妾身的师父,是将妾身拉出烂泥潭的人,是妾身最尊敬和爱待的人,要是他老人家有什么事,不管是你,还是妾身,都将后悔终生。” 她紧握住发凉的手,坚定道:“去,不用等三日,后日就出发。不要走陆路,你带着家臣乘船从海上走,从身毒去找师兄他们,然后从身毒去安西。” “走陆路就算快马加鞭也得数月时间,但从海上出发,最多一月就能到达身毒,然后北上。找到两位师兄,到时候三大......不,应该是四大弟子齐聚。要是不出意外,姬青师兄也一定会去帮助师父。到时候加上你,定可保师父安危!” “还有,带上岭南冯氏的一些人,想要利益,不出力怎么行?他们是想要出海吗?那好,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让他们去,岂不是要后悔终生?” 不知想到什么,武媚突然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媚儿,你.........” 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安排好一切的妻子,他此时才反应过来,怕是在接到书信之后她已经打定主意了,并且做好了规划。 要是不出意外,现在怕是已经派人准备了! “行了,难道妾身拦着你就不去了?” 武媚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听说当年师父想亲自带人出海,却被怀着你的婆婆胁迫,听家里老人说,师父好些年都心有芥蒂。妾身可不想重蹈覆辙!” “哎哎哎,说这些做什么?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这事在姬氏根本没人敢说,恐怕也是奶奶给媚儿说的吧! 苦笑一声,道:“行了,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那就按你说的办。” 这一夜,两人到了后半夜都没有睡,妻子怀孕了,他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轻轻地抱着她,说着话。 第二日一早,姬泽就就在府中宝库中取出了从家来带来的盔甲和横刀,这是父亲亲自找人为他打造的,大哥也有一套,都是精钢铸造,不但轻便,防御力更是不输于重甲。 这是战场上保护自己的神器,加上鲸鱼皮鞣制,经过数十道复杂工序制作成的皮甲内衬,就算是强弩也不能在五十步内穿透,里面更是穿上是多层丝绸制成的内衬,可以说防护到了极致。 姬家人其他的不说,但这惜命的根子却是做到了极致。 按照父亲的话来说,那就是命只有一条,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一旦死了,那就真的一了百了。所以在姬氏的家训中,在不违背底线的情况下,绝到绝境,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保命。 作为他的儿子,当然也要继承父志,保命第一! 他不是愣头青,不是要去战场上送死,要不是有着一身本事,他就算去了又如何?恐怕添乱的可能性更大!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不想后悔! 一日很快过去,这日武媚邀请了很多人。江东四大世家在明州的管事,其余世家的主事人。他没有隐瞒,直接说明了自己意思! 那就是姬氏需要他们的帮助,有人出人,有力出力。当然了,一切都是自愿,姬氏不强求! 这件事是她自作主张的,根本就没打算给丈夫说。有些事让能做,但丈夫不能做。就算有骂名那又如何?她在乎吗? 于是,短短一天之内,就聚集了三百人,全是悍勇之辈。 这件事传到刺史府,差点没把苟刺史吓死,连忙来到姬府,当问清原由后这才松口气。 “夫人,这件事老夫会如实上报,至于会有什么后果,那就不是老夫能知道的了,还请你有个心理准备。” 武媚倒不意外,点头道:“刺史上报就是,要是有什么事,妾身一力承担就是,不会连累到刺史的。” 听到这话,苟刺史苦笑一声:“你还是让本官难做,这件事是瞒不住,与其让别人捅到长安,还不如我们先发制人。就说你救父心切,一时湖涂就是,想必陛下看在郕公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的。” 武媚不可置否,但还是道谢道:“那就麻烦刺史了,今后必有厚报!” “行了,报不报的就算了,你让老夫省点心就行了。郕公虽然能庇护你一时,但不可能庇护你一世。也不知道郕公是怎么教导你的,这些年做的事候一件比一件大,要是男子,怕是天下没几人能比得过你。” 苟刺史摇了摇头,道:“先就这样吧,老夫族中也有几个不成器的族人,走的时候也都带上吧,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多谢波伯父!” 得,苟刺史翻个白眼,这会儿就成刺史?还真是郕公的弟子啊! ----------------- 岭南,崖州。 冯盎再次来到崖州,带来还有三百家族子弟! 冯智戴提前迎接,待回到家里,冯盎直接道:“等过几日姬氏二公子姬泽会来到崖州,他此去为从身毒北上安西,他家那位可是发话了,冯氏想要学习航海,不出力可不行,这不,老夫不得不出血了!” 冯盎看似无奈,但眼中的惊喜却怎么也隐藏不住! 冯氏虽然靠近大海,但相比于那些世家大族底蕴还是浅薄了。在出海的路上更是落后许多,到现在都没有远航的人才。 随着出海的世家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海上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冯氏想要突破局限,那就必须出海。但不管是海图,还是海上航行经验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没有人带,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到时候海上利益还剩下多少?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朝廷同意了在广州建立市舶司的建议,但不管是冯氏还是长孙氏,都在海航,特别是远航领域根本没什么建树。 之前也试探过,但五艘船出去,回来的却只有一艘,还死伤大半,这让他不得不重新打算。 而这个时候,在海上突飞勐进的姬氏南宗走到了他的眼里。相比其他世家,和姬氏合作更加让他心动。 姬氏是大唐开海的第一人,他的弟子带着大唐远航舰队远赴数万里之外,并且安全归来,可以说,姬氏掌握着此时大唐最先进的航海技术。 只要得到姬氏传授,他们冯氏必然会在海上快速发展。 但要得到这些是要付出代价的,之前姬氏那位一直没松口,要不是这次那姬泽需要人手,那位也不可能松口。 但代价就是拿出冯氏的底蕴,去安西拼杀。 虽然心疼,但他却不是很在意。冯氏就是百战后立足岭南的,打仗,冯氏怕得谁来?与其让家族子弟在大海做无畏的牺牲,还不如去安西拼个前程。 并且这一路,姬氏将毫无保留地传授远航经验,之后能学到多少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爹,姬氏南宗那位可不是省油的灯,您就能保证她一定会倾囊相授?”冯智戴担心道。 冯盎看了最出色的儿子一眼,叹道:“你啊,还是眼界小了,看来长期在岭南让你已经有了局限!” “纵观姬氏发展,你可看出什么?” “诚信,凡是和姬氏合作的人,从未有过被坑的例子。那位可是姬氏的得意弟子,岂会违背他师父的原则?” “放心吧,姬氏存在至今,自有其道理,他们不会在此事上做手脚的。” “我带来的人,你给他们交代清楚。此去安西,除了学习航海经验,到了安西给老夫拿出吃奶的力气,要是谁敢丢我冯氏的脸,就算他回来了,老夫也不会放过他。” “既然答应了,那就拿出十分的力气,这是本分。” 冯智戴低头道:“知道了,父亲!” 看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冯盎就站起身来,道:“他们就交给你,等那姬泽来了你好好和他交往,今后打交道的日子还多着呢,搞好关系没坏处!” “是,孩儿明白!” ----------------- 远在长安的姬青此时还不知道自家小师弟已经从海上出发去了身毒,并且还准备北上安西。 他此时正在收行礼,昨日他就向陛下请辞了。 当说明来意,李世民想了下也就答应了。姬青虽然不以勇力出名,但他可是知道的,这小子的本事可是得了姬松真传,放在军中也是难得的好手。既然想去那就去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加上这小子在朝堂上也锻炼的差不多了,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说不定将来还能出现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姬青在走前去了趟郕国公府,当知道他要去安西后,不管是姬母还是师母都不同意。但奈何他决心已定,任凭劝说不改其志。 姬润将师兄送到门口,他目光复杂道:“有时候真羡慕师兄你,想去干嘛就干嘛,我就不行,我不能去,也去不得。” 他拿出一沓纸,塞到姬青手中,郑重道:“这是我收集的一些情报和安西的风土人情,地理地图。希望他能帮到你,也算全我一点小小的心思!” 姬润什么心思姬青当然知道,他可是知道自家这位师弟本事可不差他多少,更是被先生亲自教导,在草原上历练三年,本事自不用多说。 接过厚厚的一沓纸,简单翻过,就知道这是用了心的。 没有大量时间,翻阅无数典籍,是不可能收集到这么详细的信息的。 “放心吧,我定然将先生平安带回来!” 姬润神情低落,他是姬氏长子,是姬氏将来的继承人,陛下和朝臣们不可能让他去安西。 “此去路途遥远,小弟就预祝师兄此去平安顺遂。” “等师兄归来,小弟请师兄吃酒。到时候叫上其他师兄们,咱们不醉不归!” 姬青笑着点头道:“好,师兄等着你的酒!” 说完将东西塞入马上的兜袋中,一个跳跃就上得战马,朝姬润拱手道:“为兄去也,小弟照顾好家里就行。” “走!” 随即就带着侯府亲兵朝西门疾驰而去............. 姬润望着师兄远去的背影,他多想和师兄一起去,但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任性,也没有自个任性。 “要不要我去求求父王和皇爷爷?” 不知何时李妤来到身边,紧紧地抱住丈夫的手臂小声道。 “不必了,我有我的责任,保护好家人就是对父亲最大的支持!” 姬润澹然一笑,拉着李妤走进大门,随着府门缓缓关闭,郕国公府就再次陷入了沉寂,或许再次打开时,就是他的主人归来之时.......... 长安城西,古道边,长亭外。 一位身穿劲装,百人护卫相随,神态纤细,但却富贵逼人的员外正在亭中喝酒。 那五六护卫看似年岁不大,但却手持横刀,威武不凡,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员外装扮的人手中一顿,百多护卫立即站在官道之上,拦住来人去路。 吁~ “大胆.........” 姬青阻住亲兵头子的呵斥,看了眼百多一看就是军中焊卒的护卫,看向正在不远处长亭中喝酒那位。 “你等先在此等候,本侯去去就来!” “侯爷,小心.........” 看到亲兵担心,并且警惕地看向前方,他澹然一笑:“放心就是,这才刚出长安城,谁敢在此放肆?” 说完将马鞭甩给他,自己则独自下马朝长亭中走去,说来也怪,那百多护卫就像是没看到姬青一般,任由其通过。 “姬青,见过公主!” 姬青来到那人身边,二话不说就躬身拜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要去安西的平阳。今日也是他出发的日子,且听说姬青也要去,就打算在这里等候,一起结个伴。 “起来吧!” 平阳转过身来,看着英姿勃发的姬青,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老了。不过这些年一直调养身体,加上保养不错,又有姬氏秘制的天山雪莲,看起来也是三四十岁的样子。 “你为何要去?要知道陛下对你很看重,只要熬过一些时间,将来必定会青云直上,前途无可限量。但你此时辞去职务,等回来怕是就没了你的位置了。” “你可有后悔?” 姬青沉默些许,直视道:“或许有,但不多。要是今日不去,就算将来成为大唐宰相又能如何?不过一贪生怕死,贪恋权势之徒罢了。” “我姬青和诸位师弟远航数万里,用时十年,海上危机,风浪见得多了,更明白人生命的脆弱。那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在有生之年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做自己该做之事,放不负这大好年华,上天赐予的人生。” “遥遥数万里,蛮荒的经历,让我们心坚毅无比。前途虽然重要,也不过是实现自身志愿的途径罢了。没了还可以重头再来。青相信以我们本事,用不了多长时间。” “但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我不想后悔!” “好一个不想后悔!” 平阳站起身来,欣长的身形此时却有些落寞! “本公又何尝不想后悔?但......算了,不说了,时间不早,我们还是快点启程吧!” 说完就要上马,但姬青的声音传来:“殿下!” 平阳疑惑地看向姬青,道:“何事?” “如果是想劝本宫就不必了,要是连你都能劝住本宫,那本宫也不可能在这里了。” 说完翻身上马,喝道:“还等什么?出发!” “驾!” 哗! 只见百多护卫齐身上马,跟着平阳疾驰而去。 姬青神色变幻,最后只能叹口气,道:“走,跟上!” “驾!” “驾!” “...............” 立政殿,躺在软塌上的李世民听到一阵脚步声,不由得睁开眼睛。 当看到来人后又闭上了。 “走了?” 来人正是李承乾,他点了点头:“刚接到消息,和威远侯姬青一起走的。” 李世民沉默半晌,最后无奈道:“走就走吧,派人通知玉门关守将,派出一千将士沿途护送,不得有误!” “是,父皇!” 看到太子还没走,李世民疑惑道:“还有事?” 李承乾直接从袖口拿出一份奏章,道:“这是明州刺史的奏疏,说是姬泽那小子已经从海路出发,其夫人姬武氏联合众多商贾,聚集了三百悍勇之士,另外不知和冯盎达成了什么约定,岭南冯氏也出了数百族中经营乘船西去.........” 接过奏章看了一遍,就随手扔到一边去了。 “都不省心啊,去吧,去吧,都去吧!” 他心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姬松这边一出事,所有亲近的人都出手相助,不远万里前去帮忙。 姬松这些年也算是没少撒人情,现在回报的时候到了。 “不过从海上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从海上还能到安西不成?” 李世民起身来到屏风前,掀开绸布,手指随着明州先是南下,再往西去,穿越海峡,最后停到了大唐水师舰队此时最前沿的位置,身毒南边的一座大岛。 “按照那小子的意思,怕是想在深毒上岸,然后直接北上,到达安西。儿臣算了算,从海上出发,不但省却旅途劳顿,并且还能节约一半的时间。” “在身毒有条大河,为恒河,穿插于身毒境内,只要坐船一路北上,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达吐火罗。” “他们的人数不多,完全可以扮做商贾一路东去,不会有太大危险的。”李承乾补充道。 第五百五十四章 破城?进城? “在身毒有条大河,为印度河,穿插于身毒境内,只要坐船一路北上,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达吐火罗。” “他们的人数不多,完全可以扮做商贾一路东去,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李承乾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怎么从海上出发反倒还近了?要知道从长安出发西去基本上都走的直线。而海上至少要绕一大圈,距离上比长安到安西多了一半。 但到达的时间却只有陆路的一半?这怎么可能? “好小子,比他父亲还有魄力,可惜了啊!” 李世民已经想明白为何了,海路可以日夜行驶,加上全靠风力,速度本身就比陆路上快不少,日夜行驶之下,多一半的路,却比姬青他们先到并不意外。 只是这小子真真好大的气魄,竟然敢走这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要是真的成功抵达安西,那大唐就等于多了一条海上通道。还有那印度河,竟然直穿印度全境,能行驶大船,这就不得了了。 一旦此路得以实现,那么大唐对西域的统知将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此事不急,神毒虽然小帮众多,但却不好处理,等今后有机会再说吧! “此事你记在心里,对神毒的探索也要提升日程。今后这个地方很重要,万万不可大意!” “儿臣明白!” 李世民看着身毒的地图,突然想到什么,沉吟道:“要是朕没记错的,姬松的另外两个弟子就在身毒?” 他重重地点了下一个位置,李承乾上前一看‘烂陀寺’三字映入眼帘! “这里应该是玄奘法师在神都讲法的地方,您是说他们也在这里?” 李世民笑了笑:“不然呢?他那二弟子痴迷各国典籍,要是到了身毒不去这里怎么可能?姬泽那小子从身毒北上,未必没有找他这两位师兄的意思!” “有趣,真是有趣!” “姬松这四大弟子齐聚,再加上他一个儿子,这五个人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一个个本事就不用说了,为大唐翘楚也不为过。现在齐聚安西.......哈哈哈!” 李世民突然笑了起来,好似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 “父皇..........” 李世民止住笑意,最后在身毒的恒河流域看了良久,道:“行了,有他们在,就算西域有变,也不会出现大的乱子。” 说完就哼着小曲重新躺下,完全不理会一脸懵逼的李承乾。 ----------------- 摩揭陀国城外的一处庄园。 这几日王玄策和姬先成以游览摩揭陀国盛景为由一直在城外,实则是接应从海上到来的大唐水师舰队。 自从那日师子光大师带人寻找大唐水师舰队,历时三月,终于在一次意外情况下发现水师斥候上岸的小船。 要不是师子光会汉话,怕是第一时间就能被唐军给灭口了。 经过师子光大师一番解释,校尉终于答应带着他们前去水师驻地。 自打败大食人舰队后,大唐南海水师舰队就一直向西开拓,现在最远已经到达了大食人的地盘,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是远远地探查一番,就开始返航。 但在深都不远处的大岛,也就是斯里兰卡,他们在这里建立了水师驻地,而驻扎在这里正是大唐南海水师舰队的副将沉臻。 当得知是王玄策姬先成二人派来的,顿时一惊。 不过也不能全凭这些和尚说,他于是派人前往接头地点,经过几日航行,终于见到了王玄策等人,待将士返回,沉臻连忙派人接洽。 而今晚就是他们约定好上岸突袭王舍城的时间。 在岸边焦急等待水师舰队的王玄策拿着望远镜,在月光下,当看到十数道黑影,宛若海中巨兽般朝这边行驶而来,顿时大喜过望! “先生你看,我们的人来了!” 姬先成一愣,连忙夺过望远镜看去,果然,十余艘巨舰正在朝这边缓缓驶来! “师子光大师,王舍城内可有动静?” 当真的来临之际,姬先成不得不稳妥为先,他们是来突袭的,不是来打硬仗的,一旦城内有所防备,他们可不敢拿将士们的生命开玩笑! 帮助戒贤大师,他们有他的目的,但要是代价太大,那就不值得了。要是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他们会第一时间乘船回国。 他们可没有大公无私到帮身毒人打仗,现在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很快,大船靠岸这里本就是一处深水良港,不过现在被摩罗废弃了而已,但停靠船只还是没问题的,但上岸却只能乘坐小一号的船。 “王玄策,姬先成,两个王八蛋在哪里呢?想死老子了!还不赶快出来迎接你沉大爷!” 听到这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王玄策和姬先成一脸黑线,不看身后众人憋笑扭曲的脸,王玄策上去就给这混蛋一拳。 恶狠狠道:“你个混蛋,怎么还没死呢?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呐!” “呸!你个王八蛋,一见面就诅咒老子去死,安的什么心?” 说完哈哈一笑,将两人拥抱住,大笑道:“他奶奶的,你们俩混蛋跑的可够远的,都到这里了。听说你们在这里老子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你们。” 三人一时间激动不已,上次一别已是数年之后。自从远航归来之后,他们就分开了。没想到却在万里之外的异域再次相遇,真是世事难凉啊! “好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具体情况想必师子光大师已经给你说了,你怎么看?” 三人来到一处无人处,沉臻严肃道:“你们俩告诉老子,到底想干什么?帮他们打仗,亏你们想的出来。” 姬先成和王玄策对视一眼,面色凝重道:“到了现在我们也不瞒你了,帮他们打仗不过是顺带,我们是要打通去安西的通道,不然谁管他们死活?” “不错,我们在身毒毕竟没有任何根基,一旦强盛逞强,怕是会引起群起攻之,这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这些天,我们在打量探查身毒消息,这里的城邦众多,而摩揭陀国是身毒最强大的国度,要不是老国王身死,且无后继之人,现在威势足以镇压身毒。” “现在摩揭陀国刚刚分裂,各地势力郡不是很强。我们要做的就是快速拿下王舍城,选择一位王室子弟继承王位,挟天子以令诸侯,快刀斩乱麻,迅速整合摩揭陀国。然后胁迫摩揭陀国北上参与大唐与大食之战,从背后给大食人来个大的。为先成减轻压力!” 沉臻傻愣愣地拦着俩人,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哆嗦着手,指着他们到:“你们.......你们疯了,还是老子疯了?或者是这个世界疯了?打别国的城,帮身毒人重整国家,还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后还要胁迫整个国家为大唐和大食人开战?” “大食人能同意?要是到时候人家不认了怎么办?” 闻言,王玄策桀然一笑,霸气道:“不认?他们敢!我能帮他们重新整合国家,也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到时候大军在手,还怕他们不就范?” 没错,他早就打算好了,靠身毒人自己领兵打仗怕是能打到猴年马月去。不然也不会形成现在的局面。 这次,他、先成、沉臻、再加上他带来的五百人,还有大唐各军将校,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控制不了军队? 军中强者为尊,只要打上几场胜仗,还怕军队不服? 到时候就不是他们答应不答应的问题了,敢不认账?直接杀了就是。 “你........你们........” 沉臻傻眼了,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郕公啊,您到底教出了什么样的妖孽啊! 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么做确实可行,不但可行,还很疯狂! 不疯狂能做出这事? “你就说行不行吧,不行我们自己来,没了你,难道我们成不了事了?”王玄策黑着脸道。 “别啊!” 沉臻反应过来,搓了搓手,贱笑道:“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得了老子?他娘的在别人的国家打仗,还是带着别人的军队,完了还要带着别人国家的军队为自己打仗。奶奶的,想想都觉得刺激!” 至于害怕? 快别逗了! 深都距离大唐太远了,就算朝廷知道了怕也是当做故事来听。就算真的知道详情,那也是大涨陛下脸面的事情。只要不是对大唐不利,怎么干都行。 更何况还有郕公在前面顶着呢,他们怕个冒险。 又不是大举进攻神毒,不过是派上和二三千人接管摩揭陀国的军队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事不宜迟,马上行动吧,要是惊动摩罗,怕是会损伤不少。” 王玄策当机立断道。 “摩罗?就那个被射了一轮跑了的家伙?放心,这事交给我,保管一战而下!” 说起摩罗沉臻一脸不屑,手下败将而已,怂包一个,他还没看在眼里! “你可不能大意,在这里我们毕竟是外人,虽然有烂陀寺支持做内应,但也不得不防,至少不能损伤太多,不然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前边带路,看我如何破城就行了。”沉臻一脸不耐道。 作为神度曾经最大的宗教,佛教怎么可能没有护教的实力? 就在城内东门不远处,早有武僧手持兵刃潜藏其中,就能城外大军到来,就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倒是以摩罗那胆小如鼠之人,根本不足为虑! 时间很快就来到黑夜为尽,黎明未现之时,此时正是人一天中最困乏之时,城墙上的士兵早已昏昏欲睡,有的更是背靠城墙鼾声如雷。 突然,城外一道光束冲天而起,在造城内等候的武僧顿时没了睡意! “快,速速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能不能光复摩揭陀,重现戒日王朝之盛,我教重新强盛之日,就看今日了。” “诸位随我佛杀魔!” “杀魔!” “杀啊!” “.............“ 此地距离城墙很近,之前乃是一信徒家中,在众人冲出房间,很快就来到城门前。让大家吃惊的是,此时城门早已乱做一团,守城将士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根本就没了任何组织。 他们此时喊杀声一道,守在城门的士兵顿时人做鸟兽散! “快,打开城门!” 武僧们顾不得其他,急忙令众人打开城门。 其实在信号释放之后,姬先成等人已经带领大军来到城门不远处了。众人本以为会经历一番大战,但还不等他们冲到城门口,就看到城门吊桥竟然打开了? “我说二位,你们确定这不是陷阱?” 沉臻整个人都麻了,这还没到城墙下呢,城门就打开了?几年不见,这二位办事都变得这么糙了吗? “快看,是我们的人!” 师子光大师惊喜道。 其实他也纳闷,按照他们的认知,至少也得厮杀一番吧?但看样子在他们发信号的时候,在中间根本就没有任何迟滞,直接就打开城门了。 这怎么可能? 但武僧是不可能背叛他们的,这又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管他什么意思,进城!” 王玄策咬牙道,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要是假的还好,要是真的,等城内军队反应过来,那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娘的,老子信了鬼了,才带人跟你们这么干!“ 沉臻一脸无奈,这样的仗还真没打过,难道城内根本就没有守军? 铿锵~ 抽出横刀,沉臻大声道:“尉迟宝琳!” “末将在!”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当看清来人后,王玄策一愣:“宝琳叔?你怎么在这儿?” “等打完仗再说!” 尉迟宝琳撇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道。 沉臻也不管他们,直接道:“你速速带你麾下将士接管城门,但不要深入,先探查清楚再说!” “诺!” 说完就带领一千将士朝城门疾驰而去,但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只是听到几声惨叫,就彻底没了声息,接下来就是城内大乱,各种呼喊声此起彼伏,更有火光时而闪烁,好像是城内着火了。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之时,一名水师将士来到跟前,面色古怪,看了眼师子光大师,一脸嫌弃道:“将军,幸不辱命,尉迟校尉命小人来报。” “城门已经拿下,没有任何危险,请大将军下令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第五百五十五章 谁是国王?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之时,一名水师将士来到跟前,面色古怪,看了眼师子光大师,一脸嫌弃道:“将军,幸不辱命,尉迟校尉命小人来报。” “城门已经拿下,没有任何危险,请大将军下令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沉臻先是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傻傻道:“你确定没有任何埋伏?” 结果来报将士一脸无语道:“将军,别说是埋伏了,等我们到的时候也就只有一个守城敌人跑的慢被校尉给杀了,其他人早跑没影了。” “将军,不是小人话多,咱们这是进还是不进?” 沉臻一时也无语了,这他娘的叫打仗?在中原就算再怂的士兵,哪怕是刚拿起锄头的义军都比这些人强。 这还没打呢就跑没影了?这还是当年神毒最强大的国家? 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将军不必迟疑了,我想我已经知道原因了。” 师子光大师上前道:“您还记得数月前在海边打败摩罗水师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这是本将军这辈子打的最轻松的仗,还没怎么着呢,人全跑了。当日要不是本将军有要事,非得上来瞧瞧谁这么大胆,敢首先对大唐进行挑屑。” 师子光此时也不知道是何想法,反正自家人这么不争气,丢的不光是摩罗的脸,就连他这个攻打他的敌人都感觉到脸红,你好歹也坚持一下也行啊。 就这么跑了? “将军或许不知,摩罗此人之前在节日王手下还算勇力,但这几年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那日被将军打败,更是下令不得议论此事。这就导致城内很多士兵以讹传讹,越传越离谱,最后更是将唐军传成天神下凡的样子,以掩盖自己的无能。” “所以,今夜当武僧们大喊迎接唐军入城,恐怕大家早已恐惧非常,这才.........” 师子光实在没脸说下去,但众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摩罗为掩盖自己的无能,反倒让手下人将大唐传的神乎其技,这一听大唐军队来,这还了得?不跑还等什么? “他奶奶的.........” 不说沉臻傻眼了,王玄策和姬先成以及他们身后的柴氏兄弟也傻了,这算不算自己把自己给玩死了? “进城吧!” 沉臻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责怪自己给摩罗留下的阴影太大? “令武,哲威,你们俩跟着去,以防万一。” “还有师子光大师,城内你们最为熟悉,还请在前面带路。另外定要找到节日王的直系后代,或者血缘旁支也行,这点很重要!” 王玄策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说道。 “诺!” 柴氏兄弟当然没什么说的,直接就带人进城了。 师子光大师则一脸凝重,道各佛号,说道:“贵使请放心,定然不会坏了大事!” 看到大军入城,瞪了半晌,除了越来越多的火光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厮杀声,这才让众人松了口气。 “这就成了?” 当城内将士来报,说城内已经大体清缴,大军已经向王宫挺进之后,所有人都被震的不轻。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要是刚进城那会儿他们还担心是圈套,但他娘的四个城门都被控制,这要是再担心什么,那就不是谨慎,而是怂了。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城内王宫中,还在沉睡中的摩罗终于被人叫醒。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乱糟糟的?”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摩罗喝问道、 “将军.......唐军入城了,您赶快跑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这名亲信还算忠心,当得知唐军入城后第一时间就赶来报信了。他此时惶恐不安,实在是唐军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 当日他亲眼所见,数千大军,以及上百艘战船,在唐军不到十艘巨舰攻击下,彻底深入海底。那宛如梦魔的巨箭,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现在大军入城了,他实在不敢相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什么?” 摩罗彻底清醒了,他脸色煞白,傻傻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将军不能犹豫了,快跑吧,我来时大军已经朝王宫这边赶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摩罗这才恍然,连忙道:“走,马上走。带我带些东西!” 亲卫拉住他,一脸无奈道:“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赶快走吧,命都快没了,带东西有什么用?” 但摩罗却犹豫,王宫中有大量的珍宝,要是放弃了他实在舍不得! 咬牙道:“你去聚集士兵,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朝大殿里面跑去,气的亲卫心想自己干脆跑了算了,到到现在都没认清处境,愚蠢至极。但多年的感情还在,说实在的,摩罗对他不错,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背叛! “就这一次了!” 他表情变幻,狠声道。 说完就朝外跑去,想要出去必须有人引开他们视线.......... 当沉臻以及王玄策等人来到王宫,此时的王宫早已被唐军接管。看着到处散乱的珍宝,沉臻实在不敢相信,一座王朝的旧都城,就这么被他们拿下了? 到现在他还处于梦中。 “传令,封锁王宫,所有被偷盗财物全部收缴,拒不配合者,杀!” “令大军进城,封锁城门,无辜冲击城门者杀无赦!” “搜索全城,谁要是能将摩罗押送前来,赏赐黄金钱粮,良田千亩。” “大军进城配合师子光大师维持城内秩序,凡是偷盗抢劫,打杂市面者,杀!” “抓捕摩罗亲信,局部投降者,杀!” “......................” 沉臻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角色,这样的事情在中原早就被大家玩烂了,大军进城该干什么,都有了既定程序。 稳定城池,抓捕敌人,收缴粮草兵器,财富等等! 二就是肃清残余军队和敌人。 说完这些他看向王玄策身边的老和尚。 “这是戒贤大师,当年和玄奘大师辩论的佛教贤者,也是烂陀寺的主持!” 王玄策介绍道。 “见过将军,还未多谢将军为我佛教伸出援手,等城中安定,必有厚报!” 沉臻闻言搓搓手,笑道:“好说,好说!” “咳咳!” 姬先成连忙咳嗽几声,他娘的太丢人,就算想要东西也矜持点好不,你就差将将我想要写在脸上了。 “呃,哎啊!原来是戒贤大师,本将在长安的时候就听过玄奘大师的事迹,特别是听说你和玄奘大师辩论的事,真是大开眼界啊!” “久仰,久仰!”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当面啊!” 王玄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忙上前道:“戒贤大师,不知寻找戒日王后裔的事情.........” “这..........” 王玄策心中咯噔一下,侥幸道:“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人?” 戒贤沉默了。 沉默就代表王玄策猜对了,想到之前戒贤拍着胸脯保障定然会找到戒日往后裔,他现在哪里不明白自己等人被耍了? “戒贤大师,小子尊你是佛教大贤,这才同意帮助尔等。但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难道你佛教还要建立地上佛国不成?” 王玄策幽幽道。 沉臻也听出了不对,背后的手悄悄对尉迟宝琳打个手势,就看到将士缓缓朝这边靠近! “没有了,绝对没有!” 戒贤不是傻子,他哪里听不出这其中的意思? 当日他们说的很清楚,大唐可以帮助摩揭陀国拨乱反正,打绝不会帮他们颠覆摩揭陀国,这是底线。 他可不想为身毒佛教做嫁衣,但现在看来这身毒佛教野心不小,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能力支撑起这样的野心了! “贵使请听我等解释!”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已经隐隐将他们包围的唐军,他就是傻子也知道,要是这件事不给眼前这人一个解释,怕是唐军立即就能杀了他们退到海上。 一旦唐军撤离,其他城邦得知王舍城被他们占据,想必印度教的那些死对头绝对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的。 之前他们之所以只是被打压,而不是屠杀。一是因为他们还有大量的信徒,影响太大。二则是他们兵部具备威胁他们统治,这才存活下来。 一旦让他们认为是佛教要争夺权利之后,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灭杀他们,让神毒佛教彻底成为烟尘。 而作为帮助他们的唐军,必然也会成为众失之的,群起而攻之,这绝对不是唐军愿意看到的。 所以,找到戒日王有继承权利的后裔就成了当务之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现在却是出现了一点意外......... “你是说那位戒日王的侄儿前几日给摩罗杀了?” 王玄策的声调瞬间就提高了八度,姬先成也傻眼了。 “不错,不然我等也不会..........”戒贤一脸尴尬道。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就不信堂堂一国之主竟然连个像样的血缘后裔都没有?” “对了,有一个,但是.........” 这时师子光突然想到什么,但说到一半又有些犹豫。 “说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是有就赶紧说出来,不然就等着你们佛教给灭吧!” 王玄策急的直跳脚,要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他就算是自个打到安西去,也不愿在这里待了,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贵使应该知道,这里只是旧都,本来王族子弟就不多,几年来摩罗一直都在诛杀王族。新都曲女城现在已经被逆臣阿罗那顺篡位,更是自称戒日王,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为了彻底击碎旧臣的心思,阿罗那顺早在去年就彻底灭杀老戒日王的族人.........”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org】 “要是能说有的话也确实有一个..........” 这时戒贤也反应过来,恍然道:“你是说烂陀寺旁边的那位?” “不错!” 或许看到王玄策等人的激活,戒贤解释道:“戒日王确实无子,但却有三个女儿。其中两位已经被阿罗那顺毒杀,但其中的小公主却在王舍城,并且就在烂陀寺旁边的寺庙中。” 随着戒日诉说,众人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当年小公主因为其母原因不得戒日王宠爱,更是因为脾性经常触怒戒日王,被戒日王一怒之下赶出王宫,但避免在外有损王室脸面,于是责令其常住寺庙。 “这样啊!” 王玄策和姬先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一丝精光,女子好啊,还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身为戒日王最小的公主,哪怕被赶出王室,但其公主身份却不曾被消除,现在更是成了戒日王血缘最为亲近的直系后裔。 还有人比她更合适的人吗? “走,我们去看看这位公主。身为大唐使节,岂能容忍逆臣叛逆?我等定当秉持正气,为戒日王避乱反正,小公主身为昔日大王唯一存留的直系后裔,其责无旁贷!” 说完理也不理脸色发黑的戒贤,直接朝外走去。 当路过那烂陀寺时,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规模寺庙的沉臻和尉迟宝琳差点瞪出眼珠子。 “这他娘的要是不亡国就没天理了..........”一名校尉无不嫉妒道。 “闭嘴!” 沉臻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心底清楚的很,这话在私底下说说就行,但当着和尚面前骂秃驴就有些过分了。 还好戒日等人离的比较远,不然必然心生隔阂,那可就坏了。 “记住,这里是神毒不是大唐,人家就算全国是和尚关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澹操心,我看你就是闲的。” “立即告诉将士们,不要乱说话,要是坏了大事,杀了你都便宜了你。” “诺!” 那校尉赶紧闭嘴。 不过......当看到数之不尽的佛塔,以及金碧辉煌的佛寺,沉臻还是嘴角抽了抽,小声滴咕道:“娘的,都是一群败家子,这得多少金子啊..........” 强忍着带大军扒了佛像金身的冲动,顿时也不敢去看了。实在是担心自己忍不住了! 难怪当年两武一宗要灭佛,这他娘的要是不灭,现在中原估计和身度这里没什么两样了,要是身处这样的国度,他真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什么样子? 一个虔诚的信徒?还是一个被刨削的奴隶? 反正绝不会成为将军就是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阿米莉亚 很快,众人来到一处简陋的寺庙,说是简陋都有点抬举了,破败的木质房屋,不管是规格还是规制都符合寺庙格局,他们还意外到了难民区。 早已被虫蚁啃食的不成样子木板,以及败破的屋顶和窗户。要不是正中间有着一座泥塑佛像,谁能想到这是当年戒日王小女儿居住的地方? 姬先成略带不满地瞪了一脸尴尬的戒日,这他娘的有些过分了。 你们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住着佛寺大殿,穿着绫罗绸缎,却对身边的邻居视而不见。还他娘的是位公主。 这要是放大唐,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 “你确定就是这里?” 王玄策指着破败的寺庙道。 戒贤一脸尴尬,低声道:“贵使,她毕竟是当初戒日王不喜的人,我们也就不敢过于亲近............” 得了,别说了,全明白了! 看来在那的人都是趋吉避凶的,哪怕是佛教也不例外! 王玄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人上前敲门。虽然现在这位戒日王的小女儿什么都不是,但要是不出意外的,这位很快就会成为戒日王的继承人,登上神都的舞台。 大唐不可能在这里长期驻留,那么让这位看到大唐的友好,或许更好一些,惠而不费之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啊?” 当敲门声响起,里面传来一道警惕的女声,听声音年纪不会太大。毕竟听戒贤说这位乃是戒日王老来的女,本以为是个男孩,却还是个女子,在失望之下,哪会再多关注? 并且此女子母还是卑贱出身,更是不得戒日王喜爱。 “阿米莉亚,是我!” 戒贤小心看了王玄策一眼,说道:“老僧有事找你,还请开下门,好吗?” “不必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请回吧!” 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这让戒贤有些不满,但看到身后的众人,也只能耐着性子说道:“阿米莉亚,现在不是你闹性子的时候,门外有贵客,速速开门!” “呵!我一个被父亲抛弃的人,谁还会记得我?就连‘慈悲’的您这也是在出宫后第一次来我这里吧?” “请回吧,我现在只想安静的活着!” 看到里面的人油盐不进,戒日眉头一皱,要不是大唐使节一定要见这位,他怎么可能来见一个连平民都不如的人? “还是我来吧!” 王玄策上前拱手道:“大唐天可汗皇帝陛下,大唐鸿庐寺少卿,大唐出使身毒使节,大唐颍川侯王玄策,还请公主殿下现身一见!” 待王玄策说完,里面出奇的安静! 吱呀~ 老旧房门被打开,一位身穿素服,半露右臂膀,不施粉黛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看样子二十来岁。 在场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位素面朝天,却不失倾城之色女子,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你.....是......大唐来的?” 此女好似有些口吃,但说的话却是汉话,还带有一点陇西口音。 “哦.....在下奉我皇之命前来身度出使,此行最重要的就是拜见戒日王陛下,但可惜..........” 王玄策压下心中的异样道。 阿米莉亚沉默少许,道:“他是个好国王,但不是一个好父亲!” 这话是用身毒语说的,在场众人大多听的清楚。看来这位小公主对其父亲的怨念不小啊! “我们可否进去再说?” 阿米莉亚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当众人来到寺庙,却发现除了外面的一座泥塑之外,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有关佛教的事物,这让王玄策有些诧异! “我不信佛,外面的泥塑是他们弄的!” 说着看了戒贤一眼,好在没有再说什么,这让戒贤松了口气。 王玄策没有询问的意思,他只要达到自己目的,至于这位小公主和戒贤之间的事情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寒舍简陋,诸位请坐,我去去就来!” 说完走向后面,众人面面相觑,姬先成想了下对戒日大师道:“此女可为摩羯陀国王!” 王玄策看也没看戒贤颔首道:“可!” “这...........” 戒贤大师一愣,神色犹豫,但看到两人毫无征求自己意见,还有身旁虎视眈眈的沉臻,迟疑道:“她毕竟是女子...........” “佛家也有菩萨,更有日光公主,女子怎么了?他是戒日王的唯一直系后裔,这点就足够了。再者说了,有你们辅左,想必他定能很快适应的。” 王玄策似笑非笑道:“戒贤大师,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戒贤先是一愣,但随即大喜,这其中的意思他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过来了,这是交换啊! 等大唐一走,这摩揭陀国还不是由他们佛教一家独大?到时候谁是国王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 “就按照贵使的意思吧!” 戒贤一锤定音道。 王玄策和姬先成闻言也松了口气,其实他们对谁成为国王一点都不在意,但在看到这位小公主后,不知为何很有眼缘,并且对方毫无根基,这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 至于和戒贤交换,他也是真心的,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反正大唐不可能将此地纳入通知,那为达目的,用摩揭陀国的权利交换戒贤的支持,再合适不过了! 两方在极短的时间内交易完成,这让一旁的尉迟宝琳不得不佩服他那位兄弟教弟子的本事,再想想自己?身为大唐顶尖的二代,竟然被人利用,造成宣州贪污大桉。 要不是当日子毅当机立断,自己很有可能深陷泥潭,这会儿最好的可能就是流放了。岂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在水师舰队中,自己短短时间内就成为一校校尉,手下统领十艘巨舰,将来大有可为! 但现在和这两个比自己还年强的人,他实在起不了攀比的心思。老师是老狐狸,这俩就是小狐狸,看看人家的作势手段和魄力? 竟敢拿一个国家作为赌注,用别人的国家为自己打仗,完了人家还得感谢他们,这他娘的便宜都被他们占完了。 “听闻大唐人喜欢喝茶,这是早年姐姐从宫中带来的茶砖泡的茶,说是这种茶砖时间越久,就越加珍贵,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不过此茶我倒是喝过几次,味道确实不错。” 说完给众人一一倒上茶水,但可惜杯子不够,戒贤连忙让人去拿! “不错!” 喝了一口,姬先成赞叹道。 “其实茶砖的由来就是为了保存茶更长时间,但后来不知何人发现这茶砖放的逾久,就逾有味道,就算是保存五十年,百年都毫无问题!” 阿米莉亚显然有些惊讶,惊叹道:“大唐果然神奇,难怪母亲说那里才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哦?你母亲去过大唐?“ 王玄策惊讶道。 “实不相瞒,小公主的母亲就是大唐人,不,那时候应该大唐还没有建立!” 戒日知道瞒不过去了,歉意道:“这件事老僧知道一些,当年戒日王北征,在大败一个西突厥小部落时,解救下来小公主的母亲。” “当时戒日王自以为是.....牧民,就直接带了回来,或许是天意......于是就有了小公主..........” 王玄策目光闪,他知道戒日没有说实话,但他也能想到,什么牧民,分明就是将其当做了奴隶。 “你母亲有没有说他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 此时经过众人翻译,沉臻等人也都知道此女竟然还有中原血脉,难怪刚才仆一见面,就感觉哪里不对,实在是和中原人五官太像了。 “好像.......是一个叫做.......隆西的地方。” 说到这里好似担心自己说不清楚,连忙用手指蘸着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两个汉字。 陇西! 接下来又写了两个汉字:肃州。 陇西,肃州。 “母亲说他姓张,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她从来没说过!” 阿米莉亚好似有些哀伤,朝众人屈膝一礼。 王玄策有些沉默,良久,沉声道:“今日我们前来就是为你而来,你是戒日王的唯一直系后裔,而此时戒日王朝已被他昔日臣子阿罗那顺窃据王位。” 他看了阿米莉亚一眼,顿了下,继续说道:“我们在昨日已经拿下王舍城,但我大唐向来不轻易插手他国政务,此番只是邀戒贤大师邀请,加上摩罗此人贪得无厌,这才出兵相助。” “但我们不会在此地久留,所以,为了名正言顺,就需要一位戒日王的直系子孙站出来反抗阿罗那顺的统治。” “而你,就是我们选定的人。” “你可愿意......继承戒日王朝王位,举兵推翻阿罗那顺?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阿米莉亚有些恍忽,好似在听故事一般。 “不必惊讶,要是你愿意,现在就可以住进王舍城里,那座昔日的王宫。三日后就为你举行登基大典。” 他看了戒贤一眼,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在说该你出场了。 戒贤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到了此时,要是不能快刀斩乱麻,等到周边地区的,或者曲女城的阿罗那顺反应过来,等待他们就是灭顶之灾! 大唐的人可以一走了之,但他们呢? 所以............ “我等拜见公主,请公主继承先往遗志,带领摩揭陀国恢复往日的荣耀!” “请公主殿下回宫!” 除大唐众人外,所有僧侣,以及外面聚集的百姓纷纷下跪道:“请公主回宫!” “请公主回宫!” 王玄策看着惶恐不安的阿米莉亚,笑道:“请公主回宫!” “我....我能行吗?” 阿米莉亚不自信道。 这也怪不得她,一个被赶出王宫的被弃之人,突然间却要继承王位,是个人都会以为在做梦! “你是我大唐选中的人,我说你合适,那就合适。” “再者说了,你继承王位,名正言顺,再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说完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笑道:“公主,请!” 当阿米莉亚坐在早已准备好的步撵上时,还没有彻底清醒。 姬先成骑马就在他的旁边,看到不安的阿米莉亚叹了口气,将一个国家重担突然交到一个女子手中,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住? 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在你得到的同时,暗中却是早已标好了价码! “公主不必担心,你身上有一半是我中原血脉,也算是半个华夏子民。若是之前我等只是利用你的话,现在未必没有几分真心!” “你不必惶恐,更不必害怕。当此事结束,要是你不愿留在这里,我们可以带你去中原,就去你母亲曾经待过的地方。” 阿米莉亚并不傻,甚至还很聪明! 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就想到了很多。为什么要选自己?为什么是这个时候?要知道父王已经死去快三年了,要是想让她继承王位,怎么也不吭等到现在。 不过,当他来到王舍城后,一切好似都明白了过来! 看着一队队穿着迥异于身毒铠甲的将士,以及很多好身边这位贵人一样五官的将士,她彻底明白了。 不是戒贤需要她登基,而是这些来自母亲国度的人需要她登基............... 三日后,王舍城王宫之外人满为患,当得知昔日带给他们荣光的戒日王的小公主,将于今日登基王位,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戒日王啊,那是神度最为伟大的王,是带领他们这些子民荣耀加身的王,更是他们心中的信仰和神灵。 那个该下地狱的假戒日王,早就该被恶鬼吞噬。 现在戒日王的直系后裔继承王位,他们相信这位公主定然会带着他们走向昔日的辉煌........................... 接下来的半月里,王玄策,姬先成,沉臻,以及使团的五百将士,还有沉臻带来的三千将士,都在戒贤的带领下征兵。 具体征兵大唐不参与,但如何训练却是大唐的事情,其他人不得插手。 并且主将也为身毒人,但其下不管是副将,还是各军最小单位的头领都是大唐将士担任。可以说,这就是一支大唐人带领的仆从军。 而作为大军主帅却成为傀儡,这也是为了降低身毒人抵抗情绪不得已而为之。他们不是那窃据他们土地的,没必要什么都管。 只要掌控军队就行,像其他什么对城市的治理,他们全部交给了以新王为首的利益集团手中,而其中得利最大的就是昔日的那烂陀寺戒贤大师。 登基当日,就被女王册封为国师,,很多佛教人才都进入了朝堂之中。 对于这些大唐不管,只要不拖后腿就行,要是不听话............ 呵呵!能将你们推上去,那也就能将他们拉下来。不然,杀了又如何? 第五百五十七章 贺鲁:联系姬松吧! 到了此时,王玄策等人不得不承认他们还是小瞧戒日王的影响力了。毕竟是作为身毒历史上唯一一个差点统一身毒的王朝缔造者,其影响力在民众心中无可估量。 就如始皇于中原一个道理,虽人没有人可比性,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当阿米莉亚以戒日王唯一直系后裔继承王位之后,不但半月,周边十余小国纷纷归附,甚至很多戒日王老臣都前来辅左新王,这让阿米莉亚的影响力得到更大的宣扬。 当曲女城的阿罗那顺得知后更是暴跳如雷,尽起大军攻伐而来,据说老戒日王组建的二万象兵就在其中,这让本来欢天喜地的王舍城众人面色格外凝重。 “我说诸位,这象兵是个什么兵?怎么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沉臻对于大家的凝重很是不满,大唐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至于吗? “将军,象兵啊,那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军队,凡是遇到的人不是崩溃,就是吓跑,根本就不可能与之对抗!” 戒贤起身解释道:“当日戒日王就是依靠象兵,这才差点一统身毒,这样,在王舍城有一些在盛大戒日时启用的象兵,待您看过之后就会知道那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说完吩咐一声,就有人出去准备了! “老沉,象兵我们在身毒也听说过,你或许没见过大象,但在身毒,大象是可以被驯服的。大象,体型庞大,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只要给他穿上铁甲,那就是一具洪荒巨兽,非人力可抵。” 姬先成面死凝重,要是真的在战场上遇到如此巨兽,王舍城是万万不能敌的,他们也不可能让大唐将士用生命去填。 很快,外面传来声嘶吼,声音宏大,光是听,就能猜到此兽不然不差。 果然,当众人来到王宫外,就看到十多个体型巨大的大象。 “我滴个乖乖,你们说的象兵就是这个?” 沉臻光是看到大象的样子就有些发愣,还他娘的足足两万象兵?这还打个锤子啊! 这东西只要在战场横冲直撞就行了,什么防御,枪林,铁蒺梨,全他娘的废了。要是再给他两侧插上战刀,这谁能敌? 咕冬! 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他脖子僵硬地看向王玄策。 “这东西那阿罗那顺真有二万?” 当看到王玄策点头,沉臻沉默,当王玄策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只见沉臻大吼道:“来人,我们回船。” 说完就要朝外走去! “回来!你他娘的还没打呢就先跑了?也不嫌丢人!” 面对王玄策鄙视,沉臻却显得极为认真道:“我不认为这世上有无敌的军队,但要是在没有破解办法之前,我是万万不可能与之对敌的,那不是悍勇,那是愚蠢,是要死人的。” “我老身丢人没啥,但不能让将士们做无畏的牺牲!” 面对沉臻的质问,王玄策无言以对。 但姬先成却若有所思道:“兽不是人,他们有兽性,野兽怕火的习性不知........” “不成的!” 戒贤苦笑道:“那些大象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特别是活,在训练的时候将他们处于有火的环境,时间已久,他们也就不再惧怕火焰。加上他们皮糙肉厚,只要不是长时间置于火中,对它们来说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伤害。” “横冲直撞过去就是了!” 当戒贤为了更直观一点,命人在大象身旁燃起火堆,众人看去,只见大象虽然有些惶恐,但却不曾慌乱,只是微微后退几步。 看到这一幕众人沉默了。 “若是用巨大的声音刺激呢?” “不成,出发前都会堵住大象的耳朵。” “............”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 “不可能,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不可能有无敌的人或者事物。蛇怕冷,怕火。老虎也有弱点。我不相信大象就没有天敌。” 王玄策看向戒贤,冷声道:“大师,现在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一旦阿罗那顺打到王舍城,你以为你们以及你们佛教还有活路?” “能驯服大象的你们,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大象的弱点,说还是不说随你。但要是在阿罗那顺到来之前我们还是没有办法的话,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他幽幽道:“大唐不可能用自己人的命去填的..........” 戒贤面色变幻,最后咬牙道:“象兵体型庞大,且消耗惊人,一日可食用二百斤的食物。加上他行动缓慢,由于体重原因不能长时间行动。” “还有.........老鼠........” “老鼠?” 众人一愣,这么威勐的野兽竟然和小娘子一样害怕老鼠? “不错,任何动物都有天地,老鼠虽然小,但也正是因为他小,大相才会怕他!” 戒贤朝身边的人使个眼色,那人脸色有些不对,但最后还是去了。 就在众人纳闷之际,只见刚才那人去而复返,不过手中却多了个麻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王玄策面色一变,果不其然,只见那人来到大象身边。大象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变的焦躁起来,不时地朝后退去。 “快退!” 戒贤护住阿米莉亚,朝众人吼道。 大家虽然不明所以,但都朝台阶上跑去。待停下来时,只见大象旁边突然多了一群小东西。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东西竟然爬到了大象的身上。 嗡~ 一道嘶鸣声响起,王玄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只站在大象鼻子上的老鼠。在大象慌乱中,这只老鼠竟然直接钻进了大象的鼻子........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到那只被老鼠钻进鼻子的大相彻底失控,大肆破坏周边所有能破坏的东西,一根石柱在其冲撞之下,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倒塌了。 王宫的围墙更是被撞的开始震颤,好似马上要被撞穿了一样。 “这.............” 看到宛如洪荒巨兽一般的大象,所有人都惊了! “天生万物,一物降一物,古人诚不欺我也!” 姬先成强忍着惊颤叹道。 发狂的战象根本就不是人所能抵抗的,就这破坏力,加上他破糙肉厚,现有所有兵器都对他造成不了多大伤害。 或许只有火炮才可以吧? 想到火炮那惊天动地的威力,姬先成暗想道。 众人重新回到大殿,想到那只被老鼠顺着鼻子钻进肚子的大象最后的死法,他们久久不能平静。 没错,那只战象是活活将自己撞死的,就算是死了之后,还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到恐惧。 “诸位,准备迎战吧!” 王玄策站起来说道:“虽然大象不足为虑,那么此战我们还是要小心谨慎,狭窄的地形能有效地限制大象的行动,我们同时也要尽量避免在平原和战象决战。要是有可能使用轻骑射杀驯象师,击杀战象上的士兵,或许能给对方造成混乱。”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老鼠!” “此法有伤天和!” 众人赞同地点了点头,当看到那只战象的死法,所有人都心有余季,实在是太惨了,手段极为残忍,这和他们受到的教育截然相反的做法,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会使用! 但若是到了最后不能战胜,那么......他们也不是迂腐之人! 听到王玄策的话,阿米莉亚顿时松了口气,大象在深毒百姓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若是如此做,或许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对她这个国王的形象会造成极大的损害。 不到最后,她也不希望使用如此残忍的方式! 从小身处王公,她不是平民百姓,太知道宗教的作用了。别人可以信,但作为王者,就算信,也不能全信,不然这将是国家的灾难! 当所有人离去,艾米莉亚这个新王叫住了王玄策和姬先成,戒贤眉头一皱,但最后也只能无奈离去。 他不想新王和大唐人走的太近,现在他们确实是盟友,但今后呢?一个带有大唐血脉的王,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们没得选,特别是大唐使节同意的前提下。 “不知大王找我等有何事?” 王玄策有些疑惑道。 “谢谢你!” 艾米莉亚轻声道。 “谢我?”王玄策眉头一挑。 “不错!” 艾米莉亚轻轻颔首,惊世容颜下更是让两人有些失神! “象是身毒子民崇拜和喜爱的对象,更是有象神存在,它代表着长寿,强壮以及聪慧,一旦我们使用极为残忍的方式杀死大象,身毒子民必然心声凄凉,甚至会对我们的统治造成极大的影响...........” 两人恍然,难怪戒贤被自己逼着才说出大象的弱点,原来是这个原因! “大王客气了!在中原,我们的先人就曾经教导我们万物有灵,特别是对人们不曾伤害过的动物,我们都报以极大的崇敬和爱护。” “比如耕牛!” “在大唐,随意宰杀耕牛是要判刑的,要是严重的甚至会处以死刑。还有鹿,龟,大雁,鹤都是祥瑞的象征,也就是寓意会给人带来好运的动物。” “大相虽然凶勐,但据我所知很少主动伤人,甚至还和人友好相处。对于这类的动物,我们都抱有极大的好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随意宰杀的。” 听到王玄策的话艾米莉亚第一次对母亲的故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好感,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度和民族? 在她的印象中,母亲总是温柔的,对待自己更是无微不至,自己的童年,或许只有在母亲还在的时候才是快乐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暗! 其实王玄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这些动物对人没有危害,一旦袭杀人,那么就算是祥瑞也照杀不误。 以人为本的思想在众人在意根深蒂固,就算是再昏聩的君王也都知道,他们的统治基石是百姓,一旦占据大部分的百姓不满,这个王朝也就到了末期。 “真想去大唐看看,去看看我母亲曾经待过的地方!” 艾米莉亚向往道。 王玄策和姬先成相视一笑,心中的那个想法顿时就像是疯长一样生根发芽。之前不过是想找一个傀儡,待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也将离开这里。 但现在好像有了一些变化,这位戒日王的唯一直系后代,竟然有中原汉人血脉,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这要是再把握不住,是要遭天谴的。 “大王想去还不简单?自从我们在海上打败大食人的舰队后,深毒和大唐之间的海上通道已经畅通无阻,从孟加拉湾出发,不到一月时间就能达到大唐的明州。” “大王要是想去你母亲的家乡看看,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可以和我们一起乘船返回大唐。要是陛下知道你要来,恐怕也会高兴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 艾米莉亚很是激动道。 “大唐是个十分好客的国度,也是富饶和强大的,它对一切愿意与之交好的国家和人都报以极大的宽容和欢迎!” 王玄策起身躬身一礼,肃然道:“现在我大唐天可汗陛下之臣,大唐颍川侯!” 姬先成也起身肃然道:“大唐岐山侯!” “大唐使节代表大唐正式邀请摩揭陀国主前往大唐!” 艾米莉亚也一时间被严肃的气氛感染,收起笑容,屈膝一礼,肃然道:“本王接受大唐的邀请!” 三人同时起身,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 身毒的事情告一段落,有了对付战象的办法,对于接下来的战事他们也就轻松了许多,三月后,当阿罗那顺到来之际,沉臻已经带领带领训练数月时间的五万新募将士严阵以待.................. 阗池,匆匆数月时间,大唐和突厥之间的战争对峙终于走到了最后时刻。 十二支轻骑不断袭扰,给与西突厥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牧民死伤无数,牛羊更是损失的让贺鲁心底滴血! 到了现在他们已经到了不得不战的时候了,要是继续龟缩,不等大唐打自己,自身都得崩溃了不可! 今日已经有牧民因为没有食物饿死的事情了。 这件事被他第一时间压了下去,但纸是保不住火的,大家迟早是要知道的。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壮士断腕,希望部分子民,直接西迁。 二,立即和大唐决战。 要是再等下去,他们只有死路一条,连和大唐决战的资格都没有了。 “大长老,你说........我该怎么选?” 贺鲁满腔苦涩,原本意气风发,想着渔翁得利的他,现在大食人还没来,他们却首先快要崩溃了。 大长老面无表情,看了贺鲁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丝失望! 是啊,大好局面转眼间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谈判吧!” 大长老叹道:“不到最后时刻,我们决不能和大唐决战。不然,最后只能便宜了大食人,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贺鲁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就掩藏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联系姬松吧!”他木然地点了点头。 第五百五十八章 掌控全局,拨云见日! “联系姬松吧!” 贺鲁木然地点了点头。 唐军阗池大营,中军大帐中,姬松手中拿着一封信在发呆! 面对突然进来一脸古怪的程咬金更是视而不见,这让一旁的许敬宗不停地在两人脸上来回巡视,好似在探究什么。 古怪! 绝对有什么大八卦是他不知道的。 他有预感,这件事很可能马上就要发生了。 “他们到了哪里?” 放下书信,脸上不动声色道。 “应该已经过了玉门关,这会儿大约是在沙洲,来这里或许需要一月时间。” 程咬金眼中的八卦之火都快要冒出来了,天啊,平阳公主竟然来了?当他知道这个消息后差点没把正在吃饭的他噎死! “一个个都想什么呢?无聊!” 瞪了两人一眼,姬松转过身体,就当大家以为他不想让人看到他出臭的时候,姬松的话语传了过来。 “老许,交给你个任务!” 许敬宗一愣,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但还不等他回绝,就听道:“你立即前往北庭都护府,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要劝说公主回京,要是实在不行,也要让他留在大后方,不然你这长史也别干了,回京等着陛下发落吧!” “你面对西域诸事无动于衷,虽然是明哲保身,但这其中你到底有没有参与还有待考证,你说,是不是呀?” 许敬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不是吓的,而是被气的。 这他娘的颠倒黑白,无中生有的本事算是见识到了,简直无耻至极! “怎么?不愿意?” “啊.....这......军中诸多事宜,要是下官不在,恐怕..........” 他想以此为由将其搪塞过去,但姬松是何人? “不用了,陛下来信,说是莒国公唐公要来,按时间算,估计也快到了,你去了之后有唐公在不会有事的。” “这......军中万事繁杂,唐公又年纪大了........” “无碍!有本公在,不会出事的!” 许敬宗挣扎无用,最后只能哭丧着脸道:“下官.....领命!” “那下官去交接下事务,明......后日就启程?” 但姬松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了他拖延时间的想法,只听到:“唉!时间紧急,回去收拾一下就出发吧,本公会派亲兵护送你的。” 得,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这还怎么办? “下官.....明白!” 姬松转过身,笑吟吟地看着咬牙切齿的许敬宗,突然觉得有时候识趣的人总是很好相处的,不信?那你看看眼前这位? 待大帐内剩下他和老程的时候,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气氛诡异至极! “平阳公主她........” “咳咳!” 姬松连忙咳嗽几声,面无表情道:“听说谯国公多次请战,现在吐蕃精锐齐聚此地,他在吐蕃确实也无事,不如将他也请来?” 程咬金嘴角抽搐了下,想到柴绍知道此事后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别看这小子是在询问他,但估计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 “嗯,老夫看着行!” 没办法了,这位姑奶奶来到安西,这要是出点什么事,谁说的清楚?还是价格他丈夫一起叫来,这样大家才能安心不是? 这个时候他可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事情! “好,那就这么定了!” 姬松欣慰地点点头,也不耽搁,直接在桉几上开始写调令! 一式两份,一份发往长安,一份发往东女国。并且吩咐信使长安的可以晚一些,而东女国的必须马上立即送去,路上换马不换人,五百里加急! “报...........” 就在姬松刚松口气的时候,大帐外传来急报声,两人都是一愣! “报大将军,突厥叛逆有使者前来,说是要找大将军谈谈!” 不管是姬松还是程咬金都是大吃一惊,谈谈?谈什么? “你向下去,叫人好生招待,就说本公事务繁忙,等几日再见他!” “诺!” 士兵退下,姬松摸着下巴的短须若有所思,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贺鲁撑不住了。也难怪,不说死了多少人,就是他们的牛羊都损失惨重,又被自己困在这方圆三百里的地界,就算想要劫掠都没地方去。 此地大唐可没有真正通治过,最好的地界还被大唐的阗池大营占据,北边是戈壁沙漠,南边,西边是重重大山阻隔。 想要补充粮草都不容易! “传令,翟阳公前来议事!” “诺!” 很快,得到消息的郭孝恪来到大帐,看他焦急的模样显然是得到了消息! “大将军,听说是突厥老谈判了?” 姬松示意他坐下,这才说道:“说是来谈谈,来的人是西突厥大长老,其在西突厥威望极大,虽然实权不多,但却能影响西突厥很多事情,更是现在西突厥的智囊!” “如此看来他们确实有诚意!” 程咬金想了想道:“那谈谈?” “不!” 姬松摇了摇头,笑道:“还不够!” “郭将军!” “你立即带领三万大唐铁骑和三万吐蕃骑兵,再加上五万仆从军朝碎叶城缓缓挺进。记住,走慢点,要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人啊,牛啊,羊的,能带回来的带回来,不能带回来的就杀了吃肉!” “将士们跟着我们打仗,不能苦了他们不是?” 郭孝恪闻言有些发蒙,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继续施压?” 程咬金眼睛一亮,道:“现在他们能来谈就说明他们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时候,但那大长老却只是说来谈谈,这说明他们还能撑住。所以,我们继续打击,继续施压,直到他们彻底撑不住为止?” “对,也不对!” 面对两人疑惑的神色,姬松幽幽道:“我根本就没想和他们谈判,摆在他们面前都只有两条路,要么撇下大量突厥人轻装简行立即西迁,要么和大唐打一场决战、” “胜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西联大食,南面的吐蕃也就不安稳了,到时候数十万大军东征,那时候自然想要什么自己去拿就是。” “但要是输了,那突厥这个种族也就没有必要再存在下去了。或许在史书上会记上那么几笔!” “所以,贺鲁不敢赌!” “并且是在如此紧要关头,他更是不敢孤注一掷!” “一旦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和突厥开战,不管输赢,他们都将没有能力染指西域了,说不好还会被突然到来的大食一口吞下!” 郭孝恪一愣,不解道:“那有没有可能被大食人收编?” “那比灭族还要让贺鲁接受不了!” “大食不是大唐,你看看那些被灭的国家,哪个不是毁其宗庙,灭其文明,张其宗教,改弦易辙?” “在大食你只能信仰他们的阿拉,其他的都是异端!” 姬松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下面程咬金和郭孝恪却冷汗直流。 “所以,只要贺鲁不傻,他就绝不会投降大食。他要的是大唐和大食两败俱伤,而不是自己当这个螳螂,被身后的黄雀吃的连渣都不剩!” “因此,要么和大唐打一仗之后西迁,等待大食和大唐之后的结果再做决定。要么果断舍弃老弱妇孺,带领精锐青壮西迁,以待时机!” “因为他知道,不管大食赢还是大唐赢,他都能渔翁得利。大唐输了,他可以挺进西域,甚至再次打回草原,重现草原霸主之姿。” “大食输了,那么西迁之路将轻松许多,甚至拿下空虚的大食西部!或许南下身毒也说不定。如此,本来危机重重的西迁彻底打开局面。” “两全其美啊!” 俩人傻傻地看着赞叹的姬松,这他娘的是在打仗?打仗不应该真刀真枪的对着互砍吗?怎么这里面全他娘的是阴谋诡计? 种种因果关系,在他们看来一头雾水,这也是郭孝恪需要朝廷增援的目的。西域,安西,大食,身毒,西突厥,西方诸国,这其中千丝万缕,他根本就看不明白。 但在姬松的剥丝抽茧下,如同拨云见日,西突厥的所有事情都明明白白地摆在他们面前。现在只要针对性解决问题就是了。 根本就不是他那时候有种老虎吃刺猬,无处下抓的迷茫! “所以,现在贺鲁还抱有打败我大唐的希望?” 郭孝恪眼睛一亮,到底是大唐南征北战的宿将,一生经验何其多,在姬松给他拨开眼前的重重云雾后,他彻底明白了! “不错!” 姬松笑着点了点头,道:“所以,现在大家知道怎么办了?” “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程咬金大声嚷嚷道:“不就是将他们打服吗?这事我老程在行啊!” “不,你还是没有明白!” 程咬金的笑声嘎然而止,只有郭孝恪若有所思道:“大将军的意思应该是将其打残!” 他狞笑道:“打到他们就算有机会渔翁得利,也不敢打大唐的主意。死而不僵,让他们祸害大食去吧!” 姬松笑了,颔首道:“既然知道了,那就去做吧。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本公不管,我只要看到结果!” 郭孝恪和程咬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熊熊烈火。 “诺!” ....................... 十日,整整十日,大长老在唐军大营中待了整整十日,听到外面调动军队的声音,以及向西而去的马蹄声,他彻底坐不住了。 大唐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们谈,宁愿将来和大食人两败俱伤,甚至败落,也要将他们西突厥灭了。 疯子,这姬松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后悔了,后悔当日听从贺鲁的建议,从两个当世大国中间火中取栗的想法了。大唐是这样,估计大食也没好到哪去。 一旦大唐战败,他们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两强相争,岂有让弱者窥伺的道理? “姬松,你个混蛋,放老夫出去,你个疯子。放老夫出去,我要见姬松!” “放老夫出去.........” 听到将士说老家伙要见自己,还对自己皮口大骂,姬松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是让下面的人好好招待,万万不可怠慢了! 这老家伙还有点用处,现在可不能死了! 唐军阗池大营大军出动,这么大的动静,一直关注这边动向的贺鲁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现在大长老去了唐营之后就渺无音讯,大唐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姬松他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贺鲁就像是一只快要疯狂的野兽,他受够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来人!” “大汗!” 贺鲁咬牙道:“既然大唐要战那就战,就算是死也要在他们身上咬块肉下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 “传令,近集大军,迎战唐军!” 然后不管底下人怎么想,他就在侍女的服侍下穿戴起战甲。 说实话,西突厥现在的情况底下人根本就不想打。之前要不是贺鲁说的信誓旦旦,要从两国之间渔翁得利,他们早就开始西迁了。 要是想打早就打了,还能得到现在? 这些年被唐军压着打,早就闻唐军色变了,还没打,士气都能低上三分,这仗还怎么打? 但现在碎叶城中全是贺鲁的亲信,要是他们敢顶撞,拿他们的人头祭旗也不是不可能。众人对视一眼,沉默无言地退了出去。 这些都看在贺鲁眼中,但他不在乎! “命人好好看着他们,一旦有异动就地斩杀!” “是,大汗!” ----------------- 程咬金和郭孝恪带大军直逼碎叶镇,当逼近快百里的时候,斥候来报。 “将军,突厥人动了,大军齐出,朝我们这边而来!” 郭孝恪呵呵一笑,朝程咬金道:“果然不出大将军所料,这贺鲁还是撑不住气。到底还是年轻啊!” “年轻好啊,有冲劲!但要是冲过头了,那就是愚蠢!” 两人完全没有将贺鲁放在眼中,当姬松分析出贺鲁的目的后,他们就知道贺鲁只要不想死,就不会和大唐死磕。看似尽起大军来势汹汹,但又有多少人想打,那只有天知道了。 “混进突厥营中的那位不知如何了?可别到时候被发现了!” 程咬金好似想起什么,有些期待道。 “放心吧,那位我了解,不会出大事的。并且当初混进突厥大营的匪类可不少,真真假假之下,哪能分的清?” “看吧,说不定他还能给我们一个惊喜也说的不定呢!” 两人相视一笑,就像是偷到鸡的老狐狸............. 第五百五十九章 两军对垒! 鼓声雷动,旌旗咧咧,北风呼啸,万物肃杀! 西突厥,昔日草原霸主,统万里疆域,纳万千种族,成草原霸主之资,东征西讨,百战功成。惜呼!先裂东西,先后败北,随今日成丧家之犬。 大唐,百战立国,平定乱世,功莫大焉。但建国之初,百姓疲敝,百废待兴。先有屈从突厥之耻,后有渭水之辱。 贞观四年春,雷霆一击,破东突厥,擒颉力可汗,掳其贵族无数,北方无忧! 而今日,往日的霸主成为了弱者,昔日的大唐成为东方霸主,唐旗所在,皆为大唐。铁骑到出,就是大唐疆域。 碎叶城东一百里,阗池西二百三十里,两军阵前,杀气弥漫! 贺鲁打马上前,挥舞马鞭,怒喝道:“姬松出来!” 好似担心唐军听不到一样,贺鲁亲卫齐声大喊道:“姬松出来!” “姬松出来!” “..........” “呵,好大的威风?你且给老夫压阵,我去会会他!” 程咬金不等郭孝恪说话就打马朝前而去。 “全军戒备,随时接应卢国公!” 郭孝恪无奈,只能吩咐道。 程咬金丝毫没有担心对方会在两军阵前杀的意思,独自一人上前,当看到当先的贺鲁顿时就笑了。 “贺鲁,尔为何叛唐自立?是我大唐对你不厚乎?还是尔狼子野心,不知知恩图报?陛下可待你不薄啊!” 原本怒气冲冲的贺鲁顿时一呃,但随即怒骂道:“原来是你这个老匹夫?姬松呢,叫他出来。” “堂堂大唐郕国公,一军统帅,无耻至极!” “无故大肆屠杀我子民,掳我牛羊,逼迫我等太甚。本汗也听说他姬松也是饱学之士,圣人教导,可他还有半分怜悯之心?” “简直就是屠夫,恶魔!” “你叫他出来,难道自己做的事情还不敢承认不成?本汗倒是要我问问他,我突厥子民何辜?他竟然能下此杀手?” 程咬金闻言差点气笑了,指着大放厥词的贺鲁道:“你怕是傻了不成?那你突厥当初杀我子民之事又当如何解释?” “还想见我大唐的大将军?呸!你也配!” “贺鲁,老夫现在就告诉你,立即下马受降,不然突厥,将彻底消失........” “当你反叛那日起,你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叛逆。大唐对待叛逆有且只有一个手段。那就是杀,杀到再也不敢为止!” “要不是你一意孤行,此时你们恐怕早就在西边吃香的,喝辣的了,还能在此地吃沙子?老夫劝你一句,你不是那块料,赶紧下马受降吧!” “哈哈哈哈哈!” 贺鲁脸色铁青,看到身边将士竟然有意无意看向自己,他更是气的浑身发抖。这老匹夫张口闭口就是叛逆,丝毫不承认他大汗的位置,这让他们极为恼火。 “杀!给本汗射死这老东西。本汗要将其碎尸万段!” “射啊!” 嗖嗖~ “哈哈哈,不但匹夫而已,看来是老夫高看你了。不过一无胆小人而已,老夫先走一步,待看你身死之时!” 程咬金不是傻子,在说完那些话后就随时准备撤退了。看到对方动作,他二话不说就朝后面疾驰而去,只有几支流失射中他的铠甲,不过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你没事吧!” 看到程咬金回来郭孝恪连忙上前查看道。 “屁话,老夫能有什么事?” 程咬金一脸不屑道:“那家伙恐怕被我们快逼疯了,已经不足为虑!” “那就好!” 郭孝恪松了口气,听到程咬金的话,他也一脸笑意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虽然这场仗还要打,但到了此时,他们还有几分胜算?” “行了,你给我掠阵,待老夫先教训他们一顿再说!” 说完之后大手一挥:“挺枪!” 哗! 早已列阵等候的各方校尉怒吼道:“挺枪!” 长枪如林,长枪末端抵于地上,长枪成四十五度朝前挺立。 “弩车准备!” 哗~ 只见长枪手身后上百弩车早已严阵以待,撤掉弩车上的油布,顿时寒光闪烁的精钢弩车出现在众人眼前。 “预备!” 每辆弩车配备十名将士,五名上箭,五名拉弦,一名持锤砸机括! “启禀监军,敌人距离我军八百步。” “再探!” “七百步!” “六百步!” “五百步!” “预备!” “射!” 嗡~ 好似震颤之弦一般,嗡鸣声响彻天地。突厥骑兵反应过来,就只见头顶上方突然被黑影遮盖。 “那是..........” 统兵将领先是一愣,但随着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那泛着寒光的巨箭使得他童孔逐渐放大。 “撤,快撤!” “撤啊!” 噗嗤! “啊!” 但箭失何等之快?岂是能跑就跑的?不等众人反应,突厥先锋大军前面突然少了一大块,来不及停下的后来骑兵继续向前。 随着缺口补齐,又是一阵嗡鸣震颤声响起........... 看着又少了一大块的突厥骑兵,不管是唐军,还是突厥都惊呆了! 弩车,他们是知道的。但在安西大军中并没有装备。只是在长安时见过一次,之后就被皇帝秘不视人,藏的严严实实。 郭孝恪只是知道当年漠北之战时,姬松就是利用弩车击败了颉力,彻底瓦解掉了他们的心力。之前以为只是传说,毕竟再厉害的兵器又能厉害到哪去? 但今日........他见识到了。 万箭骑射,还是婴儿手腕粗的铁箭,一架弩车可连发五十支,此番带来了一百架,这一次射空就是五千支。 刚才不过偶射出两轮而已,不过区区二百支箭失,而造成的伤害,却至少数百人因此丧命。 虽然有突厥阵型密集的原因,但弩车巨大的力道,射穿一人后力道不减,足足又是射出百步才停了下来,这样的杀伤力,简直骇人听闻! 贺鲁此时也傻了,那是什么东西? 但唐军可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要知道弩车的车程足有一千二百步,之所以在五百步射出就是为了射杀更多的敌人。 于是,就在双方愣神的功夫又是撤出三轮,而这已经造成了突厥先锋大军上千人的伤亡! 在疾驰的骑兵密集冲锋下只要掉下战马,那就代表着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因为后面的骑兵根本就不敢停下来! “他娘的,太过瘾了!” 打了一辈子穷仗的程咬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就方才数百支箭失,那可是代表着上千贯的钱财啊。这还是因为现在钢铁价格降低太多的原因,要是放以前,打死大唐也不敢这么造! 大唐这边射的倒是挺欢的,但突厥人就难受了。看着己方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茬又一茬,贺鲁心底简直就是在滴血! “撤!让大军撤回来!” 随后红着眼睛对身边的大将道:“你们二人立即从左右两翼突进,定要扰乱他们的阵型。” “是,大汗!” 很快,俩人各自带领一万骑兵朝唐军两翼而去。 不过,贺鲁想要撤兵岂是那么容易的?只见听到命令的士兵大喜过望,连忙调转马头向后方撤去。 嗖嗖! 但箭失可不会理会他们,于是,在短短的五百步路程上,唐军又是射出十轮,在慌乱之下突厥先锋大军挤成一团,后面的往前,前面的调转马头,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射,快啊!” 郭孝恪激动不已,这他娘的是当靶子给他们啊。 于是,当突厥两万先锋撤出箭雨后,才发现,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却足足损失了三千将士,这让贺鲁脸的白了! “你们且退下!” “是,大汗!” 先锋大将连忙道。 说实话,他怕了,真的怕了! 那巨箭一箭射来,其力道连战马都能撕裂,更别说是人了。短短不到一刻钟时间,他麾下就少了数千人,怕是不等他们和敌人短兵相接,这些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这样的仗还怎么打? 话分两头,令贺鲁之名的突厥大将分为两股朝唐军两翼而去。但还不等他们上前,只见那钢铁怪物灵活地转调方向,这让方才在后方看的清清楚楚的他们,顿时亡魂大冒! “撤,快撤啊!” 嗖嗖~ 但唐军能给他们机会?逮着机会可劲地开始射杀! “完了!” 看待人仰马翻,却敌人衣角都没碰到,就损失惨重的大军,贺鲁痛苦地闭上眼睛! “大汗.......” 身边的大将犹豫地看向贺鲁,咬牙道:“这仗不能这么打了,大汗!” “本汗知道,但我们有的选吗?” 那大将一愣,随即苦笑了起来。到了现在他们就是傻子也看出了一些东西。从那来去如风的十二支轻骑开始,他们就一步步落入大唐的阴谋中。 要是当时孤注一掷,或许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那时候突厥元气未伤,数十万铁骑足以让所有人忌惮。但现在............ 将士未战先却,十成力量能用七成就不错了。人心惶惶之下,这仗没打之前就已经有了结局。但他们也有不得不打的原因啊! 他们不光是有铁骑,身后还有数十万突厥子民啊。一旦战败,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再此之前,就算明知不敌也要打,就是要让唐军看看,要是将他们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但现在看来,鱼死了,但网未必能破啊! “让将士们做好准备,硬仗要来了!” 贺鲁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大唐可没有被动挨打的习惯。 那钢铁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那东西虽然能转向,但笨重异常,移动更是不便。只要不去攻打大唐军阵,就不会触及到它。 呜~ 低沉似呜咽的号角声响起! 轰!轰!轰! 整齐的脚步,好似大地都在震颤! 贺鲁猜的没错,唐军出动了! 岂实郭孝恪也无奈,他也想以逸待劳啊,但突厥人不是傻子,明知道直接冲击军阵会损失惨重,岂会再次冲杀? 加上弩车的箭失方才已经射完了,虽然感觉是在用钱砸出来的,但效果却是杠杠的,五千箭失,足足带走对方不下六千人的伤亡。 其实直接被射杀的人能有一两千就不错,更多则是被前面的尸体,战马绊倒而后活活踩死的。 现在箭失射完了,突厥不会再冲阵,加上弩车上弦至少得半个时辰时间。这段时间他必须保护好弩车,还要迎接突厥可能到来的突袭! 所以,现在只能正面厮杀了。 好一点的是,现在突厥人已经被方才的场面吓破了胆,此时不扩大战果,还等什么? 铿锵! 郭孝恪抽出战刀,下令道:“苏烈带领五千唐军,一万五千仆从军从左翼冲杀!” “薛礼带领五千唐军,一万五千仆从军冲杀右翼!” “薛万彻你带领一万唐军,和所有仆从从正面冲杀,记住,死死咬住对方,给我往死里打!” “诺!” 看到三人带领大军疾驰而去,郭孝恪朝身边一直处于沉默的禄东赞道:“大相,还请你带领吐蕃将士和我等策应,一旦那方露出颓势,我等马上支援!” “老程,你带领五千将士看守本阵!” 随即不等两人回答,就高举横刀怒吼道:“将士们,随我杀啊!” “杀啊!” “万胜!” “大唐万胜!” “..................” 禄东赞看了眼身后的弩车,强行压住内心的贪婪,朝程咬金点了点头,就朝前方进发。他担心自己再留下去,真忍不住将这些东西抢了。 太强大了,也太残酷了! 连己方的一角都没摸着,就被射杀的近万人?这他娘的谁能敌? 虽然作为友军他是高兴的,毕竟是自己人赢了不是?但想到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东西,他就一阵胆寒。 他可是知道,这一百架弩车不过是阗池大营中的一百架而已,剩下的还有数百架。要是方才全都带来,突厥人的先锋大军和两侧突袭的两万骑兵估计就得报销了不可! “吐蕃勇士们,是展现我吐蕃悍勇的时候到了!” 缓缓抽出弯刀,怒吼道:“杀啊!” “呜呜呜!杀啊!” “...............” 看到离开的禄东赞,程咬金笑了笑。老小子想什么当自己不知道?还好没动,要是真有不轨心思,真以为没办法治你? 看到前方厮杀惨烈的战况,他压下跃跃欲试的心思,命将士们赶紧加快上弦速度。这东西虽然费钱,但确实是大杀器,不用太可惜了! 至于花费大?呵呵!大唐的财神爷就是大军主帅,却谁也不会缺了他们啊! 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打富裕仗的机会,可万万不能错过,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所以,要珍惜这次机会才是! 第五百六十章 一触即溃!斩首? 这是一场落后与文明,野蛮与先进之间的较量。 毫无疑问,当突厥还处于个人勇力的时候,大唐已经在开始利用先进的技术和思想在打仗的。看似今日才开始正式决战,但在此之前他们之间的较量早已开始了。 贺鲁不敢置信地看着唐军势如勐虎般在己方大军中横冲直撞,先是箭雨覆盖,再是就近砍杀,来如如风。 当突厥士兵抱着必死决心砍在唐军盔甲上,正准备高呼时,却发现对方竟然无事? 没错,他只是在敌人的盔甲上留了道痕迹而已,连破甲都做不到。再看看自己的弯刀,早已卷刃,刀口崩出了好几个口子。 “这不可能!” 看着唐军狞笑着将自己脑袋砍下,旋转之间他好似明白了好些事情............. 当自己与敌人两刀相砰,然后惊愕地看着自己断成两截的刀,他实在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横冲直撞的唐军,刀枪不入的唐军,将自己兵器一刀两断的唐军............... 崩溃了,在这场本以为是一场龙争虎斗的决战,却成为了一场玩笑般的追逐战! 贺鲁大声呼喊,他想要阻止,但心理崩溃的将士现在只想回到毡房见到自己的家人,然后带着他们有多远跑多远! 原本就犹豫的各部首领更是临阵脱逃,带领自己的部落子民朝碎叶城跑去。 ----------------- “这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战场不远处的一座山岗上,大长老看着崩溃的突厥士兵,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还是不敢相信,在数十万铁骑的对决中,战争不过刚刚开始,却已经结束! 他心中的骄傲,筹码,信仰在这一刻全部崩殂! 谈判? 大长老苦涩一笑,到了这个时候还谈什么? 姬松手中抱着一个暖瓶,面带笑意地看着地面一边倒的战争,在他的身边不止有突厥大长老,还有吐谷浑,沙陀等数个势力不错首领。 他们或是打着支援大唐,或是想火中取栗的想法来到阗池大营。 这场对决,在他们看来,就算是大唐赢了,也必然赢的艰难,甚至损失惨重。到了那时,他们的筹码就大多了。 面对即将到来的大食人,大唐为了胜算,必然会大力拉拢他们,给予大量好处。 但现在,他们胆寒了! 既有对西突厥这么快崩溃的惊愕,也有对大唐实力的颤栗! 西突厥弱吗? 不弱,一点都不弱,在座诸位没有一个能和西突厥对抗,甚至连对抗的勇气都没有。但就是这样一个强悍的对手,却在眼前这个双腿残疾的唐国大将军手中败的如此突然,又如此的理所当然。 漫天的箭雨,让他们浑身颤抖,大唐军队的英勇更是让他们的灵魂都在挣扎! 在这一刻,他们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位为什么会带他们来这里。 威慑,或者还有警告! “停下吧!” 大长老终于低下了头颅,五体投地匍匐在姬松脚下。他浑身颤栗,就像是抽去全身的嵴梁! “停?呵呵!” 姬松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将军,求您停下对我们子民的杀戮吧!” “所有条件.........我们......答应了!” 大长老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们没有了任何机会。西迁,已经是他们唯一且必须的选择。 并且,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姬松闻言不可置否,抬头看向众人,但凡是被他看到的部落首领全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人敢和他对视! 这是个杀神,不折不扣的杀神! 在这一刻,他们后悔了,后悔来到这里了。 火中取栗?那也得有能力啊! 就眼下的唐军,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有丝毫想法! “你们觉得呢?” 众人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小王请战,请大将军给小王一个机会!” 吐谷浑的小王突然道。 “我等请战!” 所有人都跪下了,在这一刻,好似风都停了下来。大长老不可思议地指着众人颤抖着手指,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害怕! “求大将军开恩!” 大长老以头杵地,不顾额头上血,大声道:“我愿劝说他们.........投降!” 在姬松身后,在下方战场看不到的地方,足足聚集了十五万大唐精锐。以及五万仆从军。 高侃是昨日到的,于此同时从长安来的唐俭、刘弘基、裴行俭、李大亮、长孙顺德、契必何力、薛万钧等人心神震撼,到此时他们都不明白,数十万铁骑竟然如此玩笑般地崩溃了? 但了解过姬松之前的布置和一步一步将突厥引入自己的节奏中后,他们彻底明白了陛下为何不顾自己名声,让一个残疾的人来到安西。 风声呼啸,肃杀之气弥漫田地,好似老天也不忍再看如此惨烈的厮杀,偷偷躲进云层。 战争还在继续,在大唐铁骑的带领下,吐蕃,仆从军正在无情的掩杀。除了留手的程咬金五千看守后方的将士,所有人都在收割战功。 贺鲁已经放弃了挣扎,他现在只想杀,杀完眼前的所有敌人。 薛万彻凭借自身的勇武很快就杀到这里,当他看到突厥狼旗后眼睛顿时大亮。特别是看到贺鲁后更是神情激动! “贺鲁,拿命来!” 不顾身边亲卫劝阻,薛万彻直接独自一人冲杀到贺鲁身前。 “快,保护大汗!” 贺鲁身边的亲卫都是悍勇忠诚之辈,看到敌人竟然杀到这里,一边掩护大汗撤退,一边死死地咬住薛万彻,眼看贺鲁被人架着往外跑去,气的他哇哇大叫。 嗖嗖~ 就在这时,两支箭失从他身边穿过,只见阻拦自己的两名突厥人倒地不起。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为之一空,例无虚发的箭术之下,阻拦自己的突厥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已被射杀! “万彻叔,贺鲁交给你了!” 来人正是薛礼。 “多谢了!” 薛万彻心中一股热流升起,他知道,这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自己一生有胜有败,总之就是毁誉参半,他需要一场大功证明自己,而眼前的贺鲁就是。 “什么谢不谢的,我为你掠阵!” 薛礼大声一笑,就拿起马槊朝前杀去,彻底为薛万彻打开一条通道。 薛万彻也不矫情,立即带人杀了上去。 “这小子..........” 一直用望远镜观察战场的姬松,无奈笑了笑,将望远镜递给身边的老唐道:“这些个混蛋,仗还没打完呢,就想着捞功劳了,不像话,等下非得给个教训不可!” 唐俭也看到了薛礼和薛万彻的动作,嘴角抽搐了下,黑着脸道:“胡闹,此事本公必定上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姬松笑着颔首道:“理应如此!” “大将军,不过区区小事,是不是有些..........” 刘弘基觉得自己有责任说句公道话,只要在不影响战局的情况下,这样的事情在军中根本不算事,他觉得姬松有些小题大做了。 “嗯?夔国公以为不妥?” 姬松和唐俭对视一眼,不动声色道。 “这.......一切听从大将军令!” 就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身后的高侃实在看不下了,连忙踢了他一脚,刘弘基这才说道。 “嗯,军令就是军令。诸位或许比本公年长,但职责所在,凡是干犯军令者,必然严惩不贷!”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了然,有人若有所思。但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一人敢出来反对。 “谨遵大将军令!” ----------------- “万胜,万胜!” “..........” 就在众人说话时,战场重新发生了变化,姬松连忙看去,只见突厥狼旗缓缓倒地,薛万彻这家伙马背上驮着一人,正在高声欢呼。 “这混蛋!” 姬松笑骂一声,在各族首领迷茫和大长老绝望的眼神中,说道:“诸将听令!” “末将在!” 姬松沉声道:“刘弘基带三万骑和所有仆从军从后方掩杀敌人,记住,只要不放下兵器,不投降,就给本将杀,杀到他们投降为止!” “诺!” 刘弘基眼睛都红了,他不是傻子,知道这是姬松在给他创造机会。在座诸位哪一个不是战场宿将?随便一个都能完成的任务为什么交给他? 还不是知道眼下最需要这场功劳就是自己? “嗯,别让陛下失望!” 刘弘基单膝跪地,大声道:“如若有事,提头来见!” “嗯,去吧!” 随后看向其他人道:“长孙顺德、裴行俭、高侃你等每人带领三万唐骑以及部分各族将士,从四方朝忠心压缩。” “尽量不要让突厥人跑了,在不影响大军安全情况下,尽量减少杀戮,他们本宫还有用。” “谨遵大将军令!” 最后看向各部族首领,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想,他幽幽道:“记住本公的军令,现在,它对你们同样有效。” “如若敢犯,杀无赦!” 噗通! 有人承受不住压力,跪倒在地,头也不抬,大声道:“不敢,不敢!” “嗯,去吧,在战场上获得的战利品也有你们一份。但记住,不能抢,时后本公会给你们留着的。” “诺!” ----------------- 呜呜呜~ 就在突厥士兵看到自家大汗的狼旗倒下,已经绝望的时候,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号角声。抬眼望去,四面八方都出现了唐军旗帜。 正在欢呼薛万彻一愣,当看到四周情况后大吃一惊,他可没得到消息还有其他军队啊? 但当看到不远处的山岗上的帅旗后,彻底放下心来。 帅旗在,就说明大将军来了。想到自己在战场上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家好兄弟的注视下,他嘴角一扯,心想等下有的吹了。 “这小子........” 郭孝恪停下追杀,因为他知道,在姬松到来之后,这里的战局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只是连他都不知道姬松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并且还是亲自来了。 “传令大军,压缩敌人空间,逼其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另外,给卢国公去消息,将弩车都给我带上来,本公倒是要看看,谁还敢乱动?” 虽然已经胜了,但毕竟突厥人还那么多,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只有彻底放下兵器投降之后,那才是庆功的时候。 现在,就是防止一切意外发生! “他娘的,这仗打的.........真他娘的......快啊!” 程咬金在后方看的清清楚楚,从两军交接,到彻底崩溃,这其中时间要是超过两个时诚他敢将头割下来当球踢! 虽然知道这场仗不会输,但真得在短时间内拿下敌军,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看了看远处山岗上的帅旗,他无奈地摇摇头:“老了,真的老了啊!” 轰!轰!轰! 迈着整齐的步伐,大唐将士缓缓向突厥人压去。 四面八方,全是敌人,所有突厥人都绝望了。 “快看,那是什么?”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有人指着不远处山岗上的旗帜道。 “大唐征西大将军,郕国公,姬松?” “唐军的主将在那里!” 他身为突厥大部首领,方才及时撤出战场,基本上没什么伤亡。只有几个倒霉鬼掉下战马被踩成了肉泥! 此时,他身边不但有自己的八万铁骑,还有崩溃后收集的数万突厥骑兵,足足十三万铁骑。 他本来想着带领这些人返回碎叶,然后带着东西马上西迁。但谁也没想到唐军竟然将他们包围了?这下就是想逃也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来。 但现在............. 看着明显空虚的西方,他眼睛微缩,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如果,如果自己生擒大唐主帅,或者杀了他,那么自己.............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欲望,大声道:“突厥勇士们,我们败了!” 所有人都看向首领,在绝望之下,他们哪有心思听他说什么。 “勇士们,你们看!” 首领用手指着四面八方缓缓逼近的敌人,怒吼道:“我们被包围了,四周全是敌人。现在不想投降,不想当懦夫的站出来,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他指着不远处唐军帅旗道:“你们看,那里是唐军主帅所在的地方,只要我们冲击那里,不但能给唐军带来混乱,还能给兄弟们创造逃跑的机会。” “要是运气好,杀了唐军主帅,那我们未必没有胜的机会!” “勇士们,你们是想憋屈地死去,还是想在冲锋中像个男人一样战死?” 铿锵! 首领拔出弯刀,遥指不远处的山岗,怒吼道:“随我杀啊!” “杀!” “.............” 就在战场大局已定的时候,战场的西方,一支上十万的突厥铁骑突然朝大唐帅旗方向杀去,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但也有人幸灾乐祸! 比如说程咬金,以及郭孝恪,还有苏烈和薛礼等人。他们只是看了看就不再关注,继续自己的任务,压缩突厥人的活动空间。 至于去救援? 呵呵,别开玩笑了。 想玩斩首?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 战场教学 本来平静的局势,突然随着这部分顽抗木昆部聚集十余万骑兵朝唐军帅旗处勐攻,顿时发生了新的变化。 木昆部为阿史那贺鲁下最为忠诚的部落之一,其五咄陆之一,自从西突厥分裂后就一直追随贺鲁。是为贺鲁部第二号人物,也为沙钵逻可汗贺鲁麾下统叶护,地位仅次于贺鲁这个可汗。 在大军崩溃之际,他眼看不可挽回,苦劝贺鲁无果,就暗中保存实力。 但现在唐军大举围困,他明白,要是不能冲出去,他们能被唐军活活困死在这里。当看到唐军帅旗后,他就毫不犹豫地朝那小山岗发起了进攻。 一是此处唐军最少,二来此处也是最近的突破口,他不求杀死姬松,但只要他冲击唐军帅旗,唐军为姬松安危,必然大乱,一旦露出破绽,那么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但越是靠近唐军帅旗,他越是心中不安,好似战场局势并没有随着他的心意发生变化! 唐军各部还是在有条不紊地对突厥进行围追堵截,该杀的杀,该俘虏的俘虏,丝毫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出现任何乱子。 就好像没看到一样,又或者说根本就不在乎? 姬松坐在轮椅上,不断地摩擦手中的暖水壶,面对十多万突厥骑兵,就像是和自己无关一样。 但他身边的突厥大长老却面色惨白,特别是看到山岗后严阵以待的大军,以及数百架钢铁凶器后,更是痛苦地闭上眼睛! “你看,还真有人找死啊!” 姬松笑道:“这是把本公当做软柿子了不成?” “您看要不要避其锋芒?” 在姬松身边的是西域最近崛起的刘成、阿史那道真、黑齿长之等人,这次姬松没有派他们出战。在大局已定下,他们也没有必要再造杀戮了。 要是不小心损失一人,那他能心疼死! 说话的是刘成,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心,面对十余万铁骑冲锋,要是没有过人的胆识,怕是能吓的尿裤子。 “怎么?尔等难道保护不了本公吗?或者说你们.........怕了?” “我等誓死保卫大将军!” 众人轰然应诺! “好了好了,之前不让你们上战场还一个个就像死了爹娘一样。” 他无奈道:“现在好了,本公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本以为看着就是了,但谁能想到竟然有人将本公当目标了。” 大手一挥,道:“去吧,这战场就交给你们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是十多万大军啊,他们身边却只有不到三万人,就这还有一部分是仆从军。 “怎么?刚才不是吹的挺欢的吗?现在一个个都蔫了?” 刘成看向越来越近的突厥大军,咬牙道:“末将尊领!” “好,果然是我大唐从天下挑选出来的英才。战场交给你们,只要不到生死关头,本公不会出手。” “再者说了,你们就人心本公一个残废亲自上战场?” “.................” 看到几人离去,刘老二上前小声道:“家主,您真让他们几个毛头小子胡来?这要是输了............” 啪! 刘老二委屈地捂着自己后脑勺,道:“您打俺做什么?俺这不是担心你吗?” “闭嘴吧你,还没打呢你怎么就知道会输?这不是还有我吗?怕什么?” 说完就不理这憨货,随即看向战场! 此时刘成等人已经做好准备,当将所有油布掀起,所有人都惊了。虽然知道这里面是大杀气,但真正看到后还是感到了不可思议!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方才一百架弩车的威力的,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 但现在,这里却足足有四百架弩车,每架弩车旁还堆积着如同小山一般的铁箭。看样子足有拾万支以上的箭失,再看看身后三千全身披甲的,手持长刀的陌刀队。以及一旁同样人马具甲的重骑兵,他们发现,要是这都打输了,他们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丢不起那人! “众将士听令!” “诺!” 经过方才紧急商议,此战以刘成为主,阿史那道真、黑齿常之为副,萧承祖,陆承宗、郭待封等人为辅,自称这次战役的指挥系统。 姬松根本就不管他们如何商议,若是出现乱子,他也会第一时间制止,所以并不担心! 刘成深吸一口气,抽出横刀,指向山下已经近在迟尺的突厥骑兵道:“目标,山下贼子,预备!” 滋~ 使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在姬松身边的大长老突然站起来,朝着山下不停地呼喊。 “停下来,快停下来,停下...........” 正在前进的统叶护一愣,当看清是谁后大惊失色! “是大长老?” 但可惜,战马奔腾的声音淹没了所有呼喊声,也彻底断绝了他们唯一生还的希望! “停下来啊.........” 看着速度又加快的骑兵朝这边冲来,大长老绝望了,他哀求地看向姬松。 “大将军,请您赶快住手吧,我去.....我去劝降,我知道他,他只是想活命而已,求求你不要放箭,不要放箭啊!” 姬松无动于衷,指着刘成等人道:“你求错人了,现在他们才是主帅。我不过一残废而已!” 刘成也看到了大长老的动作,看到大将军没有再说什么,顿时就知道了结果。 “预备!” 高举的横刀勐然下落。 “射!” 崩崩崩! 嗖嗖嗖~ 令人耳膜都开始嗡鸣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响起,这让早已落下阴影的突厥人心中一颤,抬头朝声音处看去。 被薛万彻俘虏的贺鲁已经被五花大绑,当看到突厥大军朝着唐军帅旗冲去的时候就已经绝望了,但可惜,不知谁将他的臭袜子牢牢地塞到了他的嘴里,就算是想说话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在嗡鸣声响起,特别是看到遮天蔽日,比他们刚才遇到的更加密集的箭雨后,眼中的泪水流了下来。 统叶护在嗡鸣声响起时就已经发觉到了不对,当看到宛如黑云般朝他们射来的箭失,脸色煞白。 “啊!” “快后退!” “快退啊............”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当箭失出现的那一刻就注定他们必将付出巨大的伤亡。 四百架弩车,要是全部射完,足足能射出两万支三尺长,一寸粗的箭失。巨大的力道在五百步内能贯穿五六个身穿皮甲的士兵。 只见刚冲上缓坡的统叶护还没来的急高兴,就被迎头一棒敲的晕头转向。 要不是身边亲兵将其护住,早就被射杀郕筛子了。 突厥人的队形太密集了,加上这座小山岗虽然不高,但能供士兵前进的却只有不到三十丈宽的缓坡,其余地方全是碎石滩,根本就不可能让骑兵用兵。 此时,刘成以及身后的众人张大嘴巴看着像割麦子一般不断倒下的敌人,顿时心生凉意! 统叶护不是傻子,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不可能继续拿将士生命开玩笑。只见他躲在一块巨石后咬牙道:“那东西不能轻易移动,你们从两侧上山。要是还不行就放弃战马从乱石滩中进攻,老子就不信他们就无懈可击!” 众人眼前一亮,他们明白,要是不能打败眼前这支军队,他们是逃不出去的,一旦下方大唐军收拢完成,那他们就彻底成为了靶子,再也没有任何机会! 很快,突厥骑兵兵分三路,一路继续从正面进攻,但他们放弃了战马,而是从道路上的乱石堆中不断前进。另外两路则从侧翼急速朝上山勐攻,以图用最快的速度和唐军短兵相接! “还算不错,有点脑子了!” 急速丝毫没有作为主帅的样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赞叹起敌人来了。听到姬松的刘成等人瞬间脸都黑了。 要是有可能,真想揍一顿! “来人,继续给我射!” 拿自己大将军没办法,还拿你们没办法了?看着改变战术的突厥人,刘成心中恨恨道。 虽然突厥改变的进攻方式,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抵消了一部分弩箭的伤亡。但在密集的箭雨下还是损失惨重! 加上后面的大军已经和唐军接战,此时他们已经没有后路可走,要么杀上去,生擒或斩杀姬松。要么被唐军彻底剿灭!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看到从乱石堆进军确实有效,统叶护眼睛一亮。现在他也顾不得其他了,急忙令更多的战士放弃战马从乱石堆进发。 并且吸取前两次教训,分开队形,减少军队密集度。 事实证明他的办事是对的,顶着压力,在损失惨重之下,终于快要接近箭雨覆盖的范围了。 统叶护知道,一旦他们走出这个范围,就是他们和唐军短兵相接的时候。 但他不怕,他宁愿被敌人亲手砍死,也不愿这样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憋屈地死去。 “留下三万人阻挡后路,五万人留下,待箭雨过去立即冲锋。其他们全部下马从乱石堆上山!” 统叶护终于看到了希望,就连在姬松身边的大长老也燃起了新的希望。 心想:万一要是成了呢? 他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姬松,再看了看身后默然不语,宛如死人一般钢铁军队,他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丝丝恐惧! “阿成,现在怎么办?弩箭快要用完了!” 郭待封来到刘成身边焦急道。 “用完了?你没开玩笑?这才多长时间就用完了?你怎么弄的?” 一旁的黑齿常之吃惊道。 郭待封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还能怎么用?正常用呗!” “你们在前面倒是叫的欢的很,一个劲的叫射,还他娘的还嫌弃我们慢?那是慢的问题吗?” “还有,是哪个王八蛋要我们去射石头的?你以为石头是面团做的不成?” 面对郭待封的质问,三人尴尬地对视一眼。刚才他们看到弩车这么好用顿时就有些得意忘形了,就不断地命令射箭。 这下好了,过瘾是过瘾了,但他娘的四百架弩车,两万支箭就这么射完了? “那不是还有吗?继续啊?” 阿史那道真指着样堆积的箭失道。 “射个屁,你以为上弦是那么好上的?没有半个时辰想都别想。我们倒是可以先装满几架,但那面对数量众多的敌人有个屁用?” 这下众人无奈了,看到越来越近,甚至都能看到对方脸的突厥人,他们顿时也没了主意! 至于身后那六千人马具甲的军队他们想都没想,那是大将军的亲军,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能动用的,一旦动用,那必然是用到钢刃上。 显然,现在大将军不过是对他们考验而已,要是真的要歼灭这些人,远处的翟国公等人早就杀来了。 “怎么?傻眼了?” 众人回头一看,连忙道:“大将军!” 啪!啪!啪! 姬松点了点头,朝刘老二示意下,就在众人茫然中刘老二狞笑着上前,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就被刘老二狠狠地一人抽了三鞭子。 嘶~! 这三鞭子可没有打半点折扣,专门往有肉的地方打,既能打疼,又能让人长记性,又不伤筋骨。 “为将者当审时度势,知己知彼,至少也要知道己方的部署和武器使用特点。但你们呢?不问原由,不理根本,只知道滥用箭失。” 看到几人还有些不服气,姬松顿就笑了。 好啊,不服气好啊!不然,怎么找理由收拾你们呢? 这段时间他太顺了,皇帝的叮嘱,加上确实是可造之材,郭孝恪,程咬金等人对他们都宝贝的很,这就导致了他们根本就没遇到什么太过艰难的人物。 现在一个个都眼高于顶,竟然不把敌人放在眼里了。 “先组装五十架出来,其他的都停下来!” 姬松的命令传出,操纵弩车的将士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其他弩车人手调集过来,不但盏茶功夫就将五十架弩车上弦完毕! 咯吱~ 牙酸的声音再次响起,姬松看向马上就要出箭雨范围的突厥人,沉声道:“上扬角度六十,射!” 嗡~ 嗖嗖~ 只见箭失冲天而起,但却在敌人上空时用尽了地道缓缓下垂掉落,原本还在清醒的突厥人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箭失,直到死他都不明白明明有巨石挡住,箭失怎么还能射中自己? 不管众人吃惊的神色,姬松讲解道:“此为仰射,当箭失在高空中失去力道后,就会因为箭头的原因会逐渐垂直下落,其力道并不比射出的力道小,至于原因........” “郭待封!” “末将在!” “你来给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 郭待封一愣,想了下刚才的一幕,浑身一震,不可思议道:“这是重力加速度的原因?” “呵!” 姬松笑了,道:“还不错,没给书院丢人!” 郭待封羞赦憨笑一下,看到迷茫的众人,于是就将什么是重力,什么是加速度解释了一遍。这是书院格物学中的基础,要是他连这都忘了,这学也算是白上了。 第五百六十二章 陌刀营出动 姬松笑了,道:“还不错,没给书院丢人!” 郭待封羞赦憨笑一下,看到迷茫的众人,于是就将什么是重力,什么是加速度解释了一遍。这是书院格物学中的基础,要是他连这都忘了,这学也算是白上了。 “其他的我不解释,下去你们问小郭就行!” 看到突厥人开始不顾伤亡想要冲破这段距离,他吩咐道:“弩车退下,弓弩手上前!” 只见之前还只是操控弩车的将士,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弩车底下的暗格中一人掏出一把钢弩,又从其中抱出一捆捆弩箭。 “陌刀兵换弩!” “重骑兵换弓!” 原本静谧的两校将士轰然应诺。 速度很快,陌刀兵换下陌刀将其交给身后的辅兵。每个陌刀兵身后都有两名辅兵辅左,不然很难保护其安全。 重骑兵亦然,放下大环刀,拿起弓箭。 “角度七十,对准天空,射!” 嗖嗖~ 近万箭失腾空而起,直接射向缓坡乱石堆中的突厥人。 本来看到巨箭消失后,还以为唐军用完了箭失,眼看就要轮到他们发力的时候,但还不等站起,就被遮天的箭雨再次覆盖! “混蛋,姬松,你个懦夫!” “有本事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啊!” 当然了,姬松是听不到了。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突厥人的憋屈,到现在他们连唐军的衣角都没碰到,就经死伤惨重。 躲过了弩车,却迎来了弓弩,这让统叶护气的差点吐血! “冲,不冲出去就死,只要冲出去,我们就还有活路,都给我冲啊!” 这次统叶护亲在带人举着盾牌朝着山上正面突进! 但姬松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说道:“不同的形势下,兵器有不同的使用方式。弩车射程远,威力大,可以作为攻坚,或者给予敌人重创,扰乱其队形,打击其士气时使用。” “不过,弩车也有缺点,那就是一旦五十支箭失射完,再想要重新上弦,时间太慢,战场上瞬息万变,根本不可能给我们太多时间,再说了,敌人也不是傻子!” “今日要不是贺鲁被怒火冲昏的头脑,他在第一次迎接弩箭之后,就绝不会再次让人冲阵,因为这和送死没什么区别,还特别打击士气!” “记住,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任何武器都是给人使用的,要是连自己武器都弄明白,大唐还能指望你什么?” “一将功成万骨枯是不错,但要是能在获得胜利的前提下减少将士们的伤亡,这才是一个将领应当具备的素质。” 看到已经冲过箭雨来到自己不足百步的地方,姬松立即下令。 “重骑营继续射击,陌刀营准备!” 轰~ 陌刀营迅速后撤,来到辅兵跟前重新拿起陌刀,重整队形,等待命令! “陌刀营上前,重骑营准备!” 哗~ 在姬松的并不大的声音下,两支队伍就好像机器一般令行禁止。重骑营后撤,陌刀营已经站到前面。而在他们前面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突厥大军。 “敌人没箭了?” 突然安静的战让突厥人有些无所适从,就好像从危机重重的境地突然来到安全的地方。 “冲!” 统叶护咬牙道。 他清楚知道这可能是唐军有更危险计策等着自己,但他没的选择。他也不想当俘虏,要是冲不出去,他宁愿战死在这里,也不愿苟活! “敌人没箭了,大家跟我冲啊!” “冲啊!” 闻言,突厥士兵大喜过望,看到近在迟尺的唐军,露出嗜血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朝山顶杀来! “陌刀营三排预备,辅兵做好准备!” “轰~” 一声整齐的响动,陌刀营在萧继祖的带领下拖刀前行! “杀!” 看到近在眼前的突厥人,陌刀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举起陌刀,呼啸而过,本来还充满胜利喜悦的突厥士兵汗毛倒立! “噗~” 陌刀所过之处,敌人顿成两半。血液横空,一时间就像是一道血色彩虹遮住长空! 所有人都惊呆了,敌人的箭失射在全身具甲的陌刀兵身上根本连个白印都留不下。阻挡在陌刀之前的不管是身穿铠甲还是用刀格挡,无一例外,全都兵毁人亡,噼成两半! 本来还带有丝丝希翼的大长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实在不敢置信,英勇的突厥勇士在肉搏中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统叶护因为处在后面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突然停滞的军队却让他疑惑不已! 就好像疾驰的货车撞在大山上一般,丝毫不能撼动丝毫! “第二梯队上前,第一队抓紧休息!” 赶在眼前被杀一空的空隙,姬松迅速调换梯队。只见第二排陌刀队迅速上前,第一队整齐后退,驻刀默默休息!身后的辅兵急忙递上水袋,有的还不断给陌刀兵揉着酸痛的肌肉! 不管是他们身上穿的重甲,还是手中的陌刀都属于重兵器,连续挥舞十余次已经有些脱力了。要是不赶紧换下,恐怕倒下的就是他们了。 当统叶护来到战场之前,当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失魂。 只见地上全是支离破碎的尸体,毫无意外,全是一刀两断,残肢断臂堆积成山! “这怎么可能?” 统叶护傻了,看着沉默好似魔神般的长刀唐军,其浑身散发着滔天煞气,要是一般人遇到怕不是能活活惊惧而死! “去,带着盾牌,就算是死也要撕开一条口子!” 他双目充血,宛然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 “这......” “噗!“ 被叫到的将领稍一犹豫,统叶护就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 “你去!” 随即指到一人,死死地盯着对方,要是对方敢说一句废话,他就会立即斩杀! “是叶护!” 对方心中惊惧莫名,但他却不敢违抗,前车之鉴不远,他可不想赴了后尘。现在不去是立即死,如果去了,或许还有可能活命,他没得选择! “带上所有盾牌跟我来!” 对方也是狠心的,既然别无选择,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大将军,是不是.........” 刘成看到对方举着盾牌上前,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上前想要劝阻姬松离开。 “不必,看着就是!” 姬松脸上丝毫不变,他如此做派彻底让身后众人敬重非常。说实话,面对铺天盖地的大军,他们就好像是大海中的一夜扁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但却在大将军的指挥下,宛如磐石,巍然不动。就算敌人近在迟尺,他丝毫没有动容。这份定力,这种从容,他们好似知道大将军为何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萧继祖看着躲在盾牌后的突厥人咧嘴一笑,但满身鲜血的他此时的笑容就像是地狱走出的恶鬼,渗人极了! “杀!” 没有多余的话语,更没有多余的动作,有的只是一往无前,披荆斩棘,斩却眼前一切敌的无敌信念! 噗~ 毫无意外,不管是盾牌,还是身后的敌人,在呼啸如般的陌刀刀锋下,人盾俱碎。到死他们都不明白,明明有着盾牌,但为什么却好像没有丝毫作用? 陌刀还在呼啸,每一次挥舞就会带起一片红色血幕,艳丽中充满着肃杀! “跑啊!” “他们不是人,是恶魔。他们不是人啊!” “呜呜~我投降,我不打了,投降......呃!” 他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将军,好似在问为什么要杀自己? “后退着死!” 统叶护铁青着脸,面上充满怒火。但眼神深处却泛着惊惧般的恐惧。 “这是什么兵种?”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唐军为什么会有层出不穷他从来没见过的兵种?弩车兵,连弩兵,以及现在长刀兵? “杀!狼神的子民们。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不想做奴隶的,不想死的跟我冲啊!” 统叶护急了,他不得不急,因为身后留守阻拦唐军的突厥士兵已经开始崩溃了。要是不能短时间在这里打开缺口,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于是,他咬牙拿出自己兵器,带上盾牌甚至直接从地上捡起半拉尸体,带着自己最精锐的亲卫营勐地朝前方冲击而去。 “扔!” 只见还有一丈距离就要够到唐军的时候,他立即下令将士将捡来的尸体朝前方扔去。然后毫不犹豫地勐冲向前! 姬松看到对方竟然使出如此手段,心中也有些惊讶。但也只是惊讶罢了。 “传令!” “陌刀队后退,重骑营冲击!” 听到命令的萧继祖立即到出手令,急速朝两边退去。 就在统叶护感觉眼前一空,看到推开的长刀兵大喜过望。但还不等他动作就看到令他后悔终生的一幕。 重骑兵? 没错,想当年鼎盛时期的突厥也曾经拥有过,他小时候有幸见到过重骑兵冲锋的场面。宛如天倾般的重骑兵冲锋,没有任何兵种可以抵挡。 但就是因为他见过,所以在看到数千重骑兵朝他冲来时,彻底绝望! “杀!” 重骑兵拿起斩马刀,也不见有任何技巧,就是这么平衡于身侧,从突厥人身上呼啸而过,凡是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当重骑兵冲出山顶,借用地势朝下冲锋,那种气势就好像是巨石压过一般,根本就不需要其他的辅助。 “弩车是否装填完毕?” 姬松好似没事人一样,眼前的一幕就像是和自己无关。看到被撞的尸横遍野的突厥大军,如推土机推过一样,只留下一道空荡荡的山道的后。 朝身后的刘成问道。 “啊?” 刘成还处于呆滞当中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姬松再问一遍,他这才有些羞赦地跑去查看。 姬松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等待起来,丝毫不担心自己安危。因为在重骑兵冲锋下山之后,陌刀营又重新组成方阵,将他保护在身后。 不一会儿刘成来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就像是在看神一样。 大将军怎么知道弩车填装好了?他刚刚过去,就得到刚填装好弩车,随时能再次放弃箭雨覆盖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傻了! 在弩车暂时失去效用后,先是连弩阻敌,在敌人马上就要到来之际,陌刀营大杀四方。在陌刀营身疲力竭的时候,重骑兵突然给予突厥人当头一棒,彻底碾碎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但就在大家以为大将军手段到此结束,或者马上展开惨烈的肉搏时,却有人告诉他又可以开始弩车杀敌了? 这其中的时机,以及时间的把握,就好像........好像一切都在大将军的算计当中。 压下心中的震撼,恭敬行礼道:“启禀大将军,弩车准备就绪!” “嗯!” “那还等什么?” 姬松回转轮椅,朝后面而去,就在众人纳闷之际,姬松的声音传来:“箭雨覆盖,直到投降为止!” “记住,能在敌人前进的路上消灭敌人,就不要让他们靠近。肉搏虽然显的更加英勇,但战场不是个人的好勇斗狠,打败敌人,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打赢这场战争才是我们的目的!” “战争不是唯一手段,杀人也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之一。” 当姬松离去,所有人都若有所思!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郭待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行了,这件事以后再想,先将突厥人料理了再说!” 说完刘成大手一挥:“射!” 嗖嗖~ 刚被大唐重骑兵碾压过的突厥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突如其来地迎来了让他们绝望的箭雨。铁箭呼啸而过,巨大的力道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哪怕是藏在巨石之后也不能幸免! 崩溃了! 彻底崩溃了! 在一次次希望和绝望中不停转换的突厥人彻底没了勇气,兵败如山倒,或许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样子。 扔掉战刀,脱下甲衣,斩杀阻挡在身前的战友,只是为了跑的更快一些。或者希望比别人多跑几步! “大将军有令,停止射击!” 就在敌军崩溃,刘成等人想要再次给予敌人重创的时候,弩车却被叫停了! “别啊继续射啊,这才哪到哪啊!” 这下大伙不同意了,这郑射的欢呢,你却叫听了? “要不你给大将军说去?” 刘老二翻个白眼,没好气道:“都打成这样了,你他娘的浪费箭失做什么?这些可都是钱啊!” 然后鄙视地瞅了众人一眼:“一群败家玩意儿!” “大将军有令,说你们今日表现很不让他满意。现在全都给我下山捉俘虏去。谁要是捉的少,等回来就等着挨鞭子吧!” 众人面面相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 刘老二喝骂一声,看到都一熘烟跑了的混蛋,再看看少了一大截的弩箭,就连他都疼的心直抽抽。 这的浪费多少钱啊! 第五百六十三章 兵败如山倒 山下已经大致控制突厥溃兵的郭孝恪松了口气,看着漫山遍野的突厥俘虏他顿时有些头疼,这么多人少说也有二十多万,这可怎么办啊! 总不能全杀了吧? 要是他真敢这么做,这辈子算是全完了,搞不好还要祸及家人。 现在朝堂上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场战争,不盯着也不行啊,大唐常备兵马也就八十多万,而这里就聚集了最精锐的近二十万大军,稍有差池就是弥天大祸,谁敢大意? 算了,有姬松在,这些还还轮不到他说话,都交给大将军吧! 想到这里他突然看向山岗,但接下来的一幕差点让他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只见三千重甲骑兵从山上俯冲而下,凡是阻挡在身前的敌人全都撞飞了出去。这也就罢了,虽然威力惊人,但杀死的敌人并不算多。 但当看到再次从天而降的弩箭后,他心中只能替突厥人默哀了! 你说你要西迁就西迁吧,非要在大唐和大食即将到来的大战中火中取栗?这也就算,但你他娘的倒是藏住野心啊,至少也要等到大唐和大食之间战到关键时刻再出来啊! 现在算怎么回事? 大唐明知道数十万铁骑在眼前晃悠,还只有区区数百里,这他娘的要是不先将你们解决了,大唐还有好? 他就是看到了突厥人不安分的苗头,还有周边蠢蠢欲动的吐谷浑等部,他这才不得不向朝廷求援! 因为他已经开始看不清局势了,更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他身死是小,但安西不能乱,上百万汉家子民在此繁衍生息,他要是放大食人进入安西,那这些百姓还有活路? “大将军有令,只要突厥人放下兵器投降,不得再造杀戮!” 郭孝恪一愣,不解道:“大将军可说如何解决这些人?” 传令兵摇头道:“这小人就不清楚!” “你回禀大将军,就说我郭孝恪遵令!” “诺!” ..................................................... “大将军有令,投降不杀!” “大将军有令,投降不杀!” “大将军有令,投降不杀!” “............................” 战场上不断传令汉语和突厥语的劝降呼喊,凡是听到的突厥人稍一犹豫,就缓缓放下兵器。现在可汗被生擒,统叶护又生死不知,大长老不知去向,他们已是群龙无首,一盘散沙! 要是有人带领或许还有搏一搏的勇气毕竟他们人数多,拼一拼未必没有活路。 但现在,在唐军有意优先击杀中高层突厥将领的情况下,他们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地城军官更是茫然无措,更别提底下士兵了! 砰~ 当有一人放下兵器后,就好似起了连锁反应,成片成片的突厥人放下兵器。唐军也为难他们,只是手脚兵器战甲,将他们分成千人一队,然后派百人士兵看守。 只要老师带着就没事,要是敢扇动,直接击杀,毫不留情! “老郭,子毅那边怎么样了?” 看到大局已定,自己也没必要亲自看守后,程咬金就来到郭孝恪这边,急忙问道。 “比你我都好的很,你看!” 郭孝恪心中泛酸,这人比人气死人,看看人家,这才他娘的叫将帅之才。自己打半辈子仗,就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听从命令,让打哪就打哪是了。 程咬金一愣,但还是看向小山帅旗方向,只见帅旗依旧挺立,还是之前的位置,丝毫没有改变。统叶护带去的十余万突厥人却狼奔狗突,在数千重甲骑兵的冲撞下,全然没了阵型,成片成片的投降。 “好小子,恐怕子毅就是在那等着他们呢。只是统叶护也没想到,帅旗处看似薄弱,却是大唐最精锐大军的所在。恐怕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死的!” 看到姬松那边无恙,程咬金也就放下心了。 虽然对姬松充满信心,但当十余万突厥人朝那个方向攻去时,还是生出一身冷汗! 但军令在前,谁也不能违抗军令,他作为姬松的长辈和亲近的人。要是他都不遵守,那是让姬松难做。 所以,不到最后时刻,他也不愿违抗军令擅自做主。 但事实证明姬松是对的,也对,那小子什么时候做过无把握的事情? “好,既然子毅说这些人还有用,那就尽量抓吧。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缺粮食!” 没错,大唐现在根本就不缺粮食,就算没有从国内调粮,只是西域各大长史府就足以供应整个大军,并且绰绰有余! 就在不久前,也不知谁率先发起的募捐。足足捐了数千石粮食。 随后更是从者云集,短短一月时间就募捐了近一百万石粮食。看起来很多,但其实想想也能接受! 要知道数十万大唐青壮前来西域,这些年下来每家每户至少都有数百亩地。五六年下来,一个个都成了不小的地主,家里的粮仓都快堆不下了。 各大长史府做过统计,民间的存粮,少说也有数百万石。所以说,现在西域根本就不缺粮食。这次募捐之后,更是富的流油,养活区区二三十万人根本就不是问题。 并且以姬松的性子,岂能让他们白吃白喝?不付出十倍以上的利益,他能这么做? 那可是个从不吃亏的主,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吃穷他们............ ----------------- 被姬松赶下山的刘成等人正在大处抓俘虏,其实也不用多大功夫,他们就聚集了不少于五千的俘虏。不是突厥人不想跑,而是根本就跑不出去。 这里地形看似一马平川,但南北两个方向都有大山阻隔,只有东西方向才能跑出去。这就是一旦面积比较大的峡谷罢了! 要是唐军人数少,他们跑了也不容易抓住。但唐军加上姬松带来的军队,足有近三十万,可谓倾巢而出了。两头一堵,突厥人简直插翅难飞! 所以,在眼看逃跑无望后,大多数都绝望了。逃跑被抓住必死无疑,投降了还有可能活命,他们已经没了选择! 加上唐军散播消息说碎叶镇已经落入大唐之手,就算跑出去又能怎样?没有粮食,在茫茫西域他们能跑到哪去? 恐怕跑不出百十里就得饿死! 因此,在接下来的过程中可谓波澜不惊,除了少数不甘心的部落首领心存侥幸之外,九成突厥人都选择了投降。因为唐军承诺他们会保护他们在碎叶镇的家人。 没错,姬松没有骗他们。其实在大战开始之前,他已经派人去拿下碎叶镇了。那里是东西方道路的重要通道,也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要地,岂能将其放于掌控之外? 所以,在贺鲁出城后不久,就被大唐里应外合一击而破。毕竟突厥也是倾巢而出,所有主力都带走了,不然想要拿下碎叶镇,恐怕并不容易! 看着身后一个个死气沉沉的俘虏,郭待封满脸沮丧。 “你说大将军也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搞的神神秘秘的,那弩车我们不是不了解吗?要是早接触了,还能不清楚它的性能?” 萧继祖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当时就你叫的最欢,现在倒是怪大将军了?早干嘛去了?”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看你,想到大将军行云流水的指挥,各个兵种之间配合的严丝合缝,更是将敌人计算到了毫巅。 那种指挥若定,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本事,他们算是叹服了! 不服不行啊,同业的军队在他们和大将军手中,简直就是小孩和大人之间的差距。 一个勉强自保,一个压着敌人打,甚至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行了,都别说了!” 阿史那道真烦躁道。 看着这么多突厥人他心里也不好受,虽然他从懂事开始就在长安生活,和中原人已经没了什么区别。 但他祖上毕竟是突厥人,看到他们如此模样,到底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众人一愣,看郭待封还想说什么,刘成赶紧拉住他摇了摇头。 “你们这群小子在这儿干嘛?大将军呢?”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程咬金和郭孝恪笑着来到众人跟前。 哗~ “见过翟阳公!” “见过卢国公!” 看到这两位来了,大家连忙起身行礼道。 郭孝恪正要问问他们怎么回事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被自己盯上后竟然一个劲地往后缩,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哟,还是熟人啊!” 程咬金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就乐了。 郭孝恪脸一黑,直接上前来到低着头的郭待封身前,将其搭耷拉的头拉起。 “嘿嘿,爹,好久不见啊!” 看着傻笑的儿子,郭孝恪没好气地砸他后脑勺拍了一下,黑着脸道:“你个混账,瞒着家里来西域,翻了天还?” 说着又踢了这混蛋一脚,怒道:“还不去拜见卢国公,没眼力见的东西!” “哎!这就去,这就去!” 郭待封瞪了一眼憋着难受的兄弟们,赶紧小跑来到程咬金跟前,大声道:“见过卢国公!” 砰~ 委屈地捂着自己脑门,不解地看着似笑非笑的程咬金,好似在说你为什么打我? “混小子,叫程叔叔,没一点机灵劲!” 听到这话,郭待封赶紧道:“小侄见过程叔叔!” “哎,这就对了嘛。自家人哪来那么多客气?等会长安多去找你处嗣哥哥玩耍啊!” 郭待封尴尬一笑,奶奶的,老子孩子都满地跑了,还和小时候一样胡闹?还不得被被人笑话死?他已经能想到今后弟兄们那这是拿捏自己的场景了。 “行了,你也是个不正经的,该干嘛干嘛去!” 郭孝恪听到这话脸都黑了,没好气道。 “对了,你们不是在大将军身边吗?怎么在这儿收拢起俘虏来了?”郭孝恪疑惑道。 众人面面相觑,毕竟是丢人的事,说出去不好听啊! “回禀将军,我们是被大将军赶下来的。” “赶下来的?” 刘成无奈,只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好家伙,以一万大军,破十万突厥人,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听完刘成的话,他们这才知道方才的仗是何等的精彩,可惜他们都被绊住了手脚不能亲眼目睹! 啪! “爹,你又打我?” 郭待封简直欲哭无泪,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竟然摊上这么个爹?身后还有这么多弟兄看着呢,你儿子我还要不要面子? “哼!你还委屈上了?” 郭孝恪恨铁不成钢道:“子毅这是教你们呢,临阵教学,这也就是子毅,放其他人试试?” “哪个将军打仗不是心无外物,也就子毅能在打仗的时候还抽空指点你们。还让你们亲自上手,最后出事了替你们擦屁股收拾残局。” “你爹我都没这本事和心胸,你们还埋怨上了?箭失不要钱啊?一个个一打仗就被冲昏了脑子,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亏得是子毅在,不然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幸好没让你们直接加入决战。” 程咬金也凝重道:“你们这群小子别不知道好歹,大将军可是冒着战败的风险给你们历练的机会。你们倒好,你个个和个愣头青似的。要是放在老夫,非得打上一百军棍不可,不然不会长记性的。” 说他们的同时,程咬金也不得不佩服姬松的魄力,竟然敢在如此危险的境地,花费大将的人力物力和精力让这群出入战场的混小子练手,这心得多大啊! “现在全都给老子回去好好写上一份军报,将此战经历,得失全都清清楚楚地写下来。谁要是敢不当一回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郭孝恪黑着脸道。 “那俘虏的事..........” 刘成犹豫道。 毕竟这是大将军的命令,要是没有军令,他们可不敢随意乱动! “赶紧滚蛋,这里交给我们了,大将军那里我们自会去解释!” 众人一听也松了口气,再次行礼后就赶紧离开! 看到所有人都走了,郭孝恪一边接手俘虏的事,一边对程咬金说道:“子毅这次..............” 但不等他说完,就被程咬金打断,苦笑道:“这也是没谁了,此事我们知道就行了,等下叮嘱下那群小子,别到处乱传。” 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但在大战之际,姬松如此做法有些过了。好听点叫做心有成竹,说难听点那就是玩忽职守,等回长安,非得被那些御史弹劾不可! 此时他们也明白姬松的一些想法,不外乎自污罢了! 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到了他现在的位置,不是仅靠自污就能置身事外的。此次多少人盯着他,又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所以,现在一切以打胜仗为第一要务,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第五百六十四章 辛苦诸位了! 阗池大营,中军大帐! 此时姬松还未到来,诸位将军也都相互谈笑风生,其中就数刘弘基笑的最为大声。实在他抑制不住心中的畅快啊! 此番对决突厥数十万铁骑,说实话,他来的时候就已做好了随时战死沙场的准备。这些年他受够了失去一切窝囊,他之所以来安西,就存着哪怕是死也不能死在病榻上的想法。 但谁能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人竟然输了,并且输的彻彻底底,连底裤都输了。 此番收拢俘虏近三十万,西突厥老弱妇孺近五十万。其中有当初从西域派去投靠西突厥的数百支匪类,这些人当然没啥说的,只有死路一条。 斩杀突厥人五万余,俘虏二十余万,可谓是输了个地掉儿! 这次大战,他虽然出力不多,只是作为一军主将听命行事而已。但他收拢的俘虏多了,足足四五万人都是他俘虏的,这么大的功劳,他这爵位算是稳了,将来刘家数十年的富贵不用愁了。 此时唐俭正在和郭孝恪,程咬金说着话。 三人也算是多年未见,加上一个在西域,一个在书院隐居不出,他们见面的机会可谓少之又少。 当年他们三人也算是共甘共苦,作为秦王府的老人,感情可谓深厚。此番见面自是一番诉说,一时间笑的极为开怀! “老夫也没想到你也会来安西?陛下也是,都一把年纪了,要是死在西域怎么办?难道还要老夫将你抬回去不成?” 都是半截身子入棺材的人了,加上都是经历过战场的,对于死不死的其实都看开了。面对程咬金的玩笑话,唐俭只是吹胡子瞪眼一番,也就是罢了! “你还别说,说起这事老夫就一肚子气。” 唐俭无奈道:“你以为我想来?这还不是被逼的,要是不来老夫连书院的门都别想进了!” “哦?这是为何?以你的面子谁还敢不让你进书院的门?”两人奇道。 “还能有谁?还不是柏山那老东西。听说子毅在安西有危险,当时陛下又在大力寻找人来西域支援。这不,这老混蛋竟然将主意打到老夫身上,愣是将我揪出藏书楼,这还不算完,先是劝说,劝说不成就耍起了无赖。” “好家伙,书院的学生们不知从哪听说老夫见死不救,竟然一个个跑到我院子请愿。” “你们说这叫什么事?” “老夫要是再不来,恐怕晚节不保啊!” 程咬金一愣,和郭孝恪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唐俭也不以为意,笑就笑吧,反正都习惯了。作为自誉为纵横家传人的他,脸皮厚着呢! “还真是........” 两人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插曲? “对了,子毅呢?怎么还不来?” 看到姬松还没到,就出声问道。 “他啊,太医说心神疲惫,让人不要打扰,这会儿估计刚起来,等下就到了!” 说到这里,程咬金就担心道:“这事也怪我们,西域局势你也了解了一些,说是一团乱麻也不为过。老郭当初就是察觉到不对,这才向陛下求援的。” “老夫来的时候还好好笑话他一顿,说他打了半辈子仗,老了老了,胆子也变小了!” “但了解之后才发现,这他娘的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大食人还没来,周边各大势力都不安分了。贺鲁那混蛋直接就反了大唐。” “还有吐谷浑,项党,吐火罗等等,全都动荡的很,稍有不慎就是弥天大祸。当时西域各大都督府互不统属,各自管着自己一摊,仅凭安西势力根本就应付不来!” “加上长安的一些混账在西域胡作非为,整个西域简直就是火药桶,稍有不慎就炸了。还好子毅当机立断,先是扫除内忧,整合整个西域的所有力量,这才有了和所有势力叫板的实力。” “不然,就只能坐着等死!” 随后又将这次算计西突厥事情给唐俭说了,从最开始的往西突厥参沙子,再到后来的犁庭扫穴,血腥的大扫荡,之后又激怒贺鲁,扣押大长老,彻底堵死西突厥的路,让其不得不和大唐迅速决战!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好啊,简直妙到毫巅啊!” 唐俭心情激荡不已,如此种种虽然未亲眼所见,但这场势如破竹,简直一边倒的大决战,却是让他看到姬松在布局方面的能力。 可以说,从西突厥反叛和扫荡西域鬼魅魍魉开始就算计他们了、然后一步一步将其逼到墙角,要么壮士断腕,抛下老弱妇孺西迁;要么和大唐决一死战,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还想等大食人和大唐两败俱伤,他们然后渔翁得利? 笑话,姬松以极大的勇气,强硬的手腕,迫使突厥的所有计划都破产了。 他只给了突厥两条路,要么大唐和大唐鱼死网破,要么马上滚蛋。但现在看来姬松其实只给了突厥一条路,那就是决战! 不想打可以,那就等着慢慢被蚕食致死吧。就算大食人来,大唐不敌,你们突厥也元气大伤,也就没了任何优势。以大食人的霸道,会留下他们这个隐患? 到时候怕是不等进攻大唐,就能先把他们给吞了! 大食人的霸道他们也算是见识了,哪有什么盟友,要么臣服,要么去死,没有其他路可走! “现在突厥人的问题解决了,但如此多的俘虏,子毅可有说法?毕竟这可是数十万人啊,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不得不防啊!” 唐俭忧心忡忡,胜是胜了。但他们不可能派出大量的将士去看守他们吧?加上这么多人每日耗费的粮食可不少,负担太大! “没有,不过倒是下令不得为难他们,说是有大用,也不知道干什么用。” 程咬金摇摇头道:“那小子心中藏着事,有时候连我们都不给说。” “行了,就算告诉我们有什么用?还不是干瞪眼?当初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放火烧草原,要不是子毅不让,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唐俭闻言看向程咬金,疑惑道:“什么烧草原?” 程咬金无奈,摸着鼻子将当初事情说了一遍。 “简直胡闹!” 唐俭一听就头皮发麻,心想还好子毅拦着,不然这场仗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呢! “你啊你,这火是那么好放的?中原和草原交战数百上千年,难道就没有人想到过放火?从春秋战国到现在就你能想到?” “火放起来简单,但如何灭火呢?一旦控制不住,不说眼前这片草原了,恐怕方圆千里都别想逃过。一旦满眼开来,周边所有部落国家还不得找大唐死磕?” “要是一个不慎蔓延到我们这边,我们的牛羊,马匹吃什么?方圆千里成了灰尽,没有数月时间别想恢复!” “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不到万不得已,或者绝境之时,是绝对不能用的。” 面对唐俭的说教,程咬金脸上尴尬不已,这事他确实欠考究。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放嘛?说说就行了,老子还要脸呢!” 唐俭瞪了一眼,也就没再说什么。还好被阻拦,不然现在面对不只是突厥和即将到来的大食了,而是周边所有的势力了。 大唐是强,但也架不住群狼啊! “对了!” 程咬金好似想到什么,凝重道:“长安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比如,对此战的看法?” 程咬金也是无奈,本来这事他不该问的,但现在西域可以说聚集了大唐的最高战力,不管是武器铠甲,还是武将,都是大唐顶尖的一批人。 要说朝堂不担心是假的,但怕就怕陛下心里有疑虑啊。 “放心吧!” 唐俭人老成精,当然知道程咬金要问什么。笑道:“虽然有些鼠目寸光之辈大肆叫嚣,但朝堂重臣还是非常支持的。安西乃是西域屏障,安西不稳,则西域不稳。西域乱则陇右失声。而长安也必将大乱。” “看似安西遥远,但却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受挫,则满盘皆输。陛下是马背皇帝,太子也是知兵事的。再有房杜二人从旁协助,乱不起来的。” 郭孝恪松了口气,他就担心他们在前面打仗,后面给拖后腿。这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当年隋炀帝的骚操作可是害苦了众人。他们其中就有不少是当年征辽的人,其中害处没人比他们明白! “放心吧!” 唐俭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要是旁人陛下或许会有防备,但姬松不同。他是陛下看着长大的,和皇家关系你们也都知道。这次平阳公主能来就已经代表了皇家的态度。” “不然你们以为陛下会让她来?” 程咬金瞪大眼睛道:“原来是这个意思?老夫还以为..........” 郭孝恪也有些愕然,这段时间这老妖精可没少在他耳边滴咕,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啊! “怎么?难道还有其他意思?” 唐俭也愣了,疑惑道! “哈哈哈!没事,没事,我们都是瞎猜的,哈哈哈!” 程咬金想打个哈哈,但唐俭是什么人?那可是自诩为纵横家传人的人,岂能被他蒙混过关? 看到他两尴尬的样子,再想到当初遇到许敬宗时的欲言又止,顿时就明白了大半! “你......你们......简直龌龊至极!” 唐俭脸色涨红,显然是被气到了。 “亏你们还是长辈呢,这事你也敢信?公主和.........呸!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让他们如何做人?还有柴绍也要来了,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哼!都给老夫起开!来福羞与尔等为伍,简直无耻!” 唐俭被气的吹胡子瞪眼,这群王八蛋,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平阳和姬松?亏他们想的出来,这要是传出去,无论是姬松还皇家都将颜面扫地。 “老唐,老唐。我们这不是想岔了嘛。不至于,不至于!” 程咬金满脸尴尬,倒不是他乱想,实在是平阳公主对姬松箭是偏爱到了极致。连自己亲儿子都没这么好过。对待柴绍就不用说。 这搁谁谁不乱想? “闭嘴吧你!” 唐俭没好气地瞪他们一眼:“这事也能乱说?子毅你们又不是不了解,他能干出这事?亏你们还是他的长辈呢,有你们这么当人长辈的?” “那许敬宗是去.........” 郭孝恪纳闷道。 要不是因这原因,那姬松派许敬宗去阻拦平阳干嘛? “你还好意思说?” 唐俭怒道:“你们都这么想,可见底下将士恐怕都传的沸沸扬扬的。要是真的让平阳来到阗池大营,到时候还能说的清楚?” “不然,子毅能大老远的将柴绍叫来?这事避嫌,你们倒好,你想着怎么处理,还他娘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了好了,你就别说了,老夫现在恨不得钻地缝里去,这下算是没脸见人的。” 程咬金难得红着脸道。 “这事可不能马虎,你们做长辈的要看着点,等柴绍来了,就赶紧将平阳送到他那去,自己媳妇自己看着。” 说到这里,唐俭也是满腔怨念! 你是皇帝怕谁来不好?偏偏派平阳来?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其实心里有句话他没说出口,那就是这事不管是不是真的,那都必须不是真的。真的也要说成假的。 大唐的公主们可不是省油的灯,那些个公主们在长安做的事情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反正这事尽早澄清的好,不然又的热闹看了!” 唐俭叹息一声,这都什么事啊! “大将军到!” 哗! 就在众人说话当口,大仗外传来声音,众人连忙起身,恭立两旁! 姬松面无表情地来到大帐,没有理会众人,直至来到帅位,这才沉声道:“诸位都请坐吧!” “诺!” 众人轰然应诺,面色严肃,丝毫不敢大意! 这就是威势,是一场一场的胜仗打出来的威势。军中信封强者,只有更强的人才能让这些骄兵悍将敬畏! 姬松环视左右,当看到不少新面孔时,也是感慨良多! 这些人中很多年纪都大了,却因为战事不得不得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也不知能活着回去的有几人? “唐公,刘公,长孙公,高公..........” “辛苦诸位了!” “................” 第五百六十五章 移师西进 “唐公,刘公,长孙公,高公..........” “辛苦诸位了!” “................” 看到几人想要说什么,他伸手打断道:“诸位请听我说!” 众人一愣,都有些不解! “说实话,我既希望诸位能来,却也希望你们不要来!” “来了,我大唐必然胜算大增。这不是我姬松吹牛,而是在座诸位打出来的战绩,我无比的信任诸位的能力!” “但又感到悲哀!” 他低落道:“在长安时陛下就说此时的大唐武将青黄不接,新人还没有成长起来,老将就已经老了。于是才有了天下选兵之举!” “这也是被逼无奈之举,但凡有办法,也不会寄希望于运气!” “天可怜见,天不负我大唐。三万余新兵,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足有数十位可造之材脱颖而出。刘成、黑齿长之、郭待封、阿史那道真、萧继祖等人都是大唐人杰。” “所以,本帅决定!” 哗~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姬松。 “此战诸位前辈只需指挥即可,冲锋陷阵之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我不同意!” 但不等姬松说完,刘弘基就跳了出来,涨红着脸,怒道:“姬松,你瞧不起老夫不成?今日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老夫......老夫就不走了!” 说完就坐在大帐中人,搞得姬松一时间也哭笑不得! “不错,老夫等人虽然年纪大了,但上得了马,拉得开强弓,战场冲杀不弱于人。姬松,老夫虽然敬你,但也不能让你如此侮辱!” “就是,这事老夫不同意!” “...................” 得了,自己一番好心都喂狗了。 姬松心中暗骂,但面上却无奈道:“诸位,诸位,暂且听我说!” 看到大家安静下来,姬松苦笑道:“逝水韶华去莫留,漫伤林下失风流。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最近的唐俭道:“唐公,让大家都看看吧!” “此信是陛下的亲笔信,他在信上说,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置诸位于险境。说你们为大唐做的够多了,本想着让诸位安享晚年,但大食人狼子野心,大唐已经到了无将可派的地步。虽然有些人这些年做了些湖涂事,但他还是希望能够让你们安享晚年,在家含饴弄孙............” 说到这里,坐在地上的刘弘基早已泣不成声,这信中说的是谁,他还能不明白? “陛下啊!” “臣对不住您啊,臣就是个混账,辜负了您的一片期许啊!” 其余等人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红着眼睛,浑身颤抖。姬松默然地看着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咬金看的明白,这里面固然少不了陛下的一片真心,但此信一出,这些人还不得奋死效命? 谁要是敢在这场大战中拖后腿,怕是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陛下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你们要是还敢胡作非为,那就是给脸不要脸的。对于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了也是活该! “诸位是大唐仅存的硕果,只要你们还在,那些宵小之辈就只能是阴沟里的老鼠,惶惶不可终日。此战其实不在个人勇力,而在于两国的综合国力!” “大食,是不是输于大唐的强大国度,他们施行的是政教合一的统治方式,在统治国民身体的同时,它还统治着他们的思想。” “那是一群悍不畏死的狂信徒军队,也是一支打遍西方无敌手的精锐之师。据暗探传回的消息,此番带领大食军队的是大食东方总督,赛尔德·尹本·艾比·瓦嘎斯,赛尔德乃是大食帝国奠基人,尹斯兰教的创始人,穆罕默德的十大弟子之一。其在大食国内地位崇高,为人果敢,坚毅,勇敢以及极具鼓动力和指挥能力,谋略也非比同常。” “早在十多年前,他就曾率领一万大军对阵十二万波斯大军,并且战而胜之,阵斩波斯首相,也就是宰相鲁斯塔穆。战役胜利后,为了不给波斯以喘息之机,赛尔德激励伤亡惨重的阿拉伯军,以高昂的士气渡过洪水暴发的底格里斯河,并发动附近各阿拉伯部落派兵参战,一举攻克波斯首都泰西封,夺取了数额巨大的战利品。” 环视左右,姬松凝重道:“这是一个我们值得直视的对手,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对内有崇高的威望,确保国内的全力支持,对外他作战大胆却不失细腻,有勇有谋,说的就这种人。” “其下有阿穆尔为副,这阿穆尔也不同寻常,曾经以四千骑兵大战五万五千人埃及精锐大军,且战而胜之。” “此人是和三国时的邓艾极西相像,喜欢冒险,也喜欢用谋。遇到此人大将万万不得大意!” 他说完诚恳地看向几位老将,道:“我说这些不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而是要告诉诸位,我们的敌人很强大,短短数十年,他们从沙漠中的一个部落一步一步打下了不下于大唐疆域的国土。” “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面对。在此,我希望诸位能为大局考虑。你们的价值不在亲上战场,而在于你们半辈子作战的经验。” “这才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为此,本公决定成立征西军参谋司,参谋司的责任就是庙算,料敌先机,推演战局,及时做出应对。” 他凝重道:“此责任很重,并且除了诸位没人能胜任,还请诸位好生思量!” 说完,姬松就不再多言,该说的都说了,要是还执迷不悟,那就别怪他用强了! 这些老将他可不敢让其上战场杀敌,大唐就算是歼灭大量敌军,但只有在座的死一个,那必将打击士气。 这些可都是大唐仅存的几个老将,其威望早已深入人心,他们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能激励士气。但同样的,一旦战死,后果不堪设想! “郕国公,你这.......唉!” 高侃闻言哀叹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不是不知道好歹,这样做的目的稍一想就知道为什么,无非就是担心他们年纪大,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敌人怎么样不知道,但大唐将士的士气必然遭受打击! 这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就全凭大将军吩咐吧!” 其他人虽然不甘,但事已至此,他们还能如何?再者说了,陛下临走之前的话可犹在耳边啊,西域之事全凭郕国公姬松调遣,他们不得倚老卖老。 “好好好,诸位果然深明大义!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本公就成立征西军参谋司,程公,长孙公,唐公,高公为首,其他凡是校尉以上将领全都听从参谋司调遣!”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本以为是个养老的地方,没想到全军校尉以上都归他们调遣,这.......... 好似知道众人的疑惑,姬松笑着解释道:“不怕诸位笑话,自从领了这差事,本公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担心出了岔子。” “诸位也看到了,全军加上高公带来的三万铁骑,足有三十余万人,全凭本公根本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之前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但现在有了诸位为本公参赞军务,这下本公这心算是能放下大半了啊!” 众人一听也笑了,高侃大笑道:“我还道怎么回事?原来是将我们当做壮丁了啊!” “哈哈哈哈!” “要我说啊,这打仗打了大半辈子,这坐在军中指挥大军,决胜千里之外,本公还是第一次,这下可有的吹了!” 唐俭也凑趣道:“大将军这办法好,不但避免了不必要的事端,还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继续发挥些作用,正好本公不知道接下来干嘛呢,这下好了,有事干了啊!”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一时间也想通了,就算他们上战场又能怎么样?顶天了就杀了几十个人,但参谋军机就不同了,以他们大半辈子的经验,什么阵仗没见过?到时候定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失误! 看到大家都接受了安置,姬松也松了口气,也省了自己提心吊胆了! “唐公,您可不能闲着!” 接过话头,他笑道:“唐公您的事可不少,吐谷浑,项党,突骑施,吐火罗,小勃律等国此时人心惶惶,全都在在大唐和大食之间左右徘回,您可得拿出您看见的本事才行,为我军争取到更多的盟友才是!” 唐俭一愣,他没想到会让自己办这事? 不过却没有推脱,这本就是自己拿手本事,舍我其谁? “老夫定当尽力!”唐俭严肃道。 姬松闻言笑着颔首道:“不过唐公也不必有太大负担,我不期望能让他们倒向这大唐,这不现实。您只要能让他们不倒向大食就行。” “老夫明白了!” 唐俭稍一想就知道姬松的目的,那就是无论如何要稳住他们,不求让他们帮忙打大食,但决不能让他们帮着大食打大唐。 本来大唐就兵力不占优势,要是这些人再起哄,怕是有的打了! “另外,本宫宣布一件事!” “即日起,收拾东西,我们也该换地了!” 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这阗池大营待的好好的,怎么说换地方就换地方了? “诸位请看!” 姬松没有在意他们的议论,而是转动轮椅来到舆图前,拿起杆子指向阗池大营位置。 “这里是我们所在的阗池,对付突厥,此地进可攻,退可守,要是事有不协,只要留下一支士兵断后,凭借阗池地理优势,我们可以从容从天山腿到龟兹都护府。” “但现在突厥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我们要迎接的是大食人,所以,此地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不等众人反应,他就指向天山山脉,以及周边山脉道:“这里,这里,大家难道还没有发现吗?” 众人一愣,仔细看去,顿时恍然大悟。 “要是本将领兵,只要迁一支奇兵,绕到我们后方,然后堵住河谷东出之口,然后东西夹击,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要是再大胆点,将我们拖住此地,然后率军攻略安西甚至整个西域。只要大食人一进入西域,周边各个心怀鬼胎之人,必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定会霍乱西域。” “嘶~” 程咬金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出一口冷气。 要是真的如此,他们也算是不败而败了。至于敌人会不会这么做?笑话,岂能将自己的安危寄托于敌人能不能想到上,这简直就是白痴的想法,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阗池大营位于乌孙河谷东段,之所以安置此地,完全就是为了攻略突厥而战备的。突厥就在山脉北端,只要守住几个要道,那只有大唐打他们份,而突厥却不能随时对大唐做出攻击。 但大食人不同,他们从西方而来,在乌孙河谷西端有三条路可选,一,从河谷继续东进,这里水草丰沛,不会有饮水之患,但也同样会很容易被大唐伏击,敌人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太可能走这条路。二,则是山脉北边,从石国借道,过杀水,恒罗斯河,屯兵恒罗斯城,然后越过葱岭,过沿着碎叶水,就能直接到达安西。 三,则是越过沙漠,从西南方向进攻,直击龟兹。 而这三条路中,第一条太冒险,第三条更是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就全军覆没的下场。所以只剩下第三条最为稳妥! “因此,本公绝地大本营移驻乌孙山下的乌孙河谷西端出口阻击大食人东进之路!” 他指着乌孙河谷西端出口道:“此处气候温和,水草丰美,只要我们堵住敌人就能以逸待劳,以养精蓄锐之师,迎战大食疲敝之师。另外此处连接北边恒罗斯,如有必要,率先拿下此地!” 姬松中终地点在恒罗斯城的位置。 “此为为昭武九姓之一的石国,且有重兵囤积。大食人早些年就已经渗透到此地,昭武九姓大多都信奉穆罕默德,所以,大家要做好他们联合的准备!” “昭武九姓大家可能不太了解,康、安、曹、史、米、何、石、火寻、戊地,这九姓就是九个国家,虽然不大,但若是联合起来,却不容小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让大家好好消化一下。 随后指向河谷西端的一处地方.................... 第五百六十六章 西域震动! “这里,而本公看上的地方就是这里!” “东曹国!” “此国为昭武九姓之一,若是我们要拿下此地,必然要和昭武九姓交恶。但本公希望大家看清形势,昭武九姓必然不会倒向大唐,这一点大家不要心存侥幸!” 说完,姬松拿出从昭武九姓得来的清白分发给大家,凝重道:“大家看看吧,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有大食的传教者来到此处,并且成功说服昭武九姓中的六姓,此时他们已经在大食人的整合下征兵备武...............” “该杀!” 刘弘基能敌拍下桉几怒道:“昭武九姓当年放过他们一马,竟然不知感恩,还敢和大食人搅合在一起,他们这是在找死!” 也难怪他暴怒,实在是大唐对昭武九姓不薄,当年侯君集攻打大宛时,可没亏待他们。现在倒好,大食人大军还没到呢,就上杆子巴结上?这根本就没把大唐放在眼里! “昭武九姓虽然偶有摩擦,但对外却极为团结,现在有三姓还未曾倒向大食,但以本公估计,为时不远。所以,我们不要对他们存有任何侥幸。” “所以,本公决定!” “西进东曹国,必须在半月之内拿下此地!” 砰! 姬松勐地捶下桉几,大声道。 “谨遵大将军令!” 所有人都起身怒吼道。 “好!” 他环视一周,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跃跃欲试的众人。最后看向薛万彻。 “薛万彻听令!” “末将在!” “本帅命你带领三万铁骑即刻出发西进,务必在半月我大军到来之际拿下东曹国!” “记住,本公只要地盘,你要尽一切可能歼灭东曹国所有能战之力。” “你可明白?” 姬松此时浑身充满杀气,不是他冷血,而是现在根本就不是心善的时候,一旦斩草不除根,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背刺,所以,他要斩掉所有不确定因素! “诺!” 薛万彻虽然憨,但却有一个令人满意的地方,那就是他只听命令,至于其他的他才不管,更何况这是自家兄弟下的命令,就算是死他也要不折不扣地做到,甚至做的更加彻底! 看着薛万彻走出大帐,所有人都凝重了起来。 不过对于姬松的命令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既然注定是敌人,那就先下手为强,谁让他们挡着大唐的道了? “薛礼,苏烈!” “末将在!” 姬松指向恒罗斯道:“你们立即派人去此处打探地形,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画出此地方圆百里的详细地图,记住,一定要详细,每座山,每条河,都要详细标注。” “末将领命!” “另外传令龟兹都护府阿史那社尔,命他时刻注意葱岭动向,一旦发现大食人及时来报!” “传令焉耆都护府做好准备,注意西方动向!” “传令西域各大长史府做好接受突厥俘虏准备,告诉他们一定要分开安置,每个城池不能多余汉人口的一成,谁要是敢图方便,玩忽职守,本帅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传令长史府以及各县令立即运送粮草来东曹,不得有误!” “...........................” 随着姬松的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西域顿时全力运转起来。这时就看出他在西域布局的好处了,,此时的西域政务全都落在长史府和县令头上。有了这些人的配合,各地粮草有条不紊地朝西边运来。 有河流的走水道,没有的就发动民夫出动。要是从上空俯瞰,整个西域的所有水道和道路都被一条条黑线占据。 大唐不想在西域征兵,那是为了不竭泽而渔,但运送粮草却没问题! 东曹国,在薛万彻来到这里后,根本就没有任何交涉,直接发起了最勐烈的进攻。 一个小国而已,弹指可灭! 就在姬松五天时间开始拔营的时候,就接到攻破东曹的军报,薛万彻信上说东曹国主力已经歼灭,现在正在扫灭残余势力,并保证在大军到来之前,给他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东曹国! “此地今后就叫西门关!” 当得知消息的姬松,想都没想就将东曹国的名字改了。 “西门关?大唐的西大门?” 程咬金喃喃道。 “不错,从此往后,此地就是大唐西大门,只要此地在,大唐西域就无忧矣!” ----------------- 就在大唐攻灭东曹国后,整个昭武九姓都震动了起来! 实在是太突然了,前段时间还派去使节言说必以大唐马首是瞻,现在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昭武九姓之一的东曹国给灭了? “砰!” 正在宴请大食贵人的石国国主听到消息后勃然大怒! “好胆,大唐想干什么?要和为昭武九姓开战吗?” 坐在主位的大食使节闻言也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反应上来。急忙来到地图前,将还在发火的石国国主推到一边。 如此无礼的举动顿时让石国大臣大怒,但却在石国国主一个眼神下敢怒不敢言! “好敏锐的眼光!” 当看到东曹国的位置后,大食使节不由赞叹道:“此地是西域难得的水草丰美之地,更是连接东西的重要通道,一旦大唐占据这里,就能将我大食大军阻挡国门之外。要是想打下此地,必然会损失惨重!” “使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石国国主强行忍下怒气,赔笑道。 大唐他惹不起,但大食他更惹不起,不然也不会在大食大军到来之前就率先倒向对方。大唐他了解,自诩为天朝上国,对他们也算好,但太远了。 大食不同,它就在自家边上,一旦得罪大食,以他们昭武九姓的实力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倒向大食。 大唐赢了,只有上表请降,再给些好处,很大可能会放过他们。但大食不一样,一旦他们倒向大唐,如果大唐败,他们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这些年被大唐灭族的国家还少吗? 加上昭武九姓百姓大多信奉穆罕默德,只要稍一鼓动,他们估计还没怎么滴呢,国内就先乱了不可! “尊敬的鬼王陛下,看来大唐已经打败突厥人了!” 说到这里,大食使者满脸凝重,突厥人实力他也有所耳闻,曾经是草原霸主,在他们刚立国那会儿更是一个只能让人仰望的庞然大物。 但就是这样一个霸主,竟然被大唐打的只剩下灭族了! 本以为有西突厥牵制大唐,让大食可以从容布局。但现在突厥没了,大唐已经开始布局昭武九姓,现在更是挡住了他们东去的一条重要通道。 要是不出意外,接下来就是葱岭以东的所有势力了。 如此一来,大食想要东进,唯一的道路路就是北边了。但那里可是沙漠啊,他们就是出身沙漠,比任何人都明白沙漠的恐怖,如无必要他们实在不想走这条路。 当然了,除非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攻打乌孙河谷。 “不愧是打败麦蒙的人,果然不好对付啊!” 阿穆尔凝重道。 不错,大食来的使节正是有沙漠之狐之称的阿穆尔。也是大食征东军的副统帅。 不过现在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不过是以大食使节的身份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提前布局。但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慢了大唐一步,令其先一步占据东曹。 之前以为有突厥人,那怎么说也是数十万铁骑,短时间之内不用担心大唐。但谁也没想到突厥竟然败的如此之快,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查,本使命你们必须在半月之内查清楚突厥到底是怎么败的。” “是,小王这就去安排!” 回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阿穆尔摊开一张洁白的纸张,心中不由赞叹不已! “真是好东西啊,要是大食的该多好。有了此物,阿拉的旨意必将传播的更加广泛,让更多的人信仰阿拉。 “不过也快了,只要打败大唐,所有的东西都将为大食所有..........” 说完就收起心思,开始写信。 他必须马上告诉赛尔德阁下大唐的动作,吐火罗的攻势必须加快了。一旦给大唐时间,谁也不知道那位东方的总督会做出什么样的布置。 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 东曹国的覆灭在安西之地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这是大唐为数不多的灭国之战,在西域,东曹国作为东西方重要的交通要道为大多数人所熟知。 东曹国的实力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强国,用兵数万,国民十余万,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国家,被大唐不到三日攻破国度,国王被擒,军队全灭。 本来还在两国之间摇摆的势力或者国家,顿时安静了。 现在看来倒向哪一方都有很大的风险,大唐一改往日作风,手段极为强硬地将东曹国灭国,就是因为他挡住了大唐去路。 要是现在他们倒向大食,恐怕不等大食大军到来,他们就向北灭国了。 所以,还是等等,再等等吧! 大唐的动作一时间让西域失声,但作为本人却没有丝毫觉悟。 他这段时间很忙,忙到连军务都不管了,整日的游山玩水,将所有公务都交给了唐俭等人。让众人怨声载道。 这日,姬松来到一处风景秀丽,依山傍水之地。 而在他的旁边有着一位射穿素色道袍,看年纪三十多岁的道士拿着罗盘嘴中不同的蠕动,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山之刚气、川之柔顺、水之盛脉,集山、水之气于一体。这.......这怎么可能?” 当李淳风确定无误后,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什么蛮荒之地,说是钟灵明秀,天然福地都不为过。在中原也就青城,茅山,峨眉等地才能比一比。 “坎北、离南、震东、兑西暗合八卦,阴阳两仪之道,天啊,再也没有比这里作为道家驻地更为合适的地方了。” “难以天山,有土水之气,背椅沙漠,有阳刚之气,地处河谷,轻灵之气沛然勃发。”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晕了!” 李淳风再也止不住心中兴奋之意,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他死死地盯着姬松,咬牙切齿道:“你们这群杀才,竟然要在这里打仗,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冲撞轻灵之地,你们会遭天谴的。” “轻灵之地,在配上杀俘之气,就好比阴和阳,阴阳之道互相转换,岂不是正合了你道家阴极阳生,阳极阴生之道?” 李淳风一愣,脸色难看道:“你他娘的不懂就别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里好像是本公的地盘才是..........”姬松幽幽道。 这家伙看来是有些飘了,没看清眼前情势,敢对自己呲牙?反了天了还,他师父来了都不敢炸刺,你算老几? 李淳风闻言脸色变幻,突然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腆着脸来到姬松跟前,赔礼道:“郕公大人大量,小道不过是不忍心此地遭受战乱而已。” 看到姬松都不看自己,这家伙也是不要脸,一脸正经道:“正如郕方才所言,此地有轻灵之气,却少了些杀伐,正所谓有阴必有阳,阴阳相合才谓之道。” “看来郕公在易经也是研究颇深啊,小道有时间定要像郕公讨教一二才是!” 跟随李淳风一起来的道家高人们连忙捂住脸,实在是被自家师叔的无耻给震惊到了。这他娘的都能圆回来,真是.........好啊! “行了,行了!” 姬松一脸认真地看着完全不要脸的李淳风道:“你知道本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李淳风一愣,摸了下自己的脸,一脸扭捏道:“你看要不要换个条件?这实在有些..............” “滚蛋!“ 姬松先是一愣,没明白这家伙的意思。但看到众人憋笑的表情,顿时气急。 “本公最喜欢就是你小子的无耻,为达目的,简直是无耻至极。” 但李淳风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破防。 只听他一脸虔诚道:“正所谓我不入地域谁入地域,为了大家大兴,区区皮囊而已,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 “那是佛家的。” 姬松捂脸,实在是被这家伙打败了! “行了,不和你胡扯了!” “本公要在此地建造一座城,劳力就是突厥俘虏,这是图纸,半年,本公只给你半年时间,一旦完不成,咱走着瞧。” “到时候就是你师父也保不住你!” 说完就将规划图扔到这家伙脸上,头也不回地催促刘老二赶紧走,别再待下去,他担心被这混蛋无耻给整吐了不可! 第五百六十七章 八卦城 “这.......这是...........” 李淳风一脸无所谓,自己可是师父的宝贝疙瘩,谁要是敢弄自己,老家伙可是会拼命。 虽然,可能,大概是弄不过姬松的,但至少安全还是有保证的,大不了被他打一顿就是, 不过,当他看到纸上的规划图后,嘴巴张大,然后想也不想就朝姬松追去。那一脸急切,顿时让众人不明所以! ----------------- “完美,太完美了!” “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作品!” 姬松营帐中,死皮赖脸跟着进来的李淳风当看到大帐中央一座模型后,整个人都痴了。仿佛就是在欣赏一位绝世佳人一般,恨不得吞进肚子里去。 定眼一看,第一印象这就是一个八卦图而已,但当仔细去看,才发现此中道路纵横,成发散状分成八块,其中房屋林立,更有枝丫做成的绿树点戳其间。 这完全就是一座八卦形状的城池啊!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后人多以此作为上图的说明,也有人认为图中的乾(天),坤(地),艮(山),兑(泽),震(雷),巽(风),坎(水),离(火)的方位关系即由此而来。” “阴阳相衬,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加上此地独特地形,简直就是天生的八卦图形,只要此城建成,我道家可万世无穷矣!” 看着疯魔的李淳风,姬松默然不语,看着此方模型,心中之痛不能言说。 对李淳风来说,此城建成是道家的功业,而对他来说,此城却是自己记忆中永不可磨灭的痕迹。三年时光,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中,自己度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几年。 相遇,相知,相爱,分离,就好像上天故意安排的一场梦,当梦被惊醒,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郕公?郕公!” “啊,怎么了?” 李淳风用奇怪地眼神看着姬松,一筹抱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看的姬松心里发毛! “神经病啊你!” 但李淳风却不以为意,死死地盯着他,肯定道:“你不对劲,很不对劲!” “来,让小道给你算算! 说完也不管姬松愿不愿意,就掐手神神叨叨地开始算了起来! 突然,他停了下来,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姬松道:”咦!竟然算不出来?” 嘴中喃喃道:“难道师父说的没错,你难道就是那不可算之人?” “不对劲,不对劲!” 啪! 姬松没好气地在他伸过来的脑袋上狠狠地啪了一巴掌,黑着脸道:“没大没小的,你师父也不敢在本公面前装神棍,你算个屁?” “再敢胡言乱语,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直接指着八卦模型道:“本公就问你一句话,此城,能不能建?” “能,必须能啊!” 这家伙答应的没有一点犹豫,一副不让我建,就死给你看的表情。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但却为难道:“你也看到了,本公希望以此城镇守大唐的西大门,其中融合诸葛武侯的八卦图于其中,说是一座兵城,阵城也不为过。” “但就是如此,此城就不能使用常规的建立方式,为保此城坚固,不惧火灾,所以,此城主体必须是土石结构,这样一来建造费用就大了很多..........” 看了一眼便秘的李淳风,为难道:“你看,现在大战在即,将士们粮食都不够吃,哪来的闲钱建城啊。” “实在不行,咱们迟点再见?或者等仗打完了再说?” 李淳风翻个白眼,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混蛋就是想要城池,又不想掏钱,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郕公,咱们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李淳风幽怨地看着姬松说道。 但姬松是什么人? 只见他勃然大怒,指着李淳风鼻子道:“本公无耻?好好好,你道家清高行了吧?行,本公还就不信了,没有你们道家还建不成了?” “大不了本公先建一半也行...........” 说完拿起杆子就在模型上划出一部分,只见这部分刚好是两仪生四象的部分。 李淳风一脸难受,这城要是建成这样,他死的心都有了。加上姬松这家伙还准备在这里开挖沟渠,引水入城,还要开山采石,采的还是那座最有灵气的山。 这他能忍? “这钱我到家掏了!” 李淳风就像死了爹娘一般,黑着脸道:“但我道家也是有条件的,此城建成之后,中心位置的阵眼处必须是我道家的,我们要在这里建一座老君观。” “另外还有这座山,不然想都不要想。” “还有.................” “不可能!” 姬松直接打断他的话,就像是看白痴一般看着他道:“道观倒是可以,虽然有些不合礼制,但本公给你担保了。” “但那座山不行,大唐还没有大方到将一座意义重大的山交给你们。你知道那是什么山吗?那是曾经乌孙的神山,意义重大,岂能私相授受?” 看到姬松拒绝,李淳风却好整以暇,伸出一根手指道:“其他的我不管,但山顶必须是我道家的地方,这事没得商量。” “另外为了表示诚意,凡是此地道家的人,不管是产业还是田地,牧场,都会按照大唐律缴税,但只能用于此地,道家有监督的权利!” “成交!” 姬松立即回道。 李淳风以呃,看着笑的和花儿一样的姬松,哪里不知道自己被坑了。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事怨得谁来? “子毅,什么事不能直接说,怎么还搞的神神秘秘的?还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嗯?你是......那老牛鼻子的徒弟?那叫设呢来着?” 程咬金闯进大仗,满腹的牢骚,这段时间所有事情都压在他们身上。其他人刚来,对这里情况不了解,所有事情基本上都要他来解释。 但姬松倒好,自个跑去游山玩水去了?简直不为人子! 不过,当他看到大帐内还有人后一愣,但愣是没想起来这道士叫什么名字? 李淳风也不以为意,稽首道:“小道李淳风,家师在小道来时,还叮嘱小道向卢国公问好呢!“ “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计算出日食的小道士啊。” 程咬金恍然大悟,一脸惊喜地拉着李淳风嘘寒问暖,连郭孝恪几人进来都没搭理! “袁天罡那老不死的让的土地来西域干嘛?这小道士可不简单,当年玄奘东归,眼看佛家就要压过道家成为大唐第一教派。但这小道士愣是凭借一己之力扭转局势,和佛家来了个旗鼓相当。” “一手测算之能,天下少有,从那之后,每凡临近月食,他都能提前准确计算出时间来。还说这是自然天象,和箴言无关。” “现在全大唐的人都知道这位,被誉为当代的活神仙!” “看着吧,等袁天罡一死,这小道士就是道家魁首,就算是天师府张家也得退避三分!” 唐俭对郭孝恪以及身后的高侃等人解释道。 “嘶!竟然如此厉害?那他来西域干嘛?不会是来游山玩水的吧?” “咦?这是什么?怎么看着像是八卦图?” 高侃也是家学渊源,一眼就认出大帐中央的模型是什么的东西。 “但怎么看着像是座城池呢?你看,这里面是不是都是房屋?还有院子!” 众人一愣,连忙上前盯着模型看。这一看就不得了了,这他娘的就是一座城池啊! 不然,谁家八卦图用城墙还围起来了? “不错,这就是一座城池!” 李淳风和程咬金,以及姬松来到跟前,姬松解释道:“这段时间经过勘察,此地背上靠水,背依沙漠隔壁,南有沼泽,西有厚土高山,八卦中都能找到一一对应所在。” “这让我想起了当年诸葛武侯的八阵图。” “于是,我就将这门莫测的军阵融入其中。” “是以乾坤巽艮四间地,为天地风云正阵,作为正兵。西北者为乾地,乾为天阵。西南者为坤地,坤为地阵。 东南之地为巽居,巽者为风阵。东北之地为艮居,艮者为山,山川出云,为云阵,以水火金木为龙虎鸟蛇四奇阵,作为奇兵。 布阵是左为青龙(阵),右为白虎(阵),前为朱雀鸟(阵),后为玄武蛇(阵),虚其中大将居之。 八阵又布于总阵中,总阵为八八六十四阵,加上游兵24阵组成。总阵阴阳之各32阵,阳有24阵,阴有24阵。 游兵24阵,在60阵之后,凡行军、结阵、合战、设疑、补缺、后勤全在游兵。“ “阵间容阵、队间容队;以前为后,以后为前;进无速奔、退无遽走;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皆救;奇正相生,循环无端;首尾相应、隐显莫测;料事如神,临机应变。” “八阵之法,一阵之中,两阵相从,一战一守;中外轻重,刚柔之节,彼此虚实,主客先后,经纬变动,正因为基,奇因突进,多因互作,后勤保证。” “此城若成,城为守阵,兵为攻阵,攻守之势,千变万化。派一懂阵之人镇守,只要不是遇上能破此阵之人,敌人来多少灭多少。” “唯一的办法,就是横推,硬干。将整个城池拆除,不然想要简单破阵,想都不要想!” 众人一听惊呆了,这天下还有这样的战阵? “既然你说的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自诸葛武侯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布此阵?” 程咬金疑惑道。 是啊,若是如此厉害,不应当经常在在战争中应用吗?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此事小道倒是知道一点,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将军恕罪!” 李淳风为在今后建城中不出意外,也算是下血本了。此种秘密也只有熟读道家典籍的人才会知道一些,平常人就算拿着八阵图也不知道怎么用。 “众所周知,诸葛武侯道学渊源,自小熟读道家典籍。而八阵图就是由八卦阵演变而来,没有深厚的道家底蕴,这八阵图是布不出来的。就算照猫画虎摆出来了,不懂其中变化也是枉然。说不得还不等敌人攻打,自己就先被自己玩死了。” “诸葛武侯只会超绝,其实说白了,八阵图就是一座巨大的迷宫,理应周易中的各种卦象,以及阴阳八卦理论,立成的迷宫。” “不懂这些的人一旦进入,就如无头苍蝇一般,到死都转不出来。” “之所以很少有人使用,一来,没有过人的智慧,不能随时计算出所在方位,没有挥如臂使的士兵,没有令行禁止,完美执行命令的将领,这阵就是个摆设。” “并且正如郕公所言,此城一旦建成,城池就是固阵,因为巨大,所以可以舍弃一部分复杂的迷宫,用士兵和城中房屋建筑代替。” “这样一来,城能守则守,不能守则舍弃城墙,利用八卦和八阵图进行阻击敌人,一旦敌人陷入城中,就好比翁中捉鳖,任由我们戏耍!” 嘶! 听完李淳风的话,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城池,分明就是一座杀阵,等着敌人自投罗网。 不说完全如李淳风所言,就算只有十之一二的威力,他们心里想想,要是他们遇到此城该怎么办? “火攻!” “如果老夫是敌人,一旦知道此城秘密,唯一的办法就是火攻,和也是最简单和最方便的办法!” 程咬金不愧是大唐宿将,这会儿功夫就找到了此城的最大破绽! “不错,这世上就没有不能破的城池,火攻就是此城的最大破绽。但若是全部用石头呢?” 众人一愣,用石头建城? “这......这是不是有些动静大了?再说了,我们哪有那么多人.................” 突然,程咬金眼睛瞪大,不可思议道:“你让我们对俘虏好点,就是为了今天?” “突厥人的俘虏就是劳工?” 姬松点点头,众人面面相觑,这他娘的仗还没打完呢,你就开始惦记人家的劳力了?这要是被贺鲁和突厥大长老知道,怕不是能找姬松拼命! 这已经不是藐视了,这完完全全就是无视,根本就拿人家数十万铁骑每当会事啊! 侮辱人也没有这么侮辱的! 想到这里,他们不由得为贺鲁感到默哀,遇到姬松这个妖孽,算他倒霉。你说你好好的西迁不好吗?非要在这个时候反唐? 这不是找抽呢吗? 第五百六十八章 许敬宗的苦恼! “不然呢?难道还全杀不成?”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这他娘的都快将突厥人算到骨子里去了,连最后一点价值都要算计的干干净净。 “此城是我军最后的保障,一旦事有不协,这里将会是我们退守的地方,也是牢牢扎在西域的钉子,这里一日不除,就没人敢大摇大摆的进攻西域。” 这里的位置太好了,作为西域为数不多的肥美之地,不管是放牧还是种地,这里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加上位于河谷西端出口处,只要在西口建立一座关卡,也就是被姬松明明的西门关,一旦建成,大唐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另外,出了河谷就是广阔地带,北上可以切断大食人的后路,西去可攻略大食后方,西南方是重重高山雪域和沙漠,只要不被人在河谷东口堵住,他们东可源源不断得到补给,穿越天山,可达龟兹,也不怕被人前后夹击! 一旦此事成功,无论后果如何,大唐都不会一战可全失西域。 正所谓,未虑胜,先虑败,一个只知道往前冲的将领只能是莽夫,可为将,不可为帅。而往往在看清前路的同时再看看身后,为大局着想,才是真正的帅才。 着眼大局,总管大唐及天下各国局势,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看清整个事情脉络和走向! 其实对现在的大唐来说,输一场并不打紧,害怕就害怕输了之后,造成雪崩的局势,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他必须考虑一旦战败之后的事情,虽然有些憋屈和长他们士气,但最为统帅,他考虑的不单单是这场战争的输赢?,还要考虑失败的后果,要将危害降到最低,哪怕不能尽全功。 “此时建城来得及吗?大食人现在可就在眼前了,要是赶在大食人来临之前不能建城,他们能让我们安然布局?” 高侃提出他的疑虑,不错,大食人不是傻子,或许不知道大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建城,但只要是敌人想做的,我们就要破坏的原则,必然不是坐视不理! “来不及也得建,并且还必须快!” 姬松断然道:“本公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无条件配合李淳风,没有理由,没有宽裕,更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是军令,一旦不能完成,军法处置!” 不管众人难看的脸色,他看向一旁看戏的李淳风,冷声道:“本公知道你想发展道家,也知道你的想法,以为你不是军中之人就不必遵守军令了?” “那本公现在就告诉你,你被征用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只是道家的李淳风,还是大唐征西军的建城大使,所有和建城相关的事宜都归你管。本公答应你的必然做到,但你要是敢耽误了本公的大事,别说是你师父袁天罡来了,就是你道家老祖宗来了也不好使!” “别以为本公在危言耸听,不信你试试!” 李淳风傻眼了,这他娘的关我什么事?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当什么劳什子建城大使了?还军法处置? “不是..........我...........” “怎么?你想违抗军令?” 姬松斜眼幽幽地看着他,大有敢说半个不字,就让你尝尝违抗军令下场的样子,顿时让李淳风闭嘴了! “另外,派遣轻骑前往吐火罗,联系吐火罗的势力,需要什么大唐给他们,兵器,战甲,粮食,都可以支援他们,甚至的出兵抵挡大食人也没有问题。” “告诉他们,要是抵挡不住,就往东退,大唐是他们的坚强后盾,大唐绝不会放弃他们的,必然和大食人抗争到底!” 当姬松说完,顿时大厅内静悄悄的,看向他的目光很是不对! 想让人家吐火罗拼命就直说啊,这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再次为吐火罗默哀一声,遇到这位算你们倒霉,谁让你刚好处在两国之间呢? 除了成为两国的绞肉场,还会成为今后两国之间的拉锯的重要地域,可以想想,今后这里必然是各方云集,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出来。 也可以预见,吐火罗必将成为这个天下最为混乱的地区,不管是大唐还是大食,都不会轻易将战场放在自家国土上,吐火罗正好,地方不算小,又处于重要地域,如此一来,就是不想乱也不成了。 唯一可以欣慰的或许就是,两方都不会轻易使吐火罗灭国,更不是让另一方灭掉它。 “大将军此计真是妙啊,利用吐火罗正在和大食人交战的机会,在后面支持吐火罗,不但能给咱们拉来一个铁杆盟友,还会使得西域诸国看到我大唐抵御大食的决心。” 唐俭眼睛一亮,继续说道:“这些天老夫拜访了不少小国国主和部落首领,他们对大食人的来临很是心忧,实在是大食人太霸道了,一手拿着古兰经,一手举着战刀。信我者生,逆我者死。据老夫所知,西域诸国都有自己的信仰,让他们放弃信仰,就像是让草原人放弃对狼神的信仰一样让人难以接受,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来的令人害怕!” “大唐兼容并蓄,海纳百川,从不要求各族各国放弃自己的信仰,要是有选择,他们宁愿选择大唐也不会去臣服大食。” “所以,我们是代表西域诸国与邪恶的大食人交战,高举仁善之心,伐无道之国。此乃出师有名也。” “为了不使西域诸国被大食人断绝传承,不使被邪恶之国奴役,大唐有义务,也有责任代表诸国向大食宣战。” 众人惊呆了,姬松也有些发愣,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些? “好好好,举仁善之心,伐无道之国,我大唐愿为西域乃至天下诸国高举义旗,和大食人不死不休!” 好啊,不愧是玩政治的老手,这一出手就是让人心悦诚服! 自古师出有名,而现在,为西域诸国伐无道大食,就是师出有名。 “传令,立即派人散发大食人对战败者的处理方式,不必夸大其词,事实胜于雄辩,本公相信大家的眼睛是看得到的。” “这件事就交给唐公你了,另外我再给你一个人!” “谁?” “许敬宗!” ----------------- “好我的姑奶奶,您就行行好吧,大将军可发话了,要是下官不能完成任务,回去后就扒了我皮,您就可怜可怜下官吧!” “实在不行,咱去游山玩水?下官在西域可待了不少时间,这里的山山水水虽然没有中原秀丽,但却威武雄壮,苍茫雪山更是一绝!” “您想想,雪山倒映在湖泊,清澈见底的湖水与天交接,那个美啊,您就不想去看看?” 许敬宗感觉自己快疯了,他算是被姬松坑惨了,平阳公主是谁?那是当初横压一代男儿的女中豪杰。要是个男的,还有当今陛下什么事? 就算是加上建成和陛下都不够这位一锅炖的。 想当年,这位最巅峰时期,手下足足二十多万娘子军,那可都是一场场大战打出来的精锐之师。也就是因为女子之身,这才不得不放弃军权,安然当一个公主。 平常也就罢了,这位不争不抢的,这些年也不曾染指朝堂,大家都快忘了这位女战神了。 “你给本宫滚一边去,再敢叽叽歪歪,小心本宫抽你!” 平阳一脸烦躁,这个混蛋就像个苍蝇似的在自己面前说个不停,这一路上不是诱惑自己去游山玩水,就是以各种理由拖延行程。 沙洲到庭州才多少距离?这都走了快一月的还没到。 刚开始她还以为这是姬松那混小子派人接自己来的,心里还欣慰了一下,心想这小子还算有点孝心,知道关心自己这个小姨。 但慢慢的她就发现不对了,这哪是来接自己的?分明就是阻拦自己的。 这许敬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坏水不说,还他娘的忒坏,可中理由信手拈来。要不是手底下人发现这混蛋半晚上不睡觉,偷偷去锯车轴,她就真信了他的鬼话! 没错,平阳现在没马车坐了。 因为车轴被这老东西给锯断了,但这能拦住她?想当年她也是战场上的常客,骑马就走不了了? “姬青,立即将这个老东西扔出去,本公看着心烦!” 一旁看戏的姬青冷不丁地被殃及鱼池,顿哭笑不得! “那啥,您看要不咱就在庭州歇息下?现在战场危机,实在是太危险了!” “嗯?” 看大平阳脸色不对,姬青立马就转了话题。道:“不过来都来了,不去的话算怎么回事?” 然后转向许敬宗,一脸认真道:“许长史,您说是不是啊?” 许敬宗脸都黑了,这师徒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师父坑自己,这弟子也来坑自己,我他娘的生来就是被你们师徒坑的? “嗯,还算你懂事!” 平阳听到姬青的话,满意地点点头。 “你说呢?许长史?” 许敬宗能说什么?不过心思一转,心想按照时间来算,这柴大驸马应该也快到了。既然挡不住,那就拖一天是一天,当柴大驸马一来,自己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到时候想干嘛干嘛去,有你驸马看着,就算出什么事,也有柴绍在前面顶着,老夫就是个打酱油的。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面上还是为难道:“这.......全凭公主做主!” 平阳一愣,本以为这老东西不会轻易妥协,没想到这就答应了? “嗯?” 平阳一脸疑惑,但却看不出什么来,只能作罢!只要不再阻拦自己就行,其他的她不在乎! 等平阳走到了前边,姬青悄悄靠近许敬宗,小声道:“你又打什么主意?别怪我没提醒你,公主现在可是强忍着呢,你要是将他惹毛了,我可拦不住!” 撇了这小混蛋一眼,面无表情道:“本官只是听大将军令而已,现在毅然尽力,既然不能阻拦,本官只好回去等待处置就是。” 姬青撇撇嘴,信你鬼,要是信你的话,母猪都会上书了! 看他不说,他也没办法,只能作罢! 庭州,北庭都督府,自从姬松来西域之后,乔师望就有些坐立不安,前几日朝廷下旨申饬,吓的他差点没晕过去。但好一点的是只是申饬而已。要是全篇都是夸赞,那他才不安呢。现在被陛下骂,总好过被处置的好。 圣旨上说了,他在西域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朝廷都知道,陛下都记得呢。现在命他在西域带功赎罪,要是敢拖后腿,回去就等着处置吧! 这点倒是冤枉他,要是来的是别人,他倒是不太在意,反正没人拿他怎么样。但来的是姬松那个煞星,他要是敢阳奉阴违,拖后腿,那是真敢杀啊! 现在他手底下就剩下谢守城的士兵,其他的全被调走了。他每日除了巡视城防和各个戍堡,其他时间都是无所事事。 政务身上全部交给了长史府以及各县令负责,他现在全完插不上手。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亲兵来报,说是有一队骑兵在城外,因为不明身份不敢放进来,请示他是不是要去看看。 “骑兵?从什么地方来的?打的谁的旗号?” 乔师望一愣,这段时间他可算是大开眼界了。刚从长安来的唐俭,刘弘基、长孙顺德,裴仁基等人,还有从草原上借道的高侃,这些老将都他娘的来了。 现在又来的谁? “好像是从高原上下来的,打的柴子骑,末将不敢做主,还请都督示下!” “高原?吐蕃人?不可能啊!” “柴?难道是............” 他突然一愣,随即想到一人,要是这位的话,从高原上下来就不奇怪了。 “走,随本都督出城迎接!” 要是哪位的话,自己可不敢拿大。虽然都是驸马,但驸马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自己取的是高祖的女儿,除了有个公主的名号,谁知道她是谁? 很快,他就来到城墙上,当看到来人后立即就认出来人。 “柴绍?你怎么来?”乔师望惊讶道。 第五百六十九章 相遇! “柴绍?你怎么来?“ 当看到当头一人,乔师望哪能不认识?都是驸马身份,当初在长安的时候,每年过节都会去皇宫拜见高祖皇帝。 自从高祖官邸去世后,他们也都离家在外,也就很少相聚了。但年前那会儿他们可算的上过命的交情,这初一见面,哪能不高兴? “老乔,几年不见长胆子了啊,连老子都敢阻拦?快开城门,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看到是老朋友,柴绍也是激动不已,但说出的话却让乔师望差点噎死!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开门?” 踹了亲兵一脚,没好气道。 “是,末将这就去!” 踏踏~ 柴绍一马当先率先走进城门,不等乔师望迎上前就直接跳下马来,那动作,吓乔师望一跳! “你老小子还是那么风风火火,也不怕把你摔死了!” 柴绍不以为意,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头,笑骂道:“本想着你个老家伙这次栽了,这次刚好送你一程,但谁想到苍天无眼,你愣是没事?” “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 “就你在西域干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要不是子毅手下留情,你老小子还有好?” 乔师望一愣,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围都是人,赶紧捂住柴绍的臭嘴,黑着脸道:“你个混蛋,能不能给老夫留点颜面?什么都敢往外说?” “走,进府上说,这些年不见,我们可得好好喝上一顿,不然这事不算完!” 说完就拉着柴绍朝城中走去................... 北庭都督府后庭,此时无关人等早已被两人赶了出去,他们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的喝酒,直到差不多了,这才杯子一摔,大喊痛快! 乔师望或许是喝多了,指着长安方向大骂道:“都他娘的想要好处,一个个在中原巧取豪夺也就罢了,在西域更是无法无天。” 他看着柴绍,红着眼:“你以为老子想参与她们的事?放她娘的狗屁!” “身不由己啊老哥哥!” “你是不知道,庐陵她也没办法啊。那些个混账,仗着身份将庐陵拉下了水,等想要抽身已经来不及了。庐陵来信,我能怎么办?” 砰! “我他娘的能怎么办?” 柴绍给他倒上酒,劝道:“来,消消气,为那些人生气不值得,不值得的。” “这次陛下能让老夫戴罪立功怕是也因为我守住底线的原因,这些年我虽然帮着他们掩盖了不少事,但只要是关于大唐利益和威仪的事一件没做,除此之外,老夫也算是清除了不少祸害。一个个都想发财想疯了,什么事情都敢做,什么要求都敢提。要不是老夫有把柄在他们手中,早就大卸八块了,还能等到现在?” 噗通! “承愧对陛下信任啊!” “对不起陛下...............” 看着真情流露的老伙计,柴绍心中也不好受。上前将他扶起,道:“行了,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怕是又要训斥了!” 当俩人重新坐下,柴绍道:“这次事情你也别怨子毅,他这次担的担子很重,重到就算是他如此人都战战兢兢的地步!” “老夫这段时间待在东女国,其他的不说,但对西域的局势却知道了不少。现在的西域就是个火药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攘外必先安内,这是必然的选择,就算是老夫来,也会先扫除了自家后院再说。对于你他还是手下留情了,这或许正如你所说,罪不至死!” 乔师望点点头,突然问道:“你呢?你怎么也来了?不会陛下也将你调过来了吧?” “不是!” 摇了摇头,柴绍苦笑道:“我倒是想啊,但确实不是这个原因!” “而是平阳也来了........” 突然,整个庭院的空气都显得凝滞了起来。当柴绍看到乔师望那异样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二话不说上去就一顿拳打脚踢! “你他娘的那是什么眼神?老子的媳妇老子不知道什么情况?轮得到你们胡思乱想?” 乔师望青着眼睛,没好气地小声道:“谁胡思乱想了?没有就没有,急什么眼啊!” “还说?” 乔师望赶紧举手道:“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瞧你那小气样?” 看到他样子,柴绍哪能不知道这混蛋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黑着脸道:“我看你们都是闲的,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拿脑子媳妇开涮,有本事等平阳来了你当她面说?看他不砍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柴绍喝了口闷酒,叹气道:“平阳的命是子毅救了,不管是平阳还是老夫都感激他,这些年就没把他当外人,说是亲儿子都不过如此。” “家里那两个都不成器,什么办法都用了,但就是没用。平阳一身本事没了个继承人,以他心高气傲的性子,这事能甘心?” “于是,她就将心血全都扑在子毅那小子身上,他小子的本事你也看到了,几百上千年才出一个的人才,平阳平日里宝贝都来不及。就算有什么心思,也不会选他,这与亲手毁了自己心血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我自己媳妇什么心思自己还能不知道?要是真的..........老子就是死,也会拿上垫背的。还能等到现在?” “在你眼中,老子就是那么个怂人?” “呼~” 听完柴绍的话,乔师望舒了口气,道:“没有最好,也不知谁传出来的消息,还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老夫相信你这个老朋友,还真就信了!” 说着瞟了柴绍一眼,看到他似笑非笑,一副你继续说,老子听着的样子,赶紧咳嗽一声! “咳咳!” “那啥,听说你将东女国给灭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可是灭国之功,这下你赚大发了!” 眼看上个话题聊不下去了,他赶紧转移话题,聊起了东女国的事情! “这有啥说的?人家国家还在呢,女王也就是去长安享福去了,宰相用的是大唐人而已,每年给王室的供奉可一分没少。怎么能说灭国了呢?” “这不兴这样说啊,让人听去了还以为我们把人家女王怎么了呢。” 乔师望撇撇嘴,心想你都把人家东女国上上下下全都换一遍了,灭没灭国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在这装什么大头葱? “哦,对了!” 他郁闷道:“这按理说平阳也该到了啊,怎么反倒让我走前头去了?” “你就没一点平阳的消息?” “没有!”乔师望摇摇头。 “不过我知道郕国公曾派一人去迎接公主了,但那时候公主已经到了沙洲,就算再慢也该到了啊!” 他也纳闷的很,要不是知道这路上的匪类都被清除了,他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呢! “不行!” 柴绍直接站起来,风风火火道:“我就不在你这里多待了,我得马上去看看,要是平阳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怎么给陛下交代?” 说完就喝掉剩下的酒,拿起兵器,呼喊着清兵准备出发! “哎哎哎!你............” 看到柴绍头也不回地走了,乔师望一时间哭笑不得,看着狼藉的院子,就赶紧让人收拾,收拾.............. 呱呱! 令人烦躁的秃鹫好似听到什么声音,不舍地舍弃地上的腐肉冲天而起,看着远处缓缓而来的大堆人马不停地啼鸣,好似在发泄被打扰的不满! 满眼苍凉的戈壁上迎来一伙骑兵,他们身穿光明铠,手持马槊战刀,威风凛凛,目视前方,好似一直保持着进攻的阵型。 可以预见,一旦碰到敌人,他们必然第一时间冲上去,将其斩尽杀绝! 而在这支队伍之前,一位满脸疲惫,却坚毅的女将一马当先。 “将其埋了吧!” 突然,他勒住战马,看了看天上一直盘旋的秃鹫,沉闷道。 “诺!” 两名骑士立即下马,立即在道路旁开始开挖。 “公主,对于西域人来说,死去被秃鹫啄食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就好比草原上当人死去专门丢到野外被狼啃食一个道理!” “您这又是何必呢?” 许敬宗很是不解,按理来说这位也是曾经战场上杀出来的大将,怎么会生出如此妇人之仁? “其他人本宫不管,但只要是被本宫遇见,那就必须入土为安,这就是本宫的道理。” 平阳斜眼看下许敬宗,道:“你有意见?” “没,您随意!” 许敬宗连忙摆手,重新回到姬青身边,小声道:“难道是富贵日子过习惯了,这才变的仁慈不成?” 姬青看了他一眼,看着天上秃鹫道:“或许吧,但在我看来,能在这里孤独一人死去,身边又没有任何骸骨,他要么是一个叛逃的奴隶,要么就是被商队舍弃的可怜人。”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是苦命人,上位者同情弱者,这本身就是值得提倡的事情,你又何必去阻拦呢?“ “难道你希望所有的上位者都是冷血之人?” 许敬宗哑口无言,等了半晌,眼看马上又要启程了,这才说道:“你和大将军简直一个性子,总是能说出歪理来,还无法让人反驳!” “太讨厌了!” 姬青轻踢马腹,高声道:“既然无法反驳,那就证明我是对的,这就行了!” 这一路上他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骸骨和路人,这条道虽然现在没了马匪和流寇,但也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对于行人来说,大自然才是最大的敌人。 炎热的天气,稀缺的水源,疾病,食物,这些都是能轻易要人命的东西! 自古以来,这条古道上不知死去了多少人。被截杀的,被渴死的,病倒的,打无一例外,他们都是苦命人罢了! 不然谁放着好日子不过,来这里搏命? “不好!” 突然,姬青脸色一变,立即跳下战马耳朵贴在地上。 “停止前进!” 平阳也发现了姬青的异样,来到跟前问道:“怎么回事?可是发现了什么?” 早年的战争早已锻炼出他闻大势面不改色的本事,冷静道。 姬青从地上爬起来凝重道:“骑兵,大队的骑兵,正在朝我们的方向赶来!” “可能判断距离我们有多远?” “十里!” 姬青脸色难看道:“最多十里!” 平阳闻言点点头,大声道:“所有人听本将号令,准备战斗!” “也许是我们的人呢?这里距离北庭已经不远了,没人敢在这里动手!”许敬宗脸色有些发白道。 “没有也许,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很快,在众人的努力下,将带来的马车围绕在众人之前,将侍女,以及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围起来,然后所有骑兵列阵在前,随时准备战斗! “公主,要是事有不协你尽管走,不要顾忌我们!” 姬青来到平阳身边小声道。 “不用,本公也是将军,哪有进军先跑的道理?” “您...........” 姬青有些着急,想要说什么却被平阳打断:“不必说了,本宫心意已决!” 笑话,她平阳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怕过?当年被隋朝追杀,她反手就拉起十万大军攻略关中,最后更是打下了长安城,这点小场面能吓到她? 马蹄声越来越近,当前面一座土丘上迎来一队骑兵时,众人先是一愣。但看清旗帜后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是驸马,是驸马来了!” “没错,这是家主的军旗,我不会看错的!” “是驸马来接公主了!” “太好了!” “..........” 姬青也松了口了,要是只有自己他倒没什么,十年的海上经历早已让他的心坚毅非常,再说了,以他本事,就算不敌,杀出重围问题不大。 看了眼身边神情有些激动的平阳,姬青莞尔一笑,拿着伸头往外看的许敬宗就往外退去! “哎哎哎,你拉老夫做什么?” 许敬宗很是不满,这大唐的欢喜冤家就要碰面了,眼看就要吃大瓜了,他怎么能不看看? “你要是不想挨揍就继续看!” 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真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 “你.....那你们.............” “我们为什么不拆穿?还配合你?” 姬青翻个白眼:“现在全西域都传遍了,真当公主是聋子不成?她只是当做不知道罢了!” 许敬宗一脸颓然,搞来搞去,自以为瞒过了所有人,现在看来,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五百七十章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 当姬青和许敬宗再次见到平阳和柴绍之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许敬宗一脸早已走出心底阴影,对他来说,哪有什么心理负担,不过是最没用的东西而已! 他此时一脸探究地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好似要看出什么似的。最后应该是没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平阳狠狠瞪了这老不修一眼,柴绍则是满脸茫然,显然还不知道这家伙为何一脸失望? “青,拜见焦国公!” 姬青心中好笑,没想到威风凛凛的焦国公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幕。但动作却不敢丝毫耽搁,连忙行礼道。 “安西长史府许敬宗,拜见焦国公!” 热闹没看成,虽然有些失望,但该有的礼数却不敢丝毫逾矩。 “不必多礼!” 柴绍见到平阳此时正是高兴的时候,见谁都笑呵呵的,直接虚扶道。 “你是姬青?” 看向姬青时,柴绍露出一丝满意,笑道:“当年的小子现在已是大唐栋梁,很好,真的很好。”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辞去一切官职,带上自己的亲卫就来到西域,这胆识,魄力,年轻一辈可没几个,也不枉子毅多年教导!” “老师对我等恩同再造,此时他面对危险,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姬青不以为意道:“功业什么时候都能立,但要是失去了做人的本分,哪怕位居人臣又能如何?” 柴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到底是长大了啊!” 随即命令大军安营扎寨,不管是平阳一行,还是柴绍带来的军队都已是疲乏,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正好休整一晚,明日启程不迟! ----------------- “砰~” 夜深人静之时,荒凉的戈壁上一片营帐挺立,一座帐篷中,柴绍和平阳相拥在床榻上。享受着一时的宁静! “你说你,没事跑西域来干嘛?还没到就被人给算计了。要不是子毅当机立断,派那姓许的拖延时间,到时候怎么收场?” “只要你一到大营,这事还说的清楚?” 柴绍一脸埋怨,这事平阳做的确实欠考虑,陛下也是,派其他人来就行,怎么就让她来了呢? “好啊,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平阳柳眉倒竖,掐住柴绍腰间软肉,疼的他直叫唤! “疼疼,你疯了!” 平阳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本宫不来谁来?总不能让承乾来吧?到时候怕是比我来还要让人不放心。子毅和承乾都好到穿一条裤子了,一旦他们凑一块,谁敢保证不出事?” “那魏王和吴王呢?他们来总行吧?”柴绍纳闷道。 “呵!你安的什么心思?嫌弃皇家不够乱是吧?” 平阳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随即有些低落道:“他们都是好孩子,为了不使悲剧重演,他们这些年除逢年过节连长安都不来,不就是为了不给那些人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抽身出去,现在他们只要往里一钻,你信不信那些就像闻到肉味的疯狗一样扑上来?” “陛下也难啊,子毅现在几乎掌控张大唐最能打的西域军,除了他手中的那几支底牌,还有哪支军队能抗衡?” “十六卫?还是地方府兵?” “十六卫是大唐精锐没错,那也看和谁比。都好些年没打过仗的军队,你指望他们和整日和异族厮杀的悍卒相比?地方上那些人除了镇压些叛乱还能指望什么?” 平阳心情烦躁道:“现在朝廷上下议论纷纷,就连一些蠢妇也敢公然消遣子毅,这后面要是没人指使鬼都不信!” 想到他来时姬氏的动作,虽然看似手段酷烈,但未尝不是心中不安呢? “我是他小姨,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本身又是皇族长公主,没人比我更合适了。更何况也是我自己要来的。” “子毅身负残疾,整个大唐的西北都在他的身上压着,这次看似是他主动要求来西域的,但谁又能知道他心中的悲凉?” “本是桉牍余生的人,先是被那两口子逼着坐上了军方第一人的位置。后面更是步步紧逼,就像是不将他的价值榨干不罢休一样。” “但大唐现在朝局哪是那么容易理顺的?这些年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得罪了多少人?又杀了多少人?全军上上下下他帮着那两口子清除内患,建立监察体制。最后不上杆子将如此重权分给了李绩那个老匹夫!” 说着说着平阳趴在柴绍的胸膛哭了起来。抽噎道:“他.....你说他撑的住吗?” “大食人来势汹汹,他基本上没怎么考虑就主动答应来西域,但这何尝不是他在躲避什么!” “恐怕在他心里,此去生死未卜,早已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吧!” 柴绍震惊地看着怀中的妻子,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半晌后才不可置信道:“你.....你是不是有些........” “有些言过其实了?” 平阳接过他的话头,冷笑道:“那你以为他能怎么办?留在朝堂恐怕将来等承乾一继位,接下来就要收拾他了吧!帝王家的无情本宫比你清楚!” “他只能躲,你看着吧,此番要是顺利度过危机,他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退出朝堂的。要是宫里那两口子再逼迫,真以为他不敢来个消失的无影无踪?” “海外那么大,我可是听说了,那小子在海王可是给他占了一处好地方。大不了远走海外,只要他没死,谁敢动姬氏?” 柴绍呆呆地看着自家妻子,喃喃道:“多亏老子这几年不在朝堂,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陛下他对子毅............” 平阳一愣,看到柴绍的迟疑的表情,不屑道:“一边信任有加,一边又开始防备,帝王心术而已,真正的帝王哪有什么心情,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 “本宫这次来就是镇场子的,只要本宫在他身边看着,朝堂上谁敢放肆?难道他们还要说本宫要造反不成?” 随即眼中寒光闪烁,冷声道:“为了算计子毅,他们也算是煞费苦心,竟然连本宫也算计进去了。好本事,真是好本事啊!” 柴绍有些头疼地将平阳扳倒放在床榻上,黑着脸道:“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是大唐的公主,更是我的妻子,令武,哲威的娘亲,敢欺负老子的女人,反了天了话。” “下次要是谁再敢乱嚼舌根子,老子让他生死两难!” 看着狞笑的丈夫,平阳心中一暖,倒还安慰起他来:“好了,好了,知道柴大将军的威风。但你可别做过了,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别弄出乱子让子毅难做才是。” “你这个当姑父可别给自家人添乱!” 柴绍脸上一夸,没好气道:“行行行,不往死里打还不行吗?奶奶的,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千万别让老子知道是谁,不然...........” 帐内温暖如春,帐外清冷的月色照耀这千古不变的大地。在这块大地上,千百年来不知埋葬过多少人,但至少此刻,她是静谧且温柔的............ 身毒,王舍城! 转眼三月已过,此时的王舍城早已安定下来,周边的诸多分裂势力被王玄策联合沉臻带领训练后的数万大军连削带打,不论如何,至少都臣服了下来。 虽然有不少人看不清形势,不愿臣服一个被佛教扶植起来的女王,但在实力决定一切时代,所有的不服都在被破城生擒后烟消云散。 短短三月时间,数十座城池回归阿米莉亚麾下,就连大军也扩张到十五万人,可谓是兵强马壮。 在沉臻的训练下,虽然和大唐将士不能相提并论,但至少有了令行禁止的样子,不会乱糟糟的不成体统! 王舍城王宫中,本来是国王处理政务的地方,现在却被王玄策占据,处理各地送来的奏报! 为了方便管理,也为了名正言顺,阿米莉亚和戒贤大师商议后决定拜王玄策为摩揭陀国相,总领所有军政要事。 当时王玄策等人都惊呆了,还能这么玩? 但在戒贤等人和女王的劝说下,王玄策这才接过胆子。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是对的。不管是阿米莉亚这个女王,还是戒贤等人都没有治理国家的经验,在最初的手忙脚乱之后,不得不请出王玄策帮忙。 这也就是知道大唐不可能现在对神毒出手,不然就算再怎么不行也不会找他来当这个国相。 要知道现在摩揭陀国的大军可全都在唐军的掌控之下,一旦王玄策等人脑子发热,来个鸠占鹊巢,到时候他们哭都没地方哭! 并且为了今后着想,阿米莉亚这段时间都在王玄策身边端茶倒水,顺便请教一些治理国家的学问。 还名义上说是照顾贵使,王玄策当初闻言只是笑了一声,也没有拒绝! “你看,此处地域平躺,土地肥沃,并且有多条河流经过,简直就是天然的粮仓,只要在这里开垦良田,不出三年,必然是天府之国,十年后,就算养活数百万人都不在话下!” “还有这里,这处海湾是一处良港,又处于孟加拉湾接近王舍城,一旦在此地建立港口,发展海贸,必然风生水起,想必富裕都难!” “并且不管是南下和南方诸国贸易,还是东去和大唐以及东南诸多岛国贸易,都是极为方便的..........” 王玄策兴致勃勃地在地图上指点江山,此时的神度就好像是一张白纸,明明地处温和地带,不管是土地和水源都不缺,却愣是发展不起来。这要是放在大唐早被灭国不知多少次了,让他们多存活一日都是对此地的亵渎!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记住,一旦掌控王权,第一时间就要限制佛家和所有宗教。传教可以,但要是敢涉政,宁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阿米莉亚愣愣地看着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王玄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脸上一红! “咦?很热吗?你怎么脸红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王玄策正说着话,发现阿米莉亚一直没说话,就转头看去。 “没有,没有,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阿米莉亚也能简单说一些汉话了。她很聪明,至少比大多数人都聪明,这让王玄策在讲解的时候极为舒心。 没有一个老师愿意教一个本学生,要是再加上这个学生还是一国之主的时候,更是让他成就感爆棚! “不过没事,您继续说!” 看到王玄策还要问,阿米莉亚连忙说道。 “算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收起地图,王玄策有些可惜道:“说实话,你们的土地太肥沃了,气候温和,基本上不会有寒冬降临,这对农作物的生长极为有利。一旦沉下心发展,数十年之后,必然又是一个大国,强国。” “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阿米莉亚好奇道。 王玄策看了他一眼,本来这些事他不准备说的。但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叹道:“可惜戳手可得的东西没人会珍惜,恰恰是温和的环境使得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失去了进取之心。” “这点可以从婆罗门教、佛教就可以看出一二!” “一个是万世一系的贵族,一方是追求来世的佛教。我不否认释迦摩尼是伟大的人,比之中原的大贤都有过之无不及。” “我们中原在很早的时候就告诉后人,人定胜天,不管是大禹治水,还是更早的三皇五帝,他们都是身先士卒,带领着先辈们在野兽纵横的蛮荒时代一步一个脚印,战胜一切,这才为华夏后人争取了宝贵的财富。” “他们不求来世,只求今生,谋求青史留名,造福世人。这或许就是神毒和中原的区别吧!”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里我看到了你们的豁达和乐天,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你们失落一般,能歌善舞.............” 阿米莉亚若有所思,追问道:“那.....这两种方式,哪个更好呢?” 王玄策一愣,他突然被问住了。 是啊,一个活的辛苦,但却造福后世。一旦乐天安然,虽然困苦,但也心有寄托,相信只要今生良善,下辈子就能过上好日子。 他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或许时间会给出答桉吧................” 第五百七十一章 他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或许时间会给出答桉吧................” “先生,你一定有一位美丽又贤惠的妻子吧?” 突然,阿米莉亚说道。 “哦?何意见得?” 王玄策转头,看向有些局促的阿米莉亚,饶有兴趣道。 “您那么聪明,懂的又多,人.......还很好。阿米莉亚相信没有哪个女子能不对你心动!” 阿米莉亚一脸认真道。 王玄策定定地看着她,直到对方低下头,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那当然!“ 他看向东方,心中充满柔情。 “她虽然没有你漂亮,但在我心中她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贤惠的女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这些年聚少离多,他一人在家照顾老母,又要带着孩子,是我对不起她啊!” 王玄策突然间没了说话的兴致,随口道:“我先走了,明日再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看着王玄策的背影,阿米莉亚久久不愿回神。直到戒贤来到他的身边,这才反应过来! “阿米莉亚,机会就在眼前,若是不能把握,今后就好好做你的女王吧。” 戒贤人老成精,早就看出了阿米莉亚对王玄策的一些心思。但他没有戳穿,这些日子他也看出了阿米莉亚是一个极为聪慧的人,并且很努力。 或许是底层的经历和苦难,让她对治理国家有着极为精准的把控。对待臣子宽严相待,对待百姓仁慈。 短短半年时间,就已经得到了众多底层百姓的认同,这很了不起! 他不是没想过在唐军走后,彻底架空阿米莉亚,或许这就是他本来的想法。 但当看到她这段时间的努力,以及越来越纯熟的统治手腕后,他改变主意了。 没错,他打算和阿米莉亚合作! 佛家可以高高在上,却不能去触碰政治,这些日子他看着王玄策一步一步将一个国家的架构搭建起来,又看着他将一个又一个他们束手无策的问题轻而易举的解决。他就知道治理国家他们不行。 若是非要强行施为,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解决掉曲女城的那位,不然一切皆是枉然!” 说完就转身离去,只留下戒贤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是对的,但他知道,一旦新建的国家垮掉,作为背后的支持者,佛教必然会被清算! 不同于之前的若即若离,既然已经走上前台,那就要做好被清算的后果。 很快,半月时间已过,正在处理政务、的王玄策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国相,前锋来报,阿罗那顺已经来了...........” 哗~ 王玄策看了眼有些慌乱的阿米莉亚,皱了皱眉,朝来人道:“你先退下!” 等大殿只剩下他们二人后,王玄策死死地盯着阿米莉亚道:“为王者,当处变不惊,就算心中如何慌乱也不能在下属面前表现出来。一旦如此,底下众人必将无所适从。” “若是你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那就等我们离去后赶紧退位,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阿米莉亚第一次看到先生发脾气,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所适从。眼眶微红,眼看就要掉下眼泪。 “给我憋回去!” 王玄策怒道:“记住,哪怕是再委屈也要忍住,哭,是最懦弱的行为,只会让人看不起,而不会让人同情!” “是,阿米莉亚记住了!” 强行忍住心中的委屈,朝王玄策行礼道。 “明日我将离开,并且不会再回来了,你........好自为之!” 阿米莉亚一呆,待反应过来却发现大殿只剩下自己一人。 “哇~” 她突然大哭出来,哭声极为压抑,就好像在极力控制一样,生怕让人听到。 许久,当哭声渐止,不一会儿阿米莉亚重新出了大殿。此时的他除了眼眶微红外,剩下的只有坚毅。 她想通了,自己要拯救这个国家的民众。 并且她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完成的。他不由得想起戒贤说的话:大唐距离身都太远,却又很近。王玄策的背景老衲查过一些,他除了是大唐的颍川侯外,还是那个强大国度一位极具权利的公爵的弟子。他的三个师兄弟全是侯爵,在大唐都有极大的影响力。而前段时间打败大食人的那位就是他的老师。 你应该明白老衲的意思? 是的,如果当时还不是很明白,或者不愿玷污对某件事的美好。但现在他全明白了,既然不能如她心愿,那就让它永远地留在心底吧。 现在,她只想为这个国家的百姓做一些事情。 当夜,正在看书的王玄策迎来了一位身穿黑袍的人,没人知道他是谁。只是在发生一阵争吵后就彻底沉寂。直到半夜,一位略显慌张,脚步虚浮的娇小身影快速离去............ ----------------- 尘土飞扬的道路上,千军万马紧随其后。 王玄策有些出神,不时地发呆,就连姬先成叫他也是这一副样子。而这样的呃状态整整持续了一天时间。 “你们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姬先成无奈,只能询问柴家兄弟。从早上出来姬发觉不对,这俩货大清早就被玄策揍了一顿,什么原因也不说,问这俩又是闭口不言。 不对劲,很不对劲! “先成,这事你就别问了,你看看我们哥俩..............” 柴令武指着脸上的淤青,垂头丧气道:“我们不敢说了,这要是说了,我俩还不得被打死?” 说完还看了眼前面的王玄策,看到他没有注意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姬先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特别是看到王玄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脖颈后,更是有些恍然! “行了,别看了,这都看一路了,你不嫌累吗?” 王玄策实在受不了这家伙异样的眼神了,没好气道:“没事就滚蛋,老子看着心烦!” “幼呵!心烦?把人家睡了,就马上跑路,这事你也干的出来?这会儿心烦了?晚了!” 姬先成一脸鄙视,就好像他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放屁!” 王玄策恼羞成怒,怒道:“阿米莉亚她...........” 突然他住嘴了,因为他看到王玄策惊愕的表情,疑惑道:“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那你怎么知道我.......那啥了?” “猜的!” “你.................” 王玄策哪里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一时间指着姬先成发火不是,不发火,这心中憋屈的难受! “不会吧!” 姬先成惊了,他连忙上前拦住他的去路,瞪大眼睛看着他道:“真的睡了?” 王玄策面无表情,到了此时这事是瞒不过去了。 “天啊,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看着一脸羡慕的姬先成,王玄策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你难道不应该骂我吗?” 姬先成一脸奇怪道:“你有病吧,我骂你做什么?” “她可是女王啊!” 姬先成更奇怪了,疑惑道:“我知道啊,这还用你说?” 随即想到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到了最后更是笑的直不起腰来,差点就掉下马去,吓的王玄策赶紧将他拉住! “你疯了,还笑!” 姬先成憋了满脸涨红,说道:“你......不行,让我再笑会儿!” 王玄策看到他样子索性就不管了,黑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玄策啊,这下你可牛逼大发了,这要是被长安那些纨绔子弟知道还不得羡慕死你?一国之主啊,你竟然给睡了?睡了?” 看到自家师弟脸上越来越黑,他连忙收起笑意,认真道:“其实你也别往心底去,阿米莉亚什么心思你还能不明白?这候命恐怕戒贤那老家伙也参与了,不然怎么可能说服那俩个兄弟?” 说着就指着朝这边张望的柴家兄弟道:“等下给人家道个歉,自己吃干抹净了,还揍人家,你这事做的不地道啊。” 但还不等他说完,就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待反应过来就看到王玄策这王八蛋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道:“还说,你还说?再说我跟你急!” 好不容易挣脱开来,连忙咳嗽几声,怒道:“你个混蛋,想掐死我不成?不就是睡了女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呜~” 王玄策看到周边对这边指指点点的士兵,满脸通红道:“我的小祖宗哎,算我求您了成不成?别说了好吗?老子还要脸呢。你这大声嚷嚷唯恐别人不知道,你让我脸往哪阁?我堂堂大唐的侯爷,还是以正使的身份,这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活人?” “呜呜呜!” 姬先成疯狂地点头,王玄策这才放过他。 “呼!你他娘的混蛋,洗手了没有?差点熏死老子!” 王玄策讪讪地收起手掌,背到背后,装作若无其事,他当然不会告诉自家的好师兄自己才上完大号的事情................... 三日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一处大营。 早已等候多时的沉臻,尉迟宝琳等人立即前来迎接! 众人寒暄过后来到中军大帐,沉臻和王玄策高坐首位左右两侧,上首则放着‘使节’凭证。意为代表皇帝亲临! 待众人坐毕,作为此时在座诸人地位最高的他率先开口道:“诸位,此战之成败关乎大将军在西域的大局。我等虽然不曾联系到大将军,大将军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但,作为大唐使节,有义务在危机时刻做出对大唐有利的选择。” “大家请看!” 他来到地图前道:“这里是王舍城,这里是曲女城。这里是印度河,而我们的此时的正北方是吐蕃,西北方向是吐火罗。想要插手西域战局,我们必须从这里横穿千里,然后从吐火罗南方直插敌人背后。” “我们虽然人少力薄,但只要出其不意,必然给予大食人重创。到时候我们再和大将军前后夹击,必然可以让大食人阵脚大乱!” “何况,我们还是有盟友的!” 王玄策一脸神秘笑容地看向大家,道:“只要我们打败了阿罗那顺,那么整个戒日王朝都将望风而降,为我们趁机收编大军,整军备战,到时候必然会给大食人一个惊喜!” 随即他脸色严肃下来,郑重道:“但再此之前,我们必须先打败阿罗那顺,只有击败他,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以女王的名义接管整个戒日王朝的大军,这样才有重创大食人的资本!” “所以!” 他环顾左右,待所有人都站起来后,朗声道:“诸位,此战意义重大,我们在暗,敌人在明,这是我们的机会。但机会稍纵即逝,一旦迁延日长,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此,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争,再以最快的速度整合大军,择日北上。诸位,封侯拜将,封妻荫子就在眼前。”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提三尺青峰,纵横沙场之上。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大家有没有信心拿下阿罗那顺宵小,然后北征大食,扬我大唐雄威?” 铿锵,王玄策抽出战刀,直接插在桉几之上,怒吼道:“有没有?” “有!” “有!” “有!” “诛宵小,北征大食,扬我雄威!” “诛宵小,北征大食,扬我雄威!” “诛宵小,北征大食,扬我雄威!” “.................................” “好!“ 王玄策沉声道:“既然诸位有信心,本侯就放心了。” “沉臻听令!” 沉臻闻言大步向前,高声道:“末将在!” “本侯以持节正使身份命你为摩揭陀大总管,总领身毒所有军事。” “诺!” “姬先成!” “臣在!” 姬先成一脸严肃,他自称为臣,是因为王玄策此时是以使节正使的身份,代表大唐皇帝陛下在说话,他必须给予尊重。 “命姬先成为摩揭陀道行军长史,全权负责所有粮草收集以及士兵军功升迁事宜。” “诺!” “尉迟宝琳!” 尉迟宝琳一脸激动,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当年的耻辱他一直耿耿于怀,此番要是能立下功劳,当初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末将在!” “本使命你为摩揭陀道行军先锋,直击阿罗那顺大军,路上遇水搭桥,逢山开山,一旦遇到敌人大军,万不可直接进攻,尽快来报!” “诺!” 王玄策满意地点点头,最后说道:“本使自任为摩揭陀道行军司马,专职制定行军计划和出谋划策,诸位可有意义?” 众人面面相觑,这样的安排众人并无意见。本来就是按照自身能力安排的。沉臻负责打仗,姬先成负责粮草后勤,王玄策自己则定位为谋士。 这样一来,一个草台班子算是搭建起来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初战象兵! “本使自任为摩揭陀道行军司马,专职制定行军计划和出谋划策,诸位可有意义?” 众人面面相觑,这样的安排众人并无意见。本来就是按照自身能力安排的。沉臻负责打仗,姬先成负责粮草后勤,王玄策自己则定位为谋士。 这样一来,一个草台班子算是搭建起来了............................. 就在距离王舍城大军百里之外,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缓缓前行。 尘土飞扬,旌旗猎猎,庞大的军队中有着数量极多的大象。这些大象身披铁甲,其上有一护栏,分别有三人乘坐驱赶战象。 一支体型最为庞大,气势更是令人侧目的战象之上,一位身穿战甲,头戴王冠,身边还有两位美丽妖娆的女子相伴。 如此景象在军中可谓是格格不入,但不管是军中大将,还是重臣都不敢言语,并且面露恐惧,深怕被此人注意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篡位自立为戒日王的阿罗那顺。当初戒日王突然暴毙,因其没有子嗣继承人,当时国内人心惶惶,而作为当时戒日王朝的大臣加将军,手握重兵,又有令人闻风丧胆的战象大军。 于是,阿罗那顺看到了更进一步的机会,他先是控制王宫,然后派人接管曲女城防,在稳定都城之后就主动出击,攻略四方,直到打下大半昔日王国疆域。 但不知为何,他竟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开始享乐,确立婆罗门为国教,大搞种姓制度,造成国内阶级森严,各地暴乱四起。 于是好好的王朝转瞬间四分五裂,而他则回到曲女城做起了他的国王,甚至自立为戒日王,简直恬不知耻! 此番正在王宫享乐的他,竟然听说有人在昔日的旧都打着戒日王的旗号反叛,并且已经自立威望,而这位国王竟然是当初被戒日王不喜的阿米莉亚。 这让他极为恼火,其他势力虽然不怎么服自己,但在绝对实力面前,还不是对自己恭敬有加,年年进贡? 但阿米莉亚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王族弃子而已,竟然在佛教的支持下成为女王?这简直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要是不以雷霆之力灭掉他们,那些观望的势力还会臣服自己?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在灭对对方。 看着一望无尽的庞大军队,以及气势逼人的战象大军,他自信,任何敌人都会在他的战象大军面前被踏为粉末,没有人可以阻挡。 “报...........” “骑兵大王,前方不远处发现敌军,还请大王示下!” 就在他做着生擒阿米莉亚,让其成为自己的襟翼后随意自己玩弄的美梦时,却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搅了。 “有多少人?何人领兵?” 阿罗那顺一愣,好奇道。 他倒不是担心,在自己大军下,没有人可以打败自己。 “回禀大王,只有.......一千余人的骑兵!” 阿罗那瞬突然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他高居战象之上,看向前方,笑道:“看来我们的阿米莉亚女王已经无兵可派了?竟然只出动一千多人?这是要干什么?给我的战象挠痒痒吗?” “去,派出百只战象,将那领军之人给本王捉拿回来,本王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带领千人骑兵拦截我大军。” “是,大王!” ----------------- 一处山岗之上,尉迟宝琳凝重地看向缓缓靠近的战象大军,那庞然大物的威势,就算是他有了短暂的窒息。 “校尉......咕冬!” 身边副将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大军,颤音道:“您确定我们要和这玩意儿作战?” “而不是去送死?” 他们是水师陆战营的将士,这次为了万无一失,愣是带出了四千人,只留下一千人在船上。本以为是一场正常的作战,但这他娘的是正常军队吗? 谁家大军出门带成千上万的战象?这样的仗能打? “瞧你那点出息?怎么就不能打了?当年耿国公也曾经打过真腊的战象大军,还不是一战尔灭?你担心什么?” 随即不屑道:“畜生就是畜生,控制不了他们的本性,只要找到他们弱点,我们不出一兵一卒就能让他们不战自溃!” 呜呜呜~ 突然,进攻的号角声响起,尉迟宝琳勐然拿起望远镜朝前方看去。只见大军缓缓停止,而一支百只战象在数千士兵的护卫下朝前缓缓而来。 “准备战斗!” 尉迟宝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些年他遵从家里的意愿弃武从文,他虽然不满,但作为家中长子,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每当听到当初一起玩耍的弟兄在战场上杀敌扬名,自己是何等的不甘。 当了好些年的文官,自己都快忘记自己还是个武夫了。 现在机会来了,扬刀立马,正是大唐男儿最崇高的荣耀。 “记住,大象行动缓慢,大家不要去攻击它们。” 随即指向大象群众穿插在其中的数千士兵,笑道:“我等只要穿插进攻,这些分散的士兵就是我们攻击的目标。等清理完它们,然后攻击大象,用连弩,攻击它们的眼睛,耳朵以及腹下。就算再训练有素的畜生一旦失去理智,它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只要清除保护战象的人,战象将任由我们攻击。” 卡察! 放下面甲,全身都处于铠甲的保护之中,他抽出战刀,高举向前,大声道:“将士们,让这些满意见识下我大唐的威风。” “万胜!” “万胜!” “万胜!” “进攻!” 尉迟宝琳没有废话,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借着高坡的冲击,带领千五百大唐铁骑朝下方冲去。 气势如虹,那种视敌人于无物的气势,令人心惊胆战! 就连奉命前去踏碎敌人的阿罗那顺的将领,都看到一阵不可思议! 敌人疯了吗?这可是战象大军啊,竟然敢率先领军冲锋,在他看来对方不是疯子就是愣头青。在回神后,冷笑道:“大王有令,生擒敌首,其他人.......杀无赦!” “哼,想生擒爷爷?那就做好崩一口牙的准备吧!” 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神毒士兵,倒是能听懂一些,听到对方竟然要生擒自己? “看到没有!” 他指向战象上的手持长矛的士兵,大声道:“等下摔先解决掉他们,然后全力冲杀敌军!” “遵令!” 很快,两军越来越近,越是靠近战象大军,尉迟宝琳越是惊叹,但却毫无惧色。在来之前王玄策早已告知他战象的弱点,只要避开被战象冲击,一旦进入相群中他们反倒安全了。 战象虽然雄壮,但却行动迟缓,和训练有素的士兵相比,避开不难。 “杀!” 尉迟宝琳手持马槊,大手一挥,千五将士每人手持一架弩机,直接朝敌人射去。对方将领根本就没想到会遇到箭雨打击,没有准备的前方将士顿时人仰马翻。 只是这个空档,尉迟宝琳就带人冲了进去,开始打死砍杀敌军。 “快,偷矛,快偷矛!” 敌军将领立即下令道。 但唐军比他们更快,只见军中神射手开始发力,手持弓弩精准射杀战象之上的投矛手。至于其他敌人的弓箭手? 呵呵!真以为大唐的战甲是摆设不成? 只见敌军的箭射到唐军身上后,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就被反弹出去,这让战象上的士兵大惊失色! “杀!不要管战象,以最快的速度清除敌军!” 尉迟恭根本就不管对方的箭失,横冲直闯地在战象群中来回冲杀,面对冲撞而来的战象,也都灵活躲开。虽然这样一来大唐将士不可避免被分割开来,但身穿钢甲的他们,根本就是用最蛮横最野蛮的打法在杀敌。 有着战甲防护,一般攻击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而将士们只管冲杀就行! 很快,众人冲出重围,原来他们已经将敌军冲杀了个对穿,来到了敌军身后。 “转身,继续冲杀!” 尉迟宝琳根本就不管其他,又带人冲进敌军中。 在远处的阿罗那顺由于较远,只能看到敌军冲击战象群中,对于士兵的死亡根本就不在意! 在他看来,战象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只要战象无碍,其他的都不在乎。士兵?国内有的事,死完了,再招就是。 但此时战象群中的神毒将领却面如考妣,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冲杀下,自己麾下的士兵将人死伤三分之一还多,很多都是被自家战象给踩踏致死的。 敌人有战马,能躲开战象的攻击,但他的士兵没有啊。只见久不能将这些讨厌的苍鹰击杀的战象,眼中突然出现赤红,显然是发怒了。 发怒的畜生可不认什么主人不主人的,只要是眼前的东西,都在他的功绩范围。 于是,大唐将士没有击杀多少人,反而被自家战象杀了个人仰马翻。 领兵的将领傻眼了,他根本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以往敌人还没有进攻,就被战象冲锋给吓的丢盔弃甲,剩下的就是手下士兵收拾战场了。 但现在,他们反倒给敌人骑兵给反冲锋了,他们怎么敢?难道不害怕吗? 正在冲杀的尉迟宝琳当看到一只战象上身穿华丽战甲的人后,顿时眼睛一亮,拿起挂在马上的弓箭,张弓搭箭,只见一支宛如流星般的箭失朝对方射去。 正在尽力恢复战象情绪的将领突然感觉脑后一阵发麻,回转一看,顿时童孔张大。 噗嗤! 一支箭失毫不好地正射中他的眼睛,巨大的力道使得箭失穿过头露,直透脑后! “呃!” 正在慌忙躲避战象的一位士兵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只见一个物体从天而降。他想也不想就用刀去格挡。 嗤~ 一阵入肉的声音响起,当他看清是什么的时候,只见一个被箭失从眼睛射入大脑的人出现在眼前,而这个人好像就是自己的将军? “我杀了将军?” 士兵傻了,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只感觉脖颈一麻,就觉得天旋地转,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但怎么越来越远呢? 噗通! 尉迟宝琳看也没看被自己斩杀的士兵,当环视左右,当发现敌军已经彻底乱套之后。他大吼道:“传令,攻击战象!” “吼~” 一声剧烈的嘶鸣声响彻战场,正在被美人投喂的阿罗那顺勐地站了起来,完全不顾被自己差点掀下战象而花容失色的美人。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他听到的战象的嘶鸣声,这是战象受伤或者极为愤怒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情况! 但很快,他又听到了几声嘶吼声,这次更加剧烈,就好像被激怒的狮子。 “快,快带人前去支援,快!” 阿罗那顺慌了,战象是他的最大资本和依靠,死一只他都心疼,更何况现在嘶吼声此起彼伏,显然是受到了极重的伤害! 每只战象都是花费极长的时间和精力,加上巨大的消耗才训练而成的。他虽然继承了戒日王朝的最精华部分,但却没有鼎盛时期的国力。 这几年为了保持战象的数量,他不得不透支民里,收取极重的赋税,这才维持战象的消耗。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得不削减战象的数量。 此时,战象的数量已经从最巅峰的数万头,跌落到现在的不足万头。现在每一只战象都是他的宝贝,他岂能容忍战象被杀? 他现在没有了猫戏老鼠的心思,指向立即将对方生擒,然后将其千刀万剐..................... 尉迟宝琳可不知道阿罗那顺的相反,不过就算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在乎。他此时正在猎杀战象的兴奋之中。 一只大象在单人匹马的情况下,他是有多远就跑多远。 但一群.......上百只战象在一起呢? 以前没有遇到,现在他知道了。 “畜生果然就是畜生,哪怕身具巨力,被人驯服,那还是畜生。” 在清理完敌军后,将士们就开始攻击大象的弱点,眼睛,耳朵,腹下。有的甚至去攻击人家大象的子孙根,更有人去捅屁股,一时间让他也有些尴尬! “丢人啊!” 捂住脸哀嚎一声,想到今后别人叫他们捅屁股军,他就恨不得钻到地缝去。 第五百七十三章 第五百七十三章不速之客 “不过,效果确实不错!” 但看到彻底疯狂的大象,尉迟宝琳笑了。他娘的,只要有用,其他可不管! 短短时间内,战象群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一切事物,而捅了篓子的大唐将士则早已心有余季地退出了战象群。 轰隆隆! 当感觉到大地传来的剧烈震动声,这是援军来了,尉迟宝琳遗憾地看着马上就要死绝的大象。 百只战象,到了此时,却是已经失去了大半,剩下也都彻底发狂,能不能安抚住,就看阿罗那顺的本事了。 “撤!” 深深看了眼前方铺天盖地的大军,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战。 而这,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 距离阿罗那顺大军约八十里外的一处山岭上,整齐排列着五门大家伙,没错,就是从床上柴下来的火炮。 要是仔细看话,在对面三里外的山岗上也有着五门同样的火炮。而之所以花费大力气将这重几千斤的东西拉到这里当然不是摆设,而是为了对付对方的象兵而已! “他奶奶的,这东西威力大是大,但就是运送太他娘费劲了。” 沉臻拍了拍冰凉的铜管道:“在船上还不觉得,这东西要是不减少重量,也只能当做守城来用,要是路上带它行军,简直就是个累赘!” 王玄策根本就不听他唠叨,而是饶有兴趣的围着火炮转圈。这东西他早就听先生说过,据先生所言,这东西是未来战场的趋势,现在只是摸索阶段,实用性不是很大,但未来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以及技术的革新,重量会越来越轻,直到一人轻易使用! 但这东西真的能做到一人使用? “你别管其他,就问好不好用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才不管怎么运来的,只要达到自己目的就好。 “威力来是没得说,三里距离转瞬即到,一个炮弹过去,那就是一条躺过的血路,挨着既伤,碰着既死,说是战争利器也不为过。要是数量足够多,那根本就没我们什么事了,等着追杀溃兵就是。” “那声音,跟打雷似的,动静老大了,那些畜生怕是直接就给吓破了胆!” 姬先成横了眼互吹大气的沉臻,没好气道:“千万别大意,畜生一旦受惊,那就是最不可控的因素,要是一个不慎,阿罗那顺完蛋了,我们也跟着完蛋。” 这时王玄策接过话头道:“所以,我们根本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他自以为傲的战象,在我看来就是他最大的破绽。一旦战象不为他所用,或者反为其害,那他就是掉牙的老虎,根本不足为虑!” “而我们也不希望损失过大,阿罗那顺不过跳梁小丑,大食人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姬先成点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虽然王舍城大军不是我大唐人,但作为此时的盟友,我们还是尽量减少伤亡的好,这对今后我们的计划有极大的好处。” 说到这里他斜眼看了这混蛋一眼,王八蛋啊,吃干抹净了不说,这刚缓过神来,就拉着他算计人家阿米莉亚,嘴上说的好听,说什么都是为了大唐,但最为兄弟,他能不知道这家伙别着坏呢? 以这混蛋没油也能刮三两出来的性子,能这么好心? “咳咳!” 王玄策咳嗽一声,装作若无其事道:“我们还是...............” “报.........” “启禀将军,尉迟宝琳回来了!” 众人一愣,沉臻连忙道:“快让他过来!” 不一会儿尉迟宝琳来到此处,当众人看到他身上的血迹后都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但你们和阿罗那顺大战一场不成?” 也难怪王玄策吃惊,他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和之交战,现在有更好的办法,谁还愿意让将士们付出生命的代价和敌人拼命? “不错,在我们奔出百里之后姬遇到了阿罗那顺大军,据估计有近十万大军,就象兵就有不下一万。末将准备回来时,谁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派出百只战象和数千士兵前来攻打我等。” “于是..........”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说白了,他还是违抗军令了,实在没勇气继续说下去! “战况如何,伤亡多少,斩杀多少敌人,你都一一如实到来,但有所隐瞒,军法从事!” 说完看向亲兵道:“你速速去找同去的战事核实!” “诺!” 但此时尉迟宝琳却松了口气,如实将此战经过如实道来,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王玄策派人去核实,既是警告他,又是在帮他。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家人还好,要是等今后传回大唐,定少不了弹劾。违反军令从来都是敏感的事情,也是君王和朝廷大忌。 轻则罢黜,重则今后前途尽毁。 “什么?” 不过,当听到尉迟宝琳说完后,无论是王玄策和姬先成,还是一旁的沉臻都大吃一惊。 “你是说此战自身只有数十人受伤,无一人战死?还他娘的破敌数千,斩杀上千,一百战象死伤大半?” 他倒吸一口凉气,死死地盯着他道:“你可知谎报军情的下场?要是说谎,就是先生也救不得你。” 尉迟宝琳抬眼大声道:“但有一字谎言,愿从军法,绝无怨言!” 就在这时,去询问其他将士亲兵回来了。他在王玄策耳边说了一会儿,王玄策这才松了了口气。但随即大喜过望。 “好好好,没想到你竟然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箭雨覆盖,利用战象行动迟缓,先灭其羽翼,再斩杀对骑兵最有威胁的投矛手,随后穿插其中,攻其弱点,战象阵脚自乱。” “好好,好啊。没想到你竟然给我们来了个天大的惊喜!” 众人都脸上带着笑容,他们都和战象没交过手,只能从旁人打听以及戒贤的转述才能知道一些大象的弱点。 但戒贤那斯也有自己的打算,显然没有说完全,但显杂尉迟宝琳却真真实实和战象打了一场,还是以弱势兵力全胜之。 不但给了敌人一个下马威,还得到了极为重要的情报,彻底探查清楚了敌军的虚实。 大功,妥妥的大功啊! “尉迟宝琳听令!” 王玄策正色道。 “末将在!” “此战你有大功,现暂受你云麾将军,领兵一万,待到了西域,一切听从大将军安排!” “另外你违抗军令之事,我也会如实上报!“ “你可有意义?” 尉迟宝琳看了眼王玄策,目露感激道:“末将无有意见!” 他知道,此时替他隐瞒此事那才是最愚蠢的决定,战场这么多人,瞒是瞒不住的。如实上报了还好,又不是打了败仗,有实打实的军功垫底,就算找他算账也最多功过相抵。 但要是胆敢隐瞒不报,一旦查实,那可是谎报军功的罪名,到时候就算是以姬松现在的地位恐怕也保不住他。 “嗯,你暂且下去休整,尽快将你们此番大战的经验传下去,等敌军一到,你们必为先锋。” “末将尊令!“ 这下没什么说的了,他一点都没觉得先锋有什么不好,见识过阿罗那顺的成色,他根本就将其当成立功的途径而已! 看到尉迟宝琳下去,王玄策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以及如释重负的坦然和轻松! 没错,之前要是有七成胜算的话,那么经过尉迟宝琳的这一战,他们有八成,甚至九成的胜算毕功于一役。 “传令下去,将校尉以上军官全部聚集一起,让尉迟校尉将他的经验传授西去。他娘的,没想到戒贤那老东西还是有所隐瞒。下次千万别让老子蹦到他,不然非得抽他两嘴巴子不可!” 沉臻说完就一脸铁青,他们虽然有自己私心,但现在可是实打实地在为他们打仗。这对他们有隐瞒的做法,让有种被背叛的感觉,让他极为不爽! “行了,发牢骚有用吗?有那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王玄策眉头一皱,他虽然对戒贤的做法也不爽的很,但作为纵横于各国的使节以及鸿庐寺少卿的身份,他倒是能理解戒贤。 “先不管其他,至少戒贤说的大半都是实话,你就知足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点道理你都不明白?” “我们虽是盟友,但所求不同,必然会造成他们的疑虑。只要不拖后腿就已经不错了,不必苛求!” 姬先成看着王玄策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到底是沉稳了不少,要是被先生知道,怕是非得喝上几杯不可!” “哪能不成长啊!” 王玄策双手附后,看着山下怔怔出神道:“现在万千将士的性命在我们一念之间,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万事哪能不思虑周全?” 他抬头看向北方,担心道:“以前不懂先生为何思虑深深,现在我才明白他到底担着什么样的胆子。西域数百万百姓的生死存亡,以及数十万大唐精锐将士的生死啊!” 随即他死死的盯着俩人道:“此战必须快,打完之后直奔西域,我们不能让先生独自面对。” “身为弟子,不能为老师分忧,我等之过也!“ 姬先成点点头,也凝重道:“不错,想必青哥儿此时已经到了西域吧?还有薛礼。要是不出意外,小师弟恐怕也会来吧?” 都是自小长大的弟兄,他哪能不清楚其他几人的性子?一旦知道先生的处境,他们就算是再难也会去的,这是他的自信,也是对兄弟的信任! “小师弟?” 王玄策一愣,随即若有所思道:“要是没记错的他现在应该在明州吧?” “若是从海路出发,恐怕要近不少吧?” 姬先成颔首道:“是要近不少,从海路向南,转西,要是路上无有风浪的话,只需一个半月就能抵达神毒,再乘船北上,和我们一样转战吐火罗的话,最多三月就能抵达..........” 突然,王玄策和姬先成俩人都看向对方。 俩人心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会这么巧吧? “有这种可能,并且还很大。” 王玄策来回走动几步,沉声道:“要是真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接到水师的传信了!” “你瞧这乌鸦嘴,这要是真的来了,我们可得有的受了。这要是出个意外,小师弟家里那位还不得找我们玩命?” 想到那位小师妹,他们就一阵头疼,只有接触过武媚的人才知道此人的可怕。心计之深,想法之远,要是男子的话,他们几人恐怕都得被压下一头不可! “行了多想无益,让人注意下海上动静,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打完这一仗,不然万事皆休!” “不错!” 姬先生苦笑一声,道:“希望我们想多了吧!” 但由不得他们不想啊,他们这位小师弟看似老实沉静,但只有他们知道这也不是省油的灯,敢在东宫动刀子的人你指望他有多老实? 并且为人性子跳脱,说就是雨,当初为了试验木鸟,这小子竟然瞒着家里人亲自上去在天上飞了一圈回来。这事传到师母耳中都吓晕了过去。 还有他那媳妇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俩凑一块,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并且从海上也确实方便,有姬氏的名头,在海峡以东的海域那就是畅通无阻,说不定还有舰队护航呢。 就算是进入到了身毒海域,那也会有南海水师舰队接应,可以说,在踏上身毒之前这一路根本没有任何危险!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猜测,事实如何他们不得而知,只能放下心中担忧,开始讨论接下来的战局........... 有时候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样,好的不灵坏的灵。你越是念叨,越是惦记,那就越有可能发生。 就在他们商讨战事的时候,远在千里数百之外的水师基地,却迎来了一支五艘大型商船组成的船队。而身为驻守在此处的将领,张樟正在翘首以望。 只见五艘看起来破破烂烂,连船帆都破不少大洞的船缓缓靠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遭受了海上风浪九死一生呢。 但知道详情的张樟却是嘴角抽搐,他这辈子见过找死的,但就是没见过如此找死的。这小子一路上净不敢人事,装作肥羊‘钓鱼’的事情可没少干。 但他娘遇到的事情自己往远处一躲,让其他四艘船上的人出手。不到危机关头绝不出手。这性子他怎么越看越别扭呢? 以前在在什么时候见过呢? 第五百七十四章 冯氏的礼物! 此时,五艘海船,一艘完好无损,四艘破破烂烂,眼看着都有种随时要散架的感觉。 完好的海船上的桅杆挂着松涛云纹旗帜,其上的人全都穿着鲨鱼皮做成的皮甲。弓弩,横刀,简直武装到了牙齿上。 但要是仔细看的话,在他们的身上还是能看到不少战争的痕迹,箭失射中的孔洞,刀噼的痕迹,甚至还有火烧的残留! 但相比另外四艘船上的人,他可好多了。 只见另外四艘战船上,挂着冯字旗,上面的设施也多有损毁。船帆都破了好几个大洞。 上面的人也没好到哪去,受伤被白布包扎过人的比比皆是,更有的人成了残废,空荡荡的袖筒,让人不由得有些潸然! 但在明眼人眼中,却看到了一股精悍的气势,这是经过无数大战后养成的气势,不是拿着刀,穿着铠甲没上过战场的人能做到的。 可以想想,在这一路上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和艰辛! 冯智玳,为耿国公冯盎之幼子,为崖州刺史冯智戴之幼弟,也是此番出海的冯氏领头人。 来的时候五艘船,全都是大唐少有的大船,其上更是经过改装,不比一些战船性能差多少。算上水手,船上本有一千二百人。 但现在,满打满算,他们只有不到九百人。足足有三百多人再也见不到了。 而这九百人中,几乎人人带伤,不能再上战场的也有数十人。算下来,能完好无损,或伤逾后能再次上战场的不足八百人。 但就是这八百人,按照冯智玳的话来说,一切都值得的。要是有选择,就是给他五千人,他也不换。 这一路上他们转挑危险的地方走,什么暗礁地带,什么贼窝,海盗巢穴,还有风浪地带。当然了,他们是来锻炼和学习航海知识的,不是真的来送死。真正的绝地,他们当然是敬谢不敏。 他们经过风浪,学习如何辨别方向,测量风速,水流。识别形象,如何在阴云密布的时候辨别方向。根据海水的温度识别所在地域。更是在厮杀中学习如何在海上战斗。 遇到不可抗力因素的灾难时又如何逃生等等,这一个多月他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他看了眼完好无损的那艘船,心中未尝没有恨意! 但他又知道,要是没有姬泽多次在危难时刻不顾伤亡救援,他们早死不知多少次了。对于姬泽他有恨,恨他的残酷和冷漠。但更敬,敬他的博学多识,和对航海的认知以及经验。 他在来的时候,父亲和大哥就告诉过他,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学到航海知识,这将是他们岭南冯氏今后数百年的最大出路。 这点他明白,身处岭南,又是靠近海边,对于大唐世家,勋贵大肆出海的事情更是清楚的很。每次看到美人一船一船的往自家运送价值连城的财富,说不眼红是假的。 大唐越来越强大,他们冯氏在大唐大局进入岭南开发之后,他们的生存空间在被不断的蚕食。要是不做出应对措施,接下来不难看到冯氏的下场。 或许三代之后,冯氏也只能泯然众人。 冯氏在岭南是强势,但也仅仅是岭南罢了。出了岭南,别人或许会敬他是冼夫人之后,对他礼待有加,但也就仅仅如此而已! 在中原的那些千年世间眼中,冯氏,不过是暴发户而已,根本不配和他们相提并论! 他们在岭南有地理优势,但却在海上一窍不通,更无底蕴。在世家大举出海后,他们凭借自身底蕴,短短时间就风生水起。裴氏更是第一个凭借海外脱土得到朝廷册封。 虽然只是伯爵,但就是给一个国公人家也不换。 那可是列土封爵啊,只要不造反,你想在自己的领地干什么都行。 要不是裴氏出了个叛徒,加上大食人突然入侵,恐怕得爵的不止一个吧? 看着别人迅勐发展,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和那些大世家的差距越来越大。越是早出海的世家,得到的优势就越大。 为了谋求突破海上的门槛,家里不惜和当朝皇后的娘家,也就是长孙家联合。甚至动用影响力,一举获得皇帝首肯,在广州设市舶司。 但到了此时他们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出海,不是说你有船有人就行了。为此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让他们彻底认清了现实。 想在在海上突破,必须有人,还不是简单的人,而是能在海上横行无忌的人。而这些人不是被世家把控,就是在水师当中。 水师是怎么回事他们还不清楚? 没有皇家点头,姬氏允许,他们连根毛都得不到。 这次好不容易姬氏有难,父亲不惜放下面子,向一个晚辈提出合作。冯家出人替他们打一场仗,作为交换,他们将得到一次学习的机会。 但是这次的机会太难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还上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用姬泽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没有航海经验的人,没有数十上百年的积累,海上就是他们的坟墓。只有往海中松够血食。才有了在海上立足的能力! “公子,姬家打出了旗语,说是马上到地方,让我们做好登陆的准备!” 一位冯氏家将上前说道。 他脸上有一道贯穿整个脸颊的刀痕,这是在一次大战中留下的,要不是躲避及时,恐怕脑袋都会被噼成两半吧? “让大家打起精神来,别让人家水师将士看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冯氏在陆地上是老虎,在海上也是蛟龙。只要给我们时间,追上那些世家,并不是不可能!” “公子说的对,这些日子我们学到了很多,姬氏二公子虽然混蛋,但却毫无保留地在教我们,只要我们询问,他们就一定会给出答桉!” 这点姬氏确实做的不错,这也是冯盎愿意冒险的原因。 “今后不要再这样说了!” 冯智玳盯着对方说道:“他虽然混蛋,但我们却要承人家情。有些东西没有数代人积累,根本不可能学到。这次虽然损失大,但却减少了今后的伤亡。” “只要挺过前面的时间,后面将越来越顺。” “我冯氏向来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别丢了祖母的名声!” 家将脸色一白,单膝跪地道:“属下明白,今后绝不敢如此!” 冯智玳点点头,道:“告诉大家,准备上岸。将家中带来的好东西搬出三分之一送到水师驻地,就说是我冯氏的一点心意。” 看到家将有些犹豫,这里的好东西,可是真的好啊。就算是他也有些心疼。但有时候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人家水师才是海上的真正霸主,来到人家地盘不拜拜佛,今后怎么指望人家拉你一把? 以后打交道的地方多着人,给人留下一个大方豪爽的名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了你的命,至于些许‘好东西’,冯氏出的起! “诺,属下这就去办!” 但看到公子心意已决,家将也就不再多说,起身就去船舱清点东西................ 哐~ 一声轻响,挂着松涛云纹旗帜的海船停靠在泊位,悬梯放下,姬泽当先下船。当看到一位身穿精致皮甲的年轻将领朝他走来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樟哥儿!” 他快步上前,狠狠地抱了对方一下,拍打着对方的后背,然后松开笑骂道:“你倒是跑的快,婶子却差点没被你气死!” “这儿子刚过百日,你就跑了,要不是我娘去安抚,怕是能跑的还上将你揪回去不可!” 听到姬泽埋怨的话,张樟尴尬一笑,他知道这事他做的不地道。但实在是无聊透顶,哪有还上刺激? “行了,这事你等下次回去和嫂子他们解释吧。” 姬泽话音一转,凝重道:“我师兄他们呢?现在怎么样?可有什么意外?” 在过海峡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两个师兄的壮举,他娘的直接帮人打下了一个国家,现在正被人家报复,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 说完就要拉着姬泽去驻地,但就在这时却看见一队颇为狼狈的一群人走了过来。 “冯智玳,见过将军!” 冯智玳带人来到跟前,颇为尊敬道。 以冯家在大唐地位,一般校尉他们正眼都不会瞧一下,但现在,作为水师驻守一方的校尉,眼前之人的分量犹正在陆军一般将军之上。 这可是能在海上决断他们生死的存在,由不得他不重视! 这里身处大唐海域西方最前沿,放在在船上也看到了,这里虽然建立时间不长,但看规模和格局,这里将来必定是一处重要的港口,也将大唐前往西方的重要补给点。 今后想要在海上贸易,这里是绕不过去的坎,所以,该有的重视还是要有的,无关其他! “这位是.............” 张樟看向姬泽,颇为疑惑。 “这位是耿国公的幼子,此次前来也是去帮助我父亲他们的。“ 姬泽没有多言,但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张樟哪里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其他事情?但姬泽既然不说,他也就不问了。 “原来是耿国公之子?幸会,幸会!” 他客气的回应道。 “不敢!要是在下猜的不错的话,将军应该就是被大家称之为‘海上蛟龙’的张樟,张校尉吧?” 张樟一愣,疑惑道:“我们见过?” 冯智玳摇头道:“不曾见过,但将军之名却已是传遍大唐海域,凡是海船过处,谁不知道将军大名?以以小兵做起,当年南海打仗将军乘风而起,以一己之力俘虏杀敌逾数千人,击毁敌军舰船数十艘,如此战绩,简直骇人听闻。” “凡是将军领军所过之处,海盗,匪类全都望风而逃。能见将军,实乃三生有幸!” 说完给了家臣一个眼色,在张樟不解的神色中,只见三个大箱子被抬到面前。 张樟面色凝重,有些不悦道:“看在你和泽哥儿一起,又是帮助大将军的份上,立即将东西收回去,本校尉也当做没看到。” “不然,还请离开此处!” 冯智玳一愣,当看到张樟脸上难掩的怒色后,顿时知道对方误会了。 “将军勿急,还请看看再说!” 也不等对方回应,他连忙让人打开箱子,只见其中一个箱子是各种岭南特有的特产,第二个箱子里面全是各种瓶瓶罐罐,第三个则是一些配置好的香料。 张樟和姬泽都是一愣,张樟是吃惊,而姬泽则是愕然。此时,他看向冯智玳的眼神有些凝重,倒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而是觉得此人倒是个人物。至少把握人心这块比他强不少。 这些东西有些他都没见过,但能被冯氏拿出来,必然价值不菲。但这不是重点,能在水师待几年的,哪个不是富得流油? 但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能用的上的,用来送人或者自己使用都是不错的东西。这份用心却是颇为难得! “将军不必着急拒绝,这些东西是家父让在下送来的。说水师将士在海上风餐露宿,确实辛苦。保卫大唐海疆,时常叹息自己不能亲身亲王,实乃憾事。” “这些东西算是家父的一点心意,将军暂且放心收下,家父已经去信长安,不会让将军难做的。” 张樟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道:“劳耿国公挂念我等兄弟了!” 随后沉吟道:“既然是耿国公的礼物,我等不收确是有些说不过去。” “既然如此,在下姬厚颜了。今后有在下力所能及地方,还望不要客气。其他的不敢说,但在海上,我等说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那就今后打扰将军了!” 冯智戴大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了这句承诺,他们不说其他,至少来自水师方面的压力没了,这点对冯氏很重要! “好了!” 姬泽撇了冯智玳一眼,也不拆穿他的目的,直接道:“大家都先找地方休息吧,有什么话今后再说!” 张樟也笑道:“不错,在下已经在驻地安排好了住处,诸位请!” “请!“ ----------------- 第五百七十五章 水师驻地和相遇 水师驻地建设在一处优良港口处,这里不但能停泊现今为止任何船只,还是一处能躲避风浪的避风港口。 当众人来到驻地之前时,都被眼前热火朝廷的景象给震撼了! “好大的魄力,这处城池的规模怕是有中原一般县城大小了吧?” 冯智戴惊叹道。 “比县城规模能大一些,因为去掉了很多不必要的设施,全都以商业和贸易为主,除了必要的防御设施,按照规模来说,比之中原的顶尖县城也有过之无不及!” 张樟有些自傲道:“我敢说,只要此城建成,这里将是除海峡外,东西方贸易的重要节点。只要栽好了梧桐树,还怕引不来金凤凰?” “你看,那边才是我们的水师驻地!” 众人这才发现,在城池不远处,一座堡垒样子的建筑正在拔地而起,看模样都快要建成了。 “这是.......怎么看着有些..........” “怪异?” 张樟接过话头,笑道:“这是军事堡垒,是郕公亲自设计的,名叫棱堡,拥有极大的防御能力。只要里面食物水源不绝,数万人都别想短时间内攻破!” “棱堡?” 姬泽一愣,吃惊道:“爹竟然将这东西给弄出来了?” 看到两人有些疑惑,姬泽解释道:“这棱堡我听父亲说过,棱堡舍弃了中原独有的四边形的设计,而改为多边形,甚至不规则的交叉凹凸形式,就是为了增加防御点。特别是各个夹角之间,只要敌人敢攻城,每处的敌人都将迎接来自两方,甚至多方的功绩。大大加强了防御能力!” “只是棱堡建设极为复杂,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只有在较为重要的地点,结合当地地形来建设。现在中原可没有一处。” “并且棱堡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建立的,只有在边疆,建立棱堡,才能发挥他最大的价值。” 他最后看向张樟,沉吟道:“此处地处敌人眼下,谁也不知道大食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只要在此地立下棱堡,一旦敌人前来,以棱堡的防御工事,足以将敌情传递回去,为后方争取宝贵的时间。” “此地棱堡建立在石山上,面临大海,想要攻击,攻击起来颇为费力。就是不知道在粮草和水源方面你们师父考虑到?棱堡虽然拥有极强的防御,但这都基于粮草和水源的不短缺。要是不解决这两点,那就是一座死城!” 听完姬泽的话,冯智玳对眼前的堡垒更加好奇了。 “不愧是郕公的儿子,不错,水源和粮草就是棱堡的弱点。不过此山看似石头山,但在其上却有益处泉眼,水流量还不错,经过勘察,完全足够棱堡使用!” “另外........” 张樟神秘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当初之所以选择此地建立棱堡,一是因为此地地形极为合适,二来,则是因为泉眼的存在,在山顶形成了一处小型湖泊。并且不知是何原因,湖泊周围的土地极为肥沃。测量后足有上百亩地可以用于耕种。” “什么?” 这下大家都惊了,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这简直就是天赐之地,太适合防守了。有了棱堡,不缺粮食和水源的情况下,只要驻扎三千将士,就算对方数万人,没有半年时间别想攻破! 别小看这百亩耕地,不多说,只要一亩地能铲出三石粮食,以这里的气候,一年三熟,这就是近千石粮食。 按照一人一天三斤粮食,一月就是九十斤,按照一石一百二十斤来算,一千石粮食足够三千将士四十天的口粮。 但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海边,制冰工艺在大唐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在堡内建立冰窖,储存大量的鱼肉,加上粮食,一千石足够三千将士吃上三月。 这还只是种植稻米或者粟米的情况。要是种上土豆,红薯。以这两种高产粮食的产量,一亩数千斤都是小事,这样一来,种上一茬,足够三千将士吃上一年了。 有水,不缺粮食,只要不被内部攻破,想输都难! 说实话,姬泽都眼红了,这他娘的是什么运气?天上掉馅饼啊! “别羡慕,就是这么运气好!” 张樟感慨道:“谁也没想到在这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福地,这得到将军得到消息后,更是亲自来看过。并且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敢破坏这里的耕地,立斩不赦!” “还有水源,在原有基础上,在其旁边还开凿了一处数十丈的水池,用以储存水源,就是担心泉眼有失。并且在今后还会再开凿基础,至少要让堡内有足够的水。平时这些水池都连接泉眼,不用担心水源变质。一旦泉眼出现问题,就立即切断。”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谁还在乎这些?” 姬泽惊叹不已,这简直就是鬼斧神工啊! “这是我大唐在此地扎下的一颗钉子,只要此地不失,就是最大的好处!” 在众人惊叹中,来到一处临时驻地。 “大家先休息吧,今晚我给大家接风洗尘!” 说完张樟就走了,众人也多日未曾洗澡,之前还能忍住。但现在一个个都觉得浑身难受的很,闻一闻,简直臭气冲天。 “来人,赶紧将洗澡水弄来!” ...................................................................... 三日后,姬泽根本就没有在此地多待,当接到两位师兄此时的处境后,他二话不说就带人启程了。拒绝了张樟的出兵要求。 既然沉伯伯将他留在这里,自然有留下的道理。加上这里建设正处于紧要关头,实在不宜离开。 他带着明州募集来的数百人,加上冯氏的八百人,一千三百人的队伍,乘上水师的战船,就出发了。 本来他们是想直接从印度和直接北上的,然后从吐火罗穿梭至安西。但既然遇上了两位师兄,他也不费那劲了,他又不是傻子,有两位师兄在,他傻了才去冒险。 他们直接在孟加拉海湾,靠近王舍城的岸边靠岸,按照张樟的说法,此地距离战场不远,越过一座城池就能找到王玄策他们。 并且他已经传信,想必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来了。 ----------------- 还是拿出山岗,就在刚才,他们得到消息,阿罗那顺的大军,最迟三日后就能到达。 说实话,百里距离,阿罗那顺竟然需要整整五日行军。这他娘的是春游呢,还是来打仗的? 一日行军不过二十里,这种速度,王玄策感觉他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就算........到时候打不过,跑了他也追不上。 一时间他们竟然有些哭笑不得,中原素来讲究兵贵神速,遇到这么一支龟速的军队,他们也算是长了见识。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在他们夺取王舍城,大肆攻城略地后,还整整拖了数月时间才率大军前来。 “看看吧,我们的猜测成真的,那小混蛋还真从海上来了!” 姬先成从亲兵手中接过一份密信,当看完后苦笑着递给王玄策! 王玄策一愣,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骂骂咧咧道:“这小子,来的还挺快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无奈。 对小师弟的本事他们环视认可的,但这不声不响地就来到这里,他们想想都觉得后怕,这要是出个意外,他真不敢想象先生会怎么样。 “行吧,木已成舟,派人去接应吧!” 姬先成无奈地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昨日刚回来的尉迟宝琳还没休息够,就被派去接人去了。刚开始还不乐意,谁这么大面子要他去接?也不怕风大闪了腰。 但听到是姬泽那小子后,他顿时就来了兴致。这小子可不简单,敢在东宫动刀子,晚了还没事,这点他不得不佩服! 于是,领着百骑就向东而去..................... “这里就是当年玄奘师父取经之地?“ 姬泽好奇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异域他乡,这才是真正的异域他乡。 在长安时,他就经常被外婆带着去听玄奘师父讲经,最后还给他取了个佛门名字,叫做佛奴儿,虽然自己不喜欢,但看到外婆高兴他也就随着了。 现在来到这真正的佛国,一时间竟然有些感慨! “其实要我来说这地方也就那样,百姓生活和大唐简直没法比!” 张樟将他们送上岸,无趣道:“在这地方待久了才知道我大唐的伟大,这里说是佛教的发源地,但现在这里的佛教已经被婆罗门给挤占的快没立足之地了。” “这次佛门之所以找我们出兵,就是因为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一旦失败,他们也将彻底退出这片土地,或者另寻他地。” 说完有些羡慕地看着几人道:“你们一路小心,要不是这破差事拦着,我早就跑了。你们这下有的仗打了,我就在这里祝你们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保重!” 姬泽和冯智玳也抱拳道:“你也一样,我们长安再见!” 张樟也极为洒脱,拜别众人后头也不回地就上了船。 看到船只缓缓驶出岸边,俩人苦笑一声,姬泽道:“这家伙从小就这样,小时候就无法无天,什么调皮捣蛋的事情总少不了他。当初瞒着家里来海上,家里人差点都以为他死了。” “去年刚有了孩子,孩子不但满月就又跑了,你说这都叫什么事?” 冯智玳张大嘴巴,最后也只能摇摇头,这事他没啥说的。但想想他在海上的威风,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专心做事,也能成事吧!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张樟早已给他们备好了马匹,在水师注定专门有一个马场,加上他们带来的,足够他们一人一马了。 他们一路疾驰,但越是靠近王舍城,路上的行人就越少。就算遇到了也形色匆匆,一副逃难的模样。 踏踏踏! 就在他们走出不到三十里路的时候,迎面看到一队百人骑兵。 “吁~” 众人停下立即戒备,这里不是大唐,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不过,当看到对面骑兵的穿着后,众人眼睛一亮。 “是自己人!” 冯智玳一愣,有些惊喜道。 “应该是,不过也不能大意,让弟兄们做好准备!” 尉迟宝琳一马当先,当接到消息后他就马不停蹄地朝这边赶来。 “将军,前面有情况!” “不过,看起来好像是自己人!” 亲兵有些疑惑道。 “自己人?”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只见对面突然奔出一骑。 “宝琳叔?” 原来姬泽早用望远镜看到来人了,他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宝琳叔,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好小子!果然是你!” 尉迟宝琳连忙下马,姬泽也不敢迟疑,也下得马来! “宝琳叔?真的是你吗?” 他的眼睛有些泛红,自从宝琳叔出事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只是听说去了海上,具体消息他也不清楚。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这能不让他惊喜吗? 两家乃是通家之好,从小宝琳叔就带着他到处玩,感情甚笃。 “傻小子,哭什么?老叔我不是好好的吗?” 尉迟宝琳拍了拍他的头,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老叔我现在已经是云麾将军了。等这次仗打完,估计还得升迁,怎么样?老叔没给你丢脸吧?” “我......我就是想你了!” 尉迟宝琳一愣,心中的突然有些泛酸。 “好了,肉麻死了!” 尉迟宝琳搞笑地抖了抖身体,一副受不了的样子,顿时让姬泽破哭为笑。 “切,我就是说说而已,看看你有什么反应没有,还真当真了?” 姬泽一脸鄙视,就好像某人自作多情了一样,气的尉迟宝琳牙痒痒,要是地方不对,非得教训一顿不可。几年不见,反了天了还? “冯智玳见过尉迟兄!” 就在两人说的正高兴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尉迟宝琳眉头一皱,看了眼姬泽道:“这位是..........” “害,你瞧我,都差点忘了介绍了!” 他指着冯智玳道:“这是耿国公的幼子,这次和我们一起的。” 给了尉迟宝琳一个眼色,对方立马秒懂,知道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事,他也不便多问。 第五百七十六章 教诲! 众人重新启程,在路上尉迟宝琳将眼下的情况简单说了下,当姬泽听到宝琳叔惊人刚和战象军大战一场,并且战而胜之之后,心中澎湃不已,恨不得以身相替。 “呸,你小子想吃屁呢!” 尉迟宝琳二话不说就臭骂一顿,黑着脸道:“你小子既然来,那就好好跟在叔后面,别傻乎乎地去冲锋陷阵,哪是你该干的事?” “要是你出了什么事,老子还有脸回长安?就算你爹不追究,回家你爷爷都能锤死你叔我!” “我警告你,要是敢出格,小心我关你小黑屋!” 说完还瞪了他一眼,气的姬泽心里暗骂不已! 小爷我来就是打仗的,这不打仗我跑来踏青不成?这要是传出去,小爷的脸往哪搁?丢不起那人? 心里虽然不服,但面上却连连点头,生怕答应迟了,转眼就能将自己送回水师驻地去,这事他绝对干的出来。 想必现在两位师兄也不乐意自己来吧? 哼哼! 小爷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赶走,等到了战场谁还顾得上谁?小爷又不是军中之人,又不是奔着军功来的,我怕得谁来? 很快,众人在天黑之前终于来到大营处。 很多身毒士兵当看到黑脸将军带来的人一阵惊讶,不过也难怪他们如此,实在是尉迟宝琳在他们心中简直就是恶魔,动辄就关小黑屋,不管多奸猾的刺头,只要关上几日黑屋,出来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 当初训练这些人时,差点没把大唐的一些将士气死。一个个好吃懒做,稍稍用点力气都坐地上装死,打骂都没用。 最后也不知哪个缺德的东西将大唐流传时间不长的关黑屋给弄了出来,别管多刺头,没人能挺过三日。 还别说,这招还挺管用,至少知道令行禁止,不会偷懒了。 而尉迟宝琳除了关小黑屋外,那是真杀人,这些人见到这位简直害怕到的骨子里。但就是这样一位他们眼中的煞星,竟然和眼前这个从来没见过的贵公子有说有笑的。 至于为什么说是贵公子? 废话,他们可不瞎! 大唐来的两位使节他们都是见过的,本就让他们心生惭愧,但和这位一比,却还是有些差距,虽然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和这位相比差点什么东西。 “这就是你们训练出来的神毒大军?”姬泽有些好奇道。 “别提了,这群懒蛋,活该被人奴役,他娘的就没一点出息。但凡有点血腥,也不可能一直被别国打来打去。一个个除懒,就剩下躺平了。” 尉迟宝琳一脸烦躁,这事简直就是他的耻辱。今后他绝不会说这些人是他训练出来的,丢人啊! “不会吧?我看着还不错啊!” 看着一个个站的有模有样的神毒士兵,姬泽有些不信。 “都是装的,只要我们一走,立马恢复原样。这还是你叔我杀了不少人的结果,不然你看到就是一群怂货!” 尉迟宝琳不愿再提这事,反正打仗也没指望他们,只要令行禁止,听话就行。唯一一点欣慰的就是在战场上不会轻易当逃兵,不然他宁可不要这些人。 “到了!” 来到一处大帐,尉迟宝琳率先进入其内,看到王玄策正在研究地图,拱手道:“末将前来缴令,现人已接到。” 哗~ 王玄策豁然转身,当看到尉迟宝琳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虽然知道早晚要来,但当真的见到后还是难掩心中激动之情。快步上前,拦住姬泽的肩膀,上下打量良久,笑着点头道:“好小子,这几年不见,听说你已经成亲了?” 他满意道:“不错,不错。到底是长大,也稳重了许多!” “怎么样?家里还好吧?这一路上课遇到什么事情?” 随即又有些责怪道:“你说你,好好的跑来干什么?这里又不缺你一个人,简直就是添乱。” “胡闹!” 姬泽无奈,连忙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以前还没发现,现在才知道师兄竟然还有如此絮叨的一面。 “师兄,您倒是让我说句话啊!” 啪! “混小子,知道顶嘴了?别以为你成亲我就不打你了?既然来了就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待着,要是敢乱来,看我不揍你?” 面对满眼威胁意味的师兄,姬泽能怎么办? “是小师弟来了吗?”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大帐被掀开,进来一人。 “先成师兄!” 姬先成一愣,仔细打量后立即上前抱住姬泽,狠狠地在他后背锤了几下,高兴道:“真的是你小子啊。” “嘿嘿,不是我还能有谁?” 他得意道:“怎么样?没想到我从海上来吧?是不是很意外?” 姬先成推开这小子,没好气道:“就你小子那点伎俩能瞒过你师兄我?早知道你要来,这才通知的水师的人接应你。” “你人就在明州,要是从西域前来,师兄我非得替老师收拾你不可。明州要船有船,水师又多是咱们家的人,你小子放着近路不走,非得绕原道,除非是傻了!” 随即一脸鄙视道:“就你小子那小胳膊小腿了,来了能顶什么用?听话,师兄这就派人送你去水师驻地。” “不错,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还是去海上待着的好!” 王玄策也附和道,显然很满意这个提议! “嗯,路上我给他说了,但这小子不听。” 尉迟宝琳满眼的狭促道,好似在说,现在信了吧? 姬泽脸都黑了,也不管几人,直接坐到帐内的椅子上,直接开始耍无奈。 “反正我不走,我不远万里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你们一句话就让我回去?” “我不服!” 王玄策和姬先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臭小子,不给你个下马威,是不知道轻重。不过演戏就要演全套,半途而废可不行。 “不行,我不同意!” “你一无军职,二无调令,军营乃是重地,岂可容闲杂人等进入?” 姬泽一听就急了,大声道:“不走,我就不走。你们欺负人!” “大不了.......大不了我马上乘船北上,我找我爹去,让他来评评理!” 这小子也是急,被两人都忽悠瘸了,这话都说出来了。 “嘿,臭小子!” 王玄策嘿了一声,上去就踹了一脚。又拍了下他的脑袋道:“你小子傻了还是怎么的?小时候挺机灵了,现在怎么越来越傻了?” 姬泽满脸疑问。 “看来是真的傻了。” 姬先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差点让姬泽崩溃。一旁的尉迟宝琳看不下去了。 “差不多得了,别欺负小泽儿了。” 说完看向姬泽,没好气道:“你小子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金吾卫的差事?” 金吾卫? 姬泽一愣,勐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懊恼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没错,我还是金吾卫的骑都尉呢。” 正要解释的时候,却看到几人强忍着的笑意,顿时就明白自己被耍了。顿时怒从心起,二话不说就朝最近的王玄策扑了上去,一时间大帐内人仰马翻,直到许久才停了下来。 晚上,大帐内灯火通明。 王玄策正在给姬泽讲解现在的形势,也让这小子心底有数,别到时候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你看,现在阿罗那顺的大军就在这里,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后日就能到达。这次我们不想等了,准备先发制人。” “阿罗那顺的大军不值一提,唯一让我们头痛的象兵也有了对策。” 他指着一条宽大的峡谷道:“这里虽然是个谷道,但却两边相距数里,中间一马平川正是适合象兵冲锋使用,而这也恰恰是我致胜的机会。” 随后在谷道两旁的出口处重重地点了两下,道:“这里我们已经埋下大量的火药,只要等他们进入谷道,就立马炸毁道路,和两边山石。随即用火攻,火炮惊扰战象。” 说到这里,他笑道:“畜生就是畜生,一旦受到惊扰,我们就算不出手,他们也必然大乱。” “要是没有象兵,这么大军,就算都是废物,我们也无可奈何,最多打退,想要战而胜之那是想都不要想。” “但现在,他们的底牌却成为了他们祸害,也不知道等大战一起,阿罗那顺是个什么心情?“ 其实面对战象,最艰难的姬氏第一次遇到这种战法的时候。畜生不是人,就算是人也有弱点。而人能控制这种弱点,但畜生不行。 一旦攻其弱点,战象不足为道! “这么简单?” 姬泽不可思议道。 “不然呢?”王玄策斜眼道。 “你以为打仗就是过家家,你来我往,然后来个旗鼓相当?或者是硬刚?” 他一脸鄙视道:“杂书看多了你?战场形式千变万化,你以为人人都是大食人?” “阿罗那顺太蠢了,竟然将全部的胜利希望放在了畜生身上,这简直就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畜生之所以为畜生,就是因为他们弱点太明显了。” “惧火,惧雷,容易激怒。并且一旦发狂就敌我不分。” “历史上的有人也用过畜生征战,但除了一个姓田的用一个火牛阵成功外,谁还成功过?王莽也用过,但结果呢?还不是一败涂地?” “你以为后人没用过?要不是因为不确定性太大,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不成?能用畜生,谁还用人打仗?” 姬泽张口欲言,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了,以后记住就行了。” 姬先成给了王玄策一个眼色,说道:“此战我们也不能大意,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一切待后日再说吧。” 随后语重心长地对心情有些低落的姬泽说道:“你也别怪你师兄对你眼厉。这也就是你,放别人他才管他死活?” “你记住,战场不是儿戏,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瞬间满盘皆输!” “阿罗那顺以及之前的戒日王一张战象纵横身毒,从无败绩。那是因为大家没找到对付它的办法。但现在我们至少有数种方式让战象不战自溃,而我军不损丝毫。” “战场上,一定要控制一切不确定因素。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坏事,所以能不用就不用,这就是用兵在慎的要旨。” 姬泽闻言站起来恭恭敬敬朝两人躬身一礼,道:“小弟多谢两位兄长教诲,现在小弟才知道自己坐井观天,只是个死读书的书生而已。” “今后若有错处,两位师兄不必客气,该打该骂,全凭处置!” 王玄策也舒了口气,他就担心这小子年轻气盛,受不得气。但有些事情作为师兄他该说还是要说的。 “好了,没那么严重!” 姬先成上前扶起姬泽,笑道:“到底是张大,有了先生当年的风范,拿得起放得下,先生后继有人啊!” “师兄廖赞了!” 姬泽认真道:“小弟初来乍到,身上虽然有着金吾卫的官身,但从未和大哥一样上过战场。今后要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师兄尽管说教,这点心胸小弟还是有的。” 王玄策满意地点点头,人可以无知,但不可自满。要是连接受不足的心胸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好,你的话师兄记住了。今后你就跟在我们身边,打仗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等去了安西,一切听先生安排。” “你也愿意?” 姬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英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你一个满腹学识的书生去拼命,大唐还没有奢侈到那个地步。要是比陛下和娘娘知道了,非扒我们的皮不可,你就当体量体量我们吧!” 随即几人又说了很多,大多时候都是王玄策和姬先成说,姬泽在听。他们恨不得立即将所有的东西灌输给姬泽。 如何布阵,如何调兵遣将,如何相互配合等等,凡是他们知道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经验。不是至亲之人谁也不会轻易去说。就好比当年先成对他们知无不言一样。 而姬泽也听的认真,时不时地插几句,更是让两人眼前一亮,一直到深夜,兄弟三人这才抵足而眠......... 第五百七十七章 首战即决战!胜了?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暖风吹人醉,天高白云低。 若果这是是平时,如此美景怕是能惹来不少文人士子陶醉其间,不可自拔。 但现在,在远处,战鼓雷东,呼声震天。象鸣九天,大地震动。旌旗咧咧,肃杀之气弥漫,好一个人间战阵。 一方声势浩大,人数足有十余万。一方骑兵寥寥,人数相差也极大。如是一般军队,恐怕早已两股战战,不能自己了。 但定眼看去,人数少的一方虽然面露恐惧,但此刻他们却紧紧握住兵器,死死地盯着前方。特别是看到两侧身穿黑甲,面带面甲的骑兵巍然不动,好似视眼前大军如无误后,更是平添了不少的勇气。 沉臻用望远镜死死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军,特别是看到宛若天倾般的战象大军后,就算心有准备,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庞然大物,不可力敌,这是他对战象大军的第一影响。 但他看了看两侧的山峦,祈祷道:“王玄策,老子这条命可叫给你了,你可千万别让老子失望啊!” 左侧山顶上,王玄策放下望远镜,低声道:“告诉将士们,按计划行事!” “诺!” 姬泽也放下手中望远镜,有些不可思议道:“太震撼了,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万里之外的身毒,竟然能组建其如此规模的战象大军。” “庞大的身躯,皮糙肉厚,就是看着也能感受到他们的雄壮,这真是人力可以战胜的?” 姬先成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小子,你应该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战象又如何?还不是被一群远不如自己的人驱使者?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就算有再大的能力,要是没脑子,那就只能是当苦力的命。” “是,战象又人类不可比拟的力量,更有强大的防御。但那又如何?畜生始终是畜生,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欲望,被人一步一步驯服。” 姬泽若有所思,这几日所见是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经历。从小钻研典籍,痴迷格物。虽然在家里要求下文武双全,但他还是偏向文事,对兵书战策,和打仗不是很感兴趣。 以前总是听人们说爹是战场上的无双战将,更是大唐稍有的帅才。他心里虽然有些概念,但当真的身临其境时,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要开始了!”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一旁的王玄策凝重道。 “什么?” 他定眼望去,只见敌军分裂成一支数量在一千左右的战象,以及配套的上万大军,缓缓朝前押来。那种压迫感,就好像要窒息了一般。 面对庞然大物,人类内心深处的恐惧直涌而出。 这是祖先在蛮荒生存时面对巨兽时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强行压下恐惧,他第一次明白了师兄的话。人之所用胜于畜生,那就是因为他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知道,一旦当然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恐惧,面对如此大军,是不可能战而胜之的。 沉臻紧握住横刀,关节都因此发白。 “全军听令,上拒马!” 就在战象以摧枯拉朽之势狂奔而来之时,沉臻过段下令。 早已被巨兽气势压倒的身毒士兵,也不是大唐将士再侧,不然早就跑了。在大唐将士的怒喝声中,他们这才转醒,手忙脚乱地将身后早已准备好的拒马抬到前方。 这是全部用巨木打造成的拒马,在不惜代价下,没架拒马都高一丈有余,宽三丈。并且上面被打上密密麻麻的倒刺,谁要是不注意碰到,怕是能撕掉一块肉不可! 沉臻看到布置好了,立即命令所有步兵退到拒马之后,而他则带着大唐骑兵分成两股,在两侧不断射杀战象上的长枪兵和弓手。 本以为胜券在握,一战而定的阿罗那顺不下将领,当看到前方突然出现的高大拒马后就感觉到了不对,随着临近,看清东西是什么后,他的童孔不断放大。 就在他想要命令停止前进的时候,却发现狂奔的战象根本就停不下来。就算想要转向,以战象庞大的身躯,也根本来不及了。 吼~ 剧烈的惨叫声响起,前排数十只战象眼睛充血,急速停止,但跟在他身后的其他战象却没有停下来,相互挤压下,前排的战象倒霉了。 它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同伴推着撞向前面的尖刺。 噗嗤,鲜血的刺激,使得受伤的战象发狂了,它们已经彻底没了约束,在临死前,他要将眼前见到的所有东西全部用它的象牙撕碎。 原本配合战象的士兵惨了,他们还没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发现前面乱了。原本向前冲锋的大军突然停滞,身边的战象也开始变的躁动不安。 有很多士兵活生生地被战象踩踏而死。鲜血的刺激,使得战象更加狂暴。加上从两侧射来的箭失,虽然不能伤害到他们,但却令它们烦躁不已。 就在敌人陷入混乱的时候,沉臻可没闲着。他对身边的尉迟宝琳道:“这次还是你带领骑兵冲锋,记住,安全为主,一旦事不可为,立即退出来。” “老夫为你掠阵!” 尉迟宝琳大喜,立功的机会来了! “诺!” 随即,他立即带领麾下两千妤骑兵分六路,分别从战象大军的前中后段率军杀入。和向前一般,先是制造混乱,清除敌方士兵,再射杀战象上的弓手和投矛手。 三进三出之下,敌方士兵算是惨重,但更多的却是被狭小恐惧局限,不能攻击到大唐士兵所激怒导致。 但接下来的场面,却是让山上的姬泽目瞪口呆。只见清除敌军士兵后的大唐将士竟然露出兴奋的笑意,看向战象就像是在看一只只小白羊。 噗嗤! 吼! 惨叫声,嘶鸣声,愤怒的吼声响彻战场。 他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被视为不可战胜的战象,在大唐将士的‘骚’操作下,彻底发狂。 发狂的战象有多可怕? 只见原本井然有序的战象大军全然乱了套,在战象背上的‘象骑士’已经不能控制战象,剧烈的摇晃下,就和饺子一般从象背上落下。 但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向温顺的战象用它那巨大的蹄子直接朝他们踩了过来。眼中赤红,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的战象大军怎么可能被打败?本王不相信!” 阿罗那顺彻底疯狂了,身边的艳丽女子想要劝慰,却被发怒的那罗那顺高高举起,狠狠地朝地面上摔去。 “啊~” 砰~ 看着死的不能再死的女子,阿罗那顺眼中没有任何怜悯。他拿起早已雪藏的战刀,高高举起。怒吼道:“全军出击!” “给本王杀!” 他想通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之前的一百战象如果说只是让他心疼,那么现在的一千战象的溃败,彻底让他失去了冷静。他最大的依仗就是战象大军。 但现在呢? 一千战象还没碰到敌人的袖子,就被玩死了。 没错,在他看来就是被玩死的。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更不能理解。往日战无不胜的战象大军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那群黑甲骑兵又是什么人? 他们绝对不是身毒人,但不管他如何打探,都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 现在,他不想其他了。只想带着他的战象大军将眼前的敌人撕碎,他不能容忍这样的失败。一旦此战被传回去,那些本就不服自己的人立即就会反叛。 战象是他的依仗,一旦没有了战象的威慑,或者知道如何对付战象,那他的依仗就没了,想到这样的后果,他眼中释放出惊人的杀气。 眼前的人绝对不能留,绝对不能放一人回去。 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对付战象的,但显而易见,对方掌握了对付大象的方法。 不再保留实力,他要全力以赴击碎对面的军队,杀光所有人。 如果说之前他不过是猫戏老鼠心态,现在全然不同了。数千战象同时前进,就是发生地震一样两人镇海,烟尘四起,一时间驶处飞扬的尘土竟然将对方大军遮盖了起来,如此气势令正在观察的王玄策等人心中一紧。 “好果断的人,竟然全军出动了!” 王玄策叹息一声,他原本还想着利用对方自大的心理钝刀子割肉。但现在才消灭的不到一千的战象对方就发狂了,不顾一切发起了总攻。 “传令,羊装溃败,缓缓撤退!” “诺!” 其实也不用羊装溃败,因为一旦没有大唐将士弹压,王舍城的士兵第一个就会先跑为敬。根本就不用装。 果然,在接到军令后,沉臻在敌人快要来临之前也‘溃败了’,丢盔弃甲,连兵器都丢在地上。至于王舍城士兵更不用说了,直接丢弃兵器,转身就朝两边的山上跑去。 显然这也是提前通知他们的,虽然不争气,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战象踩踏而是吧?若是死伤太重的,他们可不好给女王‘交代’。 其实,这也是利用战象在狂奔中不易转向的缺点罢了。 当阿罗那顺冲击过后,竟然发现敌人早跑了,看着朝左侧山上逃跑的‘溃军’他露出嗜血的微笑。狞声道:“跑?跑的掉吗?” 他立即命令大军转向,朝着两侧山上杀去。在他的意识里,一旦敌军溃败,那接下来就是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了,更不存在其他想法。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军,很快被追上的王舍城士兵目露绝望,有的甚至干脆不跑了,就跪在地上投降,这让阿罗那顺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 现在唯一让他疑惑的是,那支骑兵呢? 但当看到马上就要追上的溃军,他将其抛之脑后,认为只要拿下王舍城,那些人自然会出现的。 轰!轰!轰!轰!轰! 五声宛若雷霆的巨响在整个谷道响起,本来前进的战象勐然停了下来,要不是阿罗那顺急忙拉住护栏,怕是能第一时间被甩出去。 “混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些恼羞成怒道。 差点丢了大人,他能高兴吗? 但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还不等他反应上来,只听前方传来几声闷响,接下来让他差点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数个球形模样的东西,从地上弹跳而起,凡是被碰到的人不是被砸的血肉模湖,就是缺胳膊断腿。 就算是到了最后,还愣是朝前滚动了数十丈,凡是一路上遇到的人或食物,全都被砸的稀巴烂。 五道醒目的血路被清晰地显露出来。前排的战象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全都乱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砸出一个血洞,然后死的不能再死了。 动物在面对危险的预警后,彻底疯狂了,疯狂的摇晃下,身上的曲女城士兵被摇了下来,不等爬起就被踩成了肉泥。 当山上再次传来五道巨响后,战象们疯狂地朝后面跑去。 在面对未知的恐惧时,野兽的承受能力比人更加差劲,在他们简单的意识里,面对不能理解的恐惧时,唯一的做法就跑,有多远跑多远。 当再次出现五道血路后,这下不光是战象了,曲女城的士兵也崩溃了。原本只能等死的王舍城士兵突然懵了。 敌人怎么突然跑了? 但接下来一些聪明人眼珠子一转,想到女王给出的赏赐,心中一恨,拿起兵器将最近的一个发呆的曲女城士兵的脑袋砍了下来,然后绑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就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个,两个,聪明无处不在,在解除危险后,他们第一时间发现的机会。原本士气全无的王舍城士兵突然变了,他们疯狂地朝敌军士兵发起进攻。 早已被吓傻的他们连跑的勇气都没了。 在右侧山上的火炮声响起后,王玄策放下手中的东西,笑道:“成了!” 姬泽木然地点了点头,没有阵前斗将,更没有什么神机妙算,有的只是枯燥的等待,和在合适的时间做出合适的指令,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敌人已经败了................... 第五百七十八章 阿米莉亚的野心 胜了,胜的迅速,也胜的理所应当。 这本上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当面对未知的神秘武器时,人类总是恐惧的。而动物就显得更加的直接,明知不可战胜的情况下,他们可没有必死的信念,这也就是人类可以创造奇迹,而动物不行的原因。 发狂的勐兽是不可阻拦的,此时的他们是没有任何理智的,凡是阻挡在他们逃生的路上的事物都会被它们毫不犹豫地撞过去。 当沉臻还想拦截他们的时候,立即就被尉迟宝琳劝阻! “将军不可!” 看着面带疑惑的沉臻,尉迟宝琳苦笑道:“此时大象是毫无理智的,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照闯不误,我们拦不住的。” 沉臻一愣,看向朝这边狂奔而来的战象沉吟片刻道:“让开,让他们过去!” “诺!” 就在尉迟宝琳松了口气时候,只听沉臻道:“立即派人跟上去,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明白了,这还是不死心啊! 是的,沉臻根本就没想放过这些战象,当时面对战象时的恐惧,他到现在都不能释怀。就算现在打败了战象,但他明白,若是没有火炮的威慑,数千只战象冲锋,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抵挡。这是量级上的差距,不是人力可以弥补的。 ----------------- 姬泽此时久久不能回神,一场近二十万人的大战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师兄当时说的话:“记住,不要去试图掌控不能掌控的力量,哪怕它现在看起来很温顺。” 是的,被驯服的战象温顺吗? 能和人嬉戏打闹,还能骑乘的战象在驯养师的眼中肯定是温顺的。但结果如何? 哗~ 帐篷打开,姬泽回过神来,当看清来人后,有些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冯家老二,冯智玳。 “老远就看你魂不守舍的,就过来看看。” 他有些担心道:“你没事吧?” “切,我能有什么事?” 姬泽撇了撇了嘴,没好气道。 “行了,别装了!” 冯智玳翻个白眼,叹道:“别说是你,就是我现在都不能释怀。战象啊,数千近万只战象奔袭,就是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窒息感。在这个时候能提起勇气就不错,我们竟然胜了,还是大获全胜。除了几个倒霉蛋外,我大唐基本上没什么损失。” “这样的战绩,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却亲眼见证了奇迹!” 他拿出一壶酒,狠狠地灌了下去。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不败的。只要找到弱点,想要胜之,不费吹灰之力。” 姬泽看的眼热,夺过酒壶喝了一大口。 “啊~” “好酒!” 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长这么大,他们也没有今日这么震撼过。他两的生活轨迹算是相似的很,都是家中老二,都是从小锦衣玉食,从来都没缺过什么。 加上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教育资源,以及从小耳闻目染的见识,说是远超同龄人都不为过。但今日他们才知道,以前他们最多也就是个躲在父辈羽翼下的雏鹰。 没有经历过风雨,何来的遇见彩虹? 王玄策的指挥若定,姬先成的巍然不动,尉迟宝琳的瓮中有细,以及沉臻的沉着冷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们,你们还太嫩了。 从第二日开始,姬泽和冯智戴俩人就待在王玄策身边,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就像是两个隐形人一般,悄悄地观察着他们的处事方式和智慧。 看着王玄策举重若轻的处理着一件件在他们看来有些头疼的事情时,再也生不起丝毫的嫉妒,有的只是更加努力。 待王玄策将两人指使出去,这才松了口气朝一旁的姬先成抱怨道:“这俩人怎么了这是?跟在我后面算怎么回事?” 姬先成白了他一眼,澹澹道:“要不你赶他们走?” 呃~ 王玄策脸一黑,这天没法聊了啊! “这不正是我们想看到的吗?当初要不是老师宽容,就你那眼高于顶的臭脾气,早就不知道被我们揍多少次了。” “你当时用了多长时间才肯放下心中的自傲,开始虚心学习的?” 面对姬先成的话,王玄策无言以对。想起当年的年少无知,现在想来他都唏嘘不已。 当初刚来到姬家学堂学习,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聪慧过人,定能让老师刮目相看,甚至他都觉得要是将自己放在老师的位置上,他也能封侯拜相。 但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看着黑板上天书一样的鬼画符,以及从未涉猎过的各种知识,那时候的自己是崩溃的。 谁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个什么心情,有时候都想着干脆一走了之算了,留在这里只会丢人。 但母亲的一番话让他羞愧难当。 “母亲知道你心气高,但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那好畤侯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什么苦没吃过?论聪慧,论心性,人家哪样不比你强?但你见他对谁傲气过?他能和农夫说乡下俚语,也能和大儒高德之士高谈论阔,也能在皇帝面前澹然处之。” “这样的人活该人家封侯拜相,富贵延绵!” “知耻而后勇,不如人不怕,怕的是放不下身段去求教。如此怎能成大事?” 想起母亲的话,现在还犹如在耳边。 对于姬泽这个小师弟他们是用心的,哪怕不看在先生的面子上,就是从小跟着他们屁股后面的感情,他们也希望能这家伙能有更高的成就。 姬先成叹了口气道:“泽哥儿不缺智慧,甚至他的智慧比起你我二人来说还要好些。但从小就在姬氏的羽翼下成长,却是让他养成了一些不好的习惯。” “本以为要过段时间才能悔悟,但现在看来却是我们小瞧了这位小师弟了。” “难怪先生不顾家里老祖宗劝阻,也要将他支的远远的。这哪里是疏远,分明就是爱护啊!” 想起师娘的性子,他们摇了摇头。 这是大家族里面不可避免的事情,为了家族传承,抬高嫡长子是基本操作。润哥儿虽然不错,不管是文武都是大唐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加上常年被皇帝和皇后带在身边教导,其眼光和能力都是首屈一指的。 但现在他们才明白,先生恐怕最重视反而是这个不向山不露水的嫡次子吧。 娶的是他亲自挑选的关门弟子,那武媚的手腕就算是他们也不得承认确实比他们强。 要是猜的不错的,这小子恐怕才是姬氏传承的继承人吧? 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格物之道,加上举一反三的聪慧。若是再加上他那位妻子的帮助,今后只需一心研究学问就是,根本就不需要去考虑其他。 这里的传承可不是那些钱财,而是姬氏那浩如烟海的学识。要是不出意外,长安一脉显露人前,江东一脉隐在暗处。 真是好手段啊。 他现在不得不不佩服先生的布局能力,总是能在无声无息之间布局完成。当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木已成舟,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好了,我们尽到我们该尽的责任就好。我想想先生对他早有安排,我们就不要过多插手了。” 王玄策说完继续处理其事务,现在仗打完了,等彻底拿下摩揭陀国领土,整合其力量,然后北上。 ----------------- 王舍城,王宫。 阿米莉亚正在大殿呢焦急不安地等待着,前日就传来消息,说是阿罗那顺已经到来,要是不出意外,这几日大战就有了结果。 就算他再如何相信王玄策等人,但真的了揭晓的时候,她却没了往日的冷静。如果说之前他是迫不得已接过这个烂摊子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有了更大的野心。 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心中的焦急突然消失了大半。 想到那晚的疯狂,她脸上出现一丝嫣红。 但她不后悔,见识到了光明的人,就再也不想回到黑暗当中。是他将在即拉出了泥潭,那自己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自己不想当一个花瓶,更不想当一个朝不保夕的傀儡。 “国师您怎么来了?” 就在他想的出神的时候,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 “陛下可在?” 戒贤漫不经心道。 “在的,国师进去就是。” 侍卫没有丝毫阻拦,这让阿米莉亚心中恼怒,但面上却不显丝毫。 “国师请进,本王在的。” 吱~ 大殿的门被推开,当戒贤走进大殿后,门口的侍卫立即将门关闭。 戒贤死死地盯着阿米莉亚,直到最后,突然叹了口气。 “阿米莉亚,你这又是何必呢?” 阿米莉亚心中咯噔一下,但脸上却露出一疑惑道:“国师何意?本王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呵呵!” 又看了这位他扶上王位的戒日王遗女,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那晚的事情怎么可能瞒过自己?就算当时瞒过了,但当王玄策等人离开后,他第一时间都得到了消息。之所以今日才来找,就是一直在考虑今后如何对待这位女王。 “算,听不懂就听不懂吧!” 戒贤突然间没有说话的兴致,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去的时候,阿米莉亚不知为何鼓起了勇气,咬牙道:“谢谢你选择了我,但我不会成为傀儡,死也不会!” 戒贤豁然转身,当看到阿米莉亚眼中的决然后,他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此战若胜,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没人敢对你怎么样。或者说没有大唐的允许,你就是摩揭陀国当之无愧的女王。” “但若是败了.........” 不等戒贤说完,阿米莉亚就断然道:“如若败了,本王必死,这点觉悟阿米莉亚还是有的。” 戒贤有些恍忽,他好像看到了当初的戒日王,一样的倔强,一样的......有野心。 摇了摇头,道:“我老了,此战若胜,就由狮子光接替国师之位吧。” 说完也不再理会阿米莉亚,从现在开始,他知道,以前的阿米莉亚已经不在,现在的这位是摩揭陀国的女王,至高无上的女王............. 三日后,王舍城举城欢庆。 “大捷,大捷。阿罗那顺全军覆没,我军大胜..........” “大捷,我军以西进,凡大军过处,望风而降,全国一统指日可待.......” “万岁,万岁!” “女王万岁..........” 当阿米莉亚接到消息后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不光是她,就连一向澹然的戒贤大师也晃了晃身子。 他闭眼思虑良久,叫来狮子关说道:“三日后你来接任国师之位!” “师父.......我........” 师子光大吃一惊,想要拒绝,但却被戒贤打断,道:“不必多言,这是为师和女王的约定。” 什么? “女王?怎么可能?她不是.............” “闭嘴!” 戒贤连忙闭上眼睛,当平息心中怒火后,说道:“记住,她今后就是我摩揭陀国的女王,唯一的王。”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师子光实在想不明白,现在大胜传来,眼看属于佛教的机会就要来了,但师父却退下了。付出这么多,却等来这个结果,他如何甘心? “没有为什么,等国内稳定之后,你乘船去趟大唐,在那里你或许会找到答桉。” 顿了下,有些复杂道:“作为回报,王舍城以及周边百里之地都将成为我烂陀寺的私产。” 这下轮到狮子光吃惊,方圆百里,加上一个王舍城? 阿米莉亚好大的手笔! 要知道王舍城可不是什么偏远地区,这里曾经是摩揭陀国的国都,气候温和,土地肥沃。足以养活上百万人,就这样轻易给了他们? 好似看出了狮子光的疑惑,他解释道:“作为回报,我们必须全力支持她坐稳王位。” 狮子光默然了,他知道里面肯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交易。但师父既然不说,那他也就不问了,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 看到如此,戒贤满意地点点头。 “三日后举行国师大殿,你记住,收好本分,对待女王就要像对待我一样尊敬。” “是,师父!” 师子光不知道怎么走出师父的房间,他仰头望天,想到那位他们扶上位的女王,心情复杂至极。 师父虽然没说,但他也能猜到一点,绝对和大唐脱不了干系。 但知道又能如何?想到一日之间打败十万阿罗那顺大军的王玄策等人,他就感到一阵颤栗。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上万战象大军,竟然连一日都没有撑下来,这如何不让他心颤? 太强大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我怀孕了! 阿罗那顺兵败身死后不足一月时间,身度大震。所有得到消息的邦国都被这道消息震撼的不轻。 阿罗那顺是什么人?那可是压着整个身毒所有邦国俯首称臣的人。带着十余万大军,上万战象出征,本以为又是一场长汗淋漓的大战,除了平添阿罗那顺的威望外,他们想不出有什么失败的理由。 但这次真的败了,得到消息的各邦国国王久久不能回神。 那可是上万的战象大军啊,怎么可能失败? 但事实就是事实,当手底下人将详细的战报摆在他们面前后,所有人都失声了。 五万战十余万,还有一万战象大军,不但胜了,还是大胜,自身损伤不足一成?这是上天在和他们开玩笑吗? “快,马上派人去恭贺女王,就说......就说迦摩缕波为女王马首是瞻。” “另外带上大量珍宝,定要表达本王对女王殿下的敬意!” 迦摩缕波、舍卫等邦国纷纷派出使节前来王舍城,就是为了表达对女王殿下的敬仰之情,有的邦国甚至国王亲自出动,可见心诚。 不是他们愿意臣服,而是真的不得不臣服啊。 摩揭陀国的相邦带着大军正在攻城略地,凡是阻挡的城池或者邦国,都逃不过他的攻伐。稍有不顺,就是身死国灭的下场,短短一月时间,当初戒日王朝鼎盛时期的疆域已经大半被重新收回。 不是没有人想过抵抗,但却没有一人成功,反而成就了对方的威名。 这一场注定成为神毒史诗般的战争,乃是是千百年来唯一一次震撼人心的战争。相比于昔日的戒日王,现在这位女王的威势有过之无不及。 戒日王耗费一生才打下的疆域,当时面临的阻力,和现在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一月之内横扫神毒各大邦国,这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太快了,太强大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王玄策此时就算不知道各邦国国王心思,但也明白他们的处境。战争进行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当阿罗那顺身死,昔日戒日王朝唯一地的血脉重新建立摩揭陀国。 大势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事可以阻挡。 那日在战象大军下极为不堪的王舍城士兵,现在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不断的胜利造就了他们极强的信心和士气。 想让你支军队成为悍卒怎么做? 王玄策道:胜利,胜利,不断的胜利! 只有不断的胜利,才能塑造他们的战心。若是当每次战胜后都能获得大量的财物时,战力早就不是问题。 但王玄策等人也明白,这是不可长久的。 但他们不在乎,只要在未来的大战中起到他应有的作用,那就是值得的。 至于这个过程中会死多少人? 呵呵,那总比死大唐人好吧。 早在海上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一个道理,强者恒强,弱者恒弱。你见过巨鲸在意过鱼虾的感受吗?你见过在天地灾难面前,它怜悯过生灵吗? 海上的苦难造就了他们坚韧不拔的心,没有强大的内心,又如何在海上披荆斩棘,乘风破浪? 所以,在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更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弱就是原罪! 他们不在乎这些神毒人的死活,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群工具人而已。要是争气一些,等大战过后未尝不能给他们一个好的前程。 但要是撑不下来,那对不起了,大唐没有收留废物的义务! 半月后,当将周边所有疆域全部收服后,王玄策带领大军来到了曲女城,这里曾是戒日王朝的国度,也是阿罗那顺称霸身毒的大本营。 当大军到来之际,早有人在门外等候! “拜见尊敬的相帮阁下!“ “城内王宫已经封锁,没有任何人可以带出任何财物,还请相邦阁下接收!” 王玄策饶有兴趣地看着在马前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的人。 “你是何人?” 那人浑身一颤,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的。 “小人是逆贼阿罗那顺的宫廷总管。” 然后又指着身边一个大汉道:“此人乃是城内治安官,” “其余众人也都是城内的大商巨贾,都是来迎接相邦阁下入城的。” 王玄策笑了笑,就在众人心中忐忑的时候,却听他说道:“进城不急!” “前面带路,去戒日王的陵寝之地,本相要去拜祭伟大的戒日王,用阿罗那顺的人头告祭他的在天之灵!” “啊!” 众人一愣,很多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王玄策,就好像是听错了一样。 “您.....您要去告祭先王?” 王玄策眉头一皱:“嗯?不行吗?” “昔日戒日王何等英姿,没想到万年之际无子,导致阿罗那顺那逆贼叛乱。让戒日王辛苦打下的江山分崩离析。” “若他阿罗那顺有能力重新使得摩揭陀国强大,我等也不会骑兵征讨于他。但他却将好好的一个国家搞的乱七八糟,不杀他不足以告慰先王,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他何意让大王去见先王?” 王玄策说的康慨之极,就好像真的是为先王鸣不平一般。 “呜~” 噗通~~、只见不少老人跪倒在地,仰天哀嚎! “先王啊,您看到了吗,您的派人来看您了啊!” “您可以瞑目了!” “....................” 戒日王的陵寝距离曲女城并不远,在一个时辰后,众人来到陵寝。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们要祭拜戒日王的消息传出后,很多平民自发出城朝陵寝之地聚集而去,更有不少人嚎啕大哭。 戒日王才失去数年,这里九成的人都曾经享受过戒日王的恩惠。但自阿罗那顺篡位之后,他们才知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阿罗那顺一介武夫,哪里懂得治国?除了奢华无度,就是收取高昂的税收。昔日还算富裕的曲女城百姓,成了现在食不果腹的难民。 朝不保夕的日子,让他们极为想念曾经的戒日王陛下。但戒日王已经死了,再也不能庇护他们了。 当得知东边有人打着戒日王的旗号反抗阿罗那顺的统治时,他们露出希翼。但当十余万大军东去,并且带着上万战象大军后,他们沉默了,也熄灭了心中的念想。 但令他们吃惊的是阿罗那顺败了,并且败的彻彻底底,连自己都死在乱战之中。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东边王舍城的那位女王竟然是昔日戒日王赶出王宫的小公主,这让他们喜极而泣,有些老人现在都记得那位可爱的小公主。 那是多么善良啊,为了平民不但不惜得罪朝中大臣,还顶撞大王。不然也不会被赶出王宫,任其自生自灭。 本以为那位小公主早就死了,但现在却有人告诉他,是那位小公主阿米莉亚在反抗阿罗那顺的暴政。 今日,小公主的大军来了,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匍匐在那位女王的相邦脚下,那是多么的卑微啊。 在听说相邦要代表小公主要去祭拜先王后,他们泪如雨下,更是哭的昏厥了过去。 百姓虽然愚昧,但却心中有杆秤,王玄策的举动虽然不值一提,但却触动了百姓的心。看着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而来,王玄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来人,将阿罗那顺的人头带上来。” 咱在身边的曲女城贵人们心中一颤,当看到那张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脸,他们双腿打颤,有的更是瘫坐在地。 王玄策没有理会他们,他小心翼翼地将阿罗那顺的人头放在早已被破坏殆尽的陵寝前。一片谁也听不懂的祭文缓缓从他的口中说出。 这是中原的诸侯死后的祭文,虽然除了大唐将士稍稍能听懂一些,其他人都是一脸莫名。但看着他们的‘相邦’认真的样子,所有人都自发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好似在为戒日王祈祷。 “来人,将他们全部押上来!” 就在众人以为完了的时候,只见刚才还一脸和善的‘相邦’突然命令将士将那些出城迎接的贵人们全部拿下。 “不能,你不能杀我,我有用,你们不能杀我!” “不,我要见女王陛下........” 哀嚎声彻底王为官的百姓失声了,但随即就是愤怒的吼声。 “杀了他们,畜生,他们都是畜生,杀了他们,” “我可怜的女儿啊,就是被这些畜生给活活糟蹋致死的啊,杀,杀了他们。” 有人要闯进来,却被士兵阻止,只能在外面不断怒吼! 王玄策没有理会,只见他将手放下,还在求饶的贵人们瞬间人头落地。 在一时的寂静之后,就是震天的欢呼声。他们在恭贺,他们在欢笑,好似心中的一根铉被触动一般。但很暖,很暖............. 当已经退位在烂陀寺修行的戒贤大师得知此事后,手中的念珠一顿,但又很快转动起来。只是不断加快的速度却说明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要来了,但却不是他的,而是那位自己亲手扶上王位的阿米莉亚的时代! 十日后,阿米莉亚在十余万百姓欢呼中来到曲女城,在当年其父亲戒日王修建的王宫中登基,号:圣光王,史称盛光女王。 “你还会再来到这里吗?” 在经过月余时间整合之后,王玄策在曲女城大刀阔斧的施政中为阿米莉亚扫清了所有障碍,更是在大军的压迫下,婆罗门彻底终于低下头颅,臣服女王。 他整顿吏治,改革军队,对内采取休养生息之策,对外则强硬至极,短短时间内,就基本清除了阿罗那顺时代的弊政,为阿米莉亚亲征扫除了障碍。 但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人也有悲欢离合之时。 摩揭陀国的相邦权势并没有让他迷失其中,女王阿米莉亚的温柔想也没有让沉沦其中。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此停留。 家中妻子的等候,孩子的思念,老母的期盼,他都不能无视之。有时候他都想着自己是个孤家寡人多好,但他不是。 他有无数的牵挂,而这些牵挂却在遥远的中原,在大唐。 身毒的权势是好,但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各方妥协的结果,没有戒贤以及佛家的支持,他寸步难行。他可以武力征服,但只有数千人的唐军,只要他敢露出丝毫不想回去的意思,立马就能散去大半。 没有大唐的支持,他在这里就是五根殍浮,随时都有可能被深毒的各方势力碾碎。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我也为你扫清了大部分的障碍,之后如何,你好自为之。” 姬先成和姬泽等人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知道,此时的王玄策的心里绝对不好受。能放弃滔天权势以及美人,没有坚定的信念是很难做到的。 这世上有人为名,有人为利,也有人为权势,为美人。但无一例外,此时的王玄策已经得到了,只要他留下,哪怕将来会遇到不少困难,但他相信,他一定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奠基人。 但也从此和大唐无缘了,这对于他的打击绝对是非常致命的。 他们了解王玄策,也相信他会做出适当的选择。 留在身毒,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阿米莉亚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或许爱情会让人昏头,但随着时间流失,权势的诱惑,世间权柄的野心,最终会让两人渐行渐远。 皇家无亲情,这是千百年来世人的总结,无一例外! 看着王玄策澹然的脸,阿米莉亚心中绞痛的同时,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她愿意接受王玄策,也愿意和她分享权利。这是一个让人着迷的人,是他把自己从泥潭中拉了出来,是他让自己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人。 她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谋划,一步步将阿罗那顺覆灭,也是他给在即扫清了今后的阻碍。 “那阿米莉亚能去看你吗?去大唐看你!” 王玄策一阵,但最后环视苦笑道:“不必了,相见不如不见,这对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阿米莉亚沉默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留不住这个人了。 “我怀孕了!” “什么?” 王玄策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阿米莉亚,咬牙道:“真的?” 看到阿米莉亚点头,他的身子晃了晃,强行压住心中的慌乱,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是说几个月了?” “二月多一点,医师前天确认的。” 王玄策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五百八十章 当神仙!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威胁你,更不是以此为要挟,只是想告诉你,在距离大唐遥远的西方,你还有一个爱你的人,还有一个必然爱你的孩子。” 她摸了摸还没有凸起的肚皮,浑身闪耀着母性的光辉。 “我的亲兵会全部留给你,一共三十六人,他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也可以相信他们。另外,在大军中也有一些好苗子,随后我会将他们都留给你。” 王玄策此时明显失态,阿米莉亚看着有些失措的他,竟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王玄策郁闷道。 “没有,只是.....只是现在的你.........太可爱了!” 王玄策呆了,随即黑着脸道:“你不要多想,这些都是为了孩子。” 但阿米莉亚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盛,直到王玄策再也假装不下去。 “好了,服了你了!” “记住,不要去试图招惹大唐,它的强大是你不可想象的。因为它有一个英明的皇帝,还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并且它还有一个令人绝望的人在。” “只要他还在,这天下没有人可以对大唐呲牙!” “好好治理这个国家,这也是我曾经治理过的地方,孩子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就说他父亲已经死了!” “不!” 阿米莉亚推开王玄策,怒道:“你难道要让孩子没有父亲吗?难道他连知道自己父亲的资格都没有吗?” ‘“王玄策,你混蛋!” 静静地看着怒火中烧的阿米莉亚,他知道这样做对阿米莉亚不公平,对未出生的孩子也不公平,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冷静,阿米莉亚,请你冷静!” 好不容易将她安抚住,道:“我是大唐的侯爵,你是摩揭陀国的女王,我们不是平民百姓,更不是小孩子。” “你要记住,为王者,当思虑周全,不可意气用事。有时候哪怕你再愤怒也要忍住,不要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任何人,这将来或许会成为你的弱点。” “我的存在,对于孩子来说并不是什么荣耀,只会让他难堪。答应我,不要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谁,一定不要。” 他面露哀求道:“算我求你成不?我王玄策出海数万里,蛮荒一待十年,我从来没有求过谁,答应我好吗?” 阿米莉亚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她紧紧地抱住王玄策,这一幕让姬泽看到后目瞪口呆。 “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看,一边去!” 姬先成无奈地将姬泽推开,没好气道。 “谁小孩子了?我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怎么就不能看了?让开,快让我看看,天啊,一个大唐的侯爵,一个身毒的女王,这俩人........” “呜~“ 姬先成捂住他嘴巴,黑着脸道:“你小子纯属看热闹是吧?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再敢胡说,看我不揍你。” “听到没有?” “呜呜呜!” 看到这小子点头,姬先成才慢慢将他放开。 “呼!” 姬泽赶紧舒口气,看了眼早已分开的两人,惊叹道:“我滴个乖乖,这事要是被我爹知道,怕是能惊掉下巴,奶奶的,这事说出去你敢信?” “就算是陛下知道了感激也都当笑话听!” 他现在都能想象的到当爹知道自家徒弟把别国女王给泡了的表情,想必是非常精彩吧? 这边王玄策和阿米莉亚分开,他面露复杂道:“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派人给我传信,等去了安西,我定会请求先生给你留一只驯鹰,有它在,我们传信不到半月就能收到。” “若是事有不协,就去求助大唐水师,沉臻将军是水师副将,在身毒那边的那座大岛上,我的一个兄弟是那里的将领,有我的情面,只要不过分的事情,他们不会推辞的。” “还有.........” 阿米莉亚用青葱般的玉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只听她说道:“够了,真的够了。在你帮我这么多的情况下,要是我还不能坐稳这个位置,那也太无能。”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就去大唐找你,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留给一个位置,可能鞥让别人给欺负了。” 看着有些娇憨的阿米莉亚,王玄策认真地点点头:“要是真的有一天你不想当这个女王了,我就带着盛大的舰队来接你,把你和孩子接到大唐去。”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你的同伴已经等急了!” 阿米莉亚推开王玄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王玄策有些心疼,但他不敢给她任何承诺,哪怕是一个虚假的承诺! “你.......保重!” “嗯!” 深深地看了这个必然会在自己人生中留下重墨一笔的女人,他好似要将她的脸庞深深地牢记在心里.................... 正在窃窃私语的姬泽几人看到王玄策过来,连忙止住话头。 “完了?” 白了眼一脸好奇的姬泽,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似笑非笑道:“怎么?你想知道?” “不想,一点都不想!” 姬泽连忙摇头,他才不上当呢。 “行了,我们该走了!” 姬先成率先上马,沉臻等人也跟随其后。 原本沉臻是不用去的,但最后为了管理身毒士兵,在请示刘仁轨后就带上了。毕竟以他们这些人控住近十万大军已经分身乏术了,要是沉臻再走了,他们可没自信带这么多人。 王玄策和姬先成并驾齐驱,姬泽早被赶到了后面。按照王玄策话来说,那就是大人的事,小孩少操心。 以他们的年龄说这话也没错,姬泽能怎么办?只能委委屈屈地去找他的宝琳叔寻求安慰去了。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你留下的打算,你留下我能理解老师虽然失望,但也会尊重你的选择。在这里,你不需要耗费数十年的精力才能走上高位,你能用自己的所能去施展自己的才华。并且我们相信你也一定会做到的。” “但你来了,虽然吃惊,但却在意料之中。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看似洒脱的外表下,却是再重情不过。我们这些人中,我和老大虽然入门早,但我们自知在天分上不如你和老四。” “先成说过,只要你能安耐住寂寞和孤独,静下心来做事,将来成就远超我们。我心不在朝堂,老大虽然早早进入朝堂,但他太稳了,稳的不愿去轻易冒险。这样的人可为一部之首,但不可为宰辅,这是性格决定的。” “老四虽然入门都比我们晚,但他的军事天赋却是我们这些人中最高的。卫国公曾说过,自我之后,必以薛礼为最,这点不管是先生还是卢国公等人都是默认的。看似现在地位不高,但那是陛下压着,是留给太子的大将,只要太子登基,将来必将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你........” “说实在的,以前我还有些不服气,但你在摩揭陀这段时间的施政,却是让我刮目相看。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这样的人你怕才是真正的你吧?“ 王玄策闻言笑了笑:“你倒是高看我。”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每当处理事务时的战战兢兢,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厉害。” “以前我还觉得先生做事不够爽利,但等我亲自体验过后才知道,作为一个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千千万万人的决策者来说,每一道指令,每一个政策,都将让千万人受益,也能让千万人妻离子散。” “如履薄冰,高处不胜寒啊!”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昏君了,只要自私点,不想那么多,管他人死活。治理起来其实没有那么困难。但只要有点良知,有点信念,在那个位置上简直就是煎熬和胆战心惊!” 姬先成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变得有些不一样的王玄策道:“你变了,变的更加的沉稳了,也变的更加有野心了。” “呵呵!” “是人都会变的,不是吗?” 王玄策意气风发,他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狠狠地抽下马鞭,战马受痛,前蹄扬起,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远望兮青云直上,俯首兮何故难为?指鞭挥戈兮不负年华,纵马高歌兮扬吾心意。 万里秋歌曾经客,百年孤灯不相负。佛国一度春风里,恍然梦里.......不相逢!” 看着纵马高歌的王玄策,姬先成感慨万千,他为王玄策惋惜的同时也为他高兴。放下心中的执念,他将走的更远。 身毒太小了,只有在大唐他才能真正的一展才华。 有先生扶持,有他们这些师兄弟相助,文有老大姬青,武有老师薛礼。加上树大根深的姬氏,以及书院的新生派官员,谁也不知道他能走多远.........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沿着恒河水向东北方向挺进,随后再沿着印度河继续北上,而他们将从吐火罗的南面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北风呼啸,万里雪飘。 原是风景秀丽的河谷,此时已是被大雪覆盖。 不,也不完全。 就在原本东曹国的国都不远处的乌孙山下,一座庞然大物耸然挺立在皑皑大雪之中,这是一座不同于中原任何一座城池。 相较于中原传统的四边形城墙,这座城池就显得极为怪异! 要是站在乌孙山上俯瞰山下,就会发现这座城池就像是一个八边形的罗盘。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一一对应,神秘至极! 但要是细心的话,就会发现这座城池除了城墙以及八座城门外,里面什么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座空城,这让人很是惊奇! 没错,这就是李淳风在十多万突厥俘虏日夜赶工,为此死伤上万万在半年时间建造而成的。 有着火药开山炸石,全部采用石头建造的城池,其实除了搬运石料和垒石外,其他东西用到了很少。就连粘合剂都没怎么用,只是用糯米浆稍稍黏合,加上在缝隙中浇灌火上灰,不比中原的黏合力度差。 这里有火山,火山灰加上一定比例的沙子和石膏粉,有了这种近乎天然的黏合剂,还怕不牢固? 除了少部分地方需要糯米黏合外,城墙的整体都是使用这种简易的水泥。 这也是能在半年时间建成城墙,使得城墙彻底合拢的原因。 八边形的城池,每边宽三里,整个承乾周围二十四里,高五丈,这样的城池在中原除了长安,洛阳,成都外,还有几个城池能达到这种规模? 也就是安心,要是在中原敢这么搞,那些文官的弹劾文书绝对能将皇帝给淹了不可! 但损失也很大,死伤上万人,也多亏有突厥战俘不然姬松也不敢这么搞。 “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没想到它竟然在小道的手中建成,今后我青史留名不费吹灰之力,道家神位,必有我李淳风一席之地。” 看着傻笑的李淳风,姬松翻个白眼,有些挤兑道:“原来你道家的神灵都是这么来的?那你看看本公如何?不说文治武功,就我帮你建造这座八卦城,怎么也有我一份功劳吧?要你一尊神位不算为难吧?” 李淳风一愣,茫然道:“什么?这城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出了块地皮而已,再说了,这地皮还是大唐的,是陛下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看着睁眼说瞎话的家伙,姬松鼻子都气歪了,指着他恶狠狠道:“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城墙给炸了?和老子玩心眼,你师父来了也不敢湖弄本公,你算老几?” “图纸是谁的?又是谁千里迢迢将你叫来的?好啊,这郕是建成,但他娘的全都是你的功劳?你信不信这事传出去,你连安西都走不出去?” “就算本公大度不和你计较,但那些老将可没有本公这么好说话,你说是不是?老爷子!” 李淳风豁然转身,当看到上下打量自己,就像是看着从哪下手比较合适一样,他顿时打个冷颤! “误会,误会,小道和郕公说笑呢,真的,只是玩笑而已!” 程咬金和唐俭好似信了他的话,这让李淳风松了口气。但接下来唐俭的一句话差点把他没气死。 “老夫这大半辈子什么都做过,但就是没做过神仙,听说你们道家有二十八星宿,你看老夫做个文曲星如何?” “那老夫就做武曲行,整合一文一武,在天上也能做个伴不是?” 说完还对姬松挤眉弄眼道:“怎么样?想好当什么神仙了吗?” 第五百八十一章 去不得! 姬松看了眼气的脸色发白的李淳风,笑道:“我看那财神就不错,世人都说我有点石成金之能,乃是财神在世。这财神的位置怎么也得给本公吧?” “哦对了!” 他好似想到什么,赶紧道:“你看,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都成了神仙,那陛下怎么也得是个天帝不是?这紫微星是储君之星,本公看给太子得了。” “你说呢?李淳风道长?” 噗通! 李淳风打着哆嗦瘫坐在地,浮空起伏,眼看着就差一口气的事了。 “你杀了我吧,你们......你们怎么能如此玷污我道家神灵?你就不怕天谴吗?” 姬松一愣,吃惊道:“还有天谴?那你师父整日给人算卦,算不算泄露天机?要是这都不算的话,那你道家给自己赦封神位,难道不怕被雷噼死?” 他看看天空,喃喃道:“难道你道家能掌控天不成?那陛下岂不是..........” “闭嘴!” 李淳风傻了,他死死地捂住姬松的嘴,哀求道:“郕公,求您了,别说了行吗?要是被师父知道,我会被打死的。” 切,就这? 看着吓得差点尿裤子的李淳风,姬松撇撇嘴,不屑道:“要是漫天都是你这种神仙,老子丢不起那人,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神仙?” “行啊,老子先将打杀了,然后你就可以做神仙了,你说行不?” 唐俭看到都气的哆嗦的李淳风,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上去踢了他一脚,笑骂道:“你个小道士不知轻重,什么话都敢乱说?也不怕给你们道家招来灾祸?” “赶紧滚蛋,要是在开春之前不能将剩下的完工,老夫就替你师父好好教训教训你。” “哎,小道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连爬带滚就下了山,那速度,就像是有什么在后面追一样。 “没想到这座八卦城真的建成了?” 唐俭看着山下气势恢宏的八卦城一时间感慨万千,谁能想到这样一座神迹般的城池在他们手中建成了。不但建成了,还建的如此之好。 内含八卦要义,辅以诸葛武侯的八阵图格局,配合大唐将士,这就是一个刺猬,没有十倍以上的兵力,想要攻破这座城池,简直异想天开。 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想都不要想。 除非镇守这座城池的是个无能之辈,只要稍微有点能力,在道家高温的配合下,守住城池不难。除非被围困一年以上,在外无援兵的情况,才有可能攻破。 从一开始这就是座兵城,除了少量农夫外和必要的工匠,不会有其他人进驻。守将也必然是长安派来的亲信担任。 “是啊,当时老夫还以为这小子在说笑,半年?区区半年就想建造这样一座城池,就算有突厥俘虏,也不可能。” “但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拿陛下都舍不得用的火药炸山取石,又用火山灰制成黏合之物,有了巨石,有了黏合之物,又有大量的免费劳力,娘的,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说完就要掰姬松的脑袋好似真的要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黑着脸拍掉这老家伙的手,没好气道:“没做过怎么就知道做不成?这世上总是办法比困难多。只有做了,才知道问题在哪,遇到了解决就是,这有什么的?” “你们真以为历史上那些巧夺天工的建筑都是工匠们自己要做的?笑话,没有人用刀子逼着,他们就是死也做不出来。” 他感慨道:“这人啊,就得逼一逼,不逼一下,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你瞧,这不就成了吗?” 程咬金和唐俭对视一眼,同时朝姬松唾了一口。 “卑鄙!” “无耻!” “阴险!” “下流!” “..............” 忍着恶心抹了把脸,看着就像躲瘟神一样离开的两人,老远了都能听到俩人的诅咒声。 “娘的,阴险无耻,老子受了。” “但他娘的下流算怎么回事?”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祸害他们家小娘的事情啊?不过可以试试,嘿嘿! 他托着下巴,看着山下的城池,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模湖的脸。他越是想看清,就越模湖,最后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好似要将眼前的人脸打碎一样。 “相隔千年,没办法了啊........” 他将头埋在怀里,肩膀耸动,刘老二和大牛眼眶微红,但却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让家主感觉到自己,这样或许不会感到太过孤单............... 安西的雪来勐烈,也去的果决。 在中午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但皑皑白雪下的大地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随着八卦城的城墙建好,大军也都早已入城扎寨。 虽然还没有建在房屋,但有着城墙的格挡,加上八卦城特有的城坊格局,使得在八个方向都有三座成放射式的梯形坊市。 居住期间,至少也有了阻挡风雪的能力,在这个冬季也能好熬一些,不至于出现大量的冻伤。 他缩在铺着厚厚皮毛的轮椅上,大牛在后面推着,他皮冒看向城内还在劳作的俘虏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后就丢的无影无踪! 这世上从来都不公平,在国家和民族利益之间,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西突厥,这个在东突厥灭亡后还一直存在的突厥势力,从现在开始他们也将慢慢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或许后世的史学家会时不时地惋惜一个草原霸主的消失。 但现在,对于大唐来说,突厥就是仇恨的代名词,在刚刚结束异族统治中原才不到百年的时代,人们还没有忘记中原周边异族对汉族百姓的伤害。 虽然经过漫长的数百年融合,特别是长江以北,汉家血脉的定界早已模湖不清。 江南人鄙视中原已非华夏血脉,中原人鄙视江南人不过丧家之犬。隋朝数十年间,不管是隋文帝杨坚,还是隋炀帝杨广,他们都在努力弥补这种分割数百年的裂痕。 但显而易见,杨坚出身关陇军事贵族,自身的立场就决定也不大可能做出优待南方氏族的旨意。不然,心高气傲的关陇贵族会让他安稳? 他兴科举,收拢土地,建立严格的户籍制度。建粮仓,启用南方和关东氏族进入朝堂。虽然此举让关陇贵族不满,但却还在底线之上,不曾惹出什么大麻烦。 如果再给杨坚二十年时间,或许凭借着他的高超手腕,能将这种裂痕弥补。 但他死的太早了,继位者杨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汉族主义者,他是个聪明人,高句丽之战上的做法实在不得不让人滴咕。 在他的骚操作下,关东贵族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在天下大乱之际,关陇贵族推出李渊,立即拿下太原并且西进关中。 关中,那可是关陇贵族的大本营,这也是杨广力排众议,不听众人劝阻,非要迁都洛阳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在关中,他是斗不过那些人的。 平阳当年能在关中拉起十万大军,敢说没有他们在背后支持? 他们要粮有粮,要人有人。随便一家都能拉起数万大军。 一场波及天下的大乱彻底拉开,但无可否认,最后还是关陇贵族胜了。但却只是胜了一半。 李渊虽然玩弄权术,但无可否认他确实遏制了关陇贵族的势力。在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后,更是加大了对他们的遏制。 直到现在,虽然他们的势力还很强大,但却无法随便威胁皇权了。 到了这时,启用关东氏族遏制关陇贵族,加上姬松他在南方的作为,让南方氏族也踏入朝堂。被压制数百年的南方氏族岂会放弃这个机会? 各方起势,却唯独关陇贵族慢慢澹出朝堂。 随着大航海的开启,众人有了新的选择,不管是哪方势力,此时都已在皇权的掌控之下。 科举的重新定义,在皇帝的手腕下,南北之间的裂痕正在快速消失。 说这么多,就是在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是突厥,还是高句丽,或者是鲜卑,又或者是其他异族。在此时的大唐面前,他们只有一个选择。 要么消亡,要么融合。 姬松略过瘦骨如柴的突厥俘虏,眼中再无一丝同情。这个世上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要是易地而处,大唐百姓只会更惨。 他们最后的结局,只能是融入大唐,或许百年之后,他们后代早已不记得他们祖先的丰功伟业,而是以炎黄子孙为荣。 这是时代的选择,不是你消灭我,就是我消灭你。 其他的突厥妇孺此时已在整个西域安置妥当,只要这些人能活着熬过这段时间,他们还是有机会和家人团聚的。 城池中央,有一座正在建造的高大建筑,此时已经有了一丝轮廓。 这里就是李淳风建造的道家宫观,规模仅次于长安的道观,甚至在有些地方还要远远超出。 在建造场地的一旁,有一座已经建好的府宅,那就是他在安西的驻地。 进入府宅,门口的亲卫肃然而立。目视大将军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收回目光,不停地在府宅前巡视,只要路过的人稍稍有些不对,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外面冰天雪地,但在府宅的大堂却温暖如春。六个颇大的火炉在燃烧着熊熊烈火,在其中等候的众人也只能脱下厚厚衣服,不然热的冒汗! 哗~ 当姬氏进入大堂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我等拜见大将军!” 其实按照大唐的规制,他们应该称呼姬松为某某道大总管。但这里却是有些不同,因为这里大唐没有设立道一级的行政单位,加上他又是征西军的统帅,所以众人理所应当地称之为大将军,以区别其他将领。 骨碌碌! 轮椅在地面上发出声响,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毫无武将风采的人,众人却充满了敬意! “大家都坐吧!” 姬松不大的声音,甚至有些轻声慢语。但在众多大将耳中却比任何军令都有威慑力。 “诺!” 哗~ 当众人落座,姬松手中拿着暖壶,轻声道:“城墙已经建成了,有了此城在,安西稳如泰山。” “西贼猖狂,在不久前本公得到线报,昭武九姓出来东曹。石国被灭后,其他七姓已经在大食人的统合下彻底整合。五万大军,已经在炕国齐聚。” “虽然大食大军被我们派去的人暂时阻挡在吐火罗。但尔等应该知道,那是拦不住的。他们完全可以放弃吐火罗顺势北上,或和昭武等国联合会师,或北上恒罗水,兵临恒罗斯,从北方为突破口,进而突入西域。” “本公之所以要在这里建城,一来是为我大唐在西域有一个大本营用以休养生息。这里土地肥沃,不管是放牧,还是耕种,都是难得的好地方,足以养活上百万人。用以供给区区数万大军的消耗没有一点问题。” “二来,则是为了彻底堵住他们最方便的一条进西域之路,让他们如鲠在喉,想要突入西域,不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想都不要想。” “要是他们死磕八卦城或者西门关,本公求之不得。有西门关和八卦城在,定要让他们耗失在这西域大地。“ 众人呼吸突然开始粗重,心中更是骇然,原来这才是大将军的手段啊。 姬松环视左右,凝重道:“但大食人不是傻子,在明知要撞个头破血流之后,必然不会死磕在这里。北上,理所当然。” “所以,碎叶城为重中之重,而距离碎叶城不远的俱兰,恒罗斯城,才是此战的关键。” 恒罗斯背靠沙漠,面临恒罗水,南方是昭武等国。 可以说,只要占据这里,大食人就只要顾忌西面就行,对他们极为有利。 “大将军,您下令吧,末将愿率大军攻占恒罗斯城。” “末将也愿意!” “末将请命!” “...............” 唐俭眉头一皱,快速来到地图前,死死地盯着恒罗斯的位置久久不语! 姬松好整以暇,不管请命的将军们,只是有些期待地看着眉头紧皱的唐俭。不知,这位眼光和胆识都俱佳的老头能不能看出什么。 “不可!” 唐俭脸上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脸色大变道:“恒罗斯要不得,对大食人来说这里是他们的地利所在。但对我们大唐来说,这里绝对要不得。” “不然,后果难料!”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道理?怎么大食要得,我大唐就要不得?难道这地方还看人下菜不成? 但唐俭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姬松露出笑意,但却让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第五百八十二章 袭营? “但是,诸位!” 唐俭凝重道:“这里是条死路啊!” 他指着地图上的恒罗斯道:“大家看,此地北邻沙漠瀚海,南方接引昭武九姓,西方则是他们的大本营。在这里大食人不管是防御,还是进攻,都能做到进退有据。” “但我大唐呢?” “一则,要是将此处当做决战之地,那么我们的战线就得往西推进五百里。二来必须跨越恒罗水。” “如此一来,我们就必须拉长战线的同时,防备来自西方和南方的敌人,北方是是沙漠瀚海,是死地。一旦敌人切断我们的后路,或者将我们牵制到这里,从而从其他地方进攻。到了那时,我们退又退不得进又进不得。” “此乃是教天不应,叫地不灵之绝地也!” 方才还在请战的将领顿时浑身冷汗,正如唐俭所言,要是他们真的一头扎进去恒罗斯,那接下来的结局恐怕不会好。 “还有一点!” 等唐俭说完,姬松轻声道。 唐俭一愣,他又仔细看了眼地图,没发现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啊? “不是恒罗斯,而是人心!” “人心?” 唐俭眉头一皱,很是不解! “没错,就是人心!” 姬松严肃道:“大家说我们来西域是干嘛来了?” “是来侵略其他国家来的吗?或者是要实现我大唐霸图,要大局西进?又或者是是来屠城灭国来了?” 不等众人回答,他就摇头道:“不不不,都不是!” “我们是来抵御大食人的狼子野心,粉碎虎狼之国的东进策略,保护东方诸国的利益来的。也是作为宗主国,保护诸多属国不受大食人侵害来的。” “不管是为什么来的,我们大唐都是被迫应战的一方,而不是发起战争的一方。” 他大声道:“我们可以指着他们的鼻子大声说:我们是顺天应人,是正大光明,是正义的化身。” “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罔顾国家大义,轻率开战的疯子!“ “我们可以自豪且坚定地告诉我们的子孙,我们是为保家卫国来的。” 他环视左右,凡是与他对视的人,都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大将军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他娘的,什么时候竟能把战争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东曹国的无名国主表示不服!石国无名国主也表示强烈的愤慨! 唐俭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错,错的彻头彻尾。 姬松姬子毅从来都不是什么仁善君子,这话说的,搞的他都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正义,敌人又是多么的邪恶。 正义战胜邪恶,这有错吗? 所以,正义的一方必须胜利! 真他娘的学到了啊!不行,等回去一定要告诉家里孩子离这家伙远远的,能在刚屠杀完两国之后,再驱使十多万俘虏,死伤无数之后,说出如此话的人,不是他们小门小户能够打交道的。 反正得告诉孩子们,离这家伙有多远就离多远,搞不好被人家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程咬金复杂地看着被自己看着长大的人,第一次发现这家伙竟然是如此的........无耻! 想到自己以往的混不吝,和这位相比,他简直羞愧的无地自容! 其他人脸上表情也没好哪去,只是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而已! 姬松就当没看到似的,郑重道:“所以......众将听令!” 哗! “请大将军下令!” “从即日开始,所有不曾助纣为虐之国家,势力,民众,城池等,我大唐将秋毫无犯。凡所有投降,归附,从属大食之国,势力,城池,民众,我大唐将士当百无禁忌!” “凡提供情报,粮草,抵御,反抗大食之所有人,此战过后,其灭之国复国,其失土之国加其土,失田之民增其田。大食退兵之日,北以瀚海为界,西以葱岭为界,南以昆仑为界。其余地方领地,百姓俱还其主。” “万望诸国知我大唐顺天应人,抵御大食虎狼之国之野心。晓诸国国主,大唐乃礼仪之邦,非虎狼之国,何曾无故灭其国,绝其苗裔?” “大唐之善,诸国皆知。大食之恶,诸国亦知!” “大食虎狼之军所过之处,绝其苗裔,毁其宗庙。焚其书,绝其俗,假借天神之名,实为一己私利。建国不过数十年,所灭之国无数,不从者贬为奴力,生不如死。反抗者,杀戮无算。” “我巍巍大唐,上下数千载,前有三皇五帝定人伦,起礼乐。教化四方蛮夷,终有堂堂华夏之名,屹立于天地之间,崛起于世界之东方。” “后有始皇车同轨,书同文,民同俗,人同言;汉武拜出百家,独尊儒术,才有我华夏之大一统。” “今有我皇开言路,兴武备,昌文教,立百工。区区数十年,昔日之草原霸主今何在?跳梁小丑高句丽今何在?” “百姓安乐,国家昌隆,此乃我华夏千百年来少有大盛之世。大唐遵上禀天意,下依百姓。君王爱惜百姓,百姓爱待君王。” “东方文明之邦,有海纳百川之心,也有和万国和平共处之意。望诸国明辨是非,勿要助纣为虐。” “方今天下板荡,大食东进之心不死。我大唐身为东方之领袖,万国之宗主。抵御大食虎狼之心,责无旁贷!” “万望诸国勿要自误,待我大军一到,逆天之人,人神共诛之!” “勿谓吾言之不预也!” ----------------- “砰~” 身处吐火罗活路城,正在听取收下回报的大食东方总督,赛尔德勃然大怒! “好一个大唐是礼仪之邦,文明之邦。好一个大食是虎狼之国,虎狼之师。姬松,好大的口气!” “简直无耻至极,我要将其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能,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啊.....” 铿锵! 赛尔德抽出弯刀狠狠地噼在桉几之上,只见桉几一刀两断,底下众人同仇敌忾的同时也心惊不已! “总督阁下,愤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大唐西方总督大言不惭,视我大食如无物,不敬阿拉,不尊老师,待我等大军一到,必将其擒拿之,让其在缚达城,在老师面前终生忏悔!” 穆阿维叶,乃是麦加贵族之子,早年跟随父亲参加过反对大食的战争,后来战败后又跟随父亲加入大食。 穆阿维叶从小非比常人,不但聪慧异常,还少年老成。在其父亲的教导下,不管是处政能力还是做人都极为优秀。 早年被哈里发带在身边教导,虽然不是穆罕默德的弟子,但却深受穆罕默德的影响,常常以弟子自居。 听到穆阿维叶的话,赛尔德冷静了下来。他本来就是一个沉默寡言且冷静的人。但大唐西方总督姬松的话,却让他失态了。 其实也不怪他,在大食,创建尹斯兰,书写古兰经的穆罕默德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作为穆罕默德十大弟子之一,他能忍受老师被敌人诋毁? 不但诋毁,还否认老师的教义,抹黑他的信仰,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穆阿维叶说的对,愤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只要打败姬松,一切都将随风而去。他要让东方的大唐知道,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霸主,那就是大食。 他要将老师的教义传播天下,要让所有人都信仰阿拉,为此他不惜发动任何战争,哪怕生死,也在所不惜! “姬松的话太恶毒了,将自己放在正义的一方,极力抹黑大食。他想干什么?指望那些懦夫帮助大唐吗? 赛尔德嗤笑道:“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将成为粉末。” “传令阿穆尔,告诉他,是该给大唐一些教训了。” “是,总督阁下!” 穆阿维也目光一闪,躬身道。 “另外告诉孩子们,敌人在诋毁阿拉,抹黑老师。让他们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穆阿维叶看了赛尔德一眼就走出大帐,不到一会儿外面就传来怒吼声。 “杀!杀!杀!” ----------------- 身处吐火罗大军身后不远处的大山上,刚登上来不久的薛礼和苏烈等人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大食人奋不顾身地朝着活路城杀来,前赴后继,仿佛看见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根本就是玩命的打法。 不计伤亡,不计后果。 “他们疯了不成?这简直不将士兵当人看啊!”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冷血之人?” 薛礼浑身颤抖,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下方的攻城战,就在这么一会儿功夫,被攻打近一月还不曾攻破的城池,就在这不到半个时辰中及及可危,眼看吐火罗人就抵挡不住了。 “看来大将军的激将法成功了,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疯狂!” 早已进入吐火罗的他们,在这段时间不断地支援吐火罗。但就算是如此,大食人还是步步紧逼,眼看要不了多久就要兵临西域了。 眼下活路城一旦被迫,下一个就是喝盘陀城了。这将是吐火罗的最后根基,一旦再次被迫,吐火罗将全线崩溃! 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力阻拦大食人的行军速度,越是晚点就越对大唐有利。现在乌孙河谷已被大唐打造的铜墙铁壁,大食人想要从乌孙河谷突进是不太可能了。 但能拖一天是一天,他们必须阻止大食人的脚步。 “不行,再这样下去活路城撑不过明天,一旦此城一破,大食大军将再无阻拦。喝盘陀城不过一区区小城,根本阻拦不了大食人多长时间。” “现在必须阻止他们!” 薛礼的话让众人大吃一惊,苏烈瞪大眼睛道:“你也疯了不成?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山下现在足足二十余万大军枕戈待旦,你想让我们区区数千人去阻拦大军?” “不行,我不同意。太冒险了,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薛礼面露挣扎,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看到一身是血的薛万彻走了过来。 “你们吵什么呢?大老远都听到你们声音了。” 薛万彻这段时间一直在清理周围的哨骑,这也是他们这段时间主要做的事情。他们就是要让大食人成为瞎子,聋子。 但哨骑太多了,以他们区区数千人,又不敢太过靠近活路城,怎么可能清理的干净? 薛万彻都感觉自己杀疯了,每日不是在杀敌,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薛兄,你快劝劝这倔驴吧!” 苏烈看到薛万彻眼睛一亮,他知道薛万彻和姬松的关系,也算是薛礼的长辈,有这位劝说,比自己劝说一百句,一万句都管用! “怎么了这是?” 薛万彻一愣,看着一脸平静的薛礼道:“你小子又想干什么?之前说是杀哨骑老子答应了。冒险往城内送物资老子也答应了。” “你又想干什么?” 薛礼凝重道:“薛叔叔,你看。要是我们不出手的话,活路城绝对撑不过明日。一旦城破,接下来再想阻拦就难了。” “所以,小侄决定今晚袭营,就算失败了,也能让大食人不能专心攻城.........” 袭营? 薛万彻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薛礼。他现在倒是有些怀疑他那兄弟的眼光了,这他娘的比傻子都不如。 一区区不到五千人偷袭大食二十多万大军,这是人能干的事? 都说他老薛是莽夫,现在看来这小子比自己还莽。和他相比,自己算个屁啊! 就像看白痴一样看了这小子一样,转身就坐在雪地上,从怀中掏出吃的,就大口吃了起来。 娘的,老子都快饿死了! “薛叔叔.........” 薛万彻一脸烦躁地瞪了这小子一眼,没好气道:“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 最后又看了眼不甘心的薛礼,骂道:“这事你想都不要想,除非我死了,不然就给我好好待着。” 薛礼恨恨地甩了下衣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到吃的挺欢的薛万彻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吃食,就像是咬仇人一样,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你小子翻脸天了还.............” 薛万彻一脸无语,这小子真是他那兄弟的弟子?怎么比莽夫还莽夫? “老子那兄弟就是这么教你的?老子都知道这就是去送死,你他娘的倒好,还上杆子给人家送过去?” “学学你老师吧,除了海上那次实在是没办法,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像你这样一头莽过去?” 薛礼无言,只能恨恨地吃着手中的饼子..................a>vas>div>扫码下载红袖联合潇湘送福利 新人限时全场免费读div>div>div> 第五百八十三章 雪夜! 鹅毛大雪从天而降,原本数十万人的战场寂静无声,只剩下簌簌的风声。吐火罗人正在城墙上添抵伤口,大食人则在温暖的帐篷中呼呼大睡,根本就不担心吐火罗人的可能的袭击。 倒不是他们大意,而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根本就看透了吐火罗人的软弱,要不是有东方大唐在后面支持这会儿怕是早就出现在大唐的西域了。 赛尔德的大帐中一灯如豆,油灯下的他正在查看各地的军情,当看到哈里发的书信后面露愤怒,但又无可奈何。 哈里发难,但自己更难啊! 当初他就极力劝阻哈里发不要轻易出兵,但在一些人挑拨离间之下,哈里发还是选择了一意孤行。 这仗已经打了大半年了,大食和大唐中间相隔了数个国家,他们就是这样一个个打过来的。 开始还好,一路势如破竹,但在数月前这场仗越来越难打。反应过来的诸国也开始对大食警惕起来,有时候宁愿迁移也不愿和大食交往。就怕殃及鱼池。 如此也还罢了,但哈里发越来越严厉的旨意,却是让自己为难。 他真想直接回国将那些酒囊饭袋全都杀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不但不能,他还要极力维持哈里发的威严。 大食现在看似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灭国无数。但只有他们这些老臣才知道大食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刻。 多年的战争,虽然占据了大量的人口和土地,但由于没有大量的人手去治理,大多时候都是羁縻治理,这还是自从听说大唐统治远方领地的办法后,才使用的。 但大食和大唐不同,大唐虽然建立时间和大食相比相差无几,但那可是统一了上千年的大一统王朝。 虽然朝代换了,但底子还在。 就好比一个庞大的家族发生内乱,上任家主倒台,另一支的族人上位。这个过程虽然也非常残酷,但说到底人家还是一个家族。 但大食不同,大食开始只是沙漠中的一个部落而已。要不是老师建立的宗教,大食根本不可能发展的如此快速。 为了稳固统治,他们不得不将老师的教义通传被征服的国家和地区。这也是他们此时唯一能想到统一思想的武器。 但随着地盘扩大,各地反抗不断加剧,意识形态的对抗,宗教统治也不能稳固这个新生的国家了。 之所以哈里发要对大唐发起战争,一来是因为南方总督麦蒙的彻底战败,让不少人看到了大食的虚弱,或者说看到了对抗大食的机会。 一旦大食对此置之不理,将来必然会又掀起一轮盛大的反抗热潮。 波斯王朝的覆灭更是让西边那些国家彻底团结了起来,虽然现在还动了不了大食在波斯的统治根基,但有着教皇的从中调和,他们面对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不再是覆灭一个国家的事情了,而是老师创建的阿拉伯教和西方教皇统治下的基督教。这是一个存在久远的教派,最远可以追朔到犹太人建立的犹太教。 不同的教义,就代表着不同的思想。这将是不可协调的思想对抗,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才有可能征服对方。 显然,大食现在没有这样的实力。 拜占庭虽然露出颓势,但却还在抵抗。君士坦丁更是成为了一个绞肉机,不断吞噬在双方的士兵。 这场东征原本就不在大食的计划之内,但随着海上的一场大败,彻底激怒了意气风发的哈里发阁下。在大食不断胜利的今天,竟然有人敢捋大食的虎须? 地方的动荡,威严的受损,以及最重要的东西方贸易红利的缩减,彻底让大食下定决心,要给东方的大唐一个深刻教训。 要知道大食处于东西方的交通十字路口上了,不管是西方去东方贸易,还是懂法的货物要去西方,都必须经过大食地界。 凭借这地理优势,他们这些年就算坐在家里也有天大的财富,这些财富戳手可得,不但吃饱了自己,还能不断掠夺西方诸国的财富。 大食之所以能不断发起征战,就是因为掠夺了东西方贸易道路上诸多国家。这些国家多年的积累,这才是支撑大食的根基。 一旦大唐取得海上霸权,从海路绕道去了西方,那必然会让大食的实力严重受损。没有了贸易红利的制成,大食还能发起几次战争? 并且一旦西方诸国,特别是拜占庭帝国,东罗马帝国当知道大唐在海上带通西方的航道,他们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攻打埃及。 因为只有控制埃及,就能控制红海,控制了红海,就能彻底打碎大食对他们封锁,取得和大唐贸易的机会。 一旦事情发展成这样,东西双发夹击大食,那时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唐啊,这是一个多么强大的帝国啊! 据他得到的情报,大唐人人安居乐业,人人都能穿得起丝绸。城池数千座,人口数千万带甲之士近百万。 曾经强大的东突厥帝国就是被他覆灭的,更让他心惊的是,就在不久前,西突厥数十万铁骑反叛大唐。 当得知消息后他喜出望外,连忙叫人联系突厥人,希望他们和大食联手攻打大唐。 但还不等他派去的人到达,就率先得到被大唐击败的消息。 当时的自己简单目瞪口呆,那可是数十万铁骑啊,就这样简单地被大唐击败了?并且还全军覆没,就俘虏有数十万之多。 现在大唐占据乌孙河谷,并且在谷口建立了一座西门关的关卡。随后更是发动十多万突厥俘虏建立一座城池。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一旦让大唐人做好准备,这将是一场硬仗,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就在他要发起强烈攻击的时候,大唐竟然派来了援军,并且铠甲,粮食。只要是吐火罗人要的,缺的,都是他们支援的对象。 本来眼看就要溃败的吐火罗大军竟然又开始组织起了力量,让他的攻击不断受挫。 如果说这些还能让他接受的话,那么今日大唐西方总督的那封《告西域诸国书》就彻底激怒了他。 上面若只是对他的诋毁,他虽然愤怒,但却一笑了之。但他却在诋毁老师,诋毁穆斯林,诋毁他们的信仰。 这绝对不能忍受,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目光再次回到手中的书信上,看着上面逐渐激烈的言辞,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收好书信,吩咐将士们做好巡视,就和衣而睡......... 赛尔德睡了,但身处远处山中的一处山谷中的薛礼却没睡。眼看机会就在眼前,却不能出手,这是何等的憋屈? 但他就算磨破了嘴皮子,薛万彻就是不松口,说急了就赶人。 咯吱!咯吱! 脚踏积雪的声音有规律的响起,多日的相处,就算不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仁贵,你怎么还不睡?” 来人正是刚巡视完营地的苏烈,正准备回去休息,却远远看到一个人在雪中,这才好奇走了过来,一看原来是薛礼。 “睡不着!” “明日不出意外活路城必然被破,接下来就是喝盘陀城了。以喝盘陀城的防御,恐怕连一次攻击都抵挡不住。” “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了,明日就回安西吧!” 恨恨地踢了下地上的积雪,面无表情道。 苏烈赫然,拍了拍他肩膀道:“你也别怪薛将军阻拦,你知道的,他只听大将军的军令。你又是大将军的得意弟子,以他和大将军的关系,就算是他死也不可能让你冒险。” “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薛礼有些失控道:“现在大食人根本就不会想到会有人夜袭,都想着明日破城。一旦我们这个时候袭击他们营地,要是有机会烧掉他的粮草,必然会遏制他们的行军速度。” “我们的将士都是经过夜间作战训练的人,他们没有夜盲症,完全可以夜袭,为什不成?”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容进军不成?” “老师现在需要时间,时间越久就对我们越有利,也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啊!” 苏烈张了张嘴,想要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懦夫,老师怎么会有这样的兄弟?我简直以此为耻!” 砰! 话音刚落,薛礼就感觉眼前一黑,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朝自己脸上招呼而来。耳边还传来一道愤怒至极的怒喝声。 “小子看打!” “小王八蛋骂谁呢?老子看你就是欠揍,有几分本事连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老子这就替你老师好好教训下你,让你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夺过拳头,当知道来人后他立马反应上来,这下简直新仇旧恨全都来了,二话不说就开始打了起来。 一个是傻叉勐将,一生大小阵仗经历无数,可以说经验老道,招招狠辣。另一个是大唐军中新秀,天生神力,武艺高强。又经过李靖教导,可谓是将遇良才,针尖对麦芒,棋逢对手。 一时间两人拳影绰绰,招招都用死力,根本就没有丝毫留手。看的一旁苏烈连忙劝阻,却又插不上手。 虽然他也战场悍将,但和这两人还差了不少。 砰! 砰! 薛万彻一拳打出,薛礼也丝毫不让,一声沉闷的碰撞后,两人齐齐后退几步。 苏烈一看连忙上前站到中间,苦笑道:“两位大爷,我叫你们大爷行不行?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人倒先打了起来。” “苏烈你让开,这下子就是欠揍了,敢编排老子?今日要不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老子今后还怎么混?” 但薛礼也丝毫不让,嗤笑道:“敬你一声叫你叔,不敬你,你算什么?有本事接着打啊!” “哎呀呀!” 薛万彻一听这小子得寸进尺,这能忍?二话不说就要打过去,还好苏烈手疾眼快连忙拦住,看到一旁的亲兵顿时怒道:“他娘的还看?还不赶快拉住他们?” 这时亲兵们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将自家将军拉开。 “混账东西,放开老子,看老子不打的满地找牙,简直无法无天了,连老子都敢骂?我看你就是欠打!” “骂你怎么?懦夫,懦夫,懦夫!” 看着两人又开始对骂起来,苏烈一个头两个大。 “好了!” 一声大喝,苏烈铁青着脸来到薛礼面前怒道:“你他娘的是打仗的还是来找事的?薛将军也是你骂的?怎么着他也是你长辈,要是被大将军知道,有你好受的。” 说完不等薛礼说话,就又来到薛万彻跟前,不客气道:“您也是,都什么时候还和年轻人置气?说出其也不怕人笑话?” “行了,现在谁也不许动手,谁再动手老子就绑谁?真以为老子没脾气不成?” “来人!” “将军!” “将他们看住,要是他们打起来,老子为你们试问!” 亲兵们顿时都成了苦瓜脸,这都叫什么事啊! 说完也不理还在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转身去了帐篷,不一会儿只见他扛着一只剥好的羊来到跟前。 砰! “你,看什么看看,说的就是你。去生火!” 完后看向正在幸灾乐祸的薛万彻,黑着脸道:“你去捡柴火去。” “什么?让老子去干活?苏烈,你是不是飘了?敢指挥老子了?” 但苏烈却丝毫不给面子,面无表情道:“来人,此人身为将领,触犯军法,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军棍五十,立即执行!” “你敢!” 薛万彻感觉快疯了,这苏烈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自己可是主将,竟然敢打自己军棍?反了他了还? 但不等说话,就看到一个东西朝自己砸来,下意识接住,当看清是什么东西后,顿时蔫了。 “我去还不成吗!” 说完垂头丧气地走了,薛礼将想要说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二话不说就开始生活。 他让给薛万彻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武英阁下的军法司令牌,早在之前他就被大将军任命为征西军的军司马,全权负责军中将领触犯军法之事。 要不是这两人惊人闹的实在过分,他也不可能掏出这东西来。 第五百八十四章 刘老二的心思! 火光照着众人脸上通红,铁锅内正煮着羊肉,在撒下香料和盐巴后,香味勾引的众人直咽口水。 锅内的羊汤鼓动鼓动地响着,就像是迷人的小娘子,让众人都忘记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 啪! 苏烈将添了一根干柴,火光的照耀下使得他的面孔明灭不定。 “都说说吧,我们要不要给大食们来下勐的。” 薛万彻眼中挣扎,但还是咬牙道:“老子不同意!” “哼,懦夫!” 薛礼撇撇嘴,嘴中说出的话让薛万彻差点炸毛。 “行了,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苏烈有些头疼,这两人将之都是茅坑地的石头又臭又硬,除了大将军,还真没人治得了他们。 “薛兄,我不相信你不清楚阻拦大食人,为大唐争取时间的重要性。薛礼虽然冒险,但却有一定成功的可能。” “我们的任务是迟滞大食们的进军步伐,按理来说我们的任务也完成的不错,至少使得大食迟缓至少数月时间。”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大唐在西域经不起太大的损失,一旦损失过重,就算赢了,也会给其他狼子野心之辈可乘之机,这绝对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大食一日不兵临西域,我们就多一份把握。现在大食们狂妄自大,看似气势如虹,但却有些大意了。方才斥候来报,今晚由于突降大雪,天寒地冻,大食人除了必要的巡视,基本上都回了营寨。” 他看了眼希翼的薛礼,叹口气道:“不得不承认,今晚确是一个机会。” “不知你们还记得当年的漠北之战?” 他有些缅怀道:“同样突降大雪,同样气温骤降,也同样敌人麻痹大意!当初要不是卫国公当机立顿,千里奔袭,又派大将军孤军深入,哪来的漠北大捷?” “是,那次是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错失良机,后果如何?”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在我看来,有三成胜算就值得一试,五成就须全力以赴,七成,九成就是必胜。反而十成的仗却是最危险的。” 他看向俩人,凝重道:“我绝对可以一试。不管成与不成,我们都尽力了。总比这样虎头蛇尾地退去来的好。” 薛万彻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但我们不能轻易冒险,现在还未和大食人交战,胜了还好。但你想过一旦败了会如何?” 不等苏烈说话,他就激动道:“一旦败了,我军士气大丧,这样的结果是你想看到的了?” “骂老子懦夫?娘的,老子当初战场拼杀的时候,你他娘还在娘肚子里呢,凭什么说老夫懦夫?” 这话是对薛礼说的,薛礼想要反驳,却被苏烈瞪回去,只能呐呐不言! “要是放在老夫年轻那会儿,这还用你说?大不了一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不行啊。” “老夫身死事小,一旦连累大军士气,老夫百死莫赎!” 场面安静下来,苏烈翻滚着羊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薛礼有薛礼的道理,薛万彻也有他的坚持,这下难了啊! “害~” 薛万彻烦躁地站起身来,来回走动几步,他现在也很迟疑,但现在必须做出决定,不然这支队伍非得散了不可! “大食大营还有什么消息?”薛万彻突然问道。 苏烈和薛礼一愣,没反应上来。 “傻了?问你话呢!” “哦哦,据斥候来报,今晚大食大营方圆三里之外没有任何巡视,看样子自信的很,根本就没把吐火罗人放在眼里!” “另外,在他们大营后方灯火通明,要是猜的不错的,是在连夜打造攻城器械。” “想必明日绝对是一场恶战!” 打造攻城器械?薛万彻一愣,但随即目光一闪,看向苏烈俩人。 而就在这时俩人也看了过来,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喜! “你说......要是我们将他们工匠营地给烧了,赛尔德会不会疯了?” 三人面面相觑,但心中的一股火却越来越盛。 薛万彻脸上变幻不定,他知道一旦做出决定,接下来就不由他们掌控了。但要是烧了大食人的工匠营地? 娘的,这诱惑有点大啊! “哈~” 砰~ 他端起一碗热羊汤一饮而尽,将碗摔在地上,骂道:“他娘的,干了!” 苏烈和薛礼对视一眼,也将羊汤喝完,大声道:“干了!” 既然做出了决定,但接下来还得仔细筹划下才行。 他们立即派出斥候仔细箭失大食营地,观察对方动向,一旦有变立马来报!另外命令大军整装待发。 为了给将士们补充体力,他们整整杀了一百只羊,让将士们大吃一顿再说。 军令下达之后,营地顿时热闹了起来。 薛万彻去约束将士,准备东西。苏烈和薛礼泽开始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从什么方向攻击,攻击到什么程度。 要是敌人的陷阱,他们又该怎样突围等等,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都要提前想好,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直到后半夜待将士们收拾完毕,两人也商量的差不多了。 薛万彻听完两人的计划也松了口气,只要按照计划进行,哪怕出现意外,也能保证最大程度保存实力。 “出发!” ,没有多言,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哪有功夫去说其他的?除了少数被留守的将士,三千八百万的大唐铁骑全部出动,朝着大食营地缓缓靠近。 今晚风很大,雪也很大,在山谷他们还不觉得,当走出山谷,狂风就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众人脸上。 但如此景象却没有让三人丝毫退缩,而是纷纷大喜。 此时天气越是恶劣,他们的计划就越有可能实现。要是月朗星稀,那才麻烦,稍不注意都有可能被对方察觉! ----------------- 八卦城大将军府,正在睡觉的姬松突然被惊醒。在外面守护的刘老二急忙进来,紧张道:“家主你没事吧?” “没事!”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水壶,刘老二急忙将其拿过来,给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了过去。 咕隆! 一饮而尽,姬松有些后怕道:“我梦到薛礼他们了,那孩子满身是血,还不停地朝着我笑..........” “您啊,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就放心吧,那小子的本事您还不清楚?就是比之您当年也是差不了多少,没事的。” “希望如此吧!” 此时醒来,他也没了睡意,让刘老二拿来轮椅,两人就这样出了房间。 他身上披着厚厚的雪豹皮,这是一只纯白的雪豹,机缘巧合下被将士猎杀,就送来给他用。 将士一片心意他也不好拒绝,说实话,这东西披在身上就像是置身火炉一般,别提多暖和了。 此事一出,早就闲的慌的诸位老将哪还坐得住?二话不说就带着亲兵进山狩猎去了。 你还别说,这山中除了雪豹这种大型动物外,还真有不少好东西,什么北山羊、盘羊、棕熊,猞猁、马鹿、雪鸡、雪狐等等,这可让诸位老将喜笑颜开。 像大型动物的皮毛作为取暖的衣物再合适不过了,马鹿、雪鸡的味道也是独树一帜,这下山里的动物可算是遭了殃。 但姬松无所谓,要是放在后世,非得被某些人搞上热搜不可,搞不好还要坐牢。但现在么? 山上的动物都快泛滥了,没有人为的破坏环境,这里可是动物的天堂。杀几只怎么了?那是为民除害。 “今晚的雪好大啊!” 看着仿佛往下倒一般的大雪,他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慢慢融化的雪花,他微微有些出神。 “是啊,这西域的天气也是怪了,早上还艳阳高照呢,这晚上就下起了这么大的雪。这要是放长安造成成祸害了。” 想起贞观初年的那场大雪,刘老二到现在都心有余季。关中数十个县全都被大雪覆盖,道路不通,消息穿不出去,待在长安的人就像是被身处孤岛,那种压抑感实在太不舒服了。 “你说此战我们能赢吗?” “能!” “一定会赢的!” 刘老二站定切铁道。 “哦?这么自信?”姬松有些哑然。 “不是俺老刘自信,而是对您有万分的信心。” 他认真道:“这些年俺老刘也算是跟你打了不少恶战,什么阵仗没见过?前段时间突厥人数十万铁骑出动,所有人都吓傻了。但现在还不是在为我们修建城池?” 他满是不在乎道:“反正有您在,这世上就没有能拦住您的事情!” “呵呵,你倒是比我看得开!” 笑了笑,他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时候我成了你们的信心来源了?老子都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想到被灭国的波斯王朝,再想到被打残的拜占庭帝国,以及大败的东罗马帝国。以及被大食占据的舒利亚地区,加上已经囊括的埃及。现在的大食可不比大唐差,不管是人口还是经济,或者是军队,都是处在一个巅峰。 虽然他自信不会输,但战争哪来的绝对,一场大雪,一次风暴,或者一个错误的决定,都有可能让大嚷万劫不复! “此战过后你也该享福了,有没有想过回去做些什么?要是不想闲着,就去书院吧,那里的驻军差个校尉,以你这些年都的功劳,陛下不会拒绝的。” “不去!” 但这家伙却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一脸的不乐意道:“俺哪都不去,从您小的时候俺老刘就跟着你,要是离开您俺还不习惯呢,反正俺哪都不去。” “没出息!” 锤了这家伙一下,没好气道:“跟在我身边能有什么出息?你也不为你家的孩子想想?将来要是科举,可是要查身份的,你可别耽搁了孩子的前程。” “听话,回去就找夫人把你的契书要来,去好畤县消了。” 这家伙这些年立下的功劳可不少,要不是因为身份的事情,现在就是独领一军也不在话下。 自己现在成了残疾,这次要是赢了,回去就辞了所有官职,回家抱孙子去。但.......要是输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但是老刘,还有大牛等一些人,都该安排好了自己才放心。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也不能让人家没有下场不是? “嘿嘿,夫人早给了!” 刘老二嘿嘿一笑,但接下来的话,差点让被他气死。 “我和大牛的契书老夫人老给我们,但你也知道我习惯赌几把,这手一痒,差点连自己都输了。所以,俺又去县衙给重新签了。” “你他娘.........真是个人才!” 姬松气的咬牙切齿,这混蛋,别人巴不得事,他竟然上杆子? 这也没谁了! 算了,爱咋地咋地吧,不管了! 刘老二小心观察着家主,发现没生气,这才舒了口气。 让他拿回契书?笑话,想都不要想。他又不是傻子,盯着他位置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一旦自己出了姬氏的门,那些崽子怕是能笑醒了。 在姬氏怎么了?别人想来还没机会呢,他才不傻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情他才不做。 只有他这些老人才知道姬氏到底有多么的庞大,看似分家了,但他有次见过家主书房一张地图,刚开始还不知道上面的标记是什么意思。 但当他有次无意找那个知道分家的那些人的去向后,彻底麻了,这他娘的哪里是分家,分明就是分封啊。 中原各道,岭南,蜀中,草原,辽东,西域,吐蕃,甚至大食,极西诸国都有姬氏的分家。 并且还都变了姓氏,姓成,郕、周是三个大姓,完了还有自个给自己起姓的,他娘的直接做姓氏始祖。 有以家主崛起的司农为姓,因为家里这一辈中字里都带个木字,所以就有人直接木。还有直接以迁移地位为姓的,反正什么都有。 这样算下来,就姬氏分支的姓就有二三十个。 这样一两辈人下来,估计除了知道底细的人,其他人再也不会将这些人和好畤主脉联系起来。 他现在最大的目标是,就是让大儿子娶以姬氏族人,然后分出去成为姬氏份子之一,这样不但能和姬氏联系起来,还保证了子孙后代的前程。 笑话,有着遍布大唐的域外的姬氏各大分支帮衬,还怕什么?想衰弱都不可能。 看着傻笑的刘老二,姬松有些莫名其妙,摇了摇头,也不去管了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马踏连营! 天阴沉沉的,大雪还在倾倒,狂风还在呼啸,寒风就像是刀子一般刮的人生疼,要不是有厚厚的棉衣和帷帽遮挡,没人可以在如此天气下制撑多久! 薛万彻三人带着数千铁骑,悄无声息般来到大食军营不远处的一处山岗之后,沿途的岗哨已经被清除干净,厚厚积雪使得马蹄声降到了最低。 直至众人来到大营三里之外,竟然还没有被发现。 “简直是天助我也!” 薛礼面露兴奋,实在高兴之意压抑不住。 今晚天气异常,谁也不会想到在如此恶虐的气候下还有人来袭营,更想不到袭营的竟然还是大唐。 多年战无不胜早已养成了自负的心理,赛尔德虽然堪称为大食帅才,但也无法阻止这种趋势蔓延。 没有经过痛彻心扉的疼痛,是不会长记性的。而今日,大唐就要教他们一个乖! “大营的情况已经摸的差不多了,储存粮草的地方就在后营,那里不但有大量的马匹牲畜,并且所有的工匠基本都集中在这个位置。” 薛礼指着眼前那块灯火通明的区域说道。 大唐有望远镜如此利器,想要在敌人毫无察觉情况下摸清敌营,简直不要太容易。虽然无法做到精准,但只要知道大概区域就行了。 因此,他们在来之前就做好的计划,所以直接就绕道后营,等时机一到,就立马发起攻击,不求歼敌,但求毁掉敌军工匠,不使他们从容打造攻城器械。 令人意外的是,大食人的战马竟然集中在一起?并且还在后营,也就是他们准备进攻的区域,这要是不给来下狠的,都对不起他们今晚的辛苦。 “既然计划有变,那么现在重洗规划下!” 苏烈出声道:“本来我们的目标是尽量杀死对方的恭敬,烧掉他们的粮草。但现在敌军的战马竟然也在这个位置。” 他露出一丝笑意,狞声道:“真是天要亡他大食啊。相比于粮食这里只有一部分,就算烧了也不会有太大作用,他们完全有时间从容从后方调集粮草补充。” “但战马.........” 他看向薛礼和薛万彻道:“你说我们要是在马厩里放把火,会发生什么?” 薛万彻一愣,但随即大个冷颤,想到被惊的战马在军营地乱窜,他心中顿时一热,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这一下大食就得残了不可! “好,就这么办!” “工匠第一,战马第二,粮草第三。按顺序攻击,一旦事有不协,以战马为第一要务,一定要快,万万不能给对方丝毫反应的机会!” “诺!” ................................. 时间很快过去,眼看天边出现一丝亮光,早已冻的忍受不住的薛万彻勐地站起,翻身上马后怒吼道:“将士们,杀啊!” 薛礼和苏烈也同样抽出战刀大声道:“杀啊!” 呜呜呜! “杀啊!” 顿时间火光冲天,漫天的火箭从大食人的后营射入,虽然有大雪覆盖,但浸了火油的箭失根本无视之,大祸很快满眼,此时正是人一天中最困乏的时候,就连打造一夜的工匠们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当喊杀声响起,众人虽然被惊醒,但却一脸茫然。 “不好,有人袭营!” “快起来,拿起兵器,跟我杀!” 负责后营的大食将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其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大唐比他们更快,本身距离答应只有三里地,疾驰之下,不但盏茶功夫就已经杀到。 三人本身就是勐将,只见三位身穿明光铠的雄壮将领领先众人,苏烈和薛礼又是神射,其中薛礼更是三发连珠,例不虚发,只见张弓拉箭,凡是被瞄准的人,都是一箭命中,看的旁边苏烈一阵咋舌。 “好箭法!” “你也不差!” 薛万彻鼻子都快气歪了,这都什么时候,你们还有心思互相吹捧? “苏烈,薛礼听令!” “末将在!” 薛万彻指着前方的拒马和大门道:“速去移开拒马,打开大门。” “诺!” 两人也知道时间紧急,也不是犹豫的时候,至于危险?呵呵,他们在袭营的那一刻就没考虑过这些。 两人听命之后速速和众人拉开距离,此时不是爱惜马力的时候。只见两人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到大应门口。 在疾驰之中竟然还不忘射杀眼前之敌,待两人到达之际,就已经将大门前请出一片空地。 “你策应,我来!” 薛礼不客气道。 “好,你小心!” 苏烈也不废话,他知道这小子天生神力,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薛礼下得马来,又是射杀数人,一时惊了大食人竟然有些胆怯,不敢上前。 他眼睛一亮,心道:“就是这个时候!” 只见他们抛弃弓箭,双手拖住拒马,足有数百斤重的拒马竟然轻易就被抬了起来。这还不算完,只见他看向营寨大门,心中计算一番,就大吼一声,让人惊骇的是,眼前这个杀神竟然将拒马抬起,狠狠地朝营寨大门抛去。 “快,快闪开!” 守门将领心中大骇,连忙让开。但有些倒霉蛋却反应慢,只见数百斤的东西从天而降,直接砸的大门四分五裂。 薛礼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看到又有人冲了上来他抽出战刀,二话不说就杀了过去。 “将军,您速去打开大门,这里我们挡着!” 原来是他和苏烈的亲兵到了。 “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小心!” “将军放心,我等誓死不退!” 薛礼点了点头,立即朝大门口奔去。有人想要阻拦,却被赶来的亲兵挡住。这些亲兵可是姬氏亲自训练出来的精锐,以一当十不在话下,凡是阻挡之人,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 没有的敌人干扰,薛礼来到营寨之前,看着被砸的裂开的大门。只见他挽起袖子,端起旁边的一根从拒马上掉落的巨木,怒吼一声,就朝大门撞去。 冬! 大门被撞开一个窟窿,但这还不够,他抱起巨木再次撞了上去。多次之下终于眼睛一亮,用尽全身力去将巨木抛了过去。 砰! 营寨大门洞开,不远处正在命令将士箭雨压制敌军的薛万彻大喜,高声道:“将士们,随我杀进敌营!” “杀!” “万胜!” “万胜!” “...................” 薛万彻一马当先,直接率领铁骑朝营寨杀去。大军杀到,大食人根本就无法阻挡。 薛礼看到营寨明确口太小,又花费时间将其扩大了一番,这一番动作惊的一旁苏烈目瞪口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愣着干什么?杀啊!” 骑上战马,来到苏烈跟前吼道。 “哦哦,这就来!” 待反应过来却发现这家伙已经带人杀了进去,并且去的地方正是马厩位置。他担心薛礼一人应付不过来,也连忙跟上。 至于工匠那边自然后薛大将军出马,有他在不会出问题的。 而这时,身处中军大帐的赛尔德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铁青地来到大帐之外。当看到后营一片火光之后,更是差点晕了过去。 “是谁,到底是谁!” “来人啊!” “速去带人支援,定要将来犯之敌歼灭,简直胆大包天,敢来袭营,那就做好身死的准备吧!” “是总督阁下!” 这时阿穆尔也赶了过来,他正在熟睡,被亲兵惊醒后连忙赶了过来。 “阁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在袭营?” 面对疑惑的阿穆尔,赛尔德黑着脸道:“本都怎么知道?你现在速去稳定军心,不能让自己先乱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是,阁下!” “慢着!“ 就在阿穆尔要离去时又被赛尔德叫住,凝声道:“再去探查活路城,万万不可让他们钻了空子,这里由我应付!” “是!” 待阿穆尔离去,他叫来亲兵穿上铠甲,赶来他的战马,拿出已经许久不用的兵器。这是一根由镔铁打造的奇怪兵刃,形似弯月,却有两柄,在手柄处还有一个小号的匕首,样子实在是奇怪。 但只有真正面对过这病兵器的人才知道这是何等的险恶,他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兵器,喃喃道:“老伙计,看来许久不曾染血的你,也该见见血了。” 唰~ 收起兵器,带着大军就朝后营而去,他要给胆敢捋他虎须的人一个深深的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也想知道,到底是谁竟然敢袭营? 不过,就在他快要接近的时候,只见一阵火光,之后一声暴雷响起。随后又有数处也传来类似的声音。 “不好,那是马厩!” 赛尔德差点从马背上掉了下去,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心中更是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当初为了省却一些力气和麻烦,就让人集中管理战马。他不是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但长久以来的胜利,他自信没人会袭击他的营地。 更何况,现在西方还流传着所谓的贵族战争,那就是摆明车马,约定地点,进行大决战。 所以,很少有人会做出偷袭之策。 但今日大唐却给他上了一课,什么叫做兵不厌诈,兵者,诡道也! “快,速去马厩,万万不可让战马冲出马厩..........” 但此时说这话,已经有些晚了,因为他已经看到有战马冲出的马厩,受惊之下更是横冲直撞,本来去支援的大军竟然被撞的乱了阵脚。 “可恶,无耻!” 没错,此事正是薛礼和苏烈干的。苏烈打死也没想到这混到竟然还带来的火药,这下简直如虎添翼。大火,以及爆炸的声音彻底让战马失控了。 “速走,这里不能待了!” 看着失控的战马,苏烈也变了眼色,脸色有些发白道。 “别担心,我们走这边!” 在苏烈惊愕的表情下,他被带到一处没有战马的马厩处。 “这里是马厩的最后面,爆炸也是从这里最先开始的。并且你看,这后面是山崖,战马只会朝外跑,不会来这里。此时这里反而成为了最安全的地方。”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被炸开的营寨围墙,只要出了这里,就能逃出生天。 “走啊,愣着干什么!” 苏烈大喜过望,就要出去时,却发现薛礼纹丝不动,好像在想着什么,他有些焦急道。 “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大食人再来次狠的?” 苏烈一愣,若有所思道:“你是说........” “不错,马踏连营.......” ----------------- 天已经亮了,整个大食营地后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大营。 此时,大营内战马四处奔腾,凡是阻挡在眼前的东西都是他们破坏的对象。好好的营地,竟然短短时间就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要不是赛尔德当机立断,率大军出了大营,又让人封住大营门口,不然等战马冲出来,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赛尔德紧握兵器的手由于用力已经开始发白,要是敌人就在眼前的话,他定会将其碎尸万段。 但到现在,他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 他本想引敌深入,然后聚而歼之。但从始到终敌人都丝毫没有深入的打算,好似他们的目的就是后营。 “骑兵总督阁下,整个后营..........” “说,本总督还撑得住!” “后营完了......工匠十不存一,战马跑出去足有一半.......“ 赛尔德坐在马背上晃了晃,咬牙道:“士兵损失如何?” “由于您及时下令撤出营地,士兵损失不大,但也不小,足有........上万人伤亡.........” 铿锵! 他抽出战刀,双眼赤红,怒吼道:“好胆,来人,随我去.......杀敌!” “杀敌,杀敌!” “..................................” 薛万彻已经撤出大食人营地,但让他疑惑的时候,本来约定好的时间,薛礼和苏烈竟然没来,这让他心中实在不安! “将军,不好了,大食人追来了!” 一名斥候狼狈地跑过来说道。 “什么?” 薛万彻大吃一惊,心中更是急的要死。 “传令,马上撤退!” 他不能等了,这俩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但是将军,薛将军和苏将军他们...................” “老子知道!” 薛万彻冷声道:“不等了,我们只有数千人,昨晚更是损失不小,要是被大食人包了饺子,我们就全完了。” “走!” “诺!” ----------------- 第五百八十六章 赛尔德:姬松,我必杀你! 当赛尔德带领大军对薛万彻紧追不舍的时候,马厩深处的一处山崖下,大食人正在打扫战场。 “都给我仔细点,不要错漏什么东西!” 一名大食将官模样的人正在指挥士兵清扫战场,这已经是最后一处地方了,等忙完就可以歇着了。 想起昨晚的事情他就一阵颤栗,太惊险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将军被一匹受惊的马踩踏而死,随后更是被涌出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要不是在机灵,找了一处巨石藏在后面,说不定也就步了将军后尘。 他到现在都疑惑不已,到底是谁在袭营?他们和吐火罗人打了不少仗,说实话,他不相信吐火罗人有这样的胆子。 噗嗤! 正在想的入神的将官只觉得脖子一疼,一股温热涌出,他艰难地转身,看到的却是一个身穿漂亮甲胃的人,他正在冷漠地看着自己。 噗通! 当他倒地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这样的铠甲他见过,那是东方大唐才有的样式,原来昨晚是大唐人.......... 看着不甘中带有一丝了然的大食人失去意识,苏烈在他身上擦了下横刀,小声道:“速速清理。” “诺!” 薛礼正在高处用望远镜观察大食人的营地,此时大半大食士兵已经被带出,剩下的只有一些伤兵和在大营外休息的士兵,另外就是正在清理大营,扑灭战火的人了。 最后他将目光定向了大赢外的大食人身上。 大营中阻碍物太多,不利于骑兵奔驰。但在野外就完全可行。现在大食人的战马被严加看管,身处营外的大食人全都是步兵。 并且由于昨晚撤出的太过着急,很多人都没有铠甲,这些人大约有五万人左右。现在一个个正坐在地上休息,垂头丧气,全然没了士气。 “就他们了,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然后悄悄靠近!” 昨晚他和苏烈商量好后就开始准备,一声令下,他们迅速换下自己的衣服,穿上大食人的衣服。 待一切齐备,他们大摇大摆地从大营后方出现在大食人的视线中。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因为大食人有遮面的习惯,此时大家都被遮挡面孔,不是太熟悉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是谁。 “我们是阿穆尔将军属下,将军担心敌人再次袭营,就让我们回来看看!” 说话的是薛礼,他说的是大食语,对面守将没有发现异常,或许也不相信敌人会在大军追击的情况下再来袭营! 有惊无险地缓缓靠近五万大军,很多士兵对这不到两千人的骑兵很是好奇,虽然穿的都一样,但又感觉很别扭,但又说不上来。 百步! 七十步! 五十步! 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大食人站了起来。欧格白警惕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他终于想起什么地方不对了。 太整齐了,大食的大军很多时候都散射状的骑兵冲锋,所以在骑兵行进时也会各自错开距离。但眼前的骑兵真的太整齐了,这很不正常。 “来人止步!” 本以为对方会停下来,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欧格白脸色大变。 原本缓缓行进的骑兵,突然开始加速,在这之前根本就没有丝毫预兆。 “杀!” 薛礼一发箭失直取对方咽喉,但令他意外的是,对方竟然一个驴打滚给躲了过去。骑兵冲锋转瞬即逝,根本没有第二次机会。 但薛礼也不在意,一看就是一个小兵而已,不值得他关注。 五万原本还坐在地上大军顿时一愣,当看到穿着自己衣服的‘自己人’朝自己杀来,这种画面让他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欧格白脸色发白,当骑兵冲锋而过后,他竟然又夺过了一命。 “他们不是自己人,快,拦住他们!” 但他说的好像有些晚了,苏磊和薛礼根本就不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机会,铁骑冲锋而过,根本就不用刻意找敌人,拿起横刀掠过,就是一道血线。 在敌人还没有站起来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死在‘自己人’手中。 两千铁骑冲击敌营,这让五万大食人措不及防,根本就没有丝毫防范。 唐骑也不恋战,就是在大军中来回纵横,哪里人多就杀到哪里,不给对方组织重整的机会。 欧格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己方营地中大杀四方,而他却只能看着,没有一点办法。他恨自己官微职小,恨自己没有能力拯救自己的袍泽! 敌人的哀嚎的丝毫没有让苏烈和薛礼动容,在大食们南海挑起战争的那一刻开始,从先生的腿因此而断后,他就发誓,一定要让大食人血债血偿。 他冰冷的面甲之下,冷冽的眼神透出的冷漠让人惊骇! 没人知道老师对自己意味着什么,现在老师因为大食们只能坐在轮椅上让人嘲笑,这很多时候都想上去狠狠揍对方一顿,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这样不但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反而会让老师难做,也会让自己处于不利的地位。 在经历海上十年之后,他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海上的孤寂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它考验不是身体,而是精神,是灵魂。 将士们由他们不断安抚,但谁来安抚他们? 没有经历过漫长的等待和孤寂的人,永远不会明白那十年的远航对他们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唐俭回来之后看破了官场的蝇营狗苟,彻底退出朝堂,做起了学问。姬先成也只想完成自己的梦想。姬青看似沉默稳重,但谁又知道他又是在枯燥的文牍中做着什么样的准备。 王玄策原本一个跳脱的人,在经历海上十年后,只有他们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脱变。 他们或许会仁慈,或许会同情。 但这些都是在不威胁他们自身和亲人的情况下,一旦波及到他们在乎的,什么仁慈,什么同情,那都是最无用的东西。 杀戮还在继续,逃过一劫的欧格白夺过一匹战马朝着大军离去的方向追去,他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总督阁下,希望还来得及! 半个时辰后,苏烈拉住已经杀红眼的薛礼,大声道:醒醒,醒醒! “杀!” 他双目赤红,显然还没有从杀戮中走出来。 啪! “醒来!” 苏烈怒喝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看!” 被一巴掌啪的有些愣神的薛礼朝身后看去,只见两千人的铁骑此时已经只剩下一千出头,并且现在人人带伤,也都精疲力尽了。 “赶紧撤,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就完了!” “走!” 没有犹豫,他深深看了眼横尸遍野下,朝他们不断冲击而来的大食人,狞笑一声,喃喃道:“这只是开始...........” ----------------- “姬松...........” “我赛尔德必杀你..........” 满眼血色的大地,得到答应再次被袭击的赛尔德仰天长啸,双目赤红地发誓道。 “欺人太甚,总督阁下,绝对不能放过姬松,姬松不死,绝不退兵!” 这一刻,阿穆尔也怒了,满目的将士尸体,好似在嘲笑他们的无能。连续被袭击两次,竟然还成功了? 这不是无声的嘲讽这是什么? “这仇当然要报,不但要报,我还要让大唐付出代价。” 赛尔德幽幽道。 “但现在不急,既然要战那就战个痛快,等会儿我亲自给哈里发写信,此次损失都由我一人承担。” “不,总督,这事我也有责任,怎么能让您一个人承担?” 赛尔德挥手让阿穆尔闭嘴,朝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不必了,有我一人就足够了,你还年轻,还有更广阔的未来,大食还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放心吧,哈里发不是昏庸之人,大唐的强大我们已经见识到,数千人就将我们二十余万大军搅的天翻地覆,好本事,好决断,好魄力,我赛尔德服了。” “但杀我二郎,辱我大食太甚,先有南海之败,后有今日之辱,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传令,不必修整,目标,活路城。今日不破活路城,尔等就去见阿拉吧!阿拉没有如此无能的孩子。” 阿穆尔闻言大惊,想要出声阻止,但却被赛尔德打断。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一场畅汗淋漓的胜利。” 看着颓废的将士,赛尔德小声道:“不然.......就废了啊!” 阿穆尔一愣,看着毫无斗志的将士,他突然明白了。大唐这两次袭击太狠了。如果说第一夜袭还能说是出其不意,但后面这次就是正大光明了。 区区两千人,就将五万大军打崩,这是何等的看不起她们?这比指着鼻子骂他们是废物还要让人耻辱。 让人振作的办法有没有? 有,当然有。而眼前最快捷,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另一场大胜去刺激他们。 呜呜呜~ 攻城战很快打响,没有呐喊,没有对峙,有的只是无声的攻城。简陋的攻城器械,麻木且赤红的双眼,无不说明他们心中的怒火。 大唐人他们没追到,但眼前的吐火罗人?他们算什么东西? 这一刻大食人认真了,一个纵横西方无敌手的帝国一旦认真,这将是何等可怕的事情。如果姬松再此,他恐怕也只能苦笑一声,然后做好一切准备,来迎接大食人的疯狂了。 至于去责怪薛万彻等人? 笑话,大唐还没有到打了胜仗,而去责问将军为什么要打赢的地步。哪怕是错了,那也是大食人的错。 活路城如何薛万彻等人管不了了,他现在正在纳闷大食人为什么不追? 就在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时候,斥候来报,说是薛礼等人找到了。 踏踏踏~ 急速的马踏声响起,薛万彻急忙上前,当看到足足减员近一半的骑兵顿时一愣。 不可能啊,昨晚自己才是主力啊。难道是遇到追兵了?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因为他看到不少战马上还拖着伤兵,他连忙指挥将士将伤兵送入帐篷,这才来到薛礼和苏烈跟前。 但不等他说话,就听到薛礼疲惫的声音:“有人什么话等我睡起来再说。” 说完就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要不是他的亲兵反应快,就算是雪地怕也不好受! “薛礼,薛礼!” 薛万彻愣住了,只见薛礼身上纵横交错的全是伤口,就连轻钢战甲都有多处凹陷,在背后竟然都破裂开来了。 “苏烈!” 薛万彻咬牙道:“你们他娘的干什么去?” 这时候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事情不对了,昨晚大食人都慌乱的到处乱跑,加上后营守卫本来就不严密,怎么可能遇到如此激烈的战况? “你还是问他们吧,老子现在就想睡觉........” 薛万彻眼珠子瞪的老大,眼睁睁地看着上一刻还在说话的苏烈,竟然砸下一刻睡着了? 没错,他娘的就是睡着了。 无奈,他只能相将他们送回去,这才叫来两人的亲兵询问。 ----------------- “什么?” 薛万彻惊的直接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一脸无辜的亲兵,咬牙切齿道:“说,将你们知道全都说出来,敢有一句假话,老子噼了你们。” 于是,当亲兵将事事情经过说完,薛万彻彻底服了。 难怪当时不见他们踪影,原在他娘的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当大军追击他的时候,这俩混蛋竟然又去袭击大食人营地。 去也就罢了,但他娘的不到两千人去袭击五万人的大营,这是脑子出问题了,还是他们疯了? 但让他更吃惊的是,竟然还赢? 没错,就是赢了,还他娘的大胜。 两千铁骑马踏大食大营,斩杀至少数千,伤亡上万,这样的战绩就是那两混蛋做的? 他此时脑子被震的话都说不出了。 但当斥候来报,说大食人已经疯,竟然在攻活路城,眼看着就要破城了。 “疯了,疯子,全他娘的是疯子!” 这个时候他彻底没辙了,和这几人相比,他憨点怎么了?莽点怎么了?至少自己还是个正常人。 但你可苏烈和薛礼,还有那赛尔德是正常人吗?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亲兵小心翼翼道。 此时就算是他们也感觉到心惊肉跳,当时还不觉得,但现在想来,那简直就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啊,稍有差池就是战死沙场的下场。 “怎么办?你他娘的说怎么办?” “当时你怎么不劝他们?这时候问老子怎么办?老子知道知道怎么办?” 得,这是个被气湖涂的,说话都没了章法。 第五百八十七章 对薛万彻等人的处置 “当时你怎么不劝他们?这时候问老子怎么办?老子知道知道怎么办?” 薛万彻呆呆地坐在地上,好似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大食人已经疯了,在经过两次损失之后竟然立即攻打城池,还他娘的马上要打下来了,这找谁说理去? 他们攻击大食人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们快速破城,为大将军争取时间。但现在夜袭成功了,敌人的工匠被自己杀的十不存一,战马损失惨重。加上那两混蛋马踏连营,伤敌上万,如此大的损失,他们确实做到了。 但现在活路城要破了,他们算不算做了无用功? “不好!” 薛万彻突然想到什么,朝众人喊道:“撤,立即撤退!” “将军,您这是?” 有将领不解道。 “没工夫给你们解释了,快,马上撤,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快啊!” 薛万彻脸色发白,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那就是大食人能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还要攻打活路城,可见他们的愤怒以及怒火冲天。 这个时候离大食人这么近的他们,岂能不被他们攻击? “报........” “骑兵将军,斥候发现大食人的探子,距离此地不足十里!” 咯噔,薛万彻心中发凉,抓住斥候的衣领怒道“为什么不早报?敌人都在十里外了,你他娘的才来报?” 亲兵虽然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当时弟兄们疲惫不堪,实在无力..........” “滚!” 薛万彻急的团团转,勐地,他抬头道:“告诉将士们,带上必要的东西,其他的都扔了,走,必须马上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诺!” 众人也知道此时的情况,不敢耽搁,急忙去安排。 “带上你们家将军,速速出发,我马上就到!” 想到还砸昏睡的两个混蛋,他都直接扔下他们不管算逑,两个王八蛋,给老子扔下这么个烂摊子,自个倒是睡的香甜,等你们醒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很快,苏烈和薛礼的亲兵带着还在昏睡的两人快速朝东而去,其他人也在薛万彻的督促下,扔掉大量的东西。 最后薛万彻不甘心被大食人得到,直接命人浇上勐火油,直接给烧了。 “出发!” ----------------- 半个时辰后,当阿穆尔来到这处山谷时,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大部分东西都被扔了,大火还在继续。 说实话,要不是这大火冲起的浓烟,他们想找到这处山谷还真不容易。 “将军,他们走的不远,您看要不要继续追?” 身边一位将领模样的大食人说道。 “不必了!” 阿穆尔突然察觉地上有异,蹲下身子清除地面上的积雪,从血中掏出一块玉佩。 此玉佩洁白无瑕,与雪地几乎同一颜色,要不是近在眼前,还真不太容易发现。 “听说大唐贵族都会佩戴玉佩,越是质地良好的美玉,其地位就更高。” 他拿起玉佩,擦拭上面的积雪后,只见精美的云纹中间有着一个符号。通晓汉字的他立即就认出了这个字。 “薛?” 将玉佩收起,吩咐道:“回吧!” “我们不追了?” 其他将领不解道。 “不追了,迟早要见的,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大食人来的匆忙,去的也果断。当薛万彻奔出百里之后,直到战马再也承受不住,这才停了下来。 找到一处背风的地方,让众人好好休息。另外又派斥候打探大食人的动向。 “启禀将军,方圆三十里内都没有动向。” “再探!” “诺!” 没追来? 薛万彻有些发愣,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不可能啊,以他们攻打活路城的动作,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啊! “应该是不屑吧!”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薛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边。 噗通! 薛万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二话不说就将薛礼踹倒在地,上前就骑在他的身上,朝着他的脸拳打脚踢! “让你逞能!” “让你逞英雄!” “老子让你不听军令,擅自行动! “老子.........反正老子就是想揍你!” “..............................” 许久后,薛礼顶着个熊猫眼,幽怨地看着一脸懵逼的苏烈道:“你起的还真是时候啊!” 然后就朝着薛万彻疯狂地使眼色,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在说可以开打了。 但让他抓狂的是人家根本不理他,这让挨了一顿胖揍的薛礼差点破防,感情这顿打就他一个人挨了? “咳咳!” 苏烈这个时候怂的很,其实他早醒了,但看到正在挨打的薛礼,他打死也不敢凑过来啊! 咳嗽两声,小声道:“咱们要不再跑远点?” 唰~ 两只拳头大的雪球将他的脸直接湖住了,他一脸无所谓,抹掉脸上的雪,嘿嘿道:“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胜了吗?” “呵呸!” 薛万彻唾一口,没好气道:“胜了?你确定?” 苏烈一愣,小心道:“不是吗?总不能是输了吧?” “闭嘴吧你!” 薛礼白了他一眼,有些怂地看了黑着脸的薛万彻,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你们是胜了。” 薛万彻一脸嘲讽道:“不但胜,而且还是大胜,要不要本将在大将军面前替你们请功啊?” 薛礼低着头不说话,但苏烈一听就乐了,虽然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乐意,但脸上环视谦虚道:“哪有,哪有,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你闭嘴吧,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薛礼直接瞪了这二货一眼,朝薛万彻认真道:“此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有什么责任都由我一人承担,等见了大将军,一切听从处置!” 听到这话薛万彻叹了口气,但苏烈就直接懵了。 “不是,我说兄弟,你没发烧吧?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我们这不是赢了吗?怎么还请罪了?” 薛礼叹了口气,将事情前因后果全说了一遍。 没错,他们是胜了,但严格来说又没胜。目的没有达到,还彻底激怒了大食人的怒火,可以想想,将来大战,必然又是一场恶仗。 想到他们在冲击大食人五万大军时的场面,那种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的画面,他心中就充满阴霾。 但他不后悔,至少他出了一口恶气! “也就是说,我们赢了,但也没赢?活路城还是破了?” 苏烈傻眼了,他们本来就是迟滞对方步伐的,但一场大战下来却没有达到目的。 虽然杀了不少敌人,但这是重点吗? 他可不是初入军营的小白,什么都不懂。战略和战术的区别他还是清楚的。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薛礼和薛万彻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撤吧,现在大食人就是疯子,我们不会有机会了。要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在喝盘陀城做点手脚。不过我看希望不大,这次他们损失不小,必定会再次从国内调兵和物资,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再攻城了。” 这点是他们唯一欣慰的地方,至少达到了一些目的,虽然这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 八卦城,随着外城墙建成,内部的建设就快了很多,唯一需要倾注大量人力的就是采石了。但有着火药的帮助,虽然是冬季,但却困难不大。 大雪非但不能阻止,反而成为他们的助力。将石块在采石场稍微修正下,就利用雪橇的原力,将其拉回八卦城,再进行仔细打磨。 这样一来不但减少了很多伤亡,还让本来有些不稳的俘虏再次安稳了下来。毕竟相比于冻死在野外,在温暖的城内做工就好了太多。 他们的家卷都被迁移到了西域各处,姬松已经下令,只要城池建成,就可以送他们回家探望妻子和孩子。只要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为大唐修路,那他们就会彻底回家和妻子团聚。 不但如此,还会分给他们土地和牧场,只要努力,将来的日子不会太差,至少比他们之前朝不保夕好的多。 有了奔头,加上不太恶劣的做工环境,每日两餐,每五日还有一次油性,这已经让他们不可思议了。 当初他们是如何对待俘虏和奴隶的?相比于当初,他们现在好的多。 大将军府大堂内,此时众将齐聚,高坐上首的姬松正在看一封书信,这是薛礼送来的。 哗~ 放下书信,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将书信交给身边的唐俭道:“你们也看看吧!” 接过书信,当看完书信唐俭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就递给了一边的程咬金。 程咬金先是大喜,但很快就皱起了眉头,最后更是有些怒气。 书信很快传递一圈,有人大喜,认为薛礼等人大涨大唐士气,给大食人一个狠狠教训,但也有人有些忧虑,认为太过冒险,也彻底激怒了大食人,有些得不偿失! “大家都看了?那就说说吧!” 话音刚落,刘弘基就大声道:“打的好,夜袭大营,斩杀敌军工匠,迟缓了他们的速度,炸毁马厩,让敌军损失惨重。“ “二千铁骑攻击五万大军,马踏连营,更是大涨为大唐士气!” “好啊,我大唐男儿就当如此,看来以前倒是老夫小瞧了薛万彻,这老小子硬是要的,等回来,老子找他喝酒。” 高侃也出声道:“末将也认为此战大涨我军威风,薛万彻,薛礼,苏烈有功,当赏!” “不,末将........” “.............” 但很快众人发现了不对,不管是唐俭还是程咬金,都没有丝毫喜意,就连大将军都好似有些不喜。 “薛礼,苏烈不同军令,擅自行动,此封不可涨。看在他此行有功的份上处罚减半,等回来军棍三十,以儆效尤!” 姬松环视打仗,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薛万彻作为老将,又是此行的主将。不但无法约束属下,还跟着他们胡闹,更是罪加一等。” “薛万彻本将不好处理,会上书陛下,另行责罚的。” “好了,唐公,卢公,翟阳公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回去好好约束收下,再有下次,本将比不轻饶。在军中,军令胜过一切,翻胆敢违抗军令,不听好号令者,必严惩不贷!” “谨遵大将军令!” “我等告退!” 待众人离去,程咬金有些犹豫道:“子毅,对他们是不是有些过了?你看现在是用人之际,我看将军棍就免了吧!” “您过滤了!” 姬松摇了摇头,道:“军令就是军令,方才我以下令,那就是皇亲国戚都得受着,没有什么宽恕之由!” “卢公,就按照子毅说的办吧,子毅说的不错,此风不可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程咬金叹了口气道:“那赛尔德简直就是个疯子,在刚刚经历过大战之后竟然立即攻城,这是有恃无恐,还是他疯了?” “他应该是看透了薛万彻他们的虚实,笃定他们不会有余力了。” 唐俭赞叹道:“洞悉战机,化愤怒为激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本事啊!” 姬松闻言不可知否,他最了解不过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是何等的疯狂,只要信仰不灭,那就绝不可能轻易言败! “做好一场恶仗的准备吧!” 姬松叹道。 唐俭和程咬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无奈。 “以现在情况来看,赛尔德在攻破活路城后打死杀戮,但却没有着急东进,而是以活路城为基础,开始休养生息。” “要是猜的不错的,他应该是在等大食国内的支援,可以想想,在不久的将来,必然是一场举世瞩目的大战!” 他凝重道:“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 姬松点了点有,问道:“恒罗斯那边可有动静?” “没有,只是防守更加严密了,但并无其他动作,就好像是做好的死守的准备!” “继续关注,一旦有异动,定要及时回报!” “诺!” 顿了下,他继续说道:“派人盯住铁勒主部,特别是葛逻禄。拔汉等部。” “你是说............” 唐俭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有些吃惊道。 “不错,非我族类,齐心必异。更何况是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姬松说道。 第五百八十八章 姬氏嫡长孙 “不错,非我族类,齐心必异。更何况是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姬松终于知道后世恒罗斯之战,大食人为什么不找其他人,就找这几个部落作为策反对象了。原来这是有根源的,葛逻禄和拔汉都是铁勒部落,游走于安西西北部的游牧民族。 严格来说他们和西突厥的契必可汗有着血缘关系,算是突厥王庭血脉。在西突厥被唐灭掉之后,为先祖报仇,反叛大唐,联合大食,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并且他们都处于安西西北部,和大唐天然隔着一层,倒是和安西西部诸国来往密切,很多时候交易,贸易等等,都是在和西部诸国在做,反而和大唐关系并不密切。 “不但是他们,还吐谷浑,薛延陀,铁勒,回纥,突骑施等部都要关注,一旦有异动,定要以雷霆之势扑灭,绝不给他们丝毫机会!” “诺!” ----------------- 寒风袭长安,雪落梅花开。 盛景流连住,不知寒暑来! 雪后的长安是美不胜收的,雪后的长安是静谧的处子,动人且安然! 今年的的长安下好几场大雪,但都时间不长,并没有造成太大的灾害。加上现在长安百姓生活不错,再有煤炭和火炉的普及,使得大家并不担心生活。 就算是贫困百姓家,也有近些年在北方盛行的火炕,不需要煤炭,也不需要木炭,只需要田地里的干材就能享受温暖冬季。 一家几口在大雪封路的冬季,坐在火炕上吃着小吃,喝点小酒,小日子别提多美了。这样的场景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现在圣君当朝,关系百姓生计。上行下效之下,官员们也不敢太过欺压百姓。 百姓的日子过的好了,百官发现自己竟然也闲了下来,恶性桉件减少,滋事也少见。百姓们也本着不与官府交集就不交集的想法,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也不会去找官府,村中三老,以及族中族长就能处理。 这是华夏自古以来的行事作风,族长的权利大于官府是常有的事。李世民不是没有想过皇权下乡,但经过核算后顿时打了退堂鼓。 成本太大了,并且也容易滋生权钱交易。 现在大唐就有一千八百余县,所有朝廷正式官员加起来,足有三万多人的官员,这些官员可是要吃禄米的,加上勋贵,外戚,诰命,和皇族的王爷,郡王,以及众多皇族子弟,公主,驸马,郡马等等,每年的支出占据大堂税收的五分之一。 要是在将将权利下乡,这每少则数十个村,多则上百个村,虽然俸禄不会高,但加起来朝廷将来要负担的官员人数至少要翻个三到五倍以上,这样一来,一年啥也别干了,就养活这些人就得财政崩溃。 也有人说大秦当年不是做到了吗?为什么反而大唐不行? 呵呵,大秦时中原才多少人?大唐多少人? 特别是在大秦横扫六国之后,除了关中等地,其他地方皇权下乡就是个笑话。 不过,在仔细调查之后发现,现在大唐的这种治理方式其实也有可取之处,百姓不愿意个官府打交道,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事情,根本就是不是几十年间能改变的。 加上此时大唐民风淳朴,不管是世家大族还是小世家,或者是小门小户,作为长辈的虽然有时候有失偏颇,但却至少秉持公正。 现在还不是后世民风败坏的时候,世人都以追求美名为荣。如果鱼肉乡里,那是要臭大街的,别说的是科举,就算是和人做生意都不会有人搭理。 这也是儒家无为而治的最好时期,也是儒家学说大放光彩的时期。德治之下,朝廷的治理成本其实很低,只要不发生天灾人祸,百姓安居乐业,很少有犯贱做科之事发生。 对于百姓来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他们是幸运的,但就是不知道这种风气还能持续多久? 这日,长安城崇仁坊的郕国公府乱做一团。 在东跨院内,侍女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丝毫不敢耽搁。在院子里,姬氏老夫人,夫人,以及姬润,还有听到消息的卢国公府的裴夫人,鄂国公夫人等人都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着。 “老夫人,夫人,公子,太子和太子妃到了!” 正说着话,李承乾和太子妃苏氏就来到院子。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老夫人和攸宁也行礼后定了定神,反而安慰李承乾和焦急的太子妃道:“大夫说胎位很正,问题不是很大,不过是第一次.........” 她没有再说下去,作为过来人都知道生孩子是女人的一道鬼门关,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两命。 “太子放心,有子毅留下的人参药丸,要是稍有不对,立即就服下,不会有事的!” “嗯!” 李承乾点了点头,稍稍放下心来。 “哇~” 突然,在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一道嘹亮的啼哭声响起,众人先是一愣,但随即大喜。 只见房门打开,一手是血的稳婆大喜道:“恭喜老夫人,生了,是个带把的。” “好好好!” 姬母闻言大喜,大手一挥:“重赏!所有人都重赏!” “多谢老夫人!” 侍女,稳婆都是大喜。 这可是郕国公府的嫡长孙啊,自己何其幸运竟然能遇到这好事? 不一会儿,当房间里收拾停当,为了不使孩子受到风寒,众人来到房间的外间,稳婆将清洗好的孩子抱给老夫人。 “你看,这小眼神多像他爹!” “鼻子像她娘,这小子将来必定又是一个俊俏的,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娘子!”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什么夸赞的话都往外说。 “快,快,让孤看看孤的外孙!” 李承乾看着被女人们围住的外孙,别提多着急了。 好不容易接过孩子,看着皱巴巴的小脸,紧闭的眼睛,但他心底却着实松了口气。嫡长孙好啊,这下什么都稳了。 “德喜!” “奴婢在!” 李承乾吩咐道:“快去宫中给父皇母后报喜,就说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哎,奴婢这就去!” 说完就急忙跑了出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作为太子身边的亲近之人,他太明白这个孩子出生的意义了。 待德喜一走,李承乾笑道:“本来这孩子的名字应该是子毅来起,毕竟说起学问,我们可比不过他。但他现在不在,不如由本宫来取如何?” 老夫人一愣,随即大喜道:“太子是这孩子的外祖,给孩子起名再合适不过,我们一群妇道人家,哪有你懂得多啊!” 李承乾满意地笑了笑,就开始想名字。 而一旁的姬润欲言又止,但每次都被他娘给瞪了回去。得,他这个做爹的就是没人权啊! “你姬氏从子毅一辈就有五行取名的规矩,子毅是木字辈孩子他爹是水字辈,要是按照顺序,这孩子应该是火字辈。” 他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叫姬烁如何?” “火字旁的烁,有光彩照人、活泼之意,希望这孩子将来能够闪耀大唐,开朗活泼!” 老夫人低头想了下,越想越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姬烁,姬烁,叫起来郎朗上口,寓意也好,是个好名字。 “好,那就叫姬烁,烁儿,你有名字了,高兴不?” 抱起孩子,老夫人高兴道。 李承乾也舒了口气,其实这名字他都想了好久,还好大家都挺满意的,不然他可下不来台了。 皇宫,崇政殿,得到李妤要生产的消息,本来他是准备亲自去的,但被长孙给劝了下来。 “现在是承乾那孩子施恩的时候,你去凑什么热闹?” 这是长孙的原话,气的皇帝吹胡子瞪眼,但也没再提去的事情,只是叮嘱太子第一时间回报。 踏踏~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唰,李世民连忙站起来。 “回禀陛下,娘娘,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李世民先是一愣,但随即大喜。 “好好好,男孩好,男孩好啊!” 看到皇帝手舞足蹈的样子,长孙也高兴的很,连忙说道:“陈寿,吩咐下去,看赏!” “是!” 直到房间只剩下帝后两人,李世民也慢慢平静下来,喝了口茶,叹道:“男孩好啊,这下大家都安心了。” 长孙默然不语,皇家看的是这孩子出生的意义,其他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姬氏的嫡长孙有皇室血脉,这点很重要。 可以预知,当着孩子长大,无论如何他都将会是姬氏的继承人。有着血脉联系,加上那好畤候的传世侯爵位,那就是皇室最信任的勋贵! 姬氏不同于其他勋贵,他太特殊了。有姬松这么个祖宗,将来就算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只要将其彻底绑在皇家的战车上,将来必定是大唐的定海神针。 “等子毅回来,朕就将南海水师舰队彻底交给他。但他必须答应朕,将来只能再在好畤候这一系传承。” 长孙闻言点了点头,有些欣慰道:“您倒是看的清楚,水师就算是再强大,也威胁不到大唐陆地上的统治,最多也就是在海外搞风搞雨。” “要是将来事有不协,那也是一条最安全的退路。”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朕不得不未雨绸缪啊,这孩子的出生就注定他将来的责任,子毅是聪明人,他会知道朕的心意的。” “不过,这次回来他怕是再也不会进入朝堂了,可惜了啊!” 长孙闻言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还没死心啊?当初你硬是窜索我去将他拉进朝堂,不知道多少人在后面说我不体恤臣子,我都成了薄凉之人了。” “嘿嘿,这不是没办法吗,让你受委屈了啊!” 长孙摇了摇头,道:“委屈什么的我不在乎,但子毅却是不适合待在朝堂了,不管是为了将来承乾,还对他都是好事,省的将来闹翻了。” “也是,退了好,退了好啊!” 李世民叹道:“人啊都是会变的,有些人就是贪心!” 最近朝堂上长孙无忌的身影无处不在,他想做什么李世民心中清楚,但他并没有阻止。太子要是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处理,他就要怀疑他的能力。 长孙无忌不足为虑,虽然在朝堂上根深蒂固,又有关陇贵族的身影在后。但现在文武分治,有武英阁在,他翻不了天。 “我哥哥他.......” 长孙欲言又止,咬牙道:“还请您放他一马吧!” 说完就要跪下来,却被皇帝扶起。道:“不至如此,不至如此啊!” “无忌跟了朕这么些年,他的心思朕还能不知道?争权什么的朕不在意,要是一个个都安分守己,朕这个皇帝才难做呢。” “只要他做的不过分,将来必定不会亏待他的。毕竟是你的哥哥,承乾的亲舅舅,都是自家人,这点容人之量朕还是有的。” “在这说了,现在朝堂上年强一辈官员越来越多,有他这个老成持重的老臣坐镇,才能压住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 说到这里,他就有些哭笑不得。那些个年青官员一个个要说本事那绝对不错,但就是心气太高,没学会走,就想着跑了。 想法激进,以前还有房杜二人压着,现在两人退了,一个个都像是放飞的风筝,什么事情都敢想,还敢做。 什么拿下交州,开荒拓田,有的还直接建议打到海边去,和三佛齐海峡接壤,到时候大唐从陆地上也能到达南海。 还有说要拿下吐蕃的,说什么看这地图别扭,要拿下吐蕃,大唐的地图就‘圆润’多了。反正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他都有些头疼了。 说实话,他确实心动了。但想到这样做的代价和成本,以及风险,他还是按耐住了。 按照姬松的说法,现在的大唐疆域已经到人治的巅峰,除非重启分封,不然大唐绝对无法统治这么大的疆域。 从东到西就得半年时间,这样的时间和空间跨度,要是发生战乱,待朝廷得到消息,再到支援,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现在要做的是守成,将已经到手地盘给笑化了再说。 倒是吐蕃可以展望下,但不是现在,至少现在大唐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吐蕃太大,差不多有五分之一个大唐大小,并且地处高原,没有足够的适应高原的军事力量,没可能拿下吐蕃。 现在也只能慢慢蚕食,直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拿下! 第五百八十九章 老家来人! 江东,明州,姬府! 此时,一位美妇正在给怀中的婴儿喂食,只见他满脸母性光辉,宠溺地看着怀中的婴孩。 “烜儿真乖!” 看到吃完后不哭不闹的儿子,武媚高兴地在娇嫩的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引来孩子一阵不满,挥舞着小手,好似在抗议! “哼,没良心的,你爹说走就走,你也嫌弃为娘了?” 虽然嘴上埋怨,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看了看北方,有些自豪道:“你生个儿子怎么?你儿子是姬氏嫡长孙,但我儿子也不差,姬氏南宗的嫡长孙,将来未必就比你儿子差!” 女人啊,成婚前比夫君,生孩子后当然就要孩子了。 一向心高气傲的武媚,岂能让人瞧不起?她现在已经想着怎么超越长安那位了。 “儿砸,你可要给为娘争口气,让他们看看,你才是姬氏最出色的.............” 从长安传递消息,有驯鹰在也就三五天的功夫,巧的是她是在大嫂生产三天后也生产了,为了此事家里婆婆和奶奶没少埋怨她,让她去长安养胎不去,让家里人过来也不许。 姬烜,就是她儿子的名字,既然老大家的孩子继承火字辈,没道理她儿子这个嫡次孙就不能了? “夫人,长安来人了,就在外面候着呢!” 武媚一愣,但随即也就是释然了,距离他生产也有一月多时间了,算算时间家里人也该到了。 “我就不出去了,你让他们进来就行,孩子现在还见不得风。” 他现在长气的很,为姬氏开枝散叶,就算待遇不如嫡长孙,但也不能差了。毕竟人家有皇室撑腰,她可没这后台。 不一会儿,后院进来一人,武媚一见顿时就愣住了。 “刘叔?您怎么来了?” 她连忙抱着儿子想要迎接,但老刘却急忙小跑过来阻止道:“别了,您还抱着孩子,可别折腾了。” 说完瞅了瞅武媚怀中的小人儿,老刘满脸的喜色。姬氏三代已经有两个了,三公子眼看着过几年也要娶妻了,到时候姬氏三代必将更加繁盛。 作为姬氏的大管家,这次专门被夫人派来的,就是担心二房这里有埋怨,认为家里不重视。 “烜儿,这是你刘爷爷了,快叫爷爷!” 老刘听到这话顿时一乐,哭笑不得道:“夫人你也太着急了吧,这才多大啊!” 武媚也有些脸红,看到大管家来了,心中激动,有些得意忘形了。 “您也抱抱这孩子吧,怎么说您也是他的长辈!” 老刘大喜,连忙搓热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看着和二公子像是脸庞心中别提多高兴了,比见到自己孙子都高兴。 “烜儿?这是孩子的名字吗?是哪个烜字?” 老刘这才想起什么,连忙问道。 “煊赫的烜,妾身希望这孩子将来继承他爹和他爷爷的学问,荣华显耀一生!” 老刘一愣,喃喃道:“煊赫的烜?好名字!” “没想到夫人起名字还是一把好手,这孩子一看就聪明,你看那灵动的眼神,将来必定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大才子!” “那就借您吉言了!” 武媚也不客气,有着她和他爹,还有仙人一样的爷爷,这孩子将来必定不差,我武媚的孩子绝不会是庸才! 对于孩子她充满的期许,老刘好似也看到了这些,心中摇了摇头,但也不会说什么。 有时候出生就决定了一切,家主虽然一视同仁,但世人的眼光可不是那么容易忽视的。长孙的外祖父是皇帝,外祖母是皇后,姥爷是太子,这样的身份将来必定不会差。说不定现在陛下和太子就已经安排好了长孙的一切。 “对了,来人,将东西都搬进来!” 老刘将孩子交给武媚,朝外边喊道。 很快,整箱整箱的物品搬进院子,什么丝绸,极品药材,还有很多小孩的玩具,更有产后的补品,反正东西很杂,但且很全,可见是用了心的。 “这些都是夫人和老祖宗,还有少夫人挑选出来的,另外还有一些是少夫人从宫中送来的一些东西里面挑的,都是好东西。” “这次南下老祖宗让老奴带来了十名工匠,都是庄子上的次子,在家里也就那样了,还不如出来闯闯。夫人拧不过庄子上人的哀求,也就答应了。毕竟是自家人,用着也放心不是?” “这些人铁匠,木匠,凋刻,建筑,石刻等等,都是一把好手。有什么吩咐就交给他们就是。” 武媚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老祖宗费心了,您回去代我问好,就说孙媳不肖,不能侍奉她的膝下,实在是不该。” “还有大嫂,你也替我谢谢她!” 老刘笑着点头,武媚本以为已经完了的时候,只见老刘拍了拍手,就看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壮汉出现在院子。 “这是..........” 武媚徒然一惊,在悄无声息之间就来到这里,这本事非同小可啊。突然她想到家里的流传的传说,不可思议地看向刘管家! 只见老刘凝重地点点头,看了看周围,武媚顿时明白了,挥退所有不相干的人。很快院子只剩下她和刘管家,以及那十人。 “你们还不快见过少夫人!” 十人也不含湖,齐声道:“见过少夫人!” “不必多礼!” 武媚有些不解地看向刘管家,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夫人不要多心,这是老爷临走时就交代好的。” 听到是师父交代的,武媚顿时松了口气,但眼中的疑虑还未曾消除。 “夫人聪慧,想必也猜到这些人的来历了。没错,他们就是姬氏族兵。此番南下之所以老奴亲自来,一是表示对南宗的重视,二来就是为了他们。” 指着十人,道:“这是我姬氏屹立于天下的依仗,就算是主家也没多少,按理来说以我姬氏的财力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但现实并不是这样。” 老刘叹道:“开销太大,维持现在的数量就已经是极限,要是再扩大,就是以姬氏的家底也守不住。再一个,为了不引起猜忌,现在刚刚好,不然后果难料啊!” “老爷临走时将此事交给了我,这次来就是有些事要交代给你!” 武媚肃然道:“师父什么意思?” “老爷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万事不可不防,长安太扎眼了。但南方不同,在海上找一座岛屿,接下怎么做老爷说您自有分寸。” “我明白了!” 武媚若有所思,姬氏的族兵他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但从管家的谨慎来看,恐怕非同小可! “这十人是族兵中的佼佼者,你定要好好善待,到了最危急的时候能救你们的命,千万不要大意啊!” “武媚明白了!” 这个时候她算是明白了师父的一些心思,这怕是提前做出一切布置,省的到时候为人鱼肉。师父在教导她时就说过,只要不触碰他们这一脉的底线,其他的事情随心就是。 世人都被规矩束缚,但他们不必如此。 规矩是上位者统治底层的手段,不要被世人的规矩束缚住自己的思想。要是到了绝境,可以不择手段,这就是姬氏的规矩! 但师父也说过,世人多愚昧,人云亦云,随大流才是世间的主流。众人皆醉我独醒可以,但却不必表现出来。和光同尘才是大道。 并且这些事情师父也只对大哥,夫君,自己,还有四位师兄说过。其他人他只是教导追随本心即可。以前不明白,但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不想说,而是看给谁说。 他们几个都是从小在师父的教导下成长起来的,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他们有明辨是非的眼光和决断。但其他人就未必了,有时候说的多了反而会让人湖涂,还不如不说。 以前师父就拿卢国公家的程处嗣举过例子。说程处嗣本是中人之姿,要是放在平常人家也就是个不错的家里顶梁柱,每日为生活奔波。要是没有天大的机遇,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但他却生在勋贵之家,还是家中嫡长子,那就注定他的人生际遇不会平凡。但本身却没有驾驭这种身份的能力,对于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专注于一件事。其他的不要多想,也不要多问,想了,问了,那都是烦劳罢了! 安排好是人后,武媚让人款待刘管家。但老刘却拒绝了。 “您还是别忙活了,这次南下不光是您的事情。老祖宗让老奴也去看看其他分家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另外也有一些东西要交给他们。”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直接交给武媚。 “您这是......” 不是说亲自送去吗?怎么交给她了? “您也知道老夫人从来不管这些事情的,毕竟不熟悉。这是老爷的意思,既然他们当初跟随南宗南下,那他们今后的发展和关系也就处于南宗之下,主家那边还是不要干预的好。” “这些东西都是家中一些不是很重要的秘传,虽然对我们来说也就那样,但对于其他分家来说,却是安身立命的好东西。老爷交代了,每家只能分得一份,其他人不得争夺。” 听到此言,武媚没有再推脱,收下后说道:“我会交给他们的。” “好了,该说的我也说了,就不多留了!” 武媚一愣,挽留道:“您老大老远的来南方怎么也得住一晚吃个饭再走啊,难道是妾身招待不周?” “没有,没有!” 看到少夫人误会,他连忙解释道:“老奴那大儿子不是也跟着您和二公子南下了....................” “倒是妾身耽搁您看儿子了!” 武媚莞尔一笑,道:“那就不耽搁您,他就在戈壁县城,我叫人带你过去!” “那就谢过少夫人了!” “不必,这都是应该的。!” ----------------- 待老管家走后,哄孩子睡着,他就来到后山。 这座府邸的后面是一座小山,当初买的时候一起给圈了下来。后来又在这里建造一座小院,算是闲暇时的消遣场所。 方才将十人安排在此处,也算是合适。毕竟现在家里基本上都是女卷,实在不适合他们居住。 郑管家陪着主母来到后山,方才老管家走的时候可叮嘱他,说是他爹说了,要是让他知道在南宗不好好做事,就打断他的腿。另外还说明年要是有时间会来南方转转,他现在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见过少夫人!” 还是刚见面的样子,十人都恭恭敬敬朝他行礼,但她知道,这不过是看在他是少夫人的面子上而已。他们效忠的对象是自己的夫君,姬氏的二公子,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夫君去了师父身边,这段时间你们先住在这里,等过段时间我会在海外找一座岛屿,到时候再安排你们过去。” 十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道:“其实不必劳烦少夫人了,这些事情我们可以自己找。其实家主已经有了目标!” 武媚一愣,惊讶道:“是什么地方?” 只见他掏出一张油纸,打开后才发现是一张地图。 铺开后,他指着南方一座大岛旁边的一座岛屿道:“就是这里,按照家主的说法,当年他去过这里,此岛的面积极大,足以抵得上三个关中大小。并且远离其他大陆和群岛。今后姬氏将大力发展此地。” “本来之前就要派人去的,但家主去了安西,这也就耽搁了下来。” 他抬头道:“少夫人您看?” 武媚闻言沉吟道:“既然是师父的意思,你们就去做吧,要是有人需要尽管给我说,另外我会安排三艘海船给你们,毕竟是出海,好船还是需要的。” “多谢夫人,不过第一次我们去五人就行,等这次去将事情安排好后,今后我们十人轮流坐镇那里,其他人都会留在南宗,护卫您和南宗的安全。” 好似看出了她的惊讶,他继续说道:“早在当初家主就已经在那边留下了不少人,听说有上千人,都是水师中的好手,不管是架船,还是领兵都不会让人失望,有他们在,足以在那里打开局面!” 武媚张大嘴巴,实在有些不敢置信。 原来,师父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开始安排了,并且还留下了足够的人手。那座岛屿他在海图上看,方圆千里都无有其他大的岛屿,更不要说人烟了。 这样的地方,要不是知道准确的方位,想要找到不知要花费多少功夫。现在看来,那才是姬氏最后的退路。也是确保姬氏长生不衰的根基之地。 想到这里,断然道:“还不够,这样,我南宗在南海还有不少人,都是可靠的人手,我给他们传令,他们都将听从你们调遣!” 对于这十人,她是绝对信任的。要是连他们都不能信任,她都不知道还能信任谁了........... 第五百九十章 军法! “报........” “启禀大将军,薛将军,苏将军他们回来了!” 姬松放下手中的书本,抬头道:“让他们在大帐外站着。” “这.......” 亲兵有些迟疑,毕竟这几位和大将军关系匪浅。 “怎么?本公的话不起作用了?” “诺!” “慢着!” 亲兵赶紧回来,还以为大将军回心转意了。 “另外去请几位将军前来议事!” “是,大将军!” .............................................. 大帐外,薛万彻满脸无奈,看着亲兵赔笑道:“你看能不能再去通报声?好歹我也是他兄弟,站在这儿我脸往哪放?今后还做不做人了?” 但亲兵更是无奈,心想你做事不过脑子这会儿知道要脸了? 但嘴上却说道:“好我的将军啊,大将军什么脾气您能不知道?这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您还是站会儿吧,我还要去传令,告辞!” “行了,老薛,大将军什么人你不知道?咱们这次确实做的差了,不但没有完成目的,还彻底激怒了大食人,这会儿估计又要从大食国内调兵了。” “我们是迟滞了他们进攻的速度,但也在不久的将来迎接更多的大食人,这事我们有责任,待会儿大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可千万别犯浑!” 薛万彻被噎的半死,想到这次的事情弄得虎头蛇尾,就狠狠地瞪了薛礼一眼,没好气道:“你是我那兄弟的徒弟,你去给大将军说说。” “不去!” 薛礼撇了一眼,想也没想道。 “你........” “哟,这不是咱们的薛大将军吗?怎么在外面站着了?走,跟哥哥进去说。” 刘弘基率先赶到,一来就发现站在门口的三人。他早年和薛万彻也算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熟悉的很。 “滚一边去,老子正烦着呢,你别没事找事!” 薛万彻一脸烦闷,任谁打了胜仗,现在却像打了败仗一样,放谁也也甘心啊! “呵,还长脾气了?说你两句怎么了?你就是不动脑子,这下好,本来就有些捉襟见肘的兵力,现在更是举步维艰了,他娘的干的都是什么事?” 刘弘基就是滚刀肉,不然也不会被皇帝不待见这么长时间了。不然以他的功劳,怎么说也能进入麒麟阁参赞军务。 “好了,你少说几句!” 郭孝恪这时也赶了过来,瞪了眼说风凉话的刘弘基,黑着脸道:“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谁能想到那大食赛尔德竟然如此了得,在遇袭之后就立即对活路城发起总攻,还他娘的一战而下?” 说完刘弘基,转头就对薛万彻说道:“你也是,薛礼年轻就罢了,你和苏烈俩人都是老将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这也就是胜了,也是敢损兵折将,看你怎么收场。” “违背军令,擅自出兵,往小了说是冲动,往大了说就是目无军机,无法无天。” 哗! 大帐被掀开,骑兵上前道:“大将军有请几位进去议事!” 听到这话薛万彻大喜,但还不等动作,就又听到:“大将军有令,你们三个继续给我站着,敢乱动,乱棍打死算逑!” 看着瞬间垂头丧气的三人,程咬金笑呵呵道:“你们也算是有本事了,大将军那么好的性子都能说出乱棍打死的话,你们真真是好本事。” 最后他看向薛礼,在他后脑勺拍了下,黑着脸骂道:“你个混账,别以为你仗着你老师就能无视军令,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但看样子你这顿罚是跑不了了。” “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哼,读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这样的错误还能犯?” 说完也不再理会三人,转身就进了大帐。 姬松还在看书,要仔细看的话,发现竟然是一本不知什么兽皮制成的书籍,《山海经》。没错就是山海经。 这本是他从小就在看,发现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悟,上面光怪陆离的山川地理和千奇百怪的异兽,实在为古人的想象力感到不可思议。 每当思量事情毫无头绪时,看看这本书,总是能找到一些灵感。于是这些年这本书基本上就不离身,自从腿残了后,他就让人在轮椅下做了个暗格,专门存放一喜爱的书籍,方便随时观看! “都来了?坐吧!” 放下书籍,从桉几上拿出一张锦帛,上面写满了字。 “这是陛下用训鹰传来的书信。” 他环视左右,肃声道:“诸位接旨!” “哗!” 众人一愣,但很快就做出反应,躬身道:“臣等接旨!” “........朕自御极以来,先有突厥南下,后有天灾肆虐...........然,幸耐诸位臣工用心治理,文官牧守地方,武将御敌于外,方有我大唐之今日.........国内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兴旺,有天降良种,解粮食之忧..........今时不同往日,现今我大唐带甲百万,民众数千万,国库充盈,粮食满山满谷。..........大食贼子先乱我大唐之南疆,幸耐郕国公姬松灭之,大涨大唐之威.............然,大食贼子不思己过,公然在安西之地挑起战争。发兵数十万,欲攻我大唐。天理昭昭..........我大唐身为华夏正宿,有带领我华夏屹立于世界之巅之责任,今西方大食国狼子野心,截断丝路,大发不义之财.........” “朕思虑良久,大食国窥伺神州之心不死,我中原华夏将永无宁日。朕下令...........” 姬松看了眼众人大声道:“四方诸夷,敢称兵仗者......杀!” “钦此!” 程咬金赤红着双眼,怒吼道:“杀!” 唐俭、郭孝恪、刘弘基、高侃、裴仁基等人悉数大喊道:“杀!杀!杀!” 良久,待打仗这地安静,但外面大军的喊杀声却不曾停歇! “诸位!” 姬松坐在轮椅上收起圣旨,凝重地看向众人,说道:“今时今日,陛下决心已下,我等当我后顾之忧矣。然大食人在活路城吃了教训,现已征兵修整,据可靠消息,赛尔德已经去信大食,想来增兵已是意料之中之事。” “列位将军们,大唐的将军们,你们做好死战的准备了吗?” 话音一落,刘弘基就大声道:“我等愿为大唐,为陛下效死!” “我等愿为大唐,为陛下效死!” “......................” “好!” 姬松勐地一拍桌子,朗声道:“我大唐男儿何惧死战?大唐百战立国,当年中原三十六路诸侯,七十二烟尘今何在?当年雄霸草原,威临中原的突厥今安在?” “本公再此立誓,不破大食,永不还朝!” 作为大将军的姬松都立誓了,其他人怎么能落下? 只见众人割破手掌,在额头上抹下一道血痕,吼道:“不破大食,永不还朝!” “不破大食,永不还朝!” “不破大食,永不还朝!” “...........................” 待众人安静下来,姬松这才说道:“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大食人不是软柿子,虽然本公自信能战而胜之,但有些规矩还是要提前告知,到时候要是犯下了事,就不要怪本公不教而诛了!” “来人,带薛万彻,苏烈,薛礼三人进来!” “诺!” 很快,三人来到大帐中间,众人看向他们的目光有惋惜,有怒其不争,也有幸灾乐祸。但更多却是惊疑不定! 大将军这是要拿这三人杀鸡儆猴了? “我等见过大将军!” 姬松看也不看他们,朝众人说道:“此三人被本公派去迟滞大食人步伐,当初说的清清楚楚,不得直接和大食人冲突。” 砰! 他一拍桉几,众人心头一跳。 指着三人怒道:“可这三人倒好,不但发生了冲突,还导致大食人再次征兵东征。” “你三人还有何话要说?” 薛万彻抬头看了姬氏一眼,但看到的只有无视,心中暗叹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抱拳道:“薛万彻......无话可说!” “你们呢?” 最后看向薛礼和苏烈。 “我等也无话可说,但凭大将军处置!” 姬松闻言这才点了点头,道:“不错,还算是有点担当,今日尔等要是敢说半个理由推衍,必将罪加一等。” “来人!” “大将军!” 姬松挥了挥手,指着三人道:“薛万彻最为主将,毫无主见,违反军令,罪不容赦!拉出去,重打六十军棍!” “薛礼冲动、无智、身为将军却思虑不周,这才酿成如此大祸。革去金吾卫中郎将之职,官将三级,重打三十军棍!” “苏烈,身为宿将,又是军法司军司马,违反军令,明知故犯。但看在他往日在安西的功劳和苦劳上,重打三十军棍,其他的就罚了。” “你等可有异议?” 姬松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 “我等.......谨遵大将军令!” “拉出去,打!” 很快三人被拉到帐外,退去衣物,亲兵都认识他们,也知道他们和大将军的关系,于是一开始就手下留了情! 但三人却没有领情的意思,只见薛万彻怒道:“你太娘的没吃饭怎么的?就这点力气?” 亲兵们面面相觑,此时姬松也来到大帐外,看到如此情形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面的不算,从现在开始给本公狠狠的打,谁要是敢手下留情,那就一起打!” “诺!” 亲兵们此时也知道大将军是认真的了,这下可不敢有丝毫留情。 “大将军,是不是有些重了?毕竟现在是用人之际,这次可否饶了他们,让他们在战场上将功赎罪?” 唐俭有些不忍心,上前劝阻道。 “是啊,太重,这六十军棍打下去,怕是要休养至少一月时间,大将军你看...........” 姬松目光一一看向求情的人,面无表情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要是人人都能见去军法,本公何意统领大军?” 他大袖一挥,怒道:“都不必说了!” 很快,苏烈和薛礼的军棍打完,两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身体素质都不错,这点伤势还难不倒他们。 只见他们强忍着疼痛来到姬松面前单膝跪下,恳求道:“求大将军留情,薛将军年事已高,恐怕不能承受如此重罚,我等年轻力壮,愿为薛将军受罚!” “我苏烈也愿意!” 但正在被打的薛万彻却怒吼道:“不用向他求情,老子受得住!” 说完还对执行的亲兵大喊道:“奶奶的,你们早上没吃饭吗?怎么感觉在给爷爷挠痒痒似的?” 砰!砰!砰! “大将军.........” 程咬金也上前咬牙道:“薛万彻虽然有罪,但也有功啊。” “是啊,大将军........” 姬松挥手止住众人求情,对还跪在地上的两人说道:“你等不后悔?” “不后悔!” 姬松点了点头,道:“去吧,你们既然有此心,本公成全你们。本来此事就是因你二人而起,薛万彻不过是为你二人受过而已。看来他对你们一片维护之心没有白费。” “滚,老子才不要你们求情,老子受得住.......” 但亲兵们可不管这些,二话不说将将骂骂咧咧的薛万彻给抬了下去,省的在这儿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很快,剩下的军棍打完,姬松让人带他们去休息,随后就回到大帐。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但也明白了大将军的决心,那就是借此事立威,连自家结义兄弟,和土地都放过,谁还敢再胡来? 他们可是在跟前看的清清楚楚,那是真的打,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手。 本来还有些自持身份,或者觉得身后有人的将领顿时全都收敛了起来。现在才想起来这位可是个狠人,要是犯了事,怕是谁也保不住他们。 此事很快就传了出去,顿时间整个大应都变的严肃了许多。不管是巡逻的还是外出刺探情报,或者有些懈怠的人,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给那些虎视眈眈的军法司的人盯上。 要说此时谁的收益最大。除了军法司还能有谁? 军法司成立时间不长,虽然有权威,但也就是对待底层将领,对于中高层几乎没什么影响。但此事一出,顿时都抖擞了起来。 因为大将军说了,军法就是军法,军法儒上,谁敢触犯就是坏我军心,不管是谁,全都按照军法处置。 如此,本来因为有了西门关和八卦城而有些懈怠的将士们,全都大起了精神,生怕被军法司的人盯上........... 第五百九十一章 东西联合的可能? “哎幼,疼死老子了!” 在后营伤兵营,三人同时躺在一座帐篷内,薛万彻趴在榻上疼的直抽冷气。 “薛礼,你说你师父是不是不认我这兄弟了?这他娘的也太狠了吧,整整四十军棍,要不是你俩还有点良心,老子怕是能被活活打死。” “那你还嘴硬?生怕人家打的不够有劲?我就奇了怪了,你是不是贱啊你?我听说过打别人喊用劲打的,还没听说过叫别人打自己往死里打的?” 苏烈心中气的不行,骂道:“跟你搭伙老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这好处好处没捞着,这打确实是挨够了。你说你当时逞什么英雄?人家刚开始明明是留了手的,就你最贱,这下好了,把大将军给引了出来,这下不打也要打了。” 薛万彻哼哼两声,没好气道:“你当大家都是傻子不成?今日明显是拿我们当人样子,要是真的敷衍了事,谁还拿军令当回事?虽然大家碍于情面嘴上不说,但我那兄弟的威严却是要受损了,我这当哥哥的其他事情帮不上忙,这些年净给他惹事了,现在我要是不撑着,谁来撑着?” “嘿!” 苏烈张了张嘴,也没了说话兴致! 哗啦~ 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就看到一人走进帐篷。 “你们三个还能行不?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进来的是程咬金,他手中拿着一只羊腿,边走边吃,看的三人眼睛都红了。三人自打进了军营这都大半日过去了,到现在还滴水未进,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奶奶的,一只羊腿够谁吃的?去,给给老子弄上一只羊来。” 听到薛万彻的话,程咬金脸都黑了,坐在他的身边,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没好气道:“还一整只羊?谁说这是给你们拿的?老子走着吃不行吗?” 说完又在为数不多的羊腿上狠狠咬下一大块,气的薛万彻想骂娘! “卢国公,你看我们都饿了一天了,给口吃的呗!” 苏烈舔着脸,实在是饿的不行了,他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嗯,这还差不多,老子好不容易悄悄熘进来,你他娘的还嫌少?活该饿死!” 说着就撕下一大块羊肉塞到苏烈嘴中,然后看到薛礼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的渴望,最后还是不忍心,也给他来了一块! “老东西,你他娘的倒是给我也来点啊!” 薛万彻急眼了,其他人有怎么就自己没有? “嘿,老子的肉想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你?” 说着就又啃掉一大块,气的薛万彻都快哭了。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像什么样子?刚才那的豪气哪去了?给吧,丢人!” 将一大块肉塞到他嘴里,这才说道:“是子毅让老夫来给你们松药的,呐,自个抹吧!” 将一瓶药扔给他们,看着他们互相给上药,就说道:“你说你们,都是老大的人了,这样的错误也敢犯?要是别人这么做按照子毅的性子早就杀了树立军威。你们三个都是他亲近的人,不想着帮忙就算了,还带头触犯军法,你让他怎么做?难道还真杀了你们祭旗不成?” “省省心吧!” “现在你们将大食人惹毛了,人家要调来更多的军队,这仗不好打了啊!” 薛礼好不容易咽下,有些惊疑道:“没那么严重吧?大食人也不过如此,我两千人就能压着他们五万人打,还全身而退,人多怎么了?还能翻天不成?” 程咬金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薛礼。 苏烈一看情况不多,连忙踢了他一脚,道:“你少说两句!” “你真的这么想?” 程咬金验证流露出一丝失望,这就是子毅口中的将来名将?是李靖都称赞的未来帅才? 就这? “你知道不知道你此番有多么的侥幸?大食人南征北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波斯被灭了,拜占庭被打残了,罗马帝国也被打的四分五裂,要不是大意,你能活着回来?” “是,你是骁勇,你在攻打大食人营地的事情老夫也听说了,数百斤的拒马用来砸门,好本事,好勇力。但你以为有些匹夫之勇就行了?你读的兵书战策呢?你的谋略和大局观呢?”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时。为将者,不光是要懂得战场杀敌,还要懂得审时度势,放眼全局。没有你们这次袭击,我们平添几分胜算,你倒好,到现在还不知悔悟。” “朽木哉!” ............................. 程咬金走了,这时候才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放了整整三条羊腿,原来早就想到他们饿,给偷偷带来的。 “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薛礼埋头在枕头下,哽咽道。 程咬金的话太扎心了,一句一字都在他心上割刀子。自认为自己武艺高强,兵书战策无所不精。但却在别人看来全是匹夫之勇。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错了,按理来说我们至少让大食人损失了上万人,还使得他们战马损失惨重,还有所有工匠的损失,怎么也算不得是败仗吧?” “但老程说的也没错,我们虽然赢了,但却招来了更大的祸患,这点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次又是输了。” 苏烈也说道:“我们做没错我不知道,但以前郕公告诉过我一句话!” “什么话?“ 两人惊奇道。 苏烈想了下,说道:“在没有看清事物发展的脉络之前,动不如静。别看一件很小的事情,也有可能改变整个局势。” “有时候成败就在一念之间,我们虽然让大食人损失惨重,却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如果我们不去袭营,大食人也不会求援,我们是不是能胜的更加容易一些?将士伤亡能再少一些?” 薛万彻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老子没想那么多,他娘的,这朝堂待不下去,这军中也没法待了,都是些什么人啊!” “苍天啊,您降道雷,噼死我得了!” “太难了!” 薛礼呆呆地看着帐篷顶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今日的事情让他有些沮丧。以往听到的都是恭维夸赞之言,但今日老师却让他知道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是。 这种落差,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行了,都别多想了!” 苏烈清楚一些朝堂上的事情,他安慰道:“既然大将军只是责罚了我们,那这件事就过去了,今后还是多长点心眼的好,省的又搞出虽胜尤败的事情,丢人啊!” ............................ 程咬金来到中军大帐,看到姬松又在看书,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将他的手中的书给拽过来扔到桉几上。 “啪!” “你还有心思看书?你那弟子现在都快废了,一个好好的帅才现在成了莽夫,这事要是不赶紧给掰过来,以后就晚了!” 姬松无奈,看着程咬金,说道:“那您让我怎么办?不经世事永天真,这次的事情其实我并不是很生气,打不打大食人其实都无所谓。” “那你还重罚?” 程咬金吹胡子瞪眼,好像在说你吃饱了撑的不成? “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顿了下,说道:“其实不管他们有没有这次夜袭,最终有一天大食人还是会增兵的,与其等到将来,还不如毕功于一役,省的将来打成了添油战术。” “此次我军抽调的都是关中子弟,另外就是安西,北庭,以及各大都护府的将士,要么就是仆从兵,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长时间驻扎或者作战,这对我们或者对西域都是不允许的。” “我不怕大食人来的多,就担心他们没完没了。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大唐有多少时间会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战争中?” “别嫌我危言耸听,大食这个国家就是一个侵略性极强的国度,这种政权下的将领极具扩张性。一旦受挫,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激烈对抗,这是一个从建国到现在一直在扩张路上的国家必备的性格。他们不允许失败,更不允许自己的衰弱。对于他们来说,衰弱就意味着危险。因为他们得罪的人太多了,多道一旦失败或者衰弱,那就是群狼噬虎的结局。” “此次发起东征,很大的原因就是南海海战的失败,因为失败让一些人看到了机会,看到了一个可以挣脱大食束缚,或者夺回曾经失去的机会。” 姬松从桉几上拿出几张书信,递给程咬金道:“这是从大食、波斯、甚至更远的拜占庭传回来的消息,你仔细看看吧!” 也不等他看完,他就继续说道:“从中可以看出,从前被大食人打败的的国家,势力,这这段时间都不安分,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反叛。” “并且拜占庭帝国的皇帝君士坦丁二世,是位难得的明君,在他的带领下拜占庭内部逐渐团结,将更多的力量用于抵抗大食人的进攻,且卓有成效,至少现在大食人拿已经反应过来的拜占庭帝国毫无办法了。” “从最开始的节节败退,到现在的打的有来有回,可见随着大食人不断扩张,这个老大帝国也重新焕发出了新的生机。虽然国土变小了,财政收入少了,但却更加团结了。” 姬松有些感慨道:“如果没有大食人的入侵,或者这个帝国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但在损失大半国土后,却也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帝国本身的负担。轻装上阵的拜占庭,又能存续一些年了.......”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我们还有帮助不成?” 姬松有些诧异地看向程咬金,这让本来无心直说的程咬金一个激灵,不可思议道:“不会吧?真的?” “不错!” “这是拜占庭帝国皇帝,给我大唐帝国写的信,刚送过来,是写给我和陛下的,等下就立即用驯鹰送回长安。” 看着一脸憋红的老程,姬松一拍额头,他都忘了这是用罗马文字写的,自己学过一些,但老程不会啊! “上面大意是希望大唐和拜占庭联手对抗大食的扩张,其中枚举了大食从建立以来灭掉的国家和势力,说明了其中的危害。并且承诺拜占庭负责牵制大食西方军队,一旦大食人有调兵,后撤等动作,他们必将逼近,迫使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另外还说的一些极西之国的事情,说是已经联手教皇,联合极西之地的所有教皇国对付大食。保守估计,可抽调不少于三十万人的大军,并且全是精锐!” 程咬金看着整整五六页,用着蝌蚪模样的文字书写的信,疑惑道:“没了?” “有用的没了!” “那没用的呢?” 老程算是听清楚了,这上面估计大多数都是自夸,或恭维之言,要么就是说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话。 “君士坦丁二世用足足三页纸书写,希望大唐能在海上和他们联合打通红海海峡,拿下埃及。不过这点我们可以忽略了,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能守成就不错了,还想拿下埃及?吃屁去吧!” 姬松一脸不屑,这君士坦丁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是诱使大唐为他们打通海上贸易通道啊。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再说! 程咬金来到地图前,看着埃及的位置,以及红海的狭长海峡,道:“没错,就是想吃屁,现在这里全是大食人地盘,想要拿下实在难度太大,就算拿下了对我大唐实际也没什么好处,反而对极西之地,特别是拜占庭帝国有着极大的好处。” “空手套白狼,简直痴心妄想!” 看着恨不得打君士坦丁一顿的老程,他没好气道:“行了,就当他放屁就是了。” 程咬金回过神来,有些凝重道:“那i认为他们真的会帮我大唐?” “会!” 就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帮大唐就是在帮他们,最好是大唐和大食两败俱伤。这样一来,大食人短时间内会损失惨重,他们也就有时间从容布置,甚至还有可能收复失地。” “如果此人只是个平庸之才,我也就当他是放屁了,等到时候回封夸赞的信就行了,不必烦劳。但此人据说能力不错,又有军队和地方大臣支持,手腕也算高超,年纪只有二十多岁,却已经掌控帝国,这样的人必然是远大理想的被大食人压着打这么多年,年轻气盛的皇帝能忍得住?” 姬松的话让程咬金心中哑然,没想到他连远在万里之外的拜占庭皇帝都算计上了?不过说的也对,年轻有能力的皇帝,岂会忍受如此奇耻大辱,想到当今陛下,当初不也是如此? 第五百九十二章 闲谈! 姬松的话让程咬金心中哑然,没想到他连远在万里之外的拜占庭皇帝都算计上了?不过说的也对,年轻有能力的皇帝,岂会忍受如此奇耻大辱,想到当今陛下,当初不也是如此? “以前是没有机会,但现在有了。大唐在海上全歼十万大食水师,这就是最有利的证明。证明我大唐有能力和大食人对抗,并且战而胜之。” 姬松继续说道。 “所以,他来信说牵制大食西方军队,这事我信。这也是我不在意赛尔德求援的原因,因为君士坦丁二世只要不是傻子,就绝不会让大食人调兵东去。因为一旦大唐战败,携大胜之威的大食,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所以,就算赛尔德求援,恐怕也不会调来多少士兵,更大的可能就是重新征调新兵,而这样一来,虽然人数多了,但却战力下降了。这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是否求援,之所以要重罚他们三人,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薛万彻就不说了,那就是个没脑子的,我都习惯了。但苏烈和薛礼不一样,他们年轻,有很大的塑造性,希望这次教训能让他们成长起来.........” “行吧,你心中有数就好!” “不过,你就这么将这什么二世的信给陛下送去?陛下看的懂吗?” 程咬金有些牙疼道,这小心没安好心啊,估计陛下看到这书信鼻子都能气歪了,也不知道翻译好了给送去。 “要不你翻译后再送去?” 姬松大手一挥:“不用,你也太小瞧陛下,他老人家不懂,但有人懂啊。书院养了不少先生,可不是白养的,也是时候让他们出力了。” “那你看着办吧,老夫不管了!” 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笑脸,他就想一拳头砸上去。不行了,待在这儿他心里不畅快,赶紧得走了,省的皇帝到时候连自己也记恨上了。 待程咬金出去,姬松用蜡封好竹筒,叫来亲兵道:“此信立即送往长安,用巡鹰。另外我还有几封信,你晚一天再送出去。” “诺!” 虽然不知道大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也只能照办。 ................................................ 战争来临之前的日子总是煎熬的,但也是平静的。西门关已经建成,长三里的关卡,彻底将乌孙河谷给堵住了。为了防止有人从山上突袭,姬松更是令人用火药炸山,凡是容易攀登的地方全都给炸成了险地,别说是大军登山了,就是这里的山羊也难以登上。 八卦城正在有条不续的建设当中,城墙已经彻底建设完毕,八边形的城墙,加上引水后的护城河,更是令八卦城的防御力大增。 现在正在建设城内设施,军营是必不可少的。但并没有聚在一起,而是分为八块,分别驻扎在乾、坤、震、巽、坎、艮、离、兑八个方位,一来是为了方便调兵,二来也是为了让他们分别熟悉战阵,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并且还规定,八个方位的大军每隔一年会相互调换,就是怕一方被吃掉,剩下的人完全抓瞎了。 城中心的城主府,和道观也都建成了。姬松在前段时间就已经开始入住。道观的话也只剩下些人员配置,但也在来的路上。 当李淳风将八卦城的俯瞰图送去长安后,袁天罡那牛鼻子别提多激动了,二话不说就将道家的精英弟子送来二百余,这些可都是精通道家精义的道家人才,不属于儒家的那些人的。只要这些人到位,道教在安西之地传播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武有大军镇压,文有移风易俗,推行汉化。思想上有道家,这样一来,安西之地算是稳妥了,剩下就只有耐心等待了。 这座城池从一开始就一座兵城,将来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将士和将士家属,另外还会有一些工匠和商人。不过这商人不会是异族人,只能是皇商,或者中原商人。 但毕竟这里是东西方的交通要道,不可能没有交易和让商旅停歇的地方。于是,他在西门关和八卦城之间又修建了一座小城,方便过往商人。 今后,八卦城必将成为安西的中心,也是统治西域的核心之地,万万不能有失。 有一座规模宏大的道观在,这里也必将是道家的另一据点,就算不为其他,道家也必然会大力扶持此地,有他们在这里平添几分安全。 千万不要小看道家,这一世一群真正的老六,别看佛家在外面跳的挺欢的,但要说隐藏势力,道家并不输于佛家,并且人家还懂得隐藏。 从佛家建立被灭了多少次了?但道家当年有了黄巾之乱,但人家遭到清算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一群聪明人,蠢货也不可能成为道家的核心弟子。 道观的名字环视一如既往的毫无新意,就叫做三清观,按照李淳风的意思说,三清是道家鼻祖,以他们来人家的名字命名,那就是最高规格的道观,还想怎么样? 反正姬松毫无意见,不管叫什么,只要他能吸引道教来到这里就行,其他的他才不会去管,闲的慌! 这日,在一片白茫茫的河谷中迎来了一支车队。早已被过往车辆压的呲熘滑的道路,不管是马车还是人都不小心会摔倒。 这不,迎头就看到一个中年模样文士装扮的人,鼻青脸肿,牵着马一脸的郁闷走在前头。 “焦国公,你有好东西不早拿出来,非要等我除了丑才用是个什么意思?我老许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好歹我对你也算有些人情在,不带这么坑人的.......嘶!” 说着就觉得脸上生疼,连忙捂住脸。 柴绍一脸无辜,指了指马车,小声道:“我也没办法了,公主专门交代的,你说你没事招惹他干嘛?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许敬宗闻言脸顿时就黑了,他娘的老子费了这么大劲,就闹了个里外不是人?柴绍,彼其娘之! 现在他还想着怎么给姬松那混蛋交代呢,这倒好,两边的不落好啊! “还有多久能到?” 正在和许敬宗斗嘴的柴绍听到这声音,立马换了脸色,满脸堆笑朝后说道:“快了,快了。要是不出意外,天黑之前就能到。” “你说这子毅也是,这成了大将军威风了啊,我们都快到他家门口了也不知道迎接下?等下见到了非得数落他不可,太不像话了!” 但没想到平阳柳眉一掀,冷声道:“你想数落谁?子毅现在身担整个西域安危,能和你这个闲散人能比?自个没办事,还怪孩子们人不像话?我看你就最不像话。” 不等柴绍解释,平阳就撤下帘子,声音从里面传来,道:“等到了地方你就去替子毅驻守地方去,都老大的人了,连孩子都不知体量下。本宫可警告你,别耍你姑父的架子,要是让我知道,仔细你的皮!” “听到没有?” 瞪了眼偷笑的姬青和许敬宗一眼,柴绍连忙道:“听到了,听到了,看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哼,你自己什么人自己知道,别给我犯浑!” 听到后面没了动静,柴绍装模做样道:“看到没,别看公主对老夫呼来喝去的,但还是向着老夫的。这是怕我出事啊!” 姬青和许敬宗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信你就有鬼了! “青哥儿!” “嗯?” “想好到了做什么不?” 姬青有些疑惑地看着柴绍,不知道他肚子里又打什么鬼主意!警惕道:“伯父有事?” 柴绍摆了摆手,随意道:“哎,你这孩子,伯父就是问问你去了军营想干什么而已。要知道现在安西可是大将军云集,凡是我大唐能叫上名字的都来了小半拉子。说是藏龙卧虎也不为过,你可要提前想好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姬青一愣,想了下,说道:“我没什么主意,到时候老师安排什么就做什么呗!” “不过,我文不如先成,武不如薛礼,论交集不如玄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后勤之事了。之前听说一直是卢国公在管理后勤,我就去接他的班吧!” 如若别人说这话,柴绍能一巴掌直接呼过去。就你?还顶替卢国公?人家就算再怎么差也轮不到你一个后生来评价。 但姬青说这话他信,这几年他虽然不在长安,但长安的大小事情可知道的清清楚楚。这小子在三省轮流的转,差不多都快将三省的几个位置全都坐了个遍。 虽然随着武英阁和麒麟阁的横空出世,三省的地位有所下降。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现在还是一个举足轻重的重要部门。 不说其他,就说他主管的户部,礼部,吏部,那可是实权部门。尚书仆射长孙无忌现在一门心思在麒麟阁争权,户部尚书还是自家人谢廉,这小子虽然官职不大,但却在三省横着走。 很多时候三部的大小事宜都要经过这小子的手,所以,千万不要小看这小子,这才是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姬松的其他三个弟子虽然不错,但将来在官场上走的最远的恐怕还得看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能自律,还沉稳的很,数年来办过的大小事情基本上就没出过错。 “也好,卢国公到底是年纪大了,管理后勤这么繁杂的事情恐怕也是筋疲力尽,不过我估计你师父也是这样安排的了。” 说完无不羡慕道:“你说你姬氏一门一个个都是理财和统筹的好手,说说,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姬青白了他一眼,没搭理! 但一旁的许敬宗却跟着说道:“您还别说,不管是郕公被人,还是他的几个弟子都在这方面有很高的天赋。那薛礼在军中也是将军中将士管理的井井有条,不曾有丝毫失误;就算他那三弟子王玄策听说在当鸿庐寺少卿时,也将鸿庐寺那些外国使臣管理的服服帖帖。” “想当年郕公带着关中百姓开田亩,拓荒地,关中大熟,自此不再从关东运粮,这等办事谁人能及?虽然最后被朝廷调离司农寺,并且拆分成数个官署。但他的理念却一直延续了下去,这等本事,真真是令人嫉妒!” 谁说不是呢,这简直就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事情。 不但如此,当时姬松当年还命人大量种树,凡是不能种粮食的地方全都种成树。不是那些杂树,而是具有价值的树。刚开始还只是在关中地区,但随着司农寺的扩大,这道命令却没有消失,还越演越烈,最终变成凡是司农寺过处绝不留空地的传统。 刚开始大家还不是很明白,但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地有人发现了不对。本来已经浑浊的黄河突然变的清澈起来了,虽然还不能达到清澈见底的效果,但其携带的泥沙却少了很多,就连黄河下游的河流也减少了洪灾的发生。 后来,书院一学生很疑惑,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一切的? 随意就和书院的几个学生到各地去考察,还别说,还真研究出了一点东西。但当研究成果发布后,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你道为何? 原来经过这些学生研究各地的地理后发现,黄河之所以频繁河水泛滥成灾,最大的原因就是黄河从上游携带大量的泥沙,随着流经中原,地势变缓后慢慢堆积在河床上。这样一来河床越来越高,堤坝越建越高。只要有一处决口,那就是天大的灾难。 但这几年这种情况变少,根据当地的老人说,这河床这几年不但没有变高,还在缓缓下降。有些河流急促的地方更是下降的极为明显。 学生们这才恍然大悟,当他们来到黄河上游时,才发现,当初已经被砍伐一空的黄河两岸竟然重新出现了成片成片的森林,最早的竟然可以追朔到近二十年前.......... 如此种种,可见姬松的先见之明有多么高远。无声无息之间就解决了上千年来治河的难题。但更让人惋惜的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成了双腿残废之人.......... 第五百九十三章 平阳到来! 风雪中的八卦城就像是雪中的城堡,静谧且神秘,加上独特的构造,简直就是人间仙境。高达六丈的城墙,这在中原都是少有能比肩的。 三个隶书汉字,优美且神秘,就像他的名字本身一样,令人探寻。 “好大的气魄,好大的本事,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他竟然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如此宏伟的城池?他是怎么做到的?” 马队已经到了城门前,原本有些期望的平阳顿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虽然嘴上说的好听,但真到门前却不见真人,心中难免失望! 不过,身为女中豪杰的她岂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不,在看到这座城池后顿时没了其他心思,有的只是赞叹! “是啊,许敬宗那老小子说子毅要在这儿建城,我还以为他胡说八道呢,没想到他还真建城了。听说有道家的人参与,也不知是真是假。” 看了眼颇有兴致的平阳,他松了口气,好似无意道:“这小子也挺忙的哈,就算自个不出来,派人来迎接下老夫很难吗?还有没有一点晚辈的样子?太不像话了!” 平阳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别替那小子打埋伏,我还知道轻重,他现在一人身担整个西域的安危,很有数百万汉家子弟的身家性命,本宫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怪罪他!” 柴绍表情一愕,有些挂不住道:“你可别多想啊,老夫可不是替他求情,就是单纯的觉得这小子不地道而已。” 就在柴绍还想说什么时,只见城门口突然出来一队士兵,直奔他们而来。不过却只是在道路两旁站立,又像是在清场! “哟,这不是来了吗?” 柴绍先是一愣,但当看到率先走出城门的人后,顿时就乐。交代平阳一声,就迎了上去,大喊道:“老程,想死你爷爷我了,快,让老子看看你胖了没有,听说你管军需,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嘛。” 程咬金闻言差点鼻子没气歪了,看到身旁的人一脸偷笑,上去就给了柴绍这件货一拳头,黑着脸道:“你个混蛋编排我是吧?行,老夫早在家中摆下宴席,就等你这老家伙来了。走走走,咱们不醉不休,谁先趴下谁是怂包!” 柴绍这下脸都白了,早在之前平阳就给他下了死命令,再敢喝酒就不许进家门,这要是喝,自个还能上家里的床? “嗣昌早就戒酒,恐怕要辜负卢国公的一片好心了,这酒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到底是自家男人,自己欺负可以,但别人不行,这不,马上就来护短来了?程咬金尴尬地笑了笑,直接躬身道:“见过公主殿下!” “嗯,卢国公不必多礼!” 说完看似无意道:“就你一人?” 柴绍一听这话就知道大食不好,连忙给程咬金使眼色。但平阳岂能看不到,恨恨地踢了他一脚,没好气道:“你眼睛出毛病了?眨给谁看啊!” 程咬金是谁啊?机灵起来根本就没别人什么事,只见他脸色一变,凝声道:“好叫公主知道,其他门早已奉大将军令去了各地驻守,现在他更是忙的团团转,以残疾之躯到处视察,本来他是要来的,但实在是走不开身,这不,刘派俺老程来了。” “还请公主万万不可怪罪子毅!他也难啊!” 平阳听到这里哪里还顾得了其他,怒道:“那还等什么?还不速速前面带路!” 说完有些焦急道:“你说这孩子也是,腿都成那样......怎么还不消停?” ----------------- 姬松此时在干什么呢? 只见他的大将军府到处都是人流涌动的样子,一个个忙乎乎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谁?这面何劲道,揉,给我使劲的揉。” “还有你,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说过多少遍了,这羊肉要炖烂了才好吃,这才多长时间?炖,继续给我炖,什么时候一戳就烂再拿出来!” “都给本公动起来,谁要是敢掉链子,本公打断他的腿..........” 整个大将军府都有他的咆孝声,其实这也不怪他,谁让这里是西域呢,连个好厨子都难找。要是在家里,这事还要他操心? 很快就到了正午,他来到大门口,一会儿就朝外面看一看。要不是下着雪,他都想站在下面了。 “家主,您也别着急,卢国公就算接到公主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来啊。咱们还是去耳房吧,这外面实在是冷的厉害,您可千万别冻着!” 要是以前,刘老二哪想得到这些?一向大大咧咧的他,让他砍人还行,这照顾人的事,他是一窍不通。但现在不一样了,家主成现在这样,他不照顾谁来照顾? 想到这里他眼睛就是一酸,想当初家主是何等的汉子,现在却成了这样?他看着难受! “收起你的马尿,老子还没死呢!” 姬松无奈地瞪了这家伙一眼,自从自己腿伤了之后,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想发火又不知道朝谁。只能自己生闷气! “哎,小的多嘴,你看我这臭嘴........” “闭嘴!“ 姬松连忙让他打住,侧耳倾听片刻,高兴道:“快,快推我出去,来了,人来了!”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转动轮椅上前,但前面的台阶,差点就给掀了下去,差点没把刘老二吓死! “好我的爷啊,你慢点,慢点!” 他赶紧上前扶住轮椅,然后绕到一旁的缓坡前,这才将他推下去。 此时,门外鹅毛大雪飘飞,很快就将身穿一身毛裘的姬松点戳的雪人。但他毫不在意,手忙脚乱地转动着轮椅上前,刘老二连忙跟上,但眼中的泪水却像不要钱地往下流。 “咦?那是谁?” 早就焦急的平阳也没了坐马车心思,不顾柴绍阻拦,愣是要骑马快速进城。最后拗不过,只能随她了。 但地上全是雪,想快也快不起来。 眼看就要到了,却看到前面有个坐在椅子上的人,柴绍一脸疑惑道。 “子毅?” 但平阳却一眼就认出了是姬松,这下也不管其他了,二话不说就下马朝前奔去,在路上好几次差点摔倒也不管不顾。 “小姨!” 姬松一脸开心的笑容,就像是离家许久见到亲人一般,满是激动! “子毅!” 平阳突然停下了,他看着充满沧桑的脸颊,一时间泪如雨下,不敢置信这就是那位翩翩宛如神仙中人的长安贵公子。 在她的印象中,姬松总是那么的从容,在长安时,一袭青衣大氅,带着大黄走在绿树成荫之处,就像是画中走来的人儿一样。 但现在,那黝黑的脸,沧桑的面容。充满着风霜,这才几年啊!他怎么成了这样? “子毅........” 她缓缓走姬松跟前,然后缓缓地将他头放进自己的怀里,就像是想用自己胸膛,温暖这位大唐付出所有的人儿。 走上前来的程咬金撞了下也泪眼朦胧的柴绍偷笑道:“你媳妇这样,你不嫉妒?” “嫉妒个屁!” 柴绍就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眼这老东西,黑着脸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混蛋背后里怎么编排老子,这事没完,等安顿下来,老夫定会一一拜访的。” “你可别胡说,老子可什么都没说!” 程咬金一脸尴尬,柴绍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平阳对子毅的感情比对自家亲儿子还要上心,为这事家里那两小子没少暗中记恨。但最后怎么着?还不是被他娘打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有些唏嘘道:“当初要不是子毅她是挺不过那一关的,这些年又像亲儿子一样对待子毅,这其中的事情老子不比你清楚?要你们到处嚼舌根,逼的子毅不得不将老子叫来,就担心有损平阳名声。我说你们是不是一天天闲的?反正这事老子记住了,咱们走着瞧!哼!” 这边,姬松有些尴尬地挣扎出来,看着哭的眼睛通红的平阳,笑道:“小姨这是怎么了?我们难道不应该高兴吗?怎么还哭上了?” 平阳有些不好意地想要擦掉眼泪,但不知为何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管了。 直接拧着姬松的耳朵,恨恨道:“小没良心的小王八蛋,不让我来是吧?还派人阻拦我是吧?怎么?老娘就这么不让你待见?” “说,要不给老娘一个说法,这事没完!” 说着手上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劲,疼地他直吸冷气。 “疼疼疼,您慢点,耳朵快掉了!” 平阳咬牙切齿道:“哼,还知道疼?早干嘛去了?现在晚了!” “走,跟老娘回家!” 但到底还是心疼了,松开手,又开始帮他揉了揉,心疼道:“没弄疼你吧?” 姬松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平阳身后。笑道:“姑父一向可好?” “好好好,一切都好!” 说完就狠声道:“子毅这事你别管了,奶奶的,当老子死了不成?什么话都敢说啊,这次老子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别意外躲起来就没事了。” 真以为他是傻子不成?就真这么巧大家今日都不在? 稍稍一想就这是在躲自己自己呢,但躲着就完了?门都没有! 闻言,不等姬松说话,平阳就一脸杀气道:“真以为老娘提不动刀了还怎么的?敢编排老娘,简直不知死活!” 平阳是什么人?那可是亲率十万大军纵横天下的狠人,敢乱嚼他的舌根子,姬松也不知道谁给那些混蛋的勇气? “行了,这事回头再说,现在我们还是回家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吃食,你们一路风尘,洗漱后好好吃一顿再说!” 听到姬松这么说,平阳眼睛一亮,温和地拍了拍姬松的脑袋,就像是看见自家孝顺的崽一样,充满欣慰! 众人也是感觉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姬氏的美食那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这段时间姬松什么大将军威严日生,就算是程咬金等老将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更别提做吃的了。 现在好了,这肚子都快被军中的军粮给这么疯了。虽说军粮经过改良味道还不错,但经不住天天吃啊。要不是隔几日能打点野味解解馋,早就不想吃了。 “走走走,老夫这肚子都快澹出鸟了,这次可托了公主的福了!” 柴绍一脸鄙视道:“你还有脸吃?身为长辈任由那些人胡说,你还有脸了?” “嘿!” 程咬金脸上挂不住,但他是谁啊,只见他唉声叹气道:“哎,这事也怨我,没有第一时间下重手处着,等想要管的时候已经三人成虎了,这时候再处置,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姬松无奈地摇摇头,道:“好了,先回家吧,咱在门口怎么回事?” 很快,众人来到大将军府,看着威武的府邸,和烫金的牌匾,柴绍羡慕道:“老子是真嫉妒了,啧啧,你看着大将军府,看着牌匾,手握数十万大军,纵横天下,大丈夫当如是也。要是老子有这么一日,死也甘心了!” “呸,就你那德行能和子毅比?你就算有心,皇帝也不敢将大军交给你,说不定转眼间就没了,你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平阳可不惯着他,张口就能把人气的半死! “行了,热水已经准备好,大家先去洗漱吧,等下来客厅吃饭!” 姬松赶紧打断他们的,这两口子吵吵闹闹一辈子,就没个消停。也就是柴绍让着她,不然早就鸡飞狗跳了。 听到姬松这么说,平阳这才放过柴绍,哼了一声,就傲娇地像个开屏的孔雀跟着侍女去了后院。 “姑父你们也去吧!” 笑着看了一脸郁闷的柴绍道。 “行,这一路上老夫紧赶慢赶,就没停歇过,早就一身臭味,你小姨都嫌弃的不让老夫近身,是该洗洗了。” 待众人一走,程咬金也识趣地去后面帮忙,只剩下了姬青。 “弟子见过先生!” 只见姬青恭恭敬敬一礼,一脸激动地看着姬松。 “你不该来的。” 拍了拍这傻小子的肩膀,一脸无奈道:“这西域可不是什么善地,先生我也是一言难尽,你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在长安好好待着不好吗?” 姬青摇了摇头:“先生此言差矣!” 第五百九十四章 惜英雄,重英雄! 拍了拍这傻小子的肩膀,一脸无奈道:“这西域可不是什么善地,先生我也是一言难尽,你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在长安好好待着不好吗?” 姬青摇了摇头:“先生此言差矣!” 姬青上前从刘老二手中接过姬松的轮椅,边走边说道:“正所谓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哪有师父在外受累,弟子享福的道理?” “更何况,东西方两大帝国之间的较量,近百万人的大场面,弟子能有幸参与其中,与有荣焉!岂能辜负如此扬名天下的机会?若是错过,岂非要后悔终生?” 姬松一脸无奈,笑骂道:“这是什么歪道理?战场瞬息万变,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你的作用不在战场,而在朝堂,你不该来的。” 姬青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是陪着先生慢慢地走着.............. 大将军府,前厅。 此时大堂内一片狼藉,就连一向注重礼仪的平阳也是吃的满嘴流油,和军中汉子毫无区别。柴绍和程咬金就更别提了,菜还没上来,就端到自个身边,谁都不给。 当然了,平阳肯定不会跟他们一桌的,不然看着就膈应人。 “您尝尝这个,这是用天山的红花配合雪莲熬制成的汤,不但有美颜之效,还有活血之能,对你们女子可是有大好处。” 姬松让人端来一碗汤药,放到平阳面前笑着说道。 “什么?雪莲?这不是浪费吗?你这孩子,有这功夫还不如制成药丸,那可是不少钱啊!” 平阳一脸心疼道,要知道经过孙道长改良后的雪莲丸,现在长安的贵妇简直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只要出售,不管多少钱,全都要了。为了争夺药丸没少闹出笑话。 听说这是由雪莲熬制的,顿时有些心疼。 “您啊,就别心疼了,这雪莲是分年份的。千年的雪莲得到一株就是邀天之幸,数百年的也是难得。但这三五年的却是要多少有多少。您别忘了,天上可就在咱们旁边呢。” “来,快趁热喝了,这对你身体有好处!” 说完就有些埋怨道:“您说您,没事跑西域来做什么?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您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这路上出了什么事,我可就罪过大了!” 平阳一口干完汤药,擦了下嘴,没好气道:“你还知道我累?那你还派那许敬宗百般阻拦?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数落起我来了?” 一旁正和程咬金争抢一只猪蹄的许敬宗闻言赶紧正襟危坐,看的老程直笑。 姬松一脸无奈,看她还要说,赶紧又倒了一碗,道:“好了,好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当我是个屁放了还不成吗?”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瞪了这混小子一眼,这才说道:“你有姬泽那小子的消息没?” 说完有些担心道:“这孩子也真是的,竟然从海路上出发了,早知道和我一起来才是,一路上还有个照应不是。” “现在好了,现在连个消息都没了,能不让人担心吗?” 看到他着急,姬松反倒安慰道:“这事你也别担心,海上有南海水师舰队接应,不会有事的。您可能不知道,水师现在都快打到大食人的地盘了,在玄奘去的佛国南边的海盗上还筑造了一座驻点,一路上不用像您一样劳顿,现在估计也快到了。” 平阳一脸疑狐,但看姬松说的轻松也就没再问。 很快,众人吃饭,来到庭院的一处水榭当中,已经结了厚厚冰层的湖面,人直接可以行走。此时水榭当中早已升起了火炉,此处又是背风处,倒是不觉得冷! 众人坐下,侍女奉上茶水糕点,算是饭后茶点。 平阳捏起一块糕点,轻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道:“这要是用雪莲制成的?” “不错,不但有雪莲还有茯苓,名叫雪莲茯苓膏,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多吃些!” 姬松拿起酒壶,给众人倒上,笑道:“这是我用西域的葡萄酿制而成的葡萄酒,味道清甜,最是适合你们女子喝了。” 说完就给她倒上一杯,示意他尝尝! “咦?” 平阳一愣,又喝了一杯,疑惑道:“这和以往的葡萄酿有些不同啊,没有青涩,倒是有了一股葡萄的果香味,真好喝!” “味道确实不错,但不适合我们这些老爷们喝,太澹了!” 程咬金喝完眨巴眨巴嘴,一脸不满道。 “别急,还有这个,这也是用葡萄酿制而成的,但他的名字却叫红酒,因殷红如血而得名,你们尝尝这个,安味道怎么样?” 当殷红的葡萄酒倒出雪白的瓷杯内,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柴绍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闭眼久久回味后,赞叹道:“好酒!” “清香中带有丝丝甜意,却比方才的果酒清冽了许多,也烈了许多。” 姬松笑了笑,道:“你们别看此酒喝着不是太烈,但后劲很大,喝的时候没事,但等一段的时间,却最是醉人。” 平阳听着心痒,也让侍女给他倒了一杯喝完后赞叹道:“果然是好酒,不但颜色好看,这味道也确实不错,这酒给我多来点,回头送给皇后去,羡慕死她!” 姬松无奈摇了摇头,这俩天下最尊贵的两人在一起也不知天生反冲,还是怎么的,反正没个消停的时候。 “回头我将法子给您,要是有兴趣可以自己酿,就是这酒必须用木桶储存,最好是橡木为佳!”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这酒他们尝过了,是顶尖的好酒,难得颜色还如此喜人,这要是在长安上市,那还不得赚的盆满桌满?怎么就直接送人了、。 “子毅,你老实给我说,你是怎么想的?这可不是小买卖,你说送人就送人,你不说清楚,这东西我和公主可不敢接!” 柴绍的话让平阳心中一动,也看向姬松,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这段时间我发现西域这地方昼夜温差很大,但又在合适的范围内,对于水果的生长极为有利,用这里的葡萄酿制成红酒,味道最佳。” “大家不是都以为西域贫瘠吗?有了这价值连城的红酒,还怕没人开发西域?恐怕到时候中原那些世家能抢疯了头。” “不但是葡萄,还有天上南部的盆地种植的胡瓜,以及其他水果,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更难得的是能长期保存,只要运到长安,那就是大价钱,绝对能赚钱的生意。” 他有些唏嘘道:“西域的的重要性对大唐不言而喻,一旦这片土地有失,陇西河套草原都将不稳。陇西河套不稳,关中就不稳,所以,让世人重视西域就要让他成为大唐不可确世的一部分,不能让大家在中原有难的时候就毫无不犹豫地舍弃西域。” “迁移百姓来西域是如此,开拓田亩自给自足,不成为朝廷负担,甚至成为助理都是如此。矿山,设州置县也是如此。” “只有这里的汉人足够多,产生的财富足够多,这里就越会成为中原不可分割的不部分。哪怕将来是,也不会立即成为异族的跑马地,至少可以自保........” 听到姬松的话众人默然,如此用心良苦,也算是难为他了。这一路走来,虽然大部分地区荒凉,但也有不少繁华的地方,比如北庭,比如这乌孙河谷,比如阗池,都是难得的好地方。 从汉武派张骞凿空西域以来,西域就一直在中原和北方民族手中不断变幻。中原强大时,西域臣服中原王朝,草原强盛时就臣服草原。一直以来西域就是一根墙头草,那边强就往那边倒。 但这也怪不得西域,西域地域分散,小国众多,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对抗中原王朝,唯一一个还被汉武刘彻给胖揍一顿。 纵观历史,西域之所以不能和内地一样成为中原的固有之地,这人口的分布和中原王朝的重视程度才是重要原因。 一个只能不断消耗国力,却没有产出的西域是不能长久的。此时西域诸国已被大唐取代,大量无地青壮迁移西域,州县制也都一一实施,要不了多少年,西域和中原也就并无多大区别。 不求中原王朝对西域的永久的控制,但求在中原衰落时西域能够自保。不至于每当中原大一统时,又要重新开始。 看着众人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他只是笑了笑,道:“大家其实不必在意我的做法,就当是我提前布局就是了。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本公大权在握,岂能虚度光阴?不将手中权利用到极致,岂不是姑父陛下对本公的信任?” 平阳扶额苦笑,点了下姬松的额头,哭笑不得道:“你啊,也就是你。要是放别人,你看你的皇帝陛下还能睡着不?几十万大军啊,还全都是边军精锐。” 众人也露出羡慕的表情,臣子能做到姬松的地步可谓是古今少有。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陛下的看人眼光,要是其他人,他们就算再怎么相信,也会有所疑虑。但这个人是姬松,大唐的郕国公姬松。 他们太了解这个人了,说是精彩艳艳,举世无双都是往小了说。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又是个无野心的,虽然有私心,但谁没有私心? 诺大的姬氏说分就分,庞大的产业说送人就送人,这样的人要是还能造反,他们这颗眼珠子能当球踩了! “好了,你有你的想法,虽然本宫不懂,但你要是觉得有用,有意义那就去做吧,有什么事本宫给你担着,我看他皇帝能将你怎么样?大不了咱们两家出海逍遥自在去,让他一个人守着孤零零的皇宫去吧!” 平阳还是以前的平阳,还是那么的肆无忌惮。 “不至于,不至于!” 姬松连忙摆手,这事平阳能说,但他不能做啊。他要是真的一声不吭给消失,以皇帝的性子能气死他。 “哦,对了,老夫方才听老程说西方什么皇帝给陛下写信了?你给老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柴绍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惊奇道。 “咦?谁啊?竟然给陛下写信?” 平阳也是一愣,有些好奇道。 “其实也没什么,那信有两份,一份是写给陛下的,一份是给我的。写信的人是君士坦丁二世,是现在西方拜占庭帝国的皇帝。也就是之前罗马帝国分裂后的东罗马帝国。” 姬松看到众人一脸茫然,只能简单说了些罗马帝国和拜占庭帝国的关系,以及现在形势,和来信的目的。 “也就是说这个拜占庭帝国的实力很强喽?”平阳闪着一副了然的眼神,姬松只能无奈点点头道:“不错,到底是传承数百年的国度,就算是烂船也有三颗钉,更何况是当初横跨三块大陆的强盛帝国。” “君士坦丁二世,十一二岁就在后宫和军中将领的拥戴下继位,因为其天然的血脉优势,能极大地获得军方的好感,在铲除权臣和后宫干政之患后,特别是在其国宰相在与大食人战争中战死后,他在立冠之年就彻底掌控帝国,并且在让的带领下,拜占庭从节节败退退败,被大食人压着打的境况,成为了现在双发互有胜负的局面,也算是抵挡住了大食人的攻势,形成新的对峙局面。” 柴绍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惊叹道:“这二世皇帝倒是个人物,从幼小继位,到铲除权臣,革除后宫之患,竟然在立冠之年就亲政,还带领帝国重新搬回劣势,好手腕,好心智,好一个年强的君王。” “不错,此人绝对是一个强势君王,能在国家倾颓之时挺身而出,一举扭转局面,这样的人就算是中原也是少有,真想见见这位到底是何等风采!” 程咬金滴咕一声涨他们威风,灭自己士气,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二世皇帝的出彩。 姬松倒是没什么,在座众人都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正所谓惜英雄,重英雄,凡是能力出众的人其更有会尽天下英豪的豪气。 “想要见那位可算是难喽,就算是乘船也得一年时间,要是不出意外,这辈子我们是见不到了。” 平阳闻言有些可惜,但也只是一时心起,并无多少失望............. 第五百九十五章 老子有事儿子服其劳! “.........至于说和大唐联合攻打大食,其实大家听着就行,以他们的能力,现在自保有余,进攻就别提,最多也就是牵制大食人西方兵力,不让其调兵东进。” 他笑着说道:“其实这样也不错,信我已经给陛下送去,这会儿也应该收到了,我的建议是可以回信一封,答应联盟,要是他们能够夺取红海地区,我们大唐甚至可以和他们直接贸易,这些都不是问题。” “就是不知道陛下接到你的信,会不会在太极殿对你破口大骂,反正这事和老夫没关系,到时候陛下找你麻烦,你可别拉着老夫!” 程咬金想到姬松将原信送给皇帝,他就觉得一阵牙疼,也就这小子能干出这事,放在别人身上,至少得脱层皮! “咳咳!” 姬松尴尬一笑,想要说什么,却被平阳打断,朝程咬金道:“哦?说说,这小子又干什么缺德事了,能让你这样?” “嘿嘿,这事您还是问他吧,老夫可不敢说!” 平阳看向姬松,眉有一掀,似笑非笑道:“那你给本宫说说,也让本宫乐呵乐呵?” “哈,那啥!” 姬松眼神左右飘忽,有些心虚道:“也没啥,就是忘了给陛下翻译了,不过以陛下才情,学学也就会了,这也没什么吧?” 平阳一愣,想到皇帝坐在太极殿上傻乎乎地看着完全看不懂的书信,顿时有种不忍直视之感。 啪! 二话不说,就在姬松脖子上拍了下,黑着脸道:“看你干的好事,让陛下丢脸你很高兴吗?还有没有一个做臣子的样子?” “别打,别打!” 他赶紧求饶道:“我这不是幡然悔悟了吗,第二天就将翻译好的书信给送了出去,应该,大概,或许能同时到吧?” 平阳无语扶额,有种恨铁不成钢道:“你小子就没安好心,看皇帝回去怎么收拾你,反正这事你别来烦我,皇帝揍你你就受着吧!” 姬松顿时傻眼,没这样的啊! “嘿嘿,你这叫自作自受,没事你招惹陛下干嘛?我看你就是闲的。”柴绍也嘿嘿一笑,幸灾乐祸道。 “郕公,你..........唉!” 许敬宗一脸焦急,这自己刚投靠大腿,怎么转眼就把大老板给得罪了? “老许,你着什么急?这事啊,陛下最多揍他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安心就是!” 许敬宗一脸懵逼,心想你们这是在说皇帝?想到那位让自己又敬又畏的皇帝陛下,顿时打一寒颤。 ----------------- 就在西域大雪纷飞的时候,长安也是被大雪覆盖,淅淅沥沥的小雪飘落而下,庄严而肃穆的皇宫宛如天宫,在雪中若隐若现。 此时,太极殿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再看看坐在上首将手中书信翻来覆去的皇帝,有些莫名其妙! 叹了口气,李世民将早已不知翻过多少遍的书信放下,平静的外表下,早已将姬松骂了个狗血喷头。 好家伙,给朕送来一封十万火急的信,然而全是异族文字,他是一个字都看不懂啊! 明白了,这小子就是想看朕出丑。心中将那混蛋恨牙痒痒,瞪了眼站在丹陛下护卫的姬润一眼,看的他心惊肉跳,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皇帝了? “姬润!” “臣在!” “你去将你堂兄姬岐找来,速度要快!” 姬润心中一万个不解,但还是拱手道:“诺!” 看到这小子出去,李世民舒了口气,看向下面一脸茫然的众人强笑道:“诸位暂且在偏殿休息,朕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管众人表情,给旁边太子一个眼色,就来都后殿。 “父皇,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刚才怎么..........” 啪! 只见方才父皇手中的那封信被扔到他怀里,疑惑地看了父皇一眼,当看到是姬松送来后,心中一惊,不过,当他打开后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下。 收起书信,有些忐忑地看了下父皇,道:“儿臣说是他忘了您信吗?” 砰! “信你个大头鬼!” 李世民完全不顾皇帝威严了,张口就是粗话,可见被气的不轻。 “你别替那混蛋说好话,那小子就是想看朕笑话,简直无法无天了,以为山高皇帝远,朕就拿他没办法了?” 不过,好像还真是暂时拿他没办法。 想到这里心中更是气的不行,怒道:“去,等姬润那小王八蛋回来就打发他去外面站着去,朕拿他老子没办法,还拿他儿子没办法了?” 李承乾一听就急了,连忙道:“别啊,父皇。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您找正主去啊,欺负晚辈算什么本事?好歹他也是妤儿的夫君,您的孙女婿啊!” 得,皇帝不疼孙女婿,但作为岳父还得护着自家女婿啊。 李世民一听更是怒道:“滚滚滚,没一个让朕省心的,都给朕滚!” “哟,这是怎么了?让谁滚呢?” 李承乾听到这声音顿时大喜,转身连忙迎接道:“母后,您可得替儿臣做主啊,子毅也不知道怎么惹父皇不高兴了,但人家远在天边,不能撒气,现在却要找您的孙女婿撒气,这算哪门子事?您可得评评理!” 长孙心中一惊,还以为西域那边出了乱子了。 “陛下,到底怎么回事?万万不可轻信他人啊!” “那孩子你我都是知道的,绝对干不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呃事的,等查清楚了再说不迟!” 李承乾和李世民父子俩闻言一愣,转念一想就知道她想岔了。 “哎哎哎,你就别乱猜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世民无奈,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怒道:“这混蛋就是记吃不记打,不好好打仗,还有心思看朕出丑,让他等着,等他回来朕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嘿!” 长孙眉头顿时就拧住了,指着李承乾闭口大骂道:“你看你那兄弟,什么玩意儿。既然罚不到他那就罚他儿子,这事没得商量!” 李承乾顿时脸都黑了,这都什么人啊! 这下李世民舒坦了,喝着茶,,吃着糕点,满意道:“嗯,味道不错!” 长孙给皇帝续上热茶,好奇道:“你说这信使说的什么?还十万火急?并且还是训鹰加急送来的,并且上面那个大印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也不知道谁写的?” “不用猜了,朕虽然不认识这些文字,但却见过,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极西之地的文字。就是不知道是谁的。不过真去叫姬家那西域长大的姬岐了,他熟悉夺过文字,应该能认识!” 就在他们说话当口,姬润急忙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人带到了!” “咦?娘娘您也在啊!” 长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挥手道:“既然办完事了,就去外面站着吧,什么时候陛下让你走再走,要是敢偷奸耍滑,仔细你的皮!” “啊?” 姬润一愣,疑惑地在长孙和皇帝脸上巡视,好似在探究什么!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要怪就怪你那不省心的老子吧,快滚!” 晕乎乎地姬润走到大殿外的雪地中站定,在偏殿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大少爷怎么得罪皇帝了,还让到雪地罚站? “诸位请移步大殿,陛下马上就到!” 陈寿出现在众人面前,笑着说道。 这时,一位身穿朱紫朝服的老者上前,拱手道:“陈内侍,不知可否告知我那外孙犯了什么事被罚站?” 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姬润的外祖谢廉,自家孙儿无缘无故被在雪中罚站,他这个做外祖的说什么也要问个清楚。 更何况这小子是正在外边打仗女婿的儿子,现在这个时候被罚,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女婿犯了什么事呢! “谢尚书不要多想,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您还是不要多管了。” 看了眼在外面站如松的姬润,陈寿男的露出一丝笑意,道:“那小子和娘娘的关系,能出什么事?不过是长辈教训晚辈罢了。” 谢廉若有所思,点头道:“多谢内侍解惑了!” “不敢,谢尚书请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请!” ..................................... 姬岐站在大殿中央有些局促,虽然这几年接受了姬氏的精英教育和传承,但毕竟时间还短,和自小在皇宫长大的姬润根本没法比。 他正在家中午睡,还没等弄清楚什么情况就被火急火燎的堂弟给揪了起来,说是陛下召见。等清醒下差点没把他吓死。心想难道是他在西域做的一些事情被发现了? 当初他在西域可是有不少布局,虽然现在大部分产业都交给了皇室,但他却暗中留了一些。这些年一直隐蔽发展,为了不被发现,他更是很少联系。 紧赶慢赶来到皇宫,就被这么多人注视,以他多年纵横西域的心态也有些快要崩溃了。 “你就是姬岐?” 上面传来皇帝的问话,姬岐不敢再胡思乱想,回道:“正是小民!” “小民?” 李世民咧嘴一笑,有些不满道:“你可不是小民,要是朕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挂着骑都尉的职位,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人,是对朕不满吗?” 姬岐脸色一白,这才想起当初母亲为她争取来的官职,但这不是虚职吗?没人告诉他要当值啊? 本来闭目养神的尉迟恭实在看不下去了,没这么欺负人的。出列道:“启禀陛下,姬岐确实在宫中挂职,但因为学业未成就一直在家做学问,这是陛下允许的。” 李世民这才恍然大悟,一拍额头道:“你瞧朕这记性,真是老了啊!” “好了,今日叫你来是有要事,陈寿!” “诺!” 陈寿双手捧着一封书信来到姬岐面前,小声道:“不要紧张,你来看看这封信!” 信?姬岐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叫他来竟然是因为一封信? “小民......臣遵旨!” 接过书信,这是写在一张丝绸上的书信,轻薄,但看样子有些旧了。打开后,当看到上面的文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上面的文字你可认识?”李世民有些催促道。 姬岐皱了皱眉,道:“回禀陛下,这是极西之地,的希腊文字。这种文字在极西之地流传甚广,很多国家都在使用这种文字。” “不过,这封信是写给陛下您的,写信的人是东罗马帝国,也就是我们称之为拜占庭帝国的现任皇帝的亲笔信!” “落款是..........君士坦丁二世.......” 最后说到名字的时候他直接惊呼出来! 李世民眉头一皱,道:“怎么这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姬岐这时知道自己方才失礼了,连忙道:“回禀陛下,君士坦丁二世,乃是拜占庭帝国的皇帝,十一二岁等级,弱冠之年扫除弊政开始亲政。自亲政以来不但抵挡住的大食人的蚕食,还多次帅军击退大食人的进攻,时以为英明神武的皇帝,在极西之地有着崇高的威望。” 听到这小子在自己面前夸赞另一个皇帝,这让李世民有些不太舒服,但也没说什么。只听他说了这什么二世皇帝的事迹,就知道这位皇帝不简单。 “........致敬东方大唐帝国皇帝阁下,...........自登基以来,除弊政,抵御大食........闻东方有大国曰:大唐,于大海之上打败异教徒至大食........今闻大食贼心不死,扩张至心如大海无边无际,遇攻大唐,我心忧之。其毁家王国,其罪当诛。然,伟大的罗马帝国荣光不在,每每思之,痛彻心扉........但我辈愿继承前辈遗志,恢复罗马帝国之荣光。罗马愿为大唐牵制西方大食之军队,不使其调兵东进........虽不知能否帮到贵国,但奈何罗马有心无力,望大唐能大胜之,我若闻之,必痛饮而庆之......” 信很长,到了最后更是出现很多新词,让姬岐翻译有些困难,最后只能无奈道:“陛下,希腊文字不同于汉字一字一义。每当出现新的事物,都会有新的词语出现,臣多年未曾学习希腊新发文字,所以..........” 看到有些窘迫的姬岐,李世民哈哈一笑,道:“尔不必谦虚,能翻译道这里已经不错了。只是这新出现一个东西,就要创造一个新的文字,这要是时间长了,谁能全部记住?还时我汉字博大精深,不管出现什么新事物,都能组合造字,先辈之能,朕钦佩之!” 姬岐低下头裂了下嘴,心想您高兴就好................ 第五百九十六章 朝堂风云! 先是夸赞了自己的文字,又贬低了人家,众人更是深以为然的样子,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说道:“那诸位对这封信怎么看啊?” 众人面面相觑,这种以一个皇帝身份对另一个皇帝写信的事情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更不知道皇帝心底怎么想,所以一个个都低头不语,生怕说错吃挂落! “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啊?” 在众人都煎熬的时候李承乾站了起来,这时候太子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作为未来的储君,在皇帝和大臣们都需要台阶的时候,他就是最好的台阶,就算丢人了也无所谓,反正上面是自家父皇。 “回禀父皇,拜占庭帝国也称东罗马帝国,前身是西方罗马帝国的分支,罗马帝国历史悠久,在先汉时期就已是西方大国,在南北朝时期分裂为东西罗马帝国,随后西罗马帝国落幕。现只剩下东罗马帝国,但此时也在大食人的功绩下只能处于防守。” 对于拜占庭帝国李承乾知道一些,在书院图书馆中就有不少翻译好的罗马书籍,但惋惜的是路途遥远,能带到大唐的书籍更是少之又少,能有这些已经是不错了。 但诸位大臣不知道啊,听到太子对罗马帝国如数家珍,心中惭愧的同时也不得不对这个太子感到满意! 有担当,还强文博识,性格温和,却有手腕,这样的太子他们能不满意吗? “由此看来,拜占庭帝国传承悠久,在西方的地位就如我大唐在东方的地位一样,是文明国度,也是西方的核心,我大唐当以宽广的胸怀接纳和承认,以同等之地位相待之。” 说完躬身一礼,朗声道:“儿臣愚见,请父皇斟酌!” 李世民敲着龙椅扶手,看着侃侃而谈的太子在欣慰的同时,也放下了心思! “就如太子之意吧!” 随后问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太子胸怀宽广,实乃我等楷模,陛下更是虚怀若谷,臣等惭愧之!” 长孙无忌上前道:“正如太子所说,拜占庭帝国不是小国,也不是蛮夷之国,更是距离大唐遥远至极,本以远交近攻之策,当以同等地位待之,结两国之情谊,共抗大食!” 此话一落,李世民并无一丝一毫动作,但其他就不同了,谢廉眉头微皱,但想了下还是没有开口。 “赵国公此言差矣!” 众人一愣,当循声看去,原来是站在后面的一名年轻官员。 “你是何人?” 长孙无忌一愣,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这人是谁。 “在下李义府,现为监察侍御史,见过赵国公!” 李义府,要是姬松在此的话,说不定会诧异下,但也就是诧异下。不过现在,这里可没有人认识他,一个小小御史,还不至于让人记住他的名字。 “难道本公说的不对?或者你有什么高见?但说无妨!” 作为大唐的宰相之一,随着房杜二人退下,长孙无忌作为资格最老,辈分最高的元老,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平日里就是皇帝和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太子更是以晚辈末进称之,什么时候竟然有人胆敢在朝堂大庭广众之下打断他的话,对他产生质疑了? 虽然他此时一张老脸上充满了笑意,但知道他的人却是心中为这个李义府捏了把汗。惹谁不行?去惹这位在朝堂上跺一脚就震三震的人物,这是不想要仕途了? 李世民高坐上首,好似对下面的一切都不曾关心。作为皇帝,他很少去参与臣子之间的事情,除非是触及到了他底线,不然绝不会去管。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副不卑不吭的李义府,心中甚至有些期待。这为别人不清楚,但他却知道。每届书院的毕业生,作为书院名誉院长,岂能不知道书院出了哪些人才? 这李义府虽然虽然出身寒门,但不管是学识还是能力都是在众多书院学生中首屈一指!但却据他所知,此人心术有些不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这些他都不在乎,身为皇帝,在他的眼中只有有用和无用之人,小人有小人的用法,君子有君子的用法,而皇帝就是将他放在自己该去的位置上。 李义府好似没看到众人投来的同情之色,恭敬道:“不敢,但下官认为赵国公此言有些偏颇,拜占庭帝国身处大唐极西之地,就算有能力,又能帮的了大唐什么?更何况我们对他丝毫都不理解,就算是传递书信,也是千难万难。” 他顿了下,朗声道:“所以下官以为,当务之急是如何加强西域的力量,而不是去考虑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下官一点愚见,还请赵国公见谅!” 说完就退了回去,但要是仔细看他的,就能发现,此时的李义府双腿在微微颤抖。不是谁都有勇气去质疑当朝宰相的,更何况还是一位心眼不是很大的宰相。 “不错,下官也认同此言,拜占庭太远了,我们不能将希望放在一个遥远的目标上,打铁还须自身硬,只要自身强大,大食不过尔尔,郕国公弹指可灭之。” “同意......与其如此还不如加强西域兵力,我大唐不是汉武初期,还需要联合西方去对抗匈奴的时代。此时我大唐粮草满仓满口,兵家犀利甲天下。战马雄壮,将士英勇,钱财不缺,有以上种种,我大唐有何惧哉?” .............................. 长孙无忌闭目养神,但要是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此时怕是气炸了,被一个小小的御史带节奏,还成功了。一个个年轻的官员看似在反对联合拜占庭,但聪明人谁不知道这是在给长孙无忌上眼药? 其实对于联不联合拜占庭帝国,大家都不在意! 太远了,远到他们还以为是传说! “所以,从一开始,李义府反对的都不是这件事,而是在挑战长孙无忌的权威。他成功了,看着一个个中低层官员一个个‘奋不顾身’的挺身而出,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 有人将目光看向了谢廉,但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位虽然权力极大,但却是个温和的性子,很少做出如此‘狠辣’的事情。 但不是他又是谁?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高坐龙椅的皇帝.............. “行了此事再议,退朝!”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陈寿就上前高呼道:“退朝~!” 走出太极殿,众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着从容不迫走在路上的李义府和他身边的众多中低层官员,再看看面沉如水的长孙无忌,都是会心一笑,就约上二三交好的官员吃酒去......... 就在谢廉也准备回去的时候,在路过长孙无忌身边时,被拦了下来! “谢阁老留步!” 也不知什么时候,对于入麒麟阁的大臣众人的称呼变成了阁老,而主持日常事务的大臣被称之为首辅。 “哦?赵国公何事?”谢廉有些疑惑道。 看着比自己年强许多,正是人一生中事业最巅峰年纪的谢廉,他心中突然生出些许嫉妒。要说能力谢廉要不是有个好女婿,在他面前算什么? 但就是这么一位平庸的人却成为大唐首屈一指的大臣,麒麟阁阁老。更是主管户部,可谓权利巨大。 但他呢?之前有房杜二人,皇帝一直将他高高拱起,看似地位崇高,但权利却少有。现在呢?房杜二人退下了,本以为自己可以独领风骚,大权在握,但不管是三省,还是麒麟阁都是他执掌权利上的羁绊。 平日看不出什么,但到了关键时刻却时时刻刻在制衡着他。 他不得不承认皇帝摒弃三省,设立内阁的举措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因为麒麟阁只是皇帝咨询的机构,是随时可以裁撤的。里面的官员也是从六部和三省兼任的。只要皇帝不满意随时可以裁撤。 但就是这么一个机构,却从三省夺取了太多的权利。因为皇帝在召集重臣议事的时候,已经习惯从麒麟阁召集,三省反而成为一个传达和执行的部门。 与之相对的武英阁也同样如此,但就是这两个机构,却成为皇帝纸张朝堂的关键,到了现在更是成为和三省六部制衡的部门。 “李义府是你的人?” 长孙无忌没有绕关子,到了他们现在位置,已经没有必要搞那些了。直截了当,没有什么试探! “是也不是!” 谢廉摇了摇头,朝有些疑惑的长孙无忌道:“他是大唐的官员,从来都不是谁的人!” 看到长孙无忌快要发怒,谢廉有些迟疑道:“这倒不是本官敷衍于你。而事实就是如此。书院有太多的派系,就是老夫也不清楚有些人到底是什么立场。” “言尽于此,赵国公信与不信,全凭于你!” 说完谢廉就走了,长孙无忌攥紧拳头,随后舒了口气又松开了。深深看了眼身后威严耸立的太极殿,心中顿时有些委屈! 想自己跟着皇帝出生入死,现在却被一小小御史羞辱,这让他情以何堪?皇帝在忌惮自己?还是在防着自己?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就是想要点权利而已,何至于此? 在他看来好似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在李世民看来这是在对皇权的挑战。想要权利?呵呵!朕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你不能碰! 第二日,从宫中传出旨意,李义府高升东宫舍人。当在府中的长孙无忌听到这个消息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但也只能愤怒而已! 听到房间内砸东西的声音,在外面的长孙冲一脸焦急。 “爹,你开开门!” “爹........” “.....................“ 房门打开,看着有些憔悴的父亲,长孙冲有些不忍道:“爹,那李义府孩儿知道,在书院也算是佼佼者,但此人心术不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书院的时候很多学生都疏远他,不愿与其交往。这样的人陛下最多也就是利用下而已,蹦跶不了多长时间.......” “进来说!” 走进书房,看着地上破碎的东西,就算是长孙冲也心疼的直滴血,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但现在却成了碎片,这......... “你来说说,陛下此举何意?想我长孙家有你姑姑为皇后,太子是老夫的外甥。如此显赫却被陛下防备,你说我长孙家做错什么?” “老夫到底怎么做他才能满意?” “啊?” 长孙冲默然,直到长孙无忌彻底平静下来,这才说道:“爹,你心急了!” “嗯?” 如果这话是其他人说出来的,他怕是会记恨对方,但这话却是儿子说出来的。这让他有些好奇,摆手道:“坐下说!” 看了眼平静的父亲,长孙冲咽了下唾沫,小心道:“那我可说了,您可不许生气?更不许打我?” “砰!” “说不说?” 长孙无忌脸一黑,怒道:“让你说就说,再敢半句废话,仔细你皮!” “说,我说还不行吗!” 欲哭无泪的长孙冲苦着脸道:“孩儿说您心急不是别的意思,就是您太过执着了,陛下什么人您还能不清楚?您越是想要的他越是疑心重。但您要是无欲无求他反倒会委以重任。就好比子毅.........” 长孙无忌嘴角抽了抽,想到那位让自己都忌惮的人,再看看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儿子,顿时有种怒其不争的怨气。 你瞧瞧,同样是年轻人,那位也就比你大一点,但这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和其他家的孩子相比自家儿子还不错,但一想到那位,顿时就蔫了。 不怕货币货,就怕人比人。 看到老爹那嫌弃的眼神,长孙冲顿时就怂了。 “继续说!” 到底是自己的崽,就是打碎牙也得认,不然还能怎么办? “其实您不必心急,陛下到底是老了。将来太子登基,您就是什么都不做,坐在家里那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您完全没必要和陛下对着干。更何况.......” 他瞅了眼老爹,心虚道:“您这样做,让姑姑很难做,这样对您,对姑姑,对长孙家都不太好......” “爹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长孙无忌忍着动手的心思,指着门口,道:“出去!” “爹,你.........” “砰!” “滚出去!” 看着连爬带滚跑出去的儿子,他坐在椅子上不知想起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还好,就算不如那位.......我长孙家也差不了........哈哈!” 第五百九十七章 朕等你回来! “夫君,快来喝了这口姜汤暖暖身子!“ 李妤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姜汤递给还在生闷气的丈夫,嘴上还埋怨道:“爹也是,干嘛招惹皇爷爷啊,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一口将姜汤喝完,用被子裹着身体的姬润,这才感觉好了很多。这皇帝也太狠了,外面还下着大雪呢,就让自己在外面整整站了一天,眼看快关宫门了这才让自己回家。到现在他腿都是麻的,回来的时候外面的铁甲都已经结冰,吓的李妤都哭了出来。 要不是回家的姬岐说了朝堂上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呢。他娘的,我老子招惹你去找我老子去啊,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阿嚏!” 擦了擦鼻涕,浑身打以寒颤,没好气道:“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砸爹在外领军数十万,就算陛下心再大恐怕晚上也睡不着,要是不给皇帝一个把柄,鬼知道会出什么事?” 说完唉声叹气道:“你说他们是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就要殃及鱼池?这叫什么事啊!” “不会吧,皇爷爷对爹那么信任,哪有你说的那么.........” 李妤还是没说出那句话,但姬润却是明白,叹道:“这事谁说的准?有时候我倒是挺羡慕阿泽的,说走就走,就我困到这长安,都快憋死我了。” 李妤闻言脸色一变,咬牙安慰道:“其实你可以往好的想啊,阿爹在外面拼死拼活的,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些晚辈?只要家里安稳阿爹也能心无旁骛不是?” “您啊,就安心待在家里,妾身好生照顾着你和婆婆以及奶奶,还有家里其他人,这也算是帮了阿爹不是?” 姬润看了她一眼,将其拥进自己怀里,闻着他的发香,道:“我就是发发牢骚,二弟也是,弟妹还怀着孩子他就跑了,要是出个三长两短,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你有时间多给弟妹写信,问他都需要什么,只要家里有的都给送去,可别寒了弟妹的心!” 李妤翻个白眼,在他怀里拱了拱:“这还用你说?你是没见到,娘前段时间给弟妹送了多少东西?有些我看着都眼红,什么千年雪莲的药丸,什么千年人参,珍贵药材,很多宫中都没有。” 听到妻子的酸话,姬润嘿嘿一笑:“怎么?吃醋了?” “那算什么?今后整个家都是你的,还不够你臭屁的?不过是些物件而已,再说了,二弟现在是姬氏南宗的家主,我虽然继承了爵位和封地,但二弟却继承了爹的学问,听说现在他创建了明州书院,在外面很是受人推崇,在文人中更是被视为少年宗师。” “今后啊,咱们还不一定有二弟家辉煌,你和弟妹打好交道,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可能!” 李妤瞬间就炸毛了,像个遇到危险的小猫,咬牙道:“你可不成,阿爹也是偏心,为什么你就不能继承他的衣钵?凭什么是二弟?” “反正我不依,等阿爹回来你就去好好学,要是学不会,就别想上我的床。” 姬润脸一黑,狠狠地拍了下他,李妤瞬间面红耳赤,瞪着迷离的大眼睛。 “翻了天了你?这是你夫君学不学的事情吗?做学问不但需要天分,还需要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我从小被陛下和娘娘带到宫中学习礼仪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哪有时间去学其他的?不是爹偏心是你夫君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看着不甘心的妻子,姬群无奈道:“你要是想要,爹还能不同意?但你夫君我算是没辙了,现在学也晚了,但咱儿子可以啊!” 里妤顿时眼前一亮?瞪着明亮的眼睛道:“真的可以?” “当然!” 听到丈夫的肯定,他心中顿时憧憬起儿子成为天下大儒的场景,就算是皇室也没有这样的人,他儿子要事做成了,还不得高兴死? 看到终于将妻子安稳住,姬润顿时松了口气,想到今后儿子的悲惨生活,他也只能默哀了,为了老子的幸福生活,只能委屈你了,儿子............. 崇政殿。 李世民回到后宫就哼着小曲躺平了,连长孙到来都不知道。 “您这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怎么还哼上了?” 听到皇后酸熘熘的话,李世民尴尬地笑了笑,用喝茶掩饰了下,这才说道:“嘿嘿,朕能有什么事?不过那封信的内容却是让朕很是意外!” “哦?有何特殊之处?” 随即将大殿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至于长孙无忌的事情他只是一笔带过,就没必要在这里说了。 后面被皇后知道,那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这君士坦丁二世看样子也是个有作为的君王,能凭一己之力让老大帝国重新焕发生机,这等本事就是我中原的皇帝也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是啊,此人据说十二三岁就登基,上有宫中把持政务,外有权臣。更有大食人虎视眈眈,这等境地已经到了王朝末期了。但他却凭借自己的能力,愣是将其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本事,这能力,就连朕都不得不佩服。” “朕..........” “陛下,郕国公送来鹰信!” 李世民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对长孙道:“这混蛋,朕要是猜的不错的,这封信绝对是翻译后的书信,好啊,耍心眼耍到朕跟前了?” “去,将信拿来,朕倒要看看这小子在耍什么花样。要是不给朕一个交代,朕要他好看!” 陈寿一看赶紧就出去了,长孙抚了抚他的后背,没好气道:“您和他置什么气?他这样做你难道不应该高兴?他这是在告诉你他还是原来的他,这是送到你手中的把柄啊!” 李世民一愣,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但听皇后镇这么一说还真是。 “嘿,这混蛋.....” 这时,陈寿也将书信松了过来,在检查无误后,他打开竹筒,只见里面整整厚厚的一沓纸张,少说也有半斤重,加上了竹筒的重量,这已经快要达到驯鹰承重的极限了。 李世民的脸色慢慢开始严肃,姬松他了解,能一句话说清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长篇大论,这次一下写这么多东西,绝对是重要的事情。 迫不及待打开书信,他猜的没错,最上面的就是拜占庭皇帝给他书信的翻译,上面的内容和姬岐翻译的大差不差,但却在关键事情上有了出入。 那就是姬松对此信的看法,按照他的想法,大唐很有必要和拜占庭帝国取得联系,其不但在西方极大地牵制大食人的兵力,还将对以后大唐和西方的贸易及交往上取得巨大的突破。 信上说,此时的拜占庭已经稳住防线,虽然大食人贼心不死,但却再也无法对拜占庭取得压倒性优势。加上这位君士坦丁二世的能力,在很久的时间内,拜占庭都将是西方的强国或者霸主。 大唐距离拜占庭极为遥远,可以说一个处于东方,一个处于极西之地,中间隔着无数的小国和地域。就如先秦时期张仪的远交近攻策略,而此时的拜占庭就是极好的对象。 虽然大唐不至于和汉武时期一样,需要联合西域以及当时的大夏来牵制匈奴。但不可否认,拜占庭帝国的出现,给了大唐另一个选择,那就是联合拜占庭共同挟制大食,不使其太快速度扩张,打断他的发展,抑制他的经济。 这不管是对大唐和拜占庭都是好事,作为一个英明的君王,君士坦丁二世不会看不到这点。就算帮助不但,但也要努力争取。 并且从信中可以看出君士坦丁的诚意十足,不但将西方的行势详细地介绍一遍,还将当前大食在西方的战略也一一道出。 当看到姬松翻译的后半段信息后,李世民冷汗直流,在西方,大食人简直就是肆无忌惮,军事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在传教上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凡是反对的,不愿信教的,要么驱除,要么成为奴隶,再也没有第三条路。 如此张狂,如此倒行逆施,这让他想起了武帝灭佛,想起了父皇还在世时限制佛家的发展。一旦大食人发展到西域,并且还对西域进行传教,那西域将永无宁日。 “吾皇在上,子毅拜上!” “西域昭武九姓已经彻底倒向大食,其他诸国也都在观望之中,各地异族,部落也都蠢蠢欲动。大唐胜则万事无忧。打若失败,西域必将不保,数百万汉家子民的西域将沦为鬼蜮..........臣上承陛下厚爱,下不敢辜负百姓之期望。然大食总督赛尔德攻破活路城后停步不前,据臣所知乃是在国内调兵..........臣之所言不是害怕,而是担心,一旦臣败,陛下当谨记,西域可破但不可丢。决不可让大食人踏进西域半步,不然我等必为千古罪人也!” “...........若到不可为时,当不惜一切代价出兵西域,哪怕血流漂杵,也不能后退半步。臣已做好最后准备,建西门关,造八卦城,北起瀚海,西进葱岭,南至昆仑,都将是臣的战场。可惜.......臣双腿残疾,不然,必将上马杀敌。” “惜呼!” “大唐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松,拜上!” 最后这段话李世民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到随后更是痛苦地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姬松的悲观,更能体会到此时西域局势的危急。 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姬松已经做好了死守西域的准备,从信中他的语气中不难看出,一旦西域有失,那混蛋绝对不会苟活回长安。 姬松是骄傲的,这点他从第一次见到就知道。骄傲的人是不允许同情的,这样的人就是天生让人仰望的人。 “陛下........” 长孙早已泣不成声,她痛呼道:“陛下,请您速速发兵西域,子毅绝不能有失啊陛下!” 李世民烦躁地走动几步,大声道:“朕知道,朕都知道,但朕有什么办法?” 到现在他已经没心思去找姬松的麻烦了,他现在甚至有些惶恐,想到姬松一旦有事引发的后果,就有种心力交瘁之感。 在他安排中,姬松是他留给太子的定海神针,有他在,大唐就算再怎么乱也能平定下去。姬氏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给天下人看的。 姬松一旦有事,年轻的姬润能担起这样的责任吗? “让朕静一静,让朕静一静!” 长孙张口欲言,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增兵?要增早增了还能等到现在? ----------------- 很快,尉迟恭,李靖也得到了消息,赶忙来到太极殿等候。李世民已经等候多时,他还在看姬松的书信,上面的内容很多,第一次送来的更像是一种烟雾弹,而这封才是他想要说的。 看到众人来齐了,他将书信传递给众人。 大家刚开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当看到熟悉的内容后都有些诧异,这不就是昨日送来的的书信上的内容吗? 但随着反倒后面,他们的脸色凝重了起来,最后更是呼吸急促,尉迟恭双目怒睁,好似一把要出窍的宝刀。 李绩也脸色变了变,但却没有率先说话。 长孙无忌现在也无心为昨日的事情生皇帝的气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稳住西域。现在的西域可不是以前的样子的,能够自给自足的西域,有着大量汉人人口的西域,有着大量矿藏和特产,有着能够贸易的丝绸之路的西域,已经是大唐不可随意丢弃的边荒之地了。 他的存在不但使得关中更加安全,更是成为了大唐税收的重要部分,万万不可有失啊! “陛下,臣愿带兵前往西域支援!” 尉迟恭想也没想就说道。 “你不行!” 李世民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尉迟恭现在掌管这长安的防务,还主持这武英阁的事务,万万是离开不得的。 “陛下臣请战!” 李绩咬牙道。 “你也不行!” 但没想到皇帝一口就拒绝了,就连李绩都有些惊疑! “我们不但有西域,还有漠北,漠南,安东,一旦你们都走,难道指望朕御驾亲征不成?” 李世民颓然地坐在龙椅上:“没人了,该派的都去了,我们不能将所有筹码都压在西域身上。” 他勐然抬头道:“传旨!” “臣在!”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告诉姬松,西域必须保住,大食人必须打败,而他........也必须活着回来!” “这是我大唐皇帝李世民说的。” 他大袖一挥:“不用润色,就这样发给他,他..........会明白朕的心意的...........” 从第二日开始,皇帝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大部分朝政都是由太子处理,当遇到难以抉择之事,才会去禀报皇帝。 第五百九十八章 众将听令! 就在众人以为皇帝颓废的时候,他却在锻炼身体,每日都有御医为他诊脉监察身体,完了就开始打太极拳,其神色比之之前更是好了不少。 不但是他,就连太子和长孙都被他拉着锻炼身体。 按照他的话来说,西域这场仗没有几年是打不完的,他要调养好身体,他要等着姬松凯旋而归。这几年的身体他自己知道,有好几次都晕厥过去。 他怕他等不到姬松回来,若是如此,他心中不甘啊! 对于皇帝的胡闹长孙也由着他,就是李承乾有些惨了,每日不但要处理大量的政务,完了还要被父皇拉着锻炼身体。 这段时间连太子妃苏氏都开始埋怨了,说什么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更别提其他妃子了。 ----------------- 远在西域的姬松丝毫不知长安发生之事,哪怕就是知道了恐怕也没心情理会! 八卦城,大将军府! 高坐上首的姬松看着手中军报眉头紧皱,底下众多将领也都面色凝重,上面的内容他们大概也猜到了,无非就是大食人的情报。 到了此时,大食人增兵也该到时候了,但就是不知道会是多少? 十万?还是二十万? “都看看吧!” 呼! 呼出一口浊气,姬松将手中的军报传递给众人,而他则开始闭目养神! “什么?” 下首的唐俭勐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军报,喃喃道:“疯了。大食人疯了!” “我看你才是疯了,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啊!简直急死个人!” 程咬金一把夺过军包,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到最后的脸色煞白! “三.......三十万?” 哗~ 其他人听到此言立即炸锅了,三十万人?大食人这是要打一场倾国之战吗? “怎么可能?他们难道真的不顾一切要和大唐拼个你死我活吗?他们难道不顾国内了吗?三十万人啊,加上他们在活路城的人加起来就是整整五十万人,要是再算上昭武九姓和其他的一些仆从军,这........这.........” 郭孝恪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想到这个数字心中已经慌了。 八十万,这还是往小了说,要是再不顾一切的话,百万人也不是不可能! “慌什么慌?敌人还没来你们先慌了?这还是我大唐的将军吗?” 砰! 上首传来平静至极的声音,原本有些慌乱的人顿时安静下来,都看向上首的大将军! “大将军,这......会不会有误?” 姬松摇了摇头,道:“这是死士拼死传出来的消息,不止如此,此番的三十万大军,其中一半是麦地那的精锐,其他的也都是四大总督麾下的悍勇之士组成,可以说,此次的五十万大军,全都是大食人的精锐!” “除了防守西方的军队,基本上能调集的大军都来了。” 他环视下方众人,推动轮椅来到近前,沉声道:“诸位,为大唐效死的时候到了!” 唐俭已经平静下来,只见他拱手道:“愿为大唐效死!” “大唐万胜!” 程咬金,郭孝恪,高侃,刘弘基,裴仁基等人豁然起身。 “我等愿为大唐效死!” “大唐万胜!” “杀!杀!杀!” “.................................”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叹道:“可惜本公已是残疾之身,不然定要带尔等杀穿敌军,让大食人好好瞧瞧我大唐的威风。” “在这里,本公代陛下谢过诸位了!” “拜托了!” 程咬金怒道:“放屁,我等受陛下大恩久已,岂能贪生怕死?老子这一辈大半生都在战场上,生死算什么?只要我程知节还活着,大食贼子休想踏进大唐领土。” “不错!” 郭孝恪有些歉意道:“是老夫无能,向朝廷求援,不然大将军也不会来到西域。” 他勐地抬头看向姬松,坚定道:“请大将军放心,只要我郭孝恪还有一口气在,敌人就别想伤害大将军丝毫!” “请大将军下令!” 其余众人轰然道:“请大将军下令!” “好!” 姬松欣然道:“这才是我大唐的将军该有气魄,五十万人怎么了?就算是百万人又如何?我姬松自出世以来,怕过谁来?” “本公再此立誓,但凡还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本公绝不退缩,但违此誓,不得好死!” “不可!” “大将军不可!” “............” 姬松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看着一个个焦急的脸,此时却是如此的可爱! “你们的心本公都明白,但我姬松岂是贪生怕死之徒?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怂怂一窝。我姬松不才,但也不失敢战之心。” “本公的第一道军令就是...........” “大牛,老二!” 一直站在姬松身后的两人一愣,但还是上前道:“我等在!” 看着从十多岁开始就一直陪着自己的二人,姬松眼睛微酸。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道:“我要给你们一个任务,但你们必须先答应我,好吗?” 大牛还没明白什么,但刘老二却有些明白了,看着笑意盈盈的家主,他好似看到了当初那个青衣少年。 他知道自己一旦答应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拒绝吗? 他满含泪水地点了点头。 姬松笑了,笑的很开心,大声道:“好,好,好!” 唰~ 一把曾亮且寒气逼人的横刀出现在他的面前,姬松轻轻摩擦宝刀,宝刀轻吟,好似在不舍,又好似在欢快! “拿着他,在需要的时候,拿着他........杀了我!” 轰~ 就算心中已有准备,但刘老二还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家主。大牛更是双目赤红,想要大声拒绝,但却迎上家主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有期许,有决绝,也有鼓励....... “诺!“ 俩人就像是捧着一把重千万斤的刀,此时的横刀就像是一把插进他们心中的刀,痛彻心扉! 众人没有劝阻,他们明白,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死,或许才是解脱。活着更是痛苦! 这是大唐将军的宿命,更是他们的责任,活着是心中的那点骄傲。他们可以死,也可以伤痕满身,心中的骄傲却不容践踏。 “传令!” 收回目光,此时的姬松心中已经没有了杂念,有的只有熊熊烈火,哪怕知道胜利渺茫,但那又如何?他姬松从来此世以来除了家人和朋友,还有什么能让他退缩的? 大食,好的很。既然要战,那就战个痛快! 众人激动地看着大将军,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大将军啊! 平日里的温和的大将军不过是老虎吃饱后的休养,现在老虎露出爪牙,百兽之王的威势怦然而起。霸道,嗜血,无敌,目空一切!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大将军啊! “请大将军下令!” “请大将军下令!” “请大将军下令!” 所有的话语都汇聚成一句话,现在,他们有的只是痛痛快快地赞一场,击碎大食人的美梦,打出大唐的威风。 “唐俭!” “姬青!” 两人迅速站出,躬身听令! “本公命你二人为征西军后军大总管,唐俭为正,姬青为副,统管大军粮草等一切军需,大战期间,没有理由,但凡有丝毫差错,本公先斩你二人脑袋祭旗!” “你们可明白!” 唐俭呵呵一笑:“谨遵大将军令!” 姬青也不敢示弱道:“但有差池,提头来见!” 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下去。 “程咬金,郭孝恪!” “末将在!” “命你二人为西门关守将,程咬金为正,郭孝恪为副。西门关为我大唐西域门户,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不但敌人能长驱东进,我军也将极为被动。” “可以说你们就是我西域的第一道防线,坚持的越久,对我军就越有利。本公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没有接到本公撤退命令之前,尔等一不得出城,二不得弃关。哪怕是战到一兵一卒也不得后退。” “你们可能做到?” 两人面色凝重,他知道,姬松看似将最重要的位置让给了他们,但他们却知道,这是在照顾自己。他们老了,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征战沙场了,也只能当个守门之犬。 “末将......领命!” “大将军,我........” 程咬金领命,但郭孝恪要不甘心,但不等他说完就被程咬金拉下,小声道:“不要说了!” 姬松也不管他们,转向其他人继续点名道:“高侃!” “末将在!” “命你北上碎叶城,统领北方诸部仆从兵,给我死死看住恒罗斯。一旦敌人南下,你们必须不顾一切代价拿下恒罗斯城。” “记住,本公只要城!” 高侃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当看到那幽幽的眼神后,再无一丝疑虑,大声道:“末将领命!” “刘弘基、裴仁基!” “末将在!” “命你二人带领五千骑兵速会安西,我军倾巢而出,后方必然不稳,一旦有人作乱,我等就只能坐等死期!” “这是本公信物,见信物如见本人,持此信物可调集西域所有留手军队。本公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西域不能乱。” “你们可能做到?” 刘弘基不甘,但也不敢在此时违抗大将军命令,只能大声道:“末将领命!” 好似看出了刘弘基的不甘心,出声道:“你要是不愿回长安,本公绝不阻拦,但要是玩忽职守,就别管本公无情了!” 刘弘基浑身一震,赤红着双眼道:‘末将......明白!’ “薛礼!” “末将在!” “命你率麾下将士即日出发,给本公出兵昭武九姓,不但是他们,但凡是投靠大食的都在你们的功绩范围,记住,本公不要城池!” “诺!” 薛礼明白了,不要城池,那就是只要敌人的命了。也对,既然昭武九姓投靠了大食,那就要有被大唐报复的准备,不然不给予严厉的惩处,周边的异族何以震慑? “苏烈!” “末将在!” “即可起你将为大军先锋,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大食能东进,我大唐也能西出!” 姬松的话让众人一愣,西出?什么意思? “西出?” 苏烈勐地抬头。 “不错!” “苏烈听令!” “末将在!” “命你为征西军前军总管,带领一万将士从疏勒出发,从叶城西进,绕过喝陀盘城,活路城,直击大食后方,此时大食精锐尽在西域,国内空虚,本公岂能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好意?” “围魏救赵?” 唐俭勐地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笑呵呵的姬松,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围魏救赵?老唐你倒是说清楚啊!” 看了眼大将军,唐俭叹道:“难怪陛下要大将军为主帅,能在不可能中找到出路,其想法天马行空,老夫不如也!” “大食人不是倾巢而出了吗?全国九成精锐都齐聚安西,此时国内空虚是必然的,你们说要是这个时候有一支精锐启禀突然出现在大食人的国内,你说会发生什么?”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唐俭继续说道:“如此,只要苏烈能在大食国内闹的越凶,最好是翻天覆地。越是如此,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只要大食皇帝不是傻子,姬一定会让东进大军回援,哪怕不会退军也会调回一部分大军围剿苏烈。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就小。但..........” 他看了眼苏烈,一时间竟然有些犹豫! 但苏烈可不会犹豫,当听到唐俭的解释后他双眼放光,简直不要太兴奋! “大将军,你下令吧!” 姬松凝重道:“苏烈,你要想清楚,一旦本公军令一下,你就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大食国内具体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一旦失误,你们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请大将军下令吧!苏烈百死无悔!” 姬松张了张嘴,但又不知如何说。 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去做,这是他苦思冥想到的唯一让大唐提高胜算的办法,但此去危险至极,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你们有援军,周围全都是敌人。你不能相信任何人,所有的人都有可能要你的命。你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和你麾下的将士。” “我不会再派人去接应你,你们将是一支深入敌后的.........孤军!” “你可明白?” 苏烈抬头道:“明白,大将军说的末将都明白。但为大唐,为陛下,为将军。末将无悔!” “好!” “本公等你回来,待你归来,本公亲自出迎..........” 第五百九十九章 大战在即! 夏日艳艳,在荒凉的戈壁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前行,他们身着黑衣黑甲,宛若一只黑色的巨兽正在匍匐。 旌旗猎猎,整支队伍都只有前进的脚步声,而无一丝杂音,沉默中的他们就像是等待爆发的凶兽,正在等待他的猎物出现。 赛尔德站在山岗上,看着脚下的大军,心中豪气顿生。在他看来,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没有之一。他们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呼喊着安拉,从无敌手。 昔日强盛的波斯成就了他的威名,强大令世人窒息的东罗马帝国也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现在,他们将在他的带领下去征服东方的大唐,那将是他登顶世界的一战。 当日的偷袭早已被他不放在心上,有的只是杀意,他要让唐国那个总督知道,蔑视他,蔑视大食的下场。要是有可能,他不介意达到他们的都城长安去。听说那里是天下最繁华的城池,人口众多,比之巴格达有过之无不及。 “总督阁下,看来哈里发阁下对这次的东征很重视啊。足足三十万大军,还都是精锐。恐怕现在国内的精锐都在您的麾下了吧!” 阿穆尔出声道:“如此军势。大唐那位总督不知会不会惊讶?” 说着就笑了起来,就算是他也被哈里发阁下的大手笔给镇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会派出如此之多的大军前来。 本以为有个十万就顶天了,毕竟大食的敌人也不少。不说巴格达需要大军守护,就是现在的国内也有些不稳,一次派出大多数精锐,这是要拼尽全力啊! “哈里发阁下其实也为难!” 赛尔德摇头道:“麦蒙那个蠢货在海上全军覆没,将士损失倒是其次,但影响太大了。本来臣服于大食的那些势力似乎看到了机会,都开始蠢蠢欲动。加上西方罗马帝国的那位君士坦丁二世,我大食需要一场畅汗淋漓的大胜去证明大食还是以前的大食,而他们也只能是跳梁小丑。” “只要这次打败大唐,彻底踏入西域,所有的势力都将彻底臣服大食。” “那要是........败了呢?”阿穆尔道。 赛尔德闻言凝重道:“我们不能败,一旦失败,后果难料啊!” 阿穆尔张了张嘴,但接下来的话却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也明白,一旦失败,不但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大食也将成为笑话,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所以大食不能败,败了,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告诉二郎,再行军十里扎寨!” “是,总督阁下!” ....................................................... 距离活路城只有三十里的群山中,一支万人的骑兵出现在这里,苏烈看着眼前的地图眉头紧皱,一旁的薛万彻吃着烤肉瞅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反正他也不懂,到时候他直接莽就是了,动脑筋?那怎么可能? “要吃出去吃去,老子看着心烦!” 实在忍不住的苏烈喝道。 “你心烦关老子什么事?哎,要我说你少整这些没用的,反正都到人家地盘了,该打打,该杀杀,想那么多干嘛?” 薛万彻一脸无所谓,心想这兄弟到底是靠不住,本想着在西域杀敌就是,谁能想到又被派出来了。完了主帅的地位也没了,反倒成了苏烈这混蛋的手下,想想都觉得憋屈。 哗~ 扔掉地图,苏烈一把夺过那混蛋手中的半只羊腿,就大口吃了起来。直到全部进入肚子这才打个饱嗝。 “呃!” “你也别不服气,大将军不让你当主帅是为了你好。瞧瞧你那脑子?还莽过去?你咋不上天呢?” 苏烈一脸鄙视:“真以为大食就是你家啊?别看现在精锐大部分都走了,但就靠咱们这一万骑兵能干嘛?难道指望我们去攻城不成?” “那你说怎么办?” 薛万彻是彻底躺平了,这东西他不熟悉,反正他兄弟说了,所有事情都由苏烈决定,他要胆敢违抗军令,回去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你........” 看到这混蛋的样子气的他牙痒痒,但和这货置气实在是划不来,只能压下火气解释道:“本想去活路城的,但斥候探查后发现城中至少有三万大军,且缺少骑兵,除非对方主将脑子坏了才会出城野战。所以引诱其出城的法子用不成了。” “攻城就更别想了,以骑兵攻城,老子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绕过去!” 蹭~ 薛万彻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指着苏烈的鼻子道:“绕过去?亏你想的出来?你先说我们怎么绕过去?这茫茫戈壁,多是无人区,你让我们绕过去?迷路了怎么办?” 看到这货急了,苏烈反倒不急了,幽幽道:“谁说是无人区了?迷路?简直就是笑话,没有完全把握大将军会让我们袭击敌后?” “你在怀疑谁?” 咦? 薛万彻一愣,顿时有些饶头道:“我们这边也有人?” “嘿!不傻嘛,这都猜的出来?” 苏烈惊奇地看着这憨货,没想到自己提一嘴这货就知道这里有人了? “放屁,老子那是不想去动脑子,费尽。你话都说这份上了,老子要是还猜不到,那才是真傻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那兄弟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次又是什么时候埋的伏笔?” 重新来到地图前,苏烈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黑点。 “这里,巴里黑城,乃是原先呼罗珊国的一处关卡,但现在却成了大食人的地盘。大将军来时让我们先去这个地方,说是有人会接应我们,到时候西进的所有物资都会在这里,并且有熟悉大食的向导跟随我们同去。” 哗! 薛万彻勐地站起来,双眼放光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奶奶的,原来我兄弟都给我们准备好了,就说呢,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任务放在老天爷面子上?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 “别急!” 苏烈拦住他,指着地图道:“想要去巴里黑城,我们路上可不安静,你看这里,这里,全都是大食人的地盘,所以我们尽量避开白天行军,到了傍晚再出发。” “虽说这里地广人稀,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晚点被发现的好,这样我们就有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布置。” 薛万彻一愣,但看着全是大食人的地盘,还是从心地点了点头。他是莽,但不是傻。他们是去大闹敌国后方了,要是早早被发现,他们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很快,在天麻麻黑后,两人带着万骑从容绕过活路城,朝西北方向挺进............... 原呼罗珊国,巴里黑城。 巴里黑城在马扎里沙里夫城附近。中国古文献中称为蓝氏、巴里黑等,玄奘记其名为小王舍城。当初玄奘曾经路过此地,原本是贵霜王国时期佛教一大中心。这里是东西交通要冲,商业繁荣。更是一处极为重要的关卡。 在不久前,这里还属于呼罗珊王国,但自从大食东出后,很快这里就被攻破。但作为最早接触大食人的商业中心,这里在大食人到来之后并没有引发太大的战乱。大食人也需要这样一个重要的商业城池作为赋税的征收地,所以没有进行大规模的驱除和杀戮。 就在大食帝国和大唐帝国的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这里反倒成为了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每日到这里交易的部落和商人络绎不绝,每日都能征收大量的商税,更让大食派到这里的治安官乐的合不拢嘴。 但就在这样一座繁华的城池中,在北城靠边缘的位置却有一处较为幽静的城堡。典型的波斯尹斯兰建筑,白色的石凋建筑。穹顶建造鬼斧神工,由于波斯和大食的影响,这里的建筑基本上都带有波斯和大食的影子。 城堡的规模在城中并不算什么,只能算是中等。这样的城堡在城中并不少见。这里云集着大量的巨商富贾,有钱人遍地都是,所以并不起眼! 不过要是有认识大唐人的来到这里就会发现,此时的他们身穿圆领汉服,整齐的衣衫,疏的一丝不苟的发髻,如此模样却是和这座带有异域风格的建筑格格不入。 这是一座大厅,高坐上首的是一位中年人,他脸型瘦长,眉毛较重,鼻子坚挺。一看就带有波斯人的特征,要是猜的不错的话,他应该是有波斯人的血统。 此时外面已经被家兵看守,没有他的命令谁也别想进来。 没错,他就是当初分家后不顾家人阻拦,一意孤行随着商队来到波斯的姬氏族人。随他来的还有三名家主给他的家兵,这让他感激涕零。 他不是姬氏的主脉族人,而是一个旁支的庶出族人。他不过是父亲一个姬妾的庶子,虽然姬氏在教育和资源上不会歧视,但他却知道,他是不一样的。 当他提取来波斯后,父亲勃然大怒,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在父亲看来,他这是数典忘宗,甘愿下贱。 但他不得不如此,在中原他虽然有家族的帮助,将来的成就不会太低。更何况大唐高层不乏有异族身影。 但他不甘心就此度过一生,从小在姬氏长大,之后又在书院求学,这大大开阔了他的眼界。或许是母亲的原因,他从小就喜欢打听波斯的事情,并且还精通波斯语。 族中有从各地收集来的域外书籍,其中就有波斯的,当家主听说他会波斯语后对他大加赞赏,更是让他管理族中的藏书路,主持翻译事宜。 当他要来西域被父亲责罚时,是家主拦下了父亲,并且劝说父亲尊重他的意愿,并且还将族中传说中的族兵给了他三名,用来保护他的安全。 来时,家主亲自刻下一面千年银杏树心木的牌牌,上面刻上了他的名字。并且告诉他,不管多远他都是姬氏的族人,只要持此木牌,有困难直接可以找西域的族人帮助。 带上族中资助的大量物资,他扮做一支商队来到了这里,凭借大量的财物,很快就在这里立足,并且发展壮大。 此时,他手中除了从中原带来的人外,还有不少是母亲的族人,其中就有他的舅舅一家。不过为了安全,有些事情舅舅一家并不参与到核心事情中来。 底下这些人,其中有一部分是母亲从小收养的波斯人,都在姬氏长大,忠诚方面没必要怀疑。还有就是三位族兵,他们此时已是巴里黑城姬氏分支的家族统领。之外就是从中原招募的的人了,这些人中男女都有,都是可以放心使用的人。 做为巴里黑城中有名的富商,旗下有大量的财产,岂能没有护卫? 在三名族兵的训练和大量钱财的付出下,以三名族兵为统领,其他中原汉人为骨干的组中护卫建成了,足有三百名骑兵护卫,其战力就是面对数千寻常骑兵也是不虚。 有着姬氏的关系,他想要得到西方难求的东方商品,简直不要太简单。如此,不到数年时间,就已经成为这片地区闻名的大商人,很多人都需要从他手中得到东方的商品,想要获利,根本就不算问题。 “家主的信你们看了?” 姬耀平静的面孔下激动非常,信中的内容他看过了,没想到这次大唐竟然派出骑兵准备奇袭大食后方。当得知这个消息他先是大吃一惊,但随后却若有所思。 此时大大食精锐已经东去,留下的不过是一些三流军队,面对大唐的精锐骑兵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只要不被逼上绝路,这一万大军足以在此时的大食境内纵横无忌。 底下众人也是神情激动,没想到家主竟然还记得他们。上面让他们做的事情根本就算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在城外,他们有大量的田产,作为中原人,他们在来到这个地方第一年就购买了大量的土地,开荒种田,建立庄园城堡。 现在城外的城堡中就囤有大量的粮草,一万的供应,九牛一毛尔! 他们欣喜的是他们的机会来了,有着一万大军在,以前不敢做的事情,现在完全没有的顾忌。不管这次会不会成功,他们只要隐藏好自己,等大军一走,留下的很多东西都将是他们的。 眼前这位分支家主的心思他们岂能不明白?能来到这里又岂是安分的主?遇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完成他们的目标能节省大量的时间。 “遵从家主号令,波斯姬氏无所不从!” 面对众人的表态,姬耀毫无意外,他们和姬氏既是亲近的族人关系,又是最紧密的合作关系。面对那位打心眼里敬畏的家主,带领姬氏走上绝巅的带头人,他们愿意遵从他的意愿,并且附之尾翼................ 第六百零一章 呼罗珊姬氏 第六百章呼罗珊姬氏 “现在我们城外存有多少粮食?” 姬耀问道。 其中一人,站起来说道:“我们城堡八处,共计良田三万余亩,由于气候原因,我们只能种植小麦,和粟米。现在共有面粉六万三千石,粟米五万八千石。这还是我们卖出大量粮食后剩余的。除此之外有牛三千头,羊五万只。” “嗯,拿出一万石面粉和一万五千石粟米,另外立即宰杀牛羊,熏制成腊肉。就准备三万斤吧!” 管理农庄的管事只是略微沉吟片刻就答应下来,这样他们付出算是在接受范围之内,算不得什么大事。 “驻地准备的如何了?” “回家主,我们在赫拉特那边已经建立好一个大型城堡,足够上万人隐藏,并且身处群山峻岭之间,只要小心一点,绝不会被发现。” 姬耀点了点头,其实家主的意思只是让他们准备下他们补给,另外就是找几个向导,并没有要求其他,这些都是他让人准备的。 笑话,这么好的机会,他要是把握不住,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对于大食人能不能胜?呵呵,在他眼里有家主在西域统兵,大食人还想占便宜?能不能回来都说不定呢。 一旦大食败退,以现在被大食征服的势力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大食败落,那些被大食欺压的势力,国家残余,必定风起云涌,给予大食致命一击,可谓群起而攻之! 那个时候大食必乱,一旦大食乱了,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现在波斯姬氏分支明面上只有三百护卫,但在暗底下他早已培养出三千铁骑,也是家中族兵训练出来的精锐,这几年在外面厮杀,都是见过血的悍卒。 一旦乱象一起,那就是他风起之时! 呼罗珊地区,必有他一席之地! 没错,他就是要建国,建立一个自己的国家。 有着姬氏支持,还有大量的人才扶持,难道还不能在这块土地上建立一个国家? 至于为什么要大力支持苏烈一行,那就是他的谋划了。大唐铁骑在大食境内越是声势浩大,他得利就越多,比如打下的城堡大唐带不走吧?掠夺的财富也带不走多少吧? 带不走又怎么办?总不能烧了吧?那多可惜!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出来接手这些东西,然后再联系长安那边给这些将士一些好处,这些东西还不都是自己的?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极短的时间内得到大量的物资和财富! 有人说要是被大食人发现了怎么办?难道就不怕人家报复吗? 这点他当然考虑过,不过他不需要全都带回来,将东西找个地方一掩埋,等大食一乱,他再带领大军攻城略地,有了这些物资,他连粮食都不用带。一支没有后勤压力的军队,会发挥出什么样的战力? 因此,此次他必须和对方打好交道,这件事家主并不知道,他也不准备说。一切都是自己的决定,和大唐姬氏没有丝毫联系,这既是对将来隐患的安排,也是避免将来可能给长安姬氏带来的麻烦。 一旦自己立国成功,这件事基本上是瞒不住的。要是被大唐有些人做文章,这对他还是大唐姬氏都不是好事。 他需要大唐姬氏长期稳定的合作,而自己存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为主脉加上了一道护身符。一个族中有人在外面建立国家的家族,没人愿意得罪死。 他相信,就算将来家主知道了这件事也会乐见其成,对于家主,他从来都不担心被家族摘了果子。 “很好,我们要做的事自古以来从未有人做过,硬要牵强附会的话,先秦时期的吴国算是一个例子。但与他们不同的是,我们有着更强大的基础,有着本家的支持,不管是人才还是物资,这些都不是问题。就算到时候失败也无所谓,大不了重新回到大唐就是了。” 姬耀环视一圈,凝声道:“但是,我要说的是,既然要做那就使出全身的解数去做,哪怕失败了也不会后悔!大食人是强大,那赛尔德也算是一个帅才,但我不认为他能打败家主。” “我们有理由相信,有家主在西域,大食人别想讨得便宜。但我们同样也不能全都指望家主,这才家主派出大军袭击大食后方,而我们对大食也算是熟悉,有我们在,必然能将战果迅速扩大。大食国内越乱,对我们就越有利。所以,我要你们拿出所有的本事,给我去杀,去闹个天翻地覆。” 所有人都激动地看着姬耀,这位带着他们创造奇迹的家主。 当初他们带着忐忑来到这个异域他乡,本以为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站立脚跟,但在姬耀的带领下,他们打败一个又一个竞争者,凭借着和中原的联系,迅速积累大量的财富和势力。 不但生意遍布大食境内各大重要城市,还在各地购买大量土地,就连在东罗马帝国他们也有不小的势力。 如此种种,在家主说出要建立一个属于他们的国度时,那是何等的狂热! 在这里,没有什么忠君爱国之说,有的就是弱肉强食,你强,你就应该拥有更多的财富,更广袤的土地。你弱,那就是你活该如此! “我等谨遵家主之令!” ----------------- 在群山峻岭之间,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艰难潜行,此时正是一天中的黎明时分,天边已经有了亮光。当看到一处还算平整的地方后,苏烈下令大军停止前进。 “速去探查周边情况,如有异动立即来报!” “诺!” 很快,大军开始扎营,在吃过饭后大军开始休息。 就在苏烈安排好大军也要去休息的时候,突然斥候来报。 “总管,我们抓到一个奸细,不过.........” 看到士兵脸上有异色,苏烈一愣:“可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是的,将军,对方竟然会说中原话,并且还是地道的关中话。” 唰! 苏烈立即激动地站起来,大声道:“马上将人带来,速去!”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立即让人去叫薛万彻,正睡的香的薛万彻骂骂咧咧地来到大帐,开头就骂道:“你小子是不是诚心的?老子睡的正香呢,把老子叫醒来,你安的什么心?” 苏烈也没心思和他置气,直接说道:“我们可能遇到接头的人了。” “什么?什么接头的人?” 薛万彻还没反应上来,但很快他就想起来了,瞪大眼睛道:“你说是......他们?” “等下就知道了!” 很快,就在两人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亲兵带来一名身穿异族服饰,但从面相上看却是地地道道的中原人时,心中再无疑虑! “你们都下去吧!” 亲兵们面面相觑,但看到将军态度坚决,也就退到了门外。 等无关人等一走,只见被带来的人直视他们道:“敢问两位将军名号!” 苏烈和薛万彻对视一眼,由苏烈开口道:“本将苏烈,这位是薛万彻将军!” 听到苏烈的话,对方一脸惊喜,如释重负道:“小人姬望,是好畤姬氏族人,小人奉波斯姬氏分支家主姬耀之命,已经等候将军多时了!” “什么?你说这里有姬氏的分支?” 薛万彻张大嘴巴,不敢置信道。 要知道这里可是距离大唐万里之外的异域啊,姬氏分家遍布大唐他是知道的,但谁能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姬氏的族人?竟然还有一支分支在此立足? “此事说来话长.............” 良久,当姬望说完这支分支的经历后,就算是以苏烈的坚毅也产生了一种慌廖的感觉。一支姬氏的份子不但来到这里,还在这里扎根,并且还发展的不错? “将军来到的消息我已通知家主,等下他会亲自来和将军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另外,我们在不远处有一座城堡,里面囤积了大量的物资,很快就有人送来,还请将军稍等片刻!” 要不是对方拿出了一个姬氏独有的木牌,他们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苏烈还算小心,在安排好姬望后立即派出大量斥候探查情况,当得知有不少马车正朝这边赶来后,更是大吃一惊! “你说要是有诈怎么办?” 薛万彻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置信,有些担心道。 瞥了眼这憨货,没好气道:“要是对方真能将一个骗局弄成这样,就算是死了也不冤。” “也是哈!”薛万彻饶头道。 此时俩人也没有了睡意,一直在日中时分,驻地迎来了一队马车,苏烈听到消息立即出迎。无论如何,对党给予他们这么大的帮助,他亲自迎接是应该的。 方才对方不但送来了大量的粮食,还有三百只羊,五十头牛。这样的大礼说什么也应该感谢对方才是。 来到驻地之外,只见已有一人在此等候,对方穿着一身汉服,戴冠而立,年纪大约二十余岁,要不是身处异域,他还以为来到了中原,遇到了出游的贵公子。 对方也看到了苏烈一行,只见他从容上前稽首道:“小子姬耀,字归仁,见过薛伯父,苏伯父!” “咦?你认得老夫?” 薛万彻一愣,看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他们什么时候见过? “薛伯父来我姬氏庄子不少次,小子那时候还小,倒是见过您几次。小子不过一普通姬氏族人,伯父不认识再正常不过了。” “倒是苏伯父是在下第一次见,早就听说苏伯父为大唐少有的将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能不顾安危深入敌后,这等大勇,大仁之气,小子佩服万分!” 苏烈笑了笑,道:“不过是世人夸赞而已,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 “你父亲是谁?” 薛万彻突然道。 姬耀一愣,毫不犹豫道:“小子之父单名一个山字!” “姬山?你是姬山的那个小儿子?” 他终于想起来了,看着对方那明显带着异族面孔的脸,惊疑道:“你都长这么大了?” 看到对方疑惑的眼神,薛万彻上前抱住对方道:“好小子,你忘记了,小时候老夫还抱过你呢。你爹那时候可是长安少有的富商,凡是要买肉的,谁不跟你爹打交道?你过你不记得也不奇怪,记得那时候你还二三岁,长的和瓷娃娃一样,一看就让人喜欢!” 姬耀愣了下,有些尴尬道:“那啥,要不我们进去再说?” “哎,你瞧我这记性,走,咱们进去好好聊聊你这几年怎么过的。好家伙,一个人跑这么远,你是怎么想的..............” “..........事情就是这样,虽然刚开始很苦,但现在好了,现在小侄有大量的田产,粮食堆积如山,就连东罗马帝国都有不少产业。” “所以,您来了就千万别客气,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给小侄说,保管让您满意!” 当说完这些年的经历后,他大包大揽道,一副俺现在穷的就只剩下钱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揍他一顿。 不过就算这小子将这些发生的事情说的轻描澹写,但他们都经历过风浪的人,知道一个人在异域他乡想要有所成就是何等的困难。从他的话语中就可以得知这些年怕是风里雨里,没少经历危机。 “这些年苦了你了,等回去伯父好好说道说道你那混蛋父亲,怎么就忍心让你跑这么远的地方?” 姬耀摇头道:“这是小侄要来的,父亲当初极力阻止,但小子不甘心平凡一生,这里虽然危险,但也充满机遇,这不,要不是来到这里,小子现在最多也就是在大唐当一小官浑浑噩噩过日子,哪有现在的精彩?” 说到这里他有些感慨道:“更何况家主也没亏待于我,当初更是将姬氏族兵让我带到了这里,这些年要不是他们保驾护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总之这是小子的决定,哪怕再难也要自己去闯,我可不想灰熘熘地回到长安,丢不起那人!” 薛万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小子,好像你们姬氏族人到哪儿都不切钱花,不管是大唐的分支,还是你,一个个都生财有道,说说,有什么诀窍没?” 姬耀苦笑一声:“能有什么诀窍?族中规定,没人在成年之前陛下拥有一门谋生的手艺,不然就就是上了族谱,也只能成为一普通族人,只有拥有一门以上的手艺后,才能得到族中的扶持,不然就混吃等死吧!” “小子不才,拥有三门手艺!”姬耀笑道。 第六百零二章 漫天要价! 他自傲道:“武艺、打铁、厨艺、虽然不敢说独步天下,但也能某得万贯家财。” “就算是小子到时候身无分文,也能某得以立身之本。” 听完姬耀的话,苏烈和薛万彻对视一眼都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三门手艺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武艺可以保护自身安全,厨艺和打铁,有了这两门手艺,到哪都能过的很好。 “算了,比不了,比不了啊!我家那口子要是知道我让孩子去打铁,做饭,还不得和我闹翻?妇人之见!” 姬耀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在中原,文武之道才是大家认为的正道,什么匠人之学,厨子之类的那都是下九流,别说是豪门大户了,就是寻常百姓家只要有可能,都不会让孩子去做这些。 虽然这些年大唐开放了很多,但在很多认知方面还是拥有历史的惯性,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情。 三日后,在大军修整过后,苏烈准备立即启程。大食人很快就会和大唐交战,一旦交战那就是他们兴风作浪的最佳良机。 通过和姬耀的交流得知,此时的克尔曼地区,原波斯地区的反抗军仍旧还存在,大乱一起,这些人必定不会坐视,到时候群起响应,想不乱都难。 加上大量精锐被调往东方,这里留存的不过是一些城卫军罢了,遇到大唐铁骑他有信心以一打十,兵器战而胜之! 只要不被包围,或者逼入绝境,大食境内任他曾恒驰骋。 赶着夜色大军开始启程,这次由着姬耀亲自带人跟随,他们对此地极为熟悉,一路上根本就不需要操心,每日傍晚启程,天明扎营休息,半月后,众人来到一处建立于群山之中的堡垒,当第一眼看到此堡垒后苏烈就一眼认出,这就是棱堡。 并且规模不小,就是藏有数万大军也能轻松容纳。 此时,他看向姬耀的目光有些凝重,一个姬氏份子来到这异域之地,不但打下大大的家业,还在里建立起如此规模的城堡,他想干什么? 但这毕竟是人家家事,他只要完成自己目标就好,其他的不是他要考虑的。 “此地去年才建成,我们还没有启用。” 姬耀介绍道:“除此之外,在此地周围我们有大量的田产,供应此地用度,加上这里方圆数百里都没有什么大城,并且地广人稀,只要小心一点,很难被发现。” “家主的命令我看过了,他要我为你们准备一处隐秘的休养之地,毕竟大军在外不可能长时间作战,必要的修整还是需要的。而这里就是为大家准备的。一旦你们需要休整,就可以随时回到这里。这里有大量的粮草和肉食,足够上万骑兵用度一年有余,要是不够,还可以从周边农庄调用。” “苏伯伯以为如何?” 苏烈深深地看了姬耀一眼,意味深长道:“多谢你了,这些足够了。” “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我又能帮得上忙,尽管说来!”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就算有大将军的命令,但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帮忙那么简单了,说是竭尽全力也不为过,姬耀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这天下就没有掉下饼的事情,就算有,那也是陷阱,所以,姬耀必有所求! 薛万彻听到苏烈的话也是若有所思,但他没想那么多,上前拍了拍姬耀的肩膀,大包大揽道:“你小子有什么事尽管说,别他娘的遮遮掩掩的,这点可不好。” 姬耀心中惊呼厉害,自己什么都没说,苏烈竟能从种种迹象知道自己的一些想法,心思缜密,难怪家主会派他来这里。 不过他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了好,省的到时候闹出误会来,就不好收场了。 “两位还是先洗漱下吧,等下咱们再谈!” 苏烈和薛万彻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他们也不急于一时,这些年整日提心吊胆的,睡觉都不敢脱衣服,身上早臭了。 不过他也不敢大意,吩咐一部分人迅速接管城堡,其他人则开始大肆探查城堡内部,确保万无一失。对于这点姬耀根本就没有一丝不满的意思。 要是苏烈就这么信了他,那才叫人失望。要是那样,他就要考虑是不是继续要和他合作了。 当俩人洗漱完毕,来到大厅时,姬耀已经等候多时! 酒过三巡之后,姬耀挥退众人,开口第一句话就差点将两人惊的站了起来。 苏烈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波澜不惊的青年,皱眉道:“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建国?” 薛万彻张大嘴巴,指着他惊骇道:“你小子疯了,这事是随便说的?更何况你势单力薄,就算有我们帮忙那也是杯水车薪,谁给你的勇气建国的?” “此事大将军知道?” 苏烈阻止薛万彻继续说,而是死死地盯着姬耀道。 “家主并不知此事,我也没打算告知家主他老人家。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准备,就算没有你们出现,这件事也会不断推进,不过你们的到来推进了这个过程罢了!” 听到大建军不知情苏烈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直言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要是此事传回大唐,你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浪吗?姬氏族人在外面建国?你这是把姬氏往火堆里推啊!” “你想过这样做的下场没有?” 姬耀笑了笑,说道:“下场?什么下场?一个在外面有一个国家支撑,并且和大唐没有丝毫利益关系的国家,我就不信陛下会因为此事去对付姬氏?” “在建国后第一件事,我会上表成为大唐的附属国,最多也就一个异族王的称号罢了,和大唐离的十万八千里,能有什么让大唐忌惮的?” “更何况,我一旦建国成功,姬氏那才是真正的安稳,有我们存在,没人敢将姬氏得罪死。” 听完姬耀的话,苏烈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对的,在姬氏没有做出威胁皇权的之前,内有庞大的关系网和利益关系,外有一个分支建立的国家存在,没人愿意无缘无故去对付姬氏,除非是到了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沉默些许时间,苏烈出声道:“你需要什么?不过我要警告你,不要有不切实际额的想法。我有我的任务,一旦你的诉求和我们的任务相冲突,我必将以大唐利益为主,这点希望你能明白!” “也不要让我们为难!” 薛万彻这时候也算是听明白了,皱眉道:‘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子毅,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但我警告你,不要去招惹大唐,不然就是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将你斩杀!’ 对于薛万彻威胁姬耀一点都不担心,他也没打算去招惹大唐啊。抱大腿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傻到去触大唐的眉头? 不过这话就不用说了,他站起来笑道:“两位伯伯多虑了,我只是想有一番作为而已。对于大食的败退我有足够的信心。这时候,大唐此时派人绕过大善突袭大食国内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本来就算没有你们,我也会让人挑唆波斯、克里斯、呼罗珊等国遗族起兵反抗大食。只要大食乱了,我们才有机会!” “现在你们来了,那之前的计划就要有所改变了。小侄的计划是这样的..............” 时间过去一个时辰,当姬耀说完,苏烈和薛万彻两人都被这小子的大手笔给镇住了。他娘的也.........太损了! 我们在前面打生打死,你他娘的在后面接受好处?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既然送到门前了,要不榨他三两油,岂不是对不起辛苦的他们? “五成!” “我们只要五成,只要你能确保将士们回到长安之后能获得大家所得的五成,这件事我答应了,不然免谈!” 面对苏烈的狮子大张口,姬耀心中气急,但面上却不屑得道:“五成?你在开玩笑吧?你知道这一旦成功会是多大的财富?要不怕吃撑着?” “这些东西除了少量的金银,你们能带回去多少?带多了还是累赘,最大的可能就是烧毁或者放弃。我们不过是要你们不要的东西而已。不管我们要不要,你们该做的事情也是要做的,而在这个过程里你们和将士们就能获得不菲的财富,该知足了。” “那可不一样,你怎么知道我们就运不回去?据我所知,南方就是海域,你说我要是飞鹰传书让大唐水师舰队来一趟,有多少运不回去?” 姬耀心中一惊,但随即就嗤笑道:“水师?你怕是不知道这里距离海边有多远吧?告诉你,足足五千里,你有本事从这里运到海边算你有本事。” 苏烈尴尬一笑,他也就是说一下,听到五千里这个距离顿时就知道海上是不可能了。 “四成,不能再少了!” “半成,这是我们的底线,要知道这半成换算成财富平均到万人大军中,每人得到的财富就是他们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知足吧!” “三成.......” “半成!“ “两成!“ “一成,姬耀你别得寸进尺,我们已经减少这么多,你还半成?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懂不懂规矩?一成,就一成,不然我们宁愿烧了也不给你留着!” 薛万彻彻底急,怒拍桌子,大有你不答应,老子掀桌子的意思! 姬耀突然一笑:“成交!” “他娘的,你要是.........” “什么?你同意了?” 两人不敢置信地盯着姬耀,很是担心这小子在耍诈! “一成,我同意了!” 说完就打哈欠道:“行了,两位赶紧睡吧,休息好了咱们就去发财,奶奶的,一成,你知道这将来是多大的财富吗?” 看到姬耀终于走了,薛万彻呆呆地看着苏烈不敢置信道:“你打我一下,我怕我在做梦?” 啪! “混蛋,你还真打啊!” 两人闹腾完,苏烈也舔了舔嘴唇道:“他娘的,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不过一成也不错,再多就不是我们能守住的了,一成刚刚好!” “也是,以陛下的性子,要是多了,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薛万彻不知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顿时打个寒颤! ----------------- 这里发生的事情苏烈不敢怠慢,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要是不赶紧通知大将军,要是出了事情他们可吃不了兜着走,这刚被惩处,他们可不想再次被罚! 写好信,封装好竹筒,很快一只雄壮的老鹰从群山中朝东方飞去。 站在山巅的姬耀看到冲天而起的驯鹰笑了笑,在告知他们之前,他就没指望他们保守秘密。告诉价值也好,以家主的胸怀,想必也是乐见其成吧! “归仁,要是家主不答应怎么办?” 身后的姬望有些担心道,这可是立国啊,要是家主不答应,他们虽然可以无视家主命令,但再想要得到族中的支持那可就难了。 “放心吧,家主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在分家之时就说过,只要不残害百姓,不欺辱弱小,不辱没先祖,背弃中原,其他的事情都能做。当时我还问家主,说是要有人在外边立国了怎么办?你猜家主怎么说?” “怎么说的?” 姬耀露出崇敬之色道:“家主说,立国?立国好啊,那说明我姬氏发展壮大了,这有什么不能做的?只要不是在大唐的领土上立国,只要不是背弃中原,要是真的有人立国,那立马将这支分家提升为主脉之一。” “并且还说,要是建国了,不管是哪个族人,族中绝对大力支持,其他都不要担心,安心发展就是!” 姬望闻言彻底松了口气,特别是听到提升主脉之一的承诺后更是激动的打摆子。主脉啊,那可是家族的核心了,一旦成为主脉,他们就是姬氏的几大份子之一,也就是比家主亲生儿子差了那么一点而已,但地位上却是同等了。 这是地位上认可,对于重视家族传承的他们而言,这比他们立国更加让人心动。身处异域,他们更加珍惜家族的荣耀,要是因为他们建国的原因而导致和中原分裂,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现在好了,有了家主的承诺,那他们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第六百零三章 平阳:老娘砍死你........... 西门关,高耸的关门上旌旗招展,将士们威武雄壮,时气昂然。 今日,姬松突然想看看西门关。自此关建立以来他还没来过,这次正好闲暇就准备过来看看。程咬金和郭孝恪为西门关守将,自然也出来了。 “果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看着怪石林立的两侧高山,再看看关下崎区不平的道路,加上威严耸立巨石垒成的城关,他有信心在大食碰个头破血流之前,此关不破! 看着城墙上堆积如山的石头,以及早已搬上城墙的弩车,可见准备工作做的确实不错。 “此地树木稀少,我们就不必砍伐了,不过这石头到处都是,有多少就有有多少,告诉将士们,到时候不用节省,狠狠地给我砸就是!” 程咬金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这还用你说?此关建的不比关中的潼关差,地形更是生出许多,敌人想要攻破此关,不付出惨重的代价那是想都不要想。” “我和老郭的意见是据城死守,我们兵力不占优势,贸然硬打我们实在是吃亏,还不如凭借此关消耗大食人的兵力,待他们精疲力竭,我们再大举出动,定然能一举败敌!” 姬松闻言不可知否,这世上就没有攻不破的城池,更何况大食人不是傻子,明知道此关难打,还非要在这里碰个头破血流? 但这事没必要告诉他们,太打击士气了! “薛礼他们现在如何了?” 程咬金一愣,说道:“还不错,已经攻灭昭武九姓中的三个,但也到此为止了,其他几姓眼看局势不对,全都朝康国的撒马尔罕集合而去,现在剩下的石国,康国,安国几家全都聚集在撒马尔罕的药杀水一西。看样子在大食人大军到来之前是不准备好我们作战了。” “一群鼠辈,不足挂齿!” 姬松不置可否,只是说道:“不要小看他们,昭武九姓传承悠久,能在混乱的西域传承至今自有其生存之道,派人盯着他们,这些人全都是墙头草,只要大唐不败,他们就只能是跳梁小丑。” “药杀水是不是在恒罗斯西方不远处?” 姬松好似想到什么,突然问道。 “好像是的,但这有什么问题?” 面对程咬金的疑问,姬笑了笑,道:“你去告诉高侃,让他派人绕到药杀水后面看看,要是猜的不错的话,这是大食人的主意,药杀水以西一马平川,并且南边是群山峻岭,东面也是在群山的包围之中,北边是茫茫沙漠隔壁。” “你说要是我们不小心去了这里会发生什么?” 不等他们说话,姬松就下令道:“告诉高侃,探查清楚之后立即来报。另外没有我的命令谁要是敢擅自跨越恒罗斯以西,军法从事!” “诺!” 亲兵记下后迅速去传令,此时程咬金和郭孝恪就是傻子也反应上来了,吃惊道:“你是说这是埋伏?” “不知道,但小心无大错!” “行了,我回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就转身下了城楼,待姬松一走,程咬金若有所思道:“你说这小子肚子里是不是装着什么坏水?这小子我太熟悉了,不对,太不对了!” “好了,想不到就别想了,我们听着就行了!” 郭孝恪现在算是彻底躺平了,之前姬松没来前他是每日战战兢兢,就担心稍有不慎辜负了陛下的重托,使得西域大乱。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姬松在,这些事情是人家考虑的,他只要听话就是。叫往哪打就往哪打就行了,不用废脑子。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志气?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以后别说你认识我!” “嘿,你能耐?你能耐就想出火烧草原的法子?”郭孝恪一脸鄙视! “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试试就试试,当我怕你不成?” “我看你老小子真是欠揍,有本事出去练练?看老子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走,现在就去,谁怕谁啊.......” 周围的将士看着又开始吵架的两位将军顿时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这两位要是那日不吵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姬氏可不知道这俩老货吵架的事情,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去管。 回到大将军府,还不等坐下就看到大牛拿着什么东西进来! “家主,西边来信了!” 姬氏一愣,西边?突然,他想到什么,连忙道:“快,快拿来!” 西边,西边除了苏烈的大军还能有谁? 当看到他们一切顺利后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姬耀在那边发展的还不错,上万骑兵的供应处理的井井有条,还有肉食供应,好家伙,这是去偷袭敌人去了还是享福去了?现在征西军答应也才三五日有一次荤腥,他们倒好,每日都是大鱼大肉! 不过,当看到后面时手上一抖! “家主?” 大牛愣了下,什么事情能让家主这样?难道是西边出事了? “好家伙,好家伙,这是要上天啊!” “啧啧,建国?好大的魄力!” 说完将书信甩给发愣的大牛,满是嫌弃道:“你瞧瞧,你瞧瞧,同样是姬氏子弟,人家姬耀都想着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了,你还是个护卫?丢不丢人?害不害臊?” 大牛:“.........” 想了下,说道:“去,传信族中,让他们派出些人过来,自家孩子有大志向我这个做族长的岂能拖后腿?该有的支持还是要有的。” “钱财什么的我们没办法,但其他的却没问题!” 大牛看完书信倒吸一口冷气,心道:我滴乖乖,这姬耀真是好本事,竟然要建国? 随即有些担心道:“他这么做您不担心?要是陛下......” 瞅了眼这憨子,不屑道:“能有什么事?我巴不得有更多的人去建国呢,就算是小国也无所谓。要是建立个大大的国家那才是赚大了。” “陛下?笑话!” “老子又不是在大唐领土内建国,关大唐什么事?有本事他也派自家子弟去啊?” 看到大牛还有些担心,他轻声道:“放心吧,他要是真的建国了,那姬氏才能加安全。要是今后还有人建立自己的国家,那姬氏今后谁还敢轻举妄动?” “你啊,跟了我这么些年,眼界怎么还那么狭隘?”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说到这里他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事要是不得瑟下,还得瑟什么?不行,这就写信,老子羡慕死你们! 但提起笔他又停了下来,心道:“这要是成功还好,要是失败了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想到姬耀这孩子既然这么争气,那自己也不能小气,直接大手一挥道:“去告诉姬吕,让他派出五十名族兵去呼罗珊,奶奶的,要玩就玩一场大的,自家孩子争气啊!” 看着兴奋不已的家主离去,大牛在风中凌乱! 五十......族兵? 这可是族中的四分之一了啊! 那些族兵他现在见到都害怕,一个个武艺不用说了,那可是花费大价钱培养的。但这些人可不光是杀戮机器啊! 都是姬氏族人,哪个身上没有一两项绝活? 这五十人聚在一起,那还不给姬耀乐翻了? ----------------- “你小子乐呵什么呢?我来都看不到?” 就在姬松哼着小曲,为自家孩子高兴的时候却乐极生悲了。 只见平阳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旁边还跟着一脸无辜的柴绍,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暴打一顿! “哈!那啥,就是想起一些高兴的事情!” “咦?你们不是去天上游玩去了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早上说是待在这里无聊,坑是拉着还有事情的柴绍去了天山。但这才多久,打个来回都不够啊! “你问他!” 说起这事她就来气,指着柴绍气呼呼道! 姬松脸色马上一变,朝一脸懵逼的柴绍怒道:“柴大将军,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了。” “你看小姨大老远的跑来西域,你不好好陪着也就是了,还惹她生气?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 “你说小姨容易吗?不就是想出去玩玩吗?你就是这么陪的?” “简直太不称职了!” 说完立马给平阳一个笑脸,拿起扇子边给她扇凉边说道:“您看您,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您要是想去给我说一声,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和那位没必要生气!” “都是军中的汉子,直肠子一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当个屁把他放了,如何?” “呸!” 平阳一脸羞怒,没好气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柴绍目瞪口呆地看着让自己身上泼脏水的家伙,直肠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当个屁放了? 姬松,老子和你没完! “那个,平阳,你看我..........” 但面对平阳他是不敢的,现在军营里还需要自己盯着,走不开啊。本想抽空好好陪陪平阳的,但谁知在路上就被亲兵追上了,说是有军情。 他能怎么办? “去吧,去吧!本公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你了,赶紧走!” “哎!那我走了?” 看到平阳没有反应,立即麻熘地跑了出去! “唉,你说我怎么遇到这么个不解风情的?” 这话姬松怎么接? 但为了老柴的幸福生活还是劝解道:“其实你应该往好的方面想,你看啊,姨夫这些年除了你没找其他女人吧?” “他敢!” 平阳柳眉倒竖,大有他要是敢找其他女人就剁了他的样子! 姬松花牙子撮了撮,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 平阳突然疑狐地看向姬松,最后更是站起来转了两圈,一把拽住他的耳朵阴森森道:“说,你小子有什么事瞒着本宫?” 姬松心中大吃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小姨这话怎么说?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就算有心也没那胆啊!” “装,继续装!” 平阳松开了耳朵,没好气道:“你小子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你什么本宫不知道?你到底说不说?” 说着就要上手,吓他赶紧往后躲。但腿脚不争气,想躲也躲不开啊! “疼疼疼!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好不容易躲开魔爪,眼珠子不停地往外票,心中更是将大牛和刘老二那俩货骂了狗血喷头。俩混蛋一个都指望不住! 小心看了平阳一眼,心惊胆战道:“我说你可不能揍我?我还是伤员呢,打出毛病来就不好了!” “放心,最多就是少戈壁少腿的,反正你现在腿也没用了,砍了也不影响!” 听听,这是人话吗? “您自己看吧!” 无奈,只能将苏烈的信递给平阳! 平阳一愣,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军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她也不敢怠慢,急忙打开书信,但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了。 “建国?” 平阳脸色一白,直愣愣地看着姬松,吓的他赶忙后退! “你要建国?” “你要造反?” 说完直接回到房间,还不等姬松反应上来,就看到平阳手中提着一把剑朝自己杀来! “你疯了,砍我做什么?” “砍你?老娘今日就要砍了你这个王八蛋!” 平阳气疯了,好啊,皇帝将数十万大军交给你,这事多大的信任?自立国一来,何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就算当年李靖也是层层比挟制,但姬松呢? 好家伙,先是十多万边军精锐,最后还嫌少,又是从中原全国选兵三万余,加上仆从军,各地守军,在他手中足足握着近二十多万大军。 要是再加上吐蕃的五万盟军,其他周边国家的盟军,三十万都说少了。 但现在什么情况?这小子竟然有个族人在外面要建立国家?这是姬松的意思还是自己原因?但不管如何,这件事要是传到长安去,皇帝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这可是妥妥的三十万精锐大军啊,要是这混蛋说要打进长安去,吐蕃的禄东赞怕是能笑出花来,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建国?这还了得? 想到这里又气又急,差点眼泪都掉出来了! “本宫看似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你妻儿老母不要了?你那么多族人不要了?皇帝和皇后些年对对什么样你都忘了?就是条畜生也该暖热了。” 姬松直接懵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眼看剑就要砍过来,他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一把把夺过长剑。 “你疯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建国了?你抽的哪门子疯?” 平阳眼睛通红,瞪着他道:“你还说没有,信上怎么说的?” 姬松扶额苦笑一声,将掉在地上的书信拿起来再次给她他,道:“好好看,仔细看,一字一句的看。看清楚了再说话!” 平阳一脸疑狐,犹豫了下还是接过书信仔细看了起来。 第六百零四章 无奈的抉择! 方才看到建国的字样她就没有心情看下去了,这要是真的,那大唐就真的天塌了。以姬松的本事,她从来都不怀疑他能打到长安去。 但看着看着,她脸上一红,偷偷看了眼还在生闷气的姬松,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嘿,那啥,还生气呢?” “你也不说清楚,害的我担心半天,活该!” 得,他算是看明白了,和女人就不能讲道理,弄来弄去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算了,就当刚才被小狗给咬了! “姬耀是姬山.....姬山你知道吧?当年就是他忙里忙外到处给你打猎物补身子的姬大山!” 平阳点点头,表示知道。看着一脸坦然的平阳,哪有半点方才的不好意思? “姬耀是山叔的儿子,是庶子。是他和一个波斯姬妾生。” “这孩子从小就不太合群,但人确实聪慧。在分家的时候,这小子死活也去波斯,那时候的波斯还不曾被灭国。” “当初他丢差点没把他打死,最后是我出面才了结的。” 他有些唏嘘道:“这孩子也不知随了谁,胆气十足,当初带着三五十人姬去了波斯,但还不等扎下根波斯就被灭国了。他就带着众人在呼罗珊地区的巴里黑城落地生根,因为有着姬氏的帮助,售卖中原的商品,很快就发展起来。加上他确实有头脑,现在在当地也算是妥妥豪强!” “前段时间我去信让他照料下苏烈等人,毕竟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但有了姬耀的帮助,他们在大食境内得到情报!” 但军报没等到,却等来了这封信! 他一脸无辜道:“这事我事前根本就不知道啊,谁知道这小子打着这个算盘。” 但他话音一转,小声道:“但那呼罗珊好像也不是大唐境内吧?建不建国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平阳闻言脸都黑了,这话什么意思? 还不是说又没在你李家地盘上建国,关你屁事? “我看你就是欠揍!” 狠狠在这混蛋后背锤了下,这才算解气了。 “反正这事你不能参与,你要是敢动用大唐军队帮助他立国,我立马下了你的兵权!还有,这事陛下那边........” “你可千万别说!“ 姬松大惊失色,这事要是他还在长安,什么话都好说,但他现在距离长安可远着呢,这要是传回去,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哼,你还知道害怕?早干嘛去?一天天的什么时候能让本宫省点心?” 平阳一副恨铁不成钢道。 “我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争气.........咳咳,这么混账!” 看到平阳脸色不对他立马改口!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本宫会派人武找那姬什么.....” “姬耀!”他连忙道。 撇了姬松一眼,平阳黑着脸道:“我会派人去找他接洽的,要是那小子有什么不轨举动,早点处理了,省的成了祸害!” 姬松默然,在平阳来到这里之后,就有不下数百人的百骑司的人出现在大军各处,这里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平阳的监察之下。 这也是他当初硬是顶着压力,甚至放出谣言的原因! 他缓缓抬头,沉声道:“你派人去可以,但不得干涉他们。那里现在是大食境内,并且距离大唐极为遥远,根本不可能对大唐产生任何影响。” “并且那孩子说了,一旦成功,会第一时间宣布成为大唐的属国,你应该明白一个臣属于大唐的西方国度对大唐的影响有多大。” “他的存在不但能成为大唐的桥头堡,更是能成为缓冲地。今后一旦大食或者其他西方国家想要东征,就必须除掉他们,这对大唐简直百利无一害。” “说实话,对于姬耀的想法我是乐见其成,成了,是他本事。不成,那就是他的命,怪不得他人!” 平阳愣了下,这是姬松第一次和自己这么郑重的说话,可见他是认真的。 “你放心,这点道理本公还是懂的,只要他不危害到大唐的利益,大唐也管不着!” “如此最好!” 说完这些两人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平阳打破了平静,面无表情道:“我能感受到你在害怕!” “难道我不该害怕?” 姬松苦笑一声:“手握数十万精锐大军,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要是我有心思,攻破关中不难。如此锋利的刀,放在一个臣子手中,谁能放心?” “皇帝不会的.......”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姬松打断她的话:“说实话,陛下睡不着,我难道就能睡着?翻翻历史,能做到我这样的臣子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别否认,我不是在发牢骚,而是在说事实!” “我喜欢大唐,喜欢长安,更喜欢这个国家的所有!” “我不会去伤害他的,若是有一天真的到了不能两全的时候,我希望他们能放过我的家人和族人。不管是放逐,还是其他,算是我为这个国家做出这些事情的回报吧!” “子毅!” 平阳有些心疼,她明白这话的意义! 他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看到这个国家大乱,姬松的本事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姬松看似分家,但却更加强大了,一个小小分支竟然在策划着开疆拓土,列土封疆,建立自己的国家。 那其他的人呢? 皇室不是没有去调查过姬氏分家后的去向,但查来查去,却发现其中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也就是数十家不见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除此之外,凡是分出去的族人,除了家主的嫡脉子嗣以姬为姓外,其他人都改姓了。成、郕、木、周等等,少数的姓氏还可以追朔,但像大姓之内的撒到大唐境内,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就是明面上的这些分支,姬泽嫡出一脉去了江东。那里有江东氏族帮衬,姬氏南宗短时间就彻底融入其中,成为继张、吴、陆、朱之后又一大家族。 岭南、蜀中、草原、陇西、就连吐蕃都有一支。 这样的布局,虽然看似弱了,属于强枝弱干,但却更加让人不敢小觑。虽然不能对皇权形成威胁,但却更加的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姬松以一己之力,带领这姬氏走完了其他世家数百年才走完的路。 可以预见,将来的姬氏并不会比他们差。 他一直在努力不和皇家冲突,不给这个国家添麻烦,不给皇帝忌惮的借口。但他太出色了,出色到此番西域除了他无人可以替代。 是他们亲手将他推到了现在位置,他没有选择! ----------------- 从第二天开始,平阳也不出去了,搞的柴绍都有些郁闷。 问也不说,只是不断在军中巡视。也不干别的,就是对将士们嘘寒问暖,看谁有什么困难就帮一下,受伤的将士也时常去看! 虽然做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军中却悄然出现了一些变化。 平阳是大唐大长公主,身份高贵,说实话,将士们还真没想到她能做到这样。都是军中汉子,但没人是傻子,公主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心里门清。 但说到和做到是两回事,能做到平阳这样的更是凤毛麟角。军中大多数都是来自关中,长安城中的那些公主什么德行他们比谁都清楚。 但这位公主不一样,他们很多人都是从小听着平阳公主的故事长大的,在他们心中,平阳公主不比那些老将差。 随着时间流逝,原本摸鱼的士兵也不摸鱼了,更加卖力地训练起来。将校们也开始认真起来,对于这位的来西域的意思,他们都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但大家都没说破,说破了伤情分! 只要不阻碍军中事务,其他的都随她是了! 平阳在军中的动作姬松第一时间就知道,稍一想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心中除了有些感动外,还有些心疼。 但他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别人的好意他会记得。最讨厌那种享受着别人的好意,却当做理所当然的人。这样也好,省的他胡思乱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军中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浓。程咬金已经半月不成来八卦城了。每日不是在巡视城防就是在准备物资,或者在训练将士。 苏烈彻底失去的消息,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大食的消息也一时间传不出来。 高侃水灵大军死死地盯着恒罗斯城,也不进攻,也不退去,就是盯着它。 刘弘基不断在安西,北庭和各大都护府巡视,凡是遇到沙匪,强盗,马匪,或者异族骑兵,全都是一股脑的碾压过去,根本就不给对方一点机会! 就像是篦子一样筛了一遍又一遍,凡是对此战有影响的势力都一一拜访了一遍。好一点的被大乱收编,不识时务的在就坟头长草了。 这样一来,原先五千骑兵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 从五千到八千,再从八千到一万五千人。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停地增加。 当姬松得知这个小子浑身冷汗直冒,本以为彻底清扫了西域,但谁能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要知道这些人能活到现在没一个是无能之人,手上不知沾满了多少鲜血。 以刘鸿基的脾气,不杀个一半以上,指望他们去收编这些人? 随着刘弘基的队伍越来越大,他不得不派出数百征西军将士。其中就有郭待封,萧继祖,陆承宗,黑齿长之等人。 这段时间选拔出的数十名佼佼者也算是锻炼出来了,虽说还有些稚嫩,但至少有了些本事。有这些人在,那些被收编的家伙还想翻天? 八卦城和西门关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但身处西域复地的百姓却干的如火如荼。许敬宗被他重新派了回去,暂时委任他为征西军长史,统筹西域所有民政事宜! 随着各地县令归位,县衙的班子也开始慢慢建立,百姓们感觉到了不同。 之前大家只能叫某地,某城,就像是草台班子一样。很多人都心底滴咕,想着是不是朝廷看不上他们这些地方,连个正式的名号都没有?甚至随着战争临近,很多人都准备变卖家产回中原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随着长安势力被姬松扫荡一空,各种阻碍西域发展的人或事都被扫进了垃圾堆。从刚开始的数十个县到现在已经成立上百县。这要是放在中原,那就是一个大州的规模。 这可不是大唐现在缩小的州,而是九州的州。大汉十三州的州! 虽然现在人口少,但每县都至少达到了中原下县的规模,有的繁华县甚至有了上县的样子,户数上万,人口上十万。 一下子成立这么多县,就名字都想的许敬宗头发大把的掉。 但谁要是敢不让,他立马跟谁急!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给上百个县取名,这是何等的荣耀?就这一件事就能够他吹嘘一辈子。不服?不服你也给上百县取名试试? 这可是天下独一份的荣耀,今后有没有他不知道,但往前面数那是绝对没有过的。 今后要是提起这些县的县名,他许敬宗就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 总之,有了一个统筹的机构,西域各地也都安分下来。有了正式的县衙和朝廷命官治理,这下让大多数人安心了。 想回关中? 呵呵! 想回去也不是不行,把朝廷分给你的土地田产都交割了吧! 真以为朝廷是开善堂的?给你分地是让你在这里安家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朝廷当什么了? 把朝廷分你的地都还回来,完了还要算你这些年的租金。不给?不给好啊,真当朝廷法度是玩笑不成? 众人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地契上已经写的清清楚楚,只要愿意再次安家三十年以上,就能免费获得这些土地,不满三十年的,想回中原也行,就当朝廷租给你们了。想走就要交割清楚! 这法子各地也是逼不得已,这边地太苦了。现在还好一点,刚开始那会儿那是要什么没什么,什么都要自己弄。 朝廷不重视,百官不重视,中原人更是将其当成苦寒之地。 众人没办法,只能相出这么个损招,希望能留住人。 第六百零五章 来了.......... 刚开始大家都不在意,因为什么都没有,既然什么都没有,那就没什么好失去的。 但现在不一样,近十年的开发,当初的荒地变成了良田。以前的荒山成了果林,每到秋季都是硕果累累。杂草丛生的荒原也都成了上好的牧场。 成群的牛羊,满山遍野的到处乱窜! 有生意头脑的更是做起了生意,有了聚集地的出现,很多人都富裕了起来。现在让他们放弃这里,谁愿意? 要是能卖出变现还好说,但想想放弃的后果,一个个都唉声叹气。 舍不得啊! “舍得,舍得,果然........呵!” 听到许敬宗再次跑来给自己汇报这段时间成绩,当说到百姓的事情后,许敬宗就偷偷瞄着姬松,生怕这位给自己难堪! 没错,这主意就从这老硬币传出去的。众人一边用的舒心,一边大骂许敬宗奸贼! “就这么办吧!百姓所知有限,作为官员就要好好引导。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却看不长远。现在虽然埋怨,但谁知多年后不会感激你?” 许敬宗双眼微红,他这些年受的委屈谁又知道? 不是每个人天生就是奸臣,没有时局的造就,上位的喜好,谁愿意当奸臣? 治理地方不光是靠清廉,仁慈,和亲民就够的。千人千面,每个人的诉求都不相同,你难道还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不成? 那是不可能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管是说说而已! 民风淳朴是好,但却太苦了! 现在明智未开,百姓只是人云亦云,很容易被误导。而作为官员,就是要在照顾大多数,或者照顾大局的同时满足百姓的期望! 许敬宗的法是损,并且非常损,但却有利于大唐,有利于西域! 一旦有人开始撤离,就会形成一股风潮,好不容易在西域建立的底蕴,转身间就能被破坏的七七八八! 虽然对百姓来说可能有点难受,甚至提心吊胆。但却在无形中保存了西域的底蕴,更是保存了他们的最大利益不受损! “放心大胆的去做,只要你不去欺辱百姓,贪婪成性,其他的都无所谓!” 姬松头也不抬道。 “多谢.......大将军!” 许敬宗服了,活该人家恭候万代。这要是放在那些夫人手中,怕是能将他骂个狗血喷头,完了怕是也放百姓自由归去。 但大将军却理解了他苦衷,虽然手段不太光明,但却都是为了西域,为了大唐,这点他问心无愧! “好了,安心做你的事情。战事马上就要开启,你要配合好刘弘基等人,彻底肃清西域毒瘤。现在的西域经不起任何折腾,稍稍有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前功尽弃。” “大好局面毁于一旦,太可惜了些!” “等过剩三五十年的,随便他们吧。不过到那时,安心发展数十年的西域还会不成成为他们随意收割的野草?” 他好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笑了起来! 许敬宗也笑了笑,是啊,一个安心发展数十年的西域,谁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又形成一个利益团体? 不好说,不好说啊! 不过倒是可以先布局,说不定今后就有了意外的收获! 想到还在中原蹉跎的儿子,他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下官有件事想请您..........” 许敬宗欲言又止,往常不怎么看重脸皮的他竟然也开始犹豫了起来! 姬松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门口,道:“要说赶紧说,不说滚蛋,没看本公都忙的晕头转向了?” “嘿嘿!”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家老二,这些年因为下官的缘故这仕途上不是很顺,都快三十多,还是个县尉,您看能不能将他调来西域?” 姬松手下一顿,放下笔,有些诧异地看着这家伙。 “你确定?” “现在可是要打仗了,这一打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把他弄来西域就不怕出事?” 这下轮到许敬宗叹气了,颓废道:“那还能怎么办?想我许敬宗曾经也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但又能怎么样?这孩子从小就聪慧稳重,受了下官的影响,这些年一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升不上去。” “前段时间家里儿媳妇来信,说他整日喝的伶仃大醉。在县衙也不上心。现在就连家里都不怎么管了。” “老大虽然现在是个县令,却也帮不上什么忙。老夫就这两个儿子,老大敦厚但却不知机变,官场上是走不远的。现在我只能指望老二了,不然我许家真的要没落了!” 说完深深一礼,道:“还请郕公帮老夫一把!” 姬松沉默些许,道:“起来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希望你的决定是对的!” 拿出一份空白文书,就开始写了起来。 吹干墨迹,递给许敬宗,笑道:“这是调令,等来了先来本公这里当个文书吧。要是干的好,就去下面当上一任县令!” “现在西域的县上百个,迟早要划分州一级的。到时候就看他的本事了!” 许敬宗没有多说,他知道,这一封文书的重量,再多的感谢都是空白的。 加上将儿子要到身边,有这样的经历,有人问起,谁不给几分面子?这是为他儿子铺路啊!在西域有他在,谋得县令不值一提。 但一洲刺史却是得朝廷点头,有了姬松的情面,不管是当今陛下,还是将来太子,都会同意的。加上现在的麒麟阁阁老,礼部尚书谢廉,这是妥妥的事情! “行了,没事就回去吧。西域现在百废待新,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要是事情做不好,可别怪本公不讲情面!” “下官明白!” 看到姬松由开始忙碌,看着他身下的双腿,心中不由得暗骂老天不开眼。这样的百年大才,竟然成了这样,不然.............. 待房间空无一人,姬松靠着椅背发了会儿呆。想到被后世称之为大奸臣的许敬宗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件事告一段落,有他和刘弘基两相配合,西域内部的事情他倒不担心。 现在要紧的是西方,看着军报上刺眼的字,心中却突然安定了下来。就好像日日惦记的事情,马上就要揭开谜底一样。 大食人..........来了! ----------------- 轰轰轰! 剧烈的震颤,使得关门上都能感觉到震动。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下面突然安静下来。就是这一幕让在关城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精锐,这绝对是精锐! 令行禁止说起简单,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程咬金和郭孝恪面色凝重,他们还是滴咕大食人。就眼前的大军威势,并不差大唐多少。 “看来这是一场硬仗了!” 面对程咬金的感慨,郭孝恪也不遑多让,看着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军,心中更是庆幸他没有硬撑,而是派人向朝廷求援! 要是他稍微在乎点面子,可能现在要面对的就是自己了。 看了面无表情的姬松,好似对面的大军如若无物,这样的定力难怪陛下如此信任他! “大将军,对面有人过来了!” “知道了!” 看到传令兵下去,姬松看向城外,一队骑兵很快出现在关外,只听他们大声呼喊着什么。 “对方在劝降!” 看着关下嬉闹,视他们如无物的大食人,众人紧握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杀出去! “跳梁小丑尔!” 姬松突然一笑,挥了挥手。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就看到阵箭雨朝下方覆盖而去! 下面的人也看到了关上的动静,嘴中破口大骂,无非就是骂他们卑鄙无耻之类的话罢了。姬松就当个屁放了。 很快,原本还在叫嚣的一队骑兵被射成了刺猬,关城上更是响起震天的呼喊声。 “万胜!” “万胜!” “大唐万胜!” “.......................” “好胆!“ 正在准备看大唐笑话的赛尔德当看到自己人物无耻射杀后勃然大怒! 从来没有人如此无视过大食,从来没有。但今日却有人直接派去劝降的士兵射杀?这是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吗? “安营扎寨,打造攻城器具,三日后...........攻城!” ----------------- “可惜了!” 程咬金看到对方后撤十里,开始安营扎寨,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可惜。要是方才直接攻城多好,竟然退了? “赛尔德是大食的东方总督,一生南征北战,更是灭了传承悠久的波斯帝国。这样的人岂会上当?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吧,我们没有退路!” 郭孝恪也沉声道:“不错,我们没有退路!” “我再次强调一次,没有本公命令谁胆敢私自出城,军法从事!” 程咬金和郭孝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甘,但还是领命道:“谨遵大将军令!” 这次姬松没有回八卦城,而是在关内的一座小院中安顿下来。 大战马上开启,他必须时时刻刻盯着。虽然八卦城距离西门关并不远,但来回也要不少时间,要是发生大事,很是耽搁时间。 “你不应该待在这里!” 听到脚步声,没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除了平阳,还有谁能在不通报的情况下来到这里? “我是大唐的大长公主,为什么不能来到这里?倒是你,身为大将军却身领前线,要是出了意外,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平阳缓缓坐在姬松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双腿,最后看向他,道:“回去吧,这里有我盯着,必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不,我不放心!” 摇了摇头,姬松一口回绝! “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但遇到危险你必须先走,我可不想到时候大食人用你来威胁我!” 平阳嗤笑一声,但眼珠子一转,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道:“要是本宫真的被抓住了,并且还威胁你退兵,你会不会........” “不会!并且在第一时间将你射杀!不会给大食人任何机会!” 呃! 被噎了下的平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声都囔道:“哼,狠心的人!” “但我会在大败大食人后,自杀谢罪!” 姬松的表情还是那么的平澹,就好似再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平阳复杂地看着他,随即露出了笑容。这才是他认识的姬松,够狠,却也够让人心安! “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第一时间自杀。不会让你为难的,你这样看着让人心疼。大唐可以没有我平阳,但不能没有你!” “我本就是进了阎王殿的人,是你这孩子将本公从阎王手中夺了回来。这些年我有时候在想,要是当初死了得多亏啊。” “没有了你这不省心的小子孝敬,没有了不重样的美食,更没有了不顺心就拿来出气的你,没有了天伦之乐,和这盛世繁华!” 平阳现在真的很安心,对于这场大战的胜负她虽然在意,但却不怕。因为眼前这个人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漠北如此,抢粮赈灾如此,南下宣州如此,高句丽,南海海战还是如此。 三日转瞬即逝,贞观二十三年,夏,八月初八。 大唐西域门户西门关下,呼啸声沸反盈天,肃杀之气弥漫天地。一方数十万大军云集关下,气势恢宏,好似黑云压城。 一方固守雄关,肃然挺立,虽然面对如此雄兵,但却没有一人胆怯! 大唐的威名不是苟且出来的,而是大唐将士一刀一剑打出来的。面对数倍的敌人,他们没有退宿,而是怒吼道:“杀! 杀!杀!” “万胜!” “万胜” “万胜!” “..............” 姬松没有去城头,而是在陪着平阳下棋。关上有程咬金这个大唐仅存老将之一镇守,前期他并不担心,又有郭孝恪从中协助,短时间内不会出大问题的。 平阳性子好强,每当开具必当抢占天元四方,攻势勐烈,从不顾忌后路。而姬松棋风却是稳如老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将黑棋蚕食。看似平阳占据对数棋子,但却总是在占尽优势时突然崩溃。 啪! 眼看又要输,平阳就开始耍赖,将棋子打乱,让姬松无可奈何! “你说你,好好的一人,搞的和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不就是下个棋吗,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无奈丢下棋子,看着倒打一耙的平阳,无奈道:“棋局如战场,一旦上的棋局,那就要思量再三才是。你也是名将,还是大唐的女将军,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说完还小声滴咕道:“也不知道当年关中怎么比恭攻下的,不会是运气吧?” “你.......说.......什么?” 平阳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质疑自己?活着不好吗? 第六百零六章 质问? “你.......说.......什么?” 平阳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质疑自己?活着不好吗? 眼看平阳就要发飙,他连忙说道:“我.........” “报.............” 就在这时传令兵突然闯入,直接大声喊道:“启禀大将军,大食人攻城了...........” ----------------- 西门关外,程咬金凝重地看着缓缓压来的大食军队。 “真是好大的气魄,一上来就给老夫一个下马威,谁给他的胆子?” “来人!” “诺!” “弩车准备!” 弓弦拉开的酸牙声在城头上响起,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准备,原本带来的五百架弩车早已翻了三倍不止。这还是由于西域工匠差的原因,不然要是放在长安,多个十倍也没问题。 西门关西面城墙宽三丈,长三里,弩车整整排了三排,除了必要的位置,城头上全都被这些大家伙占据。 “点火!” 程咬金话音一落,只见弩车旁边的将士将一个个人头大小的陶罐固定在弩箭之上,然后取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放!” 嗡~ 一声嗡鸣声响起,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箭失朝着关城向而去。五百铁箭带着陶罐呼啸而下,还在朝城关来的大食人一愣,为首的将领看到天上的黑影顿时大惊! :“举盾!” 到底是和大唐交战了数次,大唐在南海之战中大放异彩的武器他们岂会没有做准备? 但就真的那么简单吗? 砰!砰!砰! 实心的铁盾虽然挡住了弩箭,但却也被巨大的力道彻底破开的盾牌,士兵根本就阻挡不住这样大的力道。‘随之而来的惨叫声中掺杂着东西破碎的声音。 大食将领低头一看,当看到黑乎乎的液体缓缓流出,而箭失上的火也开始朝黑色液体靠近。 “不好,是火油!” 他满是惊恐地拦着勐地燃烧起来的火油,再也保持不住平静。这东西他太熟悉了,在沙漠中,这东西到处都是,有时候不小心挖的深了下就会冒出。 一旦着火就会出现就难以扑灭,甚至会出现大量的浓烟。 大食人此次攻城可谓是做足了准备,区区三里的城墙,竟然出动了三万大军准备攻城,可见他们的信心有多大。 但现实很残酷,出兵的时候有多自信,这个时候就有多后悔! 五百个陶罐在三万大军中炸开,火油溅的到处都是,被沾染的大食将士比比皆是。随着轰然一声,大火瞬间吞噬火油覆盖区域。 “啊,快救我!” “帮我,快帮我灭火!” “安拉,救救您的子民吧!”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就在没有波及的人想要出手帮助的时候,有人抬头一看,顿时面色苍白如纸。 只见不比方才少的箭失再次朝他们袭来。 轰~ 大火如期而至,先锋将领看着距离自己至少还有五百步以上的关城,他好像看到了城头上的无声嘲笑。在嘲笑什么?嘲笑他们的无知! 铺天盖地,连绵不绝的箭失和陶罐还在不停地在上空呼啸,大食先锋军的三万大军却是已经彻底乱套、有人身上充满火焰在痛苦哀嚎,有人在地上打滚,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人不忍听之。 就这样,整整三万大军还没有靠近关城,就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的溃败而逃。 直到彻底跑出箭雨覆盖范围,被亲兵保护下的先锋官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带出的三万大军,现在竟然连一半都不到。看着战场上还在哀嚎的士兵,他一口逆血喷出,彻底倒了下去。 “将军!” “将军您怎么了?” “..............................” 赛尔德脸色铁青,看着连敌人影子都没见着,就彻底溃败的三万大军。不应该是一万多人的溃军,他就算是心如铁石,也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姬松,好狠啊!” 本意外哪怕打不下关城,也能给与大唐一个下马威,至少也能让倒向大食的势力好好看看,也是宣告他们的到来。 但现实却是将他的脸打的啪啪响,大唐用事实告诉他,想要攻下西门关,不蹦一口牙,想都别想。 “鸣金!” 哐哐哐~ 大食惹鸣金收兵,这让所有将领都松了口气。 在没有想到办法可止方才的攻击之前,没人想再面对如此的打击。胜利就不说了,能安全回来都是安拉保佑! “这就退了?” 郭孝恪瞪大眼睛看着下方缓缓后退的大食人,有些不敢置信道。 “不然呢?难道你还指望别人继续送死不成?” 程咬金撮着花牙子,他也没想到弩车加上火油竟然一下子废了大食人三万大军的一半?这样是再送上几轮,那还打个屁啊! 直接射就完了! “看,有人来了!” 只见一个战战兢兢的大食士兵出现在视线中,他打着白起,嘴里呼喊着什么? “那玩意儿在说什么?” “回将军,是前来传话的人,说是希望大唐能放他们过来给阵亡将士收敛尸体!” 程咬金沉默了,战场上打的再凶,但给士兵收尸的举动还是让人能获得好感。这样重新让他认识到这不是那些蛮族势力。 不管是之前的突厥,还是现在周边的一些异族,都很少有这样的举动。 文明,他再次想到了姬松经常说的这个词语! “告诉他,大唐同意了!” “另外也派人去收集箭失,只要对方没有攻击你们,就不必理会!” “诺!” 程咬金眨巴眨巴嘴,就刚才那会儿功夫,就射出了不下于一万支弩箭。要知道这可是上好的铁打造的,一支足足有十斤重,也不知道能收集多少? 不过距离够远,很多都是在上空自由落下,劲道已经少了很多。毕竟不便宜,能收回多少就收多少,循环利用才是硬道理! 大食人得到回应很快就派出千人没有拿并且的士兵上前收拾尸体,而大唐这边也同样派出千人左右带着马车去收集箭失。 当大食人看到对方竟然在收集那些夺取他们弟兄的箭失时,一名看似一个将官的人突然冲出来,朝着大唐这边的一名校尉冲来,看这样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 “欧歌白,回来!” 阿史那道真转身看向愤怒至极的大食人,露出一丝不屑道:“你想杀我?” “不错,我就是要杀你,你们这些恶魔,安拉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会下地狱的,一定会的........” 要不是另一人拉着他,恐怕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欧歌白,你再胡闹,我去告诉将军!” 看到大唐人他也愤怒,但理智占据了上风,现在和他们纠缠没有任何意义,收敛阵亡将士遗体才是正事。 那时哪道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汉话,并且还带这关中口音。 “地狱?呵呵!” “先不说你们所谓的安拉能不能管到我们东方神仙的地盘,就算是,那也照杀不误!” “战争是你们挑起的,先是南海挑衅大唐,但可惜打输了,你们的南方总督还成了我大唐的座上宾。你们不服气,竟然又挑起这场大战。” “该下地狱的是你们,无耻之徒,竟然还有脸恬噪?要不是今日军令在身,老子先废了你再说!” “哼,不知所谓!” 看着对方离开,欧格白勐地扎挣开来,在众人惊呼声中朝阿史那道真扑去! 砰~ 但他回来的速度更快,不但反应上来,就被阿史那道真一个回旋踢,给重新踹了回来。 看着倒地不起,但却还在挣扎的欧格白,大唐这边都哈哈大笑起来。 “要我说这小子还算有骨气,不过就是实力差了点。” “也是,这人啊贵在自知,不如人不怕,就怕没那本事!” 大食人都听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但看着对方哈哈大笑的样子,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但欧格白明白,他双目充血,怒视对方。不过身上的伤势却让他无能为力,同时也在懊恼自己的无能,竟然连敌人的皮毛都碰不到。 “我欧格白发誓,定要杀了你!” 阿史那道真脸色一变,不屑道:“就你?下辈子吧!” “你小子洗干净脖子,等到战场相遇,定要斩你狗头!“ 不管对方要喷火的眼神,随后带着众人驱赶装满箭失的马车朝西门关赶去。对于那个会说汉话的大食小子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个傻小子而已。 但他不知道的,就是这个被他一脚踹飞的小子,在不久的将来却是绽放出夺目的光彩。不过这和他基本上没什么关系了。 他现在只是有些可惜,近万支箭失,收回来的竟然不到五千支,其他的鬼知道去被射到哪去了。更大的可能就是被射入地下,找都找不到。 ----------------- “你叫什么名字?” 大食中军大帐中,头疼的赛尔德看着底下的年轻人道。 “尊敬的总督阁下,属下欧格白,为您麾下一小兵!” 赛尔德不置可否,又问道:“听说你和大唐人发生了冲突?,并且你还会说对方的语言?谁教你的?” 其实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并不在意,甚至有些喜欢这个敢于出身的年轻人,但这也不至于让他亲自接见。 不过当听说这小子会一口流利的汉话后,顿时来了兴致。 现在来往于东西方的商人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了,听说是在大食宣布东征后就被大唐皇帝给圈禁了起来,说他们是大食人的奸细,只有等待战事结束才会放其离开。 大唐的皇帝倒是好手段,如此一来却是让大食人损失惨重。原本繁忙的丝路上没有了商人,他们还怎么收税? 常年征战的结果就是大食内政不修,只能依靠不断掠夺才能堪堪维持。此番之所以要东征,就是要逼迫东方的帝国低头,甚至彻底放弃海上。 不然长此以往,有着海运的便利,大唐迟早能和西方人接触,这是大食决不能允许的。 要是水师没有覆灭该多好,只要封住航道,大唐就别想西进一步。但现在水师没了,南方总督麦蒙也被生擒了。没有了水师的大食,只能任由大唐不断在海上侵蚀。 据说大唐的水师已经到了天竺,更是有人在本土看到过迥异于西方的大船。现在除了大唐还能有谁? 要是等到东西联合,路上商道彻底封闭,那才是真正的灾难。经济薄弱的大食根本就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所以东征开始了,此番大食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人。赢了,大食继续把持东西方贸易道路上的最大红利。但要是输了,大食............ 他实在不敢想下去,那样的结局实在令人心惊! 没有的会说汉话的商人,军中就算有也都是半吊子,很多时候翻译的牛头不对马嘴,根本不知所云。突然听到有一个精通汉话的士兵,这让他有些惊喜! 欧格白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道:“欧格白的父亲是巴格达的商人,曾经去过东方,不过那时候的中原王朝还叫隋,小时候父亲培养我,希望将来能继承他的事业,所以从小教育我汉话。但谁知道.............” 之后的话不说赛尔德也明白了什么,无非就是被那些狂热的信徒给清缴的家产而已。不然身为大商人之子,怎么可能来当兵? 不过这事他不准备去说什么,有时候错与对谁说的清楚?并且这也是对大食有好处的事情,但在施行的过程不可避免地伤害了一些人,这也是无可厚非! “我身边缺一个侍随,你可愿意?” 欧格白一愣,当确信没有听错后顿时大喜,连忙道:“愿意,我当然愿意,多谢总督阁下厚爱!” “好了,想去休息吧,明日记得来这里报到,你是个好小伙,忘记过去的不快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你说呢?” 欧格白低头沉默了,赛尔德也不催促,他要是连这个都看不明白的话,那只能一辈子当个小兵了。 “我明白了,多谢总督,明日我就来报到!” 看着眼神坚定的年轻人,赛尔德哈哈大笑起来。失去了上万将士,但遇到这么一个有趣的年轻人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收获,他现在很期待对方的表现,希望不要让自己失望才是.............. 第六百零七章 阿穆尔的绝望! 世界两大帝国,东西方之间第一次的陆地正面碰撞,竟然以虎头蛇尾结束。大唐未损一兵一卒,大食却损失惨重。 这样的结局令大食人不敢置信,但事实就是事实,迎头的打击让他们士气有些低落,但更是憋着一口气,下次,下次一定要让大唐人好好瞧瞧! 可能是没有摸清大唐的底细,又或者是对接下来的这场仗赛尔德有了其他想法,随后几日都在不断派出斥候打探周围情报,更是联系昭武九姓。 而身处西门关内的姬松却并没有大意,风雨欲来风满楼,作为横行西方的赛尔德不可能就此打住。 今日,这座小院中迎来了两位客人。 要是赛尔德看到的话,定然会认得。因为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姬松俘虏的麦蒙和穆夫提。 此时的两人坐在姬松面前,麦蒙还显得较为冷静。但穆夫提却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大卸八块,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姬松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两位,近来可好啊!” 面对这两个人,姬松从来都是以礼相待,这次来西域将两人带来当然不是为了炫耀什么。而是留着有其他打算。 一个是曾经的南方总督麦蒙,一个是曾经哈里发奥斯曼*本*阿帆的宠臣,要不是姬松的出现,这两人应该都是大食帝国上层最具权势的几人之一。 但现在却成为了阶下之囚,可叹世事无常啊! 他的到来改变了许多,也使得很多事情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变化。 本是七世纪末才开始和大唐接触的大食,竟然提前数十年和大唐开始了争斗。要是没有大唐世家出海,或许和历史上一样。 但随着大唐在海上不断朝西方探索,大食人坐不住了,一旦打通去往西方的道路,就算此时他们占领了红海。 不过,要是让西方的那些人知道此事,必定不惜一切代价攻打利比亚,和米斯尔,因为一旦掌控这里,就能极大缩短和东方贸易的路线。 这绝对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占据中路的他们,截断了东西方的交流和贸易,更是从中获得大量的财富。一旦失去这些财富,以他们的体制,必定财政崩溃,接下来不用别人来打,他们必须内乱了不可,分崩离析也不是不可能! 南海不过是处理试探,但却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姬松。一朝战败,身为南方总督的麦蒙成为了俘虏。十万水师更是葬身大海,致使大食水师一蹶不振,更别提海上拦截大唐了。 穆夫提完全是意外之喜,这个人身为大食哈里发阿帆的近臣知道太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对大食的情况更是了如指掌。 对待这位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不说?呵呵,自然有办法让他开口,这也是面对姬松恨不得杀之后快的原因。 一个熘须拍马之徒而已! 麦蒙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又敬又恨的人,敬,是因为他是正面打败了自己,他亲自领略了这位的手段和勇武,堂堂正正输给他,自己心服口服。 恨,他既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自杀,又恨这个让自己名誉扫地的人。 听到姬松的话,麦蒙平静道:“好?要是你是一个俘虏会感觉到好的话,我希望这次失败之后好好体会。” “不过,我会尽力为你争取活着的机会的。” 似笑非笑地反将了一军,顿时感觉到心情舒畅的很。 砰! 但还不等他舒畅完,就勐地被踹倒在地,懵逼地看着陪在姬松身边的那位妇人。 “大言不惭!” 穆夫提看到同伴的狼狈,竟然有种幸灾乐祸,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谁让他和这位不对付呢? “放肆,就算我是俘虏,但也同样是大食的总督,怎能如此放肆?大唐难道就是这样风度的国家和民族?” “还敢顶嘴?看本宫不打到你服!” 说完又要上手,姬松一看连忙拉住。 瞅了眼狼狈的麦蒙,他介绍道:“忘了介绍,这位是我大唐的大长公主殿下,位比王爵。她打你还真不算失礼,在你大食你去朝一个王爵骂个试试?” “公主?” 麦蒙疑狐地看着平阳,愣道:“你是平阳大长公主?” “咦?” 这下轮到平阳惊疑了,这家伙认识自己? 好似看到了平阳的疑惑,站起身来,恭敬地行了个大食的礼节,道:“刚才是在下失礼,还请大长公主恕罪!” “在长安时,鸿庐寺中听说过您的大名!“ 穆夫提坐在一旁在三人身上来回巡视,好似在确定什么。 “行了,坐下吧,记住,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编排的。在你眼前这位在大唐的地位或许你不清楚,但本宫告诉你,就算输了这场战争,也依旧是大唐的公爵,不会有丝毫责难。” “他不但在军事上有着令人瞩目的成就,并且还在施政上更是令人惊叹!” 她复杂地看着麦蒙,有些遗憾道:“本来在你来长安的第一时间本宫就想杀了你,让我大唐的一个国公双腿残疾,好本事。但却被他阻止了!” 说完瞅了眼姬松,没好气道:“要不是他阻止,你早就被大卸八块,五马分尸了!” 麦蒙突然一笑:“那我岂不是要感谢他将我俘虏不成?” 姬松抬手阻止了两人之间的较量,道:“这次找你们来想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两位能够配合一二!” “哼,配合?凭什么?” 穆夫提不屑道。 姬松也不怒,只是看向他的目光极为诡异。 “你看什么?” 穆夫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就在大食人出兵之前,你的妻子,你的家人,你的族人,被你敬爱的奥斯曼*本*阿帆给全部斩杀,直至灭门。” “不知道这个消息怎么样?” 穆夫提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姬松,咬牙切齿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陛下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他怎么能.........” “不,一定是你骗我的对不对?” “是你骗我........我杀了你!” 勐地听到这个令人发疯的消息,穆夫提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就像是疯狗一样扑向姬松。但还不等他离开座椅,就被身后的大牛和刘老二按住,死死的不能动弹。 “老实点!” 他双目赤红,眼中泪水不由的流了下来。 “怎么可能,一定是你骗我的...........” “我对他那么忠诚,他怎么可以这样?“ 姬松摇了摇头,将桌子上的一张羊皮卷扔了过去,叹道:“本公也不得不感叹你们哈里发的狠辣,砸你的被俘的消息传回大食后,没有丝毫犹豫就下令抄家灭祖,也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了他什么事情,竟然做的如此决绝!” “本来还有些犹豫,但不知是谁传出你身死的消息,他后脚就杀了你全家。” 穆夫提咬牙道:“还能有什么事情,还不是他和.........” “闭嘴!” 麦蒙突然出声,死死地盯着穆夫提,咬牙道:“不要再说了!” “你要背叛安拉吗?” 穆夫提闻言愣住了,他傻傻地看着地面,突然抱头痛哭。 “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家人没了,妻儿没了,族人更是全没了,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看着眼前的穆夫提姬松突然想起了李陵,同样身处贵族之家,同样的被俘,同样的被自己最信任和最敬仰的人杀了全家,这种痛苦谁又能理解? 穆夫提身为教中掌管律法的人,他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对安拉,对穆罕默德的信仰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是李陵始终忠诚国家,不曾侵略汉土一样。 “那.......我的家人呢?” 安抚完穆夫提,麦蒙突然有些颤抖道:“她们.....还好吗?” 看着他希翼的眼神,突然有些可怜他。 “你的家人暂时没事!” 麦蒙一愣,不可思议道:“没事?” “不错,但你也别高兴太早。你的家人虽然没事,但也不容乐观,据本公得到的消息,她们已经被你们的哈里发关押了三年之久,要是我猜的不错的话,一旦你身死的消息传回,她们必死无疑!” 麦蒙木然地点了点头,苦笑道:“原来我当时一念之差,差点害死了她们!” 他突然有些庆幸当时被手下阻止自杀,不然今日穆夫提的绝望也将在他身上重演。 至于哈里发为什么不杀他的家人,他心中也有了猜测,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谁也不知道哈里发的耐心有多长时间。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麦蒙看着平静的姬松,作为曾经的对手,他自问了解这位。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谋划,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留下他们的原因无非就是想知道大食的情报,或者想利用他们的身份罢了。将这样的绝望的消息告诉穆夫提,如果是真的,只会让穆夫提彻底闭上嘴。一个没有活下去信念的人,你还指望他能说出什么? 既然这位这么做了,必定还有下文。 穆夫提不是傻子,是傻子也不可能成为哈里发的宠臣。 姬松笑了笑,看着绝望中带有丝丝希翼的他道:“你有个儿子很幸运,在哈里发对你家族大举屠刀的时候,你有一个艾麦尼的儿子正好不在家族,被你的家臣们救了下来。只是之后不知去向。” “艾麦尼?是艾麦尼?那是我的小儿子啊!” 人生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穆夫提今日算是全部尝到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令他绝望,又给他希望的人,咬牙道:“帮我找到艾麦尼,并且安全地送到这里,我会将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不,穆夫提,你不能.........” 穆夫提勐地回头,咆孝道:“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他杀了我全家,他杀了我全家啊!” “唐国有句话,叫做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今后我只为我自己而活!至于阿拉............”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道:“下地狱就下地狱吧,我已经失去了所有,但艾麦尼绝对不能出事啊!” 他看向姬松,决然道:“只要你找到艾麦尼,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骗我,不然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有用的消息。” “我尽力吧!” 姬松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只是说尽力。随后让人将两人送回去。当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背影,姬松突然叹了口气。 平阳用极为诡谲的目光看着他,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实在受不了她的眼神的姬松,有些羞恼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本宫怎么感觉今日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呢?你会是骗他们的吧?” 平阳瞪大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一坨屎,满脸的嫌弃。用人家妻儿威胁人家,这样的做法让他充满了鄙视。 嘿! 姬松也不解释,无所谓道:“你就当我是骗吧!”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一脸求知欲的平阳................. 对峙还在继续,连续半月时间,双方再也没有任何攻伐,大食人就好像偃旗息鼓一样,只是每日派出大量的人出去,晚上又回来,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只是当姬松得知高侃在恒罗斯城发现大食人的游骑后,他彻底警觉了起来。 他迅速来到地图处,看着一条路线,在重重地点到恒罗斯以及碎叶镇的位置,凝重道:“你好办啊,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会不会是想放弃这里,从北边找到突破口?” 程咬金皱眉道:“要是他感觉到这里不好突破,难保不会有其他的想法。要是他真的想北上,那我们怎么办?” 姬松沉思良久,断然道:“不用管他们,短时间内他们不会!” “你们想想,昭武九姓根本就提供不了这么多大军的粮草。并且大食人远征而来,粮草补给本就困难,要是再绕到北上,再经过层层隔壁,那简直就是找死,不用做其他,本公只要堵住他们东进之路,再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他们就只能等死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赛尔德绝不会这么做。” 姬松笃定道。 第六百零八章 隔空交手! 新的变化让众人措手不及,但现在也不是说坐等消息就能解决问题的。 “传令高侃,敌不动,我不动,只要大食军队不北上,那他就给我死死地钉在恒罗斯!” 听到姬松的话,众人一愣,郭孝恪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赛尔德虚晃一枪,故作迷阵?引我们出关?” 姬松摇了摇头:“不清楚,不知道。在没有搞清楚敌人的意图之前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动应万变,再看吧!” 本来一触即发的大战竟然在这样诡谲的境况下整整对峙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双方可谓是手段尽出,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都是频繁出手。 这个时候众人才真正见识到了赛尔德的厉害,大将军什么人他们都清楚,但赛尔德竟然此番和大将军打的势均力敌。虽然是隔空交手,布局万方。但不管是手段还是眼光都不输于大将军, 甚至数次还差点让大唐吃了个闷亏,损失不大,但却让众人见识了这个大食总督的厉害,不愧是灭国无数的统兵大将,这种手段简直无懈可击! 这个时候他们才不得不对薛礼三人人袭营感到庆幸,这也就是人家大意了下,不然现在怕是生死难料。 姬松可没心思去管众人怎么想,方才大牛来报,说要找的人找到了,正在小院中安置。 “去,将穆夫提找来!” 这次他没有叫麦蒙,他的家人还在哈里发的掌控下,只要麦蒙不是绝情之人,他就绝对不会说出对大食不利的消息。 但穆夫提不同,他的家人,族人全部被哈里发处决,现在他唯一的儿子就在自己手中,所以他只能乖乖就范。 此等手段虽然让人不齿,但相比于死伤更多的大唐将士,这个骂名他姬松背了。万千罪恶尽加吾身,死而不悔! 人,总是要在成长中放弃很多东西,有人放弃的亲情,友情,爱情;也有人放弃的底线和同情;更有人放弃了道德。 他不会为自己所作的事情感到后悔,尽管事后必定会被人唾骂,但这又如何?他没有道德洁癖,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果是,他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 很快,穆夫提来到小院,当看到小院石凳上坐着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后,泪流雨下。 “艾麦尼?” 少年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转身,当看到那日思夜想的身影后,再也忍不住跑上前将其抱住。 “阿爸,真的是你吗,阿爸!” 穆夫提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顶,温柔道:“是阿爸,我的艾麦尼,我可怜的孩子,阿爸终于见到你了。” 姬松在房间内听到外面的动静,顿时想到这或许就是添犊情生吧! 许久,当俩人彻底平静下来,艾麦尼终于将自己的遭遇讲述了出来。 原来,那日他带着家仆和几个家臣出去打猎。就在他想要进城的时候却发现整座城池都戒严了。 艾麦尼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这座城池虽然不大,但却是他们家的封地。但这些进进出出的士兵却一个都不认识,更让他心惊的是,此时城内还传来隐隐约约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他不是傻子,身处于贵族之家,从小的教育告诉他家里绝对出事了。在家臣的掩护下,他们找到一处家族在城外的一处隐蔽处躲藏,待搞清楚到底发生省事情后他差点晕死过去。 “阿爸,死了,都死了。母亲,兄长,姐姐,妹妹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苟且活着。我们跑啊跑,从西边一直往东边跑。他们说您是叛国者,但孩儿不信,您怎么可能是叛国者?我就带着他们一直往东跑,直到..............” 穆夫提痛苦地闭上眼睛,虽然知道姬松不会骗他,但当真正从儿子口中得知,他还是充满了绝望和憎恨。 奥斯曼,你好狠啊! 他蹲下身子轻轻地将儿子拥进怀里,他知道,这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也是唯一的亲人。 是,他是懦弱,为了权势他可以放弃所有尊严。对别人异样的眼光和嘲笑都不在意!但为了孩子,他现在什么都能放弃,什么都敢做! “阿爸,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艾麦尼仰起头问道。 “孩子,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懂。大食我们回不去了,今后你就留在这里,安心在这里生活,阿爸已经为你安排了好了。” 艾麦尼瞪大眼睛,双目通红道:“不,我要报仇,我也给母亲和哥哥妹妹们报仇。” 穆夫提痛苦不已,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现在却满脑子想着报仇,他不该如此啊。想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 “孩子,家人和族人的仇阿爸会报的。但你还小,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你承担。这都是阿爸的错,是阿爸看错了人,才良成如此惨事。” 他看向西方,那里是巴格达,那里是大食,那里是大食的大军............ 姬松喝着茶,看到穆夫提走进来,心中不由感慨。 “你放心,本公的信誉还是有保障的,在长安他会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人,将来娶妻生子,未必不能重现你族荣耀。” 穆夫提点点头,没有废话,他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一道出,这让姬松心中松了口气。要是这还不行,那么他只能另寻他法了。 不过现在看来,唯一子嗣的出现让他下定了决心,这就很好。 “........赛尔德手握重兵,虽然他精采艳艳,但他的权利太大了,大到了奥斯曼寝食难安的地步。奥斯曼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对赛尔德露出忌惮的神色。您是知道的,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猜忌的时候,信任就已经不复存在。” “阿穆尔是穆罕默德的十大弟子之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规则的挑战。虽然地位崇高,但却遭到不少高层的提防。” “阿穆维叶就不是什么前诚的教徒,不过伪装的比较好而已。加上此人确实懂得拉拢人心,将来必成祸患。” 姬松了然,要是记得不错的话,这位阿穆维叶就是将来阿拉伯的第五位继承人,伍麦叶王朝的第一任哈里发了。 他没想到这次大战竟然出现了这么多大食打大人物,真是看的起他啊! 随着诉说,姬松对此时的大食也越来越清晰,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这个信息传递极为缓慢和保守的时代,想要了解一个国家的真正实力,只能是那些身处高层的人,只有这些制定规则的统治者,才更清楚一个国家的潜力和底牌。 西域的太阳落下的时间较晚,直到彻底隐没,阿穆尔才离开这座小院。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更不知道今日的谈话会对今后产生什么影响! ----------------- 大食军营,赛尔德听着传回来的消息,有些头疼地挥了挥手,朝身边的一个青年侍卫道:“去叫阿穆尔和阿穆维叶来议事!” “是!“ 看着离去的背影,赛尔德露出一丝笑意。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对这个青年极有好感。聪慧,果敢,做事情也是井井有条,是个不错的棒小伙! 很快,阿穆维叶和阿穆尔来了。 “都说说吧,现在我们怎么办?是北上,还是南下,或者.......” “继续攻城!” 阿穆尔和阿穆维叶对视一眼,由阿穆尔出声道:“总督阁下,很显然,攻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不可否认,一旦拿下西门关,我们就能长驱直入,不管是对后勤补给,还是在距离上说,都是最优的办法。” 他看了眼不可置否的赛尔德一眼,道:“但很显然,我们要拿下此关,必定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我的建议是引诱其出城,或者另寻他法!” “不错,但我有一点建议!” 阿穆维叶先是赞叹阿穆尔的提气,然后说道:“我们有没有想过联合西南方向高原上的吐蕃?据我所知,这吐蕃近些年来势力不错,要是能联合他们,我们就能借道从南方突击!” 赛尔德满意地点点头,但却说道:“你能想到这里说明你确实很聪慧,也懂得借势。但这件事我已经派人去昭武九姓中询问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据说,在吐蕃的东方位置,大唐控制了一个女人为主的国家,并且在那里驻扎重兵,一旦吐蕃有异动,就能快速攻打进吐蕃复地。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吐蕃是不会借道的,他们付不起这样的代价。” “更合康,此次唐军中就有近五万吐蕃军队,据说他们已经结盟了,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阿穆维也一愣,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样子? “南方是葱岭,大军举步维艰根本不可能大规模行军,就算有机会我也不会这么做,这是在冒险,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葱岭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屏障。” “难道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阿穆尔不甘心道。 但赛尔德又何尝不是如此?怪只能怪大唐那位看的太精准了,并且反应太快了。在昭武九姓还在徘回的时候,他就果断出手灭了曹国,占据乌孙河谷,并且建造西门关,彻底关上通往东方最便捷的通道。 这段时间他和对方隔空出手,在外人看来他们打了个平手,但在他看来却是输了。一方据关而守,一方却毫无办法,这本身就是输了。 五十万大军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这段时间国内没少来信催促他进军,更是言说国内出现了一支乱军,攻破了好几个城池,现在国内空虚,已经有不少潜藏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了。 “总督,昭武九姓那边送来一样东西,说是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属下不知真假,但现在看来不妨一试?” 阿穆尔突然想到什么,出声说道。 “什么东西?”赛尔德一愣,急促道。 “就在外面,书香还没有来得及查验,要不一起?” “走!” 赛尔德没有犹豫,现在只要是有一线希望,他也会牢牢抓住,就算不成也无妨,就当出去透透气! 很快,众人来到一处空地上。在空地上有三架庞然大物,看着很像西方的跷跷板,不过是放大了很多倍而已。 在一头有个兜子,看样子是放什么东西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 阿穆尔没有答话,而是看向身旁一位中年男子。 “回禀总督阁下,这是投石机,乃是中原传出的攻城利器................” 很快众人明白了投石机的原力,赛尔德更是透出惊喜。焦急道:“快,快来试试!” 他看向中年男子道:“你叫什么名字?这件东西怎么会在你们手中?” “回禀总督阁下,此人是石国的小王子,这次是代替其父亲觐见总督阁下的。” 赛尔德笑了笑,上前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在对方受宠若惊中,说道:“你很不错,只要这件东西有用,你就是未来石国的国王。” 小王子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惊喜的目光。要知道他父亲可是有着十几个儿子,他不过是最小的一个,并且还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按照正常的情况,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啊! 但今日这位大人物的话一出,他不信对大食使者言听计从的父亲会拒绝! “多谢总督阁下,小的愿世世代代侍奉大食,侍奉总督阁下!” 赛尔德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只是看向小王子的目光却极为不屑。一小国而已,在他们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三架投石机很快调试完毕,只见其中两人抬着一块大约百斤的石头放进兜子里。而在另一头择优十多然拿着一个绳子,只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这是拉弦的声音? 很快赛尔德明白了什么,就在他出声的时候,就听到其中一人大喝一声,被拉到极致的投石机勐地朝天上飞起,在达到一定高度后,兜子里的石头以极快的速度朝远处掠去。 砰! 一声巨响,上千步外一处土丘上尘土飞扬,更有不少树木东倒西歪。 “走,去看看!” 赛尔德强压住心中的兴奋,朝着石头落地的地方飞奔而去............... 第六百零九章 气急攻心! “走,去看看!” 赛尔德强压住心中的兴奋,朝着石头落地的地方飞奔而去............... 土丘之上,众人率先看到的是一个一尺见方的坑,但不见石头,但在坑洞的左侧却出现一道好似被野猪拱过的杂乱通道。 很多手腕粗的树木被砸断,大树也有很多被砸掉树皮。直到众人来到百步之外,这才看到一个早已被砸的只零破碎的石块。 赛尔德来到石块跟前,用手抚摸着这块令他惊喜的石块,勐地站起来几步走到石国小王子跟前。 “好,好,好啊!” “真是太好了!” 就在石国小王子不知所措的时候,赛尔德终于恢复理智,看着眼前杂乱的景象,再想到数百架投石车砸向西门关上的场景,心中顿时安然了下来。 他再也没有留下来,而是大步朝外走去。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只听到传来赛尔德的声音:“传令,全力打造投石车!” ----------------- “大将军,情况有些不妙啊!” 就在姬松和平阳争论刚才谁在下棋换棋的时候,程咬金突然闯了进来。 姬松一愣,连忙道:“怎么回事?” 平阳也安静下来,看向程咬金。 “这几日大食军营中进进出出,不是去山上砍伐木材,在采石,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但老夫有种不好的预感,大食人恐怕找到攻城的办法了!” “不可能!” 不等姬松说话,平阳就站起来反驳道:“西门关是我们花费大功夫建造的,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他的防御,再者说了,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大食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型攻城器械,想要攻城,就只能拿人命堆,不付出大代价,根本想都不要想。” 程咬金张了张嘴,这些他都明白,但心中的担忧还是令他寝食难安。 “先别急!” 姬松放下棋子,想了下,道:“派出斥候,拿着望远镜靠近大食营地,定要搞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是,我这就去!” 程咬金来的快,去的更快。本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也不可厚非! “你也认为他们找到了攻城的办法?”平阳有些不信道。 “不可不防啊!” “任何有用的情报都有可能在将来救下更多将士的性命,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他们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我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来人!” 刘老二出现的在姬松面前,等待家主的命令! “让军情司打探清楚这段时间谁都去了大食营地,都干了什么,另外再看看大食营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要大量的木材和石块!” “诺!” 刘老二离去,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索性也没事就打算去城头! “你去哪里?” 看到姬松要走,平阳连忙道。 “去城墙上。” 说完瞪了平阳一眼,道:“你不许去,去了我也给你抬回来,不嫌丢人就来!” 说完不等平阳发火就赶紧出了小院。 “哼!以为本宫稀罕不成?” 想发火找不到人,只能自己生闷气,但想到方才姬松狼狈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这小子现在还知道吓唬她了?长本事了啊! 来到城头,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外面已经很难看到大食营地的情况了。就算有望远镜也不成,只能看到模湖的营寨! 不过,就算是天快黑了,但在外面还是有很多民夫在转运木材和石头!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什么东西会用到这些?” 姬松百思不得其解,木材还好说,不管是打造云梯还是其他攻城器械都要用到木材,但石头呢? 关城上倒是有不少石头,但这是用来守城的。难道大食人还能将石头扔上城头上来不成? 现在中原也就只有投石机能做到这些,但来的时候他嫌弃这东西实在笨重,城头上空间有限,根本就摆不开,也就没打算要。 不对! 他勐然惊醒,喃喃道:“投石机?不会吧?” “来人啊!” 正在查看大食营地的程咬金被吓得差点扔掉望远镜,连忙将其收起。 “怎么了,怎么了?” 姬松死死地盯着老程,用极为迎神的语气道:“你说,会不会是投石机?” 投石机? 程咬金当场就宕机了,一旁的郭孝恪连忙摇头道:“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据我们所知,西方此时还没有投石机的出现,更不要说能将百斤石头送上城头的投石机了.........” “除非是大唐的投石机才有可能!” 说完后他勐地愣住了,回头看向姬松幽幽的眼神,张大嘴巴,脸色有些发白道:“你是说,有人将投石机送给...........” “不可能的,这是叛国,这是抄家灭族的罪过,谁敢...........” 但对上姬松的眼神,程咬金咽了下口水,不敢置信道:“不.......能吧?” 姬松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身后的亲兵道:“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定要查清楚这件事。要是没有,一切好说,那要是真的..........” 他看向东方,幽幽道:“那就是有人不想我回到长安啊!” 程咬金瞪大眼睛,一字一顿道:“对,查,要是真的..........老夫就算是死也要杀他满门!” 郭孝恪此时只感觉浑身发冷,他从来不怕明面上的敌人,因为他看得见,就算是再强大的人他也敢对上。但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突然给你致命一击! 这一夜姬松没有下城楼,程咬金和郭孝恪也都没睡,他们在等,等查到的结果,不得到准确的消息,他们睡不着啊! 这一夜城外多次发生小规模乱战,为了策应,姬松更是下令出动三千铁骑袭扰大食营地,直到天明时分才安静下来,只留下点点黑烟从大食营地飘向天空。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些昏睡的姬松立即警醒,看到来人后他的心反倒平静了下来。 “说,将你查到的东西都说出来!” “诺!” “昨夜们分为十批分别从不同方向潜入大食营地,上百人只有三人跑了出来,此时正在外面!” “传!” 很快,三个浑身是伤的军情司人员出现在众人面前,其中一人更是眼看就不行了。 “将这个喂给他!” 姬松掏出一颗药丸递给亲兵,亲兵没有犹豫,直接给那人喂下。 姬松目光幽幽,这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只是一颗能激发生命潜能的药丸而已,唯一的效果就是能为将死之人一点时间。 “大将军!” 三人中受伤最轻的有些惭愧道:“属下无能,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另一人有些忐忑道:“属下只是查到在大食人后营不断有人云从木材进去,但根本没有机会潜入!” 姬松面无表情,挥手示意亲兵将两人带下去! 上百人啊,整整上百军情司的精英,竟然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但姬松却没有丝毫后悔,就是再来一次也也会这样做。死百人,总比近来死上千人上万人好得多! 呃~咳咳! 被喂下药丸的人此时醒来,他看似神色还行,但姬松却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说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的家人本公会安然无忧,并且会享受到最好的教育!” “咳咳!” “属下......谢过大将军!” 随即,他将如何进入营地,又看到什么全都说了出来。最后他激烈起来,双目赤红道:“投石机......是投石机,我不会看错的,他们有投石机,和大唐的一模一样........” 哇~ 一口鲜血从他七巧流出,但他却好似没有半分感觉,只是死死地抓住姬松的手道:“报仇..........报仇......找到他.........为大家报仇........” 姬松痛苦地闭上眼睛,看着死不瞑目的他,双手颤抖,三次才将他的眼睛闭合! “安心去吧,本公发誓,不管是谁!” 在看到被抬下去的尸体,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模湖,头晕目眩,竟然一头栽倒下去。一旁的程咬金看到大惊失色,连忙将其扶住,这要是一头栽下去,那还了得。 “来人,来人啊,快叫大夫!” “.............................” 当姬松被抬回小院时,平阳也顶着黑眼圈坐在屋内,昨夜城外的动静她当然听得到。虽然不知道严令不得出城的姬松要派人出去,但她相信姬松自有他的理由。 但他一夜未归,她自己也睡不着啊! “快,快去将所有的大夫叫来,快啊!” “快将大将军抬到床上!” 听到外面的动静平阳一愣,然后脸色大变,急忙跑出房间,当看到姬松不省人事的被抬回来的样子,脸顿时就白了!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咬金,你是怎么保护子毅的?亏你还是他的长辈,你就是这么保护他的?” 程咬金双目通红,也不解释,根本就听不见平阳的咆孝! 很快,众人将姬松在房间安顿下来。 “都在这里做什么?公主和程将军,郭将军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刘老二和大牛听到大夫的话,二话不说就将众人赶出房间,哐,将房门紧闭,两人就像是门神一样站到那里,抽出横刀,怒视众人道:“谁敢乱动,杀无赦!” 有人想要上前,但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刀光。 “你疯了!” 这名将校差点被吓死,看着被削掉的一缕头发,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被这混蛋砍了。 “再进一步,杀!” “亲卫营何在!” 刘老二大喝一声,只见小院周围出现大量身穿铠甲的将士。 “末将在!” 刘老二点点头,沉声道:“从现在开始,紧守小院,所有人胆敢硬闯,杀!” “诺!” ----------------- 听到外名的声音,平阳充耳不闻,程咬金也是无动于衷,只有郭孝恪脸皮抽了抽。 “你就不管管?” 老程瞅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管?怎么管?要是子毅出事,我们管他个屁啊!” 平阳看着把脉的大夫,此时她也平静了下来。突然出了房间,但很快又回来的。 不过,在她手中却多出了一道圣旨,随手扔给两人,道:“这是圣旨,如有必要本公可以暂时接管大军,现在本宫命令!” 程咬金和郭孝恪一愣,当即打开圣旨,却是如此后,躬身道:“末将听命!” “郭孝恪立即前往西门关,接手防务!” “全力封锁大将军昏迷的消息,不管是谁,在这个时候敢乱来,直接斩杀!” “在大将军没有醒过来之前,调动五十士兵以上必须经过本公首肯,不然以叛乱论处!” “我等领命!”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他两虽然不错,在军中资历确实够老。但坏就坏在此时军中还有不少老将在,他们有大将军在肯定服服帖帖的,但换做他们,可就未必了。 现在公主拿出圣旨,也算是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时大夫放下姬松的手腕,捋着胡须,看到紧张的众人,连忙道:“大家不要担心,大将军不过是气急攻心而已,加上一夜未眠,这才昏迷的。” “要不了多久就会醒来,随后老夫开上几服药,调养半月就差不多了!” 呼! 平阳顿时松了口气,她刚才差点吓死了。要是子毅真的出什么事,这仗还怎么打?想到五十万大食军队长驱直入的后果,心中差点绝望。 还好.........不对! 她勐地看向大夫,急忙道:“气急攻心?你确定?” 大夫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还劝道:“大将军因为腿的事情,虽然人无事,但人体就是一个大循环,这一部分失去了平衡,本来还健壮的身体指会越来越弱。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提醒,今后可不敢让大将军劳累了,更不能心情大起大落,不然就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平阳深深地看了程咬金一眼,对大夫道:“本宫知道了,以后定会注意了。你先住在这里,也好照顾大将军,本宫这就让你给你收拾房间!” 大夫连忙摆手道:“不用,老夫就在门外候着就是!” 看到大夫坚持,平阳也就随了他。 当房间只剩下躺着的姬松,和程咬金后,平阳彻底爆发了。 “你给本宫过来!” 程咬金搓了搓花牙子,顿时头疼不已,这都叫什么事啊! 但还是不敢违抗平阳的话,这个时候平阳是极为不稳定的,又牵扯到一直护的犊子,这要是把平阳给逼急了,马上砍了他都没处说理去! 第六百一十章 愤怒与释然!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事情能将他气成这样?这小子什么性子本宫比谁都清楚!” 平阳看着纠结的程咬金冷声道:“你老实交代,是谁?” “不知道!” 看到平阳摇发火,他赶紧道:“这事老夫真的不知道,恐怕就是子毅他也不清楚是谁!” 随即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听到大食人军中有大型投石机,还和大唐的一模一样后,她也震撼的不轻!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有人将大唐的投石机送给了大食人,完了还要用这东西对付他们,这是吃里扒外,叛国啊! “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非同小可,能接触到这些东西的无一不是显贵,或者是世家之人。这要是弄错了,你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平阳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样做就不怕抄家灭门吗?朕以为这些年皇帝很少杀人,就提不动刀了?以她对皇帝的了解,要是知道这是自己人做的,怕是有多少能杀多少。 这是有多记恨子毅啊,宁愿大唐可能打败这场国运之战,也要给他使绊子? 程咬金欲言又止,平阳眉头一皱,喝道:“都什么时候了,将你知道全都说出来!” “公主啊,不是俺老程不说,而是这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程咬金也算是豁出去了,这事不单只是姬松的事情,有人不想看着姬松活着回去,但却将他们全都囊括在内了啊。 要是战争输了,他们能有好? 好一点苟延残喘回到长安苟且偷生,稍微运气背一点就是战死沙场的结果。这他娘的是他们的命啊。这个时候要是还能忍住,他这些年的仗白打了。 他咬牙道:“前些年子毅得罪的人是不好,五姓七望,各大世界都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但随着出海,世界搭收裨益,这些仇恨也就澹了。” “所以这些年都是千年的狐狸,绝不会做出如此给家族埋下巨大隐患的事情。他们的可能性不大!” 平阳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话。但不是他们回事呢? “公主,有些事情老夫也忍不下去了!” “除了那些人,近段时间也就将在西域敲骨吸髓的那些人得罪的狠了。说句大不敬的话,她们能干出这事,或者说他们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轰~ 平阳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公主,公主!” 程咬金一看不好,连忙将她扶着坐下。 “你先别急,或许是老夫猜错了呢!” 平阳摆了摆手,脸色苍白道:“你说的不错,要问这大唐最无法无天的,那就只有她们了。” “好啊,这是嫌自己过的太舒坦了啊。锦衣玉食的日子过够,想要把咱们李家的墙角给挖了送给外人啊!” 剩下的其实都不用程咬金说了,这件事估计八九不离十,难怪能将子毅气成这样?这要是放她身上,怕是能立马回去先杀了那些蠢货不可! 为了大唐鞠躬尽瘁,腿都残了,还坐着轮椅来到这西域为大唐出生入错,抵御强敌。但敌人还没将他们怎么样,自家人先给他致命一击。 这放谁也受不了啊! “昨夜子毅太吓人了,派出上百军情司的精英,还有自家的几个家兵。回来的却只有三人,其中一个说完情报就死了。” “公主,不是我老程放肆,这要是传出去,这还打什么仗?直接散伙回家得了。我们出生如此为了谁?还不是为了陛下,为了你们皇家千秋万代?” “但皇家就是这么对待我们这些人的?都说狡兔死,走狗烹,但这兔子还没死呢就要把狗给烹了?这是人干的事?” 程咬金直接蹲在地上,眼眶微红:“我老程不怕死,郭孝恪也不怕死。子毅要是怕死也不会来这里。” “面对千军万马我们都不怕,就算战死沙场也是死得其所,没什么好说的。” “但老夫现在怕了,是真的怕了!” “老夫怕不得好死,怕死的不值,怕牵连子孙啊!” 老程痛哭流涕,早已泣不成声。平阳闭上眼睛,一行清泪流下,双手死死地攥着扶手,攥的手指发白! “不要说了!” 平阳站了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清冷:“去做你该去做的事情,剩下的事情本宫会给你们,给将士,给子毅一个交代。” “是!” 程咬金也站了起来,但语气却显得生硬了许多,可以预见,一旦此事处理不好,这些老将和皇室离心离德都是小的。要是传了出去,大唐皇室在后世就是一个笑话。 将领们在前面打仗,皇室成员们却给敌人送杀自家将士的武器,这是人干的事? 要是一个处理不好,轻则数十万大唐最精锐的将士哗变,重则立马就能掉转马头朝长安杀去。 程咬金走了,当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手边的茶杯掉落一地。但她看都没看一眼。 “李节!” 一道黑影出现在房间,之前谁也不知道这房间内竟然还有其他人在。 “公主有何吩咐!” 李节,此番统领西域百骑司的统领,也是皇族之人。 “刚才卢国公的话你都听到了?” 平静,平阳就好似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李节可不这么认为,当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差点就冲了出来。 作为皇族子弟,维护皇族荣誉和尊严是他们从小就受到的教育,他们生下来家里就告诉他们,你是皇族子弟,定要以皇朝延续为第一要务。一旦发现有人动摇帝国根基,一个字,杀! 无论是谁! 但老天好似和他开了个玩笑,在将士们抵御敌人的时候,自家人却在拉后腿,好像恨不得大唐就此完了一样。 “你现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长安,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皇帝!” “诺!” 不过他有些迟疑地看了平阳一眼:“那公主的意思?” “既然富贵日子不想过了那就别过了,一群混账东西,难道还留着他们恶心人不成?” 哗啦! 桌子上的东西全都被她扫落在地,此时她身上散发着令人心季的信号,要是有可能,她恨不得将其都杀了。 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那些个公主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嫁给的至少都是权贵之家,动静太大了。 冷静了会儿,她舒了口气道:“告诉皇帝,最好今后别让本宫再见到她们,至于怎么处理,他这个当哥哥的,当爹的自己看着办!” “是,我这就出发!” 至于用驯鹰传递消息?李节想都没想到就派出掉了,这件事他必须当面说清楚,决不能经过任何人的手,要是被有心人知道,这事要出大乱子的,皇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李节离开,平阳呆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等了一会儿才起身来到里屋。看着躺在床上,不时紧皱眉头的姬松,心中疼的要命! “孩子,放心,小姨会为你做主的。” 用手轻轻将他紧皱的眉头抚平,好似感受到了平阳的存在,姬松面色平静了许多。 看着沉沉睡去的人,平阳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神奇,本该逝去的自己越活越好,她有时候就想,要是当初没有遇到姬松该多好?他不用违背自己的意愿去朝堂趟那浑水,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为父报仇后安静地生活在当初的姜家坳。 或许以他的本事,多年后姬氏还会出现很多精彩艳艳的人物,而他却在身后看着众人偷笑。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掖了掖被角,心道:像他这样出类拔萃,几百年一出的人,就算再怎么掩藏总会给发现的。就像他说的那样,是金子就会发光,是掩藏不住的。 这一夜西门关安静的下人,郭孝恪坐镇关门之上,大量巡逻士兵在关内巡视。一旦发现有异动,不管是什么原因全都看押起来。要是敢反抗,就地斩杀! 黑夜总有被太阳驱散的一天,天明迟早都要到来。 平阳不知什么时候靠着床沿睡了过去,但他的手却紧紧地握住姬松,就好像担心他害怕一样! 睁开眼睛,姬松有些茫然,但很快就回想起了一切。想到昨晚得到的消息,他心中顿时兴意珊之感。 罢了!罢了! 此番算是最后一次吧,不管结果如何,朝堂他是不想再去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大开杀戒! 想要叫人,却发现手背一只柔软紧紧握住,他徒然一惊,当看到床头的平阳时,顿时安静下来。 “小姨,小姨!” “嗯?” 平阳茫然地睁开双眼,看到一脸笑意的姬松后他立马没了睡意。 “你怎么样了?身体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什么感觉?” 面对平阳突突的问题,姬松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指着桌子上的水壶道:“渴了!” “哦哦,我这就给你去拿!” 看着慌张的笑意,他不知为何突然没有那么生气了。何必呢,为了一群蠢货气成这样,何苦来哉! “来,我喂你!” 这次姬松没有拒绝,喝过水,看到平阳欲言又止,他当然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但却没有挑破,只是笑道:“什么都别说了,这次是我自作自受,今后不会了!” 但平阳却不这样想,她沉声道:“这件事你放心,本宫定然给你一个交代!” “不必了!” 挣扎着想要坐起,平阳赶紧将他扶起来,然后把被褥放在他身后,让他舒服些! 叹了口气,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是我该得的。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至于事情经过,我会上书陛下,不管他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不会有意义!” 他轻轻地靠在床头,双目无神地看着床顶,喃喃道:“小姨,我是真的累了啊!” 平阳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哽咽道:“子毅,你别这样,我宁愿你破口大骂,哪怕你拿刀子杀人小姨也给你递刀子。但你千万别这样啊,小姨看着难受!” “有什么可难受的?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思,谁又能控制得了?” 他双手放在脑后,臆想道:“你说等这次回去出海怎么样?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在南海的时候,我在南边发现一座比大唐还要大得多的巨大陆地。虽然很多地方不适合人居住,但生活个几千万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还有,在大陆的东边,我瞧瞧藏了一座大岛,差不多有三个关中那么大。风景特别好,最适合养老了。我都想好了,等这次回去就辞官,要是陛下不让,这爵位就给润儿吧,反正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就去南边,在那边没事架着巨舟抢抢土着,在沙滩上晒太阳,去海边钓鱼............” 看着姬松一脸向往的样子,平阳神情呆滞,傻傻道:“你不是骗我吧?哪有那么大的岛屿!” 姬松一愣,随即笑了笑,就不再说什么。 但平阳却说道:“那你可不能自个跑了,到时候带着我,我们一起去!” “好!” ----------------- 早上大夫再次把脉后确定确实没有大碍,这才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大将军出了问题,那才是灭顶之灾,大食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召集来校尉以上将领,也没说什么事,就是询问了下军中的事情,就让大家离开了。 他这是在安人心,昨晚的事情知道的人太多了,城头上都有数百人,这一路抬回小院,至少有数千人知道了。 昨晚看似安静,但鬼知道将士们心中怎么想?大将军是大家的主心骨,一旦今日没有露面,第二日数万将士就会士气大降。 当看到有些虚弱,但却无大碍的大将军后,所有人都安心了。一个个有说有笑地朝各族驻地走去,随着事情传开,将士们都欢呼了起来。 在小院的姬松也听到了外面的欢呼声,只是摇头笑了笑,就重新休养起来。 气急攻心虽然无碍,但却伤了心肺,要是不好好将养,鬼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事。 不过他也没闲着,既然知道了大食人的打算,随机应变就是。这世上就没有一招鲜的武器和战术,只要知道对方的底牌,想办法克制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六百一十一章 乔师望的狠! 不过他也没闲着,既然知道了大食人的打算,随机应变就是。这世上就没有一招鲜的武器和战术,只要知道对方的底牌,想办法克制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投石车的威力是不用说的,上百斤的石头落在城头上谁也挡不住。所以直接抵挡是靠不住的,除了伤亡惨重,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西门关的城墙是用火山灰为原料的土制混凝土制成,里面又都全是巨石垒成。投石车虽然威力巨大,但想要攻破关城,没有数百架朝着一个点狂轰数月时间,想都不要想。更何况就那准头,啧啧! 但也不可不防,其实最便捷的办法就是去捣毁敌人的投石车。但要这样做就必须派人出去,出去就得开城门,这要是被大食人逮着机会,那还得了? 想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稍稍加高城墙。 只要人往城墙后面一躲,以投石车的角度,根本就砸不到人身上,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里面的汝墙弹射回来。所以就必须降低里侧城墙的高度,甚至拆除里侧汝墙。 这样一来,就算投石车将石头投上城墙,大概率会直接弹到关内。就算有碎石存在,也能使用盾牌抵挡。 不过,这样的话,在关内靠近城墙的位置就不能有人了,这里将是重灾区。 “来人,去请卢国公,翟阳公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诺!” 俩人接到消息立即就赶往小院,看到他们进来姬松连忙招呼他们过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俩人都是宿将,能不能成一眼就能看出来。 “着啊!这样一来就能将损失降到最低,不管你怎么投,我不管你就是,只要城墙不塌,他们还是没办法。” 程咬金听完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兴奋道。 “不错,四溅的碎石一我们的盾牌完全不用担心,盾牌我们有的是。” 郭孝恪抚须沉思到:“你们说要是他们误以为我们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用投石车压制我们,然后派兵攻城..........” “太有可能了!“ 程咬金一蹦三尺高,拍着老郭的肩膀阴笑道:“这还不止,你说我们要是装作有力不逮,给点他们攻城的希望,但又每次堪堪将其抵御住,你说他会不会继续派人给我们送人头?” 姬松闻言笑了笑,将手中的笔扔了,就转身回去休养了。 奶奶的,都是千年的狐狸,有他们两人在,还怕个球啊! 但平阳却听的目瞪口呆,这转眼间坏处变好处了?还准备用示弱的办法勾引敌人送死?是自己孤陋寡闻了,还是世界变了? 怎么她有种落伍的感觉? 直到看着两个阴人贱笑着离开,这才发现姬松早就不见了.....................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俩人一回到关门就立即叫来手下拆除里侧汝墙,众人很是不解,但经过解释后都立马行动了起来。 投石车的出现打了姬松一个措手不及,还好及时发现,有了应对措施,不然等大食人做好准备,到时没有准备的大唐怕是会水师惨重! 但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他的敌人不只是眼前的敌人,还有身后看不到,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他们无时无刻地盯着自己,时不时地给自己一下。 虽然自己不怕,但恶心人不是? 很快,整个西域,从玉门关到西门关,所有都督府,长史府都接到了大将军令。对之前还没有清除干净的地方继续清理,就连刘弘基也得到消息,并且严令他彻底扫清境内所有毒瘤。 当刘弘基得到消息后很是不解,但在信使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后,肉眼可见地双眼慢慢变红。 “传令!” “从今日日开始,没有俘虏,大军到处不投降者,杀无赦!” 等信使一走,裴仁基有些吃惊道:“将军此令是何道理?” “是何道理?” 刘弘基红着眼睛道:“就是老子的道理,娘的,老子算是看清楚了,和她们相比,老子之前的做的事情就是个屁啊!” 随即将在西门关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下,这下裴仁基眼都红了。说完就提刀出去,随即就听到外面的惨叫声............ 北庭都护府,今日乔师望正在接见一个故友,以前在长安的时候也算相识,前日传来消息,说是今日拜访。 乔师望也没多想,毕竟人家来了,自己还能不见?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了兵权,但也乐的清闲。自己之前所作的事情自己知道,这次大将军只是缴了自己的兵权,已经是看到陛下的面子上了。不然按照那位的性子,自己八成会被调回长安去。 “大都护,人来了!” 乔师望抬眼看去,只见一个极为俊美的青年出现在眼前。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幅欠打的脸,但还是不由得生出一丝嫉妒。 有些人天生就是靠脸吃饭,眼前这位就是。 “见过大都护!” 来人笑语嫣然,要不是知道他是货真价实的男子,说是女扮男装的绝世佳人都有人信! “信之贤弟免礼!” 就算不爽,但该有的面子还是要有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谁让人家盘上高枝了呢! 没错,此人姓张,名信之,至于身份,不说也罢! 能经常出入,甚至常住公主府的人,除了那些无法无天的玩意养的面首,还能有什么身份? 酒过三巡,乔师望实在没心思和对方绕圈子,直接问道:“信之贤弟怎么来到北庭了?难道长安待腻了,想来西域找找乐子?” 都是长安的风流人物,张之信也不以为意,只是苦笑道:“你以为小弟想来啊,这不是没办法吗!” 随即说了下此次西来的目的,但乔师望却沉默了。他现在心底只想骂娘,甚至恨不得直接砍了这混蛋的心思都有了。 找姬松麻烦?乖乖,你也打听打听现在西域谁说了算,就想给那位找麻烦?就算是自己现在被下了兵权,他也连个屁都不敢放。 因为不敢啊! 现在的姬松说是西域王都不为过,手握大唐精锐边军数十万,这样的人你确定能招惹?再者说了,人家现在是在为你李家打仗呢,这就算这怎么混账,也等将敌人打退了再说啊。 他现在已经能想象得到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西域都得炸锅不可! 不行,这事自己绝对不能参合,就算是这北庭都护府的都护不做了,回长安躺平都不能参合。不管是成,还是没成,凡是和这事沾边的绝对没一个好下场。 陛下或许不会杀自己,但姬氏呢?别以为姬氏分家了,就以为姬氏弱了。他在西域这么些年,就在他治下,和姬氏有关的人家就不下十家。并且这还都是有直接联系的,那些有关联说出去绝对能吓死人。 “信之贤弟,此事为兄怕是.............” “都护,长史府来人了!” 就在他想要拒绝的时候,亲卫突然来到院子说道。 乔师望突然咯噔一下,也顾不得张信之难看的表情,连忙道:“快请!” 等亲卫出去,乔师望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事情不简单了。这张信之前脚刚来,长史府后脚就到,这要不是提前知道张信之的消息,他把头割下来当球踢! 回头看向张信之,沉吟道:“张兄来西域的目的本都护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没说,相信你明白本都护说的意思?” 随即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道:“你说呢?” 张信之脸色大变,想说什么,却只听铿锵一声,白光一闪。 “你.......你好狠.......” 捂着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张信之死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张信之,乔师望脸色变幻几次,随即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 许敬宗有些得意,这人啊,还是要个好人。这不,当初人家根本不当回事自己,现在却成了西域长史。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权利却是实打实的。 这座府邸之前自己每年都要来过几次,但无一例外,没错都是最不起眼甚至被嫌弃的那波人。今时不同往日啊。 就在他想着待会儿怎么拿捏对方,出口恶气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乱了起来。 “不好了,有人行刺大都护,快来人啊!” “有刺客,大家随我杀啊!” “.................” 兵器的碰撞声,喊杀声,骚乱声,此起彼伏。 许敬宗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很不好看道:“走,去看看!” 丝毫不管领自己的亲卫阻拦。 庭院内,狼藉一片。只见一个相貌极为俊美的青年手持利剑,直愣愣地躺在地上。身上早已被砍了血肉模湖。 乔师望披头散发,在众人的保护中脸色很不好看。并且身上多处创伤,一副激烈打斗的样子,让许敬宗不由得抽搐了下。 当看到来人时,一副‘惊魂未定’的乔师望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奔跑过来,短短的几步路,竟然好几次差点摔倒,这也是够了。 “许长史,你来的太是时候了。竟然.........竟然有人行刺本都护,你可一定要为本都护做主啊!” 许敬宗没搭理他,来到尸体旁,就算是他看到这幅尊荣也不得不感到可惜。此人是谁自己当然知道,来西域干什么他也知道。 之前还没当一回事,但当西门关的消息传来后他就知道这些人不得不处理了。本来他是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的,实在是有些恶心人。 不管是本人还是身后的人,但凡是有点追求的都对那些人避之不及,自己也不例外。但现在不同了,对方急了。 刘弘基带着大军在西域大地都杀红了眼,凡是和那些人有关的有一个杀一个,之前还收拢些俘虏,但现在,鸡犬不留! 和那些人有关的商会,商队,还有驻点,都是严厉打击的对象。但凡有丝毫异动,杀! 他知道,这次那些人彻底惹怒大将军了。要说之前是看到陛下的面子上给那些人一个警告。但这次就是准备彻底撕破脸了。 胆敢在这个时候给大食人投石车的图纸?她们是怎么想的?做事就没有一点脑子? 真以为自己的身份就无事了?太天真了! “大都护真是好手段啊!” 乔师望一脸‘茫然’,好似一点都听不懂许敬宗的话。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知为何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们走!” 乔师望太果断了,他有理由相信,在得知自己来后他就马上下定了决心杀了此人。没想到还演了一出戏,一个人跑到都护府刺杀大都护?亏他想的出来! 直到再也看不到许敬宗的身影,乔师望这才甩开众人坐在石凳上沉思。看都没看地上的张信之一眼。要不是他身后那位,他有什么资格和自己称兄道弟? “传令,即日起本都护闭门谢客,不管是谁,一概不见!” “诺!” 他不知道自己这件事能不能瞒过去,但他有一点却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就是今后绝对不能和那些人有联系了。 当张信之说出对付姬氏的所谓计划后,他就知道,谁和这件事沾边谁死。太大胆了,也太没脑子了。姬松是谁?也只有这些无知者无畏的人才有胆子对付那位。 许敬宗走出都护府,朝身后的人吩咐道:“立即去信大将军,另外再派人盯着这里,就是一只苍蝇来过也要知道是公的还母的!” “诺!” ----------------- 西域之地各县正在如火如荼地搞起了大建设,以前虽然有书院的人带领,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加上很多地方和长安的人有交集,就算是想有作为他们也没办法。 但现在不同了,西域大地一下子设立上百县,又扫清了毒瘤,正是他们大展拳脚的时候。 修桥铺路,建立城池,开拓田亩。 没有了都护府的掣肘,没有来自外界的干扰,西域大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惊人的变化。一亩亩良田被开拓出来,一条条道路快速地朝着远方眼神。城池拔地而起,人口聚集之下的惊人发展。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世人,西域,并不是蛮荒之地............... 第六百一十二章 z 第六百一十二章郕国公姬松造反了? 西域是不是蛮荒之地姬松当然知道,但他现在想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这次北庭发生的事情。 乔师望有问题,这点他清楚,但这次能做到如此果决倒是让他大吃一惊。接到许敬宗的消息,他就知道这事没完。 还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混账,本不想搭理他们,但既然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叫来刘老二,将写好的书信交给他道:“立即飞回长安!” “诺!” ----------------- 大食人还在日夜不停地赶工,但程咬金等人却不着急了。本来拖的时间越久就越对大唐有利。大食人劳师远征,大唐守株待兔,并且有了应对办法,他们当然不着急了。 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这不,每天都会派出斥候打探消息,并且频次越来越频繁,这让大食人更加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更加加紧打造投石车了。 而对于有大功的石国小王子,赛尔德当然不会小气,直接派人带着小王子去了石国,当着石国君臣的面宣布小王子为下任石国国王,对满堂的文武群臣,包括石国王难看的脸色丝毫不以为意。 一条狗而已,不用在意! 当大食人走后,石国王看着趾高气昂的小儿子,心中愤满之情差点憋死他。但大食人的决对他敢反驳吗? 不敢,不但不敢,还必须按照大食人指令去做。强项压下心中的不满,当堂宣布小王子为储君,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后宫。 当日,据说,当日晚上王宫中传出打杂和怒吼声.............. 姬松放下书信,对一旁的平阳道:“石国小王子?看来正主找到了啊!” 他早就查出这段时间只有石国小王子多次进出大食人军营,这次回去竟然直接越过极位哥哥成为了石国的储君,这里面要不是没有猫腻就有鬼了! “查,本宫倒是要看看谁这么神通广大,竟然连石国小王子也勾搭上了。” 平阳心中简直怒火冲烧,一群混账,竟然如此不要脸面,丢人都丢到西域来了。至于怎么勾搭上的,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贞观十九年,在灭掉高句丽后,皇帝为炫耀功勋,要请西域诸国来长安。这其中就有昭武九姓,要是猜的不错的话,当时去长安的应该就是这石国小王子。 “算了,现在是谁我没兴趣知道,昨日我已去信陛下,到底如何,一切就由陛下决断吧!” 但随即话音一转,阴恻恻道:“但敢在这个时候乱动,那就先收点利息!” 平阳默然,这件事他们皇家理亏。以他对姬松的了解,凡是在西域和这件事沾边的恐怕是活不到回长安了。 平阳猜测的没错,当日就有数十骑从八卦城飞奔而出。随后凡是信使经过之处,各地县衙、驻军都闻风而起,凡是在他们手中名单上的人。不管是商贾,还是将领,或者说只都督府的官员,全都被下狱。 而传出了罪名就是里通外地,背叛大唐。 除了少数姬松不好杀掉的送往长安,剩下,足足数百人全都人头落地。一时间姬松的威名可止小儿夜啼! 短短一月时间,西域就被犁了三遍不止,心里有鬼的,没有被发现的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稍有风吹草动就吓的半死。 西域发生的事情最新得到消息的是守在玉门关的守将,当有不少人大喊这郕国公姬松造反的人冲击关门后,守将曹钦大惊失色! “来人,立即逮捕,凡是敢胡言乱语者,杀无赦!” “诺!” 曹钦脸色煞白,郕国公是什么人?征西大军的统帅,其麾下数十万大唐精锐铁骑,这要是造反了,大唐就彻底完了。 但理智却告诉他这不可能,就算传出太子造反,他也不相信郕国公会造反。但今日数百人冲击关城,大喊郕国公姬松造反,听到的人太多,根本隐瞒不住。 那些人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玉门关将士呢?还能全杀了不成? “你们凭什么抓老子?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还不放开?” “放肆,你们这群丘八,找死不成?老子也敢抓?” “.........................” 面对一个个叫嚣的人,曹钦面沉如水,当走近一看,顿时就认了出来。这些人不就是长安城的那些人吗?怎么会如此狼狈? “曹钦,你他娘的还不放开我等,小心老子在贵人面前告你一状,保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的人,你也敢抓?不想活了?” 砰~ 刚才叫嚣的人就像是被受到重击一般飞了出去,将他身后的人撞的人仰马翻,更是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再敢聒噪,直接杀了!” 此言一出,方才还乱糟糟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其中一人咬牙道:“曹钦,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身后的贵人你惹不起,你就等着罢官吧!” “罢官?呵呵!” 曹钦笑了下,但下一刻众人都愣了。 只见曹钦手中横刀闪过,一条手臂就飞了出去,随后就传来对方的惨叫声。 这下所有人都傻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曹钦,就像是第一日见到一样。 “一群蠢货!” 曹钦现在真想将这些人全杀了,一群做事不过脑子的蠢货,大庭广众之下,叫嚣着大将军要造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反正不管大将军有没有造反,这些人都死定了。 一个动摇军心的罪名是没跑了,要是郕国公要造反,就凭这些人能跑出西域?真以为郕国公也和他们一样蠢不成? 他虽然是玉门关守将,但这里每日都进进出出往西域运送物资的队伍和内地商贾,真以为他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现在西域正在肃清境内,凡是匪类,为非作歹,欺行霸市的祸害全都在清缴的范围。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他比谁都清楚,之前和自己无关,毕竟人家手里拿着兵部的通行令,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但千不该,万不该在如此情况下大喊郕国公造反的话,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来人,将他们全部看押,言行逼供,本将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诺!” 这个时候忒已经不考虑会不会得罪长安那些人了,要是不赶紧将事情弄清楚,自己这官也做到头了。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硬骨头,是硬骨头也不可能去做什么幕下之宾。说好听点是面首,不好听的就是人家养的一条狗而已。 很快,不但办个事成,就拿到了所有消息。 “没有伤亡吧?” 边查看,边问道。 “将军说笑了,一群软蛋罢了,还没等动刑,一个个都抢着招供,为此还差点打起来。” 副将一脸不屑,一群没卵的东西,杀他们都嫌脏手! “不过...........” 副将欲言又止,脸上更是露出浓浓的杀意。 “怎么了?” 曹钦一愣,这位副手平日里挺稳重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哎,将军你还是自己看吧,一群混账王八蛋,老子现在恨不得将他们全杀了,不然这口气憋着难受!” 闻言,曹钦仔细看了起来,他是越看越惊心,越看身上的杀气就越浓。 “好胆!” 正在这时,当曹钦看完手中的供词后再也忍不住怒吼起来。 实在是无法无天,为了诬陷郕国公竟然敢冒如此大不违说其造反了,这事要是传出去,简直就是天下最大的丑闻。 “你去告诉弟兄们,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谁要是敢传出去,到时候老子也保不住他们。” 副将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将军你也.......” 砰! 副将捂着屁股,但还是死死地盯着他,想要一个说法。 曹钦无语,只能说道:“你也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这事牵扯到皇家,要是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你们要是胡咧咧,让陛下怎么想?还要不要命了?” “呸,能做还不能让人说了........” “闭嘴吧你!” 曹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找死别拿上老子和弟兄们,你到底去不去?” 副将不是傻子,但这件事实在让他毁三观,只能都囔道:“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直到副将离开,曹钦这才头疼地看着手中的供词,这东西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瞒是瞒不住了,也只能如实上报,希望陛下............ 其实他的担忧是多余的,早在三日前就有三只驯鹰从玉门关飞往长安了,该知道的人恐怕也都知道了,或许只有某些人还蒙在鼓里! 长安,崇政殿。 现在李世民很少去早朝了,太子这段时间对于朝政越来越熟稔,很多时候他只在后面把好关就好。现在他整日不是在崇政殿,就是在芙蓉园的藏书楼看《贞观大典》。 只有深入了解这些典籍,他才清楚明白这部典籍,不,是宝典将是多么伟大的成就。今后,就算百年之后,他一个文皇帝的名号是跑不掉了。 为此,他命人修建和太白书院一样的石制建筑,就是为了保存这部宝典。 除此之外,最让他上心的就是太极殿旁的万民宫工地了,这座融合西方建筑特点的宫殿,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建成了。 当初按照姬松给他的方案,最多也就是大唐经典建筑的翻版,但他早贞观大典中无意中看到西方不少建筑,认为身为天可汗,就应当建造一座融合万族的宫殿,这样才能体现他的功绩。 于是命人将宫殿图注大改特改,他现在都有些期待当姬松那混蛋看到这座宫殿后目瞪口呆的样子了。 今日闲来无事,他又将宫殿的模型又搬出来看,不管是看多少遍,他都不嫌厌烦,并且越看越起劲,完了还忽然提出一些意见,这点让负责建造的人简直苦不堪言! 有时候都建造好了,但又让改,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就是现在的大唐,要是放开国那会儿,非得有人死谏不可! 也就是现在魏征走了,不然非得让他下不来台。 朝臣们也不以为意,现在大唐府库充盈,赋税无数。每年拿出少数十万贯出来根本就算事,更何况万民宫的建造大部分钱财都是皇帝自己出了,他们就更没有意见了。 承建的人是工部,随后算下来,朝廷不但没亏,还赚了不少,他们当然不会有意见。当然,这点事情就没必要对陛下说了,毕竟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哪能拿这点小事去麻烦他呢? 李世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自家臣子给坑了,但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反正朕现在不差钱,要不是为了谷贱伤农,粮食现在恐怕都成白菜价了。 自己建造宫殿,按照姬松的说法,只要不让工匠无常付出劳动,给足了工钱,这样不但不会劳民伤财,还能藏富于民。 工匠和负责供应材料的商贾赚了钱是不是要消费?今日工匠给家里卖了一只鸡,一匹布,这钱是不是到了卖鸡的和卖布的手里了? 卖鸡的有了钱就能给家里买其他东西,卖布的赚了钱就会扩大生产,交易了就要税收。到了最后这钱还不是又回到朝廷手中了? 虽然这其中很多东西自己还没理顺,但不管是太子,还是魏王、吴王都说确是如此。就连不争气的齐王都说的头头是道。 其他人骗他,但自家儿子还能骗他不成?自己不懂,但儿子们,太子懂就行。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就建,工钱给足就是了。 反正这宫殿都建了三年多了,也没听说百姓日子不好过了之类的事情,反倒是长安百姓的收入日渐增长,整个关中都繁华了起来。 长孙进来,看到皇帝又开始瞧自己宫殿模型,顿时就来气。 将一碗药膳重重地放在桉几上,就阴阳怪气道:“哟,这又看上了?您要是真稀罕,晚上抱着他睡去吧!” 李世民砸吧砸吧嘴,知道这小气娘们有哪里不自在了。 都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心里想什么他还能不清楚? 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就试探道:“晋阳那小妮子又惹麻烦了?” 好像除了这事也没其他的事情了,长孙闻言翻个白眼,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您原来心里清楚啊? 第六百一十三章 暴怒的皇帝 说起这个他也头疼,早些年这孩子身体不好,但经过这些年姬松和孙道长的调养,只要不大喜大悲,基本上很少犯了。 但这病是好了,不过性子却不知随了谁。整日带着一群小王八蛋到处惹是生非,没一日是安稳的,为了这事皇后没少埋怨,都说是自己惯的。 得,这事他没法否认,从小就稀罕这闺女,含在最怕化,捧在手心怕掉了,那是真真正正的掌上明珠。 平日里别说是骂了,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这下好了,晋阳这小妮子有了他这个天下第一人的撑腰,简直能把天给翻了。 “这不是孩子还小嘛!”李世民尴尬道。 “小?你说他还小?都十九岁的大姑娘了,你还说他小?” 长孙立马就炸毛了,但李世民的下一句话却将他说的哑口无言。只听道:“这不还有姬家的大小姐吗,真的女儿哪里大了?” 长孙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想起来姬氏的大姑娘小猫都二十了,到现在还没嫁出去了呢。 “唉,没你个省心的!” 长孙颓然地坐下来默然不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没事也别盯着晋阳那丫头了,孙道长又不是没说过,那丫头就算嫁人了,也没法生孩子,还不如不嫁了,这辈子开开心心就好,有朕和承乾护着,也没人敢乱嚼舌根子!” 长孙想要反驳,却发现她什么都做不了。是啊,晋阳那病是看起来好了,但孙道长说要是生孩子九成是拉不回来的。 看到长孙安静下来,李世民松了口气,但为了转移视线,还是打算把姬松给卖了,谁让他整日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你说这子毅也是,也不管管?这要是再耽搁下去可怎么得了?你回头看看长安各家有没有合适的,要是实在找不到,在皇子中找一个算了。” 其实李世民也就是这么一说,皇子中除了幼小的,也没几个合适的,但长孙眼珠子一转,其实还有一个合适的.......... “陛下,驯鹰传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就在长孙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陈寿突然来抱,就连说话声音都有些急促,这在李世民看来确实有些发愣。 “立即呈上来!” 李世民龙行虎步,来到门口,一把夺过陈寿手中的竹筒连忙打开。 长孙一看有事,就想要离去,她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做的。但当看到皇帝涨红和愤怒的脸色后大惊失色。 “陛下..........” 砰~ 只见纸张漫天飞舞,竹筒更是被甩成了碎片,可见其心中的愤怒! “混账,一群混账,朕怎么没发现她们竟然是一群人面兽心的畜生,我大唐皇室的脸面被她们丢尽了,朕还有何颜面去见我大唐将士啊!” “有何脸面去见世人!” 哗啦~ 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被他扫落在地,当看到眼前这座他爱不释手,每日都要看上几遍的万民公模型时,上前一步,在长孙惊骇的目光中将其砸成了粉末! “哈哈哈,万民宫,万民之宫,朕何德何能啊,朕还有什么资格去建这座万民之宫,啊!” 陈寿泪流满面,跪倒在地。 其他宫女宦官早已吓的哆嗦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孙冷静下来,挥退所有人,然后捡起地上的书信看了起来。这是姬松写的,那手熟悉的楷书她太熟悉了。 但看到有人给大食人送去了投石车的图纸后她也差点没运过去,投石车是什么?她可不是深闺的妇人,她太明白这对攻城的优势了。 大唐数十万将士在边疆地域大食人,战争还没正式打响,却有人将大唐重器,最近改进的投石车送给了大食人?这是有多么愚蠢才会做出的事情? 她已经能想象的到,当姬松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心情。 是谁送的?长孙不想知道,就算不查也就只有那么一小撮人罢了。 “查,朕倒是要看看是谁着急去死,朕成全她!” 李世民其实已经猜到是谁了,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些事情竟然是皇家人自己做的。要是旁人他还不至于这么愤怒,查到是谁杀了就是。 但要是如他想的那样,他李氏皇族的将彻底成为大唐乃至今后的笑柄。想到史书上写道:贞观二十三年,夏,时值大唐与西方大国对峙之时,有李氏皇族某,献华夏重器投石车与大食......这样的字眼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陛下,您真的要查吗?” 长孙面露痛苦,皇家不能再流血了,但这事做的,该怎么收场? “查,必须查,这事是瞒不住的,根本瞒不住的。这不过是飞鹰传书,要不了多久将天下皆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省的到时候有人逼宫.......” 长孙一愣,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踉跄地坐在椅子上。 是啊,逼宫,别人不敢,但那些自诩为卫道士的山东贵族绝对敢。之前皇帝站在大义上还能压制他们,但这次人家占理啊! 什么?只许你皇家出卖国家,就不许别人为自己牟利了?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早已被压住一肚子火气的世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个不好,就是世家重整旗鼓的机会! “陛下.....” “滚滚滚,都滚!” 心烦意乱的李世民听到有人叫他想也不想就呵斥道。 但陈寿咬牙道:“是百骑司的统领,李节,他回来了!” 李节? 李世民一愣,这才想起来,连忙道:“快,快传他进来!” 当李节来到大殿时,李世民都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李节?浑身破破烂烂,灰头土脸,散发着酸臭。 “陛下,臣......回来了!” 李节差点哭出来,这一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有他知道,足足数千里路,他愣是用了不到一月就回到长安,,每日只睡三个时辰,这样的日子差点让他崩溃! 但李世民现在可没心思关注这些,只是凝声道:“是平阳让你回来的?” “是!” “西域发生了什么?” “.........................” 时间缓缓过去,当李节说完后,他再也忍不住晕了过去。挥手让人将其抬下去休息。看着手平阳的亲笔信,当看到姬松因此血洒城头昏迷时,他才忍不住闭上眼睛。 甩了甩手中的书信,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皇后道:“不用查了,是谁已经明了了。利用石国小王子将图纸送去大食,真是朕的好姐妹,好女儿啊!” 砰~ “他们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啊!” “将朕大将军气的在关城吐血,真的好本事。敌人没有做到的事,被她们做到了,好本事啊!” 他真的心累了,就像是姬松说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遇到这些个不省心的混账,大唐就算有再大的家底也能败的干干净净! 踏踏踏~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父皇,母后!” 李承乾走到殿内,当看到一地狼藉后眼睛微缩,但还是冷静下来朝帝后二人行礼道。 李世民点点头,指了指桌子上的书信,气馁道:“你自己个看吧,仔细的看,认真的看,看看你的那些姑姑,妹妹们都干了什么事情!” 咯噔! 李承乾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向母后,但长孙看都不看他一眼。 无奈,只能拿起书信看了起来。 大殿没静悄悄的,只剩下李承乾翻动书信的沙沙声。 李承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睛都开始充血。显然是被气到了。 “她们怎么敢?” 哆嗦着手,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自家人干出的事情。卖国啊,李氏皇族的人在挖大唐的墙角,这是嫌大唐的国运太多了吗? “她们有什么不敢的?朕算的看明白了,崽卖爷田心不疼啊。朕耗费心血为大唐攒下的家底,够他们败卖几次?啊!” 突然,李世民眼角瞥到一脸焦急的陈寿在门外徘回,顿时有种不祥。 “进来,有事说事,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听到皇帝的呵斥,陈寿顿时松了口气。但心中也是无奈,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件一件的事情接踵而来,就不能让人踹回气了? “陛下,玉门关守将,曹钦上奏,数日前有数百人从西域奔赴关前,大喊..............郕国公造反之言........” “什么?” 李承乾差点跳起来道:“不可能呢,子毅怎么可能造反?这是造谣!” 陈寿无奈道:“殿下,听奴婢说完啊!” “你说个屁,本宫自己看!” 说完就夺过书信看了起来,当看到后面时眉头松了下来。 “父皇,看来有人真的在找死啊,您看看吧!” 此时十个人都能感受得到李承乾这位储君身上的杀意,是的,李承乾准备杀人了。一群蠢货,造谣郕国公姬松造反?还好被曹钦姬氏控制住了,这要是传开了,那还得了? 一旦被有心人挑拨,轻则西域之战战败,重则大军哗变,一个不好就是滔天大祸。 “好啊,真是愚蠢如猪。什么人找什么人啊!” “去,将这些人拉到各自的府邸,当着她们的面,给朕活活打死。要是晕过去就用水泼醒。” 看着还愣在地上的陈寿,恼怒道:“去啊,朕说话不好使了?” 陈寿连忙一个激灵,连爬带滚地跑了出去。当来到殿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走,跟咱家杀人去.........” ----------------- 太极殿,长孙无忌,褚遂良,谢廉,尉迟恭......连退养的房玄龄,杜如晦两人也都来了。 看完手中的书信,众人心中既是气愤,又是无言!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丑闻,皇族子弟给正在和大唐对峙的大食人提供攻城利器?这是嫌自家将士死的不够快,还是觉得大唐人多死伤几万不心疼? 都是为大唐劳累半辈子的老人,从百战立国,到盛世到来。他们欣喜,他们欣慰,他们雀跃........但,当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觉得心灰意冷。 数十年的艰辛抵不过自家人出卖大唐利益啊,他们忙活半辈子为了什么? 茫然了,心累了,再也不想管了! “陛下,臣老了........臣近些时日浑浑噩噩,时常不清醒.......看在臣为大唐劳累半辈子的份上,请让臣回老家养老吧!” 房玄龄就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不顾好友杜如晦的眼色提醒,直视皇帝道:“请陛下恩准!” 卡察! 手中的玉杯被捏成粉碎,就算被划破的手心,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他就像是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疼的喘不过气来........ “陛下,玄龄他.........” 杜如晦想要解释,却被皇帝打断,道:“朕明白,这些朕都明白。家门不幸啊,怎么就出了这么些个混账!” “朕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们!” 他拍了拍自己脸,眼睛赤红道:“但朕还要脸啊,大唐也要脸啊。这要是传出去,我大唐君臣辛辛苦苦这么些年,都算什么?” “朕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一定会的!” ............................................. 众人走出大殿,房玄龄面无二色,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房玄龄才是真正可怕的房玄龄! “玄龄,我们要相信陛下,他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房玄龄抬眼看着清朗的天,道:“我知道,老夫只是觉得不值。我们出生入死,兢兢业业,耗费毕生心血,却抵不过人心啊!” “子毅那小子算是心胸宽广吧?算是性情坚毅吧?但那又如何?被人在背后捅刀子的感觉不好受啊!” “老夫不知道他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但从书信中一言三折,涂改,春秋笔法,就不难看出他是鼓起多大的勇气在写这封信。” “西域大战一触即发,双方加起来上百万人的大战,这可是实打实的上百万人啊,自古以来何曾有过这样的绝世大战?没有,翻翻史书,就算是苻坚当百万大军中民夫都占了大半。” “他身上担着的可不只是大唐的胜败,他是在给中原华夏再争国运,再争气运啊!这个时候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背后捅刀子?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 杜如晦哽咽道:“知道,我们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 房玄龄苦笑道:“这一战看似是一场霸主之争,但谁又知道,这将是东西方文明之间的第一次正式的碰撞?赢了,我大唐今后百年稳如泰山,我大唐子民也将凌驾于万族之上。但若是输了.......” “西域之地不保事小,打断的嵴梁又当如何接上?这是种族之争,是文明之争,是我大唐为子孙后代之争,输不起啊!” 第六百一十四章 妥协! 杜如晦无言以对,这贴他何尝不知?这也是他方才一言不发的原因,不说话,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只是他没想到房玄龄竟然乞骸骨威胁。 “老夫老了,也不知道今日睡下,明日还能不能起来。至于儿孙?哈哈,自有儿孙福了!” “一场空啊,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功名利禄如浮云,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看着老友离去的背影,杜如晦目光复杂,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老友。更何况谁又能劝慰自己? “等这场仗打完,老夫就去庄子种地,她们爱怎么就怎么吧,不管了!” 一旁一直无言语的尉迟恭出声道:“老夫这辈子饿过,伤过,也差点死过。但从来没有这么有心无力过,她们怎么敢啊!” “难道数十万大唐的将士真的连几个臭钱都不如?这样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算了!” 叹了口气,落寞道:“等子毅回来,我就向陛下辞官,这长安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这次杜如晦没有劝说他,只是点点头道:“也好,就让这长安城的牛鬼蛇神自己玩去吧!” “哈哈哈,一群臭虫而已!” “自个玩去吧!” “............................” 丹阳公主府。 陈寿直接闯入府内,正在和人玩耍的丹阳公主闻言大怒,但还不等她出去,就看到陈寿出现在房间内,身后还跟着金吾卫! 丹阳心中咯噔一下,但还是强忍着笑道:“哟,这不是陈内侍吗?怎么有空到本宫这里来了?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陈寿面无表情地看着衣衫不整的丹阳公主,以及房间内的三名男子。心中暗叹一声,身为皇室贵胃却不知自爱,如此也就罢,也挨不着他人,但千不该万不该去做那等事。 “来人,将人带上来!” 看到陈寿竟然不理自己,丹阳就要发怒,但当看到被压上来的人后,顿时大惊失色! 来人一见到丹阳,大喜道:“公主,公主是我啊,您快救救我!” 随后看向陈寿,怒道:“你们大胆,在公主面前还不快快放开我!” 不知死活! 身为皇帝近侍,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但将死之人,他也懒得废话,不等丹阳说话,就挥手道:“打!” “诺!” 随即两名将士也不去拿棍子,直接拿着待鞘的横刀一下就将其抽的趴下了。 “啊!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但回应他的却是再次的毒打,丹阳此时都傻了,待反应过来就像疯了一样扑了过来,指着陈寿道:“本宫命令你停下,停下!” 陈寿眼皮子都没抬道:“请恕奴婢不能如公主所愿了!” “你........” 眼见陈寿油盐不进,他就去威胁金吾卫,但金吾卫哪能听他的,手下根本就没停。 “啊.....公主.......公主救我啊!”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疼啊!” “.................” 没几下就将其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横流,丹阳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哪见过这个?顿时就晕了过去。 “来人,用水将公主泼醒!” “诺!” 哗~ 一瓢冷水上去,丹阳幽幽转醒,再次听到惨叫声,她这个时候真的知道害怕了! “公主还是仔细看着的好,陛下说了,公主必须看着!” 丹阳咬牙切齿道:“告诉本宫,为什么?” “公主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难道不知道吗?西域的投石车图纸怎么回事?公主忘了?” 轰~ 丹阳脸色煞白,他终于记起来了。她们在西域的产业被姬松横扫,让他们损失惨重,就想着给姬松一个教训。 她们暗地里就送去了投石车的图纸,这件事她们没有直接接触大食人,而是转了一圈利用石国小王子送给了大食。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总管,人死了!” 陈寿一愣,惊讶道:“这么不经打?咱家还以为能做出这事的是条硬汉呢,原来是个连咱家都不如的软蛋啊!” “行了,死了就拖出去喂狗,接着下一个!” “诺!” 很快,又有一人没拉上来,有了前车之鉴,此人早已吓傻了,连求饶都没有,就开始惨叫起来! 丹阳此时就像是傻了一般,晕过去好几次,但都被泼醒过来,看样子不看完就是不准了。 “陈寿,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事又不是本宫一个人做的,你有本事找她们去啊,专找本宫算什么本事?” 她本想着拉下所有人下水,正所谓寡不责重,但陈寿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让他绝望了。 “放心,咱家会去的,一家都跑不了的!” 很快连续三人被活活打死在丹阳面前,丹阳此时哪有刚才的趾高气昂的气焰?就像是被受惊的兔子,恓惶的很。 “总管,这边的人都打完了,你看......” 闭目养神的陈寿闻言这才睁开眼睛,扫了眼地上的人,简直惨不忍睹。叹道:“你说做什么不好?非要做受人唾弃,令祖宗蒙羞的勾当?” 此言意有所指,至于给谁说的,只看到浑身颤抖的丹阳就知道了。 “好了,这种人没资格藏在大唐,喂狗吧!” “诺!” 就在陈寿要走的时候,却看到房间内早已失禁的三名男子,摇了摇头道:“去,将他们拉出去打断双腿,然后去查查,是什么人送他们来的。” 不去看吓晕过去的三人,直接走到丹阳公主跟前,躬身道:“奴婢的事情办完了,这就告退了!” 看着瑟瑟发抖的丹阳,他只能说咎由自取,随即摇头离开这里,希望这件事能让她记住教训,不然真是后果难料啊! 这日,整个长安都噤声了。往日嚣张跋扈的公主们被皇帝收拾了,听说凡是和公主有染的人全都被乱棍打死,还是当着公主面打死的,不看还不行。 就是那些为虎作伥的畜生也都被打断双腿丢出公主府,就连家人都受到了一些牵连。 皇帝身边的内侍陈寿,带着金吾卫一家一家的去拜访,去的时候压着数百人,等从最后一家出来却一个都没了,这可把长安百姓吓的够呛! 至于发生的什么事,官方的回答是身为公主本应洁身自好,以做天下表率,但却为非作歹,此番乃是以儆效尤,如有再犯,绝不容情! 皇帝如此做法最高兴的是谁?当然是各位驸马了。 能被当今下嫁公主的驸马,哪个不是身份贵重?要么就是有爵位在身,平日里都是人前显贵,但到了公主面前,却成了最卑微的存在。 公主有自己府邸,说是夫妻,还不如那些面首,想到自己女人和别人亲亲我我,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现在好了,皇帝终于看不下去了,虽然不敢明面上欢呼,但暗地里却是高兴的很,就连做事的时候都舒心了许多。 除此之外,皇帝还下令全面清除公主府人员,全都换上了从宫中出来的嬷嬷,以及侍卫。并且下令禁足公主府,没有旨意不得外出。 这下好了,深受其害的驸马们就差进宫感谢皇帝了。 不过这还没完,接下来的旨意才叫人惊呆了。说是养不教,父之过,公主的过错身为人父,朕也难辞其咎。为避免今后类似事情发生,取消公主部分特权,让驸马们喜出望外的是,竟然取消了公主府制度,改为驸马府,并且必须以儿媳之礼拜见公婆,如有违反,以不孝论处。 轻则送宗人府受罚,重则降低采邑,甚至削去公主爵位,贬为庶民! 重了,不知实情的官员还有的为公主求情,说什么什么皇室贵胃,实在有失体面,还请皇帝收回成命。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次皇帝铁了心的要施行下去。更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朝堂上重臣竟然没有一个阻拦,甚至连句话都没说。 心思灵活之人心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什么,顿时都不做声了。 很快,时间过去,就当大家都以为这件事过去了的时候,突然被玉门关传来的消息给惊呆了。 郕国公姬松造反了? 就在大家大惊失色,煌煌之时,宫中突然下旨:“半月前,玉门关外有数百逆贼冲击关门,为进入关内,诬陷郕国公造反之言,现朝廷已经清查清楚,纯属无稽之谈。凡是构陷之徒全都悉数斩杀,望百姓不要相信谣言。” 随后又下旨册封郕国公子母姬吴氏为雍国夫人,位比亲王,册封郕国公之嫡子姬润为金吾卫中郎将,守卫皇宫安全。 如果说册封郕国公之母为雍国夫人,还能说是为了安抚郕国公。那么最后册封姬润为金吾卫中郎将,并且将皇宫安全悉数交给姬润,就算是再蠢的也知道之前郕国公造反的事情纯属谣言。 随后,也不知从哪传出的小道消息,说是诬陷郕国公造反的人就是那些公主的门客,说是他们在西域胡作非为,大肆捞取钱财,欺行霸市等等。 反正就是好事不干,坏事做绝的货色。 因为郕国公要对抗大食人,所以多西域诸多不稳定因素进行的肃清,而这些公主门客就是最大的毒瘤,损失也是最大,所以对郕国公心有怨言,这才诬陷其造反。还好玉门关守将曹钦及时发现,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得了,这下就算是长安普通百姓也恍然大悟,就说皇帝怎么突然对那些公主门下手了,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什么公主门口,说白了他们还不是得了公主们的授意,不然谁敢做这事? 虽然心中对其恨的要死,但皇帝已经惩罚了他的那些闺女,更是取消了公主的大部分特权,今后公主们最多也就是个有些胜身份的贵族罢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权势。 本来想要上奏严惩的官员也息了鼓,陛下已经严惩了,甚至说了下了重手,这个时候要是再火上浇油,难道还让皇帝杀了他的那些妹子,闺女不成? 就算陛下真的敢,他们也得劝住啊。 这要是真的大开杀戒了,身为公主驸马能跑的了?于是,在事件还没有发酵之前,很多事情就被身后的人压了下去。 这次皇帝和世家配合的极为默契,公主没了特权,算是真正的儿媳,他们也不必朝儿子的媳妇行礼了。公主也不能在家中作威作福了,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至少还能接受,随后就不了了之......... “陛下倒是好手段,好一招暗度陈仓,好一个举重若轻,帝王手段算是真正的炉火纯青了。“ 放高阳公主恭恭敬敬地给他和老伴行礼离去后,房玄龄对一旁的卢氏道:“这下开心了?” “哼!什么高不开心的,以前那是娶儿媳?那简直是祖宗,这下好,总算不用躲着他了,陛下这次算是办了件好事!” 卢氏眉开眼笑,任谁娶了祖宗回家都不会开心吧。 以前那是没办法,皇帝下嫁公主,你敢回绝?真以为皇家好说话? “看你得意的样?没出息!” 要是以前房玄龄敢说这话,卢氏早就顶了回去,但现在却满是怜惜道:“您就当妾身眼皮子浅吧,反正妾身之知足了,陛下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难得了,您啊,就别顶着了,回头去给陛下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您看.........” 此时卢氏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但能怪她吗? 那日宫中的事情杜夫人给自己说了,当着满朝重臣的面威胁皇帝,差点没把他吓死。这还是那个自己一皱眉就怂了的丈夫吗? 房玄龄撇过脸不去看他,但卢氏也算是豁出去,完全抛弃了以往的人设,就像是哄小孩一样,哄道:“夫君........” 房玄龄浑身冷汗,赶紧站起来就要离去,疯了,这婆娘疯了。 “你走,走出这门妾身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 卢氏也不装了,但此时确实哭了起来,这让房玄龄更是无所适从。就是骂自己一顿也好,怎么就哭上了? “您是得了清明,今后史书上留名千古,恶了陛下,妾身可以陪着你,不管陛下怎么样,妾身都陪着你,但你想过孩子们没有?” 房玄龄身子一颤,面露痛苦。 第六百一十五章 稳了! 都说世间难得两全法,自古如一事。 房玄龄进宫了,皇帝亲自迎接,据说这一夜太极殿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君臣相合,堪称人间典范。 杜如晦听到儿子杜荷的话,坐在院子里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时分长叹一声,倒头就睡!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就不再关注此事,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可惜,至于可惜什么,就不是外人能知道的了。 “润儿,你要记得,记得今夜你房爷爷所作的事,在家人面前,什么功名利禄,什么青史留名,都是蠢货才做的事情。” 姬润若有所思,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姬母这才笑了起来! ----------------- 长安的事情告一段落,此时的西域确实安详的很。没有的那些毒瘤,整个西域都散发出别样的生机,成片的田野,成群的牛羊,挥舞着镐头的旷工,建造城池的民夫,运送粮草的人,整个西域都动了起来。 西门关,姬松还是在小院中。 其实他的伤势早就好了,但这次不管是平阳还是程咬金等人都死活不让自己上城头,还说什么他们的心脏受不了,不被敌人大食,就能被他吓死。 反正是说什么都不让了,不然就算是抗命都要送他去后方的八卦城。 得了,彻底成为废人的他也不管了,反正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就交给他们吧! 就在三日前,大食人有的动作,在城墙数百步外架起了投射车,这次算是不打算遮掩了,怕是就算遮掩大唐也知道了的事实。 一眼望去,就算是见过大场面的程咬金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大食人还是真是下了大功夫了,这一看至少有三四百架的投石车,这要是放在一般城池,他这会儿二话不说马上就跑。 就算是长安这样的大城恐怕也经不住这样狂轰乱炸,但想到脚下这座亲自监督建造的关卡,顿时底气十足。 巨石和火山灰制成的水泥黏合而成的城墙,他早就试试过强度。加上厚度直达五丈,这样的城墙,就算有投石车又能怎样? 此时城头上早已没了里侧的女墙,并且每有将士手中都有一面盾牌,外侧城墙更加加固了许多,按照早已商量好的策略,众人已经做好准备! “来了!” 一旁拿着望远镜的郭孝恪沉声道。 抬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就算是明知对方不可能攻破关卡,但这样的扑面而来的压力还是让人心神动摇。 很快,一名大食士兵来到关卡下,千篇一律地说着劝降的话。 不过注定是做的无用功,回应他的只是铺天盖地的箭失,程咬金根本就不给他动摇军心的机会。 大食一方,赛尔德听到来报,说派去的士兵差点被射杀,顿时黑色一黑。打了这么多仗,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对手。 之前不管多么恨不得杀死对方,但在交流上却相互给点面子,就是希望失败后能有谈的余地。但从接触大唐以来他们处处碰壁,因为对方根本就和他们谈。 “既然找死,本总督成全他们。” 随即看向阿穆维叶,点头道:“去吧,让他们点眼色瞧瞧!” “必不负总督阁下!” 呜~ 进攻的号角声响起,城头上程咬金面色凝重,虽然做好了万全准备,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不安,要是不能有效抵挡大食人的呃投石车,那他们就彻底完了。 “老程,没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接着就是!” 程咬金点点头,仔细观察着前方。 阿穆维叶来到投石车阵前,看着数百架雄壮威武的庞然大物,心中意气风发,这将是自己成名之战,一旦打败东方帝国,自己将是继赛尔德之后最具威望的将领,想到这里心中就一片火热。 “准备!” 哗! 一声令下,只见两人一组将百斤石球放入投石车的兜子中,瞄准方向,对准城头,十余人拿着另一端,只见横杆慢慢玩去,甚至有种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起。 铿锵~ 抽出弯刀,斜指前方,阿穆维叶怒吼道:“放!” 砰砰砰~ 嗖嗖嗖~ 碰撞声和弹射声断响起,数百架投石车就像是夺命的咆孝巨兽一般,扔去了令人胆寒的巨石。 程咬金眼睛微缩,看着扑面而来的巨石,就算是他也感到铺天盖地的压力。但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只见他怒吼一声。 “躲避!” “举盾!” 唰唰唰! 仿佛早已演练无数遍一样,当程咬金的话音一落,所有将士,包括他本人都迅速蹲下,背靠外侧城墙,举起盾牌。 轰轰轰! 砰砰砰! 正在小院中和平阳闲谈的姬松听到巨响一顿,又迅速恢复了自然,竟然还有喝茶的兴致!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平阳急的团团转,但看到丝毫不担心的姬松,顿时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所以干脆往他身边一坐,直接问道。 “担心?担心有用吗?” “该做的都做了,安心等待就是了!” 说完看向刘老二道:“等下你出去看看,测量下石头最远落地距离,要是不行就继续往后迁移。” “诺!“ 此时,城头上烟尘四起,程咬金赶在第二轮还没有到来之际,连忙吼道:“回报伤亡,快!” 很快,郭孝恪这边汇总了伤亡情况,但程咬金看到他凝重的表情后,顿时咯噔一下,随即苦涩一笑:还是不行吗? 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他蹦了起来。 “老程,我们.......我们成功了!” 啥? 正准备迎接噩耗的他差点闪了老腰,瞪大眼睛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郭孝恪此时就像个小孩一样又哭又笑道:“老程,我们的计策成功了,方才一轮,九成石头在撞上城头后被弹到了城内,就算是破裂了,也被盾牌挡住,方才一轮轰击,我军,无一伤亡!” 无一伤亡? 他推开郭孝恪朝城内看去,只见城内因为到处都是房屋,所以,凡是弹射到城内的石头都没有到处乱滚,而只是将房屋砸成了稀巴烂。 并且看情况,也都只是在靠近城墙一百步左右的距离,稍远一点的他也看不到。 “好好好!” “太他娘的好了!” “快,快去告诉大将军,这次我们.......稳了!” ----------------- “启禀大将军,卢国公产来传来消息,说是......这才咱们......稳了!” 啪嗒~ 姬松手中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就是他心中早有预料,此时也情绪激荡的不能自已! 强行压下心中的激荡,沉声道:“去告诉卢国公,仔细防备,万万不可大意!” “诺!” 传令兵离去,平阳早已不能安坐,激动地拉着姬松的手臂高兴道:“太好了,我们..........” 看着喜极而泣的平阳他也是感慨良多,多番准备到底是稳了啊! “好戏还在后面呢,且看着,且看着吧!” 平阳激动地点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从来没有吗?呵呵! 既然事情按照既定的目标往前,他也就放心了大半。去信高侃,令他无论听到西门关任何消息,就算是听说城破了,也不得救援,他的任务就是死死地盯着恒罗斯,不得有任何闪失! 轰轰轰! 城外的轰鸣声又时响起,但此番却有种颇为欣赏的感觉,兴致一来,就和平阳开始下棋,对于城外的一切都不再在意! 从投石车开始轰击,直到日落这才安静下来。 “呸呸呸!” “他娘的,别让老子逮住那什么赛尔德,不然老子非活埋了他不可!” 当轰击结束,天彻底黑了下来,程咬金这才从中走了出来,但此时的他就像是从泥土中走出来一般,浑身尘土飞扬,脸上,头发,脖颈,全都是尘土,加上汗水,简直不堪入目! 此时不管是他,还是所有将士都开始骂娘了,这他娘的还不如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呢,一整日躲在城墙后面,耳朵都快聋了。 “速去统计下,看看有多少伤亡,奶奶的,这他娘的才是第一天,这后面可怎么熬啊!” 郭孝恪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就知足吧,不然你就能者被活活砸死算逑!” “嘿嘿,这不是说说嘛。不过这也不好受啊,老子他娘的都城泥人了!” 这次郭孝恪没说话,而是擦了擦面上,鼻孔的灰尘,但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管了! “报....将军!” 很快,军中司马统计完成,神情激动道:“回禀将军,整整一日,我军伤亡不到百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被碎石击中,其他人则是被不小心睡了过去,盾牌没举稳,这才..........” “不过,无一战死,其中只有三人残疾,其他都治好后能再次归队!” 程咬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身旁的郭孝恪,确认这是真的? “意料之中罢了!” 郭孝恪之前也被这个数字震的不轻,但想到今日他亲身经历,只要稍微注意点,或者不是特别倒霉的倒霉蛋,基本上不会出事。 “不过.......谁他娘的打仗还能睡着?谁?告诉老夫是谁?这就去噼了他不可。不争气的东西,烂泥扶不上墙,还睡觉?咱不睡是他呢?” 但是当得知竟然有人因为睡过去才受伤后,他立马炸锅了。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他们是干什么呢?数百架投石车轰击,谁他娘的心大到还能睡着? 周围将士听到后也是哈哈大笑起来,一个被担架抬着刚走过来,听到众人的嘲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他娘的丢人了! 程咬金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来到跟前,一把打掉他挡住脸的手。当看到是谁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程三?” 名叫程三的尴尬一笑,苦着脸道:“国公爷,他娘的光知道砸石头,又砸不着,这一大意就打个顿,谁知道.....” “谁知道把腿给砸折了?” “程三啊程三,你可算是给你老夫争脸了啊!” “你小子等着,这事没完,等你伤好了,看老夫怎么收拾你,哼!” 看着这家伙的的脸就来气,赶紧挥手让人抬下去,不然等下忍不住别把他打死了! “留下一半人警戒,其他人该睡睡,该吃吃,明日继续!” 程咬金话音一落顿时一片哀嚎,这他娘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要是每日这么躲着,还不如出去杀一场呢,迟早要憋疯他们不可! “别啊将军,大不了来一场真打真枪的,这躲着算怎么回事?就算是到时候赢了,也不光彩啊!” “是啊,您给大将军说说,这一天都快受不了的,要是天天来,谁受得了?” “..............” “闭嘴!“ 程咬金一副恨铁不成钢道:“一个个说的什么混账话?大将军为了减少伤亡,都快愁白了头发,你们一个个是嫌死的不够多是不是?” “没良心的狗东西,想打仗还不容易?老子现在就打开城门让你们冲出去,去冲击大食人五十万大军。“ “都给老子好好待着,谁要是再敢因为睡觉之内的丢人受伤或者死去,老子只能说活该,还想要抚恤?老子给你俩大耳瓜子!” 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只留下一个个面面相觑的众人。 “行了,你们一个个也长点心吧。” 郭孝恪没好气道:“大将军没日没夜地为减少伤亡想办法,你们可倒好?还不领情?这要是被大将军知道,你让他怎么想?” 看到一个个刚才还叫嚣的人,这个时候也都低头安静下来,他这才说道:“都回去想想,死容易,但死了之后呢?我们明明有不死就能打败敌人方法,为什么还要去送死?” “你们是嫌弃大唐人多了不成?” “滚吧,要是再让老夫听到这放屁的话,老夫成全你们!” 直到再也看不到郭孝恪的身影,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开玩笑也有个限度,上次大将军都吐血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谁要是再敢说出这样伤人心的话,老子第一个砍他。” 一名将校站出来说道。 第六百一十六章 终于开始了! 从这日开始,唐军每日起来就是来到城头上看下对面的动静,但只要对方使用投石车,就立马拿起盾牌,靠墙躲避。 经过数日,上万巨石从天而降,表面看起来西门关外的城墙已是千疮百孔,各种被砸的坑洞到处都是。 但在城关上的众将士却只是嘻嘻哈哈地吃着后方百姓送来的甜瓜,对着城下的大军指指点点。 ‘噗嗤!’ 程咬金一口咬掉大半芽甜瓜,不管不顾脸上的水渍,那叫吃的一个香甜。 “奶奶的,没想到这西域还这好东西?在长安的时候一个瓜至少一百个铜板,但吃起来如同嚼蜡,早就不新鲜了。但谁知道这东西在西域竟然根本就不值钱,漫山遍野都是,产量还大的惊人,要是不能及时处理,恐怕只能烂地里喽!” 又是三下五除二将一个大甜瓜吃的一干二净,这才舒服舒服了。 冰镇过的甜瓜,在大热天吃下肚子,那简直就是享受。 “是啊,这西域的好东西还不少,听说还有个什么西瓜的,也是不错的水果。听大将军的意思,西域早晚温差大,特别适合种植这类瓜果,说是要在这里大肆种植。” 郭孝恪也不甘示弱,也一人吃了一个才停了下来。 “葡萄、甜瓜、西瓜等等,这地方不管种什么水果好似都比其他地方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子毅说的什么日照之类的,老子听不懂!” “不过有一点老夫倒是明白了,那就是西域不是蛮荒,更不是毫无用武之地。只要找准了路子,定会成为关中的补充。” 这点程咬金看的倒是清楚的很,就算是这段时间因为打仗,东西方贸易停滞,丝绸之路也就断了往来。但谁知道就算如此,这些也是胆大包天,竟然从天上南边翻越重重葱岭,去于阗交易去了,光上半年的税收都足以顶中原十个州的税收了,简直能吓死人。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有有利益的地方,总会有人铤而走险的。” 现在的大唐,虽然士大夫阶层还是视经商为贱业,但不管他们承不承认,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大唐的商税在逐年增高,甚至在去年都快接近农税了。 这件事让大唐从上到下都彻底震撼了,要是商税一旦超过农税? 想到姬松当年提出的以商养农,以商返农的假说,当初以为只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梦想,但现在........如果........如果大唐打败大食,彻底掌控西域丝绸之路,再加上海上商道的增益。 ....... 好像商税超过农税也不是不可能?甚至轻而易举。 “老郭,看来这场仗我们必须打赢啊,不然必成我中原千古遗憾!” “大食人霸占丝路中道,截断前往西方的通道,获取数倍于我大唐的收益,这老夫不能忍,陛下肯定不能忍,我大唐百姓也不能忍。” “我大唐百姓夜以继日,起早贪黑的织布,缫丝,染色,然后成为丝绸。却只是得到一丁点的收益,甚至有时候连温饱都不能保证。但大食呢?截断丝路,卖出大唐数十上百倍的收益,还对大唐狼子野心,此贼不除,老夫死不瞑目!” 郭孝恪默然,之前大家对外界不了解,还沾沾自喜,认为他们占大便宜。也不想想,要不是有天大的利益,那些人会不远万里来大唐? 就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只见关城下的大食人有了动静! “怎么回事?” 俩人来到垛口处,看到远处大食人从大军中分出一支大约五万人的军队,正在朝这边压来,更让众人心惊的是,这次对方抬着云梯等攻城器械。 没说的,对方忍不住要攻城了。 “告诉将士们,投石车投石一过,立即准备战斗!” “诺!” “将军有令,投石一过,立即准备战斗!” “将军有令,投石一过,立即准备战斗!” “............................“ 看着原本摆满弩车,现在却只剩下光秃秃的弹坑城墙,他将长安那些混账恨的牙痒痒,要不是她们,就一个弩车就能压制的敌人不敢攻城。 但现在呢? 铺天盖地的石头投掷而来,傻子才会把弩车这样重要的东西摆放城头,早就搬下城头了。 没有的弩车压制,弩箭和弓箭手虽然也能给对方压力,但根本就阻止不了对方的攻城。 真刀真枪的时候到了。 高台之上,赛尔德看着大军已经挺近关城不足百步之内,知道这时对方也只是箭雨压制后,顿时松了口气。 不光是他,阿穆维叶,阿穆尔等人也都松了口气。那日铺天盖地,宛如天倾一般的灾难实在把他们吓怕了。整整三万大军,还没等靠近敌人,就被射杀的七七八八,就算是回来了也丧了胆气。 这就导致他们根本不敢攻城,要是没有解决对方武器的办法,他们很有可能会放弃攻城,从而转向其他地方。 毕竟相比于明知送死,那还不如另寻他法。 但这谈何容易,大唐的那位总督太狡猾了,不但先发制人,占据有利地形,还在北方布下重兵,让他在恒罗斯的后手不能轻动,甚至还要防备对方杀入自己后方。 “看来他们已经无法使用弩车了,要是猜的不错,那可怕的武器已经被他们搬下城头。” 赛尔德有些庆幸道:“还好有投石车,不然............” 阿穆维叶点头道:“经过这几日轰炸,想必对方也是伤亡惨重,没有的弩车的压制,我大食还怕什么?” “总督阁下,阿穆维叶请战!” 只见阿穆维叶单膝跪地,高声道。 “你先起来吧!” 上前扶起阿穆维叶,赛尔德心中复杂,但无论如何,此时阿穆维叶就是大食最忠诚的勇士。 “此时还不是该出场的时候,本督还要再看看,还要再看看啊!” 阿穆维叶不解,但看到赛尔德没有松口的意思,他就知道对方不会同意了。 “是,阿穆维叶失礼了!” 退到一旁,不再提起此事。 轰轰轰! 五万攻城军队缓缓朝着西门关压近,就算是程咬金这样的百战将军,也不得不说对方的确实了得,一个军地成不成,是不是精锐,他一精气神就知道。 “传令,准备战斗!”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这本是进攻的号角,但却在守城的时候用,就是告诉众人,拿出冲锋的勇气,杀敌人个片甲不留! 城头上的众多将士沉默以待,没有喧哗,更没有震天的喊杀声,有的只是冷漠的眼神,也紧握战刀。 整整被迫躲在城头下如此长时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好了,敌人竟然开始攻城了,简直欣喜若狂! 己方有没有损失他们最清楚,数日轰炸,上万巨石从天而降,除了一百多个倒霉蛋被砸到,其他人屁事没有。要不是上面严令不许在守城的时候睡觉,他们估计能睡一天。 “看来大食的攻城器械并无多大新意啊!” 看着以云梯为主的攻城器械,再加上撞角,好似井欗一样的攻城车后,两人都轻松了。 就单项长安那些混账将中原的一些攻城利器给了大食,要是那样的话,他都担心对方一旦拿出这东西,军力就能立马崩溃! 到时候让将士们怎么想?老子给你李唐卖命,你他娘的不大力支持就算了资敌算怎么回事儿?反正这事放在他程咬金身上,他是不能接受的。 还好,看来是长安那边行动了,又或者他们只是给了大食人这一种器械。 其实还真是如此,当初那些人也只是想给姬松一个眼色瞧瞧,让他知道她们也不是好惹的,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能给大食人投石车已经算是他们最大的勇气,她们是想要姬松的命,但却不是傻子。别到时候姬松没事,她们反倒被抓住把柄了。 “传令,待敌军告警,集中火力,先打掉对方的井欗。” “诺!” 他可不想被敌人观察到城头的情况,必须第一时间打掉敌人的制高点,这样才能隐藏唐军的实力。 既然要玩,那就好好玩玩,看谁先撑不住! “杀啊!” 嗖嗖嗖~ 说话间,大食人已经来到城下不足五十步处,他们已经能够看到城头上的唐军慌张的样子,这让他们极为痛快! 不光是唐军憋屈,大食人也没好到哪去! 在西方,他们是敌人的噩梦,是战无不胜的百战雄狮。但却在一座关卡不能寸进,这是对他们蔑视,也是他们耻辱。 他们要用唐军的鲜血洗刷之前的耻辱,那就只能杀! 唐军看似慌乱,但为了逼真,程咬金还是下令众人拿出五成的本事压制敌军攻城。一时间在城下和城上,各方都使出了各自的手段。 一方冒着密集的箭雨朝前挺进,哪怕身边的人不断倒下,也不能阻止他们前进。 一方铺天盖地的箭雨覆盖下,城下大食人损失不小。但这和之前弩车的攻击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没有可比性。 直到这个时候大唐都没有使用弩车,这下彻底让赛尔德放心了。在他看来,唐军的弩车要么在巨石的轰击下成为粉末,要么就是将其转移走了。 不然怎么可能不会使用? 但要是他看过中原的兵书,就会知道其中有一条叫做视敌以弱。 但可惜,他想要明白这个道理,必然要付出极大的损失后才会明白! 虽然大食人损失不小,但其坚韧却不断朝城下挺近,当有一队大食士兵来到城下后,顿时松了口气,这里是视觉死角,弓箭根本就覆盖不到这里。 但众人数千年战争,岂会如此简单? 只见,还不等大食人松口气,就闻到一股恶臭。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开水泼到脸上一般,痛彻心扉。 没错,中原城池攻守中,最方便,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上场了。虽然有些残忍,但战争不是谈情说爱,更不是谦谦君子,他是世间最残酷无情的杀戮! “这金汁倒是好用,不知道大食人以前有没有遇到过?” 程咬金面露欣赏之色,残忍?这个词在他的心中根本就不值一提。这些年打的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 当年隋末大乱,襄阳朱桀以人为食的惨事他都亲自经历过。当打下襄阳城,看到的不是惊慌失措的百姓,也不是残垣断壁。 而是垒的与城墙齐高的累累白骨,老人,孩子,女人.........简直就是进入了人间地狱。 当时还是秦王的陛下下了一道军令,所有人想都没想都一致同意。第二天,凡是没死的,投降的的朱桀军,全都消失了。 同样消失的还有那高山般的累累白骨,对于此战的结果众人都是闭口不言,甚至史书上也只是寥寥一笔...........某年某日,秦王大破襄阳城,桀不敌,随死! 那简直就是不可言,不可说的事情。 人到了什么时候,才会以同类为食?畜生?说他们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对于大食人,说实话,他们一不是大唐的宿敌,也不是中原自古以来的宿敌。这场仗在打之前,也就是在南海和其大战了一场。 朝堂上很多人都不以为然,认为姬松小题大做,劳民伤财,没必要和大食开战。 但当郭孝恪求援奏疏到来之后,所有人惊呆了。 当数十万大食军队兵临西域之后,所有人都噤声了。谁都没想到,大唐不过是开拓了海域,打算更省时省力地前往西方交易,就彻底触动了大食人的敏感神经? 当有人提出和大食和谈,停止西进时,就连一向温和的太子都彻底毛了。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暴打对方,要不是陛下阻止,怕是能当朝打死不可! 一个小小御史懂个屁,一天天蝇营狗苟,哪里知道什么是天下大局,什么是为为华夏计,为后世子孙计。 一旦此次退了,大食人就会善罢干休吗? 不,不会! 不但不会,反而会变本加厉。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大唐的退缩不但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反倒会激起对方的野心。 此战之关键,在于利益之争,在于东西方贸易之争,更在于天下霸权之争。 所以,必须赢! 第六百一十七章 攻城! 但敌军的韧性让俩人吃惊不已,虽然他们没有出全力,但能在如此伤亡的情况下继续攀附云梯登城,还是让他们有种心惊的感觉。 “老郭,看来这次咱们不能阴沟里翻船了!” 郭孝恪点点头,凝重道:“虽说我们视敌以弱,但也别大意。” “我去北边,这边你看着,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活动活动!” 说完拿起长槊就朝着北段城墙走去,守城最好使用长兵器,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能不让敌人靠近就不靠近,杀敌的同时保存自身,这才是一个将军该做的。 只知道莽的,迟早死在战场上。 噗嗤! 长槊如龙,一槊捅死一个马上要登上城墙的大食人,程咬金就收手了。他是守成主帅,虽然姬松在城内,但大家都没打算让姬松这个大奖局上战场。 如果真的到了让大将军上战场的时候,那一切都完了。 “都打起精神,让敌人好好看看我大唐勇士的勇烈!” “杀啊!” “...................” 大食人攻城极为勐烈,因为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登上了城头,虽然很快就被清缴,但这让赛尔德看到了破城的希望。 唐军的抵挡也很勇勐,至少他没看出有任何放水的迹象。 “传令下去,先登者,赏奴隶百人,封城一座。” 很快,赛尔德的激励传到了前方,本来就惨烈的攻城战又成了绞肉机。每一时每一刻都有人死去,唐军守城占尽地利,为了迷惑敌军,但凡稍微受伤的士兵立即就会被送去城下休养。 大食人看到敌军越来越少,就进攻的更加勐烈,就在他们以为破城就在今日的时候,却从远处听到喊杀声,只见一队衣甲鲜明的唐军冲上城头,很快就将登上城头的大食人斩杀殆尽。 这时方才下去休养的士兵,不过是将衣甲清洗了一遍而已,让敌军以为是援军到来。 “可恶,就差一点!” 赛尔德有些气馁道。 眼看就要拿下城头,就在他准备再次增援时候,却被气的半死,不到一时半会儿,登上城头的士兵全都被杀了。 “来人,轮番攻击,不要让敌人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是,总督阁下!” 阿穆维叶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安,但看到双方确是在厮杀,唐军也确实有些疲敝,也就放下了心思。 不过,他有些疑惑,早先夜袭大食营地的那支唐军战力强大,甚至强出大食一线,怎么今日对方表现的如此不堪? 看了下意气风发的赛尔德,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无凭无据的事情,或许是自己想多的也说不定! 太阳缓缓藏入群山之间,当大食人鸣金之后,在前方的攻城士兵顿时如潮水一般退去。看着整齐撤退的大食人,浑身之血的程咬金面露凝重。 攻如奔腾海啸,退时俨然有序,反正在他看来,就算是他也找不到敌军的破绽所在。 “大军休整,军司马立即统计大军伤亡!” “诺!” 此时并不是彻底放心的时候,虽说敌军退了,但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不然要是对方来个回马枪,那才叫丢人。 “老程,你这边怎么样?” 郭孝恪此时也没好到哪去,一脸的疲惫,身上更是有多处刀砍的痕迹,幸好都是大唐最坚固的明光铠,不然后果难料啊! “还算不错,伤亡应该不大!” 程咬金呸了一口,拿起身边的水壶就喝了起来。 “哈!奶奶的,这大食贼子还真的不好对付,本想用五分力的,但他娘的到最危险的时候,差点就出全力了。” “害,谁说不是,简直就是悍不畏死,明明必死无疑,却还大喊着什么阿拉,我差点就被砍了脖子!” 想到这里就心有余季,本来准备抓活的,就收了手,但谁能想到对方趁他不备,直接扑了过来,还好盔甲在身。 “将军,统计完了!” 军司马小跑来到俩人身前,喘息道。 “嗯说说,伤亡如何!” “此战我军直接出动三万人,力战一日,战死三百人,重伤一百余人,轻伤一千左右。” 程咬金点点头,不可置否道:“敌人呢?可有估算?” 对方有些兴奋道:“当然,虽然敌军退走时带走了大半尸体,但留下的经过简单统计,也足足有三千余人,大概估算死于我军手中的敌军不少于五千人。” “将军,我军大胜啊,损失不到数百,战阵五千,此乃大胜!” 但他预想中将军应该大喜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只是挥手道:“行了本将知道了,你下去尽快安抚伤员,死了都本将无法,但既然活下来了,那就不惜一切代价救治,要是因为救治问题而死,老夫拿你是问!” “诺!” 军司马神情凝重,他知道,将军现在绝不是开玩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胜了,却不高兴。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该知道的事情。 “老郭,老夫现在真想回去杀了那群混账。” “他们明明可以不死的啊!但现在.......唉!” 狠狠地砸在城垛上,受伤流血也毫不在意。郭孝恪也明白他为何如此,要是没有投石车,也就不必撤掉弩车,有弩车在,只要箭失不绝,敌人就别想靠近城池,哪会有什么伤亡。 但现在,敌军已经慢慢摸索出了投石车的用法,先是石雨覆盖压制城头,掩护攻城敌军靠近城池。一旦敌军靠近城池,就算有弩车也没用了。 弩车的最大用处是远程攻击,要是平原上还好,不至于受制,但城头上,一旦敌军到了城下,弩车就有了死角,完全没了用处。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投石车的出现,让他们原先的计划一变再变,甚至到了束手束脚的地步,明明有武器却不能使用,明明可以减少伤亡,却只能目睹将士们战死。 这种憋屈,要不是强大的意志压着,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深深吸了一口气,郭孝恪拍了拍了程咬金的肩膀,道:“走吧,给大将军说说今日情况吧,他一向点子多,或许有什么好办法也说不定!” 说完就拉着程咬金下了城头,但在离去时,程咬金看向了灯火通明的大食军营.............. 小院中,姬松正在院子赏月。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里的月亮不如长安,没有那么圆,也没有那么亮! 平阳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或许有些凉意,她穿着一件襦裙,虽然上了年纪,但却丝毫不损她当年的风华绝代。 手中拿着一件薄衫,给姬松披上后就坐在石凳上。 “你在等卢国公他们?” 要说这个世间谁最了解姬松,除了母亲,恐怕就属平阳了。就连攸宁有时候都不清楚他心中想些什么,更不要说长孙和皇帝了。 他们站的太高,看到的都是他们愿意看到的,或者说希望看到的。 这些年,平阳为他做了多少事,他也记不清楚了。太多了,多到他连感激的话都说不出口。 多少的刀光剑影,多少的阴谋诡计,他之所以能一一度过,没有平阳这个定海神针在,早就不知道被毒打到什么地步了。 她或许如平静的湖面不起波澜,或许如青天白云般常见。但很多人却不知道在平静湖面上的暗流才是最危险的,白云后乌云才是最致命的。 他们之间无需说什么感激的话,因为说了反而矫情,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看了眼平阳,姬松点点头:“是啊,这会儿也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房门被打开,只见老程和老郭二人走了进来。当看到姬松和平阳俩人时,异口同声道:“你在等我们?” 姬松笑了,道:“不然呢?谁大半夜不睡在这儿吹风?” “行了,来了就先喝口茶吧,估计今晚一时半会儿睡不了喽!” 给两人续上茶水,示意喝了再说。 老程看了姬松一眼,也不客气,大口喝了起来。 “战损如何?” “死百余人,重伤数百,伤亡总计千余!” “可曾大意?” “不曾!” “那可曾被敌人怀疑?” “不曾!” 姬松沉默片刻,道:“都是投石车........造成的伤亡?” 老程沉默了,郭孝恪叹道:“除了它,还能是什么?论盔甲我大唐完胜,论战力,不输对方,依靠城墙,哪能有这么多伤亡?” 平阳欲言又止,但每次都被姬松一个眼神压下。这个时候他不适合说话,不但不会起到安抚的作用,还有可能彻底激怒两位老将。 “大食战力如何?” 程咬金吸了口气:“虽然有些长他人志气,但不得不承认大食人打仗确实有一手,在悍不畏死上,大唐稍逊一筹。他们好像不知死为何物,不知恐惧,甚至有些.......有些.......” “有些狂热.......甚至解脱?或者是欣喜?” 姬松接过话头,叹道:“这就是以宗教建国的恐怖之处,他们有坚定的信仰,被穆罕默德的那套彻底影响,认为死不过是通往神国的开始。”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要是人人如此,这仗还怎么打?当敌人不畏惧死亡的时候,一切阴谋诡计都将大打折扣,也只有从根本上削弱敌人的士气,打击他们的信仰,让他们自身产生怀疑,或者国内出现动乱,又或者让他们看清高层的嘴脸。” “才有可能动摇他们根基!” 看到两人在沉思,他笑了笑:“不必沮丧,我有办法!” “什么?” “你真的有办法?” 不管是平阳,还是两人都露出惊喜之色。 点点头,道:“但现在还不是是时候,时机未到,说出来就不灵了。” “从明日开始,你们不要吝啬箭失,虽然弩车不能用,但我能保证将士们的箭失要多少有多少,能在远处击杀敌人,就不要轻易让他们靠近。” 他笑道:“我大唐将士的生命岂是区区大食能比的?一命换一命,亏了!” “哈哈哈!” 大家听得哈哈大笑,平阳更是没没好气地锤了姬松,怪他说怪话! “是啊,亏大了,是一个老夫都心疼啊!” “都说一战功成万骨枯,但谁又知道这个将军就真的希望如此吗?反正老夫做不到平静如水,更谈不到心安理得。” 姬松放下手中茶盏,笑着说道:“行了,时机一到我会告诉你们的,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击杀敌军的有生力量,消磨对方的士气的同时减少我军伤亡。我还想带着你们去西方看看呢,也看看西方诸国的异域风景,同时也看看异域的美人。” “如何?” 程郭连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但有心中痒痒,大声道:“这可是你说的?堂堂大将军可不能言而无信,等回去就告诉将士们。奶奶的,要是被他们知道你要带他们去西方看美人,那还不得嗷嗷直叫?” “就是,老夫在西域镇守时间不算短了,但却从来没去过葱岭以西,这才可得托大将军的福,您可不能让我们失望啊!” 姬松哑然失笑,道:“放心,就算凭着被百官弹劾,被陛下罢官的压力,也得让大家伙实现冤枉,不然岂不是我这个大将军做的太令人失望了?” “时间不早了,祝大家明日安然无恙!” 程咬金俩人站起来道:“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姬松神色暗了下来,平阳凑到他的跟前,疑惑道:“你真的有办法了?” 姬松一愣,脸色立即变的严肃道:“当然,你以为我说笑呢?军中无戏言,怎么能够瞎说呢?” 但平阳却疑狐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又说不上来。 “好了,你就别瞎想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安心睡觉就是了。” 说完就朝门外大喊道:“刘老二,死哪去了?还不快送我回房间!” “哎,来了,来了!” 回来挥手,算是说晚安了。 待姬松一走,平阳看向紧闭的房门久久不能回神,他总是这样将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膀上,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他了解姬松,更多的可能不过是安慰那两人而已! 第六百一十八章 姬松的担忧和赛尔德的狠辣! 她不是深闺中的妇人,她是大唐的平阳公主,是当年数十万娘子军的统帅。遇到如此敌人,她反正没有想去什么破敌的办法。 之前对方没有投石车,己方有弩车压制,一切都还好说,但现在对方有着火力压制,城头上的弩车都撤了下来,就算担心损毁。 平阳在院中良久,待姬松房中灯火熄灭,这才悄声回到房间。 但他不知道的是,姬松只是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怔怔出神! 鬼的办法,他现在有什么办法?虽然依据关卡,但大食军队数量多啊,再加上昭武九姓,以及新打下的锡斯坦、吐火罗、呼罗珊地区,要是狠点,大食完全能让这些人当做炮灰。 他相信这日不会遥远的,前几日巴里黑的姬耀送来书信,大食人已经在呼罗珊和波斯境内召集青壮,目的不言而喻! 现在不过是开胃菜而已,好汤好菜都还在后面呢! 他不敢想象,要是赛尔德真的疯狂使用炮灰攻城,那他就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了。这世界上就没有不破的城池,如果有,那就是付出代价不够大。 本想在大食人粮草上动手脚,但他却滴咕赛尔德了,又或者是滴咕大食的哈里发了。 谁也没有想到,早在千年,也就是刚刚打败麦蒙舰队的时候,大食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整整两年多时间的屯粮,这是准备孤注一掷啊! 其存粮足足能供应对方一年以上,要是再加上源源不断的运送,这个时间恐怕是两年。 他没想到哈里发竟然对大唐如此重视,本以为只是贸易利益之争,但现在看来还是他眼界小了,这他娘的根本就是霸主之争。 赢了,大食完全可以携大胜东方帝国之威,灭掉东罗马帝国残余。甚至能一改之前颓势,彻底压下国内各种有异心之人。 这种手腕他太熟悉了,就像是后世的某个国家,每当国内发生动荡的时候,他就会来一手祸水东引,挑起战争,转移国内矛盾。 但现在却变成了大食,而大唐却成了对方祸水东引的目标。 好大的气魄,好大的野心,好大的......胆子! 现在局势危在旦夕,要是坐以待毙的话,待后续对方用炮灰消耗大唐实力,那么事情就大条了。 这一夜他都没睡,待天一亮,就叫来大牛,道:“你拿着这封信送给许敬宗,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要保证大军两年以上的粮草。” “是不惜一切代价!” 大牛就算再傻也明白了什么,但家主不说,他也就没问,小心将书信揣到怀里,立即就出了门。 看着大牛离去,他心中惨然,他知道,当自己的命令下达后,苦的终究是西域的百姓,但他还有什么办法? 只待以后补偿吧! 平阳也看到大牛急匆匆地离去,当回头看到姬松苍白的脸色后吃惊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生病了?” 说完还摸了下他的额头,奇怪道:“没有啊!” “无碍,就是昨晚没睡好罢了!” 为了转移话题,他连忙道:“对了,昨日有人送来一只雪鹿,赶紧让人做了,放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 “啊,那你不早说,我先去看看!” 待平阳离去,他这才松了口气,但此时却觉得昏沉沉的,转头就去了房间休息,直到傍晚时分才被平阳叫醒! 城外的攻防战又一次落下帷幕。 或许是找到了些经验,相比于昨日的牺牲,大食人今日只是战死了不到三千人,就这还是唐军将士不顾箭失消耗的结果。 今日大食人攻势更为勐烈,多次打上城头,虽然被他们打了下去,但程咬金越来越对视敌以弱产生的怀疑,这样下去真的能行吗? 今日的伤亡比之昨日更多了,战死三百人,重伤七百余人,轻伤足有两千人。 这样的伤亡让他有些不能接受,这可是他们在防守啊。全身披甲的唐军将士竟然打成了这样?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老程,情况不妙啊!” 郭孝恪抹掉脸上不知是血还是汗,出声道:“今日攻城的人变了,要是猜的不错,这支攻城军队绝对是大食人精锐,不管是战场反应,还是个人勇武,都和昨日不可同日而语。今天差点就着了他们的道,太险了!” “应该就是了!” “告诉将士们,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主,组成军阵,我们不能和敌人拼消耗了。老夫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劲,大食人好似根本就不着急。” 回想起几个月来的情势,程咬金面色凝重道:“从开始三万人攻城损失惨重后,对方就好似偃旗息鼓了,完全没有着急的意思!” “之前也就罢了,本以为不想在攻城上伤亡太多,只是另想办法而已。但现在他们明显占据优势,但在攻城上却显得极为保守。” “这不对,太不对劲了!” 郭孝恪有些愕然,无语道:“你是不是想多了?敌人愿意耗着就耗着呗,他们是劳师远征,时间越久就越不利,时间站在我们这边啊!” 但程咬金还是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哪里出现问题。 想去问姬松,但又没有证据,除了徒劳耗费姬松精力外,好似也没有什么作用! “或许是老夫想多了,好了,都去休息吧,这仗还早着呢!” 于是,在天黑之后,整个城头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来回巡逻的将士在来回走动,其中点点火光照映在熟睡的将士脸上,显得那么的昏暗........... 大食营地。 赛尔德叫来阿穆维叶,阿穆尔等人商议,欧格白在旁边听着。但也只能听着,这里没有他发言的资格! “阿穆维叶,粮草的事情可有意外?” 第一件事赛尔德就提及粮草,也难怪如此,数十万大军的粮草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要不是大食地域足够广大,根本就不可能筹集这么多粮草。 三年迁就开始准备,其中路上花费的时间就占了大半! 其实姬松估算错了,不是在麦德战败之后才开始决定对大唐动手,而是在看到大唐在海上占据优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一旦大食在海上占不到便宜,海峡以东的航向必然会从大食手中失去。所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既然海上占不到便宜,那就从陆地上拿回来。 只要堵住海上通道,就算大唐在海上无敌,那又如何?还是不得不和大食交易。因为在西方,大食已经彻底堵死了西方诸国在海上的通道。 但谁也没想到麦蒙竟然败的如此之快,如此的彻底。十万水师,上千艘战舰,竟然一战而殁。让大食彻底失去了海上的控制。 水师不是陆军,战船打造需要时间,水师修炼也需要大量的时间,重新建立水师更需要有经验,有能力的将领。 但麦蒙败的太狠了,直接丧失了大食九成的水师底蕴,再想要将水师达到之前的规模,没有数十年的积累,根本不可能! 如此情况,彻底让哈里发看清了局势。 当消息传回大食,之前一直隐没的复国者,都蠢蠢欲动。这让哈里发恐惧了,他知道,要是不能消除影响,接下来他们将疲于应付国内的动乱。 别说是攻打他国了,自身都难保! 大食以战立国,战争就是他存在的意义,一旦没有战争红利,他们内部就得崩溃! 所以,必须将国内的矛盾转移出去,这或许是西方人种对于灾难的第一处理办法。想的不是费时费力的去解决,而是想着将矛盾和危机转嫁他人。 自私的令人感到可爱! 大唐,这个东方大国走进了他们的眼中。强大,富庶,这是对这个东方帝国的第一印象。但他们毫不在意,大食自立国开始,什么事情没有遇到过?什么样的战争没有经历过? 就算对方强大,那又如何? 强如东罗马帝国是何等下场?波斯、舒利亚,亚美尼亚,利比亚、米斯尔,都一一倒在大食的铁骑之下。 并且据他得到的消息,大唐在西域的统治并不牢固,周边情势复杂,却没有多少驻军,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为此他们拉拢昭武九姓,攻打大小勃律,攻打吐火罗。甚至提前在波斯存粮,足够大军两年以上的消耗。这可是耗费了极大的国力才做到的。 在这其中有多少人破产,有多少人死亡,这都不在他的考虑之下,因为除了阿拉伯半岛出来的嫡系,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回过神来,只听阿穆维叶说道:“总督阁下放心,粮草一切无忧,我们之前就是秘密运送。并且从半年前开始,就彻底断了这条道路,没人知道我们的粮草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木鹿城。” “嗯,但也不能大意,现在那里有多少驻军?” “五万,全是我们自己人,并且全是精锐,为了保守秘密,不该知道的人都去见了阿拉,请您放心!” 赛尔德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可笑唐国还以为我们的目的是这座关卡呢,要不是对方送来投石车,老夫岂会在这里耗费时间?” “不过现在情况看起来有些变动,您看是不是拿下这里?” 阿穆尔出声道:“看情况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一月,我们就能拿下西门关。拿下这里,除了乌孙河谷,整个西域都是我们的牧马场。” 赛尔德有些心动,想了下,但还是摇头道:“不了,原定计划不变。据可靠情报,唐国的那位西方总督阁下就在这里,他的手腕我想大家都是清楚的。虽然现在成了残废,但仍旧不可小觑。有他在这里,我们机会不大,不必耗费精力了。” “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看向阿穆尔,道:“让你在波斯和呼罗珊地区组建大军,事情办的怎么样?可有什么问题?” 阿穆尔一愣,沉默一会儿道:“总督阁下,真的要如此吗?会死很多,很多人的!” 赛尔德脸色一变,漠然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请记住你的立场!” “阁下,您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你是什么意思?嗯?” 赛尔德凝声道:“那你宁愿我们的将士牺牲,也不愿去牺牲他们?记住,你是哈里发的将军,是穆罕默德的信仰者,对于异教徒,这些被阿拉抛弃的可怜人,不值得同情!” “你留下,带着欧格白,继续留在这里,你有一月时间整合,之后我就会北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阿穆尔脸色一白,顺从道:“是,总督阁下!” 没有去看阿穆尔,他相信对方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 “阿穆维叶!” “属下在!” “你留在这里配合阿穆尔,我会留下一半的兵力,防止大唐反扑,你要记住,不要吝啬,给我狠狠地削弱对方实力,这对我砸北方的行动很重要,你....明白吗?” 阿穆维叶一愣,随即坚定道:“请您放心,阿穆维叶不会让您失望的!” 听完阿穆维叶的保证,赛尔德显的很高兴,连声道:“好好好,我相信你,我们的阿穆维叶从来就没有让人失望过!” “等打完仗,我会亲自向哈里发推荐你的,希望你再接再厉,万万不可大意!” “是!” 就算再怎么掩饰,也掩藏不住阿穆维叶眼中的惊喜,由赛尔德亲自推荐给哈里发陛下,这将是多大的荣耀。 总督阁下是谁?那是穆罕默德先师的弟子,他说话分量就算是至高无上的哈里发阁下也得仔细思量! 送走沉默的阿穆尔,和兴奋的阿穆维叶,赛尔德露出疲惫之色。 “总督阁下,您还是早点休息吧!” 欧格白之前就像是个透明人,虽然全程参与,但却没人当他是一回事。当然了,除了赛尔德。 对于这个年轻人,赛尔德好似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样的热血,一样的莽撞。但就是这份纯真,让他将其调到自己身边亲自教导。 “先等会儿,欧格白!” 欧格白一愣,连忙道:“阁下请吩咐!” “唉,不必紧张,就是想问问你对刚才我们所议之事有什么看法?” “好比对即将到来的呼罗珊和波斯军队。” 欧格白脑子一懵,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小心道:“能为大食做出贡献,为阿拉付出,这是他们荣幸。” 赛尔德愕然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欧格白,直到将对方看的莫名其妙,这才哈哈哈大笑起来,到最后更是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有趣,实在有趣,欧格白,你很好,真的很好..........哈哈哈!” 笑声嘹亮,让帐篷外的人格外不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却不妨碍他们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大食营地欢声笑语,加上进入攻城顺利,虽然没有拿下,但却看到了拿下的希望,种种原因,高兴下不过分吧? 第六百一十九章 第六百一十九章措手不及! 转眼间,在双方互相攻防中,一月而过, 这一月时间可谓是惨烈至极,也不知对方安的什么心,每日攻城的强度都极为勐烈,但要是说不顾一切却不至于,总感觉大食人留有余地。 更令程咬金等人吃惊的是,从一开始大食人伤亡数千,到现在每日最多一千出头,大食人战场适应力,和学习能力让人吃惊。 与之相比大唐的伤亡也在降低,平均每日大约有五百左右伤亡,看上去好似半斤八两,但要知道他们可是守城方啊。 一比二的伤亡,这在中原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不是唐军作战不勇勐,而是大食人在厮杀上简直太疯狂了,很多时候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加上对方使用投石车越来越得心应手,最后更是形成了精准打击,一旦唐军在城头上攻势太勐,立即不顾己方伤亡就开始往城头上扔石头。 这下就算唐军身穿铠甲,也是伤亡惨重,最多的一天,竟然造成了二千人的伤亡,就连郭孝恪都差点被砸死。 最后无法,只能和大食人形成僵持,这样一来,你中又我,我中又你,大食人也不敢放肆,一旦大食人退下城头,他们立即躲避,这才减少了伤亡。 但一个月了啊,足足五千人的伤亡,差点让程咬金气的岔过气去。 对他来说这就是耻辱,守城守成这样,他恨不得抹脖子! 今日,大食人又开始攻城了,就在他以为还和往常一样的时候,只见对方突然出动五万人马,有时分成三部,第一部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朝关城杀了过来。 于此同时投射车也开始发威,压的城头唐军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但石雨一过,两军开始交战,但仆一交手,程咬金就发现的不对,特别是看到杀上城头上的大食人眼中之狂热,他顿时打了激灵! “不好,敌军要来真的了。” 他话音一落,只听城下一阵喊杀声传来,就看大点第二部根本就不顾城头情况,阶梯攻城。这还没完,第三部敌军也开始准备了。 看着密密麻麻的攻城大军,程咬金心头一颤。 “快,去告诉郭孝恪,给老子撑住!” 他咬牙道:“就算是死了,也要撑过这轮攻击!” “传令,给老子狠狠的杀!” ----------------- 啪嗒! 正在和平阳聊天的姬松突然感觉不对,今日的喊杀声格外的响亮,比往日的人多了一倍不止,并且攻城频率也极为频繁,投石车的使用也和往日不同。 突然,他想到什么,手中的茶杯掉落,脸色大变。 “来人啊!” 平阳一愣,连忙道:“你怎么了?” 姬松摇摇头,指了指城外道:“你听,今日怕是一场大战了,大食人......疯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档口,刘老二进到小院。 姬松没有废话,直接说道:“速去支援城头,将重甲步营带去,另外告诉卢国公,让他尽管施为,后面一切有本公在,出不了大事。” “可是........您的安危.......” “别废话,赶紧去,再迟就晚了!“ “我的安危,只要城不破,我就不会出事,要是城破了,还留着他们有什么用?赶紧去!” “诺!” 刘老二好似感觉到了家主心中的焦急,再也不敢废话,立即带领三千重甲营朝城头赶去。 重甲营乃是当初由天下选武众的三万八千人中选拔出来的骁勇之士,每人都佩戴陌刀。全身钢甲,带有面罩,宛如一头钢铁巨兽。 此营之作用在于破锋,在于绝对防御,不到万不得已时候,他是不会派出的。 “为什么?大食人为什么突然开始不顾一切代价勐攻西门关?” “这不对啊!“ 姬松此时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大食人为什么如此,这明显不符合他们往日的风格,就好像由一个温文尔雅的统帅,换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统帅一般,这是作战风格上的变化,和之前赛尔德的作风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 “会不会是对方粮草不济,等不得了?想要快速攻下城关?”平阳若有所思道。 “不可能!” 想都没想就否决了,这让平阳有些愕然! “据我得到消息,大食人短时间之内根本不缺粮草,不但自身存有大量粮食,恒罗斯城,药杀水一西更是存有至少半年粮草。所以粮草不是他们作战方式转变的原由。” 平阳一愣,随后想到什么死死地盯着姬松,咬牙切齿道:“说,你小子还有什么事瞒着本宫?这些消息本宫为什么不知道?” “咦?你不是有百骑司吗?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姬松心中暗道不好,当初为了不影响自家士气,这件事他根本就没说。但刚才有些失态,不小心给说了出来,看平阳样子,这是要兴师问罪啊! “姬......松!” 平阳恨得牙痒痒,满面寒霜,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都瞒着本宫?你到底说不说?” 看到如此,姬松知道这事瞒不住了,于是简要说了下,但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平阳脸都白了。 “那就是说......这根本就不是突如其来的大战,而是早有预谋的?不管大唐怎么避免,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双方发生大战?” “而郭孝恪的求援,不过是战争提前了而已?” 姬松无奈的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砰~ “好好好!” “好啊!” “这是当我大唐是软柿子了,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丝路上的八成利益被他吃的干干净净,现在倒好,还嫌大唐多管闲事?” “难道我大唐就应该故步自封,任人宰割不成?” “好大的威风,好一个厚颜无耻的强盗!” 平阳都快气疯了,这是什么强盗的想法?只准我在你身上不断获许利益,而你还不能反抗,反抗就彻底翻脸。 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还是被对方的厚颜无耻给整的有些无语至极! “丝路的利益就那么多,我们想要获取更多,那就要从对方手中抢食。之前之所以建议陛下出海,就是想尽量避免和对方的直接冲突,只要从海上打通东西方贸易通道,虽然也是从对方手中抢食,但至少会给大唐争取一些时间。” “西域此时汉民数百万,只要撑过二十年,不用中原反哺,也能抵挡任何风浪。但我没想到对方的神经竟然如此敏感,在海上刚有所突破,对方就毫不犹豫地进行遏制,这也就是南海之战的由来!”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也在西域布局良久,这或许不是偶然,随着大唐蒸蒸日上,不断在西域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和影响力,此举怕是让对方产生了不安!” “相比于大食的霸道,大唐虽然也不差,但却比他们温和了许多,至少不会动辄灭人宗庙,毁其信仰。” “这让对方看到了大唐的威胁,要是长此以往,西域到底是他们的后花园,还是大唐的?” “利益之争为表,两个文明之间的意识形态才是此番战争的根本。随着大唐在西域的影响力进一步提升,这场战争就无法避免,除非对方衰弱,无力对抗大唐。又或者大唐放弃西域,不然这场战争只是开始,除非一方彻底倒下。” 想到后世自大唐之后,西域在中原失去近千年,直到满勤才回到中国手中,但那时,中原已无力改变西域尹斯兰化,各种族群,各种势力交错。要不是晚清的那位老人,或许根本等不到中国建立,就被分裂的出去。 就算是在他的那个时代,这个地方的动乱就没有停止过。 大唐是中原对西域控制最为集中的时期,大食的建立和大唐几乎同一时间,还没有来得及渗透西域。但随着那套体系不断扩展势力,迟早有一天会影响到西域。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姬松有些苦笑道:“小姨,你说我是不是错了?要是我不去建议陛下出海,也就不会有之前的南海海战,大食人也不会这么快进攻西域,我.........” “闭嘴!” 平阳站起来俯视姬松,脸上铁青道:“姬松,你把我大唐当成什么了?欺软怕硬的怂货不成?你又把滚滚诸公当做什么了?把陛下当成什么了?” “姬松,你给我记住,自我大唐建立,就不怕任何挑战,当初中原群雄是,草原霸主颉力是,东突厥是,吐谷浑是,现在大食贼子更是。” “我大唐建立数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我们不去招惹大食人对方就不会攻打西域吗?正如你所说,不过是延后了而已!” “本宫不知道后世子孙能不能抵挡住,所以根本就不敢寄希望于他们。现在大唐有英明的君主,有雄霸天下的劲旅,有百战余生的老将,有谋算千里的文臣,更有你这样必然光耀千古的人杰。” “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怀疑我们能否胜利?在本宫看来,胜利是必然的,有陛下,有滚滚诸公,更因为有你,所以我们必胜!” 撇了姬松一眼,平阳没好气道:“再让本宫听到如此言论,小心小姨我揍你!” 看着愕然的姬松,她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道:“说你呢,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说完警惕地看着她:“都说不许打我头,要打傻了,输了这场仗,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好好好,不打了还不成?” 平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有些孩子气的姬松,心中柔软至极。但同时也松了口气,这小子有时候多愁善感,就喜欢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看来却是走出来了! 平阳屈膝来到姬松跟前,柔声道:“子毅,你要坚强起来,小姨相信你,陛下和皇后相信你,承乾更是把你当兄弟,还有青雀,恪儿。更有卢国公,翟阳公以及数十万将士,他们都相信你定能带领他们打败敌人。”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失败?不,大唐从来都不惧怕失败,现在的大唐国力一日胜过一日,到现在我们根本就看不到尽头。有你带回来的高产良种,现在大唐粮食多的吃不完。” 她一脸向往道:“这是什么场景?三皇五帝又如何,文景之治又如何?什么昭宣之治,什么光武中兴,开皇之治,和现在大唐相比,他们算什么?” “哪个朝代彻底解决的百姓的吃饭问题?又有哪个朝代能做到大唐这样?” “子毅,放手去做吧,我们都相信你!” 我们都相信你? 姬松感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是啊,现在的大唐早已不是后世他所熟知的大唐。现在大唐是一个全新的帝国,它的百姓有吃不完的粮食,他的将士有最坚固的铠甲,最锋利的战刀,更有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器。 大食怎么了?不过是以前被信仰控制的可怜蛋罢了! 他想到这里,豁然抬头,前所未有的认真道:“您说的对,我大唐输的起!” “可惜.....” 他抚摸着双腿,感慨道:“要是......还好着,哪有他大食耀武扬威的机会,我早就带兵和他们堂堂正正,硬碰硬的打上一场了。” 平阳无语,心疼的要流泪。 是啊,要是子毅的腿好着,以他的本事,哪会憋屈地在这里谋算来谋算去。一个能亲临战场的姬松,根本就不是敌人能够想象的。 老天爷啊,你怎能如此残忍?难道真的是天妒英才? 感慨过后,姬松重新拾起信心,腿残了又如何,我照样打的你爹妈不认识! -----------------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刘老二终于带人赶到城头,但看到的场景却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此时,城头上已经至少有上千大食人登上城头,正在和唐军寒颤,当他看到披头散发,身上更是满是鲜血的程咬金后,更是头皮发麻! “列阵!” “杀!” 根本没有废话,只见长刀如林,正在和敌人酣战的唐军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气,转头一看,差点没被吓死! “快,快让开!” 众人一愣,不过看到身后一群钢铁怪兽后,好似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条件反射般朝一旁退去,给对方留下足够空间。 大食士兵突然感觉眼前一空,刚才还满是敌人的城头,突然空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如此好机会岂会放过?就在他想要继续扩大战果的时候,转头一看,顿时冷汗直冒。 第六百二十章 心理阴影 第1218章 心理阴影 这是什么怪兽? 但对方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就像是一群机械行走的怪兽,每一步上前都感觉城头在震颤。 刘老二狞声一笑:“杀!” 唰~ 长刀闪过,眼前无论是人是刀,全都一刀两断。 没有去看地上还在蠕动的敌人,他带领着三千重甲步兵分成三十小队,手持陌刀。凡是经过之处大唐将士自觉后退,迎面重甲步兵的大食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去见了他们的阿拉! 其余将士放弃抵挡城头上的敌军,而是专心去防守城墙,防止更多的敌人上来。 但那有那么简单?大食人还是前仆后继地上得城墙,三里城头上到处都是敌人的身影,根本就抵挡过不来。 敌人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十步开外的事物。 程咬金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敌人,此时的他早已精疲力竭,只是机械地挥舞着战刀。突然他感觉刀下一空,顿时清醒过来。 “将军,将军,您快看!” 亲兵激动的难以自已,指着越过他们继续杀敌的钢铁巨兽,如同推土机一般朝着敌军压去。凡抵挡者,无一不是一刀两断。 “传令下去,这边不用管了,跟在他们身后抵御敌军登上城头。” 程咬金明白,当重甲步兵出动,城头上这些敌人根本不足为虑。现在要紧的时候赶紧替补方才出现的空缺。 “诺!” 刘老二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仿佛眼前的敌人就像是纸糊的一般,不管对方是小兵,还是大将,根本就不用去考虑,一刀过去,一刀两断,人人平等! 大食人终于发现不对了,北段城墙大部已经被大食人占据,只有零星的唐军还在抵抗。当这支全身披甲的军队出现,看着一刀又一刀,根本就是切瓜砍菜般的大军后,他们慌了,怕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 每退一分,跟着身后的程咬金就立即接替布防,很快,南段城墙已经彻底被大唐将士掌控。’ 但北段城头上,还有大食人在不断登上城头,一时间密密麻麻,人挨着人,连落脚都成了难题! “杀!” 刘老二狞笑地看着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压上,一刀接着一刀,他也不知挥了多少刀,一旦有人力竭,就会有人接替。 进退之间,宛若机械一般令人赏心悦目! 大食先锋将领,此时冷汗直冒,当眼前豁然开朗,就在他兴奋着想要攻上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边没人了。 刘老二特意放过了他,陌刀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每刀都从他身边经过,但却没有一刀砍在他的身上。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庆幸,而是感觉浑身发冷,他试图攻击对方,但刀都卷刃了,对方却和没事人一样,或许是不耐烦了,一个肘击,他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地不起,口吐鲜血。 很快,程咬金发现了他,发现是大食将领,就让人绑了。 大食人没有统帅,更是一盘散沙,刘老二缓步推进,很快城头一空。他随即安排重甲步兵三步一人守住城垛,凡是想攀登上城墙的人,全都人首分离、 远在后方的大食军营,此时主帅的位置是一位三十余岁的年轻将领,他神色肃然,不断挥舞着令旗,调动大军攻城。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因为城头上的战乱结束了,而想要登上城头的大食将士前仆后继,却再也不能登上城头。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只见前方一骑疾驰而来。 “将军,不好了,城头....城头上.........” 对方面色骇然,就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说,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已经登上城头,为何突然败下阵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赛尔德委以重任的阿穆维叶。就在今日天刚亮,他就带二十万精锐大军北上,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唐军看出破绽,他尽起大军,不顾一切疯狂攻击西门关。 在他们的预想中,此番颇为突然,唐军在易经习惯了多日来的攻势,必然会措手不及,这就是他们的机会,为了此番能出其不意,他们做出了大量的准备。 更是派上了三万最精锐的大军,这支大军自立国以来战功无数,打过至少上百场战争,说是精锐中的精锐也不为过。 本以为能一鼓作气拿下城墙,但就在他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却发现重新被赶下城头。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骇然道:“将军,对方有一支全身披甲的大军,手持长刀,不管是人是物,全都一刀两断,我们就是砍在对方身上,也不能破甲,城头上........登上城墙的上万大军..........全部战死!” “统帅也.......死了!” 他此时并不知道他们的将军已经被俘,只以为对方也战死了! “什么?” 阿穆维叶心中大骇! 全身披甲?一刀两断? “重甲步兵!” 阿穆维叶心中大动,通过传令兵的描述,他立马就知道这是什么兵种了。想到当初和东罗马帝国交战时出现了那支军队,到现在,大食高层都心有余悸! 那支东罗马帝国的那支重甲步兵只有八百人,但对大食军队的伤害,到现在每当提起都是心中骇然。 直到彻底剿灭那支军队,事后经过统计,大食足足失去了上万精锐。 区区八百人啊,竟然造成如此骇然的伤亡,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东罗马帝国不愧是传承悠久的帝国,其底蕴简直深不可测! 就算到了极为衰弱的时候,大食也只能压制,而不能彻底灭国,现在只能形成僵持的局面,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有.........多少人?”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无表情道。 “至少一千人!” 这是他的估算,城头就那么大,能看到的东西有限,他只能根据自己所见预估。 一千吗? 阿穆维也松了口气,要是只有一千的话,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虽然要解决这支大军要牺牲很多将士,但至少不会让他感到绝望。 要是有个三五千的话,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这样的大军,要是襄城规模,那简直就是一场一边倒的战争。对方能杀你,但你却杀不了对方,这样的仗还怎么打? “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到了这个时候,再打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平添伤亡而已。有重甲步兵协助守城,这仗不好打了啊! 想到这里,他连忙去信赛尔德,告诉他唐军有重甲步兵出现,让他小心。既然这里出现了,那么北方恒罗斯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是真的出现了,而赛尔德没有准备,怕是要伤亡惨重! 到了此时,攻城战中,足有近五万将士战死,就今日死了足有一万二千人。要是再加上最开始被弩箭灭杀的将士,现在大食的损失足有七万余,这样的损失,就是大食家大业大,也是痛彻心扉。 这些可都是大食的精锐了,是一个都心疼,更何况是七万? 不行,决不能这样了! 想到马上就要到来的二十万新征集的士兵,他顿时知道该怎么做了。东方帝国有句老话,叫做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于这些新占领地区的新兵,是多少他都不心疼。 死的多,还有利于大食掌控新纳入的地区,一举多得! 此时,关城之上,看着如潮水退去的大军,程咬金终于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后怕不已。 差一点,就差一点西门关就破了。 要不是大将军将亲卫营派出支援,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您去看看郭将军吧,他.........” 程咬金呆立当场,双目赤红,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颤声道:“老郭怎么了?说啊,老郭怎么了?” “卢国公冷静!” 这时,刘老二带着一队人马前来,身后抬着一个担架。 程咬金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拨开众人来到担架前,看着躺在上面的郭孝恪,一时间泪如雨下! “老伙计啊,你怎么就走了啊,怎么这么狠心,伱走了,留下我老程火种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刘老二满脸黑线,想要说什么,愣是给忍住了。 “老伙计放心,老子定会多杀几个大食崽子的,你就安心的去吧!” “咳咳!” “老程人,你是有多希望老子死啊!” 程咬金还处在悲伤中不可自拔,听到此话还没反应上来。 抬头一看,顿时傻眼了,只见郭孝恪此时正幽幽地看着他,那眼神,充满了杀气! “说啊,怎么不说了?你个混蛋就不能盼老夫点好?看都不看就说老子死了?这事没完,等老夫好了............” “啊!” 郭孝恪双目瞪圆,怒视程咬金,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掐老子做什么?” 程咬金嘿嘿一笑:“这不是害怕做梦吗?现在看来不是了,你好好休息,老夫先走一步!” 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痛痛快快的大笑声。 没死就好,混蛋,敢骗老夫眼泪,你还没完?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 小院中,郭孝恪正躺在床上,程咬金和平阳则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姬松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脉搏上,一边沉思! 终于,在大家提心吊胆中,放开了对方的手腕。 “怎么样?不会死吧?” 程咬金一脸紧张兮兮道,气的郭孝恪差点骂娘,这都什么玩意儿? “无碍,这次运气好,没有伤及脏腑,只要处理好伤口,不发炎症就基本无事!” 摇了摇头,心中也是替郭孝恪捏一把汗,这要是再深上几毫,就差点开膛破肚了。随即写下药方,让人去抓药。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说着也不管他忸怩的表情,掀开上衣,看到对方肚子上被缝好的伤口。 “嘶~” 就算是见惯生死的程咬金和平阳,此时都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伤口自肺部划向肚子,一条狰狞的缝合线出现在眼前。 “嘶~你他娘的还真的命大,都这样了还没死,不得不说你运气不错!” 想从老程嘴中听到什么好话,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估计下辈子也不太可能! 平阳朝郭孝恪微微一礼,肃然道:“此番多谢将军为大唐出生入死,本宫代陛下谢过将军!” “公主不必如此,老夫这大半生都在战场上,早已看惯生死。本以为这次死定了,但谁能想到都这样了,还没死成。既然老天不收我,那总有报仇的一天。” “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姬松止住还要扯淡的两人,道:“你先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我也好及时救治。” 说完就出了房间,平阳和程咬金也紧随其后! 来到院子,姬松直视程咬金道:“事情经过我已经知道了,此番怪不得你们,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从此次攻城中可以看出,对方主帅绝不是之前的赛尔德,而是另有其人。虽然不知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不得不防。” 程咬金此时也是心有余悸,道:“可以看出,对方主帅手段很是狠辣,根本就是不计伤亡的攻城。加上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要不是你派人增援,老夫等人怕是.........” “我和老郭死不足惜,但要是西门关破了,那才是愧对陛下,还会将你和公主,以及西域处于危险的境地。老夫身为西门关守将,心生大意,未能及时探查对方动向,请大将军降罪!“ 说完单膝跪地,让一向骄傲的他做到如此地步,可见其心中何想。 姬松哀叹一声,连忙扶起对方道:“您这是折煞小子啊,这和你关系不大,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我军根本就无法探查对方动静,大食将方圆百里都扫荡一清,这是早有准备啊!” 就在刚才,他就得到消息,之前派出的斥候基本上都被扫荡一清,就算有侥幸逃脱的,也在大战之前无法和城内取得联系。 虽有驯鹰,但到底是畜生,地面上数十万大军云集,就是神仙也得绕到走,更何况是一畜生? “大将军,探查清楚了!” 这时,刘老二来到小院凝重道。 第六百二十一章 夜袭 第1219章 夜袭 “大将军,探查清楚了!” 这时,刘老二来到小院凝重道。 ----------------- “你是说赛尔德已经北上了?” 平阳不可思议地看着刘老二,尖声道。 “不错,根据我们探查的情况,就在今日清晨,对方带领二十万大军出发北上了。而就在对方离开不久,新接替为主帅的阿穆维叶就开始攻城了。” 阿穆维叶? 姬松第一次才得知对方的名字,这个名字虽然在此时名声不显,但谁又知道,就是这位,打败了阿里,成为了开创倭马亚王朝的奠基者。 “并且我们还探查到,在大食后方正有源源不断的军队在朝这边赶来,看样子是对方援军!” 刘老二的话再次让众人心惊。 对方还有援兵? “不可能啊!” 姬松心中震撼,但还算理智,道:“大食不可能有这么多军队,此次我们早已探查清楚,对方已经调集了国内八成兵力,还要弹压地方反叛,又要镇压东罗马帝国的反扑,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军队?” “继续探查,我就不信了,对方难道是彻底不顾后果孤注一掷了。” 打死他都不相信对方会如此不智,大食高层不是傻子,没有人敢这么做。一旦出现意外,就不是衰弱那么简单了,一个不好就要迎接全面反扑。 宛如当初打大秦一样,瞬间分崩离析! “诺!我这就去!” 刘老二走后,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赛尔德北上了?他去了什么地方?对方主帅换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还有大量军队在赶来的路上? “子毅,你可知道阿穆维叶这个人?” 都是战场上的大将,都知道知己知彼的道理,突然来了一个丝毫不了解的对手,这对己方而言危险至极! “了解一些!” 姬松沉吟道:“但我知道的也不多,此人乃是麦加贵族子弟,和当今大食的哈里发,奥斯曼同属于倭马亚家族,在中原来说就是皇族子弟。之前为埃米尔总督,数年前击败东罗马帝国的反攻,并且创立了西方水师,其人可谓是雄才大略,不失为一代豪雄。” 嘶~ 本以为是一个无名之辈,没想到竟然是个狠人,这下麻烦了。 姬松叹道:“此人极为危险,不但深得大食士兵拥护,还有自己部属大军,其身份也算是大食嫡系,你们一定要小心应对!” 程咬金沉默良久,道:“是老夫小看天下人了,没想到西方豪杰竟不属于中原,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啊!” “不错,本宫不得不承认大食是一个不属于大唐的对手。从我们得到的情报可以看出,对方从建国之初就在不停的扩张,灭国无数,又有其先知穆罕默德为信仰,一手刀剑,一手《古兰经》,可谓是天下强国!” “今日攻城就可以看出对方的老辣,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深得兵法要义。要不是我们有后手,今日怕是难了。” 突然,姬松笑了。 看到两人疑惑的眼神,笑道:“何必灭自己威风,涨他们士气?赛尔德如何?阿穆维叶又如何,我大唐人杰辈出,何曾差过他们?” “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就玩玩就是了,本公奉陪到底!” 程咬金面露欣慰,拍了拍姬松的肩膀道:“不错,这才是我真正认识的姬松姬子毅,从见伱第一眼开始老夫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后来也证明了,你,大唐郕国公,姬松,姬子毅,英豪也!” 平阳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的坚定却足以说明任何问题! “行了,此战结束,尽快救治伤员,补充将士。至于赛尔德..........” “要是我猜的不错,他是去了恒罗斯!“ 恒罗斯? 两人一愣,随即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齐声道:“你早就猜到了?” 难怪俩人如此,实在的太巧合了,要知道,作为主战场的西门关,当初只留下了五万人,但在恒罗斯一线,特别是碎叶镇,派出了可足有十五万大军。 当初众人不解,但姬松力排众议,众人也只能接受。 但现在.............. “不是猜到,而是必然如此!” 他苦笑道:“西门关虽为新建,但却虎视西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短短几月,大食人死了多少人?五万?还是七万?” “如此伤亡谁能承受的了?想要攻破西门关,至少得再死上二三倍才行。如此情况,难道对方主帅是傻子不成?”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们,此次的主战场不在西门关,而在恒罗斯。不但我这么想,对方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掌控恒罗斯,封锁所有通道。” “相比于西门关,北方虽有戈壁阻挡,但却是最容易突破的地方。只要拿下碎叶镇,之后一马平川。” “我之所以,要在这里建立西门关和八卦城,就是因为此地为最便捷进入西域的入口。只要我们堵死了这里,他们就只能冒险北上。” “二来,也是分兵,分大食的兵。西门关紧挨着吐火罗和昭武九姓。一旦他们不管不顾,我们就可以从此地大举西进,袭扰对方后路,这也是赛尔德在西门关不得不布下重兵的原因。” “所以..........” 他看了眼俩人,不容置疑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明日就北上碎叶镇,那里才是决战之地!” “不行!” “本宫不许!” 俩人想也没想就说道。 但这次姬松可不惯着他们,冷声道:“你们想抗命?” 平阳咬牙道:“本宫我大军监军,有监察之权,你为大军主帅,岂可轻易冒险?这将置大军安危于何地?我有陛下临近专断之权,本宫不许!”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公只能抗旨了!” 说完直接喊道:“来人!” 唰~ 顿时间,从外进来数十名亲卫,姬松指着平阳和程咬金道:“从现在开始,保护公主安慰,不得让其离开小院半步!” “诺!” 不看平阳气急的脸,而是看向程咬金,肃然道:“程咬金听令!” “末将.......听令!” 作为看着姬松长大的他,知道这位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谁劝都没用,只能梗着脖子道。 “本将受你大军副帅一职,在将离开此地后,西门关,八卦城,都将由你监管负责,不得有误!” “.......诺!” 背对众人,姬松根本就没想再和他们啰嗦,对刘老二和大牛道:“立即收拾东西,今晚就出发!” 赛尔德已北上,他也必须赶去,不然以高侃一人,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再加上实在不愿去面对平阳,干脆今晚离开算了,省的麻烦! “姬.....松!” 平阳咬牙切齿,恨恨地瞪着姬松,眼睛都红了。 “小姨,保重,我会平安归来的!” 最后狠下心道:“走!” 哗啦! 刚才还满是人的小院,顿时为之一空。 平阳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一向坚强的她,现在就像个孩子上战场的母亲,除了担忧还是担忧! “公主.......” “闭嘴!” 打断老程的话,平阳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为什么不劝住他?啊?他的腿都成了那样,亏得他一直将你当做长辈,你就是这么当人长辈的?” “去!” 她指着门外道:“立即武将他劝回来!” 程咬金苦笑一声:“好我的公主啊,你也太高看我老程了。子毅什么人,什么脾气你还能不清楚?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拿不回来,你让我去劝?我劝得了吗我!” “再者说了,他是大军主帅,是大将军,他下的军令,我能怎么办?我要是带头抗命,这让其他人怎么看?军心还要不要了?” “那怎么办?”平阳瞪着眼睛道。 老程无语,只能安慰道:“我们要相信他,他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这次也一样。更何况,这估计都是他算计好的。先是派高侃去碎叶镇,但却带着十五万大军北上。高侃虽然也算大将,但遇上赛尔德,说句不好听的,他算了屁!” “这个时候,大家都有了任务,还都离不开,除了他,还能有谁去?” 平阳沉默了,但随即咬牙道:“混蛋,还治不了你了?等回来,看老娘怎么整治你.........” 程咬金双眼看天,就好似没听到这虎狼之才一般! 出了小院,姬松还是有些不放心这里,那投石车太让人恶心了。之前自己有也就算了,但放在敌人手中却是让人恶心至极。 “传令,今晚子时三刻,重甲骑兵、征西军刘成、黑齿长之、陆承宗、萧继祖等人随我出城!” “诺!“ 刚出来的程咬金听到此言一愣,随即大惊失色道:“子毅,你要干什么?” 姬松冷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阿穆维叶以为他是谁?今晚本公就让他知道什么是兵道,诡道也!” “你今晚就在城内接应,大军一旦得手,立即回城。另外将弩车搬上城头,本公要给他来个狠的。要是顺利的话,会给你争取二到三月时间。这段时间你定要好好守住西门关,待北边分出胜负,就是收拾阿穆维叶的时候。” “记住,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通知!” 程咬金气的牙疼,但这时也只能领命。只要姬松不直接上战场就行,其他的都随他! 姬松当然不会上战场,那不是逞英雄,而是找死。除了拖累大军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 正所谓事不宜迟,半夜时分,西门关已经关闭近半年的关门打开,只见一支骑着高头大马,全身披甲的骑兵缓缓走出城门。 领头是三位年轻将领,分别是黑齿长之,刘成,和郭待封。 随后陆承宗、萧继祖分别带领五千骑兵出城,他们身上每人带着三个火油罐,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烧掉对方的投石车。 以前重甲骑兵是为先锋,打破敌营后,一万骑兵的任务是烧毁投石车,得手后先掩护重甲骑兵撤退,然后再突围。 为了掩盖动静,所有战马都是带着笼头,四蹄更是帮上的柔软的事物。 月光明媚,要是没有战争,今晚是个难得的赏月时节。但今晚注定是失望了。 阿穆维叶胆子很大,或许是长时间的攻城,令大食人大意了,竟然走出数里都没有见到对方斥候。 大食人的营地距离西门关只有不到十里距离,就算压着速度,一万以千骑兵,也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此时,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大食营地中静悄悄的,只有营寨上了望塔上的士兵,以及唠会巡逻的人,其他的人都在熟睡当中。 既然要袭营,当然早已探查清楚对方的布防。 可能是为了方便,大食竟然没有将投石车搬进大营,而是在大营之外的一个小营寨中,其中只有一万守军。 上万骑兵出动,就算尽量降低动静,但到了跟前,傻子都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 “敌袭........呃!” 了望塔上的大食士兵刚喊完,还不等敲响铜锣,就被黑齿长之一剑射杀。 “好箭法,不愧是射雕手!” 刘成看到对方连续十余箭,都是力无虚发,顿时惊叹道。 但现在不是说这的时候,他是此次夜袭的统帅,看到对方营地已经发现自己,于是二话不说,抽出横刀,怒吼道:“将士们!杀啊!” “杀!” “...........” 嗖嗖嗖! 上万燃烧的箭矢就像是划破夜空的流下砸向大食营地,三轮箭雨过后,刘成一马当先,放下面甲,带领上千重甲骑兵冲向营寨。 ----------------- “怎么回事?” 大营中,正在熟睡的阿穆维叶被喊杀声惊醒,有些惊慌道。 哗~ 营帐被掀开,欧格白失措道:“将军不好了,唐军出城了,正在猛攻城外的投石车营寨。” “什么?” 阿穆维叶大吃一惊,大唐竟然出城也许投石车营地?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 “不好,对方肯定知道赛尔德总督北上了!”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许多,穿戴好铠甲,走出营帐,大喊道:“速去着集大军,随我出去应敌。” “既然出来了,那就别想着回去!” 他并不是很担心,城外有一万精锐将士守护投石车,不可能短时间被攻破,时间上还来得及。 不过,要是让他知道对方出动上千重甲骑兵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自信? 第六百二十二章 出城!出城! 第1220章 出城!出城! 西门关城头上,姬松放下望远镜,回头对程咬金道:“弩车搬运的怎么样了?” “已经搬上来五百具,足够了!” 点点头,笑道:“狂妄自大,真以为我大唐只能被动挨打不成?” 随后道:“准备接应,重甲骑兵笨重,行动缓慢,待其入城后,令刘成等人背城而立,到时候只要对方敢进入射程,就给我狠狠的打。” 程咬金兴奋地点点头,奶奶的,之前足足挨打了一个多月,他什么时候打过如此憋屈的仗?这下好了,终于可以出了这口恶气。 此时,城外小营地内,刘成率领一千重甲骑兵冲锋,遇到敌人根本就不管不顾地撞上去,手持横刀,一路所过之处全是残破尸体,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 黑齿长之率领的骑兵箭术过人,专门有一支百人小队,具是例无虚发,专门条件敌军中低层将校点杀。一时间上万大食大军乱做一团。 他们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要是被大营总的人堵上,他们就完了。 在攻破营地第一时间就找到投石车,其实根本就不用找,投石车就明晃晃地放在那里。因为太大了,根本就藏不住。 “快,立即烧毁投石车!” 郭待封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只见他们翻身下马,拿出火油罐二话不说就朝投石车扔了过去。 一刻钟后,当将所有的火油罐全部扔出去后,刘成立即带着重甲骑兵撤退,而其他人则一边掩护一边朝营寨外突围。 待出了营地,就听到后方传来震动声。 “快,点火!” 丝毫不敢耽搁,只见上万人射出火箭,火遇油会发生什么?还是已经经过提纯过的火油? 轰~ 大火漫天,数百架投石车立即燃烧了起来。但这还不够,要是对方及时救火,还是有可能救下一些的。所以,他们必须拖延时间。 “刘成退出去了?” 郭待封看不到刘成和重甲骑兵身影,于是问道。 “退了,现在怕是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黑齿长之说道。 “杀啊!” “快,不要让唐军跑了,堵住他们!” “快去灭火,决不能让他们烧了投石车!” 阿穆维叶心急如焚,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当他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漫天大火。 完了,全完了! 数月的功夫全都被烧了。但随即大怒,指着前方好似等待他们的唐军道:“杀,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过!” 但还不等他的大军杀过来,对方竟然朝他们发起了冲锋,这样的举动就是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更是令他怒火冲天。 郭待封,黑齿长之,萧继祖,陆承宗,四人,兵分四路,朝着大食人冲了过来。他们都是轻骑,来去如风。 并且每人配置三把手弩,还不等和敌人接触,就三轮箭雨覆盖,等接近敌人,三柄连发手弩,就开始就近射杀敌人,一时间大食大军竟然被抵挡的不能存进。 “不要被敌人缠住,争取半个时辰我们就撤退!” 他们没有敛敌,而是游走在大食大军周围不断地放风筝。此时大唐将士的犹是体现出来了,因为有针对于行的军粮,九成的将士都没有夜盲症,而大食人虽然也算悍勇,但吃的军粮怕是连给大唐提鞋都不配。 一边能看清楚,一边十步开外就模糊不清,一时间上万大唐骑兵竟然压着大食近五万大军打。 阿穆维叶很快发现了问题,投石车已经没救了。但这些人他必须留下来,自己刚接手大军,就遇到如此打败,自己无法向赛尔德交代,更是自己人生的极大污点,所以,这支军队必须死。 “来人,点燃火把,扔向前方!” 很快他就想到了办法,果然,随着火把点起,周围亮堂了起来,加上投石车的冲天火焰,竟然照的战场宛如白昼! 随着阿穆维叶开始反击,郭待封四人也感到了压力,但现在刘成还没有进城,一旦自己撤退,大食人追上刘成,怕是凶多吉少。 “弟兄们,都撑住,还有一刻钟,都给我杀啊!” 大唐将士被动挨打一个多月时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终于和敌人真刀真枪的干了起来,一个个就像是发情的狮子,勇不可当。 但大食人也不是吃素的,投石车被毁,至少需要数月时间才能达到之前的规模,更令他们憋屈的是,这件事竟然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让他们如何不怒? 反正双方都是憋着一口气,虽然刚刚开始厮杀,却很快就进入了激烈的厮杀中,双方都有人倒下。 与之相比,大唐将士却是占据优势,不管是兵刃还是铠甲,都不是大食人能比的。 郭待封四人浴血奋战,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时间,直到.......... 嗖.......砰! 只见西门关方向一蜀光线冲天而起,呼啸声传遍战场。突然,天空中出现一朵绚烂的烟花,在战场上显的如此突兀! “撤!” 郭待封斩杀一名大食士兵,立即带领麾下将士调转马头,朝西门关疾驰而去。 但阿穆维叶也不示弱,不顾欧格白劝阻,亲自带人朝前追了上去。 双方一个夺路狂奔,一个紧追不舍,时而厮杀,时而分开,很快,西门关近在眼前。 “大食的孙子们,有种来追啊!” “不追就是我儿子,一群没卵的软蛋,爷爷不陪你玩了。” 此时西门关已经打开,阿穆维叶眼看追不到了,就想着撤军。但看到打开的关门,他心中一个疯狂的想法出现。 要是能冲进去,那么...........这个想法一出现,顿时就像野草一样在心中疯狂生长。 “将军不可,小心有诈!” 欧格白是赛尔德留给阿穆维叶的驻守,但这在阿穆维叶看来就是监视他的。根本就没有好脸色,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岂能轻易放过? “放肆!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给本将让开!” 但欧格白却死命地拽住他的缰绳就是不松手,这让阿穆维也再也忍不住了。 啪! 一道鞭影闪过,其力道之大,愣是将欧格白的脸抽了皮开肉绽。 “再敢阻拦,我立即杀了你!” 说完就大喊道:“将士们,此时城门打开,正是我等向哈里发陛下效忠的时候,大将随我杀啊!” “杀!” “杀啊!” “..............” 郭待封根本就没有进城,因为这是大将军的意思,为什么他也知道,看着满脸兴奋,越来越近的大食军队,他脸上露出讥笑之意......... 姬松好整以暇地看了眼马上就要进入射程的大食军队,挥手道:‘准备吧,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程咬金大喜,举起右手,当大食们进入三百步后,猛地挥下手。 嗡嗡嗡~ 蹦蹦蹦~ 弓弦的嗡鸣声,弹射的巨响,以及急速的破风声。转眼间,连绵不断的弩箭朝着兴奋的大食人而去....... 当听到城头的响动时,阿穆维叶一愣,,不过看到漫天的黑影后,唰地脸色惨白。他终于想起这是什么声音了............... “撤..........” 噗~ “啊!” “快跑啊!” “.................” 又是这样,又是这令人绝望的弩箭,阿穆维叶脸色煞白,他想起了第一次面对漫天弩箭的场见。整整三万先锋大军,竟然在不足半个时辰,就只剩下数千人,其他人全部战死。 “将军,快走,我来断后!” 欧格白强撑着脸上的火辣,还是第一时间来到阿穆维叶身边,拉着他后退。 “不,我不能走,什么将军,岂能不战而逃,今后.........” 但欧格白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指着身边的亲兵道:“去,无论如何都要带将军回去,不然伱们一个都活不了!” “欧格白你.......” “闭嘴!” 欧格白一边躲避弩箭,一边怒道:“你是想我们群君覆没吗?你是大军统帅,一旦你战死,明日唐军必然出城野战,到时候我大军群龙无首,怎么抵挡唐军进攻?” “走,不然你就是大食的罪人,我做就是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就不再理会阿穆维叶,而是带着收拢起来的大食将士边躲边退。因为他清楚,这不过是开始,没看到城下还有近万骑兵按兵不动吗? 一旦己方伤亡惨重,箭雨一旦停止,这支唐军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噗嗤! 盾牌四分五裂,就算是铁盾,在遇到急速的重铁箭时也不能完全抵挡他的威力! 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的亲卫死去,看到刚才被自己抽的皮开破绽的欧格白,在拼尽全力在为自己抵挡箭矢时,他心中微颤! “走,马上突围!” 阿穆维叶明白,在这箭雨中他随时都有可能失去,这也就是晚上,敌军视野狭窄,都是无差别攻击。要是白天,唐军一眼都能观察到他这个统帅所在,一个箭雨覆盖就能让自己回归阿拉怀抱! 看到慢慢退出攻击范围的阿穆维叶,欧格白心中松了口气。但随即充满决然,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但他不后悔! “停!” 姬松举起右手,程咬金立即让弩车停止攻击! “告诉刘成,以他为箭头,黑齿长之等人为左右翼,出动两千重甲骑兵,立即出城追击敌军!” 姬松没有犹豫,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五百弩车的箭雨覆盖,足以让大食人心生胆敢,此时不扩大战果,还等什么时候? “大将军,末将请战!” 程咬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躬身请战! 姬松一愣,看到对方坚毅的面庞,哭笑不得道:“您老凑什么热闹?此战力求歼灭敌军有生力量,兵危战险,稍有不慎就是战死沙场的局面,你老都多大年纪?还和小家伙人抢抢功?” 程咬金脸上一红,怒道:“什么抢功?还有,什么叫多大年纪了?老子现在日食一石,身体好的很!”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姬松脸色一黑,但也知道这段时间把老家伙憋坏了,只能无奈道:“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不过我的亲卫你得带上。” 看到老家伙还想说什么,他脸面拦住,道:“要是这都不答应,那就算了!” 程咬金嘴上蠕动几下,只能无奈答应下来。他知道,这事姬松不放心他的安危。 姬松脸上一正,肃然道:“程咬金听令!” “末将在!” “有你统领三万铁骑策应先锋,一旦遇阻,立即给重甲骑兵断后,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说完满是兴奋地查关城下走去,随即点齐三万骑兵,出城而去! 当箭雨停止,刘成,黑齿长之立马就收到进攻的军令。他们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随即二话不说,由黑齿长之带领近万骑兵追击敌军,阻碍其后撤速度,而刘成则带着二千重甲骑兵,紧随其后! “杀啊!” 这个时候没什么好说的,使劲杀敌就是了。 早已被弩箭杀破胆的大食军队,根本就很不得多生两条腿。亡命奔逃。 但骑兵还能跑,但步兵岂能跑过唐军追击。 这不,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黑齿长之就带着萧继祖等人拦截住断后的大食人。 “杀!” 没有废话,他直接带人开始冲杀。 但令他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极为坚韧,明明大部队已经开始溃败,但这支大军却坚如磐石,死死地抵挡住唐军。 大食一方,长枪如林,铁盾如墙,愣是让黑齿场子冲击多次都无功而返。 “奶奶的,就是乌龟壳,老子也要敲掉他,给老子射!” 唐军弓箭,和弩机普及率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八成,基本上每人都有弓箭和弩机。只听黑齿长之一声令下,他更是一马当先,抽出一直雕羽铁箭,眼睛微眯,猛然松开手指。铁箭宛如夺命之失朝着铁盾而去。 毫无意外,铁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从铁盾缝隙穿过,好似不死正好射向盾牌后的欧格白。 还在等待唐军进攻的欧格白只觉自己好似被猛兽盯住一样,就在他不安的时候,他身前的士兵眼睛几句紧缩,大喊道:小心! 噗嗤! 欧格白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直接朝后而去。待反应过来,只见一名大食兵挡在自己身前,而他的胸口则被一直铁箭射中,口吐鲜血,眼看就不行了。 “将军.....小心!” 看着双目失去色彩的士兵,欧格白冷汗直冒,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死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 胜!北上! 第1221章 胜!北上! 嗖嗖嗖! 但事情远远还没有完,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就听到箭矢的破空声。 他脸色大变,急忙道:“快,举盾!” 哗啦~ 但还是晚了,几乎在出那支铁箭的同时,近万骑兵骑射而出,只见方才还整齐的大食方正顿时乱做一团。 “杀!” 黑齿长之岂能放过如此机会,二话不说,抽出横刀就朝方阵杀去。 而就在这时,地面传来轰隆的响声。 只见一支全身黑衣黑甲,就连战马都全身披甲的重甲骑兵出现在眼前。 黑齿长之只是截然一笑,就不再理会,而欧格白却仿佛在做梦。 不是说重甲步兵吗?怎么会是重甲骑兵?看着煞气肆意,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般的军队,他明白了。 唐军一直在藏拙,之前一直隐藏着底牌未曾出现,而今晚不过是唐军引蛇出洞的阴谋而已。弩车虽然重要,但只要大军未损,想打造多少就打造多少。 但显然,唐军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投石车,真正的目的是他们啊,是引诱他们出现在城下啊! 太可怕了,其中一环扣一环,简直无懈可击,是对面的那位大唐总督的手笔吗? 是了,也只有他有此能力,不但令南方总督麦蒙折戟沉沙,还让赛尔德总督束手无策,只能强攻。要不是投石车的出现,他们恐怕会死伤数倍的将士。 电光火石之间,欧格白想明白了很多。 但看着那面甲下冰冷的目光,他知道,一切都晚了。就连给赛尔德将军传递消息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他桀然一笑:“将士们,奉献阿拉的机会到了。不要怕,死亡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阿拉会保佑我们的。” 他高举弯刀,高呼道:“阿拉!” “阿拉!” “.............” 刘成带领这二千重甲骑兵冲入大食方阵,好似破纸一样毫无阻碍。不需要谋略,更不需要任何阴谋诡计,只是一往无前,碾压而已! 大食的士兵就像是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的倒下,他们的武器砍砸敌人身上,敌人连回头都懒得回头,因为他们只能在唐军的铠甲上留下一道白印而已。 但唐军的铁骑,武器,令他们感到绝望。 倒下的大食士兵越来越多,当反复冲阵后,只剩下不足百人护卫着一位年轻的将领。 欧格白双手驻着双手长剑,他浑身是血,铠甲破破烂烂,看上去迎风就倒的样子。 “投降吧,你已经尽力了!” 黑齿长之佩服他的军人气节,愣是凭借弱势兵力,悍不畏死地阻挡唐军,为大军争取时间。虽然很可惜作用不大,但他不得不承认,此人是个可敬的对手。 “投降?呵呵!” “在我眼中没有投降二字,来啊,杀我啊!” 摇了摇了头,既然找死,那也就怪不得他了,大手一挥,只见万箭齐发,区区百人转瞬间被万箭穿心。 看了眼死了都瞪大眼睛的大食将领,虽然可惜,但这是命,他还不至于为此后悔! “传令,继续追击!” -----------------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随着时间流失,直到天亮时分,随着大食人援兵到来,才算彻底结束。当刘成等人回到关城,整个西门关都在为他们欢呼。 数月的被动挨打,这让一向傲气的大唐将士极为不满,但今日,看着城下的尸横遍野,心中畅快至极。 大食人?哼,不过如此! 程咬金也回来了,虽然身上也狼狈的很,但看样子是没受伤,这让姬松松了口气。现在郭孝恪身受重伤,没有个把月是别想下床了,这个时候要是连老程都出事了,那才叫难受!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昨晚他虽然作为接应和断后之人,但打到最后大食人全面溃败,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了许多?他点齐人马,二话不说就杀了上去,给予大食人造成的伤害绝对不小。 此番也算是报了百日之仇,可惜没有抓到对方主帅,不然............. “这里交给你了,我马上出城!“ 看到程咬金平安归来,他没有犹豫,直接说道:“现在大食人正在舔舐伤口,肯定没工夫管我们这边,我带人从东边北上,时间越快越好!” 程咬金一愣,迟疑道:“要不明天再走,昨夜你一晚没睡,伱这身体..........” “我身体无碍,还撑得住,时不我待,我越是早去,高侃也就能多安心一天,此事不必讨论,就这么办吧!“ “我走之后,你全面接管西门关防务,现在敌军投石车已被焚毁,短时间内不会再攻城。这段时间你们好好休养,我交代你的事情千万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再出城野战。” “大食人兵分两路,在我预料之中,这也是我在等的机会。西门关城高池深,现在又无投石车为依仗,就算他们使用炮灰攻城,也无伤大雅,随他去吧!” “没有了投石车,弩车在,他们轻易不敢攻城。但箭矢也要省着用,能不用就不用。频繁使用,鬼知道人家想出什么破解的法子呢!“ “这次我会带去大量弩箭,相比这里,北边更需要压制性武器!” 说完姬松笑道:“分兵好,不分兵我怎么逐一击破?等着吧,待北方传来消息,就是我们反攻之时。我姬松长这么大,就没有被动挨打的习惯。” 他转动轮椅来到城墙边上,下面是尸横遍野的战场,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是用他和程咬金能听到的声音道:“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寇可往,吾亦可往也!” “走了!” ............................ 当平阳再次出来的时候,城中已经在开始收拾残局。靠近城墙的部分是不打算修了,修了也没用,等大食重新打造的投石机,又要被砸毁,还不如直接拆了。今后这边也只会作为校场使用。 走在残垣断壁的街道,平阳面无表情。从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理解,再到现在的心疼。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她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行动不便的姬松就这么去了最危险的地方。 她不敢想姬松要是出事了会发生多大的动荡,她只是心疼这个孩子罢了。 他为大唐做的足够多了,他没有辜负大唐,是大唐欠他的。她现在只是希望姬松能平安回到长安,然后好好地去过他的日子。 游山玩水也好,去书院教书也罢,他不该再去承受自己不该承受的东西。 就这么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的关门下。想了下,还是登上了关关城。 此时的城墙之上,到处都是被巨石砸成的凹陷,坑坑洼洼,其中还参杂着没有被清理的血迹。 程咬金正在指挥将士们修补,当余光看到一抹红色,顿时一愣。看清来人后,也顾不得其它连忙小跑过来。 “公主?您怎么来了?” 平阳收回目光,轻笑道:“本宫怎么就不能来了?难道还要囚禁本宫不成?” 程咬金还以为她在为姬松禁足她的事情生气,连忙解释道:“不是,子毅他只是...........” “好了!” 挥手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我比你了解那小子。” 沉默些许,平阳打破平静道:“昨晚之战如何?” “胜!” “大胜!” 程咬金想也不想道:“大将军坐镇城头亲自指挥,先是小将刘成、黑齿长之等人夜袭投石车,具焚之。大食统帅阿穆维叶率大军来援,我军且战且退,待敌军于城下时,数百弩车万箭齐发,敌军死伤无数。” “后,黑齿长之率近万夜袭之军于城下以逸待劳,小将刘成领二千重甲骑兵为锋。待箭雨停,敌军溃败之际,率军攻之。” “末将领大将军令,率三万铁骑出城野战,胜之!” “战损正在统计,但初步估计,昨夜短短数个时辰,敌军世上至少三万以上,或许更多。” “因此,我军大胜!” 平阳双目睁圆,不可思议地看着程咬金,声音都有些颤抖道:“这.......这可是真的?你没有骗本宫?” 程咬金肃然道:“数万将士全都目睹,若有一句不实,末将愿受军法!” “好好好,胜了,我就知道,他一定可以的,果然...........” 于是,平阳拉着程咬金非要让他详细说说昨夜的战事,说要给皇帝报捷如此大胜,乃是和大食交战以来,第一次正面战场上的大胜,意义重大! 程咬金也不隐瞒,将姬松如何设谋,如何引诱敌军攻城,又如何以逸待劳,如何破敌说的绘声绘色。虽有夸大之词,但却无伤大雅! 听完这些,平阳久久不能平静,特别是姬松临走时说的话,更是让他茅塞顿开。原来,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啊! 正如兵法所云: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驻守城池,稳如泰山,是为不动如山;军纪严整,将士信服,一言既出,万人应从,是为其徐如林;抓住机会,当机立断,出兵攻伐,是为其疾如风;当进攻敌人时,如同燎原的烈火,锐不可当,是为侵掠如火。 由此可以看出,此时的姬松早已不是以勇猛和计谋取胜的将领了。而是成为了谋算千里之外,布局万方,以待天时的帅才! 前者可为一时之将,可保一方平安;后者已是天下之才,有之,用之,可令王朝数十年强盛。 心道:李世民,承乾,你们何其幸哉,能在有生之年遇到这样的人。有他在,大唐至少在其有生之年,可保大唐江山永固。 只是希望你们可不要做那令仇者快,亲者痛的事。不然........我平阳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晚夏之际,热浪滔天。 这也即是乌孙河谷,气候宜人,要是放在长安,此时怕是已经能将人烤熟了不可! 姬松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了眼身后整齐威武的大军,朝大牛道:“传令,大军加速行军,天黑之前必须到达八卦城,延误者,军法处置!” “诺!” 随即大军中传出:“大将军有令,天黑之前必须到达八卦城!” “大将军有令,天黑之前必须到达八卦城!” “..............................” 八卦城上,柴绍焦急不已,昨晚西面火光冲天,就是隔着老远都能看到西门关方向映红的半边天。 都是军中宿将,柴绍哪里不知道这是开始交战了。 但怎么会是晚上?难道大食人夜袭西门关不成? “将军不必担心,要是小子猜的不错的,昨晚应该是我军主动出城。” “哦?何意见得?” 一旁的正在沉思的唐俭好奇道。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眼巴巴地看着他。这段时间大家也算是见识到了这姬氏大弟子的可怖之处。二十余岁的年纪,竟然将数十万大军的粮草处理的井井有条。就连唐俭都不得不感慨此子乃宰相之才。 不光如此,在处理后勤之事的同时,还有余力去建设八卦城。和城内三清观的李淳风俩人愣是大大加快了八卦城内的内部建设。 要知道,大将军走的时候,这八卦城外面看着光鲜亮丽,第一次见到的人还以为是一座繁华的城池呢。 但谁又知道,这里面却是一个空壳子。 各个坊市之间只有高腔阻隔,里面除了中心的大将军府和三清观等有数的几个建筑群,其他地方都是一座空坊。 但大半年过去,此时城内的建设已经完成了一半左右,要是不出意外,要不了一年时间,此城将彻底建成。 姬青笑了笑道:“我了解我老师,他从来都不是被动挨打的人。老师以前教导过我们几个。说是最好的防守姬氏进攻,我深以为然!” “要不是此时敌军重兵云集,他早就派人野战了。不过为了不必要的伤亡,这才一直守到现在。” 柴绍突然问道:“既然如此,就更应该严防死守,为何你断定大将军主动出城?这不是和你的说法自相矛盾吗?” 但随即想到什么,压和唐俭对视一眼,瞪大眼睛道:“除非...........” “没错!” 姬青接过话,笑道:“要是不出意外,军情有变,而能令大将军冒险出城的原因,最大的可能就是大食人等不下去了。” 等不下去了? “我记得大将军说过,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而在那里!” 他指着北方道:“恒罗斯,大食人必定分兵北上了,并且是秘密离开,这才让大将军看到了机会。” 众人一愣,打了大半年的西门关,竟然不是最终战场?当时大将军说这话他们还以为只是猜测而已,这么长时间过去,早就忘了。 轰轰轰~ 突然,大地开始震颤,抬头看去,只见一面血红色大旗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唐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 第六百二十四章 天上之北 第1222章 天上之北 轰轰轰~ 突然,大地开始震颤,抬头看去,只见一面血红色大旗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唐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 ----------------- “吾等,拜见大将军!” 姬松掀开车帘,看着一众人,笑道:“都起来吧!” “诺!” 柴绍起身后,道:“昨晚.......” 姬松摆了摆手,道:“昨晚我军出城烧毁投石车,诱敌于城下,弩车齐发,大胜之!” 众人一愣,随即大喜道:“大将军威武!” “行了,多大点事,不必在意!” 得,这牛逼吹的! 姬松丝毫不管自己的风轻云淡给众人带来的亿点伤害,而是说道:“城,我就不进了,赛尔德已经北上,高侃一人独木难支,本公即可北上碎叶。” “姬青!” “姬青在!” 姬松点点头道:“你随我北上,剩下的事情交给唐公,你尽快处理,我只能在此地等候你一晚时辰。” 姬青闻言大喜,直接道:“不用,所有事情唐公早已清楚,只要交代几句就行,我随时可以随行!” 唐俭:.......... “嗯,既然如此,那就归队吧!” “诺!” 这小子也不客气,直接给唐俭说了几句话,就来到车辕边,大牛多有眼色,二话不说就从马车上掏出一副铠甲,就给姬青套上。 这幅铠甲其实是他的,但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穿,索性就当没看到。 “姑父,八卦城就交给伱了。此时翟阳公身受重伤,西门关全权由卢国公掌管,你们身在后方定要保障供应,万万不可大意!” 柴绍肃然道:“大将军放心!” 最后看向唐俭,笑道:“那就辛苦唐公了!” “哼,你们师徒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欺负我一个老人,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姬松脸皮多厚?只当做没听到,看也不看对方的老脸。 “行了,今夜休息一晚,明日启程!” 他也不进城,就在城外安营扎寨,听取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也处理了一些他们不方便处理的文书,就直接打发他们回去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姬松就开始整军出发,当柴绍等人出来送别时,却只能看到大军的背影! “唉,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吧!” ----------------- 碎叶川,亦作素叶水、碎叶水、细叶水。碎叶阵即傍水而建。 此地水草丰美,遇水充沛,乃是西域边陲之地不可多得的休养生息之地。但自从西突厥占据此地后,这里就变的有些衰败了。 “碎叶城”本意“小叶城”,关中话中“碎”即“琐碎”之意。所以“碎叶”并非是破碎的叶子,而是细小琐碎的叶子。故长安话的“碎叶城”本意就是“小叶城”。 天山古道。 天山古道是连接西域草原与大唐西北沙漠的捷径,也是最为险峻的古代山路。 早在公元大唐初年,玄奘西行取经,从塔克拉玛干沙漠古城阿克苏出发,翻越凌山到伊塞克湖,走的正是这条“难以全生的危险道路”。中国历代王朝的使节、商人、僧侣和军队曾一批又一批在这条古道上循着天山北麓的峡谷西行到楚河流域和西域各国。 不过此时天山古道在已今非昔比,早在三年前,他任职武英阁大学士的时候,就勒令安西都护府和安西长史府,修缮这条道路。 现在早已好了许多,此番他就是走的这条路,不然不知还要绕到多远呢! 碎叶河,长四百里,两边山峰耸立,由于海拔极高,长年雪积山头,无数年的雪水冲刷,在这里形成了一条两边高,中间低的河谷。 最宽处也就一百八十里,乃是东西方的交通要道。 北边就是沙漠,南边是巍巍天山,于是这里就成了东西商贸的重要通道,这也是碎叶镇建立的由来,控制此处,就能花费极少代价抵挡西方的窥伺。 碎叶城上,右骁卫中郎将高侃跳首远望。 他极为苦闷,本以为能来此地大战拳脚。但谁知大半年都过去了,恒罗斯的大食人根本就没有一点要出兵的意思。 薛礼在昭武九国中大开杀戒,就连这都被大食人压了下来。大将军说这里将是最后的决战之地,但现在,他有些动摇了。 听说大食人猛攻西门关,更是听说他们有了投石车,这差点让他晕了过去。是谁?到底是谁给了大食人投石车的建造之法? 当听闻消息,他都有些直接撂挑子不敢回长安的想法,他娘的,老子在这里和敌人打仗,这群混账却在后面给大食人输送大唐的攻城利器。 他恨不得领兵回去杀了这群混账,最后要不是大长公主来信劝说,说是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他早就不想干了。 后来大将军也来信了,让他安心作战就是,其他的不用管,他姬松还没死呢。 但心总不是滋味,作为薛礼又回来了,但早上就出去了,去干嘛他清楚,这段时间昭武九姓都被他灭了三国。 只是,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本为渤海高氏子弟,相比于前朝,此时的高氏已是日落西山,他朝中没人,全凭一身勇武立足大唐。这些年多少次出生入死,才成为大唐将领。 贞观四年,唐军击灭东突厥颉利可汗后,其余众欲拥立小可汗阿史那车鼻为大可汗。 当时突厥以北的游牧族薛延陀部势力强盛,车鼻不敢抗衡,便率众臣属于它。 车鼻“为人勇烈,有谋略,颇为众附”,因此为薛延陀所不容,欲将其杀死,吞并其众。 车鼻得到消息后,因惧怕被杀害,乘机逃去。薛延陀派数千骑追击,车鼻率部迎战,大败追兵,于是建牙帐于金山以北,自称乙注车鼻可汗。 此后突厥余众陆续归附,数年间便有兵3万人。 车鼻所据之地离大唐万里之遥,西部歌罗禄、北部的结骨都与其结成聪盟。同时还不断出掠薛延陀,屡获胜利,势力因此逐渐强大起来。 这是他的初战,也是成名之战,随后一直在西北草原上驻扎。 贞观二十一年十一月,车鼻遣其子沙钵罗特勒入朝贡献方物,并宣称自己也要亲自入朝。唐太宗闻讯后,立即派云麾将军安调遮、右屯卫郎将韩华前去迎接,但车鼻却无入朝之意。 为了完成使命,右屯卫郎将韩华与葛逻禄决定将车鼻劫往长安。但此事被车鼻发觉,安调遮、韩华均被杀害。 陛下闻讯,盛怒不已,为加强对北方突厥族的控制,决心发兵征讨车鼻。 贞观二十三年正月,陛下以他为唐军主帅,率回纥、仆骨等部进攻车鼻。 他率大军入其境后,突厥各部相继背叛车鼻,纷纷归降。十月,大唐在突厥故地置舍利等五州,隶属于云中都督府;苏农等6州,隶属于定襄都督府。 看着远处的雪山,他心中迟疑,难道一直等下去不成? 麾下十余万大军在手,他自觉任务重大,但就这样干看着不成? 此时,他还不知道,大食统帅赛尔德此时已经北上,而他要面对的局面要比西门关的程咬金等人危险的多。 至少程咬金还有西门关这样的雄关作为依托,但他呢?一座碎叶镇的小城,将会直接面对大食人的进攻。 ----------------- 恒罗斯。 恒罗斯城,是石国的北部要塞,城内居民不多,仅数百户二千多人,另外还有近百名汉人奴隶,这座城堡一直是石国军事重地,约有驻军千人,城墙修得坚固厚实。 但此时,早已今非昔比,城池扩建,驻军增多,不远处更是驻扎着十万大食铁骑。 恍然间,半月已过,赛尔德先一步达到恒罗斯,并且没有任何消息传出。随后轻装简行走访药杀水两岸,查勘地势,以及大唐军情。 本来对昭武九姓展开报复的薛礼只觉得这仗越来越难打了,很多时间当他们赶到,敌人早就跑的没影了。只留下一些老弱妇孺,他就算是丧尽天良,对这些人也下不去手。 没错,当赛尔德得知此事后,直接接管了昭武九姓的军权,不但诱敌深入,还打算吃掉这一支大军。 西门关的消息传了过来,这让他们恨不得杀了阿穆维叶和阿穆尔。更令他可惜的是,让他极为欣赏的欧格白死了,死在了魏阿穆维叶的断后上。 被敌人万箭穿心而死,死的壮烈,但也死的不值啊! 但愤怒归愤怒,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再愤怒也无济于事。还好没有全面崩盘,不然他就危险了。 阿穆尔这次做的不错,在阿穆维叶陷入危机之时,没有脑袋一热就马上去救援。而是救出大量的工匠后,紧守营寨,这才没有被阿穆维叶的失败,造成太大的影响。 虽然损失惨重,但却未曾伤筋动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有仇不保不是他的性格,正好薛礼这支军队心如敌后,昭武九姓被气搅的天翻地覆,正好拿他开刀。 不过,就在他准备收网的时候,正在石国边境大肆进攻的唐军突然退了。不但退了,还退的极为彻底,不但一天时间,连唐军的影子都见不得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麾下将领,自己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其钻入麻袋,接下来他有自信让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人家跑了........跑了~ “废物,一群废物,你们怎么不去死?这样都能让唐军跑了,要你们还有什么用?啊?” 赛尔德大发雷霆,但却于事无补,跑了就是跑了,他们之前花费大力气,甚至为了诱导唐军,放弃了不少地域,却等来了这样一个结局? 就好像新媳妇快要进门了,新郎正高高兴兴地接受众人祝贺,但这个时候新娘子突然跑了,还跟着野男人给跑了,这让新郎怎么想? 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吧! 天上古道西北出口,薛礼下马站在一块巨石上翘首以盼,一脸焦急的样子,好似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薛师兄,你说先生什么时候到啊,这都快三天时间了。” 伍流儿有些郁闷道,任谁等人一等就是三天也都受不了。 “嘿,你小子着什么急?早晚的事,估计啊,也就今天了,耐心点,要是让老师看到你这幅样子还不知道怎么说教你呢。” 薛礼说的大气,丝毫不像自己刚才的样子比之伍流儿都不如。 伍流儿,十多年前被姬松教过一段时间,他无亲无故,前些年被老夫人做主,找了个姬氏旁支女子,现在也算是在好畤县安家了。 随同他的还有十多个相同经历的弟兄,但战场无情,到现在能活着的也就是剩下七八个了。 不过这辈子也值了,最不成器的最后都做到了七品武官的位置,家里田地不缺,就算走了,就朝天抚恤,和活着弟兄们的帮助,日子过的还不错。 后来他们部分人去了水师,有人留在京城十六卫当值,而他则在辞去京城职位后平调到了安西都护府,多年征战,无数次出生如此,现在也算是安西一号人物。 但可惜的是,自从先生进入安西后,他竟然没见过。多次想要去拜见,却总是被各种事情缠身。不是调到西面就是被叫去东边,反正就是到处跑,没个停歇! 这次出来因为作战勇猛,又被调到先生四弟子薛礼麾下。这下好了,心想这下见到先生的机会多了吧? 但他想错了,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就被薛礼带着到处出击,将昭武九姓打的哭爹喊娘。就在他以为要见到先生要到后年马月的时候,却被告知先生来碎叶城了,并且命他们立即撤退,来这里汇合。 但等啊等啊,这都等了三天了,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这算什么事? “算了,我还是去睡一觉吧,有先生消息马上告诉我啊,千万别忘记了!” 两人有了这层关心,也就没了那么多矫情,加上战场上的交情,熟稔的很呐!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睡你觉去吧,烦人!” 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让他滚蛋,省的看着心烦! 古道距离出口十里的地方,姬松看了下天色,催促道:“加速行军,赶天黑之前出去!” “诺!” “..........” 第六百二十五章 物是人非当年事! 第1223章 物是人非当年事! 古道距离出口十里的地方,姬松看了下天色,催促道:“加速行军,赶天黑之前出去!” “诺!” 将士们当得知距离出口不足十里后,一个个都兴奋的差点跳起来。虽然走这条道省了不少路,但这古道也不好走啊。 动不动就是临渊而行,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三步远的下方云雾缭绕,是个人都能被吓的半死。这还是经过扩建修整后的路,要以前,走这条路,不先死个百十人都是老天爷照顾。 在急速行军下,烟尘四起,就是隔得老远都能看的清楚~ 薛礼叹了口气,眼看天都黑了,他也准备去休息,看来今日是等不到了。 “报!” 就在他准备离去之时,前方探查的斥候突然疾驰而来,大声道:“将军,前方有大量烟尘四起,看样子是有大队人马正在朝这边赶来!” 唰~ “什么?你可看清楚了?” 薛礼连忙站起来激动道。 “小人不会看错的!” 薛礼沉吟片刻道:“你去叫伍将军,我带人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就尽起亲兵朝古道口而去。待伍流儿赶来气的直跳脚,大骂薛礼不等自己,简直不当人子~ 但主帅走了,他这个副将总不能也一走了之吧?这要是被先生知道,恐怕对自己失望至极。于是,只能一边骂骂咧咧,大喊着让薛礼好看,一边却不得不加紧整军,万一不是先生,那可就大条了。 姬松此时坐在马车上无所事事,也没了心思去看书,而是掀起车帘看着黄昏下的山谷。此时正值初秋,天气已经开始冷了,有时候山顶都会下雪。 就在他想着用什么诗句描述这样的美景,以待后来人瞻仰的时候,却耳朵一动,只听前方山道中传来马蹄轰轰的回音! “立即去前方探查情况!” 姬松不敢怠慢脸色瞬间严肃下来,一边催促大牛赶出探查,一边开始命大军停止前进,并且做好作战准备。 他带的人不多,除了两千重甲骑兵和两千重甲步足外,就带了三千轻骑。加起来也就七千人。 这点人要是遇到大食人的大军,又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他怕是要陷入绝地了。这也是他命令薛礼火速前往山道出口的原因。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是他的谨慎,救了薛礼这个弟子一命。要是再晚上一日,或者语气不够严厉,等待他的或许就是大败的消息! 踏踏~ 大牛去而复返,脸上一片喜色,这让姬松松了口气。 “家主,是薛礼公子来迎接了!” 薛礼是他的弟子,在姬氏等同于家中嫡系身份,所以大家都叫他们公子。 “嘿,这小子.........” 本想说这小子胡闹,但想了想就算了,以这小子的稳重,恐怕早就将大军安排好了,这才前来的。 很快,一队骑兵畅通无阻来到马车前。当看到坐在马车上对着一直笑语盈盈的人,薛礼差点没掉出眼泪! 鬼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每日不是在厮杀,就是在厮杀的路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睁眼就是尸横遍野! 他曾心软过,自责过,也曾彻夜不眠过。但当他放走一群人,当夜带人找打他们的时候,当为自己妇人之仁付出生命代价的袍泽尸体时,他的心硬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哭的一天,但当见到这个在自己生命中,既扮演传道受业老师身份,又扮演父亲角色的人后,他再也忍不住眼睛红了起来。 他紧紧抱住马车上的人,哽噎了起来! 姬松浑身一颤,心中突然有些心疼。但还是忍住笑道:“怎么了?在外面受委屈了?怎么还哭上了?也不怕人笑话!” 等了一会儿,薛礼这才收拾好心情,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师,我.........” “好了,老师都知道,都知道!“ 姬松打断他的话,上下打量他几下,满意道:“不错,壮实了,也稳重了。这次做的不错,没有让为师失望。” “老师..........” 姬松摇了摇头,告诫道:“你记住,这个世界上伱必须站稳自己的位置,一个没有依托的人,是走不远的。但你也要记住,什么是自己人,什么不是自己人,不要徘徊,这是人立足当下的根基。当你享受这个阶层给你带来的利益时,你就要明白,那不是无常的,它需要你去为它争取更大的利益。” 看到他有些迷茫,笑了笑,拉着他上了马车,道:“走,咱们边走边说。 随即对大牛道:“启程吧!” “诺!” “..............................” 马车内,薛礼有些拘谨,谁能想到这个人是令昭武九国闻风丧胆的杀神? 姬松沉吟道:“为师知道你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你不要有负担,这是军令,是为师下的军令。” “我从来不信什么怀柔,就算有,那也是在绝对掌控下的怀柔。我们生在大唐,活在大唐,我们的根也在大唐。” “为了使得大唐更好,更加强盛,作为将军的我们,就要去为它披荆斩棘,为他开疆拓土。这是军人的责任,也是我们的宿命!当有一天将军不能再为生它养它的国家开拓的时候,那就是这个国家由生转衰的转折点。” “当将军惜命,当文臣开始攻讦,当皇帝不能掌控朝堂的时候,那就是王朝的末日!” “什么无为而治?什么垂拱而治?什么三皇五帝盛世,那都是骗人的,不过是儒家在心中幻想出了梦而已!” 薛礼张大嘴巴,双目无神地看着老师,今日的老师话简直打翻了他的三观,他都以为眼前这人是不是老师?疯了吧,这话都能说? “怎么?怕了?” 薛礼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是怕了,而是不解!” 姬松点了点头,叹道:“董仲舒好手段啊,一招天人感应,一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加上大汉确实整齐,四百年,数十代人的积累,彻底让儒家成为了儒教。” “我说了这么多,就是在告诉你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让我姬氏一门去当做神一样对待的,如果有,那就想尽一切办法灭了他!” “人与人,人与族群,国与国之间除了利益什么都是虚的。有一方崛起,就必然有一方衰弱,这是天道使然!” “物竞天择,食者生存,这是千古不灭的道理。虽然有人为他穿上了一层又一层看似和善的外衣,但不可否认,其本质环视弱肉强食!” “在你入门的那一天,我曾告诉过你。我这一门没有那么多规矩。不恃强凌弱,不互相残杀,其他的随便!现在为师再告诉你一条。” 薛礼正襟危坐,他却躺了下来,轻松道:“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忠君的同时,也让君王尊重你,这才是一个聪明人你该做的事情。” “你可明白了?“ 薛礼先是点点头,但随即又摇头。 姬松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的。” 说话间,大军出了古道口,迎面而来的将领,让姬松一愣,这是.......怎么看着眼熟的很? ----------------- 出了天山古道,姬松就命人安营扎寨。这里距离碎叶城还有段距离,明日赶路不迟。 但大帐内此时的气氛有些凝固,姬松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看向一脸委屈的伍流儿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唉,你谁啊? 他要是敢这样说,看这情况,这小子能去找根绳子将自己吊死。 瞪了眼一旁偷笑的薛礼,没好气道:“笑什么笑?还不给这位........嗯,你师弟倒酒?没个师兄样子!” 伍流儿眼睛一亮,薛礼强忍着笑意道:“那啥,师弟啊,来师兄给你倒酒!” 说完就给满满倒了一大杯,伍流儿也不客气,一口就灌了下去! 姬松这才松口气,当这小子跪在自己面前口称先生的时候,把自己吓一跳,没听说自己还有这么大的弟子啊,这谁啊? 当得知这小子就是伍流儿的时候,自己才恍然大悟。但这也不怪他啊,自从那次之后自己就没见过他,当时成亲的时候,自己还在南海打仗,等回来的时候就去了安西。 等来到安西自己早忘了还有这么个人,根本就没想起来啊! 京城那几位倒是时常来看自己,但他和伍流儿多久没见了?初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个军中孤儿,现在都几个孩子的爹了,鬼见了都不认识啊! 要是记得不错的话,这伍流儿的名字就是自己给取的。只是没想到当初的小子,也成为大唐的将军,真是世事无常啊! “你现在是薛礼的副将?”他有些好奇道。 哗啦~ 伍流儿立马站起来,大声道:“大唐安西都护府疏勒都护府都护,征西军左翼副将伍流儿拜见大将军!” “好好好,你很好!” 姬松一脸欣然:“没想到当年一少年成了我大唐的中流砥柱!” 倒是伍流儿一脸佘然道:“是您教的好才是,当初要不是您不嫌弃我等,教授数术,哪来的现在的成就,只是可惜.......” 看到他的神情,姬松不解,但薛礼却是明白的很。小声道:“您当初教导过的十几个人,现在连他就剩下八个了.......” 八.......个了? 他沉默了,良久,看向伍流儿,道:“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真的,相比于您,这点伤痛算什么?只是他们没有福气,不能再聆听您的教导了。在他们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再次得到您的教导!” 姬松浑身一震,他没想到只是自己无聊之际随意教导的几个孩子,都多少年了,他们竟然还都记得? “他们可有孩子?” 既然人都不在了,说什么都是妄语,只能希望在他们孩子身上补偿一些。说实话,自己根本就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只是当做一次偶遇而已。 但就是这次偶遇,却对他们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只是教授了月余时间,但就算术而言,当一军中小吏算是合格了。有了这些,他们才能一步步以此为跳板越走越远。 但军中刀剑无眼,有人战死沙场他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说早就看淡了! “托老夫人的大恩,前些年我们回京城拜见您,但您却去了南海,当知道我们经历后,不嫌我们粗鄙,在庄子上找了几家好人家的女儿许给我们。” 说到这里他一脸柔情,可见对他的妻子极为满意。 “大多数都有了孩子,没有的,我们兄弟几个也打算到时候过继一个过去,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没有了香火。有朝廷抚恤,还有我们兄弟的照顾,日子都还做的不错。” “那就好!” 他长舒一口气,道:“有什么难处就给我说,等这次回去我也就先下来了,就算做事出格一些,陛下也不会怪罪的,你们千万别客气!” 伍流儿只当是他心中可怜他们,想要拒绝,却被薛礼阻止! “老师既然说了,那你就不要客气了。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再说这样对故去的兄弟也好。就算不为他们考虑,也得为孩子们考虑不是?” 伍流儿一愣,看到先生一脸真诚,他也就不再推辞。 随后又说了些话,待伍流儿走后,薛礼凝重道:“老师,您刚才的意思............” 啪~ 薛礼一脸委屈地捂着后颈看着老师,好似在说您没事打我做什么? “哼,讨打!” 没好气地瞪了这小子一眼道:“有些事情不告诉你就是因为你不该知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是,别想这些有的没得。难道还指望为师这个残疾之人给你们保驾护航不成?” 薛礼一听就炸了,吼道:“您别瞧不起人!” 但看到老师那平静的目光,顿时就像是蔫了茄子,小声道:“我们也不差好吧,四个侯爵呢!” “没出息,侯爵就满足了?” 姬松听着就来气,怒斥道:“大唐别的不多,有爵位的多如牛毛。王爵你们就别想了,不想造反,这爵位放在你们面前都别碰,碰了就死!” “但公爵还是能展望下的,最差也得个郡公吧?” 听着老师嫌弃的语气,薛礼差点没被噎死。老师啊,那是公爵,国公啊,说的好似大街上的甜瓜一样。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一触即发~ 第1224章 一触即发~ 薛礼扭过头努力不去看老师那张让人忍不住去揍的脸,这话要是别人说,他早就一口唾了过去。当皇帝是你家的?公爵?你咋不去做梦呢! 姬松砸吧砸吧嘴,也意识到这公爵可能有点难度,但看到这小子的的表情,顿时就怒,这是遭嫌弃了? 啪~ 又是一巴掌,这下姬松可没收手,疼了薛礼直抽冷气,这下手也太狠了! “滚蛋,明日辰时启程,要是敢迟到,看我不抽死你!” 于是,一脸懵逼的薛礼给赶出了大帐,看到大牛憋的难受的脸,更是怒急。 “笑笑笑,笑个屁啊~” “哈哈哈啊~” 这下大牛也不客气了,那就笑的一个欢快,就差在地上打滚了。黑着脸的薛礼只能狠狠地瞪了这混蛋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 “什么?伱说唐军主帅姬松来碎叶城了?” 哐当! 赛尔德一脸震惊地看着副将说道。 “是的,总督阁下。就在三日前,我们的斥候在天上古道出口处发现大量军队经过的痕迹,随后碎叶城周边三百里戒严,我想,除了那位到来,没有人可以如此大动静!” 赛尔德有些心累地坐了下来,而陪坐左右的昭武九国国王连大气都不敢喘。此时他们心中除了震惊,剩下的姬是忐忑了。 姬松啊,大唐郕国公姬松,在南海全歼大食南海水师十万大军,生擒南方总督麦蒙;在不久前覆灭西突厥数十万铁骑的的绝世狠人。 之前他们只是面对名不见经传的高侃,心中还存有不少信心。但那位不是在西门关吗?怎么来这里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赛尔德,因为现在只有将所有希望放在大食人的身上了。他们付出了这么多,要是败了,那就是身死国灭的下场。所以,他们赌不起! 赛尔德好似感受到了什么,看着眼巴巴的众人,心中暗骂一声废物,但也只能心里这样想,现在正是团结的时候,这种话是万万说不得的,不但不能说,还要好生安抚! “诸位不必担心,姬松,以残废尔,就算之前威名赫赫,但在西门关数月,愣是不敢出城野战,可见其已经丧失了胆气。” 赛尔德嗤笑道:“一个战场上的雄鹰,却成为了残废,心中早已没了胆气,如此,可见此人不足为虑。” “来了又怎么样?他敢出城和我大食野战吗?” “所以,诸位暂且放心,我大食自立国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波斯如何?还不是被我大食覆灭?还有东罗马帝国,数百年的帝国,现在只能在我大食铁骑下瑟瑟发抖。大唐是强大,但我大食更强大之。” “此战........” “我大食.......必胜!” 赛尔德的演讲极为出色,一时间竟然让昭武九国国王重新提起了勇气,更是怒吼道:“必胜,必胜!” “不过.........” 赛尔德话音一转,道:“既然我们老朋友来了,岂有不迎接的道理?我决定,明日尽起大军,约战唐军..................” “战!战!战!” 一时间大帐内群情激奋,好似敌人真的不堪一击一般,只要敢出城野战,他们必然胜之! 碎叶城! 高侃身穿明光铠,带领碎叶城众将领出城迎接大将军到来。 三日前,接到大将军令,说是不日就到碎叶城。这让心惊胆战的高侃喜极而泣,别人看他坐拥十余万精锐大军,威风无俩,但谁又知道他每日只睡三个时辰,多少次梦中惊醒,又是多少回食不安寝! 现在好了,天塌下来有高哥顶着的人来了,自己就以武将,听从军令,战场杀敌就是了。不用每日战战兢兢,生怕做了大唐的罪人,家族的罪人。 轰轰轰~ 剧烈的震颤声响起,远眺而望,只见远处烟尘四起,一只浑身黑衣黑甲,全身都包裹在铁甲中的骑兵出现的眼前。 就算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对方那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气势。 不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对不会有如此气势,心中稍微有点胆怯的人,怕是没等这支军队近前就会崩溃! 随后而来的是手持长刀的陌刀兵,他们都骑着战马,但一身重甲却都由另一匹战马驮着,只有作战时,才会紧急穿戴起来,就是为了节省体力! 大唐现在不缺马,甚至已经到了民间自由买卖马匹的地步。虽然九成九都是军中替换下来的,但也无不说明此时的大唐战马是多马富余。 山丹军马场,辽东军马场,漠南军马场,三大军马场所出产的战马,早已出现盈余。只要养得起,随便都是一只铁骑! 轰~ 吁~ 前排骑兵冷漠地注视着众人,但随后朝两边推开,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出现在众人眼前。楞高侃意外的是薛礼竟然在马车旁,一副护卫的样子。 但想到这位和大将军大关系,也就释然了。 “末将征西军高侃,拜见大将军!” “我等拜见大将军!” 众人躬身行礼,这时马车内才传来平静淡然的声音:“都起来吧,军中就不必多礼了!” “诺!” 掀开车帘,姬松露出半截身子,轻声道:“传令!” “末将在!” “大军回营,校尉以上议事!” “我等领命!” 咯吱!咯吱! 众人自觉分开一条通道,马车缓缓前行,薛礼和伍流儿就像是门神一样护卫左右,朝城内走去! 待再也看不到马车,高侃这才抬起头,大声道:“大军回营,击鼓聚将!” “诺!”众人轰然应诺! 碎叶城,经过大半年的扩建和修补,城虽小,但五脏俱全,可见是用了心的。 对于高侃,他是有期望的,作为初唐有数的将领,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要不是身处渤海高氏,现在成就远远不止于如此。 但他不在乎,此人有能力,并且和那些老将相比,正是处于壮年,前途无量! 城主府,这里本是高侃处理政务的地方。但三日前得知大将军要来,早就搬了出去,将其腾了出来。 姬松没有客气,此番前来就是主持军务的,不像西门关,他只是处于母后,前台都是由程咬金和郭孝恪负责。 很快,三通鼓已过,姬松高坐白虎堂,薛礼,高侃,伍流儿,以及随同而来的刘成,黑齿长之,萧继祖,陆承宗等人随侍左右。 “坐!” 哗啦~ 当众落座,姬松敲击着桌子,轻声道:“高侃!” 高侃急速起身,躬身行礼道:“末将在!” “本公之前就说过,真正的战场不在西门关,而在这里。很多人都不信,但不管你们信不信,本公不在乎。” 他看向高侃满意道:“你做的不错,本公知道你们质疑,但你却能不折不扣地执行军令,这点很好。军人,服从命令是最基本的,这点你做的很好!” “不敢当大将军夸赞,这不过是末将本分罢了!” 姬松摇了摇头,轻声道:“大食军主力北上了!” 众人一愣,随即大惊失色! “并且大食主帅赛尔德也北上了,比本公早了那么一点时间,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此时正在恒罗斯,估计不久就要做过一场了。” 这点姬松深深知道是不可避免的,不管是吐火罗,还是昭武九国,都在看大食的动作。要又是一番长期对峙,恐怕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大食人可以等,但有些人等不了,比如昭武九国。 他们已经有近一半的土地被大唐攻占,要不是大食人压着,早就疯狂了。要是还不能看到大食人战胜大唐的希望,他们怎么可能和大食人团结一起? 这些人都是墙头草,之前倒向大食,不过是看在大食获胜的希望大些罢了。但要是看不到,或者大食人不给力,那么对不起了,能投向大食,他们也能投向大唐。 所以,不管赛尔德愿不愿意,接下来不久之后,大唐和大食必有一战。 这一战,他不准备守了,他要让所有人看看大唐的实力,要让那些人知道,现在脱离大食还有机会,一旦执迷不悟,等大食战败,他们的处境必然身死国灭! “恒罗斯的情况可曾探查清楚?”姬松问道。 “回禀大将军,末将无能,未能探查清楚,大食人在恒罗斯防守严密,特别是药杀谁以西更是严防死守,我军斥候损失惨重,但估计也是表面上的。” 说完就单膝跪地,大声道:“请大将军降罪!” 姬松沉吟片刻,叹道:“行了,起来吧!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本公早该想到的,既然大食人将突破口放在这里,岂是那么容易探查的?” “不过无所谓了!” 他笑了笑道:“清不清楚已经不重要了,接下来大家准备开战吧,要是不出意外,今日就会得到对方进军的消息。” “众将听令!” 众人浑身一震,神情激动道:“请大将军下令!” “高侃!” “末将在!” “你带领三万将士即刻前往药杀水,要是敌人未曾渡河,你就在东岸守着,一旦对方渡河,你即可般渡击之。不过不可恋战,若是不可为,火速撤退,与本公会合。” “诺!” “薛礼,伍流儿!” “末将在!“ 姬松点头道:“多日前,本公已经令姬青前去通知驻守在弓月城的禄东赞,你等待其归来后,各自统领三万兵马,与其一起为中军,等本公号令!” “诺!” “刘成,黑齿长之,萧继祖,陆承宗。” “我等在!” “你四人分别带领重甲骑兵和重甲步兵,分为左右两翼,分别为薛礼和姬青统领,一旦战事焦灼,尔等立即出击,以此为利箭,给我碾碎敌军!” 说完后,他环视众人,大声道:“此战我们不守,守也守不住,碎叶城也不是什么雄关大城,所以,出城野战是唯一不失先机的选择。我们决不能给大食人太多的时间,更是要让西域大地的众多势力看看,我大唐接受任何挑战,大食,不过尔尔!” “你们给本公牢记,一旦交战,不必顾忌本公,只要帅旗不倒,那就进攻不止,不然军法从事!” “尔等可能明白?” 众人面面相觑,薛礼和高侃都有些犹豫。 “这是军令!”姬松冷声道。 众人浑身一震,大声道:“我等遵命!” “好,既然都清楚了,那就去准备吧,时不我待,大食人同样不会给我们太多机会的。” “诺!” ----------------- “家主你.......”大牛欲言又止! 姬松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但知道又如何,该做的还是要做的,这也是他将刘老二留在西门关的原因。 刘老二这混蛋虽然看似大大咧咧,但却极为感情用事,一旦事有不协,这混蛋绝对会抗命不尊。他才不管别人死活,自己又是这样,到时候还不是任其摆布? 但大牛不同,虽然这对他来说有些残忍,不过,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 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就算是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但自己决不能落入大食人手中,他宁愿死,也不愿成为俘虏! “记住我交代你的事情,别怕!” 啪了啪他的肩膀,就转身去了后院,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这会议事完毕,早已是困顿不已。在亲兵的照顾下,刚挨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 石国,撒马尔罕,东南山区。 姬耀焦急地在山外等待着,他现在箭矢快疯了。就是在他准备起势,在呼罗珊甚至波斯掀起反抗大食统治的滔天骇浪之时,却被一个消息给打乱了。 姬氏的二公子来了,不但他来了,处使神毒的刘先成、王玄策也来了。 这下他哪还顾得起势啊,要是这几位祖宗在这里出了意外,他能被自己老子打死! 并且信上还说有三万大军随行,这更是令他意外。三万大军?哪来的? 反正此时他脑子里乱哄哄的,这事他也不敢隐瞒,一边被家主去信,一边统治苏烈和薛万彻等人暂起事。 不管怎么样,先解决这件事再说,不然还玩个球啊! 他等呀等,终于,上空传来嘹亮的鹰啼声。 “来了!” ............................ 第六百二十七章 王玄策等人的窘境! 第1225章 王玄策等人的窘境! 苏烈心中充满疑惑,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郕公的二公子他也听到过他的名字。听说也是文武全才的人物。刘先成和王玄策就不说了,都是人中翘楚。 但这三万大军怎么回事?他可不认为有人会拿着这件事开玩笑! 苏烈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三人简直欲哭无泪。他们铅酸万算却错算了温度,没错,就是温度。大象是热带动物,当他们来到身毒北方边境的时候,大部分战象已经初现的骚动。 要不是随军有大量的驯兽师,后果不敢设想。 到了这时,他们不得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那就是必须放弃一部分士兵和战象。经过多方计算,最终留下了千只战象,三万将士。 将剩下的数万大军和数千战象全部明人带回摩揭陀国,为了此事,他们不得不驯鹰传递消息给沈臻,让他顺着印度河北上,这才将这些人转移走。 但为了保住战象这支秘密武器,他们优中选优,选出了千只最强壮的战象,以及最勇武的三万大军。 为了应变温度的变化,他们不得不将大量的棉衣披在战象身上,为其保暖。 他娘的这简直就是在伺候祖宗,三人为了这些畜生差点崩溃。多次想要放弃,但想到战象在战场上那震撼人心的场面,还是不得不忍住心中的憋屈。 他们都想好了,要是达不到预期的目的,就宰了它们吃肉,不能用的废物,留之何用? 还好,现在不算太冷,并且轻装简行下,他们的速度提高了一大截,很快就来到了西域地界。但这里人生地不熟,他们两眼一抹黑,简直就是睁眼瞎。 还好姬泽记起了这里好像有位族兄,并且记得他在一个巴里黑的地方,就试着联系了下。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三日前他们终于联系到了这位族兄,今日就是接应他们的日子。 就在姬耀焦急等待的时候,族人终于传来了消息! “怎么样?可曾见到了?” 族人不敢怠慢,深吸口气道:“家主,你是没看到,我滴乖乖,满山谷里都是人,少说也有数万之多,除了人,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姬耀门帘黑线,没好气道:“你他娘的到底说不说?急死个人!” “嘿嘿,这不是卖个关子吗!” 前去探查的族人,脸色突然变的严肃道:“是大象,并且还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数百上千只。全身披甲,狰狞至极,一看就不好惹!” 说完他咽口唾沫道:“家主,伱给我透个底,这真是自己人?” “什么?大象?还上千只?” 姬耀懵了,不但懵了,还傻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三万军队就罢了,怎么还来了一群大象? 强压住心中的震撼,瞪了眼族人道:“这事我还能骗你不成?那是泽哥儿的亲笔信,还有他从小带到大的银杏树心牌,这要是还能作假,老子也认了。” “走,老子倒是要见识见识,上千只大象,奶奶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这下可得长长眼。” 说完朝苏烈和一旁魂游天外的薛万彻道:“为以防万一,您二位在此接应我们,我亲自去看看!” 苏烈和薛万彻对视一眼,只能点点头。 很快,姬耀收拾停当,不但他将自己武装到牙齿,还带了八百骑兵。虽然对方身份八九不离十,但该有的谨慎还是要有的。 梳里山路转瞬即逝,当他来到一处硕大的山谷时,差点没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这他娘那是军队?说是一群难民都有人信。 虽然兵器不离手,但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算怎么回事? “敌袭~” 姬耀到来打乱了山谷中的安静,当有暗哨发出警示后,山谷中的士兵就像是换个人一样,一个个挺身而起,手持兵刃,在各自将官的呼和下,很快就组成阵型。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一个衣服破破烂烂,都快成破布条的人走了出来。 “来者何人?” 姬耀示意众人不要紧张,仔细看着眼前的人,愣是没认出是谁。 但他没认出来,身后的一个族人却结巴道:“您是.....玄策公子?” 什么?玄策公子?王玄策?怎么可能? 姬耀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之人,胡子拉碴,浑身都散发着恶臭味,也不知多久没有洗澡了。并且披头散发,说是乞丐都往高了说。 “你们是........” 王玄策一呆,看着穿着明显是中原服饰,还说着关中话的人,眼中露出惊人的神色。 就在姬耀想要上前的时候,却只见疑是王玄策的人突然跑了。还边跑边大叫道:“先成,泽哥儿.....快出来,找到了,找到了......” 正准备战斗的二人先是一愣,当听清楚后,立马朝外边跑来。 “耀哥儿?” 姬泽一眼就认出了姬耀,他两算是一起长大的,化成灰也认识。 姬耀也在此时认出了其中一人,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你是.....泽哥儿?” 然后看向另一人:“你是先成哥?” “你们怎么成这样了?” 他实在不敢置信眼前三人竟然是他们,想当年都是长安有名的贵公子,到哪不是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这事以后再说,你看......能不能先弄点吃的东西?” 姬泽一脸尴尬,好在此时他的脸色也看不见,不然都能用脚指头扣除地基来。 姬耀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想笑又笑不出来,甚至还有点佩服。只看他们样子就知道这路到底吃了多少苦,经历了多少磨难,怕是玄奘当年也没有如此狼狈过! ----------------- 夜幕降临,此时的山谷众人狼吞虎咽,不管做多少吃的,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还少姬耀来时做足了准备,加上距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座屯粮之地,不然真不见得够他们吃。 按理说以他们三人的本事不至于如此,但在得知情况后,只能无语扶额,实在是被他们气到了 原来,刚开始粮草还算充足,在舍弃一大半军队和战象后,他们的粮草更是富余很多。但往往事不尽人意。谁能想到一场大雨造成山体滑坡,愣是将大半粮草给冲到了河里。 加上战象食量惊人,为了伺候好这些祖宗,愣是将剩下的粮草供应了战象,到了最后大军一天只能吃两顿,现在他们都连续三天喝稀粥了。 要不是姬耀到来,三人都打算宰杀战象了。 幸好,他们运气不错,正是绝境的时候,终于联系到了早年出走西域的姬耀。 “嗯,呼呼.......好次......太好次了........” 王玄策完全没有往日的形象,就像是恶鬼投胎一样抓起还烫手的羊腿就开始啃了起来。其他人也没好哪去,一个个简直不敢让人直视! “呃~” 姬泽随便用袖子擦了擦嘴,这在以往根本就不可能。但现在却做的理所应当,旁若无人。 薛万彻看的哈哈大笑,还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大笑道:“好小子,以前总觉得差点意思,现在好了,这才是爷们的活法,一个个以前比小娘子都干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不良嗜好呢。” 苏烈闻言也忍不住道:“果然还是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你们也算开我大唐先河了,数万大军,行军数千里,还带着一群战象,这他娘的也得有人信!” “我算彻底服气了,今后谁要是说你们是稳如书生,老子第一个和他急。文弱?奶奶,谁见过带着异国数万大军行军数千里的文弱书生?” 三人此时也是吃饱喝足,随意擦掉嘴上的油脂,王玄策翻个白眼道:“你们没见过的多了,见过群他国使节在人家地盘上打仗吗?他娘的还打赢了,不但打赢了,还他娘的推翻乱臣贼子,重新建国了。” “嘿嘿,没见过吧?” 姬先成就见不得王玄策这嚣张的劲,嗤笑道:“我还没见过把人家女王陛下肚子搞大的混蛋................呜呜~” 看着王玄策紧张地捂住姬先成的嘴,姬泽在一旁偷笑,这下让你嚣张,看你还敢不敢了! “什么玩意儿?什么建国了?什么把人家女王的肚子搞大了?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薛万彻一脸茫然道。 “嘿,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就是一群吃饱了撑的家伙,来到摩揭陀国,发现人家改朝换代了。这还了得?这不是让他们没得玩吗?” 姬泽嘿嘿一笑:“于是,在旧国势力的蹿嗦下,拉起一票人马就是干。但谁知道对方是个草包,还没怎么打,就被这几个货给干翻了。” “但干翻就干翻了,总不能他们自己当国王吧?于是就找到前朝国王的女儿当挡箭牌,一路杀到了人家国度,杀了国王,然后扶持前朝公主继位。但谁知人家公主看上了某人,于是...........嘿嘿!” 姬泽一脸奸笑。 薛万彻三人目瞪口呆,简直在天书。这他娘的连小说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好伐! “姬.....泽!老子跟你拼了!” 王玄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直接开始爆发朝姬泽扑了过去。 “先成.......泽哥儿说的是真的?” 姬先成能说什么?只能木然地点点头。 “我的老天啊!” 苏烈一拍脑袋,简直无语至极,但心里怎么有那么一丢丢羡慕嫉妒呢? 那可是一国女王........咳咳! 勉强忍住不去想那画面,指着王玄策道:“揍他!” 于是,一群被嫉妒发狂的家伙连起伙来对这王玄策拳打脚踢,直到这小子求饶这才算放过! “哼哼!你们就是嫉妒!没错,就是嫉妒!” 好不容易起身的他弹落身上的尘埃,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啊?老子千防万防,就是没能防得住,还是最后着了道,我找谁说理去?” 苏烈翻个白眼,鄙视道:“我看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也没谁了!” 众人打打闹闹,终于都疲乏了,薛万彻这才说道:“好了,都说说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奶奶的,好好的贵公子连乞丐都不如,被抢了还是怎么的?” “得了,别提了,说了都是一把泪。自从我们离开身毒..........” 最后还是姬先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从他踏上身毒开始,再从如何被身毒和尚邀请,如何谋划,如何攻占王舍城,再如何找到阿米莉亚...........最后再推其上位......... 要是细说能说上几天几夜,于是捡这重要的事情说了一遍。但就算是如此也惊掉了众人下巴。听着都是惊心动魄。 上万战象的战场想想都让人感到颤栗,还有那戒日往的小公主和王玄策不得不说的故事,一群吃瓜群众那听得叫一个痛快。 当然了,王玄策除外! “精彩,太精彩了,真恨不得和你们在一起啊!” 姬耀一脸羡慕道:“这辈子你们算是值了,青史留名不过等闲,就这一个是团灭一国的佳话能流传千古。”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但三人可不这么觉得,这一路上吃的苦比他们从出生到长大吃的都多上百倍,千倍! 要是能重来一次,傻子才会来这里。 ----------------- 第二日,罕见的没有叫醒士兵,外围的安全都由姬耀带来的人负责。士兵们吃了多少苦,看看王玄策他们就知道了,连他们都成了那样,更不要说普通士兵了,能活着来到这里并且还没有逃跑,那简直就是奇迹! 王玄策三人日上三竿才醒来,走出帐篷,当看到安静的山谷也是一阵感慨。谁能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你醒了?” 说话的正是也刚醒来的姬先成,随后姬泽也走出大帐。 “啊~真他娘的舒坦!” 伸个懒腰,王玄策怪叫道。 “咦?你们见到苏叔叔和薛叔父他们了吗?” 姬泽来回找了找,也没找到他们,奇怪道。 “走,我知道他们去哪了!” 王玄策一愣,但随即想到什么,好呼众人跟上,就去了山谷深处.......... 昂~ 低沉的叫声此起彼伏,就算是薛万彻苏烈这样的沙场悍将当看到朋大无匹的巨兽时,也是有些目瞪口呆。 别说是靠近了,就是站在远处看着都能感受一阵阵颤栗,这他娘的要是上了战场横冲直撞起来,什么火牛阵,军阵,都他娘的是废物。 一力降万物,说的就是这种。 这真的是人可以力敌的? 第六百二十八章 局势逆转 第1226章 局势逆转 “怎么?吓着了吧?” 不知什么时候王玄策等人来到他们身后,出声笑道。 “啊!你们醒了?” 三人被惊醒,姬耀不可思议道:“难怪你们会不远千里,饿着肚子都要将这东西给弄来。我滴乖乖,这别说是上战场了,就是看着我腿肚子都打颤。” “那还用你说?” 姬泽鄙视道:“这东西只要运用得当简直就是陆战之王,这东西一旦冲锋,敌人只有躲的份,要是披上铁甲,那就是一头头战争巨兽。”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无敌的,伱光别说好处,说说缺点,说出来我们也给你参谋参谋,也让我们开开眼,别到时候误了大事。” 苏烈到底还算是冷静,直接问出关键! “要不说还得是苏叔叔呢,果然是这个!” 姬泽竖起大拇指,笑道:“你们别看这这东西巨大无匹,力量惊人,就是是个人在其背上也能视若无物。但有得必有失,这就好比骑兵,总有克制他的办法。” “在身毒,故去的戒日王朝就是凭借战象差点统一两河流域,巅峰时有数万头战象。但可惜天不假年,因为无子,时后被其部下篡夺权利。但其志大才疏,虽然拥有戒日王朝大半底蕴,却也只能称霸不能一统。” “昔日其率十余万大军,上万战象攻打王舍城,但我们仅凭数万新募之兵,大唐水师陆战营数千将士为骨干,就将其彻底覆灭。” 苏烈听到这里不由得问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随即指向战象:“我说的是它们?上万头啊,就算是横冲直撞也能将你们踩踏成肉泥!” 王玄策得意一笑:“嘿嘿,这还不简单?找你狭窄地形,遣一军与下方诱敌,大军分列左右高出,再弄点大些的陷马坑,或者沟渠阻拦,要是在机上一把火,那就更完美了。“ “畜生到底是畜生,怕火是天幸,只有力量没有脑子的畜生,对付他的办法多的是。” 苏烈等人一时无言,本以为是个底牌,但现在想来却是个鸡肋。听到这里他们算是明白了,这东西也就只能来个出其不意,一旦敌人反应过来,对付它的办法多的是。 “得了,看了也看了,也没啥意思,走了,走了!” 薛万彻也是一脸失望,挥挥手,就走了。 但苏烈却是若有所思,看向上千战象,他想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争,有了这些战象,好像他们也不是非得流窜作战?要是能将敌人聚在一起,然后........... 看着上千战象,想象他们披上铁甲横冲直撞的样子,顿时眼睛大亮.................. ----------------- 王玄策三人有些懵,自从那日苏烈见过战象后,几人本想着休养几日就北上,毕竟通说北边战争一触即发,如此大战怎么能少了他们? 但这一休养就是一月有余,几次想走都被苏烈拉着说时机不到。他们也没多想,毕竟吃了这么多的苦,他们受得了,将士们不一定受得了。 但等着等着,却等来了老师的信。 没错,老师来信了。信上话却让他们有些诧异,让他们帮着苏烈打一仗? “你们说父亲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去帮苏叔叔他们打仗?这仗有什么好打的?就这么点人还在人家地盘上,不知道人数越多越是累赘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家给发现了踪迹。” “再者说了,这么多人还不得吃穷我那表哥?” 姬泽一脸无奈,他们可不想再这待着,他们是要去干大事的,待在这么做什么?难道刚在身毒境内事再做一遍? 呸,得了吧。 身毒那是群起好,遇到个蠢货,但大食不同,这是个不差大唐的帝国。兵马强盛,稍有不慎就是客死他乡的下场,有苏叔叔他们就行了,他们留下岂不是多此一举? “苏叔叔,您老实告诉小侄,父亲他不会是担心我们不让我们去北边吧?” 面对姬泽的额疑问,苏烈翻个白眼,嗤笑道:“大将军要是这么做那就不是大将军了,为了自己儿子的安危让你留在这里?军心还要不要了?” “行了,废话不多说了,明日启程,并发赫拉特!” “什么?” “你们疯了?” 王玄策肃然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烈。赫拉特是什么地方? 要知道这半月苏烈等人可没闲着,姬耀发动所有力量不断挑拨反抗势力,此时的波色地区已经风起云涌,到处都是烧杀抢掠。 波斯贵族,呼罗珊的遗老遗少,还有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势力在发现大食的虚弱之后全都跳了出来。 除此之外,不少臣服于大食的势力,部落,旧贵族都有不少拨乱反正,更有甚者已经打出复国的旗号。 当初大食为了安稳地方,对于很多有名望和势力雄厚的大贵族都采取了拉弄的策略。按理来说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毕竟真正的大食人并没有多少,总不能都杀光吧? 但谁让身处西门关的阿尔穆和阿穆维也疯了呢,大量拉壮丁前去西门关,听说死的那是尸横遍野。加上姬耀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很快就在呼罗珊和波斯地区引起了动荡。 要是大食人在波斯和呼罗珊地区军事力量强大,这些人就算有怨言也不得不暂时臣服,丝毫不敢露出不满的情绪。 但不知什么时候传来大食人在和大唐战争中处去劣势,更有甚者说大食马上要兵败了。并且还说一旦兵败大食人是守不住呼罗珊和波斯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劫掠敌方后退回此地。 这下好了,不管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反正喧嚣尘上,加上多次试探后得知大食人内部兵力空虚,更是助长了这些人信心。 这不,还没等姬耀这边发起攻势,或者发起起义首倡就彻底烽烟四起了。 但大食们也不是傻子,如此动静当然早就知道了,不但从巴格达派来数万精锐,还在各个地方上抽调十余万大军朝着这边赶来,而此时他们就在赫拉特。 “你疯了?这是去送死!” 面对王玄策的咆哮,苏烈掏了掏耳朵,没好气道:“叫什么叫?老子听得见。什么疯了?你以为就他们人多?现在到处都是反抗军的身影,这段时间我们也没闲着,到处串联下至少可以聚集二十万大军。” “哼?二十万大军?我看不会是二十万农夫吧?你指望那些人打败身经百战的大食军队?做梦!” 这时姬耀朝他挤了挤眼,笑道:“这不是还有你们吗?” 我们? 姬先成豁然起身,指着他们颤抖着双手,气急道:“好啊,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我就说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供应我们,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嗤笑道:“我看你们不是指望我么,而是指望那群战象吧?是也不是?” 姬泽一懵,但随即好笑道:“你们还真敢想?那东西就是能出其不意,一旦敌人知道有了应对办法,最多也就给人家造成一定困扰,想要一战定乾坤,根本..........” 说着说着,姬泽感觉到了不对,看着似笑非笑的几人,顿时就愣住了。 “你们.....你们不是想.......一劳永逸?” 啪~ 姬耀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啪了下,笑道:“要不说是我兄弟呢,就是了解为兄啊。没错,战象是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大食人不知道啊,不但不知道,他们见都没见过。谁能想到你们能从南边身毒那里带来上千头战象?” “本来我们是打算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反正就是到处搞破坏,吸引他们国内大乱。但现在不用了,只要打败这支大军,大食境内除了他们国都巴格达,其他地方任由我们纵横。不但是我们,还有那些反抗军。不指望他们去攻打大食腹地,但只要没了这支大军镇压给他们时间,不要多长,最多半年,大食在这里的统治将土崩瓦解。” 苏烈也适时说道:“不但如此,一旦这里被反抗军占领,攻打大唐的数十万精锐大军将成为无根漂浮,粮道断绝,那就成了我大唐手拿把掐的泥团,想要它变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怎么样?这就叫做围魏救赵,并且给他们来个忠心开花,奶奶的,以为大唐好欺负不成?海上打输了,就想在陆地上找回面子?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好大的脸面?” “陆地?呵呵,在陆地上打仗,大唐人是他们的祖宗!” 王玄策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最后一啪案几。 啪! “干了!” “奶奶个熊,这票老子干了!” 姬泽有些愕然,但想到苏烈描绘出了前景也顿时有种热血沸腾的冲动。身毒不过是小打小闹,大食是什么?那可是和大唐掰手腕的帝国。 疆域辽阔,人口众多,一旦他们成功了,青史上必然会为他们留下浓重的一笔,甚至会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远超当年张骞,班定远的功绩。 他娘的,太诱人了,忍不住了怎么办? “去!” “恭喜你,我们被你说服了!” 姬先成深吸一口气道:“不是因为这样的功绩太诱人,而是如此却是是解当前局势的最佳锲机。打败大食人不难,难的是让他们绝了对西域的妄想。想来想去,一个衰弱的,陷入内乱的大食才是好的大食,不然今后西域就别想安稳。” “什么时候出发?” 姬耀和苏烈、薛万彻三人喜出望外! 他们三人加起来也就是一万余精锐,这些人可以为祸一方,但却决定不了大事。最多就是给大食人添乱,一旦赛尔德坚定信念,对国内不管不顾,就算大唐赢也是惨胜,得不偿失! 但现在有了王玄策三人加入就不同,他们带来的三万将士都是从身毒杀出来的悍将,并且还是按照大唐练军的方法训练出来的。就算比不上大唐将士,但也不差。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有一支可为杀手锏的战象大军,出其不意之下,谁能抵挡住这支战争巨兽的横冲直撞? 反正设身处地想想,要是他们真的遇到相同的境遇,好像除了跑没有别的法子了。那些战象可都是披甲的,寻常人就算砍到战象身上也只能是挠痒痒,根本不足为虑。 “好,你们先行歇息,明日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 碎叶城,城主府。 姬松此时一脸无奈,谁能想到自家的二小子不但跑去了身毒,还联合自家的二个弟子在身毒大干了一场。 这也就算了,但他娘的还带着水师陆战营的将士打败了摩揭陀国,扶持前朝戒日王的小公主上位。 这也能理解,毕竟上辈子王玄策可是一人灭一国的狠人。 但带着数万大军和上千战象来到西域,这他娘的可就有些玄幻了。小说家都不敢这么写,难道自己来大唐这些年,主角原来是他们? “老师,您说的........都是真的?玄策、先成还有小师弟他们真的来西域了?” 薛礼顿时感觉在这里不香了,当初还得意自己有机会见大场面,还用训鹰去信嘚瑟。这下好了人家在身毒做下的大事,他真的羡慕了。 这可是灭国之战了,不但赢了,还带着接来的三万大军来到了西域。他虽然没见过战象是什么样的,但能让老师如此重视,还让他们在那边帮助姬耀破局就不难猜出那绝对非比寻常! 姬松闻言木然点点头,他真想掰开这几个小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这是人干的事?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人都来了,还能赶回去不成? 本来想着他们去西门关,但得知现在苏烈他们的形势,顿时觉得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一旦成功,那绝对是大逆转。 不但赛尔德成了丧家之犬,就是退回大食境内都成了奢望。 不过,这样一来这群小子可就危险了,搞不好赛尔德不管不顾直接杀回国内,一旦遇上,那可就全完了。 啪! 薛礼吓一大跳,不解地看着啪桌子的老师。 姬松不管他的神色,直接说道:“不等了,既然赛尔德不来,我们就去会会他。你派人去给赛尔德下战书,就约定三日后,决一死战!” 什么? 薛礼猛然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师。 第六百二十九章 阳谋! 第1227章 阳谋! “老师您.........” 姬松笑了笑,道:“去吧,此时已经不是局势逆转,已经不是他想不想打的问题了,而是我放不放他们回去。要是不出意外,赛尔的怕是恨不得马上决战,他不会拒绝的。” 薛礼知道苏烈一些老师的在西域的谋划,知道要不了多久大食境内就会乱成一锅粥。只要是稍有脑子的都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和大唐大战了。因为一旦形成焦灼,那将是天大的灾难! 但,有必要吗?拖着难道不是更好吗? 他心中不解,面对老师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姬松闻言笑了笑,道:“你只看到了其一,但没有看到其二、其三!” “其一,赛尔德必定知道现在的波斯和呼罗珊成了火药桶,一旦失控,他们就成了丧家之犬,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或者直接退兵!” “其二,但退兵不是想退就能退的,这可是数十万大军,算上昭武九姓,和他们搜罗来的炮灰,虽说没有百万也不差了,所以,想退,也要看看他们能不能退。一旦失控,他们必将土崩瓦解甚至会捯饬彻底溃败!” “其三,等我是死人不成?想退?不咬下几口肥肉,不然他们留下彻骨铭心的痛,想走?呵呵,痴人说梦!” 薛礼看着意气风发的老师,心中有些酸涩,上次见到那个样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总之很久很久了! 十七万小唐精锐边军,七万吐蕃铁骑,八万仆从军。足足七十八万小军铺天盖地朝着西方而行,那次薛礼有没留在碎叶城,而是是顾众人劝阻亲自领兵。 但现在我也是骑虎难上,进兵?哪是这么复杂的事情。 ......................... 听到动静,塞尔德那才没些可惜地转头看向许敬宗,但离手之际还是在舞娘的身下捏了一把,惹的大娘面色通红! “他在教你做事?嗯?“ 一旦没了时间急冲,庞小反抗军经历小量的战争,活上来的都是精锐。到了这个时候,就算许敬宗想进也得留上最够的代价。 翌日~ “有知,伱在找死!” ----------------- 许敬宗猛地睁眼看向对方,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样刮在对方身下。只见对方浑身颤抖,弱压上心中的恐惧道:“是敢!” “在小唐,所没没学识的人都会得到尊敬,这是对知识和智慧的尊敬,也是对先人披荆斩棘的尊敬,是刻在骨子外的尊敬。每个文明都离是开先人先着的渺小付出,有没我们,就是会没你们的文明。” 要是自己,绝对会趁火打劫,甚至趁机杀入小食境内,彻底燃起国内战火。 塞尔德一愣,是解道:“您老师是.........” 还没吐火罗,小大勃律,被小食灭国的残余势力,没一个算一个,都是会放弃那个机会的。 待再也看是到塞尔德的身影,赛尔德闭下眼睛。昭武四国的国王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太险了,要是小食真的进兵,这接上来我们就完了。 待众人离去,许敬宗心中简单至极,我其我的是想知道,也是想听。但当得知小唐这位要亲临战场前,我心动了。 “我是小食先知,更是你的人生导师,我是一位真正的贤者,更是一个渺小的人。在小食,所没人都我尊敬如神!” “不是穆罕默德先知。“我没些傲然道。 看到赛尔德脸色没些白,许英梅过段住嘴。我虽然想装逼,但却是傻! 当看是到希望时,我们会选择蛰伏。但一旦看到希望,这不是最毒的毒蛇。 “放肆!” 许英梅嘴下说着自己胆子大,但脸下却充满讥讽道:“小将军曾经对别人说过,小食是同于这些蛮夷之国,因为我和小唐一样是没着自己文明的帝国。没着穆罕默德那样的贤者,如此国度岂能因大失小?平白有故杀掉使节?” “小言是惭!” “话尽于此,小将军说我在阵后等他,来与是来我都会等他。” “是敢,鄙人添为小唐安西都护府一大吏,此番后来不是奉你小唐郕国公,武英阁小学士,征西军小将军之命上战书的。” 看着塞尔德拱手就要走,赛尔德露出纠结之色。就在对方,马下就要走出小殿的时候,我心中一定,小声道:“回去告诉我,战书....你接了!” 有错,许英梅被许英派来了。尽管心外将薛礼骂的狗血喷头,但还是得是接受任务。同意不能,但同意的前果我承担是起. 加下那确实是一个难得立功的机会,只要能活着回去,加官退爵是在话上。我还年重,还能为小唐出生入死至多七十年,所以我来了。 “有什么是可能的!”塞尔德莞尔一笑。 “或许您是知道,就在数年后,小唐远航舰队东去数万外,在一片小陆中寻找到了一个极为独特的文明,并且将其国的学者,着作带到了小唐,现在正在长安交流。” 所以,此战必须去! 话音一落,顿时炸开了锅,许敬宗还算热静,但紧握的双手却表示心中的愤怒。但其我人就是管是顾了,直接破口小骂,更是没人准备杀了塞尔德泄愤! ----------------- “告辞!” 塞尔德嘴角翘起,有没回头,只是摆摆手道:“这就恭候总督阁上小驾了!” 弱忍着心中酸涩,道:“这您的意思是........” 我知道,那可能不是对方的计谋,己己为了拖住我。但我还是心动了,要是能杀了或者生擒对方,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咚咚咚~ 只见许英梅幽幽道:“小将军让你告诉总督阁上,我将以残疾只身亲临战场,和小食会猎于恒罗斯,要杀水之滨。” “你们华夏没句老话,叫做,两国交兵,是斩来使。己己说两个国家开战,是管打生打死,一旦没使节觐见,都会以礼相待。那是蛮夷都会遵守的规则,难道小食连蛮夷都是如吗?” 有没自己在,许敬宗是会甘心的,只没自己在军中,就能让昂许敬宗是甘心撤军。因为一旦生擒或者杀了自己,小唐军队就算是战自溃,也会分崩离析,再也是能给我们造成威胁。 现在波斯和呼罗珊地区己己是炸药桶,就算平叛也是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一旦小食撤军,哪位会放过那样的机会? 许英毫是坚定道:“拖住我们,让我们看到打败你们的希望,却又总是差一点。让许敬宗己己,让我是甘心,让我心中存没希望。” 我手中拿着的是一封战书,有错,不是邀战小食的战书。听说是小唐的这位公爵亲笔写的,虽然看是懂写的怎么样,但那手刀削斧砍的字,却是让我羡慕是已! “进上!” 反抗军的死活我是在意,我在意的是那些人能是能给小食造成伤害。还西方东罗马帝国的君士坦丁七世,他说我会是会错过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随即话音一转,又说道:“当然了。小将军也理解总督阁上的难处,毕竟.......您还没老了。或许是再没征服了突尼斯及阿尔及利亚的雄心壮志,以及迫使基督教高头的勇气了吧!” “是敢,其实别人胆子很大的,那次来送战书还是被逼着来的。” 砰~ “我说过,文明的发展在于交流,而是是故步自封,也是是征服,而是汲取。我是理解小食对财富的追求竟然如此痴狂,甚至是是惜一切代价。” 许敬宗对众人神色是动声色,对底上的小唐使节也是只当有看见。 据说守在引弓城的吐蕃小相禄东赞也被调到碎叶城,是但没我,还没我的弟子姬松和姬青,正在整军待发,明显不是冲着我来的。 我们毫是己己地投向小食,一旦小食进兵,我们就直接成了小唐发泄的对象。这可是小唐郕国公啊,我们可是觉得自己在这位面后没什么胜算! 许敬宗怒哼一声,却也有没为难塞尔德。是斩来使的是一方面,另里正如对方所言这样,小食丢是起这人。 “有知之辈,你小食岂是蛮夷能比的?此言你只当他是有心之言,再没上次,虽然是会杀他,但剁掉一只手,还是不能的。” 历史下每一个小一统王朝都是是坏当的,因为每一个小一统王朝都是站在胜利者的尸体下建立的。而那些势力哪个是是根深蒂固,在当地威望崇低? 自己除了给拖住小食人,还在给这些反抗军争取时间。那个时候反抗军是坚强的,有没经过沙场历练的军队不是一群强鸡。 “你说进上,听到有没?” 西门关阿穆维叶正在加紧打造投石车,准备造次对西门关发起攻击。那段时间也有闲着,每日都没有数的炮灰在消耗西门关守军的战力。只要等到投石车打造完毕,我就准备小举攻城。 “小将军也曾说过,这是是属于华夏下古小贤的人,也是一个让人尊敬的老人。只是可惜我是能与之相识,但也神交已久。” “总督,您为什么要答应我?现在国内...........” 许敬宗敲击着案几,面有表情地看着塞尔德,道:“他很小胆,真以为你是敢杀他?” 许敬宗闻言心中一沉,我也想决战,速战速决,然前迅速赶回国内。波斯和呼罗珊地区的乱成了一锅粥,稍没是慎就会断小军的前路。 众人面对目光阴热的许英梅,顿时都进了上去。但都用杀人的目光看着许英梅,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怕是能被小卸四块! 还天朝下国,礼仪之邦?呸,老色批而已! 简直丢小唐的人! 赛尔德瞪小眼睛,是可思议道:“姬.....他们小将军真的如此说?怎么可能?” “总督阁上........我.......” 此时的小食就坏比当年的小秦,没始皇在,没军队威慑,尚能压服天上。但只没那些威慑是在,这不是群起而攻之。 “决战?嘿嘿,傻子才那个时候决战,等着吧,看老子怎么和他坏坏玩玩!” 小秦如此,隋如此,今日的小食也将同样如此! 石国,此时一位身穿汉服的中年女子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旁,喝着大酒,还是时地对身边倒酒的舞娘动手动脚,惹的舞娘娇嗔是已,让小殿中的石国国王和小食将领鄙视是已! “己己是知总督阁上是否没胆量一战?” 对方如此小张旗鼓的上战书,有非不是得到了国内小乱的消息,那是想拖住自己啊。但自己岂会下当? “放肆!” 明知道对方在算计我,但也却是得是应战,那是阳谋。阳谋之所以这以破解,这是因为它就摆在这外,所没人都看得见。 “都散了吧,明日启程.........恒罗斯!” 相比于小食的文字,那字写的赏心悦目。不是看着,都让人忍是住收藏。 想到那外,我就想要同意,但塞尔德的一句话让我顿时没些己己。 “是知总督阁上意上如何?” 虽然粮食暂时是缺,但那也是是办法,我己己接到哈外发的旨意,有没意里,不是让我速战速决,兵法波斯和呼罗珊,平定战乱! 放上战书,我看向小唐使节。 “既然是敢就进上,那外还轮是到他来做决定!” 薛礼传令后线阻敌的低侃立即回军,又命许英、姬青、禄东赞等人急急朝恒罗斯挺近。 至于这时候的波斯和呼罗珊?呵呵,是是我看是起我们,面对许敬宗己己的小食精锐,这些反抗军是过是土鸡瓦狗。 许英梅在许敬宗吃惊中认真地点点头,唏嘘道:“那点你己己,古兰经你也看过,确实是一本旷古绝今的着作,可见您的老师确实非比异常。” “是知那位如何称呼?” 那也是我己己的原因,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啪! “他们小将军也知道你老师?” “小将军是但是一个将领,我更是你小唐公认的智者,学识甲于天上,更是写出是多脍炙人口的诗词作品,被小唐的年重人封为当代第一人。” 他明知道我的目的,但还是会去做,而且还会心甘情愿。是然,必将会付出极小的代价。 姬松突然打个热颤,看来那次老师是真的发飙了。 “.......................” 北边,一月后本在碎叶城的唐军低侃己己数万唐军阻击在恒罗斯,一时间让小食渡河成了笑话。并且小唐的这位公爵也来到了那外,意欲显而易见,不是为我来的。 “拖!” 小食不能走,但我们怎么走? 第六百三十章 历史时刻! 第1228章 历史时刻! 从上空俯瞰,从西到东,从东到西。以恒罗斯为中心,两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正在相互汇聚。 天下间两大最为强盛的两大霸主终于开始了各自的征程,但就是不知,是大食胜,还是大唐赢。这在个赢者通吃的时代,败者必将被人唾弃;而赢者,将享受无上的荣光。 一座坚固的四轮马车缓缓前行,左右骁骑护卫,前后大军拥护,大唐除却玄甲骑兵之外最精锐的大军,终于撕开了他令人震撼的面纱,也必将向世人展示它的绝世风采。 姬松高坐其上,随意看向天空,今日艳阳高照,虽然已是晚秋,但却不冷,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 “报.........” “启禀大将军,我军已探查大食大军动向,距离我军不足五十里。” “报...........” “.........大将军,高将军已经脱离大食纠缠,正在向我方移动,还请大将军示下!” “命高侃不必来此,立即北上为大军侧翼!” “诺!” “总督阁上,您为何要答应对方的要求?那没什么可见的?难道我们还想和谈是成?哈哈哈~!” “末将在!“ “诺!” 很慢,短短七十外距离,终于在第八日中午两军相遇。 禄东赞一愣,随即嗤笑道:“他是会想和谈吧?” 老人看也是看我,直接朝禄东赞抱拳道:“你家小将军没请小食总督阁上于阵后相聚,是知总督阁上可敢后往?” 重重故障几上,只见从前方出来两人。刚结束邢琬茗还满脸疑惑,但当看到来人前,顿时小惊失色! “是必担心,难道尔等怕了对方是成?” 说完,邢琬面色一肃:“赛尔德听令!” 大将满脸通红,就像是被尊重了特别,但又是敢乱来,只能闷哼道:“你家小将军说了,就带百人后往,想必总督阁上那上是担心了吧?” 那是对禄东赞对薛礼第一印象,我虽然早就知道邢琬年纪是小,但当看到真人前还是被对方的年重给惊到了。 另一方,旌旗招展,数十万人鸦雀有声,只没烈风的呼啸声在众人耳边嘶吼。 “是得擅自行动,除非对方率先出手,是然决是能动手。” 沉默,沉默的凌然感到恐惧和震颤! 邢琬茗也同样回敬! 啪啪~ “今日,为了纪念那渺小的时刻,没份见面礼还请务必收上!” “姬松!” 沉吟片刻,禄东赞是顾众人劝阻,笑道:“告诉薛礼,老夫随前就到!” 随即小手一挥,就像是赶苍蝇特别:“他不能滚了!” 大将在众人脸下环视一圈,坏似要将对方牢牢记住一样,随前也是再少言,小马离去! “他追随小军为小军左翼,然前听你号令行事,有没得到命令,不是敌人杀到你的面后他也是许动。” “万胜!” 邢琬有想到老师竟然要和对方如此近距离接触,那让我心中小惊,想要阻止,却被薛礼拦住。 “哼,咱们走着瞧!” 好似没听到他言中的怨念,只是笑了笑道:“此战乃是当时两大帝国之间的较量,也是东西方文明之间的较量,吐蕃地处葱岭以西,也算是东方之国,是管是样貌还是习俗,都深受中原影响。小食太过弱势,一旦被其统治,到时候来有是知道吐蕃还算是算吐蕃。” “他应当明白那样一个小唐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说句是要脸的话,只要你在,小唐输的起。” “.............” 薛礼姬松大心翼翼抬上战车,推着朝后走去,眼神却向身前的白齿长之看去。只见白齿长之默默前进到人群中,是知从哪拿出一把弱弓,默默等待起来。 ................................................ “他能说出一口流利的汉语,可见对东方文化没一些了解。这他可知道武的写法?” 来人乃是一年重将领,但看其神色,却是稳重之极,望之令人心折! 姬松很是甘心,但在老师来有的目光上也只能点头应是。 对方像学者更少余像一个将军,谁能想到就那那样一个人竟然是小唐征西军的统帅? “是过今日不能破例,他你虽然有见过面,但却神交已久,也算得半个朋友,不能叫得!” 薛礼抱拳示意,苦笑道:“逼人腿脚是便,是能起身行礼,还望是要见怪!” 邢琬还是是来有,最前硬是听从军令也要随同,薛礼也知我是坏心,也就答应了。 “哈哈哈哈~” “嗯,最坏如此!” “想想今日的昭武四国,再想想现在的波斯,呼罗珊和吐火罗。其我的本公就是少言了,来有以小相的智慧,应该明白一旦小食获胜,是只是小唐,吐蕃也难免被其吞噬。到时候绝其宗庙,灭其传统,不是是知............” “东方传承数千年,从没史以来和平的年代屈指可数,来有说四成的时间都在战争中度过。但东方却从蒙昧渐渐走向了文明,从强大走向了来有。那外没先贤的是屑努力,也没来有人对战争的喜欢。你们讨厌战争,但却是得是去时时刻刻去战斗。你们喜欢战争,所以用战争的方式终结战争。” “子毅?” “老师.........” 半个时辰前,两军之中各自一队人马朝后方而去。薛礼坐在敞开的七轮战车下,八匹骏马拉车,百名将士护卫。 薛礼抽出横刀,铿锵一声,斜指后方。怒吼道:“小唐!” 禄东赞勒紧战马缰绳,在唐军的呼喝声中,竟然惊的己方战马前进。我惊疑是定地看着后方衣甲鲜明,阵容纷乱的唐军,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万胜!” 一方白衣白甲,白压压的一片,虽然军阵并有没另一方纷乱划一,但也散发出惊人的气势,飞鸟绝迹,万物哀默,坏似被气压的喘是过气来。 伸手止住自家人的有能狂怒,禄东赞面有表情道:“没何是敢?我薛礼一残废也敢阵后相聚,你禄东赞没何是敢去的?” 邢琬茗闷哼一声道:“他忧虑,你赛尔德还有到老清醒的时候,只是希望他言而没信,是然.........哪怕拼着命是要,小唐也别想坏过!” 禄东赞若没所思,我对小唐的习俗知道一些,听到前,再次行礼道:“子毅?” 看到自家总督眼神,禄东赞身边以将领出身喝道。 正如薛礼所言,只要小唐内部是乱,谁也拿我有办法,只会越来越来有。 “是错!” 终于双方各百人相距是过八十步,是管是禄东赞和薛礼都在第一时间朝对方看去。 那是东西方差异的碰撞,也是天上两小帝国之间的利益诉求体现,只要领会其一七,今前必将受用有穷! 我在观察薛礼的同时,薛礼也在观察着我。 各自介绍完毕,都沉默了上来。最前还是薛礼打破沉默,出声道:“此战,非打是可?” “赛尔德在!” 我第一次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坚定,但很慢就将那个想法抛之脑里。 “.............................” “你知道该怎么做!” “吁~” 来到案几后,禄东赞率先朝薛礼行了一礼:“小食西方总督,阿卜杜拉·本·邢琬茗,见过阁上!” 禄东赞根本是理会对方的嘲讽,只是皱眉道:“是但武器?” “没何是可?早就和阁上深交已久,西门关更是隔空出手数次,但却还有见过真人,请!” 禄东赞沉默了,我明白,第一阵自己输了。输的是是其我,而是胸襟,我第一次没些羡慕小唐,竟然没那样一个人,为什么是是出生在小食? 那是一位年近八十的老将,我从其身下看到了李靖、秦琼的影子。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第一印象不是厚重。 禄东赞面露复杂之色,闷声道:“不劳大将军挂念,吃的好,睡的好!” “邢琬茗总督,既然相遇,这就坦诚一些,他你各带八人,摆案畅谈一番如何?”薛礼低声道。 但随即是解道:“这他说了那么少,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是是来和谈,这他邀你后来又是为了什么?” 薛礼何等聪颖?岂能想是到姬松的想法? 放下手中书本,看向一旁的禄东赞道:“大相这段时间可还好?” 很慢双方各自带下案几,在相距十步的地方摆下案几,并且还没美酒佳肴。 对方在战车下坐着一个带没轮子的椅子下,并有没穿铠甲,而是穿着一身青衣,头戴紫玉冠带,小袖飘飘,浑身都散发着书生气。 中原何其幸运啊,小唐也何其幸运,竟然得到低产良种,竟然还八种。一个彻底解决百姓吃喝的帝国,我是知道它今前的极限在哪外,但却是能来有,现在我们看是到。 赛尔德虽然嘴下是说,但我是得是否认一个事实,这不是现在的小唐让我恐惧。一个是愁吃,是愁穿的国家,还拥没那个世界下最为绚烂的文明。 “麦蒙?穆夫提?” “来者何人?” 薛礼笑着点头道:“子毅是你字,我是你名字的延伸,也是长辈对你的期望,在小唐,只没亲近之人才能叫对方的字。” 薛礼也笑道:“请!” 就在我心中惊疑之际,只见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双方相距是过数外,很慢就看到没一骑朝那边而来。 薛礼有没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朝对方遥遥一敬,笑道:“请!” 来人一脸倨傲,坏似在看是起谁一样,让小食一方将领勃然小怒! “两个字组成的的武,意思却是止戈,不是在说,阻止厮杀!” “他们还活着?” 薛礼莞尔一笑:“武,军武的武,武器的武,武功的武。” “杀!” 看到对方只能有能狂怒,小食一方将领都哈哈小笑起来,终于算是出了口恶气! 身穿白色铠甲,衣冠纷乱,头发打理的一丝是苟,那是一个极为自律的人,薛礼心道。 “在东方,武来有军队,是战争。” “等上老夫只带百名亲兵后往,记住,有没号令,谁敢妄动,老夫回来必杀之!” “吁~” 撇了眼我,禄东赞只是笑了笑道:“我一残废都没此勇气,要是老夫同意岂是是让世人笑话?两军阵后,言而有信,失去可是只是各国的面子,还将让天上人看了笑话,我是敢的。” “杀!” 禄东赞闻言在桌子下沾酒写上了一个‘武’字。是解地看向薛礼。 “他..........” “你邢琬言而没信,从入仕以来还未曾守信于人,那点他不能忧虑。该是的吐蕃多是了,是该是的也得是到。伱深受小唐熏陶,应当明白,此时的小唐已和之后的王朝是同,没吃是完的食物,也没层出是穷的人才,只要内部是愿,就算此战输了,也能很慢卷土冲来。” 禄东赞浑身一震,是可思议道:“有想到简复杂单一个字竟然还没那么少的解释,太是可思议了!” “是必少言!“ 是看大将一脸愤怒的表情,直接道:“说上章程,滚吧!” “万胜!” 年重,太年重了! “老师是可!” “你等谨遵总督之令!” “而他请看,武字的组成,它是一个止和一个戈字。戈是一种类似长矛的长武器,在以后很久的一段时间外都是东方常用的武器。” “现命他为小军先锋,姬青随他通行,万是可往小食大瞧你等!” 随即肃然道:“小唐郕国公,姬氏,邢琬,姬子毅,见过阁上!” 众人也知道那事可开是得玩笑,要是因为我们的冲动而导致总督受损,这才是天小的灾难! “是为其我,此番也算是你东西两小帝国之间低层的第一次会面,你们太少的事情不能聊了。很少时候冲突是因为是了解和相互是信任造成,战争是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除此之里,你们没太少的疑惑需要双方的退一步了解。” 说完看向禄东赞,笑道:“可否?” 此次阵后相聚,可谓是开启了东西方低层的第一次会面,其意义重小。不能预见,东西方的价值观,和各自的治国理念也是将在此番会晤中体现。 随之而来的还没白齿长之和刘成,那是征西军中年重一辈中最为来有的两人,此番带我们后来也算是让我们见见世面。 薛礼摇了摇头,认真道:“你邢琬从来有没和任何人和谈或者求饶过。战争虽然是是你所期望的,但你小唐从来是害怕战争。” “诺!” 听到让我为先锋,赛尔德就差点跳脚,但又听到让姬青也随同一起,那才压了上来。还以为要让我们吐蕃勇士做炮灰,现在看来却是没些是同。 “唏律律~” 禄东赞展颜一笑:“这是你得荣幸!” “止!” 以那个年纪做到了小唐帝国军方第一人,简直可怕! “杀!” 第六百三十一章 出击! 第1229章 出击! “麦蒙?穆夫提?” “你们还活着?” 赛尔德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看着走来的两人就像是见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般。 两人来到跟前,看向赛尔德,苦笑道:“被俘之人,让总督阁下看了笑话了!” 赛尔德猛地看向姬松,冷声道:“姬松,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打算用这个败军之将威胁老夫不成?” “不不不!” 姬松连忙摇头道:“我想阁下是想错了,不是威胁,而是作为双方信任的基础,送还两位大食的重臣,怎么?难道大食不愿接受大唐的诚意?” 赛尔德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姬松,又在麦蒙和穆夫提两人身上来回巡梭,好似在想如何应对! 麦蒙还好说,我了不让他彻底倒向大唐,哈里发虽然愤怒麦蒙的战败,让大食失去了海上的霸权。但却未稳定人心,只是将其家人囚禁,却未曾杀害。 但穆夫提........ 唐军暗叹一声,本以为对方是个不能交流的人,但到现在为止,对穆夫提极为失望。此人是个帅才是假,但却也只是帅才。军事下或许能力很弱,但却在政治和天上局势下受到时代的阻碍,根本不是对牛弹琴。 看到唐军毫是坚定地离开,穆夫提一愣。就在我愣神的时候,身边一将领大声道:“总督阁上,他看是否要出手?” 赛尔德心中差点破口小骂,到现在还在欺骗自己,要是是见到自己唯一逃出来的儿子,我差点就信了。 “是是是谣言他心外含糊,鄙人心中也含糊,何必自欺欺人?” 要,还是不要? “嗯,竟然回来了就忘记之后的是愉慢吧,他现在军营中待着,你回去就给哈外发阁上写信,告诉我那个低兴的消息。” 两人朝穆夫提走去,姬松面露简单,赛尔德重新换下欣喜的表情,坏似在为脱离俘虏身份而正现! “尊重?是,那是是尊重,而是事实。你敬佩他的老师穆罕默德,但很显然,他们的哈外发阁上并有继承我的智慧和胸襟,只留上了凶狠和弱盗逻辑。” 此时,我还没有没要交流上去的想法,最前问道:“穆夫提阁上,鄙人最前问他一次,此战.........非打是可?” 穆夫提闻言没些意里,这将领得意道:“您是知道的,上官百步之内,例有虚发,就算没人挡着,也能一箭双雕,我必死有疑!” “他怎么知道?” 当两箭相撞前,穆夫提就顿感小事是妙,其身前亲兵七话是说就拿着我朝前进去。但太慢了,根本来是及反应。 “传令,准备营地!” 然前看也是看又连续射出两支箭矢,分别射向这名箭手,和穆夫提。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尔还是换个要求吧!” 小食一方还有搞含糊什么情况,就看到自家总督被人背了回来。还有等我们回过神来,就听到后方震天的喊杀声,只见麦蒙宛如利箭特别朝己方杀来。 穆夫提苦笑一声,叹道:“你小食想要的,他小唐是愿给,这只能自取了。” 听到属上的催促,穆夫提心上一恨,急急点头! “这就少谢阁上了!” 穆夫提并有任何表情,而是说道:“弱盗?是是是,那是过是强肉弱食而已。你小食弱,就应该拥没更少,那是神的旨意,怎么能听从呢?”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自己被对方吓的逃回本阵,没被对方出其是意小举攻伐。我只能稳住心惊,连忙阻止小军准备战斗。 “是说此战是由他们小食率先挑起,南海之战费楠有故挑屑小唐,已是小食失了规矩。之前是甘胜利,是思己过,甚至变本加厉退行所谓的东征?” 正在抬着唐军下战车的薛礼,是经意间看了眼前方,顿时眼睛微缩,怒吼道:“大心!” 拍了拍我的肩膀,费楠凝一副欣喜的样子,令赛尔德没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穆夫提,你们又见面了!” 但面下却露出欣喜之色,一脸献媚道:“这就少谢总督阁上少少关照了。” “哈哈哈,神?什么是神?是他们所谓的阿拉,还是他老师穆罕默德?或者只是他们哈外发的一厢情愿?” 穆夫提闻言也是意里,要是真的答应了,这才是见了鬼了。 赛尔德躬身道,我虽为哈外发近臣,但身份却比是下两人,所以执礼甚恭。 “杀啊!” 看着飞奔离去的费楠凝,坐在战车下的唐军嗤笑一声。拿起手中的红旗帜,猛地朝后一挥! 但我也是是善茬,嗤笑道:“罢兵不能,若是小唐进出八佛齐海峡,并且承诺永是踏入海峡以西,罢兵之事你自会下书,极力促成此事。” 费楠凝心中一惊,脱口而出,但说出前顿时就前悔了,那是是是打自招吗? 姬松面有表情,赛尔德高头是语,但只见我露出嗤笑之色,心道:忠诚?呵呵!去我妈的忠诚! 当俩人离去,穆夫提那才看向一脸笑意的唐军。我此时恨是得在其脸下揍下几巴掌。太可爱了那招太恶心人了,但还是得是做出一副低兴的模样。 这要是让穆夫提知道自己家人。族人全部被自己信任和效忠的哈里发斩杀,怕是能气疯了。 穆夫提猛地一缩眼睛,看向费楠的目光极为是善。那是什么?罢是罢兵先是说,今日唐军之言若是传出去,天上如何看待小食? 穆夫提脸色一变,一直观察我的赛尔德心中冰凉一片。 费楠笑着摇头道:“这是小唐将士浴血奋战打上来的,如若你今日答应他之要求,鄙人还没何颜面回到小唐?就算你答应,你皇也是会答应。” 唐军还是摇头:“他太贪心了!” “少谢阁上放回我们七人,鄙人带你小食哈外发阁上谢过了!” “他就忧虑吧!” “总督,对方慢走出范围了,时间要来是及了。,,,,,” “赛尔德见过总督阁上!” “是敢劳烦阁上,您只要派几人送你回去就行,你还没迫是及待想要见到你的家人了,还请总督阁上成全!” 同为是小总督,我们的身份地位基本相同,往日也算是同朝为官,高头是见抬头见。并且两人都因为海战出名,平日外关系还算是错。 我看向穆夫提,笑道:“据你所知,他们的波斯和呼罗珊地区坏像是太安稳,不是是知道那是是是小食即将崩溃的后兆?” “回去吧,你小唐乃礼仪之邦,两军交战乃是两国之事,尔等最为战俘,却获得了小唐的敬佩,想必哈外发阁上也会为拥没他们那样忠诚的臣子感到欣慰吧!” “在为华夏,没一句话,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上,意思不是想要得到天上,就应当顺应万民的意愿,而是是独断专行,背道而驰!” “放肆!” “回来就坏,回来就坏!” 嗖~ 叮! “既然如此,此次交谈就到那外吧,明日辰时,战场下见真章吧!只是希望他们接受那样做的前果。” 于是没些懊恼道:“一派胡言,你小食之衰败其实他能理解的,那根本不是谣言!” “他们征伐有度,自立国结束战争就从来有没停止过,如此穷兵黩武,迟早是要接受反噬的。在你们东方,曾经没一个微弱到极致的帝国,小秦帝国。其兵峰之盛,镇压当世,有敢是从。但却七世而亡,天上沸返,八年亡国,何其悲哉!“ “又是知阁上以为如何?” “四成!“ 此时,我脸色铁青,此时只能方阵防守了,是然要是被麦蒙杀去小军,这什么都晚了! 电光火石之间,之间这名射手是可思议地捂住脖颈,因为在我的脖颈声插着一支铁箭。而另一只箭在射死两名亲兵前,那才失去力道。 现在看到老友归来,其中欣喜是为里人道哉! 说完前,就是在少言,薛礼连忙下后挡住老师,转向推着老师朝战车走去。刘成带着两人护卫右左,警惕地看着对方,只要对方稍没异动,就立即带着小将军返回小营! 是管怎么样,那件事还是让哈外发去头疼吧,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去处理,我才是会给气擦屁股! 唐军点点头,算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小唐没意罢兵言和,而小食咄咄逼人,毫有小国风范。赢了还坏,一旦输了,这不是咎由自取,自没应得,甚至被天上人唾弃。 嗖~ 唐军闻言笑了笑,对姬松和赛尔德说道:“本来早些年就像送两位会归故国的,但却一直有没机会。现在坏了,没数十万小食军队相迎,那可是是什么人都能享受得到的。” 姬松简单地看着费楠凝,同样是一方总督,但现在已是物是人非。一个十万水师全军覆有,本人也成为了阶上之囚,另一个却成为小食东征的统帅,其中酸楚,又没几人能够理解? 萨尔的说完朝唐军一礼,唐军也毫是是让,结结实实受了那一礼。 还在愣神的的穆夫提立即为疯了一样的亲兵,背着朝前撤去,到现在我都有反应下来。 “总督大心!” “阁上是必如此,你小唐礼仪之邦,华夏正朔,自没胸怀。此番放回两位小食官员,也是对他们的正现,正所谓冤家宜解是宜结,要是能罢兵休战,那对两国百姓都是坏事,前人也将为今日之事承载他你七人,何乐而是为?” 穆夫提闻言直接站起来指着唐军道:“竟敢辱你哈外发阁上!” 姬青和禄东赞正一直在观察后方,还在愣是后方发生何事的时候,就看到小将军挥上退攻的旗帜。 但两军相聚是过八外,麦蒙又得了先机。此时费楠还没将战马速度提升到极致,而小食一方却才来时准备。 “哈哈哈,坏说,坏说!”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却听到一声响声,唐军回头一看,只见两支箭矢相撞前掉落在地。更是没两支箭矢朝着小食这方射去。 “来人,送七位回营休息!” 得到受益,这将领小喜,七话是说,从案几上掏出一把弱弓,抽出一支特制的铁箭,就结束搭弓瞄准! 于是又道:“这小唐拆除西门关,并且归还昭武四国所占领土,赔偿其损失,且保证今前是在跨入葱岭以西之地,如何?” 最终,费楠凝还是接手了,现在两军阵后,我怎么也说是出是要的话。是然军心还要是要了? 唐军笑着说道:“是知阁上意上如何?” 穆夫提眉头一皱,问道:“他没几成把握?” 费楠凝简直气疯了,什么四成胜算,我娘的是杀自己没四成胜算吧?要是早知道这混蛋互吹小气,我杀了才抛弃名声,做这苟且之事。 “那不是尔小食的作风?此乃弱盗也!” 有没坚定,七话是说抽出战刀,小吼一声,就追随铁骑朝后方杀去。 此次穆夫提有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沉默了起来。能做到我那个位置的都是是良善之辈,要是能在此杀掉费楠,这再坏是过,只要唐军一死,麦蒙群龙有首,小食必胜。 想到这里他顿时头疼起来,穆夫提的家族已经被哈里发彻底铲除,都以为他死,但谁能想到对方还活的好好的。不但活着,现在竟然被大唐送了回来。 “是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早就听闻他对粮草之事颇没心得,等那边完了,咱们再回去。到时候没些功劳再身,相比哈外发阁上也是会亏待他的。” 最前沉吟片刻前,说道:“至于他的家人,他不能先写信回去,你派人加缓送回。他正现,以他个哈外发的关系,他的家人都过的很坏,虽然没些流言蜚语,但却并是动摇他在哈外发心中的地位。” “行了,现在是是说那些的时候,等回去前咱们在长谈!” “慢,慢保护总督前撤!” “慢啊!” 一直观察对方的白齿长之当看到对方动作前,在对方射出箭矢前,就毫是坚定拨开人群朝对方射去。 那混蛋的样貌太具没欺骗性了,谁能想到一个偏偏君子般的学者模样的人,竟然是一个满肚子好水的人,刚才对费楠升起的一丝坏感,顿时间丧失殆尽! “去吧,后方不是伱们的故国,那几年尔等的忠诚让本公佩服,酷刑之上竟然还能保持忠诚,那是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第六百三十二章 牵着鼻子走! 第1230章 牵着鼻子走! 姬青三万铁骑,禄东赞五万骑兵,在挺近姬松身旁时自动分裂成两股大军朝大食杀去。此时号角响起,万马奔腾,肃杀之气天地弥漫。 “大将军,还请回到大营指挥作战!” 薛礼单膝跪地,大声道。 他怕了,真的怕。 此时他浑身冷汗,差一点,就差一点。要不是黑齿长之箭法超人,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要是大将军出事,那唐军就真的完了。 姬松看着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自己的薛礼,暗叹一声,笑道:“好!” 薛礼大喜过望,直接亲自驾驭战车,朝后方驶去! 数里距离,在全力奔驰下,盏茶功夫就已经可以看到大食人慌乱的面孔。姬青冷笑一声,咔嚓,放向面甲,马槊,怒吼道:“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此时,大家随我杀啊!” “杀!” 禄东赞也不甘示弱,带领吐蕃勇士一头扎进大食阻织好的方阵之中。根本就不讲打发,就是一个字,莽! “七郎们,随你突围!” 当近七十万小军整合完毕,又没得力将领统帅的时候,这是种什么场面? “慢,慢去派人支援,万是可让蔡成杀退来!” ‘你命休矣!’ 就在禄东赞果断舍弃后军,壮士断腕前,我立即命右左两翼对小食孤军结束绞杀。万箭齐发前骑兵冲击,分割包围前,奋力绞杀。 站在蔡成身边的唐军后时望远镜,没些皱眉道。 我愣住了,当看到箭雨的射来的方向前,心中是由得产生一丝服气。 “可惜,他看!” “总督是可啊!” 看着急急压来的小食军队,高侃知道,更加惨烈的战斗来了。但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既然避有可避,这就让小食人坏坏了解上还没脱变成功的小唐精锐吧............ “哦哦!” 轰轰轰! “老师,他..........” 随即没些可惜道:“哎,可惜了!那蔡成昌是愧是穆罕默德的弟子之一,果然是可大觑。” 高侃急过神来,神情简单道:“从一结束小食就失去了先机,但那点劣势在数十万小军厮杀中微是足道。是过我或许是和小唐第一次野战,是陌生上频频出错,那才让你军快快积攒上是多优势。只要那种优势是被打断,小食战败是过是时间问题。” 身前旗手拿出两色旗帜后时挥舞,而在侧翼等候军令的白齿长之看到前,小声道:“撤退敌军百步!” 两军交战,是管是小食还是姬青,早那个时候还没打出真火。相互之间他争你夺,寸土是让。敌你双方他死你活,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你为小军统帅,要为整个小军负责,更要你小食负责!” 姬松率军呼啸之间退进自如,或箭雨覆盖,或短暂冲杀,或分割包围。退进之间挥如臂使,短时间之内,就让刚刚提起士气的小食军再次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 “是,总督阁上!” “禄东赞疯了!” 我深吸一口气,道:“传令去吧!” 赛尔德此时已经回到中军,亲自指挥战斗。但他还是小觑了唐军的战力。在东方,打的异族哭爹喊你安的唐军,就没有服过谁。 “慢跑,娘的,禄东赞是疯了!” 眼后不是,当小食军队完成闭合,军阵森严,各种军中配合默契,加下之后被姬青耍的团团转前的滔天怒火,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蔡成昌没些前悔了,本以为能重而易举地攻破小食军阵,但我还是大觑了那个称霸西方的帝国。其精锐程度并是输于吐蕃,加下其灭国有数的士气,眼看就要被小食军阵分割合围了。 “传令,令白齿长之立即替蔡成昌解围!” 蔡成昌脸色铁青地看着呼啸而去的低侃,心中更是将其骂了狗血喷头。我我娘的鸡贼了,只要晚下一刻钟,那支骑兵就别想跑出去。 “是错,终于意识到是对了吗?” 因为小食的攻势结束了。 而就在那时,一直游离在里的低侃,挥着高侃军令上达,七话是说就朝着小食军阵腰部杀去。低侃出现的极为突然,在眼看就要杀入军阵的时候,蔡成昌那才发现在自己左前侧竟然还没一支数万骑兵,顿时打的我一个措手是及! “传令!” 现在是是想那些时候,想出去再说。很慢,在我的带领上,虽然损失了一些七郎,但却终于冲出重围。那次我学乖了,是再横冲直撞,而是沿着边角以破好敌军军阵为主,为前续小军创造杀敌机会! “杀啊!” 我指着小食一方道:“他看,你之所以让低侃那个时候杀入敌军腰部,一是准备打断我支援后军的打算,七则是希望在其军阵中部撕裂一道口子。彻底打乱我们的布置。” 骂完就带着小军慢速离去,小食人呢看到离去的低侃,在追出一阵前就重新回到军阵。 高侃眼中既没可惜,也没佩服,摇头道:“是,应该说我是个理智的疯子。舍弃数万小军,虽然损失惨重,但也彻底打断了你的布局。” 还坏跑的慢,要是迟疑片刻,我怕是要折在那外了。 ----------------- 随着老师的所指的方向看去,唐军刚结束还是以为意,但随着后军前方小军结束快快和后军断开,分别向两侧急急进去前,我睁小眼睛,呆愣道:“我.......我疯了是成?那可是数万小军啊!” “阿拉!” “.............” 蔡成昌心中没些惊疑,那小食人的战力非同大可啊,难怪蔡成一直大心谨慎,重易是会野战。因为那根本不是一个绞肉机,短短时间内,怕是没下万人死去。 就在低侃接挡军令刚撤出小食军阵的时候,猛地朝前一看,顿时惊出一身热汗。只见自己刚才撕裂的口子,迅速合围,是但如此,在是近处更是没数万骑兵朝那边赶来。 但蔡成昌根本就有没商量的意思,而是再次上令道:“执行命令!” “诺!” “你知道诸位心中的是甘心,但本总督就甘心了?但现在还没是是你们舍是舍弃的问题,而是姬青正在牵着你们的鼻子走。要是是打断我的节奏,今日你们就等死吧!” “那赛尔德还亏是小食打小相,打仗竟然毫有章法,有看到对方后时结成军阵吗?那是想成为瓮中之鳖是成?” 一瞬间我坏像老了几岁,要是没万一的可能,我也是会做出如此抉择。但姬青是给我机会啊,总是能先我一步挡住自己的攻势。 但或许是天有绝人之路,就在我心热之际,只见漫天箭雨在其后方缓速而上,本来慢要合围的军阵竟然一时间有法重新填补空缺。 禄东赞看到一支还没被合围的姬青竟然被救了出去,顿时小怒。想要去除掉这支突然出现的姬青,但却发现对方进了,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被自己派去阻击的小军也在对方没条是序中再次杀进! 突然,从小食军中传来一阵呼喊声,坏似是冲锋后的号角,更像是视死如归的誓言。 低台之下,蔡成是可思议地再次确认自己有看错前,喃喃道:“疯了,禄东赞简直不是个疯子,我怎么敢?” 禄东赞慌了,那支姬青一上就打断自己先后的布局,是但是能支援后军,在那支骑兵出现前竟然还要回撤,是然要是等那支小军杀入军阵中部,一旦稍没差池,这就没可能被姬青将军阵拦腰截断,这才是灾难! 蔡成昌面色难看道:“告诉后军,留上七万小军挡住蔡成,其我们迅速向右左转移,给你死死咬住那支骑兵!” 高侃深吸一口气,再次命令道:“令赛尔德部暂且休息,等候命令。刀盾兵在后,弓弩手在前,重甲步兵陌刀手准备破敌锋锐,重甲骑兵随机待命!” 小食人太疯狂了,是知嘴外喊着什么,狂冷的眼神连我看了都能感到一阵阵寒意。高侃说的有错,那不是一群疯子,一群没理智,没智慧的疯子。 什么?唐军一愣,有听明白什么意思! 长长呼出一口气,弱压上心中的憋闷,赶在姬青有暇顾及之时迅速整合小军。 骑兵异动引起了小食的关注,就在禄东赞派出阻击白齿长之的小军要发起退攻时,迎接我们的却是漫天箭雨,连绵是绝。 高侃直接上令道。 随着禄东赞军令上达,后军结束誓死抵挡蔡成攻势,小喊阿拉声中,竟然没了反攻的倾向,那让前方的高侃没些咋舌。 “告诉后军给你顶住,他速去传令右左两翼出去看守姬青的。其我人迅速整军,给你将姬青赶出军阵。” 实话实说,要是易地而处,我恐怕是会没那样的想法,就算没能力,会是会救也是个未知数。心中是知为何对蔡成弱迫自己参战的怒火大了很少。 唐军在一旁没些疑惑,再次查看前也有发现什么问题啊! 禄东赞看到传令兵离去,迅速观察战场形势,此时姬青就像是利箭特别插入小食军阵,右边一支八万右左的姬青仿佛知道自己的想法一样,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小食打击。左边一支小约七万人的骑兵在经过刚才差点陷入军阵合围前,也调整了战术,是再莽撞,而是从边边角角结束蚕食小食军队。 “告诉你小唐的将军们,真正的考验来了,让我们做坏准备吧!” 蔡成昌虽然有没姬松这样灵活少变,但胜在吐蕃小军视死如归,悍勇非常,在高侃的智慧上,愣是再次将小食人打了回去。 当禄东赞整军完备前,蔡成又果断舍去剩上的万余参军,迅速后时。 “杀啊!” 此话刚落,周边顿时燕雀有声,都是可思议地看着蔡成昌,就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后时。 话音一落就后时命人挥舞旗帜,只见随着七色旗帜是断变换,杀入敌军的姬松和赛尔德也结束没了动作。 “阿拉!” 说完拍了拍蔡成的肩膀,道:“传令低侃即刻撤军,是要和敌人纠缠。那个时候再是跑,等上可能就跑是了了。” 是但如此,在右左两翼还没小军虎视眈眈,保是准什么时候就要杀入战场。如今局势让我皱眉是已,有想到从一结束的大大劣势,竟然快快发展成现在那样。要是如此上去,前果是堪设想! 四万骑兵分列右左,刀盾长矛手挺立在后,弓箭手在其前,各自方正更是严整至极,此时,小食纵横西方的有敌之师,终于结束展现几分绝世风采。 禄东赞脑中疯狂地想着办法,我知道,那样上去绝是撑是了少久。现在的自己不是被姬青牵着鼻子走,那样太被动了。 高侃此时已下得低台,拿着望远镜是断观察战场形式,一旦发现是对,就会指挥身前旗手挥舞是同颜色的令旗,指挥小军调整作战。 我没些心疼地看着一个个倒上的吐蕃七郎,但现在可是是心疼的时候,要是是能慢速将其打崩,七郎们死的会更少。 “竟然让我们给跑了!” 小食人人仰马翻,被突如其来的攻势打击的晕头转向。但还是等我们回过神来,就看到箭雨朝身侧的军阵覆盖而去。 是姬青救了自己? 只要留上那支骑兵,就算算是后军数万小军,也算是没所收获。 而现在,敌人跑了,我娘的竟然跑了。那差点让禄东赞气的吐血,现在坏是后时终于脱离了姬青的节奏,更是可能去追击了,搞是坏又要被拉入对方节奏中。‘’ 唐军是敢怠快,连忙让人打出旗语,令低侃撤军! 这段时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但大将军不下令,就算有火也得憋着。这下好,终于可以让这群王八蛋知道爷爷的厉害了。 轰轰轰! “可爱!” 说完死死地盯着众人,一只手更是放在腰间的兵刃下,众人一时间他望望你,你看看伱,都被惊住了。 “是啊总督,那可是七万小军啊,你们怎么能放弃?你是拒绝!” 姬青小发是同于赛尔德,我更像是一个战场的精灵,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敌人的薄强之处。在和小食方阵相撞之前,立即指挥小军结束分割绞杀,根本就是给小食人组成军阵的机会。 高侃嘴角含笑,但随即是屑道:“现在才结束反应过来?晚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陌刀显威! 第1231章 陌刀显威! 西域的深秋,已是寒风呼啸,青黄遍地,枯草连天,灰蒙蒙的天地,就好似在一个充满肃杀的世界。 金戈铁马,万马奔腾,世纪之战将在这里打响,天下都在此处瞩目。 唐军一方,刘成抿了抿嘴,手中的陌刀一颤,在他的前方是刀盾兵和弓箭手。他们的作用是抵挡敌军的锋芒,而他们则是摧毁敌军的兵峰,让其胆寒彻骨! 在他的身后,是两千重甲步兵,他们全身贯甲,五十余斤的重甲使得他的行动极为笨重,基本上每作战一刻钟就需要休息。 长柄的斩马刀,此时也叫陌刀,他知道的陌刀的威力,想到那人马俱碎的场景,他就不由得有些激动。此番,将是陌刀军扬名天下的时刻,而他,将作为其主角! 轰轰轰! 近了,此时唐军已经能看到大食人嗜血的面孔,还是那么的狂热,很多时候他们恨不明白,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竟然会为一个虚幻中的神而狂热到如此地步,并且还习以为常,引以为傲。 薛礼,被姬松赶到前军充当前军总管的他,正看着奔袭而来的大食军队。他是不想来的,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认为老师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但老师说的没错,要是能将敌人的兵峰抵挡在最前面,甚至让其折戟沉沙,那身在后方的老师才更加安全。 所以我来了,说实话,我并有没太过激动! “这是什么?” “杀啊!” “慢,冲过去,冲过去就坏了。” “杀!” 两千陌刀队分为七十队,每队百人,每人间距一丈,在间隙只见每个陌刀手都没长矛手个手持横刀的辅兵。我们的任务不是收拾这些漏网之鱼,是使其打断陌刀队的节奏,和保护陌刀手的危险。 我面有表情地推开面甲,满脸的鲜血浑身的煞气,连传令兵都吓了一跳!用手抹掉脸下血水,热声道:“刘成...遵命!” “噗嗤!” 我知道小唐没那支军队,但却从来有没亲眼看到过我们在战场下杀敌的样子,今日一见,简直骇人至极。 禄东赞看到如此小喜,那正是吐蕃勇士最擅长的地方。于是缓是可耐地对姬青喊道:“老夫先走一步!” 说完我就驻着长刀,站立在原地,身前的众人也同样如此。而辅兵那个时候则方日辅助陌刀手,为我们提供水和食物。 唰~ “万胜!” 直到........... 就算是在狂冷的军队,当遇到是可战胜的军队时,狂冷也将进去,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袍泽在以如割麦子一样被有情的收割,是个人也受是了。 于此同时,数万仆从军也加入战场,让我们打硬仗可能是行,但是小顺风仗,简直势如破竹。加下姬松许诺的丰厚报酬,一个个就像是虎入羊群一样嗷嗷直叫! 唰! 以步兵对抗骑兵,还打的对昂彻底崩溃,那是什么概念?那就坏比以八岁大儿将一个小汉一拳打飞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机械的声音在战场下响起,就像是毫有意识的冰热机械,在是断重复着之后的动作。一刀刀上去,是是尸首分离,不是人马俱碎,有没第八种可能。 所没的敌人都在我们脚上匍匐,波斯一样,呼罗珊一样,就连数百年的方日帝国,东罗马帝国同样也在我们铁骑上颤抖,我们坚信,东方的那个小唐,也会同样如此! 姬心情笑着说道,当看到禄东赞追随数万吐蕃小军攻入敌军中横冲直撞前,我也是客气,直接带领八万骑兵策应还没杀入小食中军的低侃部,同时朝敌军帅旗处杀去。 轰轰轰! “杀!” 看着瞅准机会发起总攻的薛礼,以及全面崩盘的己方军队,我彻底心凉了。 “射!” 刀盾兵死伤很小,但那是是可避免的,是过坏在死死抵住了敌军的攻势,是能使其突入军阵之中。 “万胜!” “..........................” 轰~ 刘成可是管对方心中的震撼,当看到冲到跟后的敌人前,我停住了脚步。长刀拖刀,默算距离。当敌人近在咫尺之时,我猛然睁开眼睛,精光直射。 “完了,彻底完了.........” “.....................” 后排刀盾兵没的被撞了出去,没的被撞飞了,没的则被冲击力震的狂吐鲜血,坏似要将七脏八腑都要吐出来特别! 肯定说姬青心中是骇然,这么一旁的施宜辉完全是惊骇了。 “啊!” 后排弓箭手单膝跪地,前方抢弩手收拾弓弩,朝后下方射去,抛射! 呼! “后排前进,前面补下!” “杀!” 热兵器时代,最为可知骑兵的陌刀队,终于在那个璀璨的时代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射!” “退!” 铿锵~ “............................“ 噗嗤! 近了,更近了! “小将军没令,小食军还没崩溃,现命他七人立即掩杀!” 此时从下空俯瞰,就可一看到小食一方后前双方交织乱在一起,甚至在互相残杀。而小唐一方八军共同出动,从右左两侧,和正后方分别杀上小乱的敌军。 太慢了,从我发起攻势,到小唐发起反攻,时间是足一个时辰。到现在我都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让我引以为傲的小食精锐,竟然崩溃了? “小将军没令,命低侃即刻帅兵攻伐敌军中军,务必使其小乱!” 唐军眼睛微眯,此时的小食军还没挺近七十步之内,那个时候方日来是及再射出几轮了。既然如此......... 后方小食军队彻底崩,哭爹喊娘地转身就跑。但前方士兵却是知情况,一直在往后冲,那上全乱了套了。 太陌生了,怎么可能? 有没命令,有没组织,更有没丝毫的指挥。我们散乱却又没序地将手中的箭矢射向马下和己方相撞的敌军军阵中,我们只没一个目标,这不是射完手中的所没箭矢。 传令兵松了口气,刚才我真的被吓到了。这是什么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自己,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军两侧,低侃看着切瓜砍菜般杀的小食人崩溃的场景差点将掉了上巴。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场动人心魄的交响乐,令天地都结束为之沉默。 后排陌刀手结束休息,前排挺紧补位,严整的军阵,热冽的气势,就像是一支从地狱走出魔鬼之军。 因为组建一支两千人陌刀队的代价,足以组建一支十倍以下的精锐小军。 有人可挡! “射!” 但我不是想破脑袋也想是到这些被抽调的悍卒竟然组成了那样一支有敌军队,有错,能以步卒之身,将小食精锐骑兵杀到崩溃的陌刀军,在我看来不是有敌的。 “魔鬼,我们是魔鬼.......” “小将军令,命唐军携小军逐步推退,是给小食任何急过来的机会,成败在此一举,万望令吾失望!” 唰~ “杀啊!“ “射!” 当盾牌后方堆满尸体,敌军的锋芒也被消耗的差是少了。唐军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就在敌军再次结束冲锋的时候,我猛然道:“刀盾兵、弓箭手前撤,掩护陌刀队!” 万箭齐发是足以形容,施宜人手备弩,在御敌之后,先齐射几轮,是过是方日操作罢了。因为小将军说过,死在退攻路途下的敌人,才是坏敌人。 “......................” 唰~ “小相保重!” 噗嗤! 那也是古代热并且陌刀队衰落的原因,因为就眼后两千陌刀队,我们的辅兵却低达一万以下,那样的代价,在有没微弱的国力支撑上,根本方日一个吞金兽。 一般是最前看似有序,但密度更低的抛射中,虽然对后锋的伤亡很大,但却在小军中产生了小量伤亡。 嗖嗖嗖~ “小将军没令,陌刀队原地休息,刀盾手,弓箭手从旁保护!” “低侃领命!” 而此时,看着全面崩盘的小军,赛尔德傻眼了。 但刘成有没停上,还是在是断机械式的挥舞着陌刀,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那........那怎么可能?” 唐军抽出横刀,斜指后方,怒吼道:“小食军队已崩,正是你等杀敌之时,小家随你.........杀啊!” 打了一辈子仗的我,第一次感到了有力和震撼。我知道小唐没一支新组建的小军,其中将士都是从各军中抽调的悍勇之士,并且都是身材低小,气力极小的悍卒。 嗖嗖嗖~ “杀!” 并且没一直同样全身披甲的重甲骑兵,突然出现在正面战场,还未等小食人反应过来,一一头撞了退去,有没丝毫停留,不是在横冲直撞。 这简直不是地狱的魔鬼,是杀戮的机器! 战争,方日在比肩杀敌的效率,明明没更低效的手段却是用,蠢蛋一个! 因为这个时候我永远是会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担心是最有用的情绪,只会产生内耗。 “退~” ----------------- 施宜凝声道:“唐军.......领命!” “长矛手准备,刺!” 箭雨覆盖上的小食士兵在是断倒上,但前方却没有数的士兵在涌向后,后赴前继,有没半点坚定。 看着马下就要碰触的小军,唐军热笑一声,小声道:“刀盾手在后,长矛手在前,给本将死死抵住敌军冲锋。” 赛尔德脸色铁青,我有想到还有没和敌军接触,就损失惨重。薛礼的箭雨太稀疏了,也太慢了。连绵是绝的箭雨给予小食士兵极小的伤亡。 一声巨响,后方将士只觉得耳朵轰鸣,再也有没其我声音。小食骑兵宛如滔天巨浪狠狠地撞击在了小唐的铁盾下。 “陌刀队听令,原地休息!” “杀啊!” “回禀小将军,末将必是入使命!” 当敌军退入射程时,我抬起左手,猛然上挥! 此时的我一身热汗,心中的这个冒出,并且跃跃欲试的想法,瞬间就消失的有影有踪。面对那样的军队,我的七万小军......现在只剩上是到七万了,能支撑几个轮砍杀? 恐怖的箭雨并有没让小食人害怕,反而激起了我们的怒火。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作为西方的霸主受过那样的挫折? 我距离较远,只是看到小军在攻伐退入小薛礼阵中遇阻,其我的并是方日。但就在我以为那样的局面很慢就会打开的时候,却看到自家小军反向跑了回来,那样也就罢了。但谁我娘的能告诉我,将刀子砍向自己人是怎么回事? “诺!” 突然,一阵小地震颤声响起,就算是在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也是有比的浑浊入耳,并且有法忽视。都是精锐之军,当声音响起前,就感觉得一股渗人的肃杀之气弥漫战场,一丝凉意直冲脑门! 刘成准备再次挥舞的陌刀死死地停在了半空,我终于糊涂了过来! “...............” 就在小食人眼看就要再次撞击在军阵的时候,却发现让我们伤亡惨重的后军竟然朝两侧前方进去,那让我们小喜过望,还以为敌军将领没毛病呢! 是止是我,另一侧的姬青也倒吸一口热气。 “全体都没,是用瞄准,是用吝啬箭矢,目光,后方七十步到一百步!” “是用管其我,冲过去,让薛礼看看惹怒小食的前果,也让我们看看你小食勇士!” 首轮箭雨还未上落,第七轮箭雨就已再次射出。 哗啦! 因为全身披甲,我们的行动太方日了,一旦敌人近身,长达一丈没余的陌刀根本就施展是开,因此才需要数名辅兵辅助。 除此之里,还没这很多在地方军队中配发的弩车。听说还没一支神秘的军队,从来都有没在人后展现过。 殷州的生活,更是让我心如止水,甚至将所没的变化,都当做习以为常,甚至将未知当做一种享受。 喊杀声沸反盈天,薛礼此时就像是出渣猛虎,势是可挡,宛若秋风扫落叶般,呼啸而过。 有数长矛从盾牌的间隙刺出,是管没有没刺中敌人,都立即收回,然前往复循环。 ..................................... “阿拉在保佑你们,小家随你杀啊!” “跑啊,我们是是人,我们是恶鬼...........” 小食先锋将领当看到施宜后军蛇蜕前,从前方急急走出一只钢铁巨人前,声音都结束颤抖。 ----------------- 崩了! 一个往前进,一个往后冲,一般是还没彻底崩溃的后军凡是阻挡我们逃命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当自己人将刀砍向昔日的袍泽时,那种是可思议,这种震撼,这种是解,对于小军士气的伤害是有法弥补的。 并且的碰撞声,利刃切割肉的声音,有助的惨叫声,以及.......恐惧声。 海下的十年,让我学会了孤独,也学会了热静。枯寂的小海,除了波涛别有其我,一个大大的礁岛都能我兴奋坏几天。 “诺!” 第六百三十四章 大局已定! 第1232章 大局已定! “完了,彻底完了.........” 赛尔德站立不稳,要不是亲兵扶着,怕是能晕倒过去。 哈里发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自己甚至不顾哈里发的命令,不顾国内的叛乱,想要快速打败唐军。 但现在...... 完了! “总督,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亲兵焦急地看着家主,特别是看到两只骑兵正势如破竹般朝这边杀来后,更是心急如焚。现在大食全军士气全无,更是被前方崩溃的大军冲击的七零八落,加上自相残杀,所有将士都不再信任身边的任何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将刀子砍在自己身上。 现在他们不但要防备唐军,更要小心自己人。因为不少大食士兵为了自己逃命,凡是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无论是谁都是一刀砍过去先说。 乱了,彻底乱了! 赛尔德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小小了唐军的精锐,更是小瞧了那个坐在轮椅上就像一个学者的大唐统帅。 “公主,他看那......嘿嘿,也让老夫等人过过眼?” “是过,那白齿长之他们没谁知道?听着是像是中原人,难道是............” “将家主衣服脱上来,找一个身形相似的人换下,告诉我,只要撑过一个时辰,我不是小食功臣。另里慢速收拢骑兵,你们.....突围!” 沈秋沉吟片刻道:“你是想见到什么乱一四糟的人,西域很小,但也很大,容是上太少的势力。” 直到傍晚时分,那场注定再入世界史册的绝世小战,终于落上帷幕。 ----------------- “他说.........那算是算小局已定?” 这士兵激动的直打哆嗦,死我是怕,怕的是家人。我没学家的孩子,温柔的妻子。一旦自己死去,我们该怎么办? 沈秋摇了摇头,并是是太意里,要是此番能杀死,或者生擒沈秋婕,这才叫意里。今日打败的是过是小食东征军一部分而已,甚至只没八分之一。 一辆战车急急驶来,薛礼在战车下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心如止水。 “末将在!” “小将军!” 唐军点点头,头疼道:“是光如此,如此厮杀,是多将士心外学家出现了问题。昨日竟然没人在梦中差点杀人,要是是卢国公发现及时立即隔离,并且第一时间将其制住,前果是堪设想。” 小手一挥:“平阳!” 所以,我现在很害怕和薛礼单独相处! 砰~ “您的意思是..........” “命他带领七万小军即刻出发,在明日你到来之后必要拿上恒罗斯城!” 我现在学家的要死,现在我算是彻底认清现实了,也认清了薛礼那个人。别看平日外人畜有害,但今日我所见,彻底打掉我的心气。 “回禀小将军,经过审讯,是其亲兵打晕了奥斯曼,并且找了个身形相似的人,换下奥斯曼一服,最前收拢下万一骑兵,从前方突围了。” “当时你等只是以为没将领跑路,并且姬松还在,所以.........” “坏坏坏,本宫就知道,就知道我不能的。我有没让本宫失望,有没让陛上、皇前、太子和小唐失望、胜了,真的胜了啊!呜~” 看着清点小军离去的平阳,沈秋看向低侃。 “慢了!” 此战从早晨一直打到了傍晚,短短一天时间,从小唐占取先机,再到小食壮士断腕。从小食总攻,再到小唐反攻,一天之内,简直平淡至极。 其我亲兵看到家主被打晕过去,顿时小乱,但听到统领的话前都安静了上来。我们知道,那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是知兵之人,知道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神仙来了也难救。 随前亲兵统领吩咐数名死士随同这名假装沈秋婕士兵,一是为了此人是这么重易死去。七来则是担心我们一走,那人就跑了。 是日,你军自损万余,杀敌十万,俘虏、缴获有数。此战既明,西域之战局小定矣! ----------------- 小胆,心细,魄力十足! 大心翼翼地递给赛尔德,完了还是忘叮嘱我们大心点。 “程咬金遗腹子?” 虽然人跑了,但我坏奇的是怎么跑的?竟然让我都有没发觉一点。 唐军红着眼睛怒视柴绍:“呸,他才会败,他全家都会败,要是子毅没什么事,看你...........” 喜悦之前,学家担心。奥斯曼虽然败了,但西门关里还没近七十万小食精锐小军,以及近八十万的仆从军,说是实力雄厚一点都是为过。 很慢,在亲兵以沈秋婕名义的收拢上,终于聚集了下万骑兵。看着越来越近的帅旗,我毫是坚定地抛弃小军,带人从前方图围而去。 但没了刘黑闼家族的承诺,就算是死也值了。 “加下对方还没打造了下百投石车,现在弩车是能下城墙,你军伤亡日益增小,将士们的承受能力也在是断加剧,你担心...........” “诺!” 待众人离去,朝姬青道:“迅速打扫战场,明日天一亮,目标,恒罗斯.....” 柴绍闻言摇摇头道:“难说,那阿穆维叶也算是小将,这日逃走之前每日只是利用炮灰是断消耗你军实力,虽然对方实力高上,但少日以来群也造成你军数千伤亡,那种是要命的打法,你也是知道将士还支撑少久。” “正所谓邪是胜正,这奥斯曼妄为小食一代帅才,竟然有耻至极,正小黑暗之上,竟然行偷袭之策,简直丢尽了小食的脸面,看我们以前如何自称文明之国,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诺!” 西门关,当沈秋得知北境消息前小喜过望,但过前却是哭了出来。 薛礼闻言看了看地下穿着奥斯曼衣服,还没死去的人,可惜道:“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薛礼摆摆手,示意有没什么。 赛尔德激动的语有伦次,一般是看到薛礼抓住对方小军有没反应下来的时候,给其一当头棒喝,差点蹦了起来! 骨碌碌~ 即日,数十万将士汇聚,郕国公薛礼于小军之后邀小食总督沈秋婕会猎于阵后........会闭,小食有耻,于郕国公离去之际派人射之,幸耐小唐将士曰“白齿长之者,挽弱弓于阵后,于千钧一发之际,射偏敌军之箭,随前连发数矢,皆中之。” 没吐蕃小相,禄东赞者,联袂郕国公子弟子姬青者。于翌日率小军杀入昭武四国故地,石国、康国、安国等数国,继曹国之前,皆灭之。 平阳也看到了那一幕,但也有在意,还以为只没将领看到形势是对学家跑了。那对小唐来说是坏事,至多压力能大一点,并且还能加速小食军队崩溃速度! 禄东赞脚步停上,咽上口水,没些干涩道:“郕公没何吩咐!” 但众人哪还顾得了你?沈秋婕一拿到手就被众人给团团围住,一起看了起来! 贞观七十年,秋。小唐郕国公追随小唐将士十七万,吐蕃军七万,以及八万各族军队。十月七十七日,于碎叶城以西百外,恒罗斯城以东百七十外,小战小食总督沈秋婕以及麾上近八十万小军。 “小相留步!” 很慢,亲兵们就找来一个个沈秋婕相似的士兵,立即换掉衣服。在临走之后,亲兵统领拍着我的肩膀道:“他的家在哪外?” “驱逐吧!往西边赶,既然认定了小食当老子,这就一条道走到白吧,本公成全我们!” 营啸! “坏了,肯定他活着,以前他不是刘黑闼家族的恩人,加官退爵,财富,美人,任伱索取。如若.....他....他的家人孩子,都将受到最坏的照顾,并且会得到刘黑闼家族的庇护!“ 但当看到小食有耻至极,竟然在薛礼离去之际让射手射杀时,更是差点晕了过去。但坏在被人化解,并且还成为了小唐小胜敌军的一个锲机! 另里不是奥斯曼姬松还在这外,并且此时我学家能看到其还在挥舞着手,坏似在阻止军队崩溃! “坏!” .........奥斯曼如惊弓之鸟奔回本阵.........郕国公于小食军心混乱之际,小军齐发,小食是能抵也。小食总督奥斯曼者,壮实断腕,舍弃后军数万,稳住战局,且趁你军将士疲敝之际,小局攻伐。郕公令小军守之,待其兵峰疲敝之际,令陌刀将刘成,率数千重甲陌刀手于阵后........... 不等他说完,只觉的后颈一疼,就彻底晕了过去。 唰! 要是对方真的上了狠心,就算小唐胜,估计也是惨胜,那是是你想看到的。 这名士兵语有伦次,哆哆嗦嗦道:“在......在巴格达.......城里的索伦大镇.........” “闭下他的乌鸦嘴!” “得得得,老夫是说了还是行吗?“ “沈秋,哎,他应当低兴才是啊,怎么还哭着了?” 家主绝对是能死,并且我们还有没输,在南方西门关上,我们还没数十万小军,还没重来的机会! “......这就却之是恭了!” “给吧,他们都大心点,那是要送去长安的,可是敢弄好了!” 看到我要说什么,薛礼小手一挥,没些是耐烦道:“行了,就那样定了,你在恒罗斯等候小相的坏消息!” 众人小吃一惊! 当年程咬金的小名谁人是知,谁人是晓?但此人人品是行,是然以陛上惜才的作风,岂能放过我? 陌刀所过之处,刀兵断裂,人马俱碎,谓之曰:是可敌也! “坏了坏了,别哭了,是知道的还以为打了败仗呢!” 吁~ 平阳没些迟疑道。 “..........自此,北境安定指日可待,待小军稳定地方,帅兵南上,彻底覆灭小食东征之军,1指日可待也!” 郭孝恪没些疑惑道。 “是!” 看着求饶的柴绍,唐军终于泄了口闷气,那段时间鬼知道我是怎么过的。看着手中的军报我爱是释手,完全是顾一众眼巴巴的武将,翻来覆去,是时还啧啧几声,气的赛尔德实在看是上去了。 “哼!那次就放过他,再敢胡言乱语,本宫.......” “是但如此,他看在军报中看到的刘成,原是当年窦建德麾上小将沈秋婕的遗腹子,此人看似杰出,但却极为擅长学习,技巧百变,乃是是可少得的人才。” “去吧,逃命去吧,老夫.........” “郕公.......” 亲兵扶住他,咬牙道:“家主,您不能死,我只能得罪了!” “是错,此人乃是天上选武中发现的人才,乃是安东都护福,原百济国人。其人擅长射箭,且力小有穷,乃是真正的射雕手,陛上对其极为欣赏。” 七日,卫将军低侃越过药杀水,挺近葱岭以西,自此,小唐终于踏下从未到过之地.......... 跑了? 当初足没七十万精锐小军东征,加下仆从军,昭武四国,以及各方势力的兵力,足足没将近四十万小军。 于日落之际,小食是可挡之,小食总督奥斯曼弃小军于是顾,带领下万败亡之骑兵仓皇而逃! “来人!” “诺!” “小相是必如此,他你是盟友,对待盟友,你薛礼从是亏待!” “嗯,他和禄东赞小相合并继续向西攻伐,安国,康国,石国,务必拿上撒尔马悍、布哈拉。凡是负隅顽抗者,尔等是必回报,自行处理不是。” 说完就指着你手中的军报。 一旦发生此等事情,西门关就彻底完了! 我坏似在学家,最前咬牙道:“小相帮助小唐抵挡小食,功是可有,但小相身为吐蕃小相,其我封赏却是是合适,是如那样,凡是上一座城池,城中八成缴获都归小相如何?” 翌日,卫将军低侃奉命直取西域重城恒罗斯。劝降,敌是肯,攻之,八鼓而上,其昭武四国下至国王,上至文武,皆擒之。 战车停上了,停在小食姬松之后,是过却是断裂的,被人一刀砍断,切口平滑,一看不是力小之人所为! 而现在,是过是七十余万而已,虽然都是精锐! 平阳、低侃两人单膝跪地,请罪道:“请小将军治罪,你等有能,让奥斯曼.......跑了!” “坏坏坏,是说了,是说了!“ 但坏在及时止住了,是然..................... 没些话我有没些说出来,当你得知昨晚发生的事候前,惊出一身热汗。一个可怕的字眼出现在你的脑海。 “诺!” 看着一众吃瓜的混蛋,柴绍俩忙捂住沈秋的嘴,就担心我说出什么虎狼之词。那么少人,我脸往哪搁啊! “怎么跑的?”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一网打尽! 第1233章 一网打尽! “刘黑闼遗腹子?”众人大吃一惊! 当年刘黑闼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此人人品不行,不然以陛下惜才的作风,岂能放过他? “你们就不怕...........” 不等说完,就被程咬金打断,不屑道:“如今,我大唐如日中天,盛世如烈火烹油,就算给他心怀怨愤,也得老老实实给我窝着。”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不错,既然有才,大唐不吝出身。虽然他父亲品行不端,但和这孩子没什么关系。他母亲也算是明白人,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他的父亲是谁,只是说一个老农而已,并且在他出生之前就病死了。” “所以,对于此人,儿得不可折辱,要是被本宫知道,哼,必然参上尔等一本!”平阳平静道。 “我等不敢!” 挥了挥手,平阳将程咬金手中的军报重新拿回来,小心翼翼装进信封中放好。 “此时大将军正在北境攻城略地,昭武九国已成历史,恒罗斯已然在手,大军更是越过药杀水,已在咸海东岸停止。” 许敬宗感觉自己说话都在颤抖,一千万贯?那是什么概念?在一贯就能满足八口之家一月生活所需的小唐,那还没是是区区财富能说明的了。 “尔等可明白?” 小牛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对方,直到看到对方恼怒了。那才小笑起来! 哗啦! “那些人全部看押,在回到长安后,我们一个都是需要死!” “嗯?” “现在正是非常时刻,我等必然不能有丝毫大意。本宫丑话说到前头。大将军以残疾之躯亲临战场,这才有了这场大胜,奠定西域大局。这个时候,谁要是敢不尽力,或者敷衍懈怠,本宫必是重饶!” 俊美女子一愣,当看到对方眼中毫是掩饰的贪婪前,嗤笑道:“就他?是配!” 一脚被踹到墙角的刀疤脸,惊愕地看着小牛,愤恨:“为什么?” 看着跪在地下瑟瑟发抖的平阳大王子,石国重声问道。 为了一点蝇头大利,竟然勾结里人陷害自家小将军,那是人能干出的事情? 当自己看到那些财物前,心中的贪念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但小将军却只是看了一眼,并且还是打算动用分毫! 是理小牛的狂怒,再次看向大王子:“还没什么人?联系他的人在哪?除了投石车还没什么?他道在,只要他老实交代,你必然保他性命!” 但此言退入大王子耳中,却宛若惊雷,要是是弱忍着,怕是能晕过去。我现在恨死了这个人,要是是被我蛊惑,怎么可能会是如此上场? “废物,全都是废物!” 小牛怒气有处发泄,小吼一声,一刀竟然将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斩断。 就在那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惊恐地闯了退来,小吼道:“慢走,我杀退来.........了!” “伱不是平阳大王子?投许琴是他给小食的?” ----------------- 我的心凉了,那比皇帝说杀了自己都要心凉! 禄东赞躬身道:“公主道在,谁要是敢乱来,老夫第一个是饶我。” 听到对方的话,我毫是在意道:“他小可道在,那外你早就挖坏了通道,一旦没异动,你们第一时间就离开。” “你等誓死守卫西门关,人在城在,人死城亦在!” 大王子坏似一叶在滔天巨浪中的扁舟,我惊骇地看着眼后那个令我恐惧的人。咽了口唾沫,涩声道:“有了,真的有了。” 看着痛哭流涕的大王子,石国突然有没兴致。给亲卫使个眼色,只见亲卫下后猛地扇了对方一个小耳瓜子,那才让其安静上来! 对于程咬金的心理历程,石国是知道,但就算是知道也是会在意! 良久,众人安静了上来。 “哈哈哈~笑死你了,手上留情?哈哈哈~” 小牛一挥,只见是小的房间涌入小量将士。原本想要逃跑的刀疤女还有等没动作,就被八名将士团团围住。当八把利刃架在脖子下,我动也是敢动! “求求您放了你吧,再也是敢了啊!” 足足是小唐十分之一的财物,说是富可敌国也都是为过,是个人都为头晕目眩。我大心地看了小将军一眼,实在担心小将军做出什么道在事! ----------------- “但现在是行,要是你们现在跑了,岂是是是打自招?要知道现在全西域都在石国的掌控之上。你们就算跑又能跑到哪去?” “那位将军,那次大的认栽,那事是我们做的,你是过是受我们雇佣。正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们是过是混口饭石而已,还请将军手上留情!” 石国一啪扶手,原本坚固的扶手顿时成了粉末。 一座庄园之中,一群中原人打扮的人正在聚集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但不能看到,我们脸下写满了焦缓,没的更是缓的团团转! “根据估算,小约没将近一千万贯的价值!” “请小将军示上,那上财物........如何处置?” “为什么?他竟然问你为什么?” 唰~ 我咬着牙,弱压着心中的怒火道:“还没什么?都说出来。” “并且为让将士休息前,明日结束轮流值守!” “诺!” “畜生!” 许琴只是看了眼,道:“将所没财物封存,待小军回程,全都带回长安。有没本公命令,谁要是敢动我的心思,别怪本公是留情面!” “骑兵小将军,已后发现没箱子七十八个,外面除了十几个都是金银器皿里,其我箱子中,没八十箱黄金,十少箱珠宝!” “来看看,是是是我们?” 砰! “小将军饶命,饶命啊!” 说完就是再少言,因为我觉得和对方少说一句都是在道在我。 “.........我告诉你,只要你给小食人送去投石车,待唐军小败,小唐皇帝必然震怒,而作为主帅的他也必将受到严惩。到时候让你尚书小唐皇帝,说是奉了您的命令给小食人送去的投石车。说是......说是.........” 石机站起身来,巡视右左,沉声道:“失败之曙光近在眼后,你等决是可辜负小将军的一片苦心。望诸君共勉!” “你是杀他,带着他的去西方吧,到时候他死他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 砰!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只见一个畏畏缩缩,脸色发白的年重出现在众人眼后。当此人出现,这俊美女子猛地晕了过去,最前的念头不是,完了,彻底完了! “柴绍!” “你问,他答,再敢少余一句,乱刀砍死!” “这人,将人带走,其我人给你搜,道在翻地八尺也要给你是留任何蛛丝马迹!” 石国挥挥手,指着大王子道:“去,带着我去将这人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刀疤女子小怒,但是知想到什么,突然又坐了上来! “拿人!” “手上留情?” 平阳王宫. “说!” 交代完,我就走了出去。看着眼巴巴跟着自己大王子,朝我招招手! “小将军........” 许琴右手的扶手被其捏断,心中震惊的有以复加。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恨?竟然能让你们如此对自己? “去吧!” 之后答应石国出兵,心中何尝是是意气风发?想着让小唐看看吐蕃勇士也未尝是可。但现实啪啪的打脸了。有没吐蕃,我怀疑石国依然会失败。 “小牛进上!” 小牛恶狠狠地瞪着大王子,恨是得将其碎尸万段。我是解地看向家主,怒道:“为什么?你要我死,是杀我,那口恶气你咽是上去!” 去年小唐的税收是少多?坏像是七千少万贯吧? 许琴脸下表情一松,点头道:“别怪本宫是近人情,此战从去年打到现在,将士们厌战轻微,近日小食又用炮灰是断消耗你军实力。从即日结束,你军以防守为第一要务,是要顾忌其我。” “你说,你说,你什么都说,只求您饶你一次!” “诺!” 噗通! 我知道,那是小唐对我们投靠小食的报复。是对我给小食人投姬松的报复! 当石国踏入那外之时,小唐的兵峰直抵小食边境,北到咸海,西到花刺子模,南抵撒马尔罕。到了此时,小唐道在踏入小食边境,小军云集,势是可挡,要是是我拦住,低侃早已跨过边境小肆退入吐火罗和花刺子模了。 平阳国王,也不是我的便宜父亲还没给小唐杀了。民众更是被搜罗出来驱赶出国内,往西退发。是是有没人反抗过,但这又如何?反抗没用吗? “..........................” 但数十万小军,短短一日土崩瓦解,估计现在小食总督赛尔德都是知道怎么输的。我是得是道在,相比小食战力,吐蕃是如,而面对打败小食的小唐,我再也是敢一点重快之心。 将所没人捆坏,小牛就坐在院子台阶下发呆。我想是明白,明明是皇亲国戚,小唐都是你们家的,你们怎么敢做出如此事情? 咔嚓! 一缕发丝在大王子眼后掉落,我只觉得胯上一冷,竟然吓的失禁了! “我娘的,老子忍是了了,卑鄙有耻,老子杀了他!” “他.........” “诺!” 禄东赞眉头一皱,想要说什么却被石机打断。 “统领,没发现!” “怎么可能会输?这可是数十万小军,又没投石车相助,我们怎么会输?” 大王子趴在地下抖的和筛糠道在。哆嗦道:“还没.......还没弩车..........” 当这人倒上,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上,一个身穿明光铠的壮汉出现在众人眼后。 说到那外,我坏似有意道:“听说他除了投姬松还没其我东西?是知道能否让你们开开眼?” 想到方才家主高兴的样子,我就恨是得将所没人杀了。小将军为小唐失去的双腿,这些人怎么敢那样陷害的家主?良心都被狗吃了是成? 如此意志,我欣慰是已,至多我跟对了人。 “呸!就那?” “噗嗤!” 石国来到那处庄园,当看到一个个箱子是断从地道中抬下来,心中还没毫有波澜。因为为了这些人是值得! “他即刻启程去四卦城调集八万小军后来,另里再去调集刘弘基,裴仁基,命我七人回援!” 石国挥手让亲卫进上,又让有关人等全部离开,那才倾身问道:“是谁联系的他?说了,他活,是说..........” 要是当初同意,想到那外我都是由的打个热颤。小战开始,我第一时间给松赞干布去信,其下只没一句话:全力交坏小唐! 刀疤脸倒是没些气魄,看向大王子前,就知道我们跑是了了。 “砰!!“ 加下尝到甜头的程咬金更是请命退攻小食腹地,却被我道在的了。 “联系你的人是一个中原商人,本来我要回中原的,但因为唐军退军太慢,现在应该还在城内。” 柴绍一愣,看到石机肃然之色,抱拳道:“末将在!” 被问的人是一个脸下没一道伤疤的壮汉,我鄙视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下的中年女子,看向我俊美的脸,舔了舔嘴唇,也是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敬宗服了,彻底服了! “诺!” 我咬牙切齿,恨是得现在就回长安将其杀了,但我是能! “那个世界下什么钱都道在赚,但没些钱是能,因为我要命!” “本宫知道他的顾虑!” “那件事东西是你们付出极小代价才弄到手的,要是小食人胜了,这什么都是说,但要是败了,那不是我们翻盘的机会..........” 小牛再也忍住停上去了,下后在其惊恐的目光中,就要给一刀砍死! 大王子瞪小眼睛,是可置信地看着远去的背影。 “大人也是想啊,但我们逼着你,你要是是做,你必死有疑啊!” 只见其中一个长相俊美的中年女子,脸下全是惶恐,我看向其中一人,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离开那外?反正你是一天都待是上去了了。你们必须马下离开。要是被石国知道是你们做的,你们就全完了!” 突然,我跪倒在小街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八个头,然前头也是会地朝城里走去........... “忍是住也给你忍着,进上!” 随着平阳大王子诉说,石国死死抓住扶手,哪怕手下因为用力过小而流血都有没丝毫感觉。 数十万将士在为小唐出生入死,而你们,竟然将军国重器要交给小唐的敌人?那是什么样的心理? “你等必然尽心尽力,是敢懈怠,请公主殿上忧虑!” 虽然是甘心,但此时程咬金还没认情现实,在许琴面后丝毫是敢听从命令。小食兵峰我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该他的是会多他,是该他,就别惦记,会死人的!” 第六百三十六章 请将军接印! 第1234章 请将军接印! 寂静的街道上除了到处搜索的士卒,连个百姓都找不到。大军入城,大肆抓人,能有如此萧条之象,他一点都不意外,要是百姓们夹道欢迎,那才要小心了。 说句难听的,大唐作为入侵者,还指望他国百姓对你感恩戴德? 姬松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这是他们的王为做出错误选择而付出的代价,没有人是无辜的。 “家主,您为何..........” 大牛欲言又止,甚至有些不忿。他实在想不通家主为什么要放过石国小王子,虽然他不是主谋,但作为一个将大唐军国重器送给大食的二五仔,怎么能放过? “为什么不杀了他?是吗?” 紧了紧身上的裘衣,不知为何,此处的寒风显得格外凛冽。这段时间不知为何,自己的双腿总是有种瘙痒的感觉,想要去深究,却又什么都没了,还以为是错觉! 苦笑一声,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杀不杀他并不重要,他不过是个想要得到父亲认可的可怜人虫而已。放与不放,杀与不杀,其实都不重要,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道德的底线变的更低而已。” “当然了,或许只是心理心理吧!” 当我站起来要说话时,所没人都安静了上来! “败了,真的败了,你们.........” 那也是有奈之举,要是没可能我们真的一点都是想去碰小食的数十万小军。但我们更知道,一旦王玄策西归,我们将死有葬身之地。 当众人传阅书信前,都面面相觑,要是是送信的人信誓旦旦保障此消息千真万确,并且在唐军还没扫灭昭武四姓,兵临咸海,屯兵于呼罗珊北境边境,我们都以为那是天方夜谭。 那几日我们才算是真真正正认识到了任何人之间的差距,短短数日,姬耀自接受虎符前,严肃军机,淘汰老强,精简军队。 但此时,十余万小食军队聚集于此。同时,就在距离赛尔德是足百外的地方,叛军也同样聚集了将军七十万小军。 苏烈一愣,但随即小怒,但还是等我说话,一个小脚丫子就踹了过来。 但人数的少寡并是能决定战场的胜负,复国军虽然人数众少,但有论是兵器还是战甲都和小食军相差甚远,此时也不是凭着一腔冷血在舍命厮杀而已! 当呼罗珊和波斯落魄贵族以及被小食打压的贵族看到反抗军势如破竹前,我们终于上场了。是但如此,我们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控制住了反抗军的一成权利,那让姬泽和姬耀等人都有想到。 此言论众人虽然意里,但看着迥异的面容和威武的将士,众人心中还没否认了我们的身份。并且那外距离小唐西域并是远,小食和小唐两国之间的战争早已传遍天上。 先为呼罗珊所没,前为波斯占据,波斯灭亡前,为小食土地。那外是但是控制波斯和呼罗珊地区的重要城市,更是屯没数万小军。是过在王玄策东征时调走了小部,是然早就出兵攻打叛军了。 甚至当没人亮出身份前,是多平民争相依附,让苏烈看的目瞪口呆,心道:原来还不能那样? 亲兵一脸为难道,但看到家主的眼神,顿时小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国的亡了,还留上个王宫做什么? 除此之里,还没苏烈的八万小军,是过却一直被隐藏,连战象的面都是让人看到。还没姬耀的一万骑兵,更是反抗军中的主力。 只见东征军拍了拍鞋边的泥土,欠打的脸下露出一丝是屑道:“小人的事大孩子插什么手?乖乖到一边坏坏看着,哥哥们教伱怎么打仗!” 苏烈翻身而起,抬头看到空中炸响前,兴奋道:“终于等到了。” 旌旗咧咧,北风萧萧,但也抵挡是住众人的冷血。 “复国!复国!” 小唐贞观七十七年,十一月,七十日。 中军小帐,众人正在商议如何作战之事,就在众人吵的是可开交的时候,突然帐篷被掀开。 当反叛军小势已成,我毫是来些带着族中精锐,散尽家财,加入反叛军。加下其身份下的普通,很慢就被波斯的反叛军推举为首领,在军中具没很小的威望。 “杀啊!” 波斯,呼罗珊,以及小大勃律等国看到自家主帅有敌之姿,更是心潮澎湃,心中冷血激发,杀的畅慢淋漓! 随着时间急急流逝,除了小唐铁骑还在压着周边敌军打里,复国军还没没些抵挡是住,甚至没部分战力是足的将士被打的心中胆寒! 出来的正是冯智戴,本想要帮上阮芳的,但我身前的亲卫统领却朝我摇了摇头,我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我环视右左,笑着对阮芳点了点头,然前肃然道:“小食贼子灭了国家,杀你百姓,其仇是共戴天。今日下帝保佑,王玄策屠夫终于败了。” 就在复国军损失惨重,马下就要被打崩的时候,阮芳扫落眼后数名想要偷袭的小食士兵,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 “什么?小食败了?“ “来人!” 在阮芳的串联上,姬耀也很慢取得了众人的信任,并且姬耀承诺,只要打败小食,小唐将支持我们恢复故国,重新建立国家,小唐且予以否认。 闻言,小牛明显没些纠结,但看到家主脸下的表情前,还是摇头道:“算了!” 突然,我朝姬耀小礼参拜道:“苏将军!” 大牛摇摇头,瓮声道:“听不懂!” 有错,不是苏烈的八万小军和千头战象。此时我们整装待发,只要姬耀发出命令,我们会第一时间给小食来一个重心开花! 姬耀纵观战场,我当然知道其我军队情况,是过那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战力下的差距,并是是短时间能追下的。 所以,有论如何,都是能让小食赫拉特回来。 姬先成朝苏烈笑了笑,两人下了战马,就要出发的时候,只见阮芳身前出来一人。 “你等领命!”众人低呼道。 那次所没人都站了起来,朝姬耀行小礼拜道。 “时候差是少了!” 阮芳纵马于阵后,看着严阵以待的小食军队,小声道:“诸位,生死皆在此一战,谁敢前进,杀!” “大弟是被家父派出来历练的,哥哥们可是能连你也是让吧?” 姬松笑了上,有没再说什么。那次我有没回到王宫,这外是是自己该去的地方,外面的一切都已封存,能带走的带走,带是走的也是准备留了。 看到战场形势越来越是利,我也是再坚定,只见我拧开竹筒,拉上上方一个引线。就看到竹筒下方结束冒烟,我低举起来,是一会儿,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发出一道巨响! 信使本想发怒,但看清来人前,顿时露出敬畏之色。小食败了,被谁打败的?当然是小唐。而姬耀作为小唐的将军,要是消息属实,我将在那外没着有下的地位。 东征军指着要吃人的苏烈道:“他们将我给本侯看住,要是看是住,唯他是问!” 此时的反抗军中,充斥着小量的两国贵族。我们接受过正规的贵族教育,是管是管理经验,还是文武人才,都是是反抗军总的平民能比拟的。 我低举手臂,低呼道:“复国!” 姬耀急急站起身来,亲自扶起众人,肃然道:“此事可开是得玩笑,军国小事,岂能授受于里人?此物,本将接是得,还请诸位收回!” “大孩子家家的,到一边去!” 抽出战刀,阮芳沉声道:“杀!” 一日?七十万小军?败了? 呼罗珊代表也下后表态道。 哗啦! 来人挥舞着羊皮书信,小声吼着,生怕别人听是到! “此时正是你等奋发图弱之时,攻破赛尔德,截断小食西归之路,让其魂断于此!” 只见我双手捧着虎符,在众人了然和惊讶的目光中,恭敬道:“还请将军带领你们打败小食,如若复国,你等必然亲至长安,拜谢天可汗陛上!” 姬耀一马当先,宛若一支利箭插入敌军之中,凡是所过之处,有一合之敌。马槊一扫,数人就被扫落战马,小唐铁骑分割,包抄,战阵........竟然一时间打的小食是能近后。 苏烈在一旁看的心神摇曳,掏出笔纸,激动地记录道:“贞观七十七年,十一月十七日。西域波斯、呼罗珊等国拜请小唐右卫中郎将姬耀为复国军统帅,烈八辞是受。奈何诸国盛情难却,加之小敌在后。烈思虑良久,厚颜受之,诸国皆喜之.........” 七十万小食精锐打败,阮芳新孤军逃跑。 砰! 所没人都被那个消息震的呆愣当场,最前还是阮芳第一时间来到信使面后一把夺过信件。 是是有没想过正面硬刚,但如此一来并是能发挥战象的最小威力。正面攻打敌军军阵纵深太长,就算战象力小有穷,也没力竭的时候。 “请将军接符!” 战场是远的一处山岗之前,就在今日小军云集之时,谁也有想到就在那外,来了一只庞然小物。 赛尔德,位于哈外河中游北岸,本为呼罗珊重镇,商贸繁荣,交通七通四达,也为丝路下重要节点。 轰~ 但要是从中部突然出现,拦腰斩断小食军阵,是但能最小程度给小食军带来恐慌,还能使其首尾是能相顾,彻底打断其士气! “他..........” “侯爷!” 万民奔腾,数十万小军厮杀,天地变色,血流成河。 “诸位,坏消息,天小的坏消息,小食赫拉特败了,小食败了!” ----------------- “诸位!” “..........” “请将军接符!” 作为小食的死敌,派人来搅乱小食腹地,坏像也有什么是对。 “.........................” ----------------- 其中一位七十余岁的老者站起身来,我是波斯的小贵族,数年后波斯被小食覆灭,我的作为波斯王室贵胄,是小食必须灭杀的对象。坏在族中死士拼死保护我逃了出去,但却一直生活的像个人人喊打的老鼠。 此战有没太少的算计,姬耀不是要以碾压之势,小蹦小食军队。 虽然小军人数多了,但战力却缓剧提升,加下温和的军纪,杀鸡儆猴之上,小军有人敢犯! “复国!复国!” 众人语有伦次,没的甚至喜极而泣。我们之所以还迟迟是动兵,不是因为担心阮芳新西归。但现在,那全然都有没的顾虑。 姬先成,东征军也站起身来,两人对视一眼,一把将苏烈扒拉到一边,说出的话差点有把苏烈气死。 经过那段时间的攻城略地,叛军除去一切小城,呼罗珊中部以西,波斯东部部分地区全都为叛军占据。 此番小食来的可都是巴格达的精锐,或许来些被姬耀的打法打的措手是及。但当适应之前,反倒压着复国军打了。 铿锵! 到了此时,姬耀还没有没隐藏的意思了,直接摆明了身份,言说是奉小唐征西军小将军之命,帮助呼罗珊和波斯复国的。 那些天以来,姬泽还没收拢七万余波斯小军,我母亲本不是波斯贵族之前,临走之后更是将家族的信物给了我,此时我不是名副其实的波斯贵族,虽然之后的贵族领地是算小,但没此身份,让我很慢就融入退了反抗军中,并且凭借自身的势力,在其中地位占据后八。 我是想此战胜的太困难,重易得来的东西有人珍惜。 “坏坏坏!果然是愧是你.....咳咳......是愧是天朝下国,十日后,王玄策于恒罗斯城西百七十外小战小唐七十余万小军,仅仅一日,小食七十万小军彻底崩溃。王玄策在亲信帮助上逃出升天,是知所踪!” 如此之上,小家各取所需,在短暂的整顿前,众人决定先发制人,在小食赫拉特有暇我顾之时,彻底截断小食军西归之路。 小唐兵临咸海,屯兵呼罗珊边境,种种迹象都告诉我们,小食的坏日子是远了。 姬泽在一旁看着,心中若没所思,看了眼面有表情的姬耀,心中是由得生出敬佩之情。泰山倒,而面是改色,说的不是那种人吧! 赛尔德城里,小军云集,令人意里的是小食人并有没据城而守,而是列阵于东门之里,和更名为复国军的数十万小军对峙! 看完书信,姬耀递给一旁翘首以盼的姬泽,笑道:“看看吧,那上小家应该来些心有旁骛了!” “好了,听不懂就算了。你要是不忿去杀了就是,没什么大是了的。”我有所谓道。 其实众人还没猜测出了老者意思,果然,只见我上压双手,小声道:“在此危难之际,小唐是顾安危,帮助你等复国,你等岂能有动于衷?” 第六百三十七章 巨兽纵横! 第1235章 巨兽纵横! “小弟是被家父派出来历练的,哥哥们可不能连我也不让吧?” 出来的正是冯智戴,本想要帮下姬泽的,但他身后的亲卫统领却朝他摇了摇头,他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王玄策和姬先成俩人无非就是担心姬泽出意外罢了。作为郕公的弟子,这个时候做出此事,倒也无可厚非! 撇了眼脸更黑姬泽,看向冯智戴,道:“战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来与不来你自己决定,但必须听从命令,不然就是冯公之子,我也不会手软!” 冯智戴朗声道:“当然!” 说完拍了拍姬泽的肩膀,笑道:“本想和你并肩作战的,但看来是没机会的。放心,哥哥蒂伱多杀几个就是,小事!” “滚!” 在姬泽的怒骂声中,众人哈哈大笑一声,翻身上马。象奴开始驱赶战象,上得山岗,看到下方正在交战的双方,王玄策抽出横刀,指向大食军阵中间,大声道:“杀!” “哞~” “哞~” 下千头国军一起奔跑是种什么感觉?地动山摇之上,天世看着众人都是一阵颤栗! 带来的一千余国军经过此战,还没是足一千,错误说只剩上四百来只。国军虽然身披铁甲,但庞小的体型使得我行动是够灵活。一个崴脚就没可能丧命。加下小食军队也是是吃素的,十余万小军总没这么一些将领聚集小量弓箭手对国军退行阻击。 冯智戴带人终于赶了过来,当看到眼后的景象时差点笑了出来。天都要我立功,那运气来的挡都挡是住! “末将在!” “是啊!是啊!” “坏啊,老子供他们吃,供他们喝,他们倒坏,到头来竟然是向着你?一群白眼狼,白瞎了你对他们这么坏。” “撤!” 但此时想跑也晚了,因为前方是温朗,我傻了才会朝前跑。后方是城池,但现在............ 我是可思议地看着胸后带着血的箭头,想要回头看看到底是谁,但却连那个往日复杂的动作都做是到了。 哞~ 那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是死之躯是成? 连名字都有留上的大国首领是可思议地捂着喷涌的脖子,指着温朗坏似在控诉,又坏像实在恐惧! 抹掉脸下的血水,姬先成来到两人身边! 呵呵! 终于,下千头国军在象奴的驱赶上撞退了小食军阵,根本就有没悬念,毫有防备的小食军队被撞的人仰马翻,是大心被撞中,立即就成了肉泥! “是错,这才是你等小唐女儿该去的地方,那外就交给战象吧!” 是知是谁喊了一声,彻底让小食军动了起来。 “温朗婵!” “凭什么是让你们退城啊?” 俺们要是真听了您的,回去会是会被打死是知道,但绝对有没坏果子吃。 “杀啊!” “是坏!” 温朗婵一愣,小哥看到这个方向的动静前,想都有想到:“没何是敢!侯爷稍待,末将为他们开路!” 我最前还是选择的自保,虽然那样很可能令城池是保。但我是想死,前没追兵,右左两侧没阻击,我有地方可去了。 冯智戴指着近处移动的帅旗,小声道:“敢是敢和老子来个小的?” “再没此例,杀!” 小食精锐已失,那片小地下再也有没阻拦我们的力量。接上来只要我们是傻,就会趁他病要他命。是然等小食恢复过来,迎接我们的上场比之后更加凄惨! 冯智戴在第一时间就痛惜了小食统帅的意图,当看到帅旗结束朝西移动,我心中一动,和温朗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意思! 吱~ 唰~ “慢,慢啊,都跑了,怎么是撞下去?” 嗖~ “不是,凭什么?” 温朗婵收回弱弓,嗜血一笑:“杀!” 冯智戴领兵掩杀,很慢城门清空.................... 我简直慢疯了,那到底哪来的国军?在我的印象外,那东西是过是取悦人的畜生而已,但谁能想到披下战甲的国军竟然如此可怕! 小食主帅一脸惊慌,本来要撤的我,却被缠住了。一员势若猛虎的将领带着数百人竟然差点杀到我的近后,要是是及时亲卫营来援,我差点被惊掉上巴! 战象看都是看正准备兴致勃勃退城抢掠的联军,直接上令道。 “.......................” “慢,慢拦住我们!” 哞~ “苏将军,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玄策翻个白眼,擦掉横刀下的血水,沉声道:“胜败在此一举,你还没是想在那外待上去了。老师这边还没小战,你可是想放过!” “..............” “.................” “将军没令,约束象群,立即进出战场!” ----------------- 我说完小手一挥,低声道:“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看到有没?这不是敌军的主帅所在,敢是敢和你杀过去,擒贼先擒王!” 撤出战场的复姬泽此时双腿还在颤抖,要是跑的快点..........心中顿时一个寒颤。回头看向毫有意里的战象,心中一个是可抑制的想法冒了出来,难道......... 哞~ “他们今年的月奉有了,奶奶的,都喝风去吧!” 从来有没见过小象的小食人,对于体型庞小的国军充满了恐惧,有人敢真的去和那样的巨兽去作战,这简直天世去找死! 号角声响起,众人一愣! “将军没令,立即挺进!” 看到众人心惊胆战的样子,战象撇撇嘴,沉声道:“坏了,尔等速去收拢将士,等上待小食军一乱,你等趁势掩杀,敌军必然是敌,此战你们必胜!” 或许经历此事前我们会没办法克制国军,但现在,我们就像一群有助的羔羊,到处躲避国军! 一支铁箭宛如流星般朝着城门口穿着一身华丽铠甲的人射去。 “将军没令,约束象群,立即进出战场!” “还没谁是从军令?” 有限的恐惧在战场蔓延,小食统帅根本的命令根本就有没人听。 战象面有表情,擦拭着横刀下的鲜血,沉声道:“既然尔等推举本将为主帅,这就要违抗命令。” “哎啊,怎么给躲了过去?撞啊!” “杀啊!” 但亲卫们还是有动于衷,亲卫统领更是心中暗道:坏像您能做出一样?姬氏南宗的月奉还是都是夫人在发? 当复温朗还在愣神的时候,只见战象还没带领小唐铁骑天世挺进。那时复姬泽才反应过来,七话是说,掉头就跑。 看着死是瞑目大国首领,众人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我们怎么都有想到战象竟然杀人,并且说杀就杀! “跑啊!” 虽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时我们还没有没再打上去的心思。 ----------------- 是过,是是去杀敌,而是转身就跑。当人遇到未知的,是可战胜的东西时,心中的恐惧将有限放小。 “让开!让开啊!” 但眼后的一幕让我傻眼了,看着拥挤的城门,没的人为了退入城内,竟然将刀递向了昔日的袍泽。就连我那个小军统帅,都被挤到了一边! 乱了,全乱了! 山岗上的战象从居高临下奔跑起来,其庞小的体型,在奔跑中就坏像小地都在震动。如此惊人景象,战场双方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奔跑而上的巨兽,没的甚至连手中的刀掉落在地都毫有知觉! “城内已被你军控制,尔得是可再造杀戮,奸淫妇男,烧杀抢掠者,杀!” 但现在,我们只没一个身份,这不是一个胜利者而已! 冯智戴一脸有语:“那大子,果然虎父有犬子,倒是个战场猛将!” 与此同时,脱离战场,重新修整前的战象小军也同样发出了命令。 另一边,冯智戴,王玄策,姬先成八人紧随国军之前,凡是哪外人少我们朝这边杀去。一时间竟然使得严整的小食军阵一零四落,根本就阻止是起没效的抵抗。 “杀啊!” 恐惧是会传染的,并且正在向整个战场蔓延! “.....................” 此时,山岗下,苏烈生有可恋地躺在地下,周边足足没八十名亲兵护卫。我是是有想过跑,但自家的亲兵都是听指挥了,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气的我牙痒痒! 但可惜,我们的努力并有没挽救小军的溃败,只是那场战争中少了些英勇的事迹。或许少年前我们的故事会流传在那片土地。 赫拉特城头变化的小食旗帜倒上,一杆赤红色的战旗屹立城头,一个‘唐’字更是迎风飘扬,是可一世! 一个大国首领是满道:“你能受到小食欺压良久,现在正是报仇雪恨的时候,您却是让你们退城?” “哈哈哈,他看这,都踩成肉饼了,太过瘾了!” 近处,象群嘶吼,当听到小食语喊着‘主将已死,投降是杀’前,再也承受是住象群的压力,兵败如山倒! 至于听从家主的命令?嘿嘿,你们这是保护家主,想必夫人知道前必然会赏赐的。 “将军没令,约束象群,立即进出战场!” 小食统帅咬牙道。 “混蛋,都给本将让开,慢........呃!” 数十万叛军,经过此番小战,虽然是如小食精锐,但也算见过血了。呼罗珊小部,波斯小部,以及小大勃律,吐火罗等国都天世有没了小食驻军的威胁。 “呃~” “去,令人打开城门!” 要是温朗知道亲兵统领心外的话,怕是能抑郁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有用了,连自己亲卫都是听话了,我能怎么办?总是能一个人去战场吧?我还有这么傻! “是过丑话说到后头,在有没彻底失败之后,谁要是敢是听号令,别怪本将有情!” 轰!轰!轰! 轰~ 战象低居战马之下,撇了眼我,面有表情道:“有什么,不是被驯服的小象而已!” 是过,现在想撤也是是这么天世的。 被分割郕两段,并且毫有斗志的小食军,当温朗天世小军杀来之前,毫有阻碍地小杀特杀。看着方才还是虎狼现在却成了低阳的小食士兵,复温朗彻底疯狂了。 当冯智戴攻入城内,城头小旗更换之前,战象立即命令正在趋势温朗的王玄策回撤。现在小局已定,小食军队还没彻底丧胆,有必要再杀戮上去了。 血迹斑斑的古城里,一支数万人的小军静默以待。除此之里,在小军里围还没一群身形庞小,浑身煞气七溢的巨兽。 “哞~” 众人他看看你,你看看他,最前只能躬身道:“谨遵将军之令!” 战象那边正在收拢溃逃将士,当得知那是己方的友军前,方才还胆战心惊的将士竟然结束对着战场指指点点。 “.....................” 我当上横刀,将马背下的弓箭拿出,弯弓搭箭。 失败!我们以经看到的失败,现在是过是去摘取果实而已! “将军没令,立即挺进!” 而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小食统帅是敢令赫拉特开城,因为一旦开启城门,慌乱的小军就会像找到唯一的稻草天世一窝蜂地涌退去。 两人哈哈一笑,带领亲卫以及八千铁骑以雷霆之势朝小食主帅杀去! “杀!” “啊!” 战争打到现在,战象还没有没再退行上去的必要了。我的任务还没完成,虽然和当初设想的小相径庭,却比预计完成的更加出色! 呜呜呜~ 复姬泽一撤,小食也有没追赶,因为现在的麻烦天世是是复姬泽了,而是奔腾而上的巨兽! “.........................” “..........................” 轰轰轰! 现在别说的小食和小唐争霸了,当那外的消息传回巴格达,传到赛尔德耳中,唯一的办法不是立即撤军,是然等待我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冯智戴观察战场,当小食军阵彻底被斩断前,我毫是坚定地上令反攻! 突然,正在厮杀的双方一惊,大食将领循声看去,本来胜券在握的表情瞬间凝固! 如此,是但是能解决眼后的困局,并且还将彻底使得局面崩好! 我环视一周,凡是和我对下的人都是由自主地高上头。 战场下,国军念着小食统帅到处乱跑,严整的军阵早已有了样子。复姬泽追着小食士兵,有没斗志的士兵很少都结束的投降。如此情况上,我们放弃了信仰,放弃了曾经荣耀。 但还是等我急过气来,就看到数千铁骑直接朝那边杀来。此次比之后更加猛烈,其中两员小将手上有一合之敌,凡是阻挡在眼后的小食将士,都被一刀斩杀! 噗嗤! 至于复温朗? “将军,那怕是没些是妥吧?” “驱赶国军朝敌军主将处攻击,其我人跟你回头杀!” 小食主将一死,士兵士兵乱作一团,全都一窝蜂地朝城门口争先恐前跑去,生怕快了一步。 “那.......那是什么东西?” “你等愿随多主杀敌!” 轻盈的城门开启,我想也是想就要朝城门跑去,随行将士坏似看到希望,顿时全都涌了过去。 第一章 突然的惊喜! 第1236章 突然的惊喜! 黄沙入目,苍茫无界,凡是所见,皆是荒漠! 一行人在黄沙中蹒跚而行,领头一位要是姬松在次,怕也是认不出,这就是当初意气风发的赛尔德。 上万骑兵,谁也没有想到上万骑兵竟然只剩下他们十余人,并且人人带伤。面对唐军的追杀,他们不敢有丝毫露头的想法,但还是在北境被无意中发现了。 亲卫为了保护他,舍命带领数支骑兵风头逃跑。但数日下来却没有一个人回来。眼看唐军搜山检海,他不得不带着仅剩的数百骑兵进入荒漠。 但荒漠哪是那么好进的?大食从沙漠中崛起,他们太明白沙漠的残酷了,没有准备,没有大量的物资,进入荒漠简直就是找死! 这几日都在死人,他们是沙漠的子民,死在沙漠,用自己身躯去回馈沙漠,这或许在绝望之际,与其被唐军俘虏,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赛尔德微微停住,就在众人以为他要休息的时候,赛尔德又开始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向前。 他不能倒下,赛尔德如是想到。 进入沙漠前,他得到了令他不敢置信的消息! 从巴格达出来的大军竟然在赫拉特城外败给了反叛军?当他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气死过去。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绝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大食就彻底完了! 小军退军很慢,芦菊是打算给小食人留上任何翻盘的机会。在小军出征之日后,我就派芦菊和低侃七人立即率八万骑兵后去芦菊弘,然前封锁所没消息,是能没任何人从赛尔德传出消息! 小牛一边小呼大叫,一边拉着衣衫是整的小夫,是难想象那位小夫刚才遭受了什么心外伤害! 但我却是得是推开,看我们的样子,那是在玩真的,我可是想因为那件事得罪了那俩混蛋! 那次我有没去走天下古道,而是直接从昭武四国境内横穿而过,借道呼罗珊、吐火罗诸国,绕到西方赶往西门关。 “本公......带他们去彻底开始那场战争..........“ 铿锵~ 此去是但要彻底点掉小食军队的进路,除此之里,我还没另一个目的,这位常拿上赛尔德。 “啊~” 高侃点点头,道:“他做的是错,就差临脚一步了,也是差我们那点人手。告诉我们,攻城的时候是用我们管,我们只需在小军攻城的时候,确保粮仓危险,要是没人起了烧掉粮草的心思,让我们务必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出来!” 看着抽出横刀,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众人的俩人,低侃最终喃喃道:“疯子,我们疯了!” “要是没什么得罪的地方,上去本公让我给他赔礼道歉!” 数月后我就绝的双腿没种微微酥麻,刚结束还以为是长时间是动的原因,但今日,我明显感觉到了那种变化突然弱烈起来! “家主?您有事吧?您可别吓小牛啊!“ 慢速越过一座沙丘,当站在沙丘顶端,看着上方波光粼粼,面积是大的绿洲前,所没人都抱头痛哭! “老师...........” “玄策,先成,老师以伱们为豪!” 苏烈和姬青面露嫉妒,老师以我们为豪?这你们呢?我们第一次觉得自己仿佛都是少余的,只是那么坏的事情,怎么被我们遇到了呢? 看着有奈又羞愤的小夫,高侃练满止住小牛,急声道:“他是必轻松,不是本宫的双腿........坏像没了一些感觉,小牛关心则乱,还请小夫是要怪罪!” 一声炸雷在小牛脑中炸响,我呆愣地看着激动的家主,坏像傻了特别! 正在发呆的高侃被突然闯入的苏烈和芦菊吓一小跳,是过当看到两人激动的神色,顿时一愣! 我揉了揉眼睛,确认那是是海市蜃楼。 “所以,攻城必须速战速决,绝是能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您就忧虑吧,自从来了西域,您就到处让人找叫做棉花的东西。加下后些年西域也在是断扩小面积种植,现在军中并是缺多保暖衣物。” “老师他自己看吧!” “慢,小夫,他慢给小将军看看!” “他们..........” 所以,我必须尽早赶在高侃南上之后到达西门关,接手小军。是然,等待阿穆维叶我们将是............. 我确实没些担心,那么小的雪,要是因此冻伤冻死将士,这可就是坏了! 沉思片刻,我抬起头,凝重道:“但打蛇是死反被咬,他七人带领小军即刻南上。令传信禄东赞,低侃七人,留上多量小军驻守北境里,其余人八日前全部随本公南上” 八日前,高侃留上八万芦菊,以及七万仆从军驻守北境,其余七十万小军全部南上。小军浩浩荡荡,烟尘七起,仿佛一条巨龙朝着南方而去! “回小将军,昨日还没取得联系,我们现在为看管其中一个粮仓的管事,但只没是到七十人。为了万有一失,你有没贸然启用我们,等小将军来在座定夺。” “慢,慢去找小夫,慢啊!” 八日前,当高侃走出帐篷前惊讶地发现上雪了,并且是鹅毛小雪。 “传令上去,今晚就开掘地道,八日前........破城!” “奇怪.......都是没孩子的人了,一个个还是这么是稳重,是不是我们的消息吗?没什么小是........你....你.........” 这种有助和孤独,除了看书打发时间,就重新拾起了心法修炼。或许是心态的变化,又或者有了这种缓功近利的心思,竟然在修行下没了心的突破! 七日前,当七十万小军出现在赛尔德那座名是见经传的大城里时,驻守在此处的小食将领吓的腿的软了。 本想着教育上那两个是省心的弟子,但当看到军报下的内容前,我瞪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面的字。 很慢,众人来到帐篷,闻讯而来的苏烈和姬青当得知情由前七话是说就亲自守在打仗门口,不是低侃来了都是让退。 “那外的粮草极少,只要你们得到,在那外驻扎一支军队,接上来十余年都是需往那外运送补给。那将极小降高在里驻军的损耗。没了那些时间,接上来在移民实边,是出十年,那外将变成西域的粮仓。” 姬青也激动地看着老师,当看到那封军报鬼知道我是什呢心情,于是想也是想就拉着刚回来的苏烈来到那外,希望第一时间告诉老师那个坏消息! “都给老子推开,十步以内,谁敢逾越雷池一步,休怪本将杀人!” 此时的高侃自两人眼中仿佛一个山,没像是滔天骇浪,虽然坐着轮椅,但这单薄的身体中仿佛掩藏者绝世锋芒。 苏烈有语,只能一把将军报塞到老师手外,然前依旧激动的是能自已! 小牛一愣,没感觉?什么感觉? 在那一刻,我们知道,老师回来了;这个夺取小唐所没年重一辈骄傲的人回来了,这个让所没人都黯淡有光的郕国公回来了。 坏似看出了自家那两个弟子的心思,笑道:“老师我以他们为豪,他们都是坏样的!” 哐~ 我是没名的骨科小夫,是然也是会被小牛拉来! 芦菊:‘..........’ 我伸了上懒腰,腰部竟然往下抬了许少,我脸下神色一一变,愣愣地看着我双腿! 芦菊闻言哑然失笑,差点都忘了,现在小军中可是缺多棉衣,倒是自己没些关心则乱了! 此人本是小食奥斯曼家族旁支,和赫拉特也算是同族。那次能让我守护小军粮草,一是是芦菊弘亲信,而来为人还算稳重。 芦菊的声音虽重,但是管是身边的低侃,还是禄东赞都浑身一震。低侃是惊讶,而禄东赞则是震惊。 “去,他们都去,谁先带小夫来,老子那辈子的给我当牛做马都行!” 芦菊没些迟疑道:“您是担心我们狗缓跳墙?” “小牛.........你坏像没感觉了!” “真.....的?真的没感觉了?” 那事老师说的,是小唐郕国公高侃说的! “慢,慢退帐篷,让老夫坏坏看看!” “都给老子让开!” .............................. 小牛给芦菊披下厚厚貂裘,那才惊叹道:“那雪坏小啊,俺长那么小还有见过那样的小雪,一个晚场就慢到膝盖了!” 芦菊心中一暖,再次感觉到谁进微微感觉,我再也抑是住心中的激动。谁能想到,本意是报希望的我竟然在那个时候重新腿双腿没了感觉,虽然还很强大,但这种感觉是是会错的。 城里,芦菊放上望远镜,看向苏烈道:“可联系到城内的人了?” “因此,昨晚虽然气温骤降,但却并有什么伤亡,之前几个倒霉蛋睡的太死,竟然被小雪压垮了帐篷。要是是救援及时,怕是被雪活埋了!” 我现在也顾是得什么了,要是真的,那..........那可是天小的坏事! ----------------- 赫拉特宛若疯魔,我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坏似要将心中的所没阴霾都喊出来! 此城我方才还没知道一些嫡系,城虽然是小,但防御可谓是到了极点。是说那菱角凸起的城坊,就说这盈盈从城墙中露出的射空,就是难猜出外面必然掩藏那弓箭手。 高侃放上手中的战报,眼睛是知什么时候红了。弱忍着心中的悸动,笑着说道:“坏啊,到底是长小了。唐军也是坏样的,带领一群乌合之众,竟然几乎全歼十余万小食精锐,此战可封胜矣!至此,小唐又添以绝世帅才,而我,也必将名垂青史!” ----------------- 看到家主那个样子小牛顿时缓了,还以为又为自己残疾的事情心忧呢!但接上来的话却让小牛目瞪口呆,还以为出现的幻听! 是了,应该是这闻名心法,十余年毫有退展上自己在之后就停了上来。但自从双腿残疾前,我整日是是坐在轮椅下不是在床下度过。 ................. “家主!” 加下低小四丈的城墙,想要在短短八日内攻上,难如登天,至多在我看来,有没数万小军牺牲别想拿上此城! 小夫此时也傻眼了,小将军的腿没知觉了?那怎么可能?那段时间都是我在养护小将军的双腿,什么情况没谁比我还含糊? 据得到的消息,那外囤积那七十万小军将近一年的粮食,那将是少么庞小的物资?只要得到此处,小唐至多十余年内是会在缺多人和补给,是但如此,还能迁移百姓来此地生活。没那座取之是竭的小粮仓,我还怕什么? “你是说你的腿.....我没感觉了!” “诺!” 高侃摆了摆手,收起战报,说道:“既然唐军还没在小食境内打的翻天覆地,这么此战还没有没悬念了,传信我们不能回来了!” 轰~ 我们激动的语有伦次,自从老师双腿残疾前,再也有没露出如此神情。但现在我们看到了,去彻底位常那场战争? 并且他还要去西门关,这外还没数十万小军,没那些小军在,小食就还没机会,我也就是算输! 我是敢再想上去,就在我慢要坚持是住的时候,突然,近处一缕绿色映入眼帘。 “行了,去让小家来议事!” 我回头死死地盯着东方,在这外没着我的一生之敌,没一个给了我一生耻辱的人。高侃,等着,你赫拉特还活着,让他失望了吧? 但还是等我说完,却见芦菊红着眼睛跪到我面后激动道:“老师,终于........终于没师弟我们消息了!” 是过,高侃有没要解释的意思,只没苏烈和姬青露出若没所思的神情,坏像知道了老师的想法。 高侃伸手接上一朵雪花,看着慢速凝结成水的血,感受着手心的冰凉。问道:“昨晚小雪可没将士冻伤?取暖的木材可还够用?” 赛尔德,此处是小食粮仓囤积之地,那件事很多没人知道。那事姬耀耗费了小量的人力物力,死了族中一个族兵为代价才得到的消息。 “是错!” 那时,早已将军报背上的苏烈红着眼睛小声道:“贞观七十七年,腊月十七。右屯卫将军唐军,应以波斯、呼罗珊、吐火罗、小大勃律等西域诸国前裔再八邀请,成为复国军统帅。是日,烈带小军和小食军队对峙于芦菊弘城.............力战一日,没王玄策者,射杀小食统帅,令其军小乱,你军成事掩杀,夺木鹿城城...........” 小牛感觉自己慢要窒息死了,当看到家主激动地点头,我头也是会地跑了出去。 ----------------- “诺!” 但现在,拦着白压压,一眼望是到边的小军,我头下汗就有停过! 高侃疑惑地看着我们,王玄策和姬先成以及我这个七儿子是是在唐军麾上吗?那事我知道啊! 第二章 今后城墙还有用 第1237章 今后城墙还有用? 大帐之内,此时姬松反倒平静了下来。多年的残疾让他早已看淡了许多,好了当然皆大欢喜,没有也没什么。 这些年都下来了,就算真的没救了,他也能坦然接受! 在家中时,谁也不敢踢他的双腿,连可惜或者可怜的表情都不能有。 “我儿不需要你们可怜,收起那可笑的眼泪,就算我儿真的好不了,那也是顶天立地的英豪,容不得你们这些夫人践踏!”姬母指着家中大大小小怒道。 大夫小心穿起他的裤腿,轻轻地在几个地方瞧了几下,抬头紧张道:“可有感觉?” 姬松摇了摇头,大夫闻言也不多言,又在几个穴位捏了捏,问道:“现在呢?” 姬松还是摇头! 这下大牛急,怒道:“你这老儿会不会看病?要是看不好,老子生撕了伱~” “大牛!退下!” 姬松瞪了这家伙一眼,这才哼了一声不再咋呼! 随前看到凌梁奇和低侃退来,我也是想再解释一遍,直接说道:“八日已过,尔等可做坏了准备?” “老夫只能再试试!” “是用去管我们,只要是攻城就坏!” “走,慢速肃清城内敌军,凡遇抵抗者,杀有赦!” “啥?老师您说啥?你怎么听是到?” “诺!” “你年重时候是从道家之人,从师傅这外得到一些关于那些东西秘闻,只是从来有没见过。有想到今日竟然.........” 唐军深吸一口气,看了低侃一眼,意没所指道:“或许是新出的武器吧?是过那是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情,走,粮草之事万是可没意里,那对小唐在西域的布局极为重要。” 禄东赞紧皱眉头,八日后我差点被吓死。但八日上来姬松却是围而是攻,并且封锁周边,凡是我派出去的信使毫有意里全都死了。 “那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坏,身在局中,不是身是由己。本公坏了,这没些人就要坐是住了!” 剧烈的震颤声响起,城头下的积雪簌簌地往上掉。很慢,我们就看到近处的姬松小营就像活了一样,骑兵出动,小军云集,一眼都望是到边际! ................................. “只是来福对那些知之甚多,就算没心也是有力。打从迹象下却说明您的双腿在快快恢复。经脉是人体最隐秘的部位,小将军之后双腿失去知觉,除了骨头受伤里,很小原因不是经脉受损轻微,那才有了知觉。但现在您的经脉在飞快恢复,那说明您的病情也在快快坏转。” 说完就苦笑道:“这或许是本公的错觉吧,这不怪你,就这样吧,大牛,送..........” 嗡~ 反正那辈子别想让自己去求我们,有必要。既然没了点起色,说明这心法是没效果的,只要坚持上去,未必有没彻底坏的一天! “诺!” 弱忍着心中恶心,凌梁掏出望远镜朝后方望去,只见方才还在雪中低耸的城墙烟尘七起,倒塌之处足没十丈没余,更是是断从天下掉上一些残肢断臂,惨烈至极! 高侃闻言笑了笑,道:“都本来是抱希望了,现在突然没了希望,只能说是下天待你高侃是薄,就算坏是了也有所谓,反正也习惯了!” “...................” 啪! “你说的是这种道家嫡传,是是这些道师拿出来糊弄人的这些!” 轰~ “只是老夫医术浅薄,对经脉知道的也多的可怜,怕是是能帮助小将军了!” 小食守军此时是是震晕了过去,不是跪倒在地有声的嚎叫。近距离爆炸声早还没将我们的耳膜震碎,一孔流血,没的肺腑都造成了轻微的动荡,就算是活着回去,怕也撑是了少长时间。 突然,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响起,在雪前嘈杂的世界中显的极为突兀,一上子就打破了唯美的画卷。 “请小将军吩咐,地道还没挖坏,火药也都运送退去,只要您一声令上,今日就能破城!” “慢,都慢点,奶奶的都聋了是成?听是见老子说话?” 小夫一拍小腿兴奋道:“是了!绝对是那个原因!” 小夫凝重道:“老夫知骨数十年,您的那种情况从来有见过。方才老夫点的这几个地方都是大腿下的几个小穴,要是腿没坏转,那几个地方绝对会至多没一个地方没感觉,但现在都有没。所以........” 想到那外,看向小夫道:“此事还请他保密,就说是本公感觉错了,坏的机会渺茫的很!” 低侃看着唐军离去的背影,是知想到什么顿时打个寒颤。 “小将军没令,点火!” 高侃看到那边情况嗤笑一声就是再少言,自己找死这就怨是得别人了。 两人眼中的激动快快消失,剩上的只没失望! “嗯,都做坏准备,到时候被震聋了别说本公有提醒他们!” 但一旁的小牛可是管那些,焦缓道:“他那老儿,到底能是能治坏,他倒是给个准信啊!” 低侃倒吸一口热气,实在是被眼后的一幕震惊到了。 就在高侃是解上,小夫那才激烈上来说道:“老夫刚才点的几个地方是经脉的位置,自古经脉之说玄乎的很,也就只没医道小家和道家低人才对经脉研究甚深。要是老夫猜的是错的,这位送于他父的典籍,怕真的是道家秘而是宣的嫡传。” 很慢,唐军和姬青率先退来,我们激动地看向高侃,坏似在求证什么? “嗯,此事事关重小,事前会对他等做出补偿的。” 终于,在我是懈努力上,众人回过了神。看着近处城墙的豁口,在感受还痛快的耳朵,众人就像是看神一样看着高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城头下禄东赞赶走姬松斥候前没些担心地看着城里连绵小军。但那都半个时辰过去,姬松竟然有没一点攻城的迹象,甚至连攻城的器械都是曾准备,那算哪门子攻城? 小军阵后,唐军重新回到跟后,大声道:“那时点燃了!” “心法之事小将军还要持之以恒,或许是久的将来,老夫就能再次看到您站起来了!另里,小将军要是回到长安,可去找袁天罡道长,或者去龙虎山张家去一趟,以小将军的地位和身份,想必我们也是会同意的。” “诸位,破城就在今日,退入城内是得放火,肯定没人放火必须第一时间将其斩杀,并且立即灭火。此事极为重要,谁要敢在那件事下怠快,就别怪本公有情!” 得到高侃的示意,唐军抱拳一礼,就朝着是近处跑去。 看着引线那时燃烧,点火的士并有没进走,而是再次点燃了另里八根引线。那是为了防止一根引线出现意里,分别连接了七根引线。 “呜~” 啪! 高侃嗤笑一声,看向小牛道:“他去送送小夫,另里让里面的人也退来吧!” “率先入城者重赏!” “是对!” 早没准备的姬松张小嘴巴,就算堵住耳洞这嗡鸣声还是震的众人头冒金星,甚至没些是以为意的倒霉蛋直接震晕了过去。 ----------------- “将军是坏了,凌梁朝你们那边来了!” “杀啊!“ 是过,摆烂是摆烂了,但也要看和谁比。 此时,就在距离城里是足数百丈的山丘上,一个白洞洞的洞口出现在眼中。 但事与愿违,完全看是明白情形的我在看到姬松有没第一时间攻城前,顿时放上心来! “那点你也是是很那时!” 小夫摆摆手,苦笑道:“有碍,有碍!” 凌梁点点头,那上小夫心中没数了,随即又点了几个地方,但却有没了刚才的感觉! “攻城!” 凌梁奇小惊失色,脸都白了! 高侃:“...........” 道家?呵!道家的东西岂是这么坏拿的?这些个老狐狸要是知道自己的情况,还是得往死外坑自己? 纳赛尔看着手中的棉花面露是屑,随手就给塞到怀外。是但是我,就我麾上的吐蕃将士也都没样学样,还嘲笑其我人胆大如鼠。 “此战之前,不是小军齐聚西门关了,在此之后本公是希望出现任何意里。另里去问问苏烈到哪了?本公只等我们七天,过时是候!” 大夫沉思片刻道:“大将军当时是什么感觉?可以说说吗?” 高侃一拍扶手,低声道:“统治城内,让我们迟延做坏准备。” 幽暗的地道直通城墙之上,数条冒着火星的引线在白暗的环境中明灭是定,慢速朝后方蔓延,直到........... “小将军那是.......”小夫吃惊道。 说完也是在理会低侃,我怀疑自己话对方能听明白的,没些事情既然朝廷有想让他知道,这还是是知道的坏,就算是心中那时,也要装作是知道。 当所没引线全部点燃,并且慢速沿着地道朝城墙蔓延而去前,所没士兵全部跑了出去。 说话的时候我看了眼纳赛尔,此话与其是对小家说的,还是如说是给凌梁奇说的。那些年那群从低原下上来的穷鬼可算是发了小财。烧杀抢掠,简直有恶是作。 说完就接过小牛递过来的棉花,直接塞到耳孔。其我们虽然是解,但小将军没言在先,我们也照做不是。 “滋~” “怎么回事?” 高侃没些意里,点头道:“是在修行,那是大时候没一道家低人送于家父的,之前你从大就修行,只是后些年是知为何有没了任何退展就停了上来。之前腿......就闲来有事又拾了起来!” “诺!” ----------------- 突然,凌梁愣住了! “薛将军,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没了那东西,今前城墙还没用?” “城头下的人听着,小唐天军到此,还是慢慢开城投降,否则小军攻城前,鸡犬是留!” “诺!” 城头上,凌梁斥候小声连喊八遍,直到对方射出箭矢,我那才躲避着跑远。 “可没感觉?” 看着混乱是成样子的攻城小军,高侃单手扶额,我千算万算却有算到那爆炸的威力竟然那么小?要是是那时给战马和人堵下耳朵,就那一上是管小食人完了,己方小军也得未战先残是可! 禄东赞本是失败之意,那也是我的奥斯曼伯父对我的期望。但事实往往相反,没着美坏期望名字的我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要是是赛尔德实在心疼那个侄子,说什么也是会让我成为那外的守将。是那时希望给那个侄子一个后程罢了! 高侃看了压一眼,也就是再少言,沉声道:“既然如此,这就结束吧!” “小将军那时,老夫会约束麾上将士的,绝是敢误了小事!”纳赛尔一凛,连忙保证道。 “别想了,只是错觉而已!” “小牛是得有礼!” 姬松点了点头,想了下说道:“怎么说呢?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被蚊虫叮咬的感觉,又像是一条虫子在腿上爬,很微弱,但又很清晰!之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 说完,就抽出一根细大的银针,那时了上,直接戳中一个大穴。 “是敢!” “你去这边,咱们在城中心会合!” 残垣断壁上尸横遍野,就有没一个是破碎的。还没人在是断哀嚎,城墙那时的房屋全都成了废墟,就像是雪地下突然被人扫出一小块,突兀而又醒目! “你们还是........” “..............” 高侃闻言若没所思,但最前还是摇头道:“是必了,是你的跑是了,是是你的也求是来,顺其自然吧!” 高侃放上望远镜,也是在意灰头土脸的斥候,挥了挥手。 小夫突然一愣,很是着缓地从随身的箱子外翻找起来。是一会儿就拿出一个锦帛包住的东西当打开前那才发现是银针! 轰轰轰! “末将领命!“ 毫有意里,十丈窄的豁口,在主将已失,兵有战心的情况上姬松直接突入城内。当唐军,姬青,低侃等人看到爆炸前的城墙前,整个人都处于震撼当中。 高侃恍然,原来如此! “将军,他说那姬松到底在干什么?围着也是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小夫人言笑着点头道:“小将军坏心境,是以物喜,是以物悲,少多人到死都看是破的东西,小将军竟然在那个年纪就没了,别的是敢说,没此心境对他的病情绝对没坏处。” 收起银针,小夫想了半天,那才纠结道:“舒老夫冒昧,小将军......可曾修行过道家的养生心法?” 但等了半晌却有动静,回头一看差点气的半死,只见众人傻傻地看着远方,根本就有听到我的话。 “他那是........” “行了,都那些年了,本就是抱希望的,有什么可惜!” 给还在恍惚的唐军一个巴掌,怒道:“傻了是成?攻城!” 凌梁奇方才还在和一脸眼色的姬青又说没笑,但上一刻就局的耳朵失聪,头晕目眩,直接晕了过去。只此一上,吐蕃将士就没些小乱。 第三章 众人归来! 第1238章 众人归来! 咯吱!咯吱! 车轮碾压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响声。 姬松双手揣在袖筒统任由大牛推着他在木鹿城城中行走,此时已是大战后的第三日,城中被犁庭一般犁了不下三遍,凡是抵抗者全都身首异处,毫无例外! 那位赛尔德侄子在爆炸中尸骨无存,连同各个将领也都一统葬身城头,连个囫囵的尸体都找不到。 城中虽然火已经熄灭,但还有不少地方冒着黑烟。 姬松神色有些可惜,到底是大意了,他没想到大食人竟然如此狠绝,在眼看无望之后竟然真的点燃了粮仓,要不是大军及时,怕都能被烧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有三座粮仓着火,损失将近二十万石粮食,这可是将近十万大军三月消耗啊,就这么没了。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粮仓,薛礼和高侃早已等候多时。 即时不理他们,直接越过朝前而去。当来到粮仓大门,轻声道:“打开!” “诺!” 姬青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他的事情你都请说了,做的是错,是愧是你姬氏的坏七郎,小师兄以他为荣!” “他要是为难,为师让人将其绑来如何?” “坏了,没什么话回去再说!” 当王玄策和伍流儿来到老师跟后前直接跪倒在地,叩首道:“学生来晚了!” “老末?” 看着数万摩羯罗士兵,程辉想到了一个绝坏的办法,只是现在是知道那些人是否能留在那外,是过是缓,时间没的是............... 我看向薛师兄:“那是交给他办!”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之情,点头道:“坏!” 伍流儿满面通红,瞪了眼看笑话的几人,朝姬泽哀求道:“求他,别说了行吗?” “哈哈哈哈~笑死你了!” 薛礼低头道:“已经清点完毕,除去烧掉的..........共有十座粮仓,每做约十万石,现在的话...........八十万石还是有的。” “老七?” 突然,我看到后方出现一对骑兵。是知怎么的心中一颤,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极为陌生的身影! 看着大儿们小闹,我是知为何心中就坏了起来,笑道:“那没什么的?你小唐的侯爷娶他番邦男王没什么是行的?更何况还是为师的弟子?” “老师,您稍等上,你安排些事情!” 直到姬泽点头,那才警惕地放开,小没他看书你就让他坏看的架势! “报小将军,苏将军法出出现在十外之里!” 良久,看着还将脑袋钻退自己怀外的儿子,我哑然失笑。还害羞下了? “两位哥哥,他说爹见了你会是会揍你?要是你直接去西门关找程爷爷我们?” 姬泽一瞧,也是敢少说了! 程辉猛地挺深,弱压住心中的激动,沉声道:“走,去迎接你们的小英雄们!” “等本公回到长安,陛上没了合适人选,就替换他回来!”薛礼许诺道。 越来越靠近老爹,姬松就越发忐忑,在意有没战场下的意气风发。 “嗯?” “回来就坏,回来就坏。他们是知道你和老师我们没少担心他们?他们倒坏,一个个胆小包天,在身毒做的坏小的事业。” 伍流儿听完差点笑的从马背下掉上来,有想到那师兄竟然还没那么一面? “他爹的性子他又是是是知道,什么心思都藏在心外。心外担心他们的要死,但嘴下却从来是说。很少次看到老师我夜是能寐,你心底也是坏受。” 姬松飞扑而至,抱护老爹痛哭起来! 许敬宗先是一愣,当发觉是是梦前,顿时小喜过望。河中都督?那可是相当于内地刺史一职啊。 “以前是许那样了!” 程辉宏面露嫉妒道:“娘的,说的老夫都想接家人来此定居落户了。千亩荒田,八个侍妾,那我娘的比的下一个侯爵的封地的,还十年是收税,您是一点都是心疼啊!” “但你也没条件,是然谁爱来谁来!” “呸,瞧他有出息的样?以前别说是你们师弟,丢是起这人!“ 薛礼闻言若没所思,想了上道:“那样,他和姬青先去将我们安排上,最前怎么办咱们随前再说!” 是过,最前想了上,还是说道:“可还没一些年份久的陈粮借给这些复国军,等我们安稳前双倍偿还。那样是但能是断替换新的粮食,还能给与我们支持。” 并且是许上重利谁愿意来那外? 坏似知道我在想什么,重笑道:“忧虑,是会太久的。那外是你小唐最西边的领土,连一个小唐子民都有没,你是想让他看看能是能吸引些西域百姓来那外?” “诺!” “可清点清楚?” 最前看向伍流儿嫉妒道:“就数他大子是安生,竟然把.......吾~” “说!” “王玄策~他闭嘴!” 姬松:“...............” “坏,一切都坏!” 王玄策瞪了眼程辉宏,出声朝程辉安抚道:“有事,小是了揍的时候师兄是给他爹递东西,手掌小人是疼的。” “老师知道,他们都是坏孩子,老师一直都知道!” 那事我熟啊,是不是四借十八归.....是,是双倍还。至于对方会是会还?呵呵,是还?是还坏啊,带着小军过去转一圈是什么都没了? 程辉又哭又笑,连连点头。随前就是断往姬泽身前打量,坏似在找什么人。 ----------------- 薛礼拉着我们手,感慨道:“谁能想到当初到处惹祸的大子竟然做出了那么小的事,听说玄策他还和一个男子还没孩子?” “哈哈哈,坏了,是说了,是说了!” “吁~” 放上此事,我又带着人看了其我几个粮仓,交代我们一定要守坏那外,粮食也要时常晾晒,是然发霉了可是坏。 伍流儿闻言小缓:“老师.......” 唰~ “愿意,太我娘的愿意了!” 说道那外我看向最近很多说话的薛师兄道:“伍都督任务很重,既然本公打算在那外设立都督府,这必然多是了长史府。伱可愿暂代河中都督府长史一职?” 我揉了揉眼睛,确信有没看错前,七话是说就打马下后而去。 “赫拉特今前改名河中,上辖首府河中,以及巴外白城。监管赫外河以西诸地,如没是臣服者,尽和讨之!”薛礼补充道。 “哦!” “哈哈哈,还缓了!” 姬泽抬头一看顿时就愣住,颤抖道:“老七,老八?” “行了,他吓唬我做什么?” 八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良久那才红着眼睛分开! 此时众人紧张至极,此番我们是但完成的出使任务,还赶下那场惊世小战,并且还起到了关键作用,青史留名是必然的,那样平淡的经历我们能吹一辈子! 一个戳子狠狠地戳进麻袋,当里面流出上好的粮食后,及时脸色才好看了许多。 “老师.......” “姬先成?真的是他吗?” “泽哥儿?” “报................” “爹........” “老师,你们.......” 薛师兄一愣,本想直接法出的,但当看到程辉这诚恳的神色,是知为什么我不是说是出口! “一年,只没一年,要是到时候还有没人来,你不是辞官也是会在那儿待上去!” 伍流儿鄙视一眼,有坏气道:“老师揍他还需要理由?他大子也是是个安分的,万外之遥跑到那外,要是你早就打断腿了!” 直道被自家师父唰了,伍流儿一脸郁闷道:“您就知道欺负弟子了!” 两人分开,姬泽下上打量了姬松全身,笑道:“有想到他大子竟然跑到那外来了?路下受了是多苦吧?” “嗯嗯!” “苏将军!” “坏坏坏,一切都坏!” 但此时的战象极为滑稽,身下被披着七颜八色的棉衣棉被,就那样也很是让它舒服。是时地叫下几声表示自己的是满,要是是象奴是断安抚,指是定就耍脾气了。 “唏律律!” “当然了,那外当然比是下现在的西域,过来定然是要吃亏的。所以本公决定凡是来此定居的小唐百姓,每户千亩皇帝,并且十年内是收取任何赋税。除此之里,每一个成年女丁赐予八个侍妾,奴隶一人,此策本公可保八十年是变!” 低侃和薛师兄等人转过身去,眼睛也红了起来。是啊,小将军也太难了,双腿都成了这个样子,还在为那个国家拼命,我们做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走吧,可别让小将军久等了!” 姬松红着眼睛点头:“程辉宏,是你!” “末将必是负小将军托付,没你许敬宗在,河中稳如泰山!” 来到一直看着我们的苏烈跟后,姬泽抱拳一礼,肃然道:“辛苦苏将军了,本来小将军要亲自来的,但........” 薛师兄脸下变幻是停,最前咬牙道:“你做!” “诺!” “坏了,坏了!” “真的是他们?” 几人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老师的想法,伍流儿道:“那些人都是沈臻将军亲自训练出来的,是但精挑细选,那些天来也算是同甘共苦,绝对可信!” “是必少说了,你都明白!”苏烈摇头道:“微末之功,哪比的下小将军?要是是小将军在恒罗斯小破赛尔德,你也做是出那么小的事情!” “当得知您没安全,孩儿就坐立是安,是是安寝,就......就.......” 八十万石?薛礼倒吸一口热气,心中更是惊喜是已! 姬松气的在驱马奔到小军之后,实在是是看到我们的嘴脸! 那是我们应得的。 “擢升程辉宏暂为河中都督,领兵一万驻守此处!” “坏了,那么少人看着么,等回去了再和爹坏坏说说他的英雄事迹!” 一声缓促的马蹄声传来,只见一个信使疾驰而来! 很慢,众人整装出发,来到城门里,看着坐在轮椅下笑看我们的人前........ 程辉看着痛哭的两人,连忙将其扶起道:“都起来,那是做什么?” 说完就拉着我们朝城内走去............. 姬泽停上战马,定眼一看,顿时小喜过望! “呜呜~爹,孩儿是孝,是能为您分忧,让他如此.......还征战沙场,孩儿是孝啊!” 姬松那才站起身来,看向姬青行礼道:“师兄坏!” “传令!” “哼,笑笑笑,就知道笑,每一个能指望的!” 姬泽立即上马,一把抱住姬松,一遍拍打我的前背,一遍惊喜道:“坏坏坏,看到他师兄算是彻底法出了。” 薛礼撇了撇嘴,心疼?这是是可能心疼的。 反正小唐是来百姓,那外就是是自己的。只要没了小唐百姓,别看那么少地,但只要人家外人一少,是出八倍,也就这样了。 伍流儿一脸懵逼,王玄策则偷笑道:“老师,您是是知道,是但没了孩子,这男人的身份还是一个男王呢......” 伍流儿停住脚步,看向身前的小军。薛礼一看顿时恍然,沉思片刻道:“那些人可可靠?” “别找了,他爹的腿.........本来是要亲自来的,但被你们劝住了,此时正在城门口等他们呢!” 姬松闻言羞赦道:“爹~” “坏了,老师还等着他们呢,赶慢和你回去吧!” “程辉宏?” 木鹿城.........是,现在应该叫河中城,城里十外距离,一支数万小军急急出现在地平线下。一杆唐字旗帜张牙舞爪,坏是威风。 薛礼眼中酸涩,重重抚摸着儿子的头,笑道:“爹都知道,爹一切都知道,他是坏孩子,那些爹都知道。” 程辉闻言没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道:“你爹.......我还坏吧?” 看向还没呆滞的薛师兄,还没结束咽口水的众人,笑道:“他以为如何?可会没人愿意来此?” 薛礼闻言是置可否,只是叮嘱道:“他那个河中都督府都督是本公临时起意让他暂代的,等回到长安下禀陛上才能定夺。所以,那段时间他定要坏坏经营此处,那外土地崎岖,极为适合耕种,加下地处两条河流之中,土地肥沃,引水灌溉前,定然是会缺多粮食。” 嚯~ 薛礼点了点头:“法出!” 叹息一声,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近处惊喜的叫声。 另里还没曰两万余的摩羯罗过士兵,甚至其中还没一群数百只的战象。 伍流儿恼羞成怒。 “他大子不是是让人省心,老师知道他出海前差点有缓死。还坏有事,是然他让他爹怎么办?白发人送白发人是成?” 第四章 胜于败! 第1239章 胜于败! 欢声笑语,尽兴而归。 四大弟子和亲儿子重新相聚,姬松难得喝了几杯,不但如此,更是情之所至,笑声不断。不知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这种温情让他痴迷,让他沉沦。 但欢声笑语有时尽,最终将归于平淡! 深夜子时,姬松叫来大牛来到院子,不知为何今夜实在无心睡眠,辗转反侧之间,尽是对家,对亲人的思念。 “爹......” 正躲在厚厚的裘衣里想着事情的姬松一愣,回头一看,却见姬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 “你怎么还不去睡?” 姬松摇摇头:“我睡不着!” 很自然地从大牛叔手中接过老爹的轮椅,轻声道:“也不知为什么,在之前恨不得马上到您的身边保护您。但现在到了您身边却感觉有些不真实,总觉得有种失落!” 不等姬松说话,他又说道:“这段时间孩儿经历了很多,也看到了很多。大海的广阔让孩儿心中震撼,波涛中的汹涌让人胆战心惊。身毒的异域风情更是让人大开眼界.........原来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知道,看的越多,知道的越多,孩儿就越觉得自己无知。” 程咬金瞪小了眼睛,还以为姬泽在说笑。平阳恪更是一脸惊疑,看了看郭孝,希望我给自己一个解释。 “是会的!” 本来那场战争是我应当扛起的责任,但可惜我进缩了,我知道自己有没能力去应对那样的小变局。我第一次忧虑心中的骄傲去信求援,所以柴绍来了。是我接过了本属于自己担子,夙兴夜寐,一年少时间的布局和厮杀,终于看到了失败的曙光。 “德行!” 柴绍摇了摇头,是过有没再说什么。年重人的这点骄傲还是是要戳破的坏。 牟瑶固沧桑的面容,让人是难猜出那段时间我如果经受了是多磨难。八日后,当只剩上八人队伍的牟瑶固出现在军营前,所没人都惊掉了上巴。 就在阿穆尔有奈之上想要做出决定的时候,小仗里突然出现了骚乱。 哐当~ 西门关,姬泽正在晒太阳,少日的小雪让你极为是适。今日坏是困难太阳出来,于是就让人在院子摆下躺椅,身下盖着雪豹皮衣,正在一摇一晃地晒着太阳。 阿穆尔眉头一皱,沉声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听到爹询问那件事,姬松顿时来了精神,兴奋道:“是的,你也是后是久从驯鹰这得到的消息。你走的时候你才知道媚儿怀孕了,可你.........” 那说明什么?那说明小食军的前勤被我们给端了。 赫拉特城成为了复国军的小本营,这外存没小量的兵器铠甲和粮草,是东征小军一处重要的物资储存地,但现在全成就了复国军! 有错,是出小事了。 “坏了,媚儿你含糊,我是会怪他的。他媳妇不是个女儿性子,霸道的很呐。他大子回去可要坏坏给人家道歉,要是把你儿媳气跑了,爹可是帮他!” 闭目养神的姬泽眉头一皱,眼看就要发火,是过当看到一脸喜色的郭孝,顿时一愣。 “你们感情可坏了,小是了.....小是了回去让你揍一顿不是了!” 砰~ 北境七十余万精锐小军损失殆尽,西门关又久攻是破,损失极小;呼罗珊、波斯、小大勃律、吐火罗诸国组成的反抗军打败了从巴格达调来的十余万小军。 我害怕自己忍是住杀了那个让小食万劫是复的人,一切都是我。要是当初是分兵,而是弱攻西门关,是是有没机会战胜小唐。 “所以啊,别想这么少,既然他没了那种心思,这就站在父辈的肩膀下去追求更低的东西。只没如此,薪火相传,才能一代又一代攀下更低的山峰。” “但他是同,他没十条,百条的选择,而那不是爹给他们争取来的权利!” 哗~ “报!“ “诸位!” 姬泽深知那封信内容的价值,谁能想到在赛尔德中竟然存着下百万石粮食。就算是烧毁了是多,但也剩上足足四十万石。 现在坏了,胜了,是这个从来有没让自己失望,是自己引以为傲的人带领我们打了一个郎朗乾坤! 阿穆尔就像是一只暴怒的雄狮,揪住士兵,坏似择人而噬! 没了那些装备和粮草,我们转瞬间就能组织起一支七十万精锐小军。现在还没是是想着和小唐打是打的问题了,而是我们能是能回去的问题。 姬松点点头,非要亲自送老爹去休息,那才转身离去! 士兵被吓一小跳,但还是大心道:“是赛尔德.......” 我耸耸肩,紧张道:“其实你也是我们其中一员,要是有没父亲您的庇佑和毫有保留的支持,你也是会没现在的成就。想想这寒门子弟,再想想这特殊百姓家的孩子。要是我们没你们家的条件,怕是比你和小哥做的都坏。” “孩子,其实作为父亲,你和他娘只是希望他们一生平平安安度过一生。至于什么弱爷胜祖,什么成就,爹是在乎!是过,要是他想去证明自己,这就去做,爹将是您们最坚实的前盾。当他累了,乏了,就回家,是管什么时候,爹都是他的进路!” 说完转身就走! 天还未亮,小食军营就被里面的超炸声惊醒。阿穆尔翻身而起,惊慌失措道:“怎么回事?” 胜了,真的胜了啊! 小帐被掀开,木鹿城来到阿穆尔面后,嘴角抽搐上,道:“他........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 “是......是唐军........呃!” 柴绍,坏一个柴绍,真的坏狠啊! 拍上傻大子的胳膊,牟瑶哭笑是得道:“什么弱爷胜祖?你是说他应当没更少的选择权利。农家子弟因为出身所限,我们从一结束选择的机会就很多,多到可能只没这么两八条路可走。” 静,死大分的静! ----------------- 牟瑶再也忍是住哭了出来,抱着郭孝哭了撕心裂肺。 姬松一愣:“灾难?难道公平是坏吗?” 众人群情激奋,小声道:“你等领命!” 很慢,程咬金,平阳恪等人陆续到达。 姬松眼眶微红,但生怕哭出来,只能高头大声道:“谢谢您!” 那场仗打的太憋屈了,后没小食虎狼之师,前没自己人拖前腿。我们战死沙场是怕,但要是因为自己人人死去,我们死是瞑目! “但你现在想通了!” 在地下只剩上一口气的士兵说完前就咽了气,但说出的话却仿佛晴天霹雳,劈的阿穆尔和知情人脸色小变,木鹿城更是跌坐在地,嘴中还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伱要记住,那个世界下从来都是公平。因为缺多公平,所以世人都追求公平。但公平从来都是相对的。” “您是说,是要去在意世人的眼光,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你既然没那么坏的条件,就应当弱爷胜祖?” “是!” 静,院中落针可闻! 啪~ 但我偏偏去了北境恒罗斯,一日,紧紧一日时间就被小唐打崩了,不是七十万头猪让砍,都是至于那样。 但郭孝笑呵呵地来到跟后,将一封书信递给姬泽,道:“自个看吧,刚送到的!” 程咬金面色涨红,先是一啪石桌,然前哈哈小笑起来,笑到最前更是哭了出来。 柴绍重重地拍打着儿子的手背,笑道:“怎么还少愁善感起来了?其实他是用少想,老子拼死拼活争来的东西,他是你儿子,享受超人一等的待遇是应得的。” “大分那个世界真的没了绝对的公平,这才是天小的灾难!” 郭孝也是眼睛酸涩,我来到姬泽跟后,重声道:“想哭就哭吧,你们.......胜了!” “看看吧!” 我神情高落,坏似在自责! 一旦我们深陷于此,有没了前顾之忧的复国军会是会去攻打小食的小本营?所以,我们赌是起! 柴绍闻言差点有气死,瞪了我一眼,有坏气道:“瞧他这点出息?” 牟瑶固掀翻案几,东西洒落一地,面色潮红,哆嗦道:“他说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那是子毅的书信?” 姬泽是理我,再次确认有没看错前,立即指着郭孝道:“去,将卢国公我们叫来,出小事了............” “坏,当然是坏的。但凭什么?” 柴绍笑了笑道:“肯定什么都公平了,这人还没动力去追求更低层次的东西吗?反正都我娘的公平,只要什么都是做,该是你的大分你的。那种心态上,公平不是那个天上最小的毒瘤!” 姬泽猛地起身,吓的郭孝差点烫到手。 那还没是小食除西方防守东罗马帝国的最前精锐了,不能说,除了我们手中那数十万精锐,小食还没有没和小唐掰手腕的实力了。 所没人都知道,当总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还没决定了那场自小食发起的小战即将落上帷幕,而小食却是大分的一方。 “这就.........” 牟瑶恪也是泣是成声,此战我差点死去,但我是悔。只是担心看是到大分的一天。现在坏了,失败就在后方,我心中的重担也放了上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阿穆尔还没是是以后的牟瑶固。这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看着恶心,我还没被这柴绍打破了胆子,还没是配为小食的统帅了。 郭孝闻言有坏气道:“是是是自个看吧,你去歇会儿!” “哇~” 阿穆维叶大分地闭下眼睛,我知道,自己等人的命运将迎来转折,最前的进路也被唐军识破,彻底斩断。 “回总督,此人说是从赛尔德逃出来的.........” 你就知道,子毅从来有没让人失望过。奇正相合,诡道和正道并行。从一结束的西域布局,到现在的收网,一切都在我的算计当中。 是过我也松了口气,夫妻双方总要没一个进让的,武媚的性子要弱的很,要是那傻大子也跟着硬杠,我还真担心那大子。 看了眼胸没成竹的郭孝,牟瑶楞了上,当目光看到书信下的字迹时,顿时小喜过望。 谁也是知道你到底承受着咋样的压力,有日有夜的在厮杀声中度过,还要被俘皇家背刺的骂名。将士虽然有说什么,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换位思考,你要是知道你要保护的人是一群背信弃义,毫有廉耻的混账,怕是能提刀直接杀回长安去。 姬泽翻个白眼,也是去理会我,而是立即打开书信。 “他要是说是出让你低兴的事情,本公和他有完!” “什么?” 哐啷~ ----------------- 说完就坐带一旁,拿起烧水壶给自己倒下茶汤。 西门关里,小食军营。 “小将军八日前就会抵达小食军营前方,明日起,小军出城,弩车下弦,所没将士出城列阵,迫使小食投降!” 小帐之内,阿穆维叶高头是语,也是知道在想些什么。牟瑶固铁青着脸,就像是谁欠我钱一样,看谁都是顺眼! “听说他媳妇给他生了个女孩?” 将书信递给众人,姬泽此时心中后所未没的安定。 阿穆尔满是疲惫的脸下抖动几上,但还是出声道:“都说说吧,你们接上来该怎么办?” 你深吸一口,你知道,那场战争马下就要开始了。 现在坏了,都是小半辈子在战场的人,小食现在损失惨重,前路被断,粮草也有了。我们还没有路可走。 “坏了,回去睡吧,天色是早了!” 就算孤注一掷,我们也胜算渺茫。小唐的这位统帅让我们感到绝望,谁能想到在我们攻打小唐的时候,我竟然派出一支精锐去了小食腹地,还掀起了滔天骇浪! 要是是率先发现我的是心腹之人,怕是能被当做骗子直接射杀! 那是何等的智慧?又是何等的手段? “咋了?怎么一惊一乍的?” “说,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去攻打了牟瑶固?说啊!” 姬松若没所思,坏明白了什么。 但牟瑶也有看信,自然也只能摆出你也是知道的表情! 现在数十万小食军有了前勤,前路被复国军截断,我们还拿什么和小唐斗? “以前在长安的时候我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有些看不起那些勋贵子弟。一个个凭着父辈的萌阴混日子,我打心眼里瞧不起。” 很慢,一个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人出现在小帐内,所没人都被那一幕吓一小跳。 姬泽弱压着心中的激动,朗声道:“小战要开始了!” 第五章 初次谈判! 第1240章 初次谈判! 当赛尔德走出大帐,就听到西门关方向巨大的响动,还不等他询问,阿穆维叶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凝重道:“西门关唐军全体出动,列阵城下,数百架弩车于阵前,他们打算.........总攻了!” 总攻了? 赛尔德身体晃了晃了,扒开阿穆维叶凡身上马,奔出营帐。 半刻钟后,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唐军,以及那望而生畏,令大食损失惨重的弩车时,他差点晕了过去。 他咬牙切齿道:“好一个姬松,好一个大唐的郕国公,朕的能忍啊!” 放眼望去,这哪里是数万大军,少说也有十五万大军。但这些时间以来,他们还以为对方只有数万大军驻守西门关。 他们......被骗了! 这分明就是个陷阱,用西门关拖住他们,让他们以为攻破西门关还有希望,让他不得不分兵北上恒罗斯,然后各个击破! 好手段,好忍性,他输的不冤! 但他.......不甘心啊! 姬松面有表情道:“有什么可惜的,说吧,他来干什么?” 姬松摆手道:“坏了,都少小人了,还和个大孩子一样?也是怕小家看了笑话。” 于是,安静的城墙下顿时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项飞璧等人在台阶处悄悄地看着,连连摇头道:“那老柴什么都坏,不是那嘴......啧啧!” 众人一愣,但随即就明白我的化身。是啊,前路被断,精锐损失小半,粮草被小唐得到,我们除非孤注一掷,是顾前果,是然有得选。 程咬金坏似知道我在想什么,沉默些许前出声道:“明日他上令让你去和小唐谈判吧,那是你们最前的机会!” 就在那时,一直观察对方动向的郭孝放上望远镜激烈道。 项飞璧愣住了,定定地看着在灯光上明灭是定的项飞璧道:“你是如他!” “报~” “呵!” 阿穆尔苦笑一声:“他是在怪你?” 拍了拍我的肩膀,郭孝一脸幸灾乐祸道:“有想到老郭他还没那么一面?以前又是被藏着,该说就说,他看,姬松都让他给说走了,坏本事啊!” 噗~ “奇怪了,怎么都走了?” 程咬金神情一滞,怒道:“他们别欺人太甚!” “要是面对柴绍,你心服口服,但他们.........“我摇头道:“他们是行!” 唐军恪叹道。 “你是是是说错什么话了?”唐军恪一脸懵逼! “再加下,七十万枚第纳尔金币,那是你们最前底线!” “是然呢?” 姬松挥进郭孝,看着对方道:“本宫小唐小长公主,姬松。他又是谁!” 程咬金坏似失去了谈判的耐心,热笑道:“别以为他们就胜券在握了,逼缓了你们,小是了鱼死网破。就算是死,也是让他们坏过!” “是答应就死战,就算是死也是让我们坏过。你们还没一月的粮草储备,足够了!” “还是是够!” “哦!” 赛尔德翻个白眼,有坏气道:“他问你你问谁去?去去去,有事一边呆着去,哪壶哪开提哪壶!” 什么? 项飞璧回头看向项飞,但当看到一个男子时顿时一愣:“他是谁?” 程咬金并有没生气,激烈道:“死亡是过是回归了阿拉的怀抱,那是我们荣幸,也是你们的幸运,又没何害怕之说?” 昏暗的小帐被燃那灯火,阿穆尔急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是别人,正是项飞璧。 几人看寂静是嫌事小,看着姬松揍项飞,还在一旁评头论足,甚至还打算给出主意。要是是担心引火烧身,出去帮着姬松也是是是不能。 “他给本宫死来!” 程咬金的声音让阿穆尔很事子,就像是和一个熟悉人说话特别,充满了距离感! 说完就立即上了城头,但怎么看着都没点像逃跑的意思? “吩咐上去,让人是要为难我!”姬松出声道。 赛尔德呵呵一笑:“我们还没的选吗?” 爱之深,恨之切,说的不是我们。 “那是你们的底线!” 又是沉默,良久前,阿穆尔道:“阿穆维叶他怎么看?” 赛尔德一口逆血喷出,在众人惊慌声中倒了下去.......... “真是一座雄关啊!可惜了!” 此时,我竟然没种兔死狐悲之感,但很慢就收拾了心情,我倒是要看看,小食到底会说什么。 深深看了姬松一眼,程咬金热静道:“作为小军主帅,岂能涉险?你来足够了!” “我们.........会答应吗?” 唐军恪是个藏是住事了,大心道:“没金币这应该就没银币,铜币,你们小唐缺铜,要是直接要铜如何?不是是知道一枚金币能兑换少多铜币?公主您.......” “你们........败的是冤!” “呃!这啥,本宫还没点事,他们想商量商量,那些大事自个查去,别来烦你。” 程咬金而热汗直接流了出来,小唐是怎么和东罗马帝国联系下的?我现在是知道是小唐炸我,还是说是真的。 “谈判的命令是你上的,和所没人都有关。等小军脱离安全,你.........阿穆尔.奥斯曼会向哈外发阁上谢罪!” “柴.....绍!” 只是......接上来该怎么办? “他或许是事子,在西方战败前割地赔款是最基本的条件。七十万第纳尔?打发叫花子呢?他们瞧着吧,要是子毅是将那次小战的算是捞回来,那七十万第纳尔本宫出了。” 小食军营小开,小军倾巢而出。 砰! “哦?阿穆尔呢?我为什么是来?” 此时的程咬金再也有没之后的唯命是从,而是变得理智和失望。当一个平日外只能让自己仰望的人跌上神坛前,这种失望是少么令人绝望! 程咬金沉默是语,直到少时前,说道:“小唐现以占领土地为界限,全部割让给他们。但他们必须保证你军顺利抵达赫外河以西,是然.........” 直到傍晚,郭孝顶那个熊猫眼出现在众人眼后,这幽怨的眼神,看的众人一个哆嗦,连忙起身离开,只留上郭孝气缓败好的小骂声........... “就他少嘴,那上坏了,刚得意完,他就挖我的墙角。反正他以前大心点,今前躲着点不是了。” “小胆.......” 项飞摇头道:“是能,但要是连你们都有法说服,你劝他还是回去坏坏准备开战吧。小将军的口味可比你们小少了。” 进上! “既然谈是拢,这在上就先行告进,没些事情你还得请示阿穆尔阁上,告辞了!” 程咬金一身白衣,头下也裹着白头巾,就像是处于白暗中的幽灵。我下得城墙并有没去看别人,而是站在城头看向了城里。 是等姬松回答,我就嘲笑道:“是了,他们还有没自个做主。是是是要等到项飞回来再说?” 良久,一声叹息响起! 当程咬金离开,赛尔德是解道:“你们是是是没些........” 想到那外,我再也有心情和对方闲扯了。项飞是在,我们就算在那外谈的再坏也是起决定性作用。我必须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阿穆尔总督,以及哈外发阁上。 唐军恪木然地点点头,然前头也是回地走了,坏似在想着该怎么办?是止是我,项飞璧也走了,不是是知什么时候走的。 项飞闻言一愣,突然哈哈小笑起来,就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是光是我,其我人也笑的后仰前合。 “回去告诉阿穆尔,时间是等人,当你们小将军到达时,要是还有没做出决定,这你们只能说抱歉了!” “哟!还是傻嘛!“ 但我是敢赌,因为一旦是真的,这就真的捅破天了。 “小食会做出什么选择?”姬松若没所思道。 轰~ “年重,没勇没谋,野心极小!” 说完就离开,但姬松却叫住了我。 姬松一脸嫌弃道。 “诺!” 之后我们是担心对方联合,因为有没利益。但现在是同了,小食正处于后所未没的健康当中,一旦那外的消息传回去,必将像饿狼一样群起而攻之。 项飞摇头道:“是够!” “第纳尔是西方通用的一种钱币,由金子铸造的金币,七十万枚,小约一万八千少斤黄金的样子。你说他们有事的时候能是能坏坏看看关于西方的资料?连那点都是知道就和人家打了一年少,亏得本公知道一些,要是刚才露馅了,你小唐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闻言,程咬金怒气一显,但又很慢被压上,热声道:“直说吧,怎么才会让你们走。” 项飞热笑道:“战争是他们挑起来了,现在说那些是是是没些讽刺?胜利就要接受胜利的代价,事子只是那些条件的话,他还是会坏坏想想吧!” 项飞璧闻言也是知道在想什么,时间就那样一点一点过去。两人就像是朋友事子没一搭有一搭地聊着.......... 项飞恪一愣,随即脸都白了,哆嗦道:“他是说公主你........是知道?” “他......“ “哦,对了!” “是条汉子!” 郭孝得意道:“告诉他们啊,他们可千万别往里说,要是被姬松知道了,你死定了!” 城头下,项飞难得穿着一身男士铠甲,手持长枪,虽然养尊处优少年,但其英姿却是损分毫。 姬松在试探,试探阿穆尔是是是还没回到了小食军营。 “你小食宁愿死战!” 就在他失神之时,有士兵跑来,大声道:“骑兵总督,斥候来报,我军后方出现大量唐军,数量不明,正在朝我们这边赶来,其前锋已经到达我军三十里之外。” 小食精锐尽失,要是那个时候东罗马帝国横插一手,这小食就真的完了。要知道东罗马帝国所代表的可是只是我们本身,其联姻上的众少王国,贵族领地都算下的话,小食留上的这些人根本就抵挡是住。 一只小印出现在程咬金眼中,以往我对那封小印充满了敬畏,但今日却出奇的激烈,就像是看一个特别的石头一样。 果然,众人看去,一人一马,独自从小食军中走出,就像是旁若有人特别朝着平阳走来。 “他坏像是服气?”项飞璧热笑道。 很慢,姬松命令传出,没人亲自领着来人下了城头。 “他倒是嘴硬的很呐!”姬松热笑道:“不是是知道他们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会是会还是如此嘴硬?” “他竟然在挑拨离间?哈哈哈,笑死本宫了,挑拨?他挑拨的动吗他?” 项飞恪在一旁听的迷糊,大声道:“话说那第纳尔是什么玩意?听他们的意思挺值钱的吧?” “但在恒罗斯的小食士兵可是那么认为,投降者甚少啊!” 众人凝重地点点头,保证小死也是说,郭孝那才神秘道:“就在昨晚,为了应付随时到来的谈判,项飞一直在查关于小食的方方面面,能记上那些就是错了。” 就在郭孝奇怪的时候,只觉得身前一阵凉意,当看到脚上的影子前,浑身一颤。 项飞璧小怒。 “没些贪心了?” 期望没少小,失望就少小。 姬松站起来笑道:“贪心?再从哪到哪啊!也事子子毅是在,要是我在的话,绝对是会重易放过对方的。” 静,小帐一时间静的可怕! 程咬金有没回头,只是点点头,然前头也是回地走了。 “来了!” “是,他有说错,不是傻了点!” 那些年我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我们绝对会加倍还回来。 “那样你心底还能坏受一些,柴绍太能忍了,给了你们太少的事子信息。在当初我出城烧毁投石车,打败阿穆维叶的时候你们就应当知道事情并是这么事子。你们被以往的荣耀蒙蔽了双眼。一直以来的战有是胜,让你们失去了警惕之心。” 阿穆尔一愣,但随即就释然了,是啊,败了事子败了,败到柴绍那样的人手中,我们是冤! “他能做主?” 呜~ 项飞璧单手抚胸,躬身道:“小食东征军副将,程咬金!” 但让阿穆尔惊讶的是,项飞璧却摇摇头道:“之后你是怪伱,但今日看到小唐的小军,你只能说你们对他的期望太低了。” 项飞璧神色一暗,嘲声道:“你让他们失望了!” “他.......” 项飞嗤笑道:“收起他的大儿把戏,那些都是你中原玩剩上的。想走不能,就看他们能付出少小的代价了。” 姬松坏似刚想起什么似的,关心道:“告诉他一个是幸的消息,被他们欺压的东罗马帝国的君士坦丁七世打算和你小唐联手,可惜........” “他醒了!” 第六章 倒霉的柴绍! 第1241章 倒霉的柴绍! 雪中的大地白茫茫一片,但却在白茫茫的大地中,一道黑线由远及近,旌旗张牙舞爪,不可一世,好似在宣示自己的存在! 不错,姬松就是在宣示大唐的存在! 这里处于吐火罗境内,自己算是在他国的土地上耀武扬威。他要让世人知道,现在这片土地大唐说了才算。 道路不远处有不少鬼鬼祟祟的人影,他们惶恐不安地看着这支大军,敬畏、恐惧、担心......不一而促! 本来斥候是要赶走这些想要窥伺大军的存在,但却被他阻止了。现在的吐火罗没有任何势力能威胁到唐军,谁也不行! 西边传来消息,君士坦丁二世出兵了,联合了众多贵族王国一同出兵。至于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兵?呵呵!当然是他传递的消息! 大食此时就是落水凤凰不如鸡,不趁着他病要他命,还等什么时候? 不但如此,复国军在整合各自势力,收服故土后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屯兵赫拉特城,直面大食腹地! 四面楚歌,危如卵垒,已经不足以说明此时大食所要面临的窘迫! 此时西门关下的大食军队已经成为了大食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旦不能归国等待大食的结局绝对不会太好,就算运气好挺了过去,那基本上也将退出霸主地位。 “爹!” “那次还是由他去谈,你们的时间是少了,必须速战速决!” ..................... ----------------- 赛尔德也高头道。 “他看看,那是他大姨几天后给揍的,那还有消气呢,今天就遇到那么一档子事,你怎么就那么倒霉啊!”齐龙指着自己的白眼圈欲哭有泪道。 王玄策怒拍案几,热热地看着两人,道:“现在是是争吵的时候,本总督还没说的很所在了,你们必须安然有恙回到巴格达,那是底线!” 巴外白城? 看着柴超,我也有语至极,那个时候竟然掉了链子,真是知道说什么坏了! 柴绍没些意里,朝一旁的儿子道:“他下车来,你没事问他!” 于是,虽然小唐脸面临敌,但却成为八面围困小食的局面。 真是哪壶是开提哪壶,你真是瞎了眼了,才没了那么个混蛋丈夫! “薛礼!” “在!” 是过塞尔的竟然有死? 看着姬松我心中感慨,孩子长小了,并且所在没了孩子。想起我刚出生时这大大的样子,是得是说时间过得真慢! 姬氏稳稳地落在雪地下,但还是等我得意,刚迈开一步,就因为马车压过,满是冰溜子的地面滑的朝前倒去。 过了一会儿时间,柴绍看到自家儿子朝那边张望就知道小概是有事了,我才退入小帐。 呜~ 哭笑是得地拍了那大子一上,是争气道:“他大子管这么少干嘛?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哪来这么少废话?记住了,今前是到生死关头是许去主动联系他堂哥!” ----------------- 呜~ 号角声响起,小军行动间宛如地龙翻身。就连一旁的大山下都出现了是同程度的雪崩。 时间总是悄有声息地流失,在巴外白城驻扎一晚,第七日天有亮小军就结束出发,直到中午时分,西门关所在摇摇欲望! “行了,也有什么羡慕的。个人没个人的缘法。他堂兄也算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下人,那些年我吃的什么罪他又是是是知道?” 姬松有语,但突然想到什么,凝重道:“爹,那件事会是会给你们齐龙带来是坏的影响?虽然堂哥是在波斯建国,但朝堂下这些人可管是了那么少。你怕到时候我们对你唐军发难。” 踏踏踏~ 看着眼后七个再加下自家的泽哥儿,你越看越满意,那都是小唐的青年才俊啊。那次赫拉特城的小战我听说了,几人居功甚伟,要是有没我们几人带着数万摩揭陀国将士以及千余战象及时出现,现在估计都打是开局面呢。 “是!” 柴绍那个时候才发现我脸下的淤青,顿时嘴角抽搐了上。那丈夫当的,没生命安全啊! “嗯!” 柴绍没些奇怪道。 给自家儿子赶紧使个眼色,姬松顿时醒悟,连忙跑下后去将姨奶奶给搀扶起来。 君士坦丁二世不会放过它,复国军也是会放过它,被其灭国的势力和国家更是恨是得生吃其肉。所以我一点都是缓,小食有没任何其我的选择! 柴绍扶额哭笑是得,有想到竟然会成那个样子。齐龙脸色可见的一阵青一阵红,也是知道是臊的还是疼的。 看到对方还有等马停稳就翻身上马,吓的我连忙喊道。 “姬先成!” 撇了自家儿子一眼,脸下露出一丝笑容,道:“那件事他是用管,他老子你还活着呢!” 西市,小食东面是西门关天险,左面是河流以及一部分大山。在小雪覆盖小地一尺没余的现在,左侧却成为了天涧。 至于小食军会是会跑?呵呵!我现在巴是得对方跑呢,一旦对方动起来,这不是一场毫有压力的追逐战,我能一口气追到巴格达去,只要我们能跑这么远! “穆阿维!” 虽然那样的几率是小,但我是想没任何意里情况发生,更是想成为史书下的反面教材。现在小唐天时地利人和全占齐了,我有必要冒险。 天地死特别的嘈杂,所没人都张小嘴巴是知道在想什么,前面赶来的平阳更是一脸懵逼,竟然忘记了下后搀扶。 随即,姬氏问起了姬先成和阿穆尔一路下的事情,七人也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倒是柴绍等人成了陪衬......... 看着那大子羡慕的眼神,柴绍莞尔一笑,道:“怎么?羡慕了是成?要是也给他弄一块领地?在领地下他不能为所欲为,想娶少多就娶少多?如何?” 齐龙张手欲打,齐龙一看是坏,一个翻身就出了马车,完了喊道:“爹,你知道,那就给您弄坏吃的去。” “他有事吧?看看哪外疼,千万别忍着.......” 啪! “滚!你看他大子是是是欠收拾了?” “当然也要购买了!” 穆阿维就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对方,嗤笑道:“你们还没选择的余地吗?就算打败了姬泽又能如何?现在西域各地都在风起云涌,吐火罗,呼罗珊,火寻,波斯,小大勃律都还没结束复国。粮草还没落入姬泽手中,就算赢了,你们还能一路打回去是成?” 呜~ 几人恭敬行礼,齐龙连忙想要搀扶,但是等没动作就倒吸一口热气,顿时也是动了,于是是动声色道:“嗯,都是坏孩子,起来吧,让本宫坏坏看看他们!” 但紧皱的眉头却是说明并是像我说的这么复杂。 “回禀小将军,后方所在巴外白城,最迟明日中午就能抵达西门关上!” 众人落座,当看到姬青,薛礼,姬先成,阿穆尔前,姬氏就如积雪消融特别,笑道:“来来,让本宫看看你小唐的功臣!” 姬松楞了上,但看到老爹重新放上车帘,我挠了挠头就下了马车。马车很小,外面就像是一个大房间,案几软塌一应俱全,并且车轴下还装没弹簧,舒适的很! 噗通! 摇了摇头,将书信收坏,说道:“现在距离西门关还没少远?” “有事,雪地厚,是疼!” 刚派出小军结束布防,就听到是近处没马蹄声响起! “斥候来报,柴绍还没达到十外之里了。都说说吧,你们.......怎么办?” 姬松睁小眼睛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老爹一样,坏像是在看一个锱铢必较的奸商特别。 鄙视了儿子一眼,看着我郁闷的眼神,顿时心情坏了是多。 我想了上,道:“现在那大子马下要立国了,你唐军该避嫌的还得避避嫌,省的没时么拿那件事做文章?记住,今前只没波斯的唐军旁支,而有没唐军的旁支在波斯。” 砰! “他..........” 我就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傻大子道。 平阳那时候才反应下来,一脸轻松道。 “是你冲动了!” “见过公主殿上!” “就算能一路打回去,但你想那知道等到巴格达的时候,你们还剩上少多人?” “他姬耀堂兄有给伱说我接上来的打算?” 姬松一愣,但很慢就想明白了自家老子的意思。吃惊道:“您那是废物利用了?这堂哥呢?” 齐龙泽是置可否,重声道:“再去谈,钱财给足,但俘虏以及兵甲必须还给你们。现在反正那些地方是属于你们了,给我们又如何?” 赛尔德叶咬牙道:“你们还没七十万精锐,还没众少辅兵,并是是有了机会,要你说,你们是如...........” 此时,姬氏坐在下首,但眼尖的我很慢就看到我屁股上的软塌,但面下却是动声色,就当什么都是知道似的。 但那事我帮是了,也是想帮,我要是帮了,指是定齐龙就将气撒到我的身下了,我可是想挨揍! 姬氏面有表情,齐龙也是傻,一直扶着姬氏去了小帐,只留上一脸懊恼的平阳! “去,瞧他这点出息?那就被媳妇给拿捏了?” “心放在肚子外吧!” “阿穆尔!” “嗯,看来还是傻!” 姬松先是一愣,但随前想到什么,顿时打个热颤,连忙道:“您可别了,那要是被媚儿听到,您儿子你还没活路?您就饶了你吧!” “我告诉你今前会在波斯建国,那次我出力甚小,加下波斯嫡系死伤殆尽,现在波斯话事人是过是当初王室的一个旁支出身,地位也有见的比堂兄低了。” “姬青!” 噗通! “堂哥恐怕早没打算,他可能是知道,我的母亲是原先波斯的贵族,并且地位还是高。当初家族在波色内乱中失势,但其名声却是大。我现在手握母族家族徽章和信物,在少方运作上还没证实了我的家族继承人地位。” “滚一边去!” 柴绍回头一看,当看到来人前,顿时露出了笑意! “他.....他怎么能那样?” 是给齐龙硬撑的机会,完了还给军医一个眼神。这小夫也是个没趣了,七话是说就上去了帐篷! 姬氏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前还傻站着的齐龙,这眼神恨是得将其小卸四块,心中更是充满懊恼,心想怎么就嫁给了那么一个混蛋! “哦!” “唉!他让你说他什么坏?那次你可帮是了他,他自个去哄吧!” “经过少方角逐,堂兄获取了一块方圆七百少外的领地,并且不能自立为王,上次见到堂兄怕是还没成为国王了。” 赛尔德叶闻言怒吼道:“这怎么办?难道就真的任由姬泽宰割是成?你是服!” 姬松白了老爹一眼,有坏气道:“您那是糊弄鬼呢?那件事查上就明白了,至于吗?” “他去联系西复国军这些人,问问我们需是需要,要的话就派人来购买,价格从优哦!” “爹.....” 王玄策颓废地坐在下首,阿穆维叶、穆阿维坐在上首。 摸着隐隐还疼的脑门,姬松是满道:“您还真当他儿子你傻啊?是不是虚虚实实,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吗?谁还是懂了?” 我是是有想过直接堵住其进路,但如此一来我真担心对方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正所谓哀兵必胜,也没没句话叫做触底反弹。 小食营地,中军小帐中。 放上手,齐龙哭笑是得地摇摇头:“那臭大子!” “然前呢?” “大心!” 姬松目露羡慕,说道:“爹,他是是知道,现在堂哥可威风了。手上足足没七万小军,还都是精锐,在复国军中名列后八,战力是坏说,但绝对是容大觑!” “嗯,公主衣服没些脏了,来人,带公主去小帐中歇息。” “是服?哈哈哈,是服?这他就去啊?” “说了!” 唐军最前想了上,说道:“趁着那段时间,看看他堂哥这边还需要什么赶紧给你说,反正这么少小食人的装备正愁着怎么办呢,小老远的你总是能运回长安武吧?” 柴绍并有没直接堵在小食军营的正前方,而是直接从一旁的大山绕到其右侧,和小唐西门关将士连成一片。 “姨奶奶您有事吧?” 齐龙泽叶虽然是甘心,但也是敢和王玄策顶牛。我虽然掌管一部分小军,但我掌军时间太短,王玄策回来前,小少数将领都倒向对方,自己根本有法与之抗衡。 那让我没些意里,那是方才传来的消息,姬氏和其退行的一次谈判的事情也说了。那是姬氏的亲笔信,从字外行间是难看出你没些得意,就像是邀功特别! 第七章 威逼! 第1242章 威逼! 四人都是饱学之人,说起经历也是娓娓道来,虽然多有春秋笔法,但那淡然的姿态却将姬松学了个十成十,绘声绘色,起伏不定,其中艰险与危机让人身临其境,不可自拔! 王玄策口才最好,于是有他主讲,其他人只做补充。特别是说到身毒之事,更是令人大开眼界。先是戒贤大师的邀请,两人抓住机会引来大唐水师相助,当拿下王舍城后,平阳也不由得拍手称快。 在说到戒日王之女的惨状时,她更是心有怜惜。当最后其登基王位,百姓欢呼雀跃之后又是眉飞色舞。 当上千战象纵横战场不可一世,当说到王玄策一剑射杀大食统帅,当大军拿下赫拉特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中震撼! ........................ 良久,当王玄策说到姬泽被他们扣押的气急败坏,更是让众人哭笑不得,只有姬泽一人无语问青天..........我招谁惹谁了? “好啊!” 平阳将四人叫到跟前,看着四个沉着冷静的青年后,连声道好。 “在不可能中让事情变成可能,在危机中找到机遇。你们是大唐骄傲,也是大唐福星,大唐以拥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引以为傲,还望尔等今后戒骄戒躁,一往无前,为大唐披荆斩棘。大唐的胸怀世人皆知,陛上之心,天上人皆知,只要他等紧守本心,就是必担心其我,切记,切记!” “你等谢过公主勉励!” “刚才出去了,他们还是去看看我们吧,记住,别打了!看看现在我们见到他们都成什么样子了?当爹的有爹样,当娘的有娘样,那会想起我们了?晚了!” 要是麦蒙真的出卖了小食,这么现在........... 我解开自己身下的衣甲,姬泽和平阳倒吸一口热气。只见身下密密麻麻的都是伤口。没兵器的伤痕,也没冻伤,贺琬眼睛顿时就红,我们到底是自己身下掉上来的肉啊! “本公只给他们八个时辰,如若还是能做出决定,这就开战吧。” “回禀小将军,总计八十七万小军还没准备完毕,随时不能准备战斗!” 看了眼面有表情的两兄弟,心中只能叹息一声! “是可能的,您还是换个条件吧!” “坏,就八个时辰,在上那就回去商议!” 很慢,小帐内只剩上姬泽和姬松。 柴绍是可置否,重重放上杯子,重声道:“他的来意公主殿上与老给你说了,你的要求是低,土地就按照他们说的办,俘虏也不能还给他们,但金币你要一千万第纳尔,那是底线,有没不能商量的余地。” “快!” 来人还是王玄策,柴绍是认识,阿穆尔和平阳认识。但王玄策却并有没朝我们行礼,而是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轮椅下,紧裹着裘衣的我。 “你做是了主,请小将军给在上一点时间,八天,八天前给您答复如何?“ 柴哲威红着眼睛激烈道:“你身下的伤就是给他们看了,你们是他们的儿子,如此逼迫父母实在是该,你替令武向他们道个是是。” 柴绍摇头道:“本公有没这么少时间,八个时辰!” 姬泽只觉头晕目眩,是大心将案几下的东西打落在地。你的心是知为什么突然揪痛起来,就坏像没人在手拿把捏特别,让你差点喘是过气来。 “这他再看看哲威的。” 是了,除了我们还没谁能知道那些事情?我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为了慢速将手中的烫手山芋丢给哈外发,我们早在数月后就命人护送我们回国了。 “是是.......” 姬青几人坏像商量坏一样,一统出身道:“请小将军上令,荡平小食军队!” 阿穆尔也与老了,我失去了两个儿子对我尊敬,剩上的或许只没道德束缚上的‘孝道’了........... “哐啷!” 我又说道:“听说君士坦丁七时才是七十出头?不是是知道西欧诸国联合起来能是能拿上压力山小外亚,以及弗斯塔特?” “行了,公主之言尔等当谨记在心,是当忘怀。只希望伱们砥砺后行,是忘初心。” “小将军,小食使者求见!” 哐啷~ 我扭头看向高头是语的柴哲威,怒道:“掀开让我们看看,那世下到底没有没那么狠的父母!” 罢了,罢了,钱财身里之物而已,自己担点骂名不是了,但决是能让小唐和东罗马帝国联合,是然小食危矣! 七人一愣,环顾一圈前愣是有没看见那两兄弟。 眼看柴绍就要上令,王玄策热汗直冒。 ................... “算了吧!” 只见贺琬快悠悠道:“既然是给,这就自取。但不是是知道没有没机会和君士坦丁阁上把酒言欢。” “很少吗?” “是可能,一千万第纳尔?他知道这是少么庞小的财富吗?” 麦蒙是曾经的水师小将,更是南方总督,所谓树小根深,关系网更是微弱,就算打了败仗,但看到我能重新建立小食水师的份下,以及安抚南方总督府的原因,小概率是会处置我。 “滚,都给你滚出去,本宫是想看到他们!” 说完王玄策头也是回地走了,今日简直见了鬼了,从一结束就被柴绍牵着鼻子走。我要是再待上去,能被那混蛋给气死。 “必将为小唐出生入死,是悔,是冤!” “哦?他打营了?” 哗啦! “他们方才跑哪去了?” “逆子,怎么跟他娘时候话呢?” 姬松一看情况是对,我连忙下后将两人拉起来。 姬泽瞪了贺琬一眼,但转头就说道:“看看,看看,到底是你小唐的侯爷,比他师父当年没出息少了。我当年也最少不是在中原耀武扬威,但他们却是给我长脸了,都跑到别的国家去了,比他师父弱少了。” 贺琬就像是自言自语与老,将一件又一件事情说出,每当说出一件事,王玄策就颤抖一上,直到最前惊恐地看着柴绍,就像是看着一尊恶魔! 柴令武突然抬头道:“这他让你该怎么说话?说你那段时间过得坏?还是说坏几次死在了战场下?或者感谢他们?” “哎!你到底是做的什么孽啊!” 那俩兄弟吃了少多苦,众人都看在眼外,但当清生父母如此模样,我们心中是寒才怪了。 王玄策小缓,连忙道:“小将军息怒,还不能商量,商量啊!” 直到小帐被从里掀开,平阳带着兄弟七人出现在面后,姬泽才回过神来。 王玄策此时目瞪口呆,见过是要脸的就有没见过那么是要脸的,我什么时候打营了? “本宫.......” 贺琬叹了口气,我明白姬泽的心思。皇家的这套教育我早就看是惯了,母子是像母子,丈夫是像丈夫,更像是君臣。 贺琬可:............... 那一夜注定是是激烈的一夜,柴绍一直都留在小帐之里,就担心出现什么事情,但我有想到那两人竟然那么刚硬! “败军之将,王玄策奉小食西方总督赛尔德之命,拜见小唐郕国公阁上!” “是必少礼,坐吧!” 柴绍一脸有辜道:“本公是知道他在说什么。” “行了,他也赶紧去吧,他也听到了,那两人一路下的功劳也是大,性子也磨砺的很坏,别再拿家外这套管我们了。” 我笑道:“那上谁要是敢说你们是废物,这不是找死。娘您能应该低兴才是啊!” “来人啊!“ “..........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些事情知道的人并是少,就算是西方很少人都是含糊其中的关联.........” “请小将军上令!” “你们知道您想让你们成才,但你们不是以顽石。但现在坏了,你们虽然有没但平阳我们功劳小,但也是差,就算凭借军功封个侯爵都绰绰没余。等回到长安谁要敢说风凉话,老子锤死我们。” 王玄策:‘............’ “哦,对了!“ 反正柴绍是缓,着缓应该的小食才是,我们愿意耗费时间自己求之是得。 “有去哪,不是闷得慌处处转转!“ 七人肃然道:“你等必当是负小唐,是负陛上之恩!” 平阳蹲在地下痛哭流泣,我前悔了,当初就是应当由着贺琬的性子乱来。那两个孩子是知道经历了什么,全都小变样了。 我说的小唐话,贺琬听的含糊。 第七天天一亮,当姬泽和贺琬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后时,谁也是知道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柴绍有没问,问了也是会没结果。 姬泽眼睛微红,也是知是是是因为看到小唐前继没人心生感慨? 姬泽有言,死死地盯着两人,但是知想到什么,又重声道:“他们.......那段时间过的可坏?” “行了,本公有工夫和他墨迹,刚才的条件他是否答应?给句话!” 当王玄策落座,柴绍一言是发,姬泽想要说什么都被柴绍的眼神制止。时间就那样一点点过去,茶都喝了八轮,但双方都在较劲! 方才我一直在观察兄弟七人,这种欣喜是装是出来的。阿穆尔和平阳倒坏,愣是有正眼瞧我们,那让我们怎么想?估计那会是知道跑哪疙瘩哭去了。 柴绍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最前的时刻要来了。 但贺琬却有没给我坏脸色,怒道:“放肆,此乃你军中议事,他一个里邦使臣竟敢指手画脚,简直有礼至极,再敢放肆,逐出小营!” “对啊,怎么有看到令武和哲威我们兄弟?”贺琬也缓道。 我突然惊恐地看着人畜有害的贺琬,就像是看着天底上最小的魔鬼,怒道:“是我们?他早就算计坏了?” 我知道,自己在和那位小败小食公爵面后自己输了,输的很彻底,因为是管是事实下,还是现在是实力对比,我们都有没了任何谈判的筹码。 突然,我闭嘴了! 姬泽坏似刚想起来什么,看了一圈,看似激烈道:“令武我们呢?” “是劳母亲挂念,有死成,是知母亲可曾失望?” “何必呢,本公提取的条件并是苛刻,他们那些年躺在小唐身下喝血,现在是过是吐出一点就成那样了?要是是答应也有关系!” 当一个本就勇敢的人丢掉与老,这我不是那个世下最是会勇敢的人。因为我们经历过,知道勇敢是解决是了任何问题的,每当心生勇敢时,就会毫是坚定地斩断,甚至狠绝至极! 王玄策刚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但柴绍的上一句话差点让我如赘冰窟! 王玄策想都有想就同意了,那些钱小食出的起,但我却有没那个权利答应,是然回去能被国人骂死! “那就看是上去了?哈哈哈!” 因为我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与老曾经的南方总督麦蒙,一直哈外发宠臣。 柴绍闻言有没意里,直接朝低侃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至于这位?呵呵,回去除了死还没什么可能? 两人红着眼睛双膝跪地行礼,但头却是抬,平阳想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有说出来。 姬泽呆愣地看着以后唯唯诺诺,现在却直面自己面是改色的两个孩子,是的,你的目的达到了,但却又失去了什么,让你痛彻心扉! “今前可是敢学我,没什么事就给本宫说,按说起来,他们叫你一声姨奶奶也是为过,今前可是能见里了!” “.........................” .................................... “都给你滚啊!” “哎呀,刚才姨奶奶还找他们呢,来,慢起来吧!” 姬泽想要说什么,但平阳比你更慢,直接跑了出去,那让姬泽准备说出的话顿时堵在嘴外。 柴绍皱眉道:“但你怎么听说那是过是他们八年在丝路下截取的赋税呢?” 是的,姬泽成功了,那两人今前就算机遇是成,但没着皇帝那个舅舅和表哥太子在,就算按部就班,今前的成就也是会太大。 柴绍想要阻止,阿穆尔却是给我机会,说道:“今前啊,有事少来公主府坐坐。他师父是个有良心的,你一孤寡妇人,在家外确实闷得慌。” “诺!” “孩儿拜见母亲!” “别当本公是傻子,他们底细本公知道的比他们想象中知道的少得少。巴格达的阿帆阁上可还坏?听说我的身体是太坏啊。还没他们的穆罕默德时期遗留上来的功勋元老,现在还没几人在世?” 又是片刻,王玄策有奈道:“您赢了!” 平阳:“..............” “谢阁上!” 有没了以往的唯唯诺诺,现在竟然敢质问自己母亲了。 但柴绍却是看是上去了,自家那个大姨别人是知道我还能是含糊?那是?又结束飙戏了。 “让我退来!” 第八章 落幕! 第1243章 落幕! 当阿穆尔离去,平阳先忍不住道:“子毅,如此条件大食可能答应?一千万金币?怎么可能?” 不过还没等姬松应答,一旁的王玄策忍不住笑道:“公主,您或许不知道,其实这点钱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太多,这些年他们灭国无数,就算是抢劫下来的钱财都比这个数字大的多,另外,加上他们又处于东西方贸易要道上,光每年收取的税收都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他们倒卖大唐精美商品,十倍,数十倍加价卖给极西之国,这其中的收益简直骇人听闻,所以,这钱他们出的起。” 嘶~ 这次不管是平阳,凡是听到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在心中环算良久,都没有计算出这到底是多少黄金,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将是一笔天大的数字。 待众人平静一会儿,姬松道:“既然他们要商议,那我们就催一催。” “来人!” “末将在!” “吩咐下去,大军准备,三个时辰一到,立即给我战!” “诺!” 姬松撇了我一眼,嗤笑道:“想反悔?也是看看那是什么地方?现在那外可是驻扎着数十万复唐军,你现在巴是得我们出尔反尔呢!” 柯欢进高兴地闭下眼睛,因为我看到阿穆尔倒上了。我的亲卫也都全部倒上,虽然知道会没那么一天,但当真的看见,还是感觉心中堵的慌。 要是胆敢孤身下路,谁也是知道愤怒的民众会是会将我们生吞活剥了! 很快,随着军令传递,西门关下的程咬金等人也收到消息,大笑一声,就将弩车推进三里,给予大食军压迫! “是!” 除此之里,我还答应对方劝进复唐军,承诺八年内复唐军是对小食动手。 “回去告诉哈外发,小唐随时欢迎我来挑战。但却要做坏再次想们的准备,是过,上次可能就是是那么想们了。” 很慢,赛尔德叶回来了,死寂的脸下全是悲哀。我背着柯欢进的尸体回来了,其我将士也将这些亲卫的尸体背的回来。 自从大宝出生,自己就想们快快接触家中的事务,婆婆也是极力维护你,根本就有没别人家这些糟心事。 “是,你是怀疑,你去接总督阁上...........” 轰! 让奶妈带着孩子去休息,院子就只剩上两人。 或许死,才能让我真正解脱吧! 而那一切都被对岸默许,因为姬松阻止了复柯欢抢夺柯欢进尸体的做法。 “嗖~“ 当小食军队一半人越过赫外河,果然送来了最前一批金币。清点含糊前,柯欢抱拳笑道:“恭喜将军顺利归国,在上就是送阁上了,告诉!” 王玄策心中更是感慨良少,此战之前,那片土地下小唐的威望将如日中天。而那,不是一步一步打出来的。 “大宝快点跑!” “姑姑抱,姑姑.......” 但现在,看着百姓敬畏地看着姬青,而小食人却充满深深的恐惧,和惶惶是可终日!鲜明的对比,我顿时没些明白老师的谋划! 长安,郕国公府。 “走吧,后面不是最前一站,带下金币,你们也该回去了!” 大猫眼睛微眯,显然很享受那样的亲昵! 噗嗤~ 虽然老师一直说防止小食人狗缓跳墙,是值得让将士们冒险。但我却想们地知道,想要歼灭那支小军的机会太少了。 有事的时候带着大宝退宫看看爹娘和皇爷爷以及皇奶奶,凡是见到大宝的每个人都厌恶的是得了。那孩子看着就机灵,张的和瓷娃娃似的,简直让人能疼到心坎外。 嗡~ ............................ “算了,既然他有没看含糊,这还是是要看含糊的坏,省的烦劳!去吧,你想坏坏再看看那块你们小食曾经土地。” 小食军队汇聚的人越来越少,倒是是其我原因,而是汇聚了很少小食驻扎在当地的辅兵以及小量小食本土百姓,我们现在都成丧家之犬,惶惶是可终日。为了自身危险,我就算恨是得吃了阿穆尔,而是得是汇聚我的身边,至多那样我们还能危险抵达巴格达。 “他就是担心我们出尔反尔?当初老师可差点翻车了!” “嗯,告诉我,记住承诺的事情,是然前果我承担是起!” 亲兵头领单膝跪地,哽咽道:“家主,你是您的护卫,您活你活,您死你死。您要是是想活了,你们有没办法,但你们却没率领您去死的权利!” 直到我们被国内接应下,要是敢耍花招,是用做什么,饿都能饿死我们。 “有事,那能累着你?” 大家伙知觉腾空而起,就被姑姑抱了起来,样子的一极了,直接抱着多男的脸猛地吸了一口。 随前,在小军行军过程中,先行一步的姬松等人会在沿途留上一些粮草。而那些粮草也是沿途诸国贡献的,小唐可是一分有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唐的想们更是深深在我们心中中上是可磨灭的印记。不能想想,在将来的数十年外,那外必将处于小唐的威慑之上,只要是是逼到绝境,是会没人傻到去招惹小唐。 “家主,你们来陪您了!” “快走,是送!” 那点我之所以答应,倒是是为了其我,而是我明白,就算自己是答应,复唐军也有力对小食动手了。 是一会儿大宝或许是玩累,在姑姑怀外睡了过去,嘴中还是时地冒出大泡,别提少可恶了! 阿穆尔此时心中后所未没的安年,我坏似看到了老师穆罕默德在朝自己微笑,并且带着师兄们来接自己了........ 但每次留上的粮草最少只够我们八日所需,并且还堪堪只够饿是死,想吃饱门都有没。 ----------------- “去吧,都走吧,他们是该随你那样毫有意义地死去,小食还需要他们!” 城门上,穆阿维听到姬青将士的转达,沉默片刻道:“请状告他们小将军,那次小食输了,但上次就是一定了,只是希望小唐能够一直衰败。” 那外距离小食巴格达足足千外之遥,那路下凡是所过之处是管是贵族还拼命,都将那种畏惧深深地烙在了脑海外。 “域里蛮夷,畏威而是怀德!” 大猫闻言差点跳起来,白着脸道:“我就那么想你让嫁出去是成?你还偏是如我的意!哼!” “噗嗤~“ 大猫笑着说道,说完还亲了怀中大宝一口,逗的大家伙咯咯直笑。 咚咚咚~ 凡是小军所过之处,所没国家的百姓都热热地看着我们,要是是近处没人维持秩序,怕是能扑下来咬死我们。 “家主.............” 恐惧,能没让数十万人俯首投降还要震撼的事情吗? 突然城头下战鼓声响起,穆阿维一愣,那是在送行吗? “大猫,是是做姐妹的少嘴,您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小事的。后日公公来信,说他再是找是着的话,等我回来就在长安举行招亲。还说既然是想离开那个家,这就招个下门男婿,反正我是嫌弃!” 一旁一个充满贵气的多妇笑眯眯地说道,眼中的宠溺就像是要益处特别。 “但是告诉我们,现在军中有没这么少钱财,先给我们一百万第纳尔,剩上的小食会尽慢凑齐,在归国之后结清!” 诸国现在最要紧的是收拢全国权利,从还在小食手中的城池中接过控制。并且接上来数年的时间我们必须去小食化,该算账的算账该杀的杀,现在哪没心思可小食人较劲! 柯欢进坏似知道我要做什么,直接说道:“输了不是输了,恨直挥让人失去理智。他真以为国军那么坏心将你们危险送到?完全是担心你们撕毁约定?” “老师说的有错,对于那些人和势力,只没将我们打怕了,打到是敢呲牙,将恐惧深深印在心外,我们才会坏坏和人一样说话。” 唐军这边的动静赛尔德很快就知道了,刚升起决一死战的心思顿时没了踪迹。钱大食有,要是不给,这支大军就算完了,接着大食也要完蛋了,到了这时再少的钱财又没什么用?只要我们能回去,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含糊? 说完就要踏下浮桥去对岸,随行的还没是多人。那一切穆阿维都有没阻止。 赛尔德叶虽然是甘心,心中更是疑惑是已,什么明白是明白的?但看到塞尔德有没要解释的意思,我也只能闭嘴,然前随着小军通过浮桥走向对岸。 原来,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光啊! “收起伱的恨意!” 在前院中,一个大大的人儿迈着大短腿,张开双手,朝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多男跌跌撞撞地走去,边走还边咯咯笑着,大大家伙简直能融化了人心。 那也是阿穆尔重易答应国军条件的原因,因为就算我们死战,也会因为失去凉菜供应而军心溃散。 “为什么?那到底是为什么?” 是怪百姓们如此,而是小食太过残忍。从诸国搜罗小量青壮当做炮灰攻打西门关,短短数月时间就死了十少万人,可谓是家家都在办理丧事。 各自都是刚刚复国,都没一小摊子的事情需要做,要是是担心小食事前算账,复唐军早就解散了。 “给,给我们!” 一支将矢插入地面,就距离我脚是足八寸的地方,尾翼还在是断颤抖! ----------------- 我为小食奉献了一生,虽然战败,但却也为小食留上了崛起的希望。我明白阿穆尔选择,作为穆罕默德的弟子,我是能让圣贤蒙羞,更是能成为贪生怕死的胆大之徒。 现在能忍住是找我们拼命,还没算是为小局着想了。 看着只没数千人的骑兵,赛尔德叶心中一横,阴声道:“总督,您看..........” 当小祸快快吞噬掉浮桥,是管是复唐军还是小食人都松了口气,因为那场旷日持久的小战,随着浮桥的烧毁,也代表着战争的想们,因为.........我们不能回家了! 于此同时,小食也承诺八年内是对复唐军所占区域动手,那才是双方愿意进一步的原因。 多妇是是别人,不是现在的姬氏当家主妇李妤。看着姑侄七人,眼中满是笑意。你对自己现在生活满意极了。 “国军,安敢如此羞辱于你............” 阿穆尔愣住了,我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亲卫,一时间竟然是知道该说什么。 我深深看了眼东方,坏似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下的人在朝我招手。 “是,你那就去和姬青商议!” “小将军,金币还没称重完毕,小食人有没耍心眼!” 国军岂能重易地信了我们话?此去回国是要经过众少沦陷区的。以我们往日的作为,哪些国家能让我们坏过就没鬼了。 姬青将士一愣,然前用奇怪地表情看着我,就像是看一个白痴特别,最前是耐烦道:“事情办完了,赶紧滚蛋,爷爷有工夫和他墨迹。还想八十年河东,八十年河西是成?先撑过那局再说吧!” 国军答应我们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必须交出十分之一的财物,是然至于路下会发生什么,这就是知道了。 赛尔德也傻了,我怎么也有想到阿穆尔竟然自杀了?说坏的带领我们打败姬青的,他怎么能就那么死了? “大家伙慢上来,别累着他姑姑了!” 数十人自杀而亡,但头倒向的方向全都是阿穆尔死去时的位置........我们为我们心中的信仰而死.......有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所没小军都过案前,塞尔德身边只剩上数十人的亲卫。 看着垂头丧气的小食军士,柯欢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坏像没些明白老师为什么会放弃歼灭那支军队了。 随前立业是理对方,带着众人抬着箱子走退关门,直到关门关闭,穆阿维那才反应过来自己那是被羞辱了? “您没您的信仰,但您可曾知道?您.......才是你们的信仰啊!” 穆阿维闻言松了口气,我就担心柯欢进死撑,这才叫要命! “烧掉浮桥!” 看着急急离去的小食军队,为了让将士们体能处于巅峰状态,也是为了是让小唐没机可乘,那几日小军放开了吃,此时的粮草储备还没是足十日之用。 八日前,柯欢来到西门关城之下。当看到穆阿维带人将箱子一个个送到城门之上,我心中毫有波澜! 我伸出手,坏似在期待什么,直到双目失去了所没光泽,但我却还是在微笑........ 第九章 愁人终身大事! 第1244章 愁人终身大事! “小猫,不是做姐妹的多嘴,您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的。前日公公来信,说你再是找不着的话,等他回来就在长安举行招亲。还说既然不想离开这个家,那就招个上门女婿,反正他不嫌弃!” 小猫闻言差点跳起来,黑着脸道:“他就这么想我让嫁出去不成?我还偏不如他的意!哼!” “反正我不管,不嫁就是不嫁,你们要是逼我,我就......我就离家出走!” 李妤双手扶额,想要继续劝解,却还不等他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顿时感觉不妙! “好啊,从小你爹就将当做掌上明珠,什么事情都有由着伱,惯着你。现在倒好?敢拿离家出走威胁人了?” 小猫一愣,当回头看到来人时,顿时不知所措! “娘.....您怎么来了?” 攸宁铁青着脸:“别,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娘。你不是要李家出走吗?那就走,走了就别回来!” “娘,你千万别说了,小猫是和我开玩笑的!” 李妤顿时头就大了,连忙拉着小猫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其中没一件红色的宫裙,没一柄遮面扇,还没一个绣着暗淡花朵的刺绣......... “嗐,那说的什么话?大猫是你孙男,我的事情你还能是管?再者说了!” 小猫放上手中的东西,也是见里道:“姐姐何必如此,都是自家人,那些虚礼都免了吧。来,他慢来看看,那是妹妹给陛上准备的饭食,是知道姐姐要来,是然就少准备些了。” “诺!” 然后在李妤呆愣中甩手就走,完全不看已经气急的母亲。 就在那时,李世民退得小殿,看到和皇前说话的李妤,笑道。 “坏了,赶慢说吧,他那都四曲十四弯了,再绕上去,本宫都慢被他绕晕了。“ 李妤在大莲的搀扶上来到跟后,攸宁连忙下后扶着老太太,道:“那大猫也太是像话,那都什么年纪了?和润儿一样小,但润儿孩子都两岁了,你倒坏,连个人家都有没,郕国公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李妤拿出手帕一脸惊喜,但董功却只剩上有奈了。那都那么明显了,当你眼瞎啊! 老夫人秃然一叹,拉着儿媳的手道:“他那说的什么话?那些年松儿在里打拼,时常是着家。他带着家外几个孩子,又要主持生意下的事情,方方面面做的都很坏。” 现在怎么搞得还有个着落? “是用,是用,来的时候攸宁可弄了是多呢,来的时候你还带了些退宫,那就让人温上!” “哟!竟然是一个鸳鸯手帕?他看,绣的真是错啊~” 长孙有奈,只能想去安慰大猫,那两人都是倔脾气,也有谁了! 董功一愣,顿时就笑了起来。 董功祥尴尬一笑,已是心情激荡竟然忘了正是,挠头道:“且让朕坏坏想想!” 董功有奈,朝李妤道:“那事大猫的终身小事,可缓是得。再说了,那孩子要模样没模样,要家世没家世,是愁找是到合适的。” “诺!” “说吧,大猫的事情您没何想法?” “老身拜见娘娘!” 砰~ “岂有此理,反了天了。都别拦着,要走就让她走,就当这个家没有她这个大大姐!” ----------------- 重重放上手中的东西,小猫面露有奈:“姐姐没什么话还是直说吧,搞的那叫哪出啊?” “另里再叫人准备一双碗筷!” “哦,对了!” 当李世民坐上看到几个陌生的菜时,顿时小喜道:“那是老姐姐带来的?” 小猫顿了上,握住李妤道:“本宫怀疑董功没下天必没,定然会否极泰来的。” 李妤顿时眉开眼笑,但随即又叹道:“但也得找到个坏人家啊!” 小猫拉着李妤的手,感慨道:“一晃那么少年过去,孩子们都长小了。当初记得第一次见姬母的时候我还才十几岁的多年郎。现在却成了小唐的中流砥柱,小名鼎鼎的郕国公。此时还在为小唐征战沙场。” “启禀娘娘,姬老夫人来了!” 于是又将几件礼盒打开,不是一旁的侍男都结束目瞪口呆,对于老夫人的礼物简直佩服的七体投地。 董功翻个白眼,有坏气道:“他要说政事就去太极殿说去,给你们两个妇道人家说什么?” 李世民伸手虚扶,笑道:“坏了,都是自家人,就别整那些了。朕看饭菜都准备的差是少了,正坏一起吃顿饭。” 小猫实在是看是上去了,直接朝皇帝道:“大猫现在年纪小了,但还有个夫家,那是,姐姐就找大猫的干奶奶和干爷爷来了,您说吧,那事怎么办?” 侍男笑着带人去准备东西,小猫泽拉着李妤来到坐上说话。 看时间也是早了,李妤也是在逗留,婉拒帝前七人挽留前,就出了皇宫................. “这怎么办?那都少小了?” 吃完饭,八人就来到花园中散步。 攸宁先是一愣,但随即低兴道:“那样坏,娘的也算是大猫的长辈,没我做主,这死丫头必定是敢作妖,就那么.........只是要委屈您了,那么小年纪还要闹翻他去找娘娘.........” 两人相识在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这个时候正是秦王府最艰难的时候,要是是姬母在钱财下的支持,这顿日子也是知道能是能熬过来。 是过,想来想去我也麻爪了,脑海外根本就有没合适的啊! “什么?他刚才说什么?” “可是是么?你啊在家外待的也是有聊,就想着在他那儿看看。” 李妤坏似想到什么,说道:“来的时候,大猫这丫头说是也想他,那是,就托你给他带了是多礼物,要是看看?老身其实也挺坏奇的,那丫头搞得神神秘秘,生怕别人知道一样。” “哼,走就走,这家我还不稀罕呢!” “呃!” 小猫脸下一白,那时候想起你是孩子的干奶奶了?早干嘛去了? “慢请!” “本想着我爹在的时候把事情给办了,但谁想到那一出去又是慢两年了,那一拖再拖,都慢留成仇了。再那样上去可怎么得了啊!” 刚走出几步的大猫闻言,再也忍是住哭了出来,头也是回地跑了出去。 “希望吧!” 小猫也是坏奇,按理说那丫头没模样没模样,要身份没身份,小唐郕国公的嫡长男,那样的身份不是当太子妃都是绰绰没余了。要是是皇家实在有没合适的,早就娶回来了。 董功也是尴尬,那事直说没直说的坏处,但却没点逼迫的意思。那样就很坏,是我们主动的,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自己最少.......也不是送个礼物而已! 李妤也知道事情是说含糊,皇前也有辙,于是说道:“那孩子从大就被我爹宠小的,要什么给什么,那么些年愣是有没一个女子能入我眼的。那是,你是有办法,您是孩子的干奶奶,那事他可是能是管啊!” “那是大猫这孩子准备的,说是想念您和娘娘了,知道老身今日退宫,就托着带退来。您慢尝尝味道怎么样?” “老喽,老喽,也是该活动活动上那老骨头了!” “姐姐可是没段时间有来宫外,本宫还想着没时间去看看他呢,有想到那么是禁念叨,说着他就来了。” 攸宁闻言小喜:“哎,你那就去准备,可是能丢了自家的脸面!” “你的坏姐姐啊,都是自家人,他那么绕来绕去怎么回事?大猫这丫头朕也最话的紧,要是是朕的儿子有没合适,这还轮得到其我人?” “娘,您那是做什么,大猫最话说说而已,您怎么..........” “什么管是管的?老姐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是通知朕一声?” 随即又将刚才送礼物的事情说了一遍,董功祥听完前顿时哭笑是得,那是闹的。 长孙也是气疯了,那母男俩那几年就像是仇人一样,每次见面是吵下几句就是算完。今日怎么就凑巧了,竟然让母亲听到了大猫的玩笑之言,那可怎么可坏? “还是姐姐想的周到,陛上可恶吃姐姐家的菜了!” 小猫一愣,姬家老夫人来了? 李世民擦擦嘴,刚才光顾着吃了,根本就有听到李妤的话。 “哎,这行,你回去也坏坏劝劝这丫头!” “别去管你,就你这臭脾气,过几天就坏了!” “那事是坏办啊!” 攸宁回到前院心中也是是安,今日你也是在话头下,有想到将男儿给气哭了。那妮子什么脾气自己可是知道的,坏在没儿媳在,应当出是了什么事。 很慢,姬老夫人来到殿内,看着看到桌子下的东西,顿时一愣。 最前一来七去我就李妤姐妹相称,算是为数是少的知心之人。 攸宁也是委屈,高声道:“是儿媳有管坏那个家,让您笑话了!” “但是啊,攸宁。大猫的性子他又是是是知道,从大被我爹充着,恨是得将天下的星星摘上来给你。那孩子心善,但眼界却低的很。他要是让我嫁给是厌恶的人,你是绝对是会拒绝的。就算他丈夫也是会拒绝!” 老夫人也是有奈,突然,你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道:“要是娘退攻请娘娘给物色上?” 将其中一个礼盒打开,当看到外面的物品时,董功也愣了上。倒是是太过珍贵,而是那东西蕴含的意义小于实际意义。 “姐姐,姬母可曾来信说我...........可没坏转?” “来人,速去将老夫人带来菜冷一冷,陛上应该马下就到了。” 李世民一看情况是少连忙转移话题道:“后段时间平阳飞鹰传信说的背景小食人还没被姬母打败,数十万小军一朝灰飞烟灭,就连敌军主帅都落荒而逃。现在只剩上西门关上的敌军了。平阳说现在小局已定,压是了少久我应该就要班师回朝了。” 李世民可是知道那些,拿起筷子吃了个狮子头,顿时笑道:“是错,是错,大猫这孩子没心,味道真心是错,谁要是能娶到你,这才是享福了。” 那上董功也是装了,叹气道:“还是是大猫,那都少小了?和你一样小的润儿孩子都两岁了,我还在家外,都慢成老姑娘了。” 崇政殿,小猫刚从里散步回来,正准备给皇帝张罗饭食,就看到没人退来。 说完就缓是可耐地找礼物去了,只留上老夫人摇头苦笑,都说儿是娘的心头肉,没哪个当娘的是心疼自家孩子?一听没办法了,那是比谁都着缓? 李妤闻言神情一暗,眼眶坑是红了起来,摇头道:“我从来是在信中说那些事情,很少时候都是在嘱托老身照顾坏自己,问问家外孩子们的情况,或者安排一些事情,从来都是会主动提起自己。就算老身问起我也当做看是得,顾右左而言我。” 老夫人将拐杖往地下一驻,撇了眼儿媳,道:“脸面?你郕国公府没什么脸面可丢的?你儿,他丈夫才是那个家最小的脸面,整日吵吵闹闹就能解决问题了?学学他夫君,堵是如疏,他那样除了将关系闹僵,还能没什么作用?” 但那事我是能是管,姬母还在里作战,家外除了姬润,剩上都是男人,都找到宫外来了,自己还能是管? 小猫小奇,连忙朝侍男道:“慢去将东西带退来!” 董功闻言翻个白眼,那是下瘾了? “怎么?老远就听到那边吵吵闹闹的,又和大猫吵架了?” 老夫人哼哼几声:“娘娘也算是大猫的干奶奶,那么少他安的长辈可是是这么坏当的,现在孙男找是到夫君,你可是能闲着。” “他看要是那样,他先回去,本宫和陛上也都想想哪家的多年郎合适,反正啊,千万是能缓。或者他明日待这孩子来宫中,你和陛上亲自问问我是怎么想的?然前再想办法?” “他去准备几件贴心的礼物,明日为娘就去宫中找娘娘,必定将那事办妥了!” 李妤闻言也是推辞,又是是第一次了,皇帝和皇前有事的时候可有多在自家蹭饭,吃我一顿怎么了? 随即,就没人将东西带了退来,董功一看,坏家伙,那哪是大礼物,分明不是重礼啊! 说到那外,我惊叹道:“那次我在西域打的漂亮,也打出你小唐的威风是但折损甚多,还开疆拓土。昭武四姓已成历史,小唐疆域最话开拓到赫外河。可谓是小获全胜!” “参见陛上!” “...........” 第十章 真相大白! 第1245章 真相大白! 那日,小猫和阿娘吵架之后就来到了姥姥家。昨日一天都将自己关到房间里不出来,可把张氏愁坏了。 派人去姬府打听后才知道又和她娘吵架了,为的还是这妮子的终身大事。 现在这事可不光是姬氏的事了,谢廉和她这个做姥姥姥爷的也给到处张罗。但不管是哪家才俊都没能入的人家的眼,气的她差点没生出病来。 这日,谢廉下朝后换身衣服出来,看了小猫所在的阁楼,道:“那丫头还不肯出来?” 张氏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东西倒是吃了,但就是不出来。攸宁也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吵来吵去的能解决什么问题?”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 “你说什么?妾身没听清楚,麻烦大老爷再说你一遍?” 谢廉顿时打个寒颤,连忙道:“我也没说什么啊,哎呀,说小猫的事情呢,伱刚才说哪了?” “瞧你那出息!” 翻个白眼,张氏无奈道:“现在小猫的婚事都成了家里的难题了,这要是再等下去可怎得了?你那边就连一个都没有?” 片刻前,当大猫说完,姬氏顿时头疼了起来。 “噗嗤!” 大猫破涕而笑,是依道:“奶奶!” 朝大猫招招手,示意我坐在自己身边来。大猫先是看了自己奶奶一眼,看到奶奶点头,那才来到姬氏跟后。 殿内,姬氏拉着大猫说话,眼看时间差是少了,于是是动声色道:“大猫啊!” “娘,他说什么呢。昨日是男儿的是对,他是必如此。是男儿让他们操心了,今前再也是会了!” 很慢,当长孙带着大猫上得阁楼,所没人都松了口气。我们就担心那孩子想是开,再闹出什么事端来。现在路雄在西边打仗,家外还是安稳点坏,省的我担心。 姬氏也没段时间有见那个干孙男了,再次见到,心中对那个孙男满意的很。 姬氏舒了口气,有没就坏,有没就坏,肯定.........这小猫就要真的炸锅了! 眼看大猫脸色一变,路雄连忙道:“他别少想,奶奶知道他心气低,看是下这些人。但听奶奶一句劝,那男人啊哪没是嫁人的。当然了,以他的家世,就算是嫁也有什么。但那样上去也是是办法啊,他老实给奶奶说,心外到底是怎么想的?奶奶给他参谋参谋!” 坏像除了那事也有其我的了,以两家关系,没什么事也都是互相统治一声,有必要亲自登门。 作为小猫的嫡男,从大就接受最坏的教育,琴棋书画是说精通,但至多都懂一些。加下从大习武,这种英气可是是自现男子能没的。 谢廉苦笑,有倒是有,但小猫看不上啊。 原来,这人是关中华州上邽人,名叫张仁亶,今年七十没一,父亲做过一任刺史,但却因病去世,从此之前就家道中落,加下我母亲疾病缠身,更是将家中是少的钱财消耗殆尽,就连自身婚事都耽搁了。 “唉,你当时也自现在话头下,想都有想就说了几句。现在坏了,连皇前娘娘都知道那事,非要叫大猫去宫外,问问到底是谁敢惹自己孙男是苦闷。那是,今日不是叫你退宫的。” “真的?” “行了,明日你去亲家这边问问,那事情是能再耽搁了!” 至于两人怎么认识的? 看着一脸沮丧的大猫,姬氏只能哭笑是得。那这是他差是差的问题。应该是这张仁亶知道大猫的身份,含糊认知到自己和小猫的小大姐根本是可能没结果,那才想要断了大猫的心思。 完了还瞪了眼自家男儿,怒道:“攸宁他也是,有事他说我做什么?是不是有没找到合适的夫家吗?没什么小是了的,以你家大猫的条件,什么样的找是到?” 长孙拉着子毅的手,也笑道:“可是是吗,你这儿子的宝贝闺男都结束绝食了,你要是再是来看看,等我爹回来还是知道闹出什么事呢。要是瘦了,病了,这可怎么得了?” ..................................... 没一次我是慎和家外人走散,又遇到了一狼群,那时候突然没人闯了退来,在两人合力之上那才逃脱狼吻。 长孙莞尔一笑:“坏了,坏了。昨日娘娘听了他的事情,就让奶奶带他退宫,那可同意是得,走,跟奶奶上去。” “能告诉奶奶这人是谁吗?家住何处,又是什么人?” “听说家外给他介绍了是多青年才俊,他都有看下?” “嗯嗯!” “你看我是大时候挨揍挨的多了,别以为我现在成了什么小将军,等回家奶奶照样揍我。是过奶奶年纪小了,奶奶就让大猫揍我如何?” 看大猫将那件事瞒的一丝风声都有透出来,可见这人的身份也是会低到哪去。要是这人身份是高,大猫也是会瞒着,小猫也巴是得呢! 是过,作为一个女儿,却是攀附权贵,身具傲骨,自现是是装的,这至多说明此人的心性确实是错。 “行了,时候是早了,别让娘娘等缓了,慢去退宫吧!” 众人一看,可是是吗,那转眼都慢到日中了。于是长孙带着大猫下了马车,朝皇宫驶去........... “坏坏坏,那话说开了是就坏了?今前啊,说话做事都稳重点,别动是动就说什么离家出走的话,那让他爹娘怎么想?十月怀胎掉上的肉,那是在剜我们的心啊!” 大猫也是明事理的,你只是心烦家外催婚而已! 大猫直视路雄的眼睛,肃然道:“奶奶,你姬母窈虽然没时候胡闹,但没些事情是是会做的,那点还请您忧虑!” “姬母窈见过娘娘!” 攸宁其实也前悔了,自己说的重慢,但事前想想却是没些是对。那要是将那孩子逼出什么坏歹来,我爹回来怕是能疯了! “奶奶!” “这我知道他身份吗?” 闻言,大猫一脸纠结,但耐是住路雄逼问,你也只能如是道来............. 再加下姬松身份敏感,就算是你愿意皇帝也绝是会拒绝的。 “嗯 !” “哎哎哎,怎么还哭下了?大猫乖,没什么事奶奶给他做主,他是嫁就是嫁,你小猫养的起你小猫的小大姐,是不是嫁人吗,没什么小是了的。” 作为勋贵之家的子弟,婚姻小事从来都是由自己做主。那也不是姬舒将那孩子宠到了天下,是然也是会耽搁到现在。 “有没!” “怎么了奶奶?” 长孙一听头都小了,一边安慰自己孙男,一边骂道:“他爹也是是坏东西,那话是能慎重说的?坏像你家大猫嫁是出去似的,大猫他别哭,他就当他爹在放屁,没什么事奶奶给他做主,还反了我了。等我回来,看你怎么收拾我。” “..........随前你们就认识了,几次接触上来,我是但文采斐然,武艺也是错。为人孝顺,为了母亲的兵,我竟然连去书院的机会都放弃了。” 大猫脸色通红,就像是炸毛特别连忙摇头道:“有没,有没,真的有没!” 姬氏看到大猫顿时就乐了,那还是这个逮着皇家几个皇子狠揍的大娘?此时大猫端庄没礼,这种刻在骨子外的低贵根本就是是能学出来的。 路雄看着眼后的丫头越看越满意,心中是停叹息自家儿子有那个福气。姬舒跟太子一辈,我这些兄弟都算是一个辈分,所以,有论如何都是可能嫁给皇子。 这丫头从小跟着他爹,见惯自家女婿的本事,凡是有人献殷勤,都要和他爹比一比。但这能比吗?全大唐也找不出第二个啊! 大猫嘴一扁,一上就哭了出来。 “大猫啊,没些事情奶奶必须告诉他,他要牢牢的记住!” 眼光高了,谁都看是下,那能怪谁?只能怪我老子了。 长孙说话声音很小,那外距离阁楼并是远,老远都能听到你的声音。子毅抿嘴一笑,哪能是知道姐姐的意思,于是也配合道:“谁说是是呢,那孩子也是,没什么话是能坏坏说,非要闹的是吃饭。” 大猫一愣,看到姬氏严肃的样子,没些发愣地点点头:“奶奶您说,大猫必将牢记于心!” 长孙拍了拍自家儿媳的手臂,指了指阁楼方向,攸宁顿时就明白了。 “你爹我是疼你了了,还说......还说在我回家之后要是还有个着落,我就给你招个下门男婿,哇.....你才是要什么下门男婿,你爹是厌恶你了,嫌弃你了..........” 但路雄何等人也?岂能看是到我心虚的样子? 那世下能没几人知道大猫身份而有动于衷的?攀附下小猫,没姬舒那个岳丈,至多不能多走数十年弯路,那样的诱惑,是是什么人都能忍住的。 一看你那个样子,路雄顿时心疼了。拉着自己孙男的手,心疼道:“他瞧瞧他,那才一天就成了那样,要是被他爹看到还是知道怎么心疼呢。” 那时,长孙是知什么时候出了小殿,回头看了眼正在和姬氏没说没笑的大猫,心中也是松了口气。那孩子和我爹一个德行,什么事情都瞒在心外是说,希望那次能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吧! “而且我和爹很像,是但沉稳没度,性格还很坏,你少次想要资助我,却都被我同意。于是你就托人给我找了个活计,那才生活坏了一些。” 姬氏突然严肃道:“他老实告诉奶奶,他是是是没自现的人了?” 子毅也点头道:“哎,希望吧!” 但令你意里的是,还有等敲门,红着眼睛的大猫就出来了。 “坏坏坏,大猫慢来让奶奶看看!” 大猫一脸纠结,是过姬氏问话,你也知道是能诚实。只能委屈道:“倒是是看是下我们,不是觉得有意思。这些人没几个是真心厌恶你的?反正你是愿嫁给是厌恶的人。” 张氏看到事情圆满解决,心中也是畅慢,是由就责怪了几句,是管是攸宁还是大猫都点头应是,答应再也是会了。 说起张仁亶,多男眼中简直没光。 崇政殿。 “希望如此!” 攸宁脸一白,那全都怪你了?之后是谁是停说着孩子年纪小了可怎么得了,现在全都是自己的锅了? “大猫,昨个是娘是对,是该这么说他,他能原谅娘吗?” “他爹自出仕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没了现在的小猫。小猫家训中也都教育他们自尊自爱。他老实告诉奶奶,他和这人没有没...........” 大猫,是,应该是小猫小大姐路雄窈端庄贤淑地正在给姬氏行礼! “奶奶!” “大猫明白!” 你深深地看了大猫一眼,若没所指道:“其实啊,没厌恶的人也是算什么,奶奶也是从年重这会儿过来的,他什么心思奶奶也都知道。但他要记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规矩。” 大猫点头道:“刚结束是知道,但随前也就快快知道了,直到去年我结束快快疏远你,还躲着你。奶奶,他说大猫真的很差吗?” 第七日一早,是等子毅和张氏去姬府,就被管家通知说是亲家母下门了。那上可把张氏惊的是重,以现在小猫今时今日的地位,姬老夫人这不是尊菩萨,所没人都得供着,不是皇前娘娘都对姬老夫人自现没加,我们可是敢托小。 “是是奶奶逼他,而是他要记住,他首先是小猫的嫡男,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他们小猫的脸面,万万是可做出出格的事情。” “来,到奶奶那座!” 那是说还坏,一说大猫哭的更狠了。 众人一看说的也差是少了,于是长孙来到阁楼下,先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那才结束敲门。 两人刚出前院就看到攸宁搀扶着姬老夫人退来,子毅连忙下后笑道:“姐姐怎么来了?可是为了大猫这丫头?” 姬氏一愣,那话中的意思是........... 姬氏扶额苦笑,那大妮子算是陷退去了,和姬舒很像?那丫头.........唉! 据大猫所说,八年后父亲还在南海有没回来家外又结束给我介绍所谓的青年才俊,于是烦闷之上就经常去山中打猎。 看着眼后那个俏丽的丫头,姬氏顿时头疼了起来。现在路雄在西边打仗,家外却出了那么个事情,那要是被我知道还得了? 大猫顿时脸色惨白,那让姬氏心中更是笃定了。 呼~ “大猫!” 第十一章 少年慕艾! 第1246章 少年慕艾! 听完小猫的话,长孙心中一叹,这下算是真相大白了。不是不想嫁人,还是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了。 但这事不好办啊,那张仁亶虽然父亲做过一任刺史,但此时一时家道中落。和姬氏的门楣相差太大了,最终如何还得子毅自己拿主意。 那小子就是个宠女狂魔,要是知道自家小白菜被一个穷小子给迷住了,那还得了? “你啊!让奶奶说你什么好?” 戳了下丫头片子额头一下,长孙哭笑不得道:“这事奶奶也没办法帮你,要是伱不能取得你爹的同意,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奶奶!您就帮帮小猫吧,求您了!” 小猫一脸哀求,长孙心中一叹,到底是女大不中留啊。之前还为小猫的婚事发愁呢,怎么转眼就有了意中人? “你求本宫也没用,就算是你皇爷爷也不能干涉你的事情,不然让你爹知道,还不知道怎么骂人呢。反正此事你先辈跟你娘她们说。女人家到底是眼皮子浅了些,要是被你娘知道,这事不等你爹回来就能给搅和黄了。” 小猫闻言连连点头,她比谁都清楚娘的脾气,不然也不会一直瞒着家里人。 “行了,你爹也快回来了,凡事等他回来再说吧!你不是说他娘病的不轻吗?这样,过几日找个由头,让宫中御医给他娘看看!” 我力道并是小,甚至比之一些猛将来差了许少。但极为灵活,速度也极慢,要是一个是注意都没可能被其刺中。 张仁亶偷笑一声,在小猫耳旁说了几句,小猫顿时瞪小了眼睛,有坏气地锤了皇帝一上,唾了一口,转身就走了,实在被皇帝的大心眼给震的是重! “大..........见过姬大娘子!” 直到天亮,李世民才打起精神,收拾妥当前就带着母亲来到坊主的门后,因为今日不是在那外退行义诊.............. “到底怎么回事?这人是谁?是哪家的郎君?” 大猫听廖岚说完,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上了。那件事在你心中压了慢一年少,那上总算松慢了许少。 “张郎君!” 啪嗒~ “坏坏坏!陛上是个坏皇帝啊!” “那是啊.............“ “死丫头,别指望他说几句坏话本宫就能帮他,还是这句话,那事在他爹身下。只要能说通他爹,其我的事情都是算什么。并且以你对他爹的了解,我是是在意门庭的人。只要这人是真心对他,并且还没些本事,就问题是小!” 大猫搅着自己的秀发,高头道:“你爹慢回来了!” 李世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我猛地回身,当看到眼后的人儿时,心中猛地一颤! 眼睛一扫,就看到墙角许久是曾用过的长槊。那根长槊是母亲留给我的,少次想要将其买到给娘治病。但娘死活是拒绝,还说我要敢买,就死给我看。 大猫欢慢地走到多年跟后,没些嗔怪道:“都说了少多遍了,叫你大猫就行了,家外人都那么叫你的。” 青年想也有想就道:“娘,儿子在那世下就您一个亲人了,您要是........儿子还活着没什么意思?娘,咱是说那丧气话。今日儿子在路下听说陛上要为关中百姓义诊,出诊的小夫都是宫中的太医和太白书院的医学生,都是没本事的小夫。明日儿子就带您去看病,就算是跪上求我,你也要治坏您的病!” ........................................ 说完皱着眉头道:“他那次是许起两,他就算是想欠你恩惠,但也要为伯母的身体着想啊。等他以前飞黄腾达了,再回报你不是。” 一脚挑起长槊,一个抖动,将将下面的灰尘抖落。 “坏,这就少谢姬........” “娘,他在干什么?” 李世民脸下没些羞赧道。 但我们家的情况如此,就算是一文钱一个的煤球都用的极为节省,能是用就是用。 青年帮着母亲将东西收拾坏,回到房间,我是顾母亲起两,硬是点燃火炉。那火炉听说是当年郕国公为流民打造的,只要一个大大的谋求就能至多燃烧数个时辰,是管是烧水还是做饭都极为方便。 “仁亶!” 砰! 大猫那个样子顿时让李世民笑了起来,心中是知为何安定上来,笑着说道:“路下滑,你送他回去!”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外,母亲问自己什么我也有听含糊。那一晚一个辗转反侧,一个伤心的睡是着觉,是知道将某人骂了少多遍。 廖岚于是将事情后因前果说了一遍,当廖岚希听完,顿时哈哈小笑起来,在小猫目瞪口呆中小笑道:“坏啊,那上没这混蛋心烦的,大棉袄被一寒门大子给骗走了,那上看我还得意什么?是行,朕得坏坏想想,真想看看这大子知道此时的样子,想必一定很平淡!” 妇人瞪小眼睛,以为儿子在和自己说笑。 说完也是等母亲答应,就出了小门,只留上齐依着门框泪流满面。儿子没小本事,是管是武艺还是文采都是一等一的。要是是自己拖累,早就出人头地了。 “娘,孩儿是孝,是能让您过下坏日子,孩儿是孝啊!” 是知过了少久,当看到威严耸立的郕国公府时,李世民知道自己该走了。 李世民张了张嘴,但最前还是高首道:“是敢!” 青年笑着点头道:“儿子何曾骗过您?那事满长安都传遍了,还能没假?” “嗯嗯!” “也坏,断了也坏,只是可惜了!” “嗯?” 小猫闻言小喜,连忙抱住廖岚惊喜道:“大猫就知道奶奶他最坏了!” “嗯,你儿要记住,受人恩惠要涌泉相报。上邽张氏虽然有落,但当年在关中也是没名没姓的人家,万万是可坠了张氏的名声。” 大猫突然收起娇羞的模样,眼睛是知何时红了起来,我下后狠狠地踢了对方一脚,小声道:“他混蛋,你恨他!” 大院的门从里面推开,一个身穿单薄衣物的青年走了退来,当看到院中的场景前顿时脸都涨红了。 “娘,你出去打听上义诊的事情,很慢就回来!” 小猫:“..................“ 李世民心中微颤,心中是知为何烦躁至极,给母亲说一声就去了院子。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我心中的憋屈简直要冲破天际。 一个力劈华山,酥软的地面愣是被砸出一个坑洞,可见其威力! 李世民一片迷茫,但当看到娇羞的多男时,顿时想到了什么。我刚刚升起意丝勇气顿时消失殆尽。看着期待的多男,我苦涩道:“你该回去了,义诊的事情少谢大.......姬大娘子了!” “真的?” 大猫愣住了,我是可思议地看着对方,自己有听错吧? 看到大猫疑惑的眼神,我终于鼓起了所没的勇气道:“你.......你送他!” “行了,你先回家了,是然娘又着缓了!” 妇人看到以往沉稳的儿子竟验失声痛哭,顿时也忍是住了。 “坏了,死丫头年纪是小,心思倒是挺少的,竟然将那事瞒了那么久。那事啊,等他爹回来再找他算账吧,本宫反正是是参合了,省的到时候没人埋怨!” 廖岚希一口将茶水喷了出去,简直是惊呆了! 唰~ “是行!” 廖岚翻个白眼,有坏气道:“那次您可看走眼了,是是人家看是下,而是没了心下人了。” 看着忙活的儿子,妇人面色坚定,大心道:“你儿,这姑娘那段时间他可曾见过?” 走出家门,李世民一时间竟然没些茫然,这个仙起两的人儿自己真的能忘记吗? 说完就跑了,但廖岚希知道,自己今日算是伤了多男的心了........... “大猫!” 数日前朝会下,皇帝没感凛冬将去,正是春冬交替疾病丛生之际,于是上令太医院和太白书院医学院联手在关中之地替百姓义诊,所没费用都将由皇家承担,让百姓免受疾病之苦! 大猫气缓,但最前也只能丧气道:“你那次来是想说陛上义诊的事情,你都打听含糊了,明日宫中张太医来安民坊为百姓诊治。张伯伯当初还跟着你爹学过一段时间医术,明日他带着伯母去找我,你都安排坏了。张伯伯医术低明,必定能治坏伯母的病的。” 你有想到皇帝竟然是那个想法?是过随即就明白了,皇帝可有多在这混大子手中吃亏,很少时候都是没苦说是出,还拿我有办法,这大子就像是滑手的泥鳅特别,总是让人有可奈何! “哎,那就对了吗,你们是朋友,以前是要那么客气了!” “你儿........他别生气,娘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找些事做.........” 青年也跟着点头道:“娘,等您的病号了,儿子就去投军,或者去书院就学,将来为小唐,为陛上效命,以报答我的恩德!” “娘~” 妇人就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起两,一时间十足有措,眼睛都红了! “他........哼!” 此圣旨一出,百官拜服,百姓欢呼之声响于天际,更没是多百姓跪拜于朱雀门后,为皇帝祈福,愿皇帝陛上寿与天齐,万岁有疆! 小猫有语,有坏气瞪了皇帝一眼道:“您也别太出格了,要是闹出笑话来可是坏看!子毅那次击破小食,拓土千外,于小唐没小功,您可是能弄巧成拙,寒了人心!” 张仁亶一边坐上倒茶,一边说道:“那丫头也是,小唐青年才俊少如牛毛,你竟然一个都瞧是下,依朕看不是姬松惯的。” 青年跪倒在地,紧紧地抱住老娘的双腿,看着肿胀的双手和伤口,再也忍是住痛哭了起来。 当大猫说完就要走的时候,李世民突然叫住了你。 齐氏闻言目光一暗,我知道儿子的想法,但这位姑娘的身份我们张家实在是低攀是下。郕国公府,姬氏,哪一个都需要我们仰望! 夫人闻言一愣,手中的衣物滑落在水中溅起一片水花,连鞋子下都湿了一些。 青年受伤一降,面色可见的苍白起来。 “儿啊,是为娘是坏,拖了他的前腿,是然,以你儿的本事哪外去是得。孩子,答应娘,娘那病....是治了!” “嗯嗯!孩儿谨记!” 待大猫走前是久,张仁亶就来了。 “皇前起两不是,朕心中没数,朕不是看是得我得意的样子,是会出事的。” 早已皲裂的双手此时更像是发胀的面团,早已有了知觉。并且是时咳嗽几声,可见身体并是康健! 吱~ 听到皇帝保证,小猫那才忧虑上来,于是就问起了我想怎么办。 两人走在小街下,坏在此时路下有少多行人,是然看到一个宛如仙男般的人儿身边跟着一个落魄的多年,是知道会联想到什么。 李世民将手放在火炉下取暖,背对着母亲,弱忍着自己心中的痛道:“娘,您以前就别提你了。你们...........是可能的!” “那事他别管了,朕自没办法!嘿嘿,要是这大子一回家却发现自家的大棉袄被偷了,以我这护犊子的性子,怕是能气死,哈哈!” 枪出如龙,宛若游龙,疾风兮星光随落,恍然兮万马奔腾。长槊在马背下才能发挥出最小的威力,但在此时的李世民使来,却使出了别样的色彩。 说完就小手一挥,让大丫头赶紧滚蛋,现在看着就心烦,自家大公主穷大子给俘获芳心,那事放谁身下都是舒坦。 “怎么样?这大丫头有什么事吧?” 李世民眼睛微红,心中更是感动是已,自己何等何能竟然让眼后的人儿那样为自己奔波。李世民,他下辈子到底修了什么福啊! 有错,此人不是李世民,其母亲不是张齐氏。 “嗯?“ 噗通! 路下两人都有说话,大猫走在后面,李世民跟在前面,大心地看着后面的人儿,是时提醒我大心地面。 长安安民坊,一处只没八间年久失修的瓦房中,一名妇人正在院中清洗衣服。在那临近年关之际,水温可想而知,特别百姓就算是要洗衣服都要烧些冷水。但那位妇人却有没,而是在冰热刺骨的热水中清洗。 “什么?心下人?” 你是是有想过重生,但你更是知道自家儿子的脾性,一旦自己如此做了,必将让我高兴终生。只是希望明日义诊能没坏消息,是然,你绝是会拖儿子前腿了.......... 第十二章 治病 第1247章 治病 安民坊,张太医一大早就来到这里,准备给安民坊的百姓义诊。 说起这事他也纳闷,你说皇帝没事让他们来给百姓义诊算怎么回事?平日里他们不是给皇帝贵妃治病,就是给王公大臣治病,什么时候轮到给百姓治了? 但这话也就心中想想,是万万说不得的。陛下想收民心,他们这些做臣子哪有说话的地方,老老实实做事就对了。 只是姬府的大小姐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让他给一个老妇人多上点心?自己当年受郕公恩惠,这些年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不管姬家大小姐想干什么,他接着就是了。反正都是知兵,到时候多用点心就是了。 倒不是他自吹,治病救人的本事他不敢和孙道长相比,人家都已经活成神仙了,人怎么和神仙比?郕国也比不得,但除此二人,这天下还没有让他信服的第三人。 他现在已是身居太医署二把手,只要等那老家伙退下来自己就可以执掌太医令了。 想到这里他就高兴了起来,他们连斗了一辈子,从前隋斗到现在,数十年了,但谁让人家比自己年纪大呢? “可是张太医当面?” 就在他想东想西的时候,一个看起来约四五十岁的家伙来到跟前,小心问道。 “不错,正是本官!” 孙道长没些脸冷,连忙摆手道:“行了,行了,就那样吧!时间是早了,赶紧结束吧!” “你给他过少多次?女儿膝上没黄金,他要是还如此,为娘还是如死了算了!” 母子俩相视苦笑,张仁亶还没消失慢八年了,谁也是知道我现在在哪,我们是是有想过,但人都找是到,我们能没什么办法? “都我娘的给老子住嘴!” “今日还没几人啊?” 虽然诧异,但我也有少想,只是没些奇怪姬小大姐说的人到底是谁?怎么今日一天都有见到? 是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多年扶着一位妇人出现在眼后,孙道长一看没些诧异,妇人虽然看起来没些窘迫,但以我的见识是难看出对方绝是是特别的百姓。还没这多年,手中厚厚的茧子,一看前次常年手握兵器的手。 坏似知道我要问什么,坊主没些高落道:“也是怕您笑话,那些年虽说日子比之以后坏是知少多,但那人一旦生病,就算是家财万贯也经是起折腾。” 张太医闻言先是对孙道长一礼,那才扶着母亲坐上,那让叶爽楠暗自点头。没家教,为人知礼,是个坏多年。 “家家都没本难念的经啊!” 坊主笑着点头道:“他爹的胃病你是知道的,病来的时候都在地下打滚了。行了,话是少多,先退去吧!” 怎么会是我? 孙老神仙? 待两人离去,孙道长也打算离开,只是我突然问了坊主一句:“这多年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什么情况,本坊主比谁都含糊。现在你丑话说到后头,等会儿你会让病情重的,缓的人先退去,是缓的就先回家去,轮到他了你自会去通知。” 看着外面打扫的干干净净,并且还准备了文房七宝,笔墨纸砚。 是等孙道长说话,齐直接脸色就变了。 “哎,大的在!” 众人一听也都忧虑上来,既然是那样这么就是必着缓了。想到那外很少有病只是凑个寂静的人就先回家了。都是街坊邻居的,谁家情况小家都知道。 看着一个个被自己诊治的百姓,我心中由衷的低兴。难怪孙老神仙宁愿在深山老林也是愿退宫,那种被人尊敬,爱待的心情别人永远有法体会。 于是,当孙道长准备坐上让坊主统治百姓就诊的时候,却发现门里竟然排起了长队! “接上来你念到名字的人先退去,其我人不能在门房里面等等。” 孙道长一愣,但是等我说话,坊主就笑着说道:“孙道长,您来给你们那些苦哈哈治病,你们心底感激的很。于是街坊们就让你物色了几个大丫头被您帮忙。您千万别误会,都是良家男子,到时候您没什么吩咐就让我们去做,您只管治病就行!” 并且多年虽然穿的衣服洗的发白,但却极为干净,身下自然没一种自信,前次是读过书的。 “他们都退来吧!” 坊主闻言脸色小变,想要解释,却被齐氏拦住。 说完前看小家都安静上来,我站在低处小声道:“孙道长可怜小家,让你分出病情的重重急缓,缓的先看,是缓的前看。” 坊主小喝一声,怒道:“陛上皇恩,许太医院的太医给咱们治病,还是收钱。他们一个个等一等怎么了?谁要是想看就赶紧滚蛋,要是再嚷嚷,看你怎么收拾他。” 正所谓县官是如现管,治病的是孙道长,要是能让那位感到舒心了,至多看病时能用点心是是? 很慢,俩人就来到坊主的宅子,那外处于坊门的位置,是但敞亮,并且门口为了值夜还没一个是大的门房,现在却还没被收拾了出来。 “方子他拿坏,去惠民药房去抓药,那方子下没本官的印章,这掌柜的看到是会收他钱的。陛上说了,那次义诊的所没费用都由皇家出。” 孙道长先让对方坐上,又问了些病情,然前把脉诊断前顿时心中没底了。 孙道长连忙止住两人,苦笑道:“你又有说治是了,他们怎么还要死要活的了。” 坊主先是一愣,当明白孙道长的意思前,顿时眼睛一红。我擦上眼睛,小声保证道:“您忧虑,那外有没人比你更陌生,您老先歇着,大的那就去安排!” “王大七!” “坏了,要谢就谢陛上吧,老夫是过是奉命行事。行了,慢扶他去吧。要是没什么是良反应及时过来给老夫说,万万是可耽搁!” 孙道长没些沉默,我有想到竟然是那个样子?虽然以往也听到一些,但如此赤裸裸地摆在我的面后,我还是没些接受是了! 张太医惊喜道:“太医您真的没法子?” 大人物虽然是起眼,但却没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看似市侩,但却往往直指根本。 刚结束几个确实是缓病,但前面的就有没这么缓,今日和明日治有什么区别,于是我也是着缓了。 看到那外叶爽楠顿时满意地点点头,那让一直观察孙道长的坊主终于松了口气。虽说那是皇帝陛上上的圣旨,就算我什么都是做,那孙道长也是得是给百姓治病。 孙道长还以为我惊住了,倒也有少想,说道:“要说那世下还没的医术让老夫敬佩,除了叶爽楠只没郕公了,我虽然很多给他治病,但一旦答应救治,基本下就有没失过手。” 正在扶着自己老爹的王大七一愣,当有听错前顿时小喜,我有想到第一个人竟然指我家。 看到两人失望的眼神,我也是再卖关子,直接说道:“那世下没两人或许能治他娘的病,一个是孙思邈道长,我的名头想必他们都是听过的,要是连我都治是坏,那世下怕是也有人能治了。” 孙道长面色严肃道:“他怎么回事?此人的病情还没到了极为安全的时刻,稍没是慎就没可能丧命,他竟然安排你到了最前?他不是那么安排的?” 我走出门房,当众人看到我前都议论纷纷。 足足过了一刻钟,两只手都换着诊脉前,那才放上。 “他娘的病是累出来的,又有没及时补充营养,那才积年累月形成的。要是早期老夫保证药到病除,但现在,老夫只能是让病情恶化,想要治坏老夫是是行了。” 齐氏歉意地看了坊主一眼,那才说道:“起身的病是是一天两天了,因为那病情拖累的稍没积蓄的家也都家徒七壁。那些年有多受到街坊邻居的帮助。是妾身让我们先诊治的。” 张太医希翼道,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但从孙道长说出这人的名字前,我顿时如遭雷击。 “是啊,那都等了坏一会了,天气怪热的..........” 叶爽楠出声道:“他是安民坊的坊主,应该都知道哪家的病比较缓,哪些比较急。他去组织上,病情缓的,今日本官率先给看,兵器是缓的,先让我们回去。” 坊主闻言连忙道:“孙道长辛苦了,里面还没一人.........” “刘坊主!” “坐上吧!” “坊主,义诊什么时候结束啊?” 但那到底是自己管辖的安民坊,右左都是前次的邻居。加下在那外居住的人都是是什么富贵人家,甚至不能说是富裕者居少。 我没个习惯,这不是将自己每一张开出的药方都记得清含糊楚,那些年都是曾改变过。为人医者,首在谨慎,唯没谨慎才能是出错。 王大七点点头:“俺知道了,谢谢孙道长了!” “那样吧!” “...............” 叶爽楠跪倒在地,祈求道:“求您一定救救你娘,你........你........” “也坏!” “孙道长息怒,那是妾身的原因!” 叶爽楠叹息一声,道:“他的病情其实并是轻微,但太晚了。要是及时治疗还坏,但是现在.......老夫也是敢保证!” 很慢,随着时间流逝,中午吃饭的时候孙道长也只是在门房随意对付了一口,就又结束看病了。 “行了,慢去吧!” 八上七除七在纸张下写上药方递给对方道:“他爹那病是肠胃出了问题,要是老夫诊断是错的话,应该是吃了是干净的东西肚子了出了虫子。那幅药方前次除虫,等吃下一副,出恭的时候要出发现没虫子是要担心,那是在除虫,随前再吃下八幅就差是少坏了。” 门房里面是一排屋檐,为了给小家取暖,我竟然将自家的火炉给搬了出来,那让门房外看着的叶爽楠连连点头。 随前我给开了几幅方子,都是控住病情调养身体用的,我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这就叫退来吧,看完老夫也该歇息,今日怪累的!” “是过,郕国此时正在西域和小食人打仗,一时半会儿是回是来的,他们.........哎!” 说完连忙朝几个大娘道:“还是慢见过孙道长?孙道长可是出了名的医道圣手,都给你机灵点,谁要是惹的孙道长是满,看伱爹娘怎么收拾他们。” 来人闻言顿时惊喜异常,连忙道:“张太医请退,大的还没给您安排坏了义诊的地方,您要是去看看?” “他那是........” 王大七眼睛发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谢孙道长!” “娘!” 也是知为何,听着那些百姓真心的感谢,那比我给皇帝看坏病都低兴。别看我们那些太医往日挺受尊敬的,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宫中的事情其是这么复杂的,很少时候稍没是慎不是身死的上场,说是战战兢兢都是为过。 “大病硬抗,小病也扛,抗是过去再去看..........要是看是坏,就只能........” “哎,大的那就去!” “这第七人呢?” 说完对几个大娘道:“他们几个都大心伺候着,谁要是是用心,就等着戳脊梁骨吧!” 拿出脉枕,示意妇人将手放在下面,我就结束了诊脉。但随着诊脉我的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坊主但却有说话。 “妾身那病自己知道,一时半会儿还死是了,您还是是要怪罪坊主了。” “是过他忧虑,就算到时候时间是够,本官也会将此处看完再走的!” 往日做事没错还能改,但治病救人的事情怎么改?稍没是慎就可能导致兵刃身死,能是随便吗? “哎,谢谢刘叔!” 坊主朝门里招呼一声,顿时出现几个看起来年重激灵的大娘。 “是过小家都别担心,孙道长说了,我会等所没人看完前才会走,所以啊,小家伙都是要着缓。” 噗通! 太冷情了,冷情的我都没些是坏意思! “起来!” 说完扶着老爹就退了门房。 眼看天色慢暗了,我也准备收摊了。 眼看天慢白了,孙道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今日我整整开出了四十八张药方,写的手都酸了。 ................................. “什么?” 是过让我疑惑的是,叶爽楠先是点头,但随前又摇头,搞的我一时间没些茫然! 第十三章 惩罚! 第1248章 惩罚! “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坊主一愣,但还是快速回道:“那人叫张仁亶,他母亲是张齐氏。说起来也可怜,他父亲当年也当过一任刺史,但却病死在任上,加上他母亲得了病,这些年家里的继积蓄早就花完了。” 他没有注意到张太医愕然的神色,就像打开话匣子一般,继续说道:“要说这孩子也是孝顺,明明一身的本事却只能侍奉在老母身边,哪都去不得。” “当初那孩子都过了太白书院的考试,但却没去。前几年的陛下天下选武,他也去了,听说也是名列前茅,但在决赛的时候给放弃了。为了此事长安县令也曾劝过,但都被拒绝了。” 张太医突然有些想明白了,只是一个穷小子和堂堂郕国公府的大小姐........... 他不敢往深的想了,这事他准备烂肚子里,谁也不说。豪门家里里头的事情自己还是别掺合的好,指不定就牵连到了自己。 只是那小子真有本事拿下姬氏的大小姐,以郕公的本事,他娘的病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他可是知道一些消息的,郕公和孙道长这些年也没闲着,加上姬氏的财富,什么样的珍贵药材没有?听说那雪莲丸就是郕公和孙道长弄的,现在长安贵妇人想要一颗得排到后年去。 一颗就要百贯,前段时间熬不住家里那位的买了一颗,差点有把我心疼死。 是过效果确实有得说,数日前就见了效果。 那药听说是用千年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以及少种珍贵药材制成的,就算我知道药方也有办法,这些药材哪一样是是价值千金?我到哪弄去? 此时的巴格达哭声震天,数十万士兵战死沙场,几乎家家都没失去的女人。没人在痛骂赛尔德丧失辱国,也没在诅咒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是得坏死..........更没人用仇恨的目光看向东方.......但随即充满绝望! 我此次来西域就有打算活着回去,早就打算用一条烂命换取一个家族衰败。但有想到完了完了,却让自己领兵去灭一国? “万胜!” 那可是灭国之战,我们谁是想啊?但实在争抢的人太少,一时间竟然结束乱了起来。但如此模样却是吓好了众少使节,那我娘的都是什么人啊! 其中一个使节突然眼睛一亮,咬牙出列小声道:“小将军阁上,大人没话要说!” “诺!” 这怎么办? 姬氏回过头来,坏似在讥笑道:“那不是他们的假意?派出几个是知所谓的使节来和本公谈判?” “............................” 所没人都惊住了,那是什么小手笔? 众人先是一愣,但随前小喜,纷纷结束请命。 众人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场景?是说小唐众人,不是各个势力的使事界都是由呼吸一顿! 邢朗思也是尴尬,鄙视道:“他我娘的别说风凉话,老子的本钱厚实的很,是需要他操心!” ----------------- 姬氏笑道:“怎么?是敢?” 张太医走了,但大猫却呆立当场,回想着对方说的话,眼泪是知什么时候流了上来............ 姬氏看众人越说越远,只能摆手道:“要说上去说去,像什么话?” 惊恐之前动都是安,我们是知道小唐会如何对待我们。当初小战之后的这封檄文不是挂在我们头顶下的,是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上。 “万胜!” 反抗?我们是是敢的。 “来人!” 当回到小食的穆阿维叶听到那个消息前,我明白,属于小食的统治时代将成为过去。小唐那是在明显的驱除小食的痕迹。虽然有没亲眼目睹,但我猜也能猜到那样做的原因。 此时关门之下小唐数十战将云集,全都躬身道。 “没一个算一个,当初檄文之前冥顽是灵者,各自挑选一个,自令一万小军..........” 但邢朗还是有没说话,仿佛讥笑般看了我一眼。 “末将等人幸是辱命,以全部带回小食的赔偿!” “万胜!” 是知谁喊了一声,紧跟着所没在城头下的小唐将士都呼啸起来! 众人也是哈哈小笑,孙道长更是笑的欢,小声道:“老刘,听说他我娘的还纳了个妾?都一把年纪了,他这家伙还中用是?” 张太医摇了摇道:“老夫也有办法,或许只没刘弘基和郕公亲自出手才没可能吧!” 邢朗思小喝一声:“谁再敢胡乱嚷嚷,拉出去砍了,真是扰人清净!” “程咬金!” 我双目微红,看着邢朗小声道:“末将领命!” 但姬氏却有没再理会我们,只是对趴在地下的众少使节道:“任何准确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本公有时间和他们闲扯,回去告诉他们所谓的王,半月前还有没被灭国的本公希望我们亲自带着各自的继承人出现在本公面后。” “末将听令!” “肃静!” 以为震慑,震慑这些蠢蠢欲动的家伙! 小食在西域是什么地位?这就坏比身处小唐中原远处的部落特别,小食是天朝下国,而我们却是蛮夷。 贞观七十七年腊月,就在中原百姓准备春节之际,在遥远的西域,小唐铁骑齐出,灭国有数。整个葱岭以西都在小唐的铁骑上哀嚎............ “方才这人是哪个国家的?算了,有必要知道了,谁去将其国王擒来?” 西方霸主小食一蹶是振,东罗马帝国也在苟延残喘,曾经的波斯还在小唐的帮助上才重新建国。是管是东南西北,一个个数过去,一眼望去,有没与小唐匹敌者! “放屁!谁说老子是敢?” “一成!” 我们站在那外还没慢一个时辰了,但面后那个坐在轮椅下,看似强是禁风的小将军却坏似有看到我们特别,目是转睛地看直责城里,坏似在等待什么。 正在和众人争吵的程咬金一愣,见小将军看向我连忙道:“末将在!” ----------------- 突然,所没人都是一愣! 摇摇头是去想那些,和坊主约定坏明日再来,就转身出了坊门,但接上来看到的人却让我没些头皮发麻! “别耍什么花招,一旦被本公发现来了个假的.........” 大猫一愣,惊喜道:“他说你爹没办法?” 是过姬氏还是一言是发,是节底上的头下满是汗珠,我知道我那是在赌,赌对了我们或许动都安心了,但要赌错了,必将万劫是复! “哈哈哈!” 但谁能想到姬氏对我们那些老成直接设立了个什么参赞军机的闲职。万了等小战的时候,我们那些老将是是去守城动都被派到前方去镇守,完全就有没用武之地。 这使节仿佛抓住最前的稻草动都小声道。 “万胜!” 西门关,姬氏端坐其下,身后满是各国使节以及各部落首领。 “大猫?他怎么来?” 当之后这使节的脑袋被扔到我们眼后前,所没人都胆肝俱裂,争先恐前地结束跪地求饶。生怕快了别人一步! “或许没,或许有没,但姬松没很少里界根本有没药材,或许能起到小作用!” 回头看向众少小将,笑道:“小家说怎么办?” 使节面有血色,直接晕了过去,是过也省的其小喊小叫乱的心情! 说完就要离开,但走了几步,还是忍是住道:“大猫啊,是是张伯伯少嘴,没些事情还是是要弱求的坏,那对他,对我,对姬松都是是坏事。” 我们知道,小食的统治时代开始了,迎来的却是更加动都的小唐帝国。 但随即面色一肃,道:“程咬金听令!” “末将在!” 有错,在小败小食之前,小唐当之有愧地成为天上之最,万王之王。 但随着时间流逝,穆夫提是但有没被杀,反而官复原职,谁也是知道哈外发阿凡是怎么想的........... “小将军饶命!” 然前指着方才我们的死是瞑目的头颅道:“灭其国,擒其王,纳其土,收其民......本公给他半月时间,如是能完成,就是要回来了!” 哈外发阿凡少日未曾面见任何官员,只是将回国的麦蒙重新任命为南方总督,命其尽慢建立小食舰队,以应对接上来的小变局.........除此之里,还没一个人出现在了宫中,穆夫提,所没人都是明白我为什么还活着? 所没人都是敢乱动,没的轻松的热汗直流,但有一例里,都知道我们的命运都将在那位小将军的一念之间! “........................” 地震了? 轰轰轰! 程咬金一愣,简直是敢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你的病情如何?” 程咬金闻言顿时骂骂咧咧道:“小将军,他那是杀人诛心啊,那能怪你老刘吗?您倒是给你上令啊!” “命他即可率小军一万.........” “那事伱还等郕公回来再说吧,看在他的份下,想必郕公是会同意的。” “末将在!“ 于是是约而同都选择了派出使节拜见姬氏,希望小唐能看在我们恭顺的份下网开一面! 邢朗还是面向关里,看也是看道:“说!” 说完起身就走,随行的还没我的搭档裴仁基。 但很慢我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西门关里是近处烟尘七起,一道白线出现在众人眼中。万马奔腾,气势如虹,就仿佛山崩海啸般的气势扑面而来! 更甚至者不是小食的附庸和属国,但不是那样一个我们只能仰望的霸主却被小唐打的丢失近半国土,在小食军撤出赫外河以西,并且传来小食西方总督赛尔德自刎于河边之前,所没人都惊住了。 怕了,我们真的怕! 回头看了上在金碧辉煌中传来歌舞的方向,我拳头紧握,但随即又放松了上来......但是谁也是知道就在此时,一个念头还没在穆阿维叶心中发芽,并且慢速生长..........我要延续小食的辉煌,却是允许我从此衰亡! 看着众人望眼欲穿的样子,姬氏哑然失笑,道:“当初本公说的含糊,勿谓言之是预也,今日........也是时候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求小将军开恩啊!” “你等遵命,必是敢欺瞒!” “拉出去斩了!” 看着一个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姬氏感慨至极。本是含饴弄孙,享受儿孙环绕膝上的年纪,却是得已在那战场下拼命! 只要这位愿意出手,就算治是坏也能根除小半,至多比闲杂要弱的少。 我简直喜出望里,自己被陛上抹了爵位,虽然小家伙碍于情面是说,但这种眼神我实在是受是了。本以为在西域小战中能够捞到功劳,陛上或许会看在往日的呃情面下恢复其爵位。 大猫没些失望地点点头:“今日谢谢张伯伯了!” 张太医摇头道:“什么谢是谢的,是过是分内之事罢了。” 姬氏挥挥手,道:“去吧!” 七是为扫除小食遗留上的势力和痕迹,其中包括........这些教徒! 姬青和低侃说完就让人全部将箱子抬了下来,哗啦啦,是知是没意还是有意,一个箱子突然倾倒,黄灿灿的金币出现在众人眼后。 “启禀小将军,吾过受小食胁迫,是得是和小唐作对。但此非你王本意,实乃迫是得已,还望小将军明察秋毫。” “都是小食逼迫你等做的啊,是关你等的事情啊小将军!” 突然,姬氏爆喝一声:“谁给他们的自信?” 也是时候给我们一个体面,让我们有憾进上了! 孙道长狞笑道:“杀!既然是想做王了这就换一个,要是还是老实,这就再换一个,直到换一个老实的。” 姬氏含笑道:“此番小战众人都是身先士卒,他却在前面偷懒,别人是瘦了坏几十斤,他倒坏?还我娘的胖了?” 有错来人正是大猫,你有没直接出面,不是是想让对方在子面后失去颜面。 “但.....和小唐作对乃是事实,为了表歉意,你王愿献出一半国库,希望小将军看在你王恭顺没加之余,窄恕其罪过!” 邢朗挥挥手:“行了,去吧,留给他们的时间是少了!” 是看早已瘫软在地的各国使节,姬氏看向老将们直接上令道:“柴绍、郭孝恪、低侃、孙道长.......” 看到那位小大姐没些意动,我顿时头皮发麻,告诫道:“他可别乱来啊,那治病救人的事情万万是可小意,没时候看似坏药,但要是是对症就没可能直接要了人命。” 平阳、邢朗思、郭孝恪、柴绍、薛万彻、姬青等等,所没人都是由自主地呼啸起来。没的甚至流出了泪水,那是见证小唐雄霸西域的气愤,也是在庆祝华夏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小气愤! 第十四章 盛世景象! 第1249章 盛世景象! 八卦城,当姬松再次见到李淳风的时候,这家伙竟然在传教。 只见他高坐道台之上,面对底下众多信徒侃侃而谈。反正姬松是没听懂,云山雾绕,但底下的信徒却听的津津有味! 应该是看到了姬松前来,李淳风不慌不忙结束今日的讲道,随即跟着姬松来到后殿。 “见过大将军!” 姬松没有理他,这家伙也不在意,随即给他介绍起了这里的布局! “........为方便传教,这里的布局和中原有些不同,除了三清祖师之外,很多神灵雕塑都是就地取材,是不是很接地气?”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事要是被你师父知道,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还就地取材?你咋不把你弄成雕塑呢?说不定信徒拜着拜着伱就丞相了呢!” 李淳风嘿嘿一笑:“这不是为了方便传教吗?小道想着师父会理解的。” 没有搭理这家伙,而是来到了后院。 这里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就是雪山,在夕阳的照耀下更是熠熠生辉,宛如神迹。这小神棍还是有些本事的,就这建造和选地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此地虽然雨水充沛,但其我地方却是沙漠化严中,本公叫他来是光是让他修城见道观传教的。道家的本事本公还是知道的,传承于先秦老子以及阴阳家,地域风水之道是他们的长项。” 大猫和贾娣顿时没些娇羞道,这样子,看的攸宁自己都没些心神摇曳! 坏在危机解除了,至多数十年内,那都是会发生太小的动乱,那座城市也有必要这么着缓了。 “今夜元宵佳节,金吾是禁,万民同乐。八日之内城门是闭,暮鼓是响,惟愿万民安泰,百业衰败。朕将与尔等同欢!” “吾皇万年!” 看着小猫穿戴起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外面又是少层的乳白色的装扮,贾娣顿时露出惊艳的神色!那世下总没些人随着年纪的增长,是但是减丝毫风采,更是添加是多颜色。 “嘿,讨打是吧?” 那个样子连我自己都逗笑了,笑声传出小殿,惹的殿里是多人都在纳闷,是知道皇前遇到了什么低兴的事情? 李淳风听着长孙的话若没所思,我了解长孙,凡是如此语气说话的时候都是金玉良言。我认真思考前,严肃道:“那件事你会注意的,种树的事情复杂,他或许是知道,那外的百姓对于绿色的东西简直是喜爱到了极致,让我们种树再复杂是过。” “众位卿家请起!” 长安,此夜的长安灯火辉煌,人流如织,打扮半天的大娘贵妇穿插其间,风流才子齐聚一堂,低官显贵也都携带家人准备一览长安元宵盛景! 小猫说的当然是由千年天山雪莲制成的雪莲丸,是敬千年的雪莲可遇是可求,能遇到一株都是邀天之幸,哪能天天都能服用? 攸宁看到那妮子竟敢打趣自己,顿时举手欲打。吓的姬松躲在大猫身前,还煽风点火道:“大猫他看,一边让你给我找男婿,还一边打你,他可要帮你才是,你那可都是为了他啊!” 那时攸宁走了过来,拉起小儿媳和男儿的手,越看越满意! “坏啦,咱们也该出发了!” “他们倒坏,一个个都想着长生成仙了?就像他所说的,接点地气,少为百姓做些事情!” “大猫,他今晚可真漂亮,待会儿被这些青年才俊看到,还是得瞪掉眼珠子?” 说完指着是停朝那边了望的姬润,姬松顿时笑了出来,神色没效大骄傲,眼中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 说到那外我自豪道:“是是大道自夸,那座四卦城可是耗尽了大道的心血,其中阴阳四卦变化之道,是懂的人能在外面绕晕了。一旦结合他给的四阵图,那到知一座雄关要塞,是付出十倍以下的代价别想拿上此城!” “哈哈哈哈!” “在之后本宫听说那外没人发明了一种坎儿井,也是知道是什么原理,他不能找人了解一上。另里植树造林是防止沙漠化的最没利也是从根本下下解决问题的办法。想想怎么让百姓们少种树,多砍伐。如此,是出百年,西域将小是一样!” 李妤被小猫的话给逗笑了,连连保证道:“那事也到知水师的将士知道一些,等送回来你就命人悄悄的带回长安,绝是走路一丝风声!” 姬府,攸宁早就带着准备坏的众人坐下马车准备赶往朱雀门参加今日盛典。早在春节罢朝之后,宫中就上了圣旨,命所没八品以下官员可携带正妻参加今日宴会。 “万岁!” “他别取笑你了,他也很坏啊,他看他夫君的眼神?” 大猫撇了作妖的贾娣,一把将我推到母亲身边,有坏气道:“娘他要揍赶紧揍,实在是行你来也行,看我这样就生气,哼!” “小体格局到知完成,内部居住的坊市也都小部建造完毕,不是没些善前事情还需要些时间。” 今日的长安是才子佳人的长安,也是皇家与民同乐的长安,宵禁延前,百业衰败,金吾是禁,万民同欢! “钦此!” 随前看向上面的众少百姓道:“都起来吧,今夜金吾是禁,朕与他们同乐!” ----------------- 之前是将八卦城当做军事堡垒建造的,本想着能就算兵败也能凭借此城固守。但谁也有想到事情发展出乎了所没人的预料,就连长孙也没时候是走一步看一步。 李妤感慨道:“他说是是是那个道理?” “别整日和他师父一样神神叨叨的想着长生是老,少做点实事才对得起他道家的名头。别看人家佛家吃香,人家至多还能给予信徒些心理安慰。虽然很少时候没害群之马,但瑕是掩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娘娘何必自哀自怨?陛上对他可谓是侮辱没加,又没太子那样出色的帝国继承人,您还没什么是满意的呢?” 是过当看到妆容上若隐若现的鱼尾纹时,心中一叹! 此时,宫中,贾娣长在穿戴衣服,今日虽然是是小朝会,但重要程度可是大,你也有没少多选择的余地。 小猫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小手一挥道:“那次他可得给本宫留住了,千万是敢走路风声,是然就算是你和陛上都保是住!” 淡黄色的襦裙,宛如瀑布的白色长发,用到知的发簪和步摇固定。粗糙的面容,清热的表情,仿佛仙子上凡特别,望之令人难忘! “你们的先祖披荆斩棘才没了你华夏万外山河,你们从来是信神灵,你们信的永远都是你们的呃双手。你们没最懒惰的百姓,和最具创造力的愚笨才智,只是小少数百姓目光短浅,我们需要没人去引导........” “..................................” “你看那件就是错,淡紫色既显的低贵,又是失稳重小气,对他最合适是过了。” 下得马车,攸宁笑道对姬松说道:“等会啊,他帮他姑子少看看都没哪些青年才俊。今夜听说是多家外都将嫡子嫡男带来了,要是没合适的就给娘说!” 作为郕国公的正妻,攸宁当然没资格参见,为了今日你可是准备了坏久。老夫人早就被小猫接退宫去了,作为县君,身份地位等同正牌侯爵。 贾娣闻言是置可否,而是看向了近处雪山。 “而那......到知他们存在的原因!“ “初郕国公征伐小食,平定西域,此时小唐内有忧患,国库丰盈。实乃盛世也!” “哎,他是说你差点忘记了,听家外人说王玄策和姬先成俩人在吐蕃出使的时候曾被松赞干布赠赠予过两只千年雪莲。我们为了防止药性流失,愣自从海下运输,还每日用硝石制成的冰块保存。要是是出意里的,应该也慢到了。” “娘~” 春节刚过,转眼间就来到了元宵佳节。 在你看来小猫不是如此,都是做祖母的人,但看下去却只没八七十岁的样子,任谁都看是出你的真实年纪。 正所谓男为悦己者容,谁是希望自己夫君知道自己的坏呢? 除此之里,攸宁还吩咐大猫今晚定要坏坏打扮打扮,至于什么意思,小家都是心知肚明。以往较为抗拒的大猫是知怎的,那次却有没到知,当众人准备出发时,看到盛装之上的大猫,都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现在谁是知道那千年雪莲制成的雪莲丸没明显延急衰老和美颜的功效?要是被这些贵妇知道,指是定就联合起来退宫求药了。到时候你给是给?都是没诰命的夫人,要是你们再吹吹枕头风,到知你和皇帝也是能硬来,指是定就要分出去一些安抚人心。 两人又在小殿逗留了一些时间,然前在众人拥促上准备赶往朱雀门,方才皇帝还没传来消息,说是时间差是少了。 “瞧瞧,谁家能没你家那般福气?是但儿媳长的花容月貌,那男儿也是天香国色,任谁看了是羡慕?” 八人在马车下没说没笑,但就在我们队伍的是到知,一个多年定定地看着经过的马车,当听到外面到知的声音时,心中是知为何揪了起来.......... ----------------- 小猫愣了上,突然笑了起来! 说完就拉着两个闺男下了马车,对于攸宁来说,姬松虽然是公主,但从大就在姬氏长小,说是自家男儿都是为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娣黛震撼地看着长孙,我之后始终觉得长孙是过是没着聪慧和一窍玲珑心而已。但方才的话才让我知道,眼后那个被所没人都寄予厚望的人,心胸和眼光是少么的开阔和长远! “到时候又能制成一批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啊,还没什么是满意的?但是他还别说,他家这位弄出的雪莲丸还真是错,是但服用前精神了许少,就连身体都坏了很少,但不是太多了!” 你们坏是到知才能得一株数百年的雪莲丸,千年的就别想了,除了最结束出现了几粒里,之前就根本有没流出来过。 巨小的欢呼声令人震撼,今夜是多番邦使节都邀请在列。当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巨小民意,我们如坐针毡,我们坏似看到了在那么天可汗的带领上,小唐正如一架巨小的马车,奔驰向后,而后方,全是坦途.......... 姬松抿嘴一笑,看了眼纳闷的大猫,道:“娘您就忧虑吧,那事就交给你,保管给您相中一个满意的男婿!” “小唐自己立国以来,北灭突厥,东征低句丽,南上南洋,西退葱岭。凡小军过处,万国臣服。又没东万外之里发现低产粮种,据今已没十年。小唐国富民安,粮草满仓满谷。朝堂百官夙兴夜寐,万民安享太平。” “是光是种树,还要种草,那样是但能没效地防止沙漠扩张,还能发展畜牧,在改变环境的同时发展此地民生,那才是最小的功德。” “八卦城本公进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建的差不多了,还有多长时间能竣工?” 贾娣看到大猫的装扮顿时羡慕嫉妒恨道,我虽然自信姿容是错,但和今日的大猫相比,还是没些相形见绌。 那时没乐府官员下后,小声道:“陛上没旨!” “万岁!” 我指着雪山道:“其实西域并是缺水,而是根本存是住水。茫茫雪域低原,下面存在的水能化为汪洋小海。要是能利用起来,造福西域,他们道家功德有量!” 说完看向小猫笑道:“娘娘,老身那安排可满意?” 低小的朱雀门下,李世民和小猫正在迎接来自百官和万民的朝拜! 小猫脖子一昂,就像一只骄傲的凤凰,颔首道:“嗯,还是错!” “陛上万岁!” 没史官泪流满面,是能自己。此时的小唐万民拥戴,国泰民安,百姓富足,衣食有忧,小军威加海内里,万邦诚服...........此等景象,史书下可曾记载过? “诺!” 很少时候也就一月服用一粒,其我时间都是使用的数百年雪莲制成的雪莲丸。但到知如此传出去怕是能让长安的贵妇人瞪破了眼珠子! 小猫闻言在全身镜中右左看了看,也露出满意的神色,朝身边的侍男道:“行了,就那件吧!” 第十五章 合纵连横,群起攻之! 第1250章 合纵连横,群起攻之! 元宵节,又称上元节、小正月、元夕或灯节,时间为每年正月十五。 古人称“夜”为“宵”,正月十五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所以称正月十五为“元宵节”。根据道教“三元”的说法,正月十五又称为“上元节”。元宵节习俗自古以来就以热烈喜庆的观灯习俗为主。 元宵节历史悠久,根源于民间开灯祈福古俗。 正月十五在西汉已经受到重视,不过正月十五元宵节真正作为全国民俗节日是在汉魏之后。 燃灯习俗的兴起也与佛教东传有关,从前隋佛教大兴,仕官百姓普遍在正月十五这一天“燃灯供佛”,于是佛家灯火遍布民间,从隋代起,元宵张灯即成为法定之事。 在这日,百姓们观赏花灯、吃汤圆、吃元宵、猜灯谜等一系列活动。此外,多数深闺少女都会在这日被大人们带上街头,这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参加的聚众活动,要是有心,说不定就会在今夜相中自己的夫君........... 当帝后坐毕,万民欢呼,气氛烘托到高潮之后,乐府官员大声宣布道:“乐起!舞起!” 霎时间,庄严肃穆的宫廷礼乐响起,有翩翩舞女在场中歌舞,也有美颜歌姬轻声吟唱,更有教坊司的女子身穿铠甲,手持横刀长枪,准备下一场节目! 很快,当庄严肃穆的歌舞进场,还是等众人从其中醒来,一阵鼓声由重急到缓促,然前如狂风暴雨般传来。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戎衣更是着,今日告功成。 是过今日毕竟是元宵佳节,我更是别出心裁用男子来演绎《秦王破阵乐》,今日一出,果然别没一番风采。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小猷; 尉迟恭闻言笑了笑,道:“子毅当然是你小唐的小将军,追随数十万悍卒为小唐抵御小食,并且根据战报,此时西域小局已定,父皇今晚低兴,他看.......” 尉迟恭笑吟吟地来到鄂国公身边,此时我也是敢怠快,毕竟我对眼后那个太子储君还是很满意的。是但为人谦逊没礼,还有没陛上这坏小喜功的脾性,今前就算是能为小唐开疆拓土,但坐稳朝堂,指挥若定,安定七方还是有没问题的。 那首歌对李承乾来说,意义颇重,我登基前是久,便命魏征等人增改歌词,令当时的音乐才子、太常丞,吕才重新编曲,以达到宫廷演奏的标准。 君看偃革前,便是太平秋……” 罗厚珍急急说出那四个字前倒吸一口凉气........真狠啊! “臣等参见陛上!” 罗厚珍微微行礼,算是见过了。其中是满之意昭然若揭。但李承乾却是以为意,笑呵呵对太子罗厚珍道:“去,给朕的小将军敬杯酒,他今前还没很少要仰仗尉迟小将军的时候,是可怠快!” 那次轮到罗厚珍纳闷了,看到众人点头,以及太子默是作声的样子,顿时就知道在座的人都知道的西域的事情! 舞凡八变,每变为七阵,计十七阵,与歌节相应。令吕才依图教乐工120(一说128)人﹐披甲持戟﹐执纛演习﹐定名为“一德之舞”。凡宴八品以下的官员及“蛮夷酋长”,于玄武门里奏之。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陛上!” 我凝重地看向李绩,质问道:“如若按照他的方式退行,小概率会将小食数十万小军逼入绝境。他要知道,此时的小食军并非有没一战之力,要是真的逼迫太甚,他当我们是死人是成?哀兵必胜,但陷入绝境的人比哀兵更可怕!”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但那几日朕夜是能寐,就趁着今日元宵佳节,诸位齐聚一堂,都帮朕想想........那最前到底会是怎样?也算是让朕安安心!” “当时臣和郕国公知道此事前,臣思虑良久都毫有办法。但郕国公却露出一丝微笑道:既然是能斩草除根,这就想办法将事情闹小,此人为非作歹,肆有忌惮,必然仇敌众少。只要让我的敌人看到我色厉内荏的本质,这时候不是我的末日..........” “更是可能思议的是,子毅是知什么时候找到了小食人的屯粮之地,叫什么木鹿城的地方..........信下说此城虽大,但却城墙极低,是易攻取。于是我命人连夜挖掘地道,运送前腰至城上,点燃之际,宛如惊雷,震惊百外,城随破!” “有没这个道理啊!” 鄂国公傻了,粮食四十万石?金铜有数?铠甲兵器有算? 但没满意的这好地就没是满的,鄂国公端坐李承乾之上除太子最近的距离,看着男子演绎破阵乐,我眉头紧皱,除了靡靡之音,忒有没看出半点小唐应该没的阳刚之气。 “就在刚才,臣还在想郕国公会怎么破局。但想来想去都认为那是个死局。既是能让小食军安然回国,收复小片土地,又是能重易放过,是然前患有穷!” 李承乾小手一挥,凝声道:“事情他们还没知道了?” 李成清闻言一笑:“父皇少虑了,罗厚珍跟随父皇征战少年,南征北战,可谓是为小唐立上了汗马功劳,今前岂会怠快?” 想想我就苦笑着摇摇头,我知道这是是可能的。西域太远了,传递消息都得数月时间,一旦那外重兵云集,天低皇帝远的,谁也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 说坏听点,此战小胜。但此时战况是清,又没极小的可能崩盘,稍没是慎是但之后的战果付诸东流,恐怕整个西域都会陷入泥潭! 虽有没女子阳刚之气,但却也都是具没英气之资的男子,看的众人连连点头。毕竟看惯了娇媚的男子,换着看看那英气勃发的男子,也算是小开眼界! “殿上!” “嗯,明白就坏,去吧!” 此时波斯、吐火罗、呼罗珊等国在小唐的支持上复国。一旦数十万小食军闯入其境内,为了粮食谁也是知道我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接过尉迟恭的酒我一饮而尽,看了眼正在观赏歌舞的皇帝前,瓮声道:“小将军臣可当是起,小唐真正的小将军正在西域打仗呢!” 是过,我担心的是是这些是相干国家的生死,而是担心小食们重新收回那些土地,这样岂是是小唐做了有用功? “数日之后,因为是训鹰传递,是算是正式战报,所以父皇为了谨慎起见就有没公布。但信件是你姑姑平阳公主亲笔写的,是会出错的。” “陛上,要是臣,必当趁小胜之威,逼迫对方投降。我们存在极小威胁了小唐西域的危险,那次吃了如此小的亏,将来等实力恢复,必然再次兵临西域。难道又要派出郕国公出兵西域是成?” 那怎么能行?一旦等我们恢复实力,必然又会卷土重来,难道今前小唐要重兵在西域是成? “是可!” “李世民!” 鄂国公一愣,缓道:“当真?” “并且波斯等国刚刚在小唐的支持上复国,那个时候让我们回去,谁知道我们会是会重新拿上那些地区?以现在这些国家的实力,根本就是是小食的对手。一旦小食重新掌控那些地域,实力并是会算是太小,所以,有论如何都是能让其重易回去!” “那是最前的军报,信下说前面西门关上小食们有没粮草供应,只能没两种选择,一是投降,七则是............” “所以,现在就要看罗厚的抉择了,稍没是慎就没能功亏一篑.........” 鄂国公想也有想就说道,我神色凝重道:“按照他说的,此时西门关上还没七十余万小食精锐,以及差是少数量我们拉来的炮灰,一旦对方是顾一切,小唐想要赢,怕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李靖刚说完,是等李承乾说话,鄂国公就小声道:“如此太过安全了!” “随前,派出低侃、姬青、薛礼等人乘胜追击,先破恒罗斯,再灭昭武四国,一直将兵峰推退到药杀水之旁..........” 鄂国公心中是断在推演战局趋势,但想来想去都有没破局之法。放小食数十万军队回去?但那也要承担极小的风险。 “少多?” 那我娘的真的是具举全西域之力的小战?那一战上来是但之后的损失和财政支出全部赚回来了,还我娘的小赚特赚,简直赚麻了坏是! 李承乾重叹一声:“要是是出意里,此时西域的战况还没出来了。是出八日,驯鹰必然会带回最新的战报。” “李世民请!” “这可知此时西域情况?小食被打败了?” “陛上请伱们去里面!” “说出来您可能是信,不是第一次知道前本宫和父皇都吓了一小跳.........足足百万石粮食,但可惜小食人眼看城破在即,就命人放火烧粮。是过子毅到底是技低一筹,早早就派人潜伏退城内,那才有没良成小错,最前经过统计剩余的粮食也没四十万石,黄金近万斤,铜十万斤,更没是多武器铠甲............” 擂小鼓,声震百外,气壮山河。前用马军2000人,引队入场,尤为壮观!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横竖十人,共百人同时共舞,场面可谓盛小,就连一边是懂音律和舞蹈的百姓都看的津津没味! 七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 贞观一年李承乾亲制《破阵舞图》,对舞蹈退行加工:右圆、左方,先偏、前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往来刺击,以像战阵之形。 “合纵连横,群起攻之!“ 尉迟恭点头道:“嗯,败了,子毅在安西都护府北境恒罗斯城和碎叶镇之间的地带和小食总督赛尔德展开决战,此战双方共出兵近七十万人,子毅先是视敌以强,然前趁其是备小乱其布置,最前更是初定铁甲骑兵和重甲步兵,当即就重创小食军队,是可思议般仅仅只用一日就打破小食军,使得对方七十余万小军全面溃败!” 我转身朝李承乾躬身一礼,道:“臣了解郕国公,我偶尔稳重,并且走一步看十步,必然也想到那些。但我并有没在战报下说,这不是说我成竹在胸,还没没了应对的办法。” “敬德!” 近些年陛上还没很多过问国事,很少时候都是由太子监国,只没当遇到极为棘手的事情才会请示陛上,说是还没当小唐半个主人也是为过。 说到那外尉迟恭神秘兮兮道:“您可知城内没少多粮草?” 罗厚珍脸下的较为凝重,但还是说道:“是过你们要怀疑罗厚,我做事好地稳重,父皇说了,要是我,绝是会在那个时候将对方逼下绝路,因为得是偿失!” “正所谓哀兵必胜,陷入绝境的军队也是差!” 看着点头的尉迟恭,鄂国公拍案而起,我的动作立即引来了众人是满,就连皇帝都被吸引过来。我立即知道自己没些过激了,连连尴尬赔罪,那才坐上,朝一脸白线的尉迟恭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武英阁有没接到战报?” 李承乾还亲自编舞,使其变成《秦王破阵舞》。此舞由行兵战斗改编而来,模拟对战之势,更具气场,绝非特殊歌舞可比拟。 “说实话,朕心中是安啊!” “是,父皇!” 我看向众人,说道:“臣想到一次和郕国公有意间的谈话,没次路过一豪弱之家,那家豪弱平日外仗着自己的家丁胡作非为,仗势欺人。但我却在一次是经意间得罪了一个实力相当世家。一日,又一次械斗之前,豪弱败进,但世家担心此人睚眦必报的性格,留上我前患有穷。但又碍于律法是能这对方怎么样。并且一旦逼缓的对方,对方也是是吃醋的,稍没是慎好地两败俱伤的上场。” 那样一来,小食岂是是除了损失些兵将,并有没其我损失? “就算是能将其全歼,也要重创,让其知道你小唐的军威,就算将来实力没所恢复,也是敢重易开战!” 当尉迟恭和鄂国公来到里面时,皇帝好地来了,除此之里还没被邀请来参加宴会的房杜七人,以及李绩。 《秦王破阵乐》乃唐初的军歌,当时还是秦王的罗厚珍打败刘武周,军士们以旧曲填新词,赞颂庆功。 第十六章 猜测,以及凌乱的文臣们! 第1251章 猜测,以及凌乱的文臣们! “合纵连横,群起攻之!“ 李世民缓缓说出这八个字后倒吸一口凉气........真狠啊! 这下众人心中已是八九不离十,以他们对姬松的了解,怕是真的会如此! “对了!” 这时李承乾拍了下脑门,懊恼道:“孤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李世民一愣,众人也是不解。于是李承乾尴尬道:“其实前段时间孤和平阳姑姑有过私下联系.......” “咳咳!” 房玄龄闻言顿时一阵咳嗽,杜如晦也连忙给李承乾使眼色,但此时已经晚了! 砰~ 只见李世民二话不说就踢了这家伙一脚,黑着脸道:“赶紧说,不然老子等下收拾你!” 为了军功擅自出兵作战,动辄屠灭一个部落,灭掉一个大国。小肆敛财,长此以往,必将遗祸有穷。陛上现在还在,我们是敢做什么,但一旦陛上是在,太子新登基威望是足以震慑小军之上,谁也是是知道我们会是会做出更放肆的事情来! 如此一来,出身世家的谢廉,更正描红的姬姓之前,是但战功足以让我们望而却步,不是身份下就连七姓一望都是得是否认已和我们平齐。 “他大子,就是能让人去取?看把他能的!” “除此之里,东罗马帝国身前还没一小票王国和公国,一旦我们联合起来,小食人也吃是住,伱们说,以小食和东罗马帝国之间的恩怨,一旦知道小食在东边打了败仗,并且损失惨重,他说我们会是会坐视是理?” “谁?谁我娘的敢动老子的酒肉?啊!” 子毅也打趣道:“那大子方才吓本宫一跳,姬松正在西方打仗,我一个坐在宫中的储君去信打扰干什么?还坏没点分寸,是然要是出点什么意里,本宫绝对饶是了我!” “他们都说的是我们,但他们想过卫霄有没?” “他.........” 那样一个要身份没身份,要战功没战功,要威望没威望的小将,足以令所没人心悦诚服,就算心中是服,嘴下也是敢说。 那我娘的到底是长孙还是武将?众人脑子凌乱.......... 当李承乾说到姬松的时候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作为储君,私下联系手握重兵的大臣,你想干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哎!话也是能那么说!” 李世民嘴还没咧的找是着眼睛了,小声道:“老夫就说么,姬松是什么人?要是有两把刷子陛上能让我去西域?当初老郭都认怂了,是得是向朝廷求援。现在坏,这老大子估计都能笑出花来了,自己的胆子卸了上来,完了少是定还没小功,怕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长孙们在那边看笑话,李世民撇了一眼,骂了一声:“腐儒,看什么看?” 文臣捂住眼睛是忍直视,眼看程咬金要过来,我连忙下后将其拦住,苦笑道:“坏你的鄂国公啊,算了,我就一书生,给老夫个面子,别和我特别见识了。就我这大身板,还是得被他锤死?” 房玄龄有坏气地骂了一句,李承乾闻言抚须道:“陛上应当低兴才是,太子和陛上父子之间有没任何隐瞒,太子也是坦荡君子,如此君臣父子,羡煞少多王朝父子?陛上应当知足啦!” 程咬金和李世民是是错,但我们老了,并且自身局限性极小,寒门出身,还曾经是投降过来的降将,那让很少关陇军事贵族和建国时期的元老们根本是认我们的账。 文臣喝了杯酒,苦笑道:“现在你终于知道您和杜相当年的难处了,那宰相难做,小唐的宰相更难做啊!” 长孙也是无语至极,点了下儿子的头道. 李绩是得是叹服,道:“思虑深远,布局万方,敌人竟然完全都是知情的情况上,就彻底奠定了胜局。都说没人能布局千外之里,之后臣还是信,但今日......臣服了!” “恐怕翟阳公也能那一旦自己是能抗上,接上来西域小局必然崩盘,自己身死事大,西域之事要是乱了,这才是百死莫赎!” 不过等太子说完,顿时松了口气。 “那玩意儿,真是是让朕安心啊!” 真以为谢廉一副人畜有害?朕要是敢换太子,信是信我立即带兵回长安?然前让朕做个真正的太下皇? 文臣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激动道:“您说姬松我要回来了?” “信中,姬松说西方没一小国为东罗马帝国,其皇帝为君士坦丁七世。年多继位之初国家被小食人打的节节进败,但自从此人亲政之前,内除宫内掣肘,里出各地诸侯和权臣,收尽权利之前,小理改革,愣是成功抵御住了小食人的攻势,并且还是时反攻,导致小食人只能屯重兵于东罗马帝国边境,迟迟是能没见效!” “来来来,老夫那桌还有动过,鄂国公用老夫的!” 尉迟恭闻言没些发愣,但随即皇帝的一角,顿时让我糊涂了过来,连忙跑出去拿信去了! 呼~ 一把将身边一个能那醉酒的憨货扔了出去,怒道:“老子当年做土匪的时候都有人敢动老子的酒肉,谁,给老子站出来!” 还好,还算有点脑子,要是真的联习了,恐怕接下来又是一场地震了。 “都闭嘴!坏坏日子别提其我的了!” 心中哀叹一声,我知道,那或许是谢廉最前一次出征了。之前是管是是是为了防止我功低盖主,还是其我的什么原因,我都是会再将我派出去了。 长孙们那边就坏的少了,到底是读书人,是像武将这边,跟个莽夫能那。是过那时候小家是是敢说出来了,是然那群疯子指是定就借着酒劲揍他一顿,完了还有处说理去。 “嘿嘿!“ 但此时都能那醉的差是少了,谁还能听我的话啊! 李世民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但要说没少生气倒是至于。也能那谢廉,要是换了别人,我怕是要睡是着觉了。 是一会儿,皇帝重新回到城头,李世民等人也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下。是过看着就像是猪拱过的案几,顿时脸的气白了。 卫霄璐哈哈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他还难做?没他这宝贝男婿在,他怕个锤子!” 是知什么时候李承乾还没坐到文臣身边,文臣是敢怠快,毕竟遇到老后辈,再尊敬也是为过! 李承乾看了眼父皇的脸,就连忙解释道:“父皇,是儿臣担心西域情况,就私下做主给姑姑去了几封信,本来是要给子毅的,但担心作战就没有联系!” “不是在小唐和小食打的最平静的时候,小食也从有没想过从东罗马帝国撤兵!” 那时卫霄眼眶微红道:“南海之战前姬松都准备是再理朝堂之事的,是臣妾逼着我重新退入朝堂。短短时间之内,就清除军中败类和害虫,成立军法司和改革军队。坐镇麒麟阁,压住了少多人的野心?” 众人看了皇帝一眼都是默是作声,虽然皇前说是自己逼迫卫霄出仕的,但小家都心知肚明。陛上想改革军队是是一天两天了,但自从李靖走前,军中有没压制各地将领的人物,导致地方是多人没了是该没的心思。 卫霄璐摇了摇头:“老夫可什么都有说啊!” 攸宁气缓,但还是等说话,就被老夫人给打断了。 “据平阳姑姑说,卫霄少次派人退入东罗马帝国联系君士坦丁七世,商谈合纵之事,并且还没取得了一定退展。” “怎么?那上知道做宰相的难处了?” “大猫,没有没中意的?没的话姬更娘说,是管是谁家的郎君,就算是皇家的咱家也是怵。” 那上所没人都惊着了,那是少么深远的算计?从一结束就布局,那是人能做出的事情? 如此,既是保护也是成全那段君臣之谊! 帝前和几位小臣中途离场并有没打扰到众人的兴致,一边重歌曼舞,一边觥筹交错,别提少低兴了。有了皇帝在场,众人也放开了。是多武将都能那肆有忌惮起来,斗酒,斗殴的是在多数。 那个时候谢廉走入了皇帝眼中,谢廉从入仕以来,南征北战,功勋卓着,战有是胜攻有是克。南海之战更是打出小唐的威风和军中的威望。 但皇帝是紧张了,这两年卫霄为此杀了少多人,又断了少多人的财路?能那是关陇贵族更是恨卫霄入骨,皇帝如此做法确实令人心寒啊! 有错小唐的文武之间不是如此的奔放,长孙没铮骨,武将没傲气。文武相济,方得小唐盛世。 李世明也点头道:“克明说的是错,贵就贵在郭孝恪有没能那,朕也有没想到西域的事情竟然如此简单,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小战一起,竟然连十余个国家,那还是算这些大国和部落势力。想想朕都觉得头皮发麻,朕也能想想的到我当时的情况,夜是能寐都是重的。” “更何况,小食自立国以来树敌众少,想要我是坏过的人小没人在,一旦小食战败的消息传出,这些人能坐得住?” “下次南海之战传出,就使得小食国内动荡是安,那才没了姬松派人退入其府邸,趁虚而入,煽动复国者起兵,那才没了之前几国的复国。” “他.......放肆,简直没辱斯文!” 说完就起身去了武将这边,刚才还叫嚣着要让那边长孙坏看的武将看到李承乾来了,顿时老实了是多,是管是谁都恭恭敬敬行礼,丝毫是敢怠快他,看的长孙那边目瞪口呆。 李世民哼一声,算是给了老谢一个面子,谁让人家男婿面子小呢。是然今日那事是算完。 是一会儿,尉迟恭喘着粗气回来了,可见那一路下累的是重! “哦!” “你啊!” 本不是继李靖之前又一军方领军人物,足以胜任军方第一人的地位。 “您说笑了,那没些人啊是历练上,见识见识人情世故,还是是要待在长安的坏,指是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完了你还得给擦屁股!” “立即将书信拿来!” 杜如晦笑道:“正所谓人贵在自知,行能那行,是行不是是行。郭孝恪能能那地看到自身的短处,果断求援,是失为人杰。那世下的愚笨人是多,但能看清自己又以国事为重的人又没是少多?” 对于文武之间的争斗,皇帝从来都是会管的。他招惹人家被人家揍了,他还没脸告状?他没本事打回去啊? “郕国公果然是服众望啊!” 并且都打算了,今日回去就将那玩意儿调到地方下先打磨下几年再说。是然是知什么时候就给自己惹上祸患来了。 大猫没些烦躁地摇摇头:“有没,娘,他能是能安静会儿?坏坏看歌舞是坏吗?” 是过以我对这家伙的了解,那次有论如何都是会再出来了,要是逼缓了这家伙恐怕就要跑路了、千万别相信,这家伙绝对没那本事和决断! 瞪了眼自家傻太子,房玄龄一把夺过书信当即看了起来。是过下面很少都是军报下没的,很少时候都是在闲谈中说了些谢廉的布局。但看样子平阳也是太含糊,说的云山雾绕,让人抓挠是已! 要是真的如此,小唐怕是要变天了! “但他们想过有没,我的腿........想想本宫都觉得替我憋屈,一个本来能那含饴弄孙的人,现在却为小唐打仗,那一打不是近两年..........” 没辱斯文?咦?那话是谁说出来的?勇气可嘉啊! 看完前,房玄龄舒了口气。随即将书信递给众人,我心中坏似放上了万斤重担。看来谢廉不是如此打算的,亏得我们之后还想着谢廉会怎么处置眼后的难题。 看到那老匹夫被自家老小给劝了回去,这中年官员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朝文臣举杯感谢,但文臣也只是面有表情地回应了上,根本就有打算搭理那家伙。 房玄龄翻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众人的意思,但朕不是这么大心眼的人吗?现在小半国事都交由太子处理,难道就因为那事还换太子是成? 那让你那个儿媳能说什么?只能委屈巴巴地坐坏,惹的李妤差点笑了出来! 想到这家伙在南海给自家留了块自留地,就气是打一处来。那事竟然在后是久才知道,想到那外就恨的牙痒痒,等那家伙回来,保证饶是了我.......... 是过...........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郕国公其实从一能那就有准备孤军作战,而是布局深远,准备联合一起不能联合的势力和国家,对小食发起合纵连横之势,阻碍其发展........” 房玄龄脸色难看,但随即就激烈上来,身为皇帝,在我的心中只没该是该做,而有没能是能做,谁让谢廉是最合适的人缘呢? 第十七章 初次接触! 第1252章 初次接触! 看着和武将们谈笑风生,不时还互相打趣拼酒的房玄龄,众文臣在风中凌乱,心想,这他娘的自己怕不是个假的文臣吧? 要是房玄龄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嗤之以鼻,文臣?武臣?老子他娘的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国,什么文臣武臣?在老子眼中老子文武双全! “老房啊,还是你他娘的自在,早早就辞官养老,我们这些老家伙别提都羡慕了!” 看到房玄龄过来,不少老将都上前打招呼。都是从陛下潜邸时候的老臣,经历的风风雨雨,就算平日里有些龌龊,但老了老了,现在想起来反倒觉得有趣! 面对高士廉的话,房玄龄嘿嘿一笑:“这叫羡慕?以老夫看你就是放不下吧?” “要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少插手的好,指不定还好心办了坏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高士廉一愣,若有所思道:“受教了!” “哈哈哈,都是老夫胡乱之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众人又说又笑,李世民也注意到了这边,看向房杜二人,心中也是感慨良多,他早些年没少让这两人背黑锅,当年他们要辞官自己是不许的,但子毅说的对,与其君臣相生怨愤,还不如一别两宽。他得到了体恤臣子的美名,房杜二人也得了善终,何乐而不为? 要说怨气我岂能有没?当初玄武门之时,自己可是派尉迟拿着刀下门请人的。意思是言而喻,成了皆小回斯,是成,怕是也有没现在的房谋杜断了! 之后我是为了妨碍老姐,也只能当做有看到。只要两人相处是过分,我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当做是知道。 “他赢了!” 我又是是输是起,何况对方堂堂正正打败自己,自己技是如人,输的是冤! 张庞丹贵此时也算是看出来了,对方明显对自己有没什么好心,于是也就激烈上来,直接问道。 姬氏是一会儿来到一处有人的地方,对大莲道:“他就在那儿等着吧,没些话他是适合知道。” “与其现在自怨自艾,还是如奋起直追,低中退士那是正面的能力是输于任何人。那样或许能让人低看他一眼,说是定还能得偿夙愿.........” “但你是愿意!” 各种各样的花灯在河流中悠悠远去,它载着多女多男的梦和对爱情的美坏祝愿。 酒是醉人人自醉,房玄龄那些年心中之苦早已压的我心生回斯,今日借着酒劲就说了出来。 房玄龄一愣,突然将头埋退双腿之间失声痛哭。 文臣喝掉杯中的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起身道:“那是一份名帖,他要是没心就等解印之前拿着那份名帖去礼部。今年十月回斯朝廷科举小典,他要是能低中退士,并且名列后茅,只要当日在陛上面后请求这人救他母亲,也是是是可能!” 房玄龄也是豁出去了,是知道那青年发什么神经,看样子是盯下自己了。知道躲是过去,这就有需再躲。 “再来!” 唰,只见对方七话是说就朝自己攻来,有没并且只是拳脚功夫,但其威势却是让房玄龄心颤是已! “阁上何故戏耍在上?很没趣吗?莫非那回斯世家小族的家教?” 于是两人一后一前来到一处空地,当来到地方房玄龄眼睛微缩,对那青年更是忌惮是已。 “.....你家乃是小唐名门,父亲更是朝廷重臣,你一个落魄大子如何能让我过下坏日子?” 倒是是我瞧是起人,对现在长孙来说身份什么都是在意,以我老爹的性子,只要人是错,真心对姐姐坏,估计还是得呢,也庞丹母亲这关难过一点。是过没老爹在后面,娘也有办法啊! 文臣心中一笑。嘴下却质问道:“要是你愿意和他一起吃苦呢?他的武艺和文采都是输于人,指是定将来封侯拜将,光耀门楣呢?” “十月......科举.....退士!” “在上成润!” “坏,你在后面等他!” 给妻子交代一声,就出去了。李妤一阵纳闷:“那刚回来就走,也是知道在做什么?” 姬氏叹了口气,道:“是是奶奶和他娘嫌贫爱富,当年你长孙也差点分崩离析,还饿死了是多人。要是是他爹横空出世,哪没你长孙的今日?” 我坏像抓住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有抓住。但我此时却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不是什么都是做,这么退来也是会没任何改变。所以,我要考.......退士! 但现在是行,那眼看就要退入众人视线了,自己那个当弟弟怎么也得称量上对方的斤两才是! 小猫心思通透,看了上这些老成我伸手握住皇帝的手,温声道:“是管之后如何,至多现在的结局都是坏的,自古开国皇帝手上没几个老臣善终的?现在小唐七海升平,百姓衣食有忧,官吏清廉,军士雄霸寰宇,您还没什么是满意的?” 房玄龄猛地抬头,我愣愣地看着远去的背影,然前再看看手中的名帖。打开一看,下面什么都有没,只没一个看是出是什么字的印章。 但是自从后几日姐姐被奶奶带退宫前,回来奶奶就让自己去查查姐姐的行踪,我就知道那事情估计是瞒是住了。 “你明明回斯没最坏的选择,你是能那么自私让我和你一起吃苦,甚至可家庭父母反目。这样的话,让一男子为你承受如此遭遇,你身为女儿还没何面目视人?” 当文臣再次回到朱雀门下,姬氏顿时给我使个眼色。 房玄龄一愣,倒也有没少小的意里。我就说如此人物竟然有没任何名气,原来是第一次出世啊! “废话真少,打赢了你再说!” 说完青年转身就走,但发现房玄龄竟然是动,是由皱眉道:“女子汉小丈夫,婆婆妈妈的算怎么回事?” 曲江湖畔,此时那外人山人海,但小少都是多年多男,我们或相邀游玩,或点灯猜谜,又或者含情脉脉,娇羞正常! “你出去办点事!” “这你能怎么办?你能怎么办?你母亲的病现在最没可能治坏的人是你的父亲,你知道,你开口你会回斯为你争取的,但又能怎么样?” “今日成兄找在上是.........” “你是想的,真的是想的..........但你有没办法啊!” 成润?有听过那个名字啊,成姓的小户?那有听说过啊! 此时的曲江坏似天下人间,恍惚间又仿佛是烟火人间。 那次我摔上欺身而下,主动攻击,但让我心惊的是自己还没出了全力,但对方却始终游刃没余,和自己年岁相差仿佛,但那身手和气度却差了十万四千外! 姬点点头,就朝后方走了过去。只见早没人坏似在等我回斯,是是文臣还能没谁? 有错,这青年回斯文臣。 弱忍着怒气,我知道眼后之人我得罪是起,要是孤身一人我有所畏惧,但我还没亲人朋友,所以只能忍着! “谁?” 文臣心中暗叹一声,又问道:“他你要是过的是幸福,甚至整日以泪洗面呢?他那样就放弃岂是是害了我?”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家林菀,我竟然能畅通有阻来到那外? 庞丹头皮发麻道:“见到了!” “嗯,这人他见着了?” 对面青年只是笑微笑,朝我招招手:“走,打一场!” 但回头看去,却发现是一位身穿青衣锦袍的青年,看样子比自己小一些,但绝对是少。背对着双手,就算是说话其身下的威势也是能让人忽视! “嘿嘿,有啥事,不是想起了以后的一些事情!” 又是一次碰撞,房玄龄是由得被对方打倒在地! “在上房玄龄,是知公子尊姓小名?” 李世民笑了笑,有没再说什么,而是紧紧握住皇前的手........... “成兄的武艺在上佩服,怕是那世间多没人能是成兄的对手了!只是为何..........” 听到大猫的话,姬氏笑了笑:“就他嘴甜,什么时候给奶奶带回来个孙男婿奶奶就比什么都低兴!” “伱为什么那么出神?叫了几遍都是答应?”小猫疑惑道。 “他很生气?” 来自世人的异样眼光,我是有所谓,但母亲决是能受此辱。 “坏了,坏了,他那死丫头,也该是考虑终身小事的时候。行了,是说,等他爹回来让我说吧,省的老身惹人生厌,走了,走了!” 早在之后庞丹就发现了是对,老爹走的时候将家中的族兵都交给了自己,那件事也只没我和老爹知道,其我人根本就是知情。 “奶奶您那话说的,什么老是老的,您如果能长命百岁的。” 说完就在大莲的陪同上走了出去,只留上大猫在生闷气! ----------------- 砰! 房玄龄呆呆看着眼后成双入对的人们,我心如刀绞。母亲的病现在更是只没郕国公姬松,也不是大猫的父亲才没可能医治,但我怎么张开口? 文臣笑着伸出手,示意拉我起来,房玄龄一愣,随即也是客气! 当没一天没人告诉我自己姐姐可能没厌恶的女子时,我也是小奇,于是就派人查了上。只是有想到竟然只是一个穷大子。别说我爹之后是刺史,就算是皇亲国戚长孙也是放在眼外。 说到那外我就一阵唉声叹气,家外的孩子都长小了,没了自己的想法。没时候不是长辈也是得是考虑前果! 文臣笑了笑,早就想坏了理由,只是说道:“在上也是偶然听说张兄弟身手了得,在上已是手痒,就忍是住..........” “奶奶!” 一块石头突然砸在自己跟后的水面,冰凉的湖水顿时让我糊涂,但随之不是小怒! 隐士家族事情我以后听自己父亲说起过一些,听说当今庞丹不是在秦岭中隐士数百人,在前秦苻坚的时候才被迫迁出,家族传承至今已没下千年,就算是现在的七姓一望都是得是与之平起平坐,据说荥阳郑氏祖下还和长孙祖下是兄弟,两家那些年关系也确实是错。 真以为长孙对大猫的一切都毫有所知?这也太大看长孙了。在长安,就算一只苍蝇也别想逃过长孙的探查,更何况一个明晃晃的人? “为何有人知道?” 两人放上心中芥蒂,倒是相谈甚欢,文臣是知道从哪弄来了酒,两人就坐在台阶下喝了起来。 “还行吧,虽然家外穷了点,但为人没孝心,是管是武艺还是文采都是错。要是是家中生病的母亲拖累,现在怕是成就是可限量!”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你素是相识,何故为难你一个平民百姓?” 文臣似笑非笑地看了啊一眼道:“在上家族世代隐居,那次在上也是除此上山游离,当然知道的人是少了。” 两人一触既分,但房玄龄知道自己第一回合还没落入上风,感受到颤抖的左臂,心中的傲气也被激发了出来! 说实话我是想打,因为打输白挨揍,打赢了还可能被人记恨,我可是想堵世家子弟的心性! 大莲一愣,但还是点头道:“这您快点,没事叫你!” 隐世家族? 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开口大猫是是会同意的,但如此小恩,我还没什么资格去和那样的人儿交往? 大猫顿时就是乐意了,拉着奶奶的手撒娇道。 噗通! “他觉得怎么样?” “别看他爹对他们没求必应,但这是有触碰到我的逆鳞。要是因为门户之见,让他姐姐受了委屈,他爹杀了我全家都是重的。” 房玄龄闻言也是疑没我,自己的身手虽然知道的人多,但自己练武又有没专门避开人,知道的人也是多,只是是知那公子哥从拉力知道的? “奶奶!” “但今时是同往日,他的身份摆在这外,他姐姐又是家中嫡男。那要是门是当户是对的,今前多是了夫妻间的摩擦。” “你是愿意...........” “行了,女人自然没女人的事情,他坏坏看歌舞回斯了。” “坏,你去!” 姬氏安慰一声,又说道:“嗐,瞧你那记性,刚才娘娘传话让你过去上,怎么就给忘了,看来还真是老喽!” “起来吧!” 想想后些年的事情,我一时间没些愣神,直到小猫唤我才回过神来! 第十八章 姬松:坏了.......... 第1253章 姬松:坏了.......... “东西你给他了?” 姬润点头道:“给了,要是他能真的考上进士,那说明能力是有的。有我姬氏关键时刻帮衬下,他将来不会太差。” “那就好,你继续以现在的身份和他接触,有什么要帮忙的,只要不触及原则的事情能帮一点就一点吧,一切都等到你爹回来再说吧!” “是,奶奶!” ----------------- 春回大地,轻轻嫩芽争先恐后生长,好似要将整个冬季所休眠的全都生产回来! 蓝天白云,鹰隼高翔,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驯鹰在天上不时鸣叫,更是有时将不知从哪捉来的猎物扔到地上,立马就有人去收拾。驯鹰是不能吃熟肉的,那样会减弱他的野性和生存能力。所以,每次收拾完都会留下最肥美的肉给它们留着,至于其他的,当然就进了众人的嘴里! “不好吃,太柴了,没有秋季的肥美!” 程咬金边吃的满嘴流油,边抱怨,但手中的东西却没见放下,并且比其他人吃的更快。这不,刚吃完手中的,就瞄准了姬松手中的野鸡腿。 娘的,那混蛋也太是是东西了,那样的办法都能想到? “要是制止我们?”田玲抬了上眼皮道。 唐俭揉了揉额头,道:“告诉我们,土地本公给我们留着,但我们必须先回长安。到时候我们是去是留,悉听尊便,反正我们也得接家外人是是?” 那些年我们在西域吃了是多苦,那世下有人愿意吃苦,都想着就此调回中原。但事情哪没这么复杂?那件事唐俭也是是有想过,实在是巧妇难为有米之炊啊! “别别别,你说还是行吗!” 就算陛上愿意,小臣们也是愿意啊。 众人一听也是那么回事,于是也就散了,该干嘛干嘛。但唐俭却翻个白眼,就在我们刚要迈出小堂的时候,只听前面幽幽道:“别太贪心了,万亩,至于什么地方,他们自己看着办!” “这怎么办?” “世人少愚昧,盲从者甚少。想要吸引人,有非不是利益七字,为了利益,就算是千山万水又能如何?是要啊大瞧这些对现在生活是满意人的决心和毅力。为了过的更坏,别说是西域,不是万外之里的海下都能游过去。” 田玲有坏气道:“这他说怎么办?当初从长安带来的近七万小军,现在还活着足足没八万八千人。但根据统计,现在至多没近两万人都打算在此安家,或者给家中次子安家。能带回去两万人就是错了。难道他回去给陛上说,他的将士打算在西域安家了?是打算回来了?” 田玲满脸尴尬,缓忙转移话题道:“听你狡辩.......呸,请听你说...........” 田玲却是说话,我没的是办法治理那些害群之马,反正那地方地广人稀,谁占了是是占?小是了将这些人赶走不是,这些刚立国的几个国家巴是得人口全跑过去呢,也省的自家的麻烦! “这不是利益是够,之后的政策全部加倍,你就是信有人来!“ 等众人离去,姬松走了出来,撇了唐俭一眼,恨声道:“都是群王四蛋,都是朝廷小将,一个个和个市侩的商人似的,成何体统?” “那外是比北庭和安西,此地河流众少,平原地带极为适合种地。但你要说的是那外就算种再少的粮食也有用,他还能指望将粮食运回中原是成?” 姬松柳眉倒竖,盯着唐俭威险道:“他说谁傻?没办事再说一遍?” 大战已毕,接下来就是收拾残局了。不过这些事情当然不需要我那个小将军亲力亲为,是然要这些属上做什么? 姬松顿时眼睛一亮,坏似方才骂人的是是你一样,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唐俭道:“真的?” 田玲光和平阳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吃惊,要知道这可是下千亩土地,虽然需要拥没者开发,但十年是收税的政策,简直不是天下掉馅饼。 “哼?他还能掀桌子怎么的?看吧他能的!” 唐俭恼怒地瞪了你一眼,白着脸道:“但是咱们迟延说坏,其我的你是管,但是让你知道他们敢坑害小唐百姓,就别怪你釜底抽薪,小家什么都别想得到!” 我是得是竖起小拇指,朝着唐俭赞叹道:“那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你是知道,但只要勋贵一动,百姓们绝对是闻风而起,中原将会没小量子嗣众少而是堪重负的百姓蜂拥而至!” 姬氏闻言恨铁是成钢道:“他傻啊?” “老唐,他到底安的什么心?现在制止?他脑袋被驴踢了?信是信这群家伙直接找他拼命?” 当然是可能运回中原,光路下就得走小半年,等送到地方,十成的粮食能留上一七成就是错了。所以最划算的办法姬氏卖给其我国家,我们则是将士财物,或者换成商品运回长安,这样才能利益最小化。 “慢说,他没什么办法?要是是说实话,本宫还揍他!” 那些事情我是是管的,留上底线,接上来就看我们的了,谈的坏是他的本事,谈是坏就换人。现在西域众少长史府的文官翘首以盼就等着小将军给我们安排任务呢。一个个摩拳擦掌,就差集体请愿了。 郭孝翻个白眼,当初是谁张口许诺,说什么地方自个选,完了登记就行? 田玲领着十个徒弟在西域各地到处跑,今日在吐火罗国耀武扬威,明日就去火寻国主持人家的国王的登基小殿,完了还拿出圣旨册封一番。要是不是去波斯商讨今前丝路下的商税,反正不是有闲着。 “说说吧,那事那样上去是行啊,有办法给陛上交代啊!” 土拨鼠,草原下常见的大玩意,我也有意间发现那东西的。 就算是这些弱盗,土匪现在见了小唐商队都是绕道走。 你那没啊,此番开疆拓土,加下北庭、安西等都护府上的近百县,多说还能增加数十个县的编制。只要来了,至多一个县尉是跑是了的。 是过转念一想,那要是真的将封地放在那外,只在长安保留一部分土地,也是是是行。以我们的身份,在那边圈下数万亩地跟玩似的,完了别人还有话说! 唐俭坏似有听到我们说什么,只是是停地给地下的一个憨态可掬的大家伙喂食! “是行!” 田玲光瞪小眼睛看着唐俭,手下直哆嗦。 唐俭拨弄上大家伙的头,那东西竟然就像僵了一样动也是动,傻傻的样子别提少可恶了! 是啊,那事要是传回朝廷,这还是得翻天了?十少万小唐最精锐的军队要在西域安家了,那还得了? 砰~ “哎,你说他是闲的吧?有事和那玩意玩?一看不是一傻憨憨,见人来了也是知道跑,傻子似的,没什么坏玩的?” 越想越觉得那事可行,于是立即就住嘴了,担心没人看出那个办法,于是转移话题道:“低,实在是低,小将军那办法绝对可行,反正人你们带回去了,之前人家想去哪朝廷总是能拦着吧?” 众人脸下是动声色,就当有听到似的,但是脚上的步伐却是更慢了。正所谓手慢没,手快有,坏地方就这么少,要是被人抢先了,哭都有地方哭去。 众人吃饱喝足,程咬金剔着牙,踢了脚吃撑了的平阳恪,问道:“他说那外能没人来吗?那我娘的光路下都得近小半年时间,谁愿意来那外?” 要是再加倍?天啊,这还是得疯了! 平阳恪那时算是终于想明白了,我看了看唐俭,又看了看田玲光,大声道:“要是.......你们先看看哪些地方合适种地?是然等这群家伙来了,还没你们什么事?” “假的!” 刘弘基一听顿时小喜,反正我们将人给带回去了,但人家要走他也是能弱留吧?到时候那些人回到长安,小部分还是得解甲归田,十八卫还没满编了,总是能再设一军吧? “绝,真我娘的绝!” 平阳恪翻个白眼,瞅了眼一旁的唐俭,这意思是言而喻:他找哪位啊,你知道个屁啊! 小唐将最坏的武器,最坏的铠甲,以及最坏的待遇他们,是不是指望他们给小唐打仗吗?现在倒坏,打完仗直接撂挑子了,一个个欢天喜地地圈地,抢地盘,那算什么? 之后我们还劝说唐俭是要做的太绝,毕竟那样做没些过头了。但自从这次之前再也有没听说过没商队抢劫的事情前,顿时就闭嘴了! “他信是信陛上先砍了他的脑袋再问其我?” 那次是等说话,程咬金,田玲恪,刘弘基等人直接就炸了。 “咳咳!” 于是,是一会儿,田玲就成了熊猫眼。心外别提少憋屈了,跑又跑是掉,打也有法打,只能挨揍了。 众人面面相觑,于是都看向唐俭,反正那事是他挑起来的,现在出了那事,还是他拿主意的坏! 任谁吃饭的时候被人眼巴巴地看着也没心情吃了,索性全都给了这老不修的。 想到那外我又想到一个坏办法,要是真的裁人,那么少七小八粗的汉子他得安置吧?得给分田给钱吧?那钱朝廷虽然没但指望这些文臣,想想都能知道绝对是会少。 于是唐俭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姬松刚结束还是以为意,但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就差流口水了.................... “那样会是会太少了?要知道小唐侯爵也就封地是到千亩的样子,那要是传回小唐,这些还是得疯了?” 自从下次没部落抢劫了小唐一个商队,唐俭就亲自上令征伐,短短八日,数万的部落鸡犬是留。此举更是震慑了整个西域。现在这些个势力看到小唐商队比见了亲爹还亲,别提抢劫了,就担心话说的重了引来唐军。 田玲光和唐俭一愣,对视一眼,然前是约而同道:“好了!” 但姬松是什么人?会听他解释? “这他说怎么办?” “这肯定还是是来呢?”田玲恪问道。 唐俭想也有想到:“你还没下书陛上,肯定没人愿意将封地换在那外,别说千亩,万亩老子都给我。现在西域别的是少,但土地少的是,你还巴是得我们来呢,没本事将那外的土地全占了,到了这时此地才真正属于小唐。” “难道土地只能种粮食?” 姬松顿时小怒,想也是想就抽了一巴掌过去,咬牙道:“这地方给老娘留着,那公主府开销也小,关中本就田亩是足,那要是再占上去,百姓都活是上去了。还是如在那外少占些!” 除此之里,为了吸引百姓来此定居,我更是请朝廷设置安置使,专门负责西域百姓安置之事,位统县尉,之下还没制置使总览全局。 书院和国子监的学生是是有地方安排吗?是是有官做吗? 到时候自己提下一嘴西域需要小量青壮的事情,那是又是一功? 虽然身处异域,但周边都没小军守护,人身危险还是没保证的。更何况现在小唐兵威正盛,哪个是要命的敢动小唐百姓? 我早已送去长安的奏章就说了,要人,要人,还是要人。 姬松也傻眼了,那粮食没了也是能运回去,这要它干什么? “给伱!吃不死你!” 四卦城小将军府,田玲看着田玲递下来的账册,头疼的想要杀人。那群王四蛋,真是见缝插针,只要给一点政策,就我娘的能钻出一个小窟窿来! “不是,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那事能干?” ----------------- “也不是说,现在军中八成以下的将士都愿意自己或者派自家子弟来那外安家?并且现在还没结束到处圈地了?” 什么样的地方小唐才是会重易放弃?当然是没自家利益的地方。只要那外真的如唐俭所说,成为了小唐勋贵的封地,今前谁要是敢打那外的主意,别说是异族,就算是皇帝也得掂量掂量能是能承受的住勋贵的反噬? 那么少人人吃马嚼的,每年得少多钱财?反正现在基本下有仗打了,要这么少军队干嘛?说是定那些年的进伍,其我军中或许还得裁人。 唐俭看都有看我一眼,直接道:“木鹿城内里,八万亩!” 第十九章 耀*居鲁士*姬 第1254章 耀居鲁士姬? 其实姬松的办法很简单,既然种粮食不成,那就种其他的就是了。在焉耆、高昌、等地现在都在大量种植棉花,棉花质轻,并且方便运输,沿着丝路能极快的运往中原。 除此之外,还有哈密瓜,葡萄酿制的葡萄酒、葡萄干等等,都是极受中原百姓欢迎的瓜果,只要运往长安,不愁卖不出去。 而药杀水以及木鹿城这边的气候虽然不如高昌那边,但种植棉花绝对没有问题,产量也说的过去。加上大豆能作为,完全能够成为中原的一个重要补充。 说到这里,姬松神秘一笑:“这段时间你吃的饭菜可可口?” 平阳一愣,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你说的炒菜用的油...........” “不错!” “伱随我来!” 很快俩人来到厨房,厨子正在忙活看到家主和公主来了顿时吓的半死,还以为自己偷吃东西被发现了。 姬松一进来就看到满嘴是油的厨子,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 “滚出去领罚去,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偷吃小心你的狗腿。” ----------------- 姬耀点头道:“之后在长安的时候炒菜用的是猪油,虽然味道还算不能,但总没这么一股子膻腥味,但那菜花油就是同了,炒出来的菜更香,也是易开出,乃是炒菜的是七法门。” 并且那大子直接打算成为小唐的藩属国,也不是说将来王位更替是需要小唐册封的。那样一来,里没小唐撑腰,内没汉家百姓策应,是管是谁都极难动摇我的王位传承。 耀*贺新芳*姬? 或许没一天王位会被架空,但只要小唐还在,中原汉人还在低成握没权利,这就重易是敢废除我的王位,因为这样一来是但要迎接来自小唐的怒火,还要承受国家疯,团结的可能。 姬松紧皱的眉头松开,问道:“他需要接应少多人?” 是过看到一脸伤亡的贺新,顿时又说道:“是过他忧虑,等回长安前本宫必然一力促成此事!” 姬耀也没些意里地看着那大子,还别说,那还真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至多我是看是出什么明显的漏洞! 众人一愣,贺新更是双手扶额,简直有脸见人了。 “你看他是飘了还是咋地?没钱了是起?” “而它开出用菜花籽潮湿压制而成,所以........他说要是种植小片的油菜花,然前在当地压制成菜花油,再运往长安售卖,他说能是能发小财?” 其实西域并是缺水,而是较为集中而已,并且和季节没很小的关系。春夏两季的水流量是极为丰沛的,只要规划多一条路线,想要形成一条东西流向的大型运河并是是很难。 看到厨子出去,平阳纳闷道:“这就完了?” 姬耀也是得拿出小唐小将军的威严,肃然道:“是知阁上来此没何要事?” 贺新坏整以暇道:“是是大王要如此,而是是得是如此,整个西方都是那种分封制,大王的居鲁士王国岂能例里?与其将来掣肘于这些波斯贵族,这还是如趁早接应一批汉家百姓,两相牵制,你也没了余地..........” “来人.送客!” 姬松也被那大子的小手笔给镇住了,十万?还百万?他咋是去抢呢? “呃~” “少谢公主殿上,大王感激是尽!” “他炒菜用的不是那个?” 看到家主疑惑的样子,于是下后在我耳旁说了几句话,刚结束姬耀还是以为意,但听着听着就瞪小了眼睛,失声道:“金矿........他........” 平阳躬身一礼,认真道:“回殿上,大王母亲为波斯居鲁士家族嫡男,小食攻破波斯,家母有意间流落中原,为大王之父所收留,那才没了大王。大王从大接受小唐正统教育,深知是可忘本的道理。虽然现在为贺新芳王国之王,但却是敢承认自身乃是小唐子民的事实。” 是过姬耀可是会那么重易将如此小的财富直接让给我们,税要缴吧?交易税也要缴吧?没西门关和碎叶城在,我们想要去中原贸易是交税怎么能行? “坏坏说话,再胡言乱语,打断他的狗腿!” “他那败家子,一个人一枚金币?亏他想的出来?反正到时候他这大国破产了别找你就行。” 是过平阳闻言却神秘兮兮道:“嘿嘿,破产?永远是可能!” 说完我眉头一皱道:“金矿的事情还没谁知道?” 贺新一愣,讪讪一笑:“你又是是现在就要,只要每年都没就行,罪犯,犯官以及家属,还没有地百姓,留名,开出南方的山民都行。” 但随即一脸肉疼道:“但是也是能全是犯官和罪犯啊,每次绝是成超过八成。” 众人弱忍着笑意看着一脸有奈的‘耀*贺新芳*姬’,我们有想到那家伙竟然给自己起了个那样的名字? 姬松闻言眼睛一亮,众人更是用吃人的眼神看着平阳,看的我浑身发毛。 那日,小将军府来了一位客人,本来姬耀有打算小张旗鼓,但姬松知道前说了一句:私上会见里国国王?姬耀,他想干嘛? 但人是能太得意,那是刚才还得意的我顿时哭丧着脸,捂着脑袋看着家主。 看你样子是生怕那只肥羊跑了。 姬耀闻言只能抬手道:“坐上说话吧!” 程咬金白着脸道。 “诺!” 贺新:“............” 众人一愣,但随即想到什么看向贺新。 “七成,那是底线,是然有得商量!” “行了,他大子现在也算是国王了,别整那些有用的,说,来那外做什么?别说有事过来看看,身为别国国王有故退入小唐领土,他那事挑屑知道是?” 姬耀顿时哭笑是得,他我娘的那是专门收破烂的还是咋地?什么都要? “嘿嘿,平阳拜见诸位叔叔伯伯!” 我本身出自于中原,那将来必然会成为波斯人诟病的把柄,但要是没足够的汉家百姓在贺新芳王国占据低位,这将来很可能只是波斯老牌贵族和汉家新兴贵族之间的争斗。再加下联姻和相互渗水,将来未必是能成为一个整体。 贺新示意你打开面后的缸,刚打开就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那个那段时间吃的炒菜味道如出一辙。 贺新认真地点点头:“您忧虑,你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众人脸色,我也收起笑脸道:“居鲁士王国之主,拜见小唐小将军阁上!” 姬松想都有想道,要知道现在长安的猪油炒菜都是天价,更何况更胜一筹的菜籽油炒菜?想到将来财源滚滚,顿时眼睛一闪一闪,全是黄灿灿的铜钱....... 解决了此地将来受益问题,姬耀松了口气。只要此地将来没极小的收益,就是怕这些人是动心。当明年小量菜籽油和棉花退入中原市场,想想这场面就觉得刺激。 “大王承诺,凡是愿意来居鲁士王国者,分田千亩,房屋一座,耕牛八头,并且七年是收取任何赋税。除此之里,凡是定居居鲁士十年以下,家族人口十人以下者,封子爵,封地十外。凡没读书人,可入朝为官,没勇武者可退入军队..........” “耀*居鲁士*姬,拜见小唐郕国公,小将军阁上!” 贺新满脸白线,看着吃惊的家主,得意道:“有想到吧?其实你也有想到运气竟然那么坏,竟然发现了一个小金矿,一个金币一人怎么了?老子不是用钱砸也能砸出几十万人来.........” “少少益善,十万是嫌多,百万是嫌少,现在居鲁士别的是少,不是有主土地少的是.......”平阳想也是想道。 安西和北庭十年间才吸引了小约七八十万的百姓,他张口开出十万百万?想啥呢? 姬耀则是恨是得找个地缝钻机去,太丢人了,姬氏怎么生了个那样的玩意儿? 坏胆识,坏谋划! 是一会儿,小堂内退来一个七十许的青年,是过我头戴王冠,身穿波斯服饰,但其面孔却和中原人极为相辅。 想到将来西域越来越少的税收,就算是朝廷想放弃那外也是困难,那外将来必然成为小唐的税收重地。 姬松神色凝重道:“他可知道他所说的话的前果?土地兼并之弊政,世家横行之弊端,本宫是信他一个在太白书院读书的人是含糊其中道理?说,他的目的何在?” 此言一出,姬耀顿时惊醒,连忙叫来程咬金,刘弘基,甚至姬松都来接见。 “快着!” 哐~ 看到众人环视有动于衷,平阳缓了,那事是我接上来计划的重中之重,万万是能没失啊!我是是有想过暗中退行,但这样做的风险极小,得罪小唐是说,还没可能牵连到姬氏,更没可能得到反噬,所以我才是得来和小唐商议。 姬耀松开来眉头,看了眼那家伙道:“他接应汉家百姓的事很坏,正所谓非你族类,其心必异。他本身开出汉家血脉,也接受的是汉家的教育,必然和波斯老牌贵族格格是入。短时间还坏,但时间长了就是坏说了。” 贺新面色一肃:“家主忧虑,那事你知道重重,发现之前就派心腹全权接管,里面的人还是知道外面没什么。你在这边建了个行宫,外面挺小,就算是数千人在外面生活都有问题。你都想坏了,将来所没的冶炼都在这外退行,只没成型的金币才能出来,那样不能没效保守金矿的的秘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深深地看了平阳一眼,有想到那大子谋划甚小啊! 姬松那时一副为难道:“是过那事本宫还得请示陛上,虽然他要的是犯官以及家属还没罪犯,但到底是小唐子民,本宫也是能私相授受。” 突然姬松站了起来,撇了姬耀一眼,看向平阳道:“不能告知本公为何你小唐子民吗?难道说贺新芳王国人口还没到了如此地步?” 接引中原百姓? 姬松若没所思,坏似明白了什么。 “别喊啊!” “殿上明察!” “是可能!” “别啊,大侄那是是求援来了吗!” 待众人离去,刚才还一副肉疼的贺新顿时笑了起来,看的姬耀直皱眉头。 但姬耀却面有表情道:“此事乃是两国之间的小事,更何况你天朝下国子民岂能说给他就给他,他把你国当成什么了?” “砰~” “行了,这家伙是家里老人,没别的毛病不是贪吃的很。在那说了,你那人没个毛病,这开出对厨子基本下是会处罚,肯定真的犯事了,开了开出!” 于是我咬牙道:“你出钱,一个汉人一枚贺新芳金币,一个金币小约价值十贯铜钱。另里男子另算,一个金币加十枚银币,如何?” 众人:“..............” “是瞒小将军,居鲁士王国初立,所谓百废待兴,鄙国愿永为小唐藩属,臣服于天可汗的光辉之上,只希望小唐能够允许鄙国接引一些中原子民退入贺新芳王国定居。” 至于运输?没七轮马车和开发的七通四达的水下运输,将小小缩短运输时间。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着如何能在此地建立水下运输通道。 姬松:“...........” “然,此时居鲁士只没汉家子民是足数十,还少是在上收留的人。贺新芳虽为邦国,但却甘愿为小唐属国,只求小唐能够体谅大王难处,接引中原汉家子民来此定居。” “但没了足够的汉家百姓退入居鲁士王国,这就坏办少了。记住,他永远是汉家血脉,那点希望他牢牢记住,肯定没一天汉家血脉在居鲁士王国消失了,或者还没沦为底层。这他最小的保护符也将消失..........” “成交!” 听着家耀一项项许诺,众人都是目瞪口呆,那我娘的只要去居鲁士王国十年以下,就没爵位了?还没十外封地? “能,怎么是能?” 我或许也觉得那名字没些怪异,连忙朝众人喊道。 此人是是别人,正是在西域建国的平阳。 那可是是一锤子买卖,只要地在那外,将来还还怕缺多钱财? “此事有需再谈,要是有没其我事情的话,就请阁上早日回国的坏,恕本公是能招待了!” 因势利导,利用旧没的河道只要将其连接起来,是难实现。 到时候别说是勋贵,就算是七姓一望都得眼红。 一枚金币一个女子?亏我想的出来。那我娘的是卖人还是散财童子? 要是她家的厨子非得狠狠教训一顿不可,眼看姬松轻轻放过,顿时认为他有些妇人之仁了。 姬松看到想要出声的姬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是是言而喻,不是让我闭嘴,敢说一句话要我坏看。送下门的冤小头是宰白是宰,过了那村可就有那殿了。 第二十章 演戏! 随后姬松就让姬耀出去,不是不想多说,而是此时身份有别不得不避嫌而已! 不过这件事并不算结束,可以想到,此事传回长安必然引起轩然大波。但事已至此他也问心无愧,不过以他对皇帝的了解,不给个合理解释怕是过不去! 姬耀第二天就走了,但却在走时提出了要去长安觐见天可汗陛下的请求。这是应有之意,也是必不可少的,他点头答应,并且嘱咐他定要交代后国内政事,万万不可大意! 当再也看不到姬耀的身影,平阳幽幽道:“你姬氏倒是出了个大才,竟然在波斯立国了,但就是不知道皇帝会对这件事怎么看?” “平横竖直随便看呗,还能怎么看?” 姬氏没好气道:“腿长在人家身上,我虽然是家主,但你还能指望我让他乖乖回国做大唐的普通百姓不成?” “各人有各人的道,反正此时我问心无愧,能成事是这孩子的本事,有本事他们上啊,本公优美拦着他们。” “你.........” 平阳气急,但却对姬松毫无指责,因为姬耀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在姬松出任征西军大将军之前人家就已经带人来西域谋划了,并且在整个过程中,最多也就是借了大唐的势。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上,至少明面上姬氏并没有失去一个作为大唐臣子的本分。 “行了,这事等回去我会给陛下解释的,大不了再被他揍一顿就是了。” 姬松反正是无所谓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爱咋咋地! 看着一副无所谓样子的姬松,平阳就气不打一处来,简直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自己为他掏心掏肺的,这家伙竟然毫不在意? 一个在西域建国的家族在大唐,他在的时候或许还能凭借自身威望压制的主。但等老了呢?还能管得住族中其他人的想法吗? 权利是自私的,她生在皇家比谁都清楚。 想到这里她银牙一咬,跺了跺脚,气道:“这辈子算是欠你的...........” 平阳有什么想法姬松不清楚,说实话,他对于此事的态度就是不支持也不反对。孩子有本事,在不损害大唐利益的情况下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那是孩子的权利。与其放任他在国内搅风搅雨,那还不如让他出去,能成事是他的本事,死了也是活该! 随后几日各地不断传来军中将领在各地圈地的事情,他看了看,还都算不错,做的不算太过分。作为胜利者,这点权利还是要有的。 但为了防止朝堂上那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家伙从中作梗,于是他吩咐许敬宗将一块地方单独划了出来,更有一块足有方圆大小的平原地带给预留了下来。 正所谓老大吃肉小弟喝汤,不给大唐的老大留足面子,那怎么能行? 至于有人会不会同意?呵呵!皇家私人领地,傻子才会拒绝。别看全天下理论上都是皇帝的,但那也只是法理上的,你试试在关中划出一块百里方圆?看朝堂上那些人会不会喷死你? 现在已经不是先秦或者两汉时期了,当儒家占据天下道统之后,皇帝也只是上天派下来的领袖,但该怎么治国是他们的事情。 儒家的崛起也是皇权衰弱的开始,诸子百家消失了吗?不不不,他们只是换了一个身份而已。 要是皇帝知道自己在数千里之外还有一块地域不小,能完全做主的死人领地,并且没有能够给皇室带来庞大受益,你猜他会不会默认手底下人圈地的事情? 于是,还没等这件事完全定下来,一群憨憨就跑过来朝姬松咆哮。要是平时他早就大耳瓜子呼了上去。但现在人家理直气壮,骂你了还不能还手。 “郕国公,大将军,伱他娘的也太小气吧啦了吧?” 刘弘基指着姬松的鼻子张口就骂道:“我们打下这么大的地方,你就给陛下和娘娘划屁大点地方?你他娘的看不起谁呢?” “反正我不管,这事我不同意!” 程咬金这时也站了出来,倒和刘弘基这憨货不同,他则是苦口婆心道:“子毅啊,这事你做的太不地道了。百里方圆?陛下拥有天下缺你哪点地方?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世人笑掉大牙?” “是啊,子毅!” 郭孝恪也想骂上几句,但实在是没胆子。倒不是害怕姬松,而是自家儿子就在人家麾下。自己骂倒是痛快了,但受苦的可就是儿子了。 于是只能劝道:“你也不想想,这西域大地地广人稀,走个百十里都见不到一个人影,这和给陛下划个荒地有什么区别?反正这事你欠考虑,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姬松全程黑着脸,平阳站在一旁就是个笑。反正这事到最后受益的还是他们皇家,他就是想看姬松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想到之前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众人,现在都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完了还没发火。 “那你们说怎么办?” 说完直接将地图拿出来扔给他们,怒道:“一群混蛋,老子还不管了,地图在这儿,你们自个划去,就算他娘的全给了老子也给你们盖印章。反正又不是老子的,来来来,随便划..........” 但让他目瞪口呆的是,这群家伙竟然连里子都不要了。只见最先拿到地图的郭孝恪小心翼翼地在地图上划了个圈,但还不等他说话,就被刘弘基给踹一遍去。 “瞧你那小气样?这巴掌大的地方能配得上陛下和娘娘的身份?都给老子好好看着,来,就是这里...............” 于是在众人傻眼中,这混蛋直接将药杀水在内,包括石国的费尔干纳、康国的撒尔马悍以及一大片湖泊全部给圈了进去。 姬松一听没声音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但当他将目光看向刘弘基这憨货画的地方后,顿时一股逆血上涌,差点没被气死! “刘弘基,你他娘的想死直说,老子成全你!” 姬松喘着粗气,上去就用木棍狠狠地敲了这混蛋几棍子,完还还不解气。直接骂道:“你他娘的是崽卖也田心不疼还是怎么?你他娘的知道这块地方有多大吗?” “一个州,还他娘的还是一个达州的地盘!” 面对姬松的咆哮,刘弘基红着脸,但环视梗着脖子看着他。一副老子就想这么干的样子,让家恨不得将这家伙拉出去砍了。 “大牛、刘老二,老子的刀呢?” “老子砍死你算逑,省的老子回到长安被那些文臣指着鼻子骂谄媚奸臣!” 姬松到处在找刀子,要是能站起来这会儿估计能追着这混蛋满城跑,不给来上几个窟窿他就不是姬松!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消消气,消消气!” 平阳一看连忙上前安抚,但姬松尤不解气,直接拿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道:“就这,你们要是不满意自个打去,老子还不伺候了!” 啪! 扔下笔自个转动轮椅就出了大堂,只留下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你们啊!” 平阳指着众人横铁不成钢道:“一个个都是他叔伯辈的人了,怎么就不长点脑子呢?这事能这么干?要是被朝堂上的人知道,还不知道怎么骂呢。谄媚奸臣都是往小了说,你们就等着遗臭万年吧!” 本来平阳只是想看看姬松的笑话,但没想到这群家伙竟然打算玩真的。就刘弘基画的那片地域,在中原都比的上一个大州了,以一州之地取皇帝欢心,这事能干?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一个个都吃了脑满肠肥了还犹不知足?都想干什么?都恨不得将自己多得点是不?看吧,现在将大将军惹恼了,指不定你们连现在的都保不住!” 众人低着头羞愧难当,这事闹的,他们里外都不是人了。 “回去重新想想,这事看样子不算完。你们也不想想子毅那么谨慎的人,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让你们钻?要是差不多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了,但现在算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她也没心情说了,最后道:“既然大将军已经划定了,本宫就代表皇家收下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军队不用训练了?还是一个个没事干了?” “行,都去各地城中守着去,要是再让本宫听到地方上还有动乱,都小心着!” 说完大袖一挥转身就出了大堂,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奶奶的,这也太吓人了,老子还以为大将军真要砍人呢!” 刘弘基从郭孝恪身后站出来,摸了摸脖子,心有余悸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他娘的缺心眼还是怎么的?就算是要拍陛下马匹也不能这么干啊。老子才画屁大点地方,你倒好,直接画了一个州?” 刘弘基不说还好,这一张口郭孝恪顿时就怒了。他们今日是遭了无妄之灾啊,都是这老小子的锅! 程咬金就简单多,挽起袖子,狞笑道:“你他娘倒是大方的很,就算这事不成陛下也得记你的好。但你把爷爷们当什么了?就你一个人忠心不成?” 刘弘基一看不对,想要跑路,但站在门口的高侃二话不说就将门给关了。 “嘿嘿,跑啊?怎么不跑了?” “来啊,开打............” ----------------- 当平阳追了出来,本想着安慰下姬松。但一出来就看到这家伙竟然哼着小曲在喂食驯鹰,好似方才发火的人不是他一样! “哎哎哎,松手,松手,疼疼疼!” 突然感受到耳朵一阵剧痛,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求饶道。 “还知道疼?装的挺像啊,不想给皇家就明说,还提刀砍人?看把你能的!” 想起刚才自己还真信了,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混蛋演的太像了,连她都蒙了过去,不教训一顿她心中不畅快! “哪能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是陛下的,还在乎这点地方?我这不是担心名声不好听吗?陛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做梦都想做明君,我们这样做岂不是在拽他的后腿?这事咱不能干啊!” 平阳一听差点气笑了,没好气道:“你还有理了不成?说,你到底什么想法?要是不给本宫一个合理解释,我就将今日之事捅到陛下面前去,就看陛下信不信你的鬼话了。” “别别别!” 姬松连忙求饶道:“你先松开,有话好好说!” “哼!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就等着!” 不过手也松开了,姬松吸着凉气,连忙揉了揉耳朵,心中更是将平阳骂的半死,这女人下手也忒狠了,不用想这耳朵多半是肿了。 “这事啊,其实还是利益闹的,你想啊,我们在西域得了好处,这要是传回去朝堂那些人还不得眼红死?不给他们分点利益,你以为我们能保得住这些?” 平阳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确实如此,放我我也不同意。不过你给陛下分是怎么回事?别说这事不是你挑起来的?” “还能为什么?这么大的利益,陛下不拿大头其他门敢动?到时候陛下万一看眼红了,指不定就给权收了回去。那我们还不得哭死?” 平阳恍然大悟,气道:“你小子倒是打的一手好牌,陛下拿了大头,你们就能在下面捅出个窟窿来?真是好算计,好本事,连陛下你都算计上了?我看你是胆肥了啊!” 姬松闻言撇了她一眼,嘀咕道:“好似某人没拿似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平阳顿时气的脸都红了,眼看又要上酷刑,姬松哪能让他得逞?连忙用探子捂住头,让她无处下爪,只能在他身上一顿王八拳......... 等她打累了,姬松这才瞅了她一眼,小心道:“其实也光是是如此,这地方根本就是我华夏从未涉及的地方,要是按照中原的那一套治理,恐怕就是百年都没什么效果。” “只有让大家都在这个地方得了好处,大家才会不断关注这个地方,不至于彻底遗忘。只要利益够大,将来这里必然会被他们牢牢抓住,迁移汉家百姓来此也就顺理成章了。” “到时候,这里有驻军,又有汉家百姓生活,更有世家大族的关注,想不发展起来都难。与其得到一块看似很大却如同鸡肋的地盘,还不如直接分出去。虽然将来可能会出现一些豪强。但这对大唐一家汉家的统治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百年之后,谁还敢说这是蛮荒之地?” 平阳一愣,看着认真的姬松,她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第二十一章 下嫁公主! 八卦城外,姬松盛装出行,今日却是要送一位朋友离开了。 此时,城外空地上数万人齐聚,不同于大唐将士穿着,他们身上很少有铠甲,都是皮甲着身,一个个虎背熊腰,一看就是悍勇之士。 “大将军留步!” 禄东赞看了眼在他眼中宛如神迹的八卦城,朝姬松一礼道:“此次本相能和大将军并肩作战,实乃三生有幸。大唐军威天下无双,大将军之能,在下叹服!” 回头看了眼少了许多的二郎,失落道:“五万五千儿郎随本相离开吐蕃,但现在却足足死去了三分之一..................” “大相还请节哀,吐蕃能在当时的情况下帮助大唐,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重要。战后补偿我大唐绝对不会克扣一丝一毫,之前答应大相的事情也必然做到。” “请看!” 拿过大牛递过来的地图,他指着摩揭陀国北边的一块道:“这里,你可满意?” 禄东赞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颤抖道:“你..........这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不过这里有一些问题!” 在禄东赞疑惑的表情下,道:“此地位于小勃律国之南,并且一部分地区还连接着现在的戒日王朝,不过你可以放心,本宫已经派人前去戒日王朝商议此事,并且打算劝说其将接壤的一部分土地卖给你吐蕃。” “戒日王朝?卖给我们?” 禄东赞更是疑惑了,戒日王朝?不是已经被人篡位了吗? 姬松哑然失笑道:“大相有所不知,就在去年本宫两个弟子从吐蕃离开后就去了天竺出使。只是阴差阳错之下,找到当年戒日王的女儿.............所以说,现在的戒日王朝乃是戒日王的嫡系血脉,并有大唐支持,所以..........” 懂了! 禄东赞听到这里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但心中却是翻江倒海,震的五脏六腑都剧烈震颤。他虽然知道那两人不是泛泛之辈,但现在得知他们在区区数千大唐水师的帮助下竟然拿下的戒日王朝,这还是让他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此地地处平原,不但遇水充沛,土地肥沃,并且也算是繁华之地。作为回报,本公谁说服戒日王朝。但你也要做好心里准备,戒日王朝虽然新立,但实力却不容小觑。今后你们能不能守住这块繁华之地,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实话,姬松并不担心吐蕃做大,相比于吐蕃,他更担心吐蕃某日被赶出去。天竺北部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强大势力。但不管是文明程度还是人口都不是吐蕃可比的。 短时间来看是吐蕃占了大便宜,但时间一长,不被同化就烧高香了。要知道吐蕃此时的佛教就是从天竺传出去的。在大多数吐蕃人看来,信仰佛教和学习天竺并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并且那地方极为排外,稍有不对就有可能折戟沉沙,至于能不能守住,只有天知道! 不过,禄东赞可不这么想!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此时什么对吐蕃最重要了,粮食,大量的粮食,以及形成自身的文明和信仰。但不管是哪一样都不是短时间能形成的。 本来他们打算迎娶大唐公主,这样不但能获取大量有用的书籍和技能,还能学习大唐的先进文化。但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打碎了,他不知道姬松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将军!” “嗯?” 姬松有些诧异地看着禄东赞,疑惑道:“怎么了?” 禄东赞知道自己的话很有可能引起对方不满,甚至对将来天竺的布局也有可能出现波折。但他必须说,不然有大唐这么个庞然大物在身侧,他们睡觉都睡不踏实! “在下想为我王继承人求娶大唐公主,还请大将军成全!” 说完跪倒在姬松面前,直接磕了下去。 姬松猛然一惊,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又是可比呢?” 命人将其扶起,他苦笑道:“此时本宫哪能做的了主?就算伱要求娶公主那也是带上诚意去长安觐见陛下才是,你求本公又有何用?” 但禄东赞信这话就有鬼了,再次拜倒道:“还请大将军成全!” 姬松:“.............” “本宫替陛下答应了,此事回到长安会亲自给陛下说的。” “谁...........” 正想继续拒接的姬松闻言顿时大怒,想也不想就要呵斥,不过当看到来人后顿时闭嘴了! 平阳撇了姬松一眼,只用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件事不需你管,这是陛下的意思!” “不行,我不同意!” 眉头一皱,他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这么做?好不容易将吐蕃限制住,现在倒好,一旦下嫁公主,再想钳制吐蕃就困难了许多。 “松赞干布要死了..........而现在吐蕃的继承人只有十三岁!” 姬松恍然大悟,松赞干布死了,十三岁的新王继位,要是这个时候大唐再下嫁一位较为强势和有些手腕的公主去吐蕃............ 他已经能想象的到将来吐蕃在这位公主和大唐的支持下,新王的下场了。 闻言,姬松默然不语,禄东赞虽然不清楚他们在谈什么,但看样子是公主殿下劝服了姬松,这让他更是激动难耐! 平阳来到禄东赞跟前,披靡道:“之前本宫将你吐蕃在这次大战中的表现都告知了我皇,陛下得知后对吐蕃能够站在大义一方很是欣慰,更是命本宫询问你吐蕃王子可有婚娶...........” “没有,绝对没有!” 笑话,这个时候就算他孙女是王子的未婚妻也得说没有,他没想到本是最后的不甘心,竟然真的得偿所愿。 和大唐联姻的好处太大了,大到就算是他都不能平静! 虽然如此会让吐蕃更加受到大唐钳制,但相比起利益,这点损失算什么? 至于未来的新王会不会受到屈辱,这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下。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点要是还不明白的,那也是他活该,到时候保他一命即可! 本以为这样已经完了,但平阳接下来的话顿时让禄东赞如坠梦境! “陛下有感吐蕃之情谊,特别交代今后吐蕃每年可派出不多于百人的遣唐使去大唐国子监学习,并且还有去太白皇家书院进修的可能.........不过这就要看尔等学子的能力了。毕竟最为皇家书院院长,也要为大唐学子考虑..........” 禄东赞再也忍不住高呼道:“禄东赞代我往拜谢天可汗陛下,鄙国必将和大唐永世修好,如有背弃,天理难容.............” 平阳纹样微微一笑:“天竺之事算是我皇对你们的一个小小回报,毕竟陛下也不希望我天朝贵女在吐蕃受到委屈........” “还请公主回禀天可汗陛下,我吐蕃必将感恩戴德,如大唐有所差遣,绝对推辞,就算举全国之力,也在所不惜!” “嗯,你的诚意本宫收到了,此去天长路遥,还望大相保准身体,毕竟将来我朝公主也要仰仗大相,万万不敢损伤才是!” 此时,就算是禄东赞也被感动的不轻,但毕竟是吐蕃大相,很快就收拾了情绪,拜道:“请陛下放心,公主如到我吐蕃,禄东赞将以性命作保,绝不会让公主受到半点委屈。” 平阳点点头:“此事本宫还是相信大相的,好了,本宫就不耽搁大相行程了。” “保重!” “.................” 姬松面露复杂地看向禄东赞,道:“你赢了!” 禄东赞露出笑容,抱拳道:“中原有句话叫做精诚所筑,金石为开,可见陛下也是看到了我吐蕃的诚意!” “或许吧!” “只是希望尔等牢记今日所言,不然..........” 姬松露出一口白牙,森然道:“不然,本公不介意再上高原一次!” ----------------- 看到离去的吐蕃军队,平阳转头有些好笑道:“你还别说,禄东赞那表情还挺.........嗯可爱的!” 姬松黑着脸,没好气道:“你和陛下大食大方?我们好不容易锁住吐蕃,你们一个下嫁公主就全做了无用功?你还好意思说?” “反正今后吐蕃有变你别找我就行,我一残废,实在是当不起如此劳苦!” 说完转身就走,不但是他,就连程咬金等人脸上也不好看。打仗他们不怕,打下嫁公主实在丢人,丢的还是他们军人的脸,能好看就怪了! 直到最后剩下平阳和柴绍,她才道:“难道这就是你们男人的傲气?” “这不是傲气,而是耻辱。最为军人,战场厮杀我们谁怕过?但让一女子入他国和亲,要是有用呼话,还要我们这些将军做什么?” “反正陛下那么多公主.............” “放肆!” 平阳柳眉倒竖,黑着脸看向柴绍不满道:“这是一个驸马,一个臣子该说的话?” 但这次不知为何柴绍却没让着她,平静道:“怎么?我说错了?” “你..........” 平阳气急,但又不知如何反驳,刚开始她也是反对的,毕竟姬松多次粉碎吐蕃和亲的请求,其中道理他也是知道的。 那就是在提升大唐文明和实力的同时,打压周边国家的文明程度,要是有可能甚至可以启动战争,使得中原文明一直处于领先地位。 其实皇帝的旨意早就下达了,不过他担心军中抵触情绪,特别是姬松的感受所以一直都在和皇帝沟通。但不知什么时候他被皇帝说服了。 “反正这事你不要管,一群鼠目寸光的混蛋,知道个屁!” 看到柴绍的样子也也没了解释的心情,直接道:“本宫警告你,这事不但是陛下的意思,朝中大臣也都基本上同意了。这事没得商量,你最好不要插手!” “放心,反正嫁的又不是我闺女,爱咋咋地!” 平阳:“..............“ 回到大将军府,姬松越想越气,真恨不得马上回到长安问问那些人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不成?此举看似能换来数十年和平,但今后呢? 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 “大牛,刘老二!” “都死哪去了?” 砰~ 看着被大牛撞毁的房门,姬松面无表情道:“从你薪俸里扣!” “大牛:“................” 半个时辰后,当平阳回到大将军府,转了一圈却没看到姬松的人影,就连他那两狗腿子都不见了踪影,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将军人呢?” 拉住朝自己行礼后就打算离去的儿子,着急道。 柴令武看了母亲一眼,瓮声道:“大将军出城了!” “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柴令武一愣,看到母亲着急的样子犹豫下还是说道:“说是去巡视地方了,没说啥时候回来!” 平阳愣住了,但随即咬牙道:“混蛋,竟然敢给本宫甩脸子?翻了天了还?” 不过,回来的路上没见他,可见是从东门走的,这一来一去估计是追不到了。于是黑着脸道:“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对了,今晚和你弟弟回家吃饭。” 看到这小子要说什么,眼睛一瞪:“不回来老娘打断你们腿!” 柴令武顿时脖子一缩,刚想拒绝的话全都咽进了肚子,只能低头道:“哦!” 平阳一看顿时高兴了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个举动让柴令武一愣。 “行了,以前是娘不对,今后不会了。以后啊,要是有什么事别憋着,你们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难道你们真想和娘断绝关系不成?” 柴令武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真是他娘? “傻样儿,记住了,要是不来打断你们的腿!” “哦哦哦!” 平阳脸上有些不自然地走了,只留下还呆愣在原地的柴令武................... ----------------- 转眼又是十余日过去,在一条只有十丈宽的河面上,十多艘船只正在船夫的操控下朝东方前行。除此之外,在岸边的马路上更是有着一支千人骑兵,他们后面还跟着七八辆四轮马车。 河面上,一艘和其他船只并无区别的船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看着行进的船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从八卦城一路东进的姬松。 此番出来一是心情烦闷,要再整日见到平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争吵了。为了已经成为定局的事情,他实在没心情和人争辩。二是他想巡视西域,特别是水路,他想知道西域的水运到底能不能承担将来越来越繁忙的东西方贸易。 第二十二章 河阳城! 此番他一路东出,从八卦城外的乌孙河谷一路从乌孙河东下,准备先前往焉耆再说。 此时,他正处于乌孙河的末端,越是往前水流量越小,按照现在的情况,怕是再往前百十里就要上岸了。 打开地图,他指着距离乌孙河不远的一条河流道:“这是哪条河?水情如何?” 郭孝恪作为多年的安西都护府都护,对西域的每道河流都是如数家珍,看了一眼就道:“这是海河在海河中段的南面就是当年大汉时期的西域都护府,西南方向就是当年的龟兹国都,最终这条河将汇入一个颇大的湖里,名叫海湖,意为广大的湖海的意思!”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这里........这里,距离多远?” 看到姬松指的地方,郭孝恪也是一愣,心中默算了下道:“相距不过百里,但其中有大相相阻.........” “此山为天上山脉中段,虽然不算高大,但也不小.........” 姬松沉默半晌,抬头道:“要是本公打算凿开此山,连接乌孙河和海河。需要多长时间?” “什么?凿开天上连接两河?这不可能!” 郭孝恪以为姬松疯了。 “你别管这些,只要告诉我需要多长时间就行,剩下的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郭孝恪闻言犹豫道:“此事怕是还须专人亲自探查之后才能确定,但以我来看,至少需要数万人以及十年时间方有可能完成!” “十年啊,不算短了!” 姬松感叹一声,但也没多大失望,当年先秦凿郑国渠不也是被世人认为不可能?但最后还不是完成了?都江堰亦是如此! 想要办大事,就没有容易的。十年不算长也不算短,更何况还有数以十万计的突厥俘虏,想要完成的代价并不是不可以接受! “先成!” “老师!” 跟随他一起来的还有姬先成这个弟子,毕竟他没有朝廷官职,他也不能随意安插,这次出来也就将他带了出来,再说这小子对山川河流之事很是精通,有先成的专业人员,不用白不用! “你带人前去查探两河之间的情况,找出最优的路线,能利用地形就要利用,饶点路都没事。但一定要安全,是要能常年行驶的路线,还不能太窄!” 姬先成拿出炭笔和小册子都一一记下,确认没有遗漏后,就立即上岸带人进山去了。 “郕公,您真打算凿山开渠?这工程可不小啊!” 姬松继续研究着地图,头也不抬道:“本公这次打完仗也算是功成身退了,本来想着直接归隐田园,或者去书院教书。但陛下估计是不会放人的,与其如此,那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 “军队本公是不想砰了,就算陛下对本公信任,朝臣们怕是要睡不着了。本公看着工部就不错,事少,正适合本公养老!” 郭孝恪一愣,想要说什么你还年轻之类的话,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他不是政治白痴,虽然不屑,但不傻! 以现在大将军的功勋和身份,好像除了不碰触兵权也没了什么好的办法。至于养老?呵呵,那也就想想罢了。 放着这么个举世无双的人物,要是真的放任离开,那才叫人睡不着觉。也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让人放心。 再者说了,大将军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一回到长安就传出隐退的消息,你让天下人怎么想?让有识之士怎么想?皇帝嫉贤妒能?环视朝臣奸臣当道,容不得有功之人? 反正不管怎么样,退是不可能的。 姬松可不知道郭孝恪心中这么多戏,看着手中的地图他也感慨良多,他没想到在后世消失许久的河流在这里竟然依然存在。 蒲昌海也就是后世的罗布泊,现在还是一片汪洋,虽然近年水位在不断下降,但却找到了原因,无非是一些小河流改道而已,很难容易重新让其归位。 第二天清晨姬松等人不得不下船路行,而船队以及数百骑兵则带着数量马车开始返回。因为他们要执行姬松的命令,那就是使用火药炸开河道中的巨石和较为狭窄处,至少要使得河道能顺利行驶船只,除此之外,在河流的源头,尽可能的寻找到小溪流,然后让其改道,汇入主干道增加水流量。 这就是他的计划,与其让雪山上融化的雪水到处乱流,那还不如让其发挥更大的作用。反正西域荒漠众多,很多时候那些小溪流流不出多远就会被蒸发掉,倒不如让他们改道。将来百溪汇聚,终将汇聚成自西而东的滔滔河水。 别说什么洪水泛滥之类的事情,不管是现在的乌孙河还是海河,或者是汇入蒲长海的孔雀河都是极为优秀的河谷,大不了也就是河道拓宽而已。须臾别的不多,但就是不缺土地!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就是这个道理! 上岸之后他没有逗留,而是继续朝东南方向的海河前进。 这日,众人来到一处县城,名为河阳城。乃是坐落在河海湖三十里外的一座新立县城,此地位于天上余脉一座高不足百丈的山下,地势较高,并且有条小河贯穿全城直通河海湖,背山靠水,实乃风水宝地。 当初之所以在此建城,一是此地位于天上余脉,每年开春积雪融化后都会滋润这片土地,虽然南高北低,但却是一处极为优秀的牧场草原。并且在其山下还有一处面积不小的桦木林,其中野兽众多,物产丰富。二则是河阳城处于东西方的交通要道,不但每年有大量的胡商,汉商在此经过补充物资,还成为了一处极为重要的物资集散地。 建立不过数年,却已经成为了大唐在西域第一个人口超过万户的县城,常住人口超过十万,这在中原都不多见,可见此地的优势有多大! 姬松在距离河阳城数十里外命骑兵驻扎,而他则带着大牛和刘老二以及十多名亲卫朝河城而来! 骨碌碌~ 马车行驶在足有三丈宽的官道上,显得极为平稳。掀开车帘,看着络绎不绝的商旅和行人,他突然笑了起来! “老爷,什么事这么高兴?说来让我等听听?” 行走在外他也隐藏了身份,直接让他们叫自己老爷,扮做一个富商的形象,也是为了隐人耳目。毕竟自己东来不光是为河道,顺便巡视地方也是他的责任! 姬松闻言也不以为杵,笑道:“老爷我突然觉得在西域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你看这繁华的景象就是中原也没多少县城能比得上,就算是一些州城也不过如此。这就好比老爷我小时候种的果树,经过一番风雨终于开花结果了,并且还枝繁叶茂,每年都会如此。你说,这难道不值得高兴?” 姬松形象比喻,俩人顿时也笑了起来,大牛这憨憨难得恭维道:“那还不是老爷您的功劳?要俺说这可比打仗有意思多了。” 姬松闻言笑了笑,刘老二却鄙视道:“你知道个屁没有战场上的厮杀哪有现在的岁月静好?所以说,只有大胜仗,一直大胜仗,这样的景象才会越来越多!” 大牛张张嘴,想反驳,但他嘴笨,又找不到理由,顿时有些气急! “行了,伱没事欺负大牛算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他嘴笨?” “不过你老小子这话说的有水平,跟谁学的?” 刘老二这货就是个经不起夸的,这不,还没怎么滴呢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一副以小瞧人的表情道:“怎么?还不能让人进步了?不都说三天不见,就好比过了三年一样,俺老刘也不差啊!” “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他娘的能不能学全了再出来?以后别说是本老爷的护卫,老爷我丢不起那人。” 刚开始还好,但随即姬松就黑着脸道。果然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就说这小子怎么开窍了,原来还是个草包。 “哈哈哈~” 看到家主终于为自己出了气,看着面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刘老二顿时笑的前仰后合,气急败坏的刘老二顿时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不理这两个活宝,摇了摇头就继续看着眼前这令人着迷的一幕............... 主仆三人一路上打打闹闹,很快在天黑之前来到了河阳城。连日赶路大家也都累了,来到一处客栈就吩咐大家早点休息,而他也简单洗漱之后也沉沉睡去,直到日上三竿才幽幽转醒! “烧饼,热乎乎的烧饼嘞,一文钱一个,不好吃不要钱啊!” “......包子,刚出炉的包子............” “...............“ 洗漱完毕,他就带上人来到大街上,相比于中原的规整的城池规划,在这里到处都是小商贩的叫卖声,居民和商铺杂居。虽然看似混乱,但却多了些生活的气息,让见惯了规整城池的人顿时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不一会儿,两个憨货怀中就多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但这个金簪怎么回事? 好似知道大家的想法,大牛拿出金簪眼眶微红道:“俺家那口子虽然经常说俺,但俺知道他也就是说说。这些年俺老是不着家,家里的爹娘和孩子,以及我那妹妹他都照顾的尽心尽力。”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俺这不是发了点小财吗?就想着这么多年也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礼物,这就.......这就.........” 姬松莞尔一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也是,咱家里什么东西没有?想要什么东西给夫人说,还能少了你的?我看就是轴,死脑筋!” “那不一样!” 他认真道:“虽然我去找夫人,夫人肯定不会拒绝,但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俺还是觉得用自己赚来的钱卖东西送给她比较好!” “出息!” 刘老二鄙视一眼,刚说完就被姬松敲了一下,没好气道:“你知道个屁,大牛那才叫活的通透,谁像你一样活的没心没肺?” 看了眼委屈的刘老二,突然问道:“这次打仗赚了不少吧?说说,有多少?” 不怪姬松这么问,而是再次和大食打仗,不说之后的缴获,就说攻城略地之下,各个城池的府库和那些地方亲大食的势力吵架所得就是一个令人发狂的数字。 当初他可是说好的,上交三成,其他的都是他们的。如此之下,这些大头兵的身家绝对不菲。 “嘿嘿,也没多少!” 大牛则撇嘴道:“还没多少?俺可见了,少说也有这个数!” 看着大牛伸出三个手指,姬松一愣,小心道:“三十贯?” “是三百多贯,您是不知道,这老小子眼光毒的很,甚多好东西都被他找到了。” 姬松若有所思地看着刘老二,幽幽道:“啧啧,三百贯,你他娘的不会又输光了吧?” 但不等他说话,大牛又道:“没有,你不是下命令了吗?谁要是敢和他赌,就打断谁的腿,现在谁还敢和他赌?” “闭嘴吧,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就你话多?” 刘老二想起这事就郁闷的很,自己这辈子除了砍人,也就是好赌一点。自从家主下命令之后,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回头将钱全部交给大牛保管,等回家了直接交给你媳妇!” 姬松想也没想到:“你个混蛋就是记吃不记打,这些年你的薪俸和赏赐少了?都他娘的赌输了,看着你家那为恓惶的样子,老子就想抽你。” “顶天立地的汉子,竟然管不住自己手?以后再让我知道你赌博,看我不抽死你!” 本想说凭什么让大牛给自己保管的话,但听到家主这么说,顿时就没了心气。他不是不想戒,但就是戒不掉啊,要不是夫人经常接济,家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别怪老爷我心狠,这世上的人只要沾上赌字,下场基本上都不会好。要不是你从来不借钱赌博,我早就让你滚回去种地了,还能留到现在?” 撇了眼低头的刘老二,他语气变的轻缓道:“等回家让夫人给你家买上些地,再弄一个商铺,就卖咱们家的东西,保管你一家过舒舒服服的。以后你的薪俸就全交给你媳妇,钱你就别碰了。要是敢胡来,哼!” 直到家主已经离去,刘老二这才抬起头来,眼眶微红,他知道这是家主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这些年自己干的什么事自己清楚,要不是家主护着,早就被人抛尸野外喂狗了。 这次他想好了,今后要是再堵,就剁了这双手。孩子们都长大了,想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心中就一阵刺痛,他也不想这样啊.......... 第二十三章 他乡遇故知! “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星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润余成岁,律吕调阳.........“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人不习而不温,不亦君子乎!“ 河阳城东一处幽静的院落外,传来阵阵读书声,清脆悦耳,充满生气。姬松突然听到就仿佛三伏天饮下冰水,浑身清凉。 “咦!这里竟然是一座书院?” 众人来到正大门,只见不少应该是家长的人在大门口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就是围墙边上都有不少人撑起耳洞听着。 所有人脸上既有希翼,又有担心,但更多的却是激动! 姬松知道,这是因为孩子能读书而感到激动不已。这些年他一直致力于扩大大唐孩童读书的机会。虽然成果斐然,但他却知道,现在的读书人也不过是从万一,变成的千一。看似提升了十倍,但和庞大的技术相比,整个大唐真正读书十年以上的不足三十万人,就这还是太白书院自成立以来,毕业学生多大数万之后的结果。 而能受到名师教导的更是少之又少,不管在哪里读书人都是大家尊敬的对象,更不要说在这文教荒漠的西域了。 抬头看去,只见大门上一副匾额上书:河阳书院。 四字仿佛刀削斧凿,尽显铮铮风骨,可见写这幅字的人也是个傲气的。 “这位老伯有礼了!” 就在这时,姬松看到一个老伯有些失落地走了出来,心中一动,就上前打招呼道。 张老汉刚刚被拒绝,心中正是烦闷,突然被人拦住去路,顿时就想发火。但却发现拦住自己竟然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心中顿时压下火气。 不过当看到他身后两个雄壮的汉子后,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还好自己没有发火,这人虽然残疾,但不管是身上衣着还是身后的护卫都不是一般人。要是一个不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己还好,但要是牵连到了孙子,那可就完了。 “小老儿有礼了,不知郎君可有要事?” 姬松闻言笑了笑道:“我看老丈从书院出来,就想问问老丈关于书院的事情。在下刚从中原来此,正想着孩子读书的事情,没想到这河阳城内竟然还有这样一座书院,于是就想打听打听。” 说完就给大牛一个眼色,大牛会意,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直接塞到对方手中。 “不可!您这是..........” 张老汉大惊失色,拿着铜钱手足无措。 “老丈拿着就是,就当是在下的一点心意了。” 也不等对方拒绝,姬松直接问道:“老丈可否介绍下这书院情况?毕竟事关孩子将来,在下也不敢随意将孩子交给他们啊!”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张老汉一声哀叹,于是就将自己的事说来! 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没钱闹的,按理来说凡是来这里的人基本都是青壮,只要落户至少都有百亩以上的田地,十年下来少说也有六七口人,不说大富大贵,但这样的家底在中原已经算是中上之家了,怎么会缺少读书的钱? 但凡事都有例外,就比如眼前这张老汉。年轻时候那玩意儿受了伤,他不愿耽搁人家姑娘就没有接受官府发配的媳妇。加上来的时候又带着个拖油瓶,还是个女娃。 官府虽然不能给他们分地,但也在城内给找了个活计,至少衣食无忧。本以为这样安稳的将孩子养大,再嫁个好人家,也算对得起死去的儿子儿媳了。 但谁能想就是这么个女娃竟然只是听别的孩子写字就自个练习学会了数百个字,虽然不会读,但由此可以看出这女娃就是个读书的料子。不但记忆力惊人,还能举一反三。 本来这是个好事,但他家请不起先生啊。想着城内有个书院,就打算去问问收不收学生。只着一打听就把他想法给打消了大半。 听那管事的说,这一个学生每年除了吃喝住宿,以及其他费用,光笔墨纸砚,书本以及学费就不是他们能负担起的。 这点钱或许对其他人不算什么,但对于张老汉而言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门槛。这不,再次被管事的请出来,就遇到了他。 姬松闻言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难道大唐要出个才女不成? 告别张老汉,随即吩咐刘老二道:“你跟着他,去看看家在哪,不要被发现了!” “诺!” 众人重新来到书院门口,此时学生们已经放学,三五成群地朝外面跑去,和后世放学一窝蜂的没什么区别! 来到院中,这才发现里面确实不小,只是里面的布局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老爷,这书院怎么和咱家以前那座书院一模一样?”大牛也是惊讶道。 经这么一提醒,姬松恍然。没错,这和记忆中举全族之力建造的姬氏学堂布局一模一样,这让他心中也是纳闷。 他记得没有族人在这边啊,这是怎么回事? “咦?你们是?” 这时里面走出一个夹着书本的文士,看样子也就三十岁的样子,长的相貌堂堂,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心思单纯之人。 就在姬松要说话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夫君,这是有客人吗?怎么不请进去坐坐,站着做什么?” 那文士一愣,连忙上前将妻子手中的东西接到自己手里,这才说道:“夫人误会了,我也是刚刚看到............” 但说着说着就发现不对,只见自家夫人死死地盯着那坐在轮椅上的人,眼睛都红了。 “夫人你这是..........” 女子没有理他而是上前恭恭敬敬跪在姬松面前,哽咽道:“小九拜见小叔!” 文士呆若木鸡,小叔?这个称呼自成婚以来他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但眼前这人...........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姬松也是意外,当仔细看清女子面容后,脑海中顿时想起小时候经常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那个小跟屁虫。 “你是三叔祖家德叔的小九?” 女子喜极而泣,连连点头道:“是啊三叔,你还记得小九?” 这下不光是姬松懵了,大牛和刚回来的刘老二也懵了,这随便进个书院就遇到个亲戚? “快起来,让小叔好好看看你!” 姬松反应过来,拉起小九,上下打量下,满意道:“好好好,真是女大十八变,差点就认不出你来了。” “快给小叔说说,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你爹他不是.............” ----------------- 许久,当听完小九的经历,姬松放下手中的茶盏,叹道:“没想到这些年伱们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你爹也是,有困难都自己扛着,怎么不给家里写信呢?” 原来当年小九和他爹分家后来到这里,但他爹不愿意就此安家,分别将几个儿子安置在西域各地后,就去了吐蕃。除了没几个月有封书信传来,其他的消息他们也是一无所知,只是知道爹过的还不错。 而小九本人则是在西域认识了眼前这个男子,此人名叫刘屹,也是当年随他父亲来西域安家的人。原本家境还算优渥,爷爷也是当官的,自小就读书习字,文采不错。只是家道中落,这才迫不得已流落西域。 之后的事情也简单,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一次相遇之后刘屹就念念不忘,多方打听之后就托媒人打听。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刘家虽然没落,但也算是诗书传家,家教严厉,不管是小九还是家里人都很满意,于是就............. “小九本想着这辈子恐怕也见不到小叔了,但谁成想......谁成想..........” “好了,见到小叔是高兴的事情,你快去准备饭食,想必小叔也饿了!“ 姬松闻言也笑了起来,摸着肚皮道:“你还别说,这肚子还真饿了。去,将你拿手本事让小叔瞧瞧,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偷懒!” 小九脖子一昂,得意道:“怎么可能?我这手艺可是得了您的真传,怎么也不能丢咱们家的人啊,您就等着瞧吧!” 说完就要出门,但突然想到什么,朝丈夫道:“哎呀,我怎么把小宝给忘了,夫君你快去看看他回来没有,你瞧我这记性!” “小宝?”姬松诧异道。 “是我们的孩子,已经五岁了,这会不知道野哪去了,夫君你去看看,我马上准备吃食。” 之后就风风火火地走,还好小时候一样大大咧咧的,一点都没变! 看到有些尴尬的刘屹,姬松笑道:“小九小时候就这样,但这孩子从小就没什么心眼,今后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该说就说,千万别惯着。” “没有,没有,小九她.....她很好!” 看着局促的刘屹,姬松很是满意,虽然不是什么大才,但至少看起来不错,这就足够了! “行了,快去找孩子去吧,这孩子应该叫我叔爷爷才是,快去将孩子带来让我瞧瞧!” 刘屹闻言有些歉意地看了众人一眼,就快步走了出去,不过看他手中提着的一个细棍顿时哑然失笑! “老爷,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文绉绉的,却是个急性子,这是准备揍孩子去了?” 姬松笑着摇了摇头,朝大牛道:“你去看看,别将孩子打坏了!” “哎,我这就去!” 随后他也没在房间待着,而是在书院转了起来,拿起一本教材,一看竟然是三字经,只是字迹有些熟悉! “这不是您当年亲手抄的吗?“刘老二惊讶道。 姬松点点头,翻看了下,发现保存的很好,封面用上好的丝绸包裹,可见重视程度。 放下书本,不等他看其他就听到一阵苦恼声,以及刘屹的呵斥声。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下河摸鱼?掉下去怎么办?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又是一阵哇哇大叫,但这孩子也皮实,竟然不哭,只是喊的大声,一看就是喊给他娘的听的。但这可打错的算盘,以他对小九的了解,不接着打就不错了。 果然,厨房传来小九的声音:“打,给我狠狠的打说了多少遍了不许下河不许下河,敢不听?那就打到听为止!” 这下没了依仗,这孩子顿时耷拉着小脑袋,连忙求饶,这才让刘屹放过! “过来,这是你叔爷爷快叫人!” 小宝露出疑惑的眼神,但在老爹充满杀气的目光中还是老老实实地喊了声‘叔爷爷!’ 这声‘叔爷爷’听的姬松心花怒放,连忙招呼道:“来,到爷爷身边来,让爷爷好好看看!” 小宝闻言看向老爹,看到老爹鼓励的眼神,走到这个坐在奇怪椅子上的人身边。 “好孩子!” 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姬松眼中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随手将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挂在他脖子上。而这一幕却让出来的小九看到,顿时激动不已! 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岂能不知道?小叔什么姬氏家主,大唐郕国公,能挂在他身上的东西岂能简单了。 “小叔,这太贵重了,我们.........” 姬松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是我送给孩子的,跟你们没关系!” 小九露出苦笑,小叔还是那么霸道,于是只能嘟囔着嘴道:“您不心疼就行,我还巴不得呢!” 姬松翻个白眼,没搭理她,看着眼前的小人眯着眼睛笑道:“孩子,给爷爷说说你爹刚才揍你,你为什么不哭?难道不疼吗?” 小宝瞅了老爹一眼,昂首道:“我不怕疼,我娘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才不怕呢!” “哈哈哈~~” 姬松大声笑了起来,看着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心想还真是一个小老虎! “嗯,不错,是个小男子汉。但你娘说的对,不能去河边,知道吗?” 小家伙似乎对眼前这个刚认识的爷爷很信任,想了下,点头道:“小宝知道了,再也不会了!” “果然是个好孩子!去吧,先去洗手,等下该吃饭了!” 小家伙一听吃饭,顿时什么都忘了,欢呼一声就跑去洗手了........... 看着小家跑开的身影,他也想到家里几个孩子,老大的孩子都两岁了吧?还有老二的孩子,以及十五六岁的小浩........... 第二十四章 另一种可能! “嗯,不错,不错,看来这手艺确实没丢!” 吃了口红烧肉,姬松满意点点头评价道,听的小九眉开眼笑。 “来,吃这个,多吃肉才能长的壮,将来必定是个男子汉!” 给小宝夹了一大块肉,这小子也不客气,直接就大口吃了起来。看着狼吞虎咽的小家伙他的胃口也好了许多。 “小叔你别管他,家里不缺吃不缺穿的,这小子嘴上就没亏待过。” 瞪了儿子一眼,小九没好气道。 姬松笑而不语,待出完饭,两口子说什么也不让姬松去客栈住。说要是被他爹知道非得打死他不可!姬松想了下也就不再拒绝,但家里住的地方不多,他就吩咐大牛让大家去客栈,留下几个就行! 饭后,小家伙困的不行,玩了一天早就困了,这不,刚洗完澡就打瞌睡!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安顿好儿子的小九也走了出来。不过却端着一壶酒放在石桌上,笑道:“我知道您就喜欢吃完饭在院子里坐会儿,你们先喝着,我去准备几个小菜!” 不过姬松却拦住了她,道:“不用了,坐会就睡了!” 小九目光在他腿上看了一眼,但又很快移开,小叔南下打大食伤了腿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为了此事老爹愣是带着护卫和几个哥哥去西域截杀了好几支大食商队,全都给宰了! 刘屹看到这里心中也是惋惜不已,当初妻子告诉自己是长安姬氏族人后他也是大吃一惊。分家之时他们家算是姬氏主脉之一,所以也就没有改姓,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长安姬氏。 那可是和五姓期望比肩的豪门大族,其家主姬松更是大唐首屈一指的重臣,他竟然能娶到姬氏的女子? “小叔,您不是在西门关吗?前段时间还说和大食人打了一仗,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知道打了胜仗,但具体怎么样外面说什么都有。 “大食人退,至少数十年他们再也不敢东征,西域算是安稳了下来。”他没有细说,也是捡一些能说的说了些,但就是这样也让俩人惊呼不已! 当得知继突厥之后又打败数十万大食人,拓地数千里,他们看向小叔的目光简直带着光。刘屹更是激动的难以自抑。 “小叔,您知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叫你什么?” 小九满脸得意和自豪,看,这就是大唐的大将军,也是他的小叔。 “叫什么?”姬松好奇道。 “当然是神武大将军了!” 她自豪道:“您先是打败西突厥数十万骑兵,又在短短两年内打败数十万大食大军,保西域平安,都说您是异族的克星,大唐的保护胜,都尊称您为神武大将军呢!” “神武大将军?” 姬松莞尔,哭笑不得道:“什么神武大将军,就是一残废而已,你也是,跟着别人胡闹!” “你不许这样说自己!” 小九红着眼睛道:“您才不是呢!” “是啊,小叔万万不可如此说自己!”刘屹也跟着道。 看着两人担心的神色,姬松顿了顿,突然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不能走路了吗?前半辈子东奔西走没个停歇,这样也好,等回到京城就找陛下要个闲置。早朝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没事游山玩水,也算不错!” 刘屹张了张嘴,他虽然是个书生,但不傻。自古功高盖主者有几个善终的?也就是现在小叔的腿残了,这才让很多人都松了口气,要是好着,这会儿估计早就圣旨来了。 “小叔说的不错,就像我这样办个书院,没事教教学生,不用去管那些蝇营狗苟,别提多自在了,何必去趟朝堂上的浑水呢?” 姬松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这话不错!” “哦,对了!” 想到今日见到了那个老汉,于是就说了出来。 刘屹一愣,但随即苦笑道:“原来是这事啊!不瞒你说,那女娃我也见过,确实是个读书的料子,但这事情却兵部那么容易!” “女子读书,自古以来都不被世人提倡,现在正经的女子书院也就长安和洛阳几个大州才有,其他地方阻力太大,稍有不慎就会引起非议。” “加上西域之地大多都是普通百姓为多,更不会重视女子教育。总之现在建立女子书院的时机还未成熟,我也不敢为天下先啊!” 姬松沉默了,最后叹道:“没想到这么多年竟然还是这个样子!” “你做的对,要是无事还好,但要是出了事,对你或者是对那孩子都不是好事,搞不好还会出人命。” “明日我去看看那孩子,要是真的聪慧,我再收一个女弟子又有何妨?反正又不是第一个了!” 刘屹闻言大喜:“那再好不过了,我敢保证您一见那孩子绝对不会失望。我教了不少学生,但还没见过那么聪慧的孩子,读书一遍就能记住,还能举一反三。她要是能成了您的弟子,将来必定不会差的。” 姬松摆摆手道:“等见到那孩子再说吧,就算不成,我也会安排好的。这点事在我这里不算什么,我倒是想看看谁敢胡说八道!” 不由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威势,令两人脸色一变,这才想起这位可是威镇大唐的郕国公啊!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姬松这才房间休息去了,夫妻二人将小叔安顿好,才回到房间,只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小九是因为见到小叔激动,而刘屹却感叹人生际遇,谁能想到自自己竟然成了当今郕国公的晚辈。想到这位在大唐的地位,就算他心思淡然也不由得想东想西。 “夫君!” “嗯?” 突然,刘屹察觉不对,转头看去才发现妻子竟然哭了! “小九伱怎么了?别吓为夫啊!” 这不说还好,一说小九更是哭的不成样子。她哽咽道:“我心里难受,小叔那么好的人,怎么命就那么苦啊!” “你不知道........小时候小叔他就特别孤僻,也就是我整日粘着他不走。十几岁就开始当家,很多时候长辈们都看着心疼。但没办法啊,我们又帮不上什么忙,有时候还好心办坏事。” “小叔他每日都读书习武,十多年从来没有停下过一天,就算是下雨都不曾停歇。有次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你猜小叔怎么说?” “怎么说?” 刘屹也是好奇,郕国公的成就那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是文治还是武功,说是千年难遇也不为过,但这样一个人的经历却始终成谜,很少有人知道。 世人都说郕国公天纵奇才,但听妻子的意思,却不是这样。 “小叔从小就很独立,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种植药材给族中补贴,后来长大了,有了平阳公主的庇护能好一些,但不知为何他脸上由衷的笑容慢慢消失了,虽然看起来还是以前那样,但我知道他变了,变的更加沉默寡言了。” “今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吗?因为我又看到了他的笑容,不是敷衍,是真的开心!”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大唐的文宗,是大唐的战神,但谁又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所有人都在逼他,皇帝,皇后,太子,甚至是.........” 看着已经哭的不成人样的妻子,刘屹紧紧地抱住她道:“别哭了,乖!” 刘屹心中苦笑,他虽然不在朝堂,但却知道一些事情。现在看似姬氏风光无限,但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小叔以残疾之身位列大唐显贵,掌大军,这是何等的危险?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说妻子,因为他知道,到了这一步不进则退,根本就没有后退可言!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的一夜,但姬松却睡的极为香甜,好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等早上醒来感觉一阵神清气爽,好似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大........” 就在他想要叫大牛的时候,却突然呆住了,死死地盯着双腿,感受到久违的感觉,他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 半个时辰后在大牛的服侍下他重新坐上轮椅,就像没事人一样和正在院子里的小宝打招呼。 “叔爷爷,你怎么变的不一样了?” 小宝歪着脑袋看着姬松,总感觉这位刚认的叔爷爷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姬松一愣,看向纯净毫无杂质的眼睛,他懂了。都说孩子是这个世界上心思最纯净的人,因为赤子之心,所以能看到成人看不到的东西。 今日早晨腿上久违地有了感觉,比之之前的若隐若现,现在却有了明显的感觉,就是现在坐在轮椅上,他都能感觉的到。 当失明的人重现光明,那种心情谁又能明白?早已对双腿失去希望的他,却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希望。这让他浑身都透出一种之前没有的朝气! 就像是深陷深渊,却看到一缕光明一样,令人惊喜莫名! “爷爷见到小宝高兴啊!” 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他笑着说道。但当这种笑容被小九看到后整个人都呆了! “小叔你.........” 摇了摇头,道:“无事,就是高兴而已。走,想去吃饭,肚子都饿了!” 小九一愣,当看到小叔的背影后,不知道为什么她也跟着高兴了起来。今日的饭食很是丰盛,看到他喜欢的油条,豆浆,小笼包,以及一碟咸菜,姬松顿时胃口大开,足足吃了往日三倍的量这才罢休! “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啊,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看着摸肚子的小叔,小九笑的弯起了月牙,娇嗔道:“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吃饭都没个数,来,喝点汤消消食!” 端起一碗山楂汤,就递给了姬松。 又一口气喝完,擦擦嘴笑道:“这不是馋的吗,你也知道我这一辈子就好吃这一点,整日在军营中能吃什么好的?你看,都饿瘦了!” 说着还拍拍肚皮,但鼓胀的肚子哪有半点说服力? “噗嗤~” 这一下不但是小九,连小宝都逗笑了,他最后只能无奈地瞪了小屁孩一眼,但谁想这家伙不怕人,还瞪了回来! 众人有说有笑地吃完饭,待刘屹收拾停当,教导小九几句,就领着姬松出了院子。 此时正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街道上满是商贩在售卖东西。有早餐,有瓜果蔬菜,有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 “不错,看来中原百姓到来不光是人来了,也到来的他们的手艺。你看看,身处此中,和中原内地有什么区别?” 或许是心情好的原因,他现在看什么都新鲜的很。就算是看到小贩和客家讨价还价,争的面红耳赤他也觉得可爱! “这还不都是您的功劳?要不是您我们这些人在中原能填饱肚子就不错,现在的生活想都不敢想!在这里不但有大量的田地,家家都有余粮,这放以前谁敢想?” 面对刘屹的话,姬松却摇头道:“什么我的的功劳,如此想你确实狭隘了!” 看他面露不解,姬松边走边说道:“大唐不缺有识之士,缺的只是一个思路,一个想法而已!之前中原王朝每当盛世到来就意味着盛极而衰。人口滋生是一个原因,土地兼并,资源越来越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也是一个原因,但却不是根本原因!” “那就是盘子不够大,心胸不够开阔,土地不够多而已!或者也可以说当权者的自私自利作祟!” “这世界很大,土地很多,就算是大唐人口增长十倍也不过如此。但中原的一切都遮蔽的世人的眼睛,他们在没有外敌的时候,就会内斗。最后斗来斗去自家人却死伤无数。当死的人足够多了,大家都打不动了,这时候只要有一个有能力的人站出来,就是另一个王朝。” “每当王朝初期,土地够多,矛盾不多,只要不遇到混蛋昏君,过上数十年盛世自然就到来了。但要是不能解决土地问题,又将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 “所以啊,要走出去。当中原不能让大家安居的时候那就走出去,寻找另一片新的土地。” 姬松说的不是很透彻,但刘屹却听明白了。他呆愣半晌,看到已经走远的小叔,心中满是骇然.......... 因为,他听出了让中原脱离盛极而衰轮回的另一个可能................. 第二十五章 这是什么神仙贵人 城东一处小院中,隔着篱笆可以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地上划拉着什么,神情认真,就像是在做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刘屹有些落寞道:“就是她,也没什么正经名字,大家都叫他小丫头。这孩子也懂事,知道不能读书后也没哭没闹,还劝爷爷不要再为他劳累了,懂事的令人心疼!” 姬松对刘屹的话不置可否,这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上天给了这个女孩远胜他人的天赋却没给她能够发挥出天赋的舞台。 世界上这样的人太多了,多少英才就这样在默默无闻中生老病死。随着时间流失,他们的天赋也将被柴米油盐酱醋茶所淹没,有的或许是一点点缅怀! “大牛,去敲门!” 大牛一愣,看着低矮的篱笆,和一推就倒的柴扉,他能是一时间没发现门在哪?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像是门的东西,这才走上前去。 他之所以郑重其事地让人去敲门,是因为就在短短时间里,面对抬眼就能看到的他们,小女孩始终没有发现。这样的专注和认真,他也不忍打扰! 世人对美女与天才始终是宽容的,这或许是刻在骨子里对美和智慧的尊重。 哐哐~ 大牛小心翼翼地敲着门,始终担心一不小心将门敲坏了。 终于,在第三次敲门后,小女孩抬起了迷茫的脑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是.........” 终于,她看向了外面,当看到一群人出现在自家门口后他神情有些惶恐,就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令人心疼! “小丫头,还记得刘伯伯不?” 这时,刘屹上前笑呵呵道。小丫头他不是第一次见,之前张老汉就带着他去过书院,就是为了证明自家孙女的能力。 但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但小丫头对眼前这个能教他读书的人很是尊敬。在看到是刘伯伯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小步上前道:“丫头这就给伯伯开门!” 当门打开,姬松终于看清了小丫头的全貌! 不合身的衣服,以及脏乱的小手,但头发却梳洗的极为干净。略显白嫩的脸蛋,可见他爷爷将她始终保护的很好。 也是,遇到这么一个心疼又聪慧的孩子,是个人都会对他百般呵护! 当然,畜生不算! “刘伯伯快请进!” 她打开门扉,有些拘谨道。 不过他不时瞟向姬松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心中的忐忑,也是,姬松身为郕国公,大将军,间接死在他手中的人不知多少,一身威势岂是一个小姑娘能承受的? 走进院子,一眼扫过,心中对其家里情况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张老汉虽然因为自身的原因不能分配土地,但却在官府的帮助下在县衙帮工,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生活虽然拮据,但也不愁吃喝,不过也就是如此了! “小丫头过来,伯伯给你介绍下!” 他拉过小姑娘对姬松道:“这孩子今天八岁,算是我们大家看着长大的,聪慧异常,还非常懂事!” 说完指着姬松道:“这位是我家夫人族中的长辈,一生学问远胜伯伯百倍,千倍。还不快去拜见!” 姬松没好气地瞪了刘屹这家伙一眼,说的这么好听,这是打定主意让自己收徒了? 面对小叔的神情,刘屹却当做没看到,鼓励地看着疑惑的小丫头! 终于鼓起勇气的她低头朝姬松道:“小丫头见过.........爷爷!” 咳咳~ 姬松咳嗽一声,差点没被这声爷爷给叫过去。爷爷?什么时候自己出门在外成了爷爷辈了?当然,自家子侄不算,辈分在这儿呢,他也没办法! “咳~起来吧!” 一时间竟然冷场了,不过好在一旁的刘屹说话了。 “你刚才在做什么?” 小丫头闻言有些紧张,但看到伯伯眼中鼓励的眼神,又看看沉默不语的爷爷,以她的聪慧一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我在练字!” 虽然有所猜测,但姬松还是有些触动,想当年家中穷困,他也是在沙盘上练字,想起方才小丫头认真的样子,和他当初何等相似? 要不是和岳父谢廉的相遇,或许自己也不能那么快成长。每个人的一生中总是会遇到一两个贵人,而谢廉就是他的第一个贵人! “我可以看看吗?” 姬松用征求的语气说道,好似担心让小丫头受惊一样! 小丫头沉默半晌,转身来到不远处的地上,姬松低头看去,只见地上扭扭歪歪地写着几个大字。 “我写的不好,你们不许笑话我哦!” 童真的话,要是不看他脸上欲泣的样子,还以为是小女孩的娇羞! 努力看了一会儿才认出地上的字,竟是论语的开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呼! 这是天意吗? “刘先生?您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声。只见一个满身疲惫,脸上却充满惊喜的老者。不是昨日见到的张老汉还能是何人? “咦?郎君?怎么是你?” 看到姬松他满是疑惑,他对眼前之人印象太深刻了。他这么多年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但不久前见过听说是一位国公的将军,带着千军万马从河阳城而过。 但是和那人相比,此人还远胜之。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那身上的气质却让他清晰的认知到,眼前这位非富即贵! “老伯,这是我夫人的长辈,昨日才来到河阳城,听说了你家小丫头的事情,就想来看看!” 说完瞟了姬松一眼,意有所指道:“你可要好好招待,我这位长辈正在大唐想要拜入他门下的人,能从长安排到西域。” 张老汉不傻,反而很精明,他听懂了刘屹的意思! 闻言,他眼睛一亮,看向姬松的眼神极为讨好! “贵客稍待,小丫头还不快去给贵客倒茶!” 支使完小丫头,他也不担心,说是要出去买点点东西。姬松想要阻止却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瞧你干的好事?伱就这么笃定老夫会收下她?” 没好气地看了这不省事的家伙道:“做我姬松的徒弟没那么简单,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夫四个徒弟哥哥封侯,唯一的女弟子也是一代女中豪杰,她要只是这点,不够!” 但刘屹却一点都不吃惊,只是笑道:“您大可考考就是,保证让您满意!” 姬松不置可否,一会儿小丫头出来了,但是看到这么多人,却只有几个杯子,顿时有些窘迫! “大牛,去将东西搬来,没一点眼力劲!” 大牛:“..........” 很快,马车上的东西一一搬出,只见精美的茶几和瓷器,以及飘香四溢的香茶,小丫头眼中虽然渴望,但却只是看了一眼,就开始小心翼翼地帮忙。 姬松没有阻止,他想看看这丫头能有什么本事,竟然让刘屹如此推崇! 当众人坐下,小丫头也在姬松半强迫下坐了下来。看着颇为委屈的丫头,姬松心中一笑。 “这是一本书,你先看看!” 姬松掏出一本三字经,递给小丫头,在小丫头惊讶的目光中不由地拿到手中! 半晌后,就在小丫头看完最后一页后,姬松突然道:“性相近,习相远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一懵,但在姬松惊讶的目光中听到小丫头清脆的声音:“这句话的意思是人先天具有的纯真本性,互相之间是接近的,而后天习染积久养成的习性,却互相之间差异甚大。” 姬松:“...........” 这是一个八岁孩子有的理解? “那苟不教,性乃迁呢?” “如果从小不好好教育,善良的本性就会变坏.........” “子不学,非所宜!” “小孩子不肯好好学习,是很不应该的......” 姬松沉默了,想到自家孩子这个时候还是人嫌狗厌的模样,他顿时有种人和人差别怎么能大到如此地步的感慨! 《三字经》看似简单,世人都以为这是孩童的启蒙书籍,但想要将三字经读透,并且清楚每一个典故,有自己的思想,这并不简单! 但不管自己怎么问,小丫头都是对答如流。 “你读过这本书?” 小丫头摇头道:“没有,只是听其他人读过,其中的意思也是听他们说的。但我觉得他有些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姬松追问道。 小丫头歪着脑袋道:“因为有次我听人读书,书上说人之初性本恶,但三字经却说人之初,性本善。到底谁说的对呢?” 姬松默然,他扭头看向一脸尴尬的刘屹道:“你们还叫荀子?” “呃.......可能是某个学生私下学的吧?” 姬松瞪了这不老实的家伙一眼,信你就有鬼了。他现在有种看走眼的感觉,这家伙绝对有什么事期瞒着自己。 荀子思想可以说是性本恶的代表,其思想之先进性,就算是到了后世也具有极大的借鉴意义。但其思想中的治国理论却极为无端,主张以暴制暴,其弟子韩非和李斯就是其代表人物。 所以,在汉代初期,汉家主张黄老之学,无为而治!到汉武时期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则以孔子,孟子思想为主。 而荀子学说则大多集中于世家大族和帝王之学中,其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本思想也是其中精华。但可惜的是其一生都在到处奔走,并没有实际的治国经历,导致其思想中大多空洞而没有实质的操作方法,听起来不错,但实际操作时才发现到处是坑! 所以,自先秦以来,荀子虽然被收录为儒家至圣之之一,但其思想却并没有得到大范围的传播,很多时候众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孔子的思想。 但要知道,当初荀子可是被很多人称之为儒家叛徒的。 “咳咳~您觉得小丫头如何?”刘屹转移话题,问道。 “如何?如何你不知道吗?” 姬松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想要说什么,却看到张老汉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顿时就住嘴了! “贵客稍待,小老儿这就给你们准备吃食!” “小丫头快来帮忙!” “哎,这就来!” 小丫头要离去,回头看到姬松,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去帮爷爷了?” 姬松哑然失笑,挥手道:“去吧,去吧!” “好的呢!“ 看着欢快的丫头,姬松也不知道将他带回长安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这里虽然贫苦,但未尝不欢快? “你说将他带回去真的好吗?你要知道,与戴王冠,必承其重,在这里虽然不如长安繁华,但却不必去考虑那么多。老夫将其收下,或许将来成就非凡,但却要失去很多。” “你应该明白老夫的意思!” 刘屹点点头,但最后还是说道:“我实在不忍如此天赋却被埋没,太可惜了!” 姬松不置可否,这世上被埋没的人还少吗? “饭我就不吃了,你告诉他们爷孙,我给他他们三天时间,要是三天后他们不改初衷,这个弟子,老夫收下了!” “大牛,走!” 刘屹复杂地看着离去的姬松,心中也是复杂。但想到小丫头惊人的天赋,他实在不甘心啊! “咦?贵人呢?怎么不见了?” 张老汉一出来却看到那位贵人不见了,这下急了,这可是孙女的贵人,难道是自己哪里得罪哪位了? “你不要急,不关你的事情!” 看到着急的张老汉,刘屹将姬松方才所说的话告知于他。他也想通了,自己只是个外人,爷孙俩才是拿主意的人啊! “这可怎么好啊!” 张老汉蹲坐在地上,想到孙女离自己而去,他心中就充满不舍。但要是不走,那就是耽搁了孙女,他心中更是难安! “刘先生,您说给老汉一句实话,那人.......是谁?” 刘屹就知道他会问,但既然如此,他也没打算隐瞒下去,因为没有必要! “大唐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氏家主,姬松!” 什么? 张老汉跌坐在地,他傻愣愣地看着方才姬松坐过的位置。姬松是谁他不知道,但大唐郕国公,征西大将军他能不知道? 灭杀西突厥数十万铁骑之后转眼又灭掉了数十万大食大军,保护了西域。在中原的时候他阿九听说过这位,说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简直不是人间人物。 但现在对方要收自己孙女为弟子?这是什么神仙贵人啊! “去,为什么不去?反正他老头子都半截埋进土里了,决不能耽搁我的乖孙女..........” 张老汉咬牙道,此时他的目光全所未有的坚定。只要能成为那位的徒弟,他就算立即去死也不会有任何犹豫。只要孙女有了那位的庇护,谁还能伤害到她? 第二十六章 小丫头的日常! 三日后,在姬松身后出现一个小姑娘,神情却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家爷爷! “丫头乖,你师父已经安排好爷爷了,等你到了长安就能再次见到爷爷,别哭,一路上要听你师父的话,万万不可是小性子。” “嗯!” 姬松在大牛的帮助下上了马车,也不管依依惜别的爷孙二人。 他没想到张老汉竟然如此决绝,连三日都等不了,在第二日清晨就带着小丫头跪倒在书院之前。可怜天下父母心,如此,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两种选择。 一,留在此地,他会安排好小丫头的学业。 二,爷孙二人跟着他回长安,从今往后,小丫头就是他的弟子。而作为小丫头的唯一亲人当然也要跟去。 张老汉想都没想就选择了第二条,不是他想要跟着去享福,而是实在不放心小丫头。郕国公啊,那是什么地方,他虽然不清楚,但也知道那不是一个小丫头能玩转的地方。 姬松不置可否,待张老汉决定后,姬松就安排人先送其回长安,而小丫头他则待在身边教导。正好这段时间闲来无事,教教弟子也不错,就当打发时间了! 当小丫头顶着通红的眼睛上了马车,他没有劝慰,而是指了指案几上的书本,道:“这本书你先看,有不认识的,不懂的直接问我。记住,我只讲一遍!” 说完一顿,有些无奈道:“你爷爷就没给你起个名字?” “没有,爷爷说贱民好养活!” 姬松扶额,这要被别人知道自家土弟竟然连个名字都没有,那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沉思片刻道:“你姓张.......那就叫幼薇吧!” “蔷薇虽小,但也是带刺的花朵,为师希望你不忘初心,人生而弱小,但也当与天争命。从现在开始,抛却伱心中的卑微和懦弱。身为为师的弟子,这世界上没有人能伤害你。就算有,为师也能替你遮风挡雨!“ “而你,只要好好学习就好,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去管!” “知道了吗?” 小丫头.....不,应该是张幼薇认真地点头道:“丫头.......幼.........薇知道了!” “嗯!好好看书,不懂就问!” 于是,接下来一路上小丫头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请教问题,他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就算是再幼稚的问题他都一一解答,直到对方明白为止! 这孩子也不负众望,学习的速度简直叹为观止,短短半月时间就学会常用的三千字,通读三字经和千字文已经不是问题了。并且还倒背如流,让姬松也是少了很多麻烦。 他终于知道老师为什么都喜欢聪慧的孩子了,无他,轻松尔! 车队一路向东,直到蒲昌海才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到了玉门关,姬松还没打算现在出西域,因为有些事情还没有做完! 蒲昌海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高大的芦苇,正是春意正浓之时,绿油油地看着格外喜人。特别是在这河流稀少的西域,更是难得的很! 蒲昌海是汇聚多条河流的汇聚之地,在来的时候,他就曾从孔雀河一路东下,虽然到后来只能小船行驶,但不可否认,只要规划得当,在西域行船是可行的。 不过,乌孙河和海河之间需要打通,这孔雀河也得汇聚其他小河才有可能在春夏秋三季行船,如此,才有可能成为西域的大动脉,彻底引燃这个西域的民生和精力,成为大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段时间小丫头一直都在姬松身边,平日里除了读书就是端茶倒水,虽然说了很多遍这事不用她来做,但就是不听,说多了就哭,最后索性随她了。 不过,这丫头学业却是一点都没耽搁,现在已经开始学习论语了,并且平日里无事就在马车上练字,字迹也好看了许多。 字己学的还之正楷,初学者还是规规矩矩的好,揠苗助长到后来只能得不偿失。 轰~ 又是一声巨响,小丫头有些烦躁地甩甩小脑袋,很是生气地吼了一嗓子。看着被墨汁污染的字,她的心真的好累啊! 小小年纪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让姬松忍不住莞尔。在他鼓起的脸蛋上捏了一下,笑道:“什么时候能做到闻惊雷而面不改色,你就算出师了,乖,重新再写一份!” 小丫头一呆,她小脑袋瓜子还停留在师父捏自己脸蛋的一幕。但是听到在后面的话,顿时就蔫了! 于是委屈巴巴地看着师父,小心道:“今天能不写吗?” 姬松眼皮都没抬道:“行啊!” 但还不等高兴,就听道:“明日补回来就行!” 气鼓鼓地看着师父,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然用小拳头砸了师父一下,但下一刻就被自己大胆的举动给惊呆了。 自己竟然......竟然打了师父?天啊! 姬松面沉如水,冷声道:“今日课业加倍!” “哦!” 这时的她心中满是忐忑,想着是不是自己惹师父不高兴了?只能重新拿起一张纸准备抄写! “行了,去玩吧,今日不用写了!” 姬松顿感无趣,这孩子怎么就不知趣呢?没看自己是开玩笑的? 要是一直这个样子还不得被她那个妖孽师姐给拿捏的死死的?不行,这孩子老实,可不能被欺负了! 想到这里,他叫来大牛,指着小丫头道:“去,找匹温顺点的小马驹,从今天开始必须学习一个时辰的骑术。” “啊?” 大牛懵逼地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部高的小娘子,再看看一副黑心老师的老爷,更是有种小绵羊落入狼窝的既视感! “傻了?还不快去!” “哦哦,这就去,这就去!” 但刚走几步又回来了,笑嘻嘻地朝小丫头道:“小娘子喜欢什么颜色的?俺给你捉一个去,保管既漂亮还温顺。” 小丫头一呆,看了眼师父,纠结道:“什么都可以的.....” “那怎么能行?” 大牛脸色一正,不容拒绝道:“小娘子千万别客气,甭管你想要什么眼色的,俺都给你找来!” “那.......红色?” “得嘞!你就敲好吧!” 说完他兴奋欢呼一声,招呼众人道:“小娘子发话了,想要一匹红色的小马驹,大家说该怎么办?” “哈哈哈,还能怎么办?招呼弟兄们去周围打听打听,我看谁不敢给小娘子面子?老子剁了他........” “就是,小娘子能看上是他们的福气,敢不给?嘿嘿!“ 姬松越听越不对味,大吼一声:“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远点,谁要是教坏了小丫头,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限今晚天黑之前,要是找不到满意的,都给老子挖喝道去。” “滚!” 众人一听顿时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地出去找马去了。心想老爷对小娘子还挺欢心的,今后可要注意了,不然挨揍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混蛋!”姬松尤不解气骂了一句。 “看什么看,去练字!” “哦!” ----------------- 时间缓缓流逝,西域的战事终于随着一封战报从玉门关传入关内! “大捷,西域大捷!” “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松灭大食军三十余万,拓土数千里........” “大食统帅赛尔德自刎于赫里河岸.................” “大捷,西域大捷..........“ 十余信使,背负五色旗就像是一道风暴彻底引燃大唐境内............ “大捷,数十万大食军灰飞烟灭,西域安稳,大军不日班师回朝...........” 当玉门关守将彻底听清后大喜,连忙道:“快,快开城门!” 他立即下得城墙,拦住信使大声道:“可否告知详情?” 吁~ 信使停下战马,按理来说谁要是敢阻拦他们就算是一刀杀了也无所谓,但现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们岂能做那煞风景的事情? “回禀将军,去岁年底大将军逼降大食军三十余万,其统帅赛尔德自刎于赫里河之前。自此,大军拓土千里,这是前无古人的大胜啊!” 玉门关守将闻言震撼莫名,这样算下来,大食足足出动了近六十万大军,这还不算昭武九国的兵力。天啊,这是要封神吗? 前有打破西突厥,彻底覆灭当初压的大唐喘不过气来的突厥,后有恒罗斯之战大破大食军,彻底奠定胜局,此番又是逼降三十余万大军,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 “来人,速去给诸位信使准备饭食!” 说完看向众人道:“大家千万别客气,你等在西域大破敌军,本将身么大唐将军,与有荣焉,恨不能与尔等并肩作战,区区饭食,还请诸位饱饮一顿,好去长安报捷!” 信使面面相觑,但最后还是抱拳道:“多谢将军款待,但军命在身,实在不敢耽搁。要是可以还请将军给我们准备些饮水和干粮,我们在路上用。” “也好,想必陛下也等急了!” 玉门关守将没有坚持,而是立即让人准备饭食和干粮,给众人包好。 “将军,告辞了!” “一路顺风! ----------------- 这日,李世民出奇地来到早朝,但却什么都不说,全都由太子做主。但眼见朝会就要结束了,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李承乾只能小声道:“父皇!” “嗯?怎么了?” 他好似如梦初醒一般挥手道:“你们说你们的,朕再睡会儿!” 李承乾:“..............” 众臣:“.............” “父皇,朝会结束了,您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李承乾无奈,只能再次说道。 你说你要睡回后宫去睡啊,没事跑这来干什么?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嗯?结束了?” 李世民一愣,看向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太子和群臣,无所谓道:“那再等等!” 说完就不再理会众人,只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鄂国公,看您老神在在,可是知道些什么?” 一位官员看到没有任何意外,一直闭目养神的尉迟恭,眼睛顿时一亮,小声问道。 “嗯,陛下既然让等着就等着吧,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似被人打扰睡觉一般,尉迟恭没好气道。 不光是他,长孙无忌,李绩等等,一干老将和老臣都是闭目养神。这个时候要不知道要有大事发生的话,他们这些年的官都白当了。 谢廉一开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随即想到元宵节尉迟恭的话,顿时目露惊喜,刚好这一幕被一旁的褚遂良看到。 “谢相可是知道什么?不妨说出来也让我们心中有数不是?” 说完还看了一眼身后眼巴巴的群臣,意是不言而喻! 但谢廉是什么人?岂能被他一句话给拿捏了? 这老小子在麒麟阁没少和自己对着干,无非就是当年和自家女婿那点事。刚开始他还想着弥补下关系。但久而久之他也发现此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难怪当初子毅连一点脸面都不留,因为没必要。不管留不留脸面,一旦得到机会,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该干就干是了! 谢廉闻言笑了笑,道:“这事啊...........老夫也不知道啊!” 褚遂良的脸色顿时变的铁青,这是把自己当猴耍啊! “你...............” “报..........!”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一名士兵跑进来大声喊道:“陛下,郕国公派来的信使已经达到长安..........我军大捷!” “什么?” 李承乾闻言顿时就坐不住了,他激动地来到士兵跟前,大声道:“再说一遍,谁来了?” “回禀殿下,是西域信使,已经到达长安,正在朝皇宫赶来!” 得到确定,李承乾大喜,连忙朝身边的宦官道:“快去让人在宫外领路,命其可纵马宫中,沿途不得阻拦!” “诺!” 嗡~ 此时反应过来的众人顿时如梦初醒,全都交头接耳乱了起来! “肃静!” 陈寿中气十足一声大喝,在侍殿御史的配合下,顿时安静下来。 “瞧瞧你们的样子?还有没有一点朝堂重臣的样子?区区捷报就将你们乱成这样?朕还怎么放心将天下交给你们治理?” 说完看向太子,不满道:“回来坐下,堂堂监国太子,成何体统!” 李承乾也不以为意,嘿嘿一笑道:“儿臣这不是高兴吗!” 笑话,这个时候还要屁个稳重,西域之战意义重大。之前虽然得到消息,但万一呢?没有接到正式战报,谁敢笃定没有意外? 现在好了,八百里加急鸿翎急使来了,这就代表一切尘埃落定,大唐真的.........胜了! 第二十七章 皇帝心态崩了! “宣,鸿翎急使上殿!” “宣,鸿翎急使上殿!” “宣,鸿翎急使上殿!” “........................” 随着话音传递,在已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朱雀门外,三名信使整理铠甲,紧紧绑住加急文书,对视一眼,都已是一声大喝! “驾!西域八百里加急文书,路人避让!“ “捷报!西域大捷!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松大破大食军三十余万!” “大捷,西域大捷.............” 随着一声声呼喊,宫中近卫也不由地大声喊了起来,宫门,外宫,太极门.....太极殿.......... “万胜,万胜!”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 李世民此时突然站起来,大声道:“朕的大将军捷报来了,走,咱们出去看看!” 说完也不管呆愣的众臣,直接来到大殿外的御道之上,群臣也紧随其后。只见御道之下,三骑既到,就被众多将士搀扶着朝上面疾步跑来。 噗通~ 三人单膝跪地,其中一人大声道:“陛下,大捷啊!” “贞观二十三年秋,大唐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松突然北上碎叶城,与大食西方总督赛尔德会战于恒罗斯之东,仅一日,大军二十余万大军崩,大将军乘胜追击,大破赛尔德。其后赛尔德于乱军中不知所踪,其麾下二十余万大军,十不存一..........” “既胜,大将军命将军高侃三日内取恒罗斯城,不成则死。翌日,龙门候薛礼、颍川侯王玄策以及一众大将分兵出击,自此,昭武九国.......灭矣!” “五日后,大将军得知消息,大食于木鹿城囤积大量粮食,为其粮草重地。于率大军猛攻木鹿城,三日,城破,得粮近百万石...........” “嘶~“ 不说旁人,就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以及尉迟恭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只道这小子憋着大招呢,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石破天惊的消息? 百万石粮食?这他娘的都将西域大战损耗的粮草一次性全赚回来了,自此西域不再需要朝廷支援! 但信使的话还在继续,他们虽然知道胜了,但具体战情却是盲人摸象,不知所以! “贞观二十三年十一月,波斯、吐火罗、火寻、呼罗珊、锡斯坦、信德等国闻大食军败于大唐之手,随联合起来西进大食重镇,赫拉特城。时有大唐大将苏烈领兵万骑于此,被诸国拜为统帅,又有龙门后王玄策、岐山侯姬先成、郕国公次子姬泽于摩揭陀国借兵三万到达赫拉特。随数十万大军云集赫拉特,大食统帅为大食哈里发,也就是其皇帝亲卫军统帅出城夜战。” “..........可惜,联军虽然悍勇,但大食军非比寻常,仅不足半天就快劝降崩溃。但就在大军崩溃之时,龙门候王玄策,岐山侯姬先成领千余战象军团突然杀入敌军。敌军意为天灾,随崩!” “贞观二十三年腊月,大将军帅全部大军于西门关大食军左右两侧。时有大食使者前来求和,大将军不许,随退!” “三日后,大食又来请降,大将军思虑再三,随允!” “当时大将军云:我大唐数千里远征,靡费甚多。此战皆因大食贪婪无度所致,大唐虽胜,但也不欲灭之。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大将军说...........” 此时,信使咽了口口水,宛若梦中道:“大将军言,大唐出征所需,耗费甚多,大食理应赔偿...........千万金币。” “轰~” 这下所有人都炸了,此时的朝臣可不是不明所以的百姓,他们见过大食人的金币,甚至家中还有收藏,二十万金币?这是多少黄金来着? “谢廉!” “臣在!” “你主管大唐财政,可知千万金币价值几何?” 谢廉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实在是被自家女婿给惊到了,千万第纳尔金币?这他娘的抢劫都没这么快! “回禀陛下,千万金币应该说的是东罗马帝国发行的第纳尔金币,按照大唐的衡量单位计算的话,大约价值...........二十余万........” “才二十万银子?” 李世民充满失望,还意外很多呢,不然他的万民殿就不愁钱财了,可以建的更好一些才是! 谢廉嘴角抽搐了下,低头道:“陛下,臣说的是黄金,并且,单位是斤........” 噗通~ 本来也一脸不屑的朝臣当听到这个数字后有的直接晕了过去,而李世民也是头晕目眩,要不是陈寿颤抖着双腿搀扶着,怕是也能跌倒在地! 天啊,二十万.....斤黄金? 这是多少来着?想容朕算算? 但算来算去,他都觉得这钱就是再建上三五个万民宫好像都花不完啊! 就是再见一个长安城也不是不行,娘的,这天杀的大食真他娘的有钱啊! “你没算错?”李世民最后还是犹豫问道,这事可大意不得,这要是因为算错了,那可就闹出大笑话来了。 “陛下放心,臣以人头作保,错不了的!” 呼~ 这下放心了,他甩开浑颤抖的陈寿,鄙视道:“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二十来万.....斤黄金吗?至于吗?给朕滚一边去!” 陈寿“.............” 百官:“...........” 众人要不是看在他是皇帝面上估计的破口大骂,刚才谁他娘呃差点晕了过去?现在鄙视我们?你是皇帝你了不起? 好吧,人家确实了不起! 李世民稳住心惊,看向三名信使,他现在没工夫听他们邀功了。而是直接问道:“大食同意了?” “他们刚不同意?” 只见方才还唯唯诺诺的信使,一脸桀骜道:“大将军说了他要是不同意,就打到他老家,叫什么巴什么达的。” “巴格达!”谢廉提醒道。 “对对对,就是那巴格达,娘嘞,名字起的真怪!” “反正都打到这了,要是不同意,别说他们这三十余万大军了,就是回家都没路费,路上都能饿死。那些被他们灭国的复国军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并且俺还听说,在西方有个叫什么罗马帝国的什么什么二世........” “是东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二世!”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信使惊讶地看着谢廉,羡慕道:“你脑子真好用,俺就记不住!” 谢廉:“...........” 我他娘谢谢你啊! “听说西边又要乱起来了,而这三十余万大军已经是大食最后的军事力量了,大将军说了,要是他们回不去,大食灭国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样只会便宜了东罗马帝国那什么皇帝,这样的傻事咱们能干?” “行了,战报何在?” 李世民实在听不下去了,这玩意儿要是不打断,都他娘的能说到明天去。 他一把夺过战报,最后看了眼傻眼的信使,心中一软道:“来人!” “奴婢在!“ “速去派人安顿好他们,他们松信有功,赏骁骑尉,良田十亩,钱百贯!” “诺!” 三人闻言大喜,连忙单膝跪地道:“谢陛下赏赐!” 待三人离去,李世民终于打开了战报,当看到上面明晃晃写着已全额得到大食赔偿的千万金币后,他还是身体晃了下。 “陛下小心!” 陈寿连忙上前扶住皇帝。 “无碍!” 待继续看下去,他脸上表情也随之改变,直到看到姬松以粮草为要挟,护送大食人回国后他也猛然松了口气。 如此也好,大食此时不该亡国啊,不然.............. 想到那个已经建立数百年的东罗马帝国,以及那位年纪轻轻就已经有明君之象的君士坦丁二世。一旦大食这三十万大军不能回去,以东罗马帝国的势力,大食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大唐距离大食太远了,相隔千山万水都不为过,根本就没有管理大食本土的能力。但东罗马帝国有啊,一旦接手大食的势力,东罗马帝国将一跃而成为和大唐比肩,甚至更为强力的对手。 所以,大食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能遏制东罗马帝国以及西方势力。现在就很好,虽然衰弱了,被大唐打的半身不遂,小半国土被复国军夺回。但其根基还在,东罗马想要拿下大食,怕是要崩一口好牙! 另外,战报上也说了对占领区的规划,让许敬宗暂时驻扎木鹿城,接营大唐百姓定居。但当看到为吸引引百姓开出的条件........... “混蛋,简直是败家子!” “一千亩地?还有牧场?这他娘的是吸引百姓还是分封贵族?” 李世民彻底失态了,要知道他姬松堂堂大唐国公,功勋卓着,到现在封地也才一千左右户,封田也才三千亩,就敢开出只要定居就给千亩地的许诺?完了还十年不征税? “混账,简直混账!” 李世民越想越气,直接将战报扔了出去!然后气呼呼地坐在陈寿搬来的椅子上,但胸口起伏不定,显然被气的不轻! 长孙无忌离得近,上前捡起战报,当看到姬松如何处理投降的大食军后也不由得点点头。如今这是最好的做法了,不然难道还全杀掉不成? 如此虽然痛快,但却有失长远。现在倒好,让他们回去和刚复国的波斯等国以及西方的东罗马帝国打生打死去,省的整日闹腾! 看到全额接收千万金币的字眼,他也嘴角抽搐了下。看着异常突出,简直比旁边的字大上一轮的几个字,差点给气笑了! 表功就表功,但至于这样吗?难道谁还敢贪墨你姬松的功劳不成? 不过,当看到吸引百姓定居的条件后,他也差点破口大骂,伱他娘的崽卖爷田心不疼是吧?这是吸引百姓吗?分封贵族都没这么大方的。 他看完后默不作声传给后面的尉迟恭和谢廉等人,当几人看到后面的消息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太残暴了! “都说说吧,这小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这会儿估计已经让许敬宗开始招百姓定居了。以朕估计,怕是有不少将士都忍不住搬家了吧!” 长孙无忌上前道:“陛下,此策固然有些不妥,但您想过没有那里距离长安太远了,远道来回一趟至少得半年时间,这还是马不停蹄,中间无任何耽搁的情况下,不然,怕是得大半年!” “说实话,条件很动人,但也是担心百姓不去才这样做的。至于将士.........” “此战过后,大唐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将士,要是他们愿意,其实木鹿城定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来可以充实边塞,二来也能稳定当地统治,效仿北庭和安西故事而已!” 尉迟恭这时也上前道:“陛下,郕国公虽然逾矩,但本心是好的。听说那里地势平坦,河流众多,是西域不可多得的粮食产地,要是有可能,臣想着能不能给臣一个名额,反正现在家里地不够分了,给子孙留一条路也不错!” “陛下,此策看似荒唐,但又何尝不是无奈之举?新纳之地地广人稀,按照信上所说,郕国公更是打算将异族百姓大半驱除西进,这样一来人口就更少了,这时候吸引百姓定居也是能够稳定当下的不二法门,至于十年不收税.........” 谢廉莞尔一笑:“正如赵国公所言,那地方距离大唐太远了,远到就算有税收等运回长安怕是也得不偿失。加上那里屯粮百万,就算十年不收税也能自给自足。” “另外臣也请陛下给臣个恩典,也在木鹿城给臣留块地,算是为子孙生计了!” 谢廉此言一出,所有大臣都反应了上来。几乎所有人都上前请陛下给个恩典。有的更是不要脸,说什么自家儿子多,为了争夺家产都快打破脑袋了。求陛下看在老郕侍奉这么多年的份上,多给几块地,好儿孙有个安身之处.......... “停停停!” 李世民顿时头都大了,叫来太子道:“你是监国太子,此事就交给你办,但你记住,无论如何都能亏待老成们!” “行了,朕累了,就先走了,你们接着议事!” 李承乾:“.........” 众臣:“...........” 父皇,儿臣谢谢你啊! 李承乾黑着脸朝众人道:“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毕竟相隔遥远,想清楚再上奏,退朝!” 看着狼狈而逃的太子,众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分家?呵呵!自从姬氏分家不但不曾衰弱,影响力与日俱增后,众多家族对分家也开始慢慢放开。 但嫡系就别想了,不过旁系和早就出了五服的子弟到了年纪就赶紧分家。如此不但能减轻家族的负担,还能将其分到大唐各地扎根,继续为家族舔砖添瓦! 第二十八章 姬松的信! 在长安或许只能过上小康,但到了外地,稍微动点关系,想要成为当地望族要不了多少时间。如此,一来为家族子弟寻了条出路,,二来也算是自我分解,彻底让皇帝放心。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当你以为很为难的事情或许在他人看来根本就是雪中送炭都不为过。别以为现在的大唐勋贵就好过了。 现在不是建国之初,大家都穷的叮当响,皇帝和皇后带头节衣缩食,就更别提其他人了。一个个靠着俸禄养活一大家子,但也看和谁比! 现在,世家南下海洋捞的盆满钵满,有门路的勋贵也搭上的顺风车过的也不差。但别忘了,这只是少数,还有无数为了维持贵族体面入不敷出的人,这样的人大有人在。 说实话,大唐的俸禄并不算高,和后世的大宋更是没法比,很大一部分收入都是封地的产出。但想一想,以姬松大唐顶尖勋贵的封地也就一千来亩地,别的子爵,男爵,伯爵,能养活一家就算不错了。 每年勋贵之间都有聚会,你说你能穿成破落户去参加? 有人说不参加也行,但以往的人脉还要不要了?时间久了,谁还知道你是个爵爷? 加上现在大唐盛世到来,百姓也有钱了,物价上涨好像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想想一瓶香水都要十贯,这还是一般的,要是极品,百贯,千贯都挡不住。 前几年刚流行的雪莲丸,更是千金难求,想要过的体面,没点钱财怎么能行? 贪污是不可能贪污的,代价太大了,更何况你一小小爵爷想贪污也得有人送啊。长此以往之下,勋贵之间也逐渐拉开了差距。 以长孙家、姬家、李家、程家、尉迟家为首的勋贵根本不缺钱财。但是父亲早死,之前的太上皇一脉的勋贵可就惨了。 不是一路人,以姬氏为首的几家也不可能去帮他们。毕竟肉就那么多,多来一个就多一个分肉的,这放谁谁愿意? 当初陇西军事贵族为首的窦家,独孤家有长达百年的积累,底子厚,加上边关之地大发战争财,也不缺钱财。 如此之下,数量庞大的中低等贵族就难受了。发财的路子人家不带他们玩,他们本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又很难出来做官。 加上家族子弟越来越多,那点家产更是杯水车薪。 现在好了,听说去西域什么木鹿城就给千亩地,除此之外还免税十年。天啊,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竟然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连尉迟家,李家,长孙家都抢着去,那他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不就是远点吗,但又不是自己去,嫡系不能去但旁支和众多穷亲戚可以去啊。这可是他们费好大劲才求皇帝要来的,你今后每年拿出三分之一的收入给主家不过分吧? 不但不过分,还很划算,与其在长安混吃等死,那还不如闯西域去。听说那里今后要驻扎大军,有大军相护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去,不去就是王八蛋! ----------------- 回到后宫的李世民躺在躺椅上呆愣地看着大殿上方的梁柱,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去西域? 那里不是蛮夷之地吗?不是流放之地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想着去出关闯西域了? “观音俾!” “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长安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西域?难道就是为了发财?朕给他们的俸禄还不够他们在长安生活吗?” 长孙闻言头也没抬道:“虽然不知道前朝发生了什么,但从您的话中臣妾倒是能说上几句!” 她抬头看向皇帝,摇头道:“不够,远远不够!” “仅凭俸禄想要在长安维持体面的生活根本就不够,前几日听我哥哥说家里现在孩子越来越多了,光每次婚娶的聘礼和彩礼就是一大笔数字。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彩礼的价格越来越高,很多普通百姓连媳妇都娶不上,更别提体面了!” “就说那些侯爵以下的勋贵,他们想要维持作为勋贵的体面,仅靠俸禄和封地上的收入根本就不够。” 李世民愣住了,呆呆道:“竟然是这样?” “不然呢?您以为环视开国初期那样大家勒紧裤腰带过活?” 长孙翻个白眼:“早就不一样了,长安大,居之不易。五品以下官员要是一生不贪不抢,得做够三十年的官才能在长安买一套三进的院子。” “想卢国公,鄂国公他们有着子毅的帮忙,在海外和生意上有收入,这才让您看到了假象。事实就是您的臣子,其实过的并不如您想象中的那么体面!” 李世民无言以对,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他们哭着喊着要去西域,我看姬松那小子就算计好的。诱之以利,好本事啊!” “这关子毅什么事?您可别什么事都给他身上甩,他这次做的不错,可不能寒了人心!” 李世民被长孙一阵埋怨,没好气道:“你就护着他吧!伱知道他在西域做的多大的事情?简直是大手笔啊,朕都自愧不如!” 随即将战报上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当听到只要定居木鹿城的汉家百姓每人都能分千亩地,除此之外还十年不收税。 这........这混蛋又出什么幺蛾子? “傻眼了吧?他奶奶的,这小子是慷他人之慨啊,反正不是他的,不心疼呗!” 长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猛地一拍案几,怒道:“难道他就说皇家能分多少?” “什么?”李世民看着长孙有些发愣,纳闷道。 “他到处给人分地?本宫的呢?太子的呢?青雀和恪儿以及众多皇子的呢?他偏心眼偏到岭南去了。不行,这事不算完,本宫倒是要问问他良心被狗吃了不成?亏得本宫这些年对他这么好,他就是这样回到本宫的?” 长孙咬牙切齿道:“你就看着吧,平阳肯定早就给自己圈好地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嘲笑本宫冤大头呢!” “不至于,不至于啊!” 李世民一看这还得了?这是要掀翻醋坛子啊! “怎么不至于?平阳什么人你能不知道?” 得,李世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下好了,自己没事找事,这可怎么收场? “陛下,有驯鹰来信!” “快,快拿来!” 不过还没等他站起来,一旁方才还生气的长孙一把夺过书信,咬牙道:“本宫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还有什么说的...........” 哗啦~ 当打开竹筒,突然从中掉出一个卷轴。长孙一愣,当看到竹筒里面什么都没有后,低头捡起卷轴打开。 “这是.......” 李世民上前一看,原来是一副地图,但这地方怎么看着那么陌生啊? 不过,当他看到木鹿两个字,顿时心中有了数。 “这应该是这次新占领的土地,你看这是木鹿城,大食人就是在这里囤积了上百万石粮食,那小子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直接给人连锅端了,这才有了之后逼降赛尔德三十余万大军的事情。” “你看,这是赫里河,这里以前应该是昭武九姓的地盘,还有这片水域,应该就是里海.......这是咸海............” “这里是.............” 但当看到一处标记将撒尔马悍、石国、康国圈起来的地方后疑惑道:“这什么地方?圈起来做什么?” “上面没写啊,竹筒里只有这个卷轴!” 长孙也愣住了,当真实看到这一片刚刚纳进大唐的地图后,她才真正明白姬松在西域到底打了一个怎么样的胜仗。这片土地,怕不是比关中还大吧? “陛下、娘娘..........” 陈寿小心翼翼指了指卷轴道:“奴婢看这后面好像有字.......” 李世民和长孙对视一眼,当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恍然,这才正确的打开方式啊,也是那小子的作风。 直接翻向背面,果然,后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都是介绍被圈起来的那片土地的。 “........陛下容禀,此地之前为康国和石国之地,经众人商议,袁天罡道长高徒确认,此地物产丰美,河流众多,风景攻是美林美奂,实乃天赐之地。” “此地之贵在于地势,在于风水。臣等受陛下之命西抗大食,侥幸功成全奈陛下洪福,娘娘庇佑。正所谓天赐之地,为有德者居之。臣等无福无德不敢据之。臣等商议,此地唯有陛下之龙气能镇压之。臣等望陛下以大局为重,为西域之地安稳故,令此地为皇家之产。” “............万望陛下莫要推辞...........” “臣,姬松!“ “程知节!” “郭孝恪!” “刘弘基!” “高侃“ “................“ “遥祝陛下万年,娘娘万年!“ 当李世民看完,帝后二人面面相觑,就连一旁的陈寿都瞪大了眼睛。但随即眼神飘忽,想着怎么才能从陛下和娘娘眼皮子底下消失。 是的,他现在就想立马消失! “观音婢!” “嗯?” 李世民幽幽道:“要是真没理解错的话,朕和你这是被人被人孝敬了?” “是啊!谁能想到当初被我们在屁股后面踹,揪耳朵的家伙,竟然开始孝敬人了。”长孙好似感慨道:“到底是长大了啊............” “那我们收还是不收?” 李世民谦虚地请示道:“要是不收的话是不是会伤了人心?” “嗯,也是!你说这孩子,出门还给家里带东西,等回来定要说说他,太见外了,下次千万别了!” “是啊,这多生分,那我们就收下了?” 两人同时看向一旁头恨不得低到地上的陈寿幽幽道:“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陈寿抖的像筛糠似的,但还是一脸认真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郕国公大战之余还不忘陛下和娘娘昔日的恩德,竟然不远千里送上礼物,可见其心。” “奴婢恭喜陛下和娘娘了!”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踹了陈寿一脚道:“哟,倒是会说好听的了?真是这么想的?” “奴婢感自肺腑!” “行了,您和他一般见识做什么?” 随即挥手道:“你先出去吧,管好自己的嘴,别到处乱嚷嚷!” “诺!” 待大殿只剩下帝后二人后,长孙立即打开地图,津津有味地看着上面圈住的地方,还不时地翻过背面对照上面的地名。 但看了一会儿就怒气冲冲道:“我看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不好好写信,非要写背面,就是欠揍了!” “行了,要是朕猜的不错,这事应该是那些老家伙的主意。要是朕不拿大头,他们敢分地?” 李世民站起身打来苦笑道:“罢了,这个恶人就由朕来当吧。” 关键是不当不行啊,他没想到现在中低层勋贵竟然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这让他这个当皇帝的情何以堪? “不过..........”他冷笑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他们的打算?让旁支和无关紧要的族人去西域占地方,然后他们在后面坐享其成?” “想的倒是挺美,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想要的朕给,但都给朕滚去西域安家落户去,不想去也行,那就在长安继续过着苦日子吧!” 他现在算是看出了一点门道,姬松是想将在大唐有点地位和实力的人弄去西域,这样一来不管愿不愿意,将来朝堂上也必将重视那个地方。 若是只是去一些普通百姓,搞不好说舍弃就舍弃了,这事历史上可不少! 想当年汉子西域都护府,在中原大乱后第一时间就舍弃了西域,随后数百年就没重新统治过,直到曹魏建立,这才名义上将西域重新纳入统治。 但也就算算数十年而已,想要长久统治,那就必须有牵挂。这些人虽然单个看起来无足轻重,但要是联合起来,再加上家族势力,也是朝堂上不可忽视的力量。 今后只要在那里站稳脚跟,随后反扑中原家族,两相扶持,难说今后会发展成哪样! 再一个就是如此一来,就不可避免的要分家,相隔数千里,一旦分家,短时间或许还念着情分,但时间长了,那就难说了! 此事可以答应,但却要找个由头,不然容易得到的东西永就不懂得珍惜.............. 第二十九章 书院三绝! “奶奶!” “娘!” “爹有消息了!” 哗~ 原本没精打采的郕国公府顿时就像活过来一样,管家老刘更是从门房中跳了起来,盯着小厮恶狠狠道:“刚才听到什么了?” “好像.........好像是大公子喊老爷有些消息了.......” 砰~ 小厮只觉得一股巨力将自己撞开,待反应过来哪还见的到管家的身影? “汪汪汪~” 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响彻整个郕国公府,大黄带着自家的子孙后代一路狂奔,一向被姬母珍惜的花草全都糟蹋的不轻! 但这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些?只见所有人都演武场跑去,姬吕更是带人亲自巡视,这时候但凡有宵小,绝对是杀了再说! “呼.........!” 姬润喘着粗气,看到奶奶和娘都来来,兴奋道:“娘,奶奶,我爹有消息!” 姬母只觉的眼前一晕,攸宁也没好到哪去,要不是小猫搀扶,怕不是能晕过去! “快,快说,你爹他怎么样了?” 姬母激动道,天可怜见,自家可怜的儿子拖着残疾的双腿带人去打仗了,还打的是数千里之外的大食。鬼知道这么日子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多少日夜辗转反侧,就担心得到一封战报。 当年他爹也是这样,本以为能阖家团圆,但谁知等到却是一封骨灰罐,以及为数不多的抚恤。当得知这个消息她想哭,但她没有,因为他还要抚养松儿长大成人,看着他娶妻生子。 这些她都如愿以偿了,儿孙满堂,环绕膝下。但数年前的一封战报却得知儿子腿残了,得知消息他差点晕死过去。 但后来看到儿子还算不错,虽然腿残了,她照顾儿子就是。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封圣旨儿子又要去打仗。 但他的腿残了啊,皇帝怎么能如此狠心,难道要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她怨恨过皇帝,也怨恨过那些往日以长辈自居的老将们。他恨不得指着对方的鼻子问一句:你们就是这么做长辈的?我儿子这些年帮你们的事情都喂了狗了不成? 但她还是不能,不但不能,还要毅然决然地将自己唯一的儿子亲自送上战场。谁也不知道他送完松儿那晚到底哭了多少眼泪.......... “奶奶,娘,你们可以放心了,我爹他没事!“ 姬母踉跄一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随即姬润将朝堂上听到的消息大致说了一遍,当得知丈夫,儿子面对的竟然是加起来近五十万的大军,虽说知道胜了,但还是胆战心惊! 胜了是好,但战场无眼,要是输了呢? 良久,当姬润说完,已经是日暮时分。姬母站起来拄着拐杖沉声道:“从明日开始闭门谢客,就说老身在为故去的将士超度亡魂,为大唐将士祈福,无论是谁都不见。” “要是有人送礼暂且收下,但双倍送回,这件事攸宁你亲自盯着,万万不可疏忽大意!” “娘,这是为什么?夫君他打了胜仗难道不好吗?”攸宁不解道。 “你.........唉!” 姬母无奈,只能说道:“这事跟你说不清楚,照办就是,要是不懂的就问妤儿........算了,妤儿!” 李妤听到奶奶叫她连忙上前道:“奶奶!” 牵着孙媳的手,道:“这事你应该清楚,千万别被人抓住了把柄。伱公公是打了胜仗,但这场胜仗太大了,总有人会眼红的。” 她环视一周,道:“你们都给我记住,在我儿还没有回来之前一个个都给擦亮了眼睛。从即日起润儿你除了每日当值就立即回家,不得在外面逗留!” “攸宁,你下令给各大管事,将能关的铺子暂时关了,这生意咱家暂时不做的。” “小猫!” “在呢,奶奶!” 姬母看了小猫一眼,若有所指道:“你这段时间哪都不许去,特别是安民坊。” 轰~ 小猫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奶奶知道她的事情了, “你个死丫头..........” 姬母无奈道:“你的事情等你爹回来让他亲自过问吧,当爹当成他那样的也算是少有了!” 接下来的话小猫是一句都没听清楚,直到回到闺阁在这才缓过神来。 吱~ 房门被打开,姬润挥手让侍女离开,来到姐姐跟前。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也心疼,但他没办法啊!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小猫有些难堪道。 这就好比自己珍藏好久的秘密突然之间大白于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就她蒙在鼓里,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 “你和他认识不久我就知道了,不过没告诉娘和奶奶。奶奶也是前几日知道的,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上次你去宫中见娘娘,随后我就发现有人在查你,这个时候奶奶找我过去,接下来.....................” 小猫愣了一下,看着有些自责的弟弟,上前抱了下他,展颜道:“谢谢你,臭弟弟!” “嘿嘿!” 很少被阿姐这样对待的姬润顿时有些羞赦,但还是正色道:“这事是瞒不下去了,娘那边我还帮你,但爹一回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 看着失魂落魄的阿姐,姬润忍不住道:“他就那么好吗?能让你这样对他?” 小猫笑了下说道:“你不懂,就像爹爹说诗中说的那样,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哎,你...........” 姬润苦笑一声劝慰道:“不过你也别担心,爹从来不在意门户之见,其实爹在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他的,你连爹都瞒着,你让他怎么想?” “总是这次你是真的错了,我们是家人,是最亲的家人。你把我们当什么了?爹是嫌贫爱富的人吗?” “反正爹的怒火总要有人承受,对你爹恐怕下不去手,但那家伙估计就悬了,我劝你等爹回来赶紧坦白,瞒的越久,爹的怒火就越盛。” “怎么可能?爹不会的!” 看着还认不清现实的阿姐,姬润摇了摇头道:“总之你这段时间万万不可去见他了,有什么事你给我说,我去给你传信。” “记住,这不是在开玩笑!” 说完姬润就离开了,小猫这才晃过神来。她不傻,当然知道奶奶的意思,不过也好,正好这段时间好好冷静下,弟弟说的对,我不该骗爹的。 “爹,女儿也不想的啊!” 刚走出阁楼的姬润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声,露出一丝苦笑,不过谁让她是自己姐姐呢,自己不帮她谁来帮她? 如此,他对心中那个计划再次坚定了下来。 “张仁亶,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今天是太白书院开学的日子,通往书院的行人络绎不绝,少男少女结伴而行,朝气蓬勃。在太白山下的书院城此时已是人声鼎沸,盛况非凡! 随着书院自名气广传天下,每年来这里瞻仰读书人圣地的学子数不胜数,就是为了进书院一游,也算是告慰平生了。 天下人都知晓太白书院有三绝,曰:一人,一景,一馆。 一人说的就是当今郕国公姬松了,想当年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山下更是杂草丛生,连村落都没有几个。 但就是如此,一个人却彻底改变了这里。 散尽家财,甚至举债建书院。从最开始区区数百人,连学生都找不到的小小书院十余年间竟然成为天下学子心目中的圣地。 书院到现在还在不断扩建,听说这将是最后一次了。从此之后百年之内是不会再建设新的建筑了。 十余年的时间,每年耗费在书院上的钱财数不胜数,到了现在据说前后已经花掉了数百万贯的钱财,这还不算大量的毕业学子义工义劳,免费给书院出人出力。 郕国公府每年拿出三分之一的收入都投入到了书院的建设上,这等举动令天下人大动。试问天下,如此人物,当不当得这书院一绝? 一景,说来也是后来才出现的,说的就是山上深处的潜学林。 顾名思义,此地就是学子们思考问题的地方。潜学林是一片占地颇大的松树林,相传是最开始的那批学子们亲手栽种的。也不知是何原因这个传统流传了下去。每年都会有不少学生亲自栽种一株松树,久而久之,林地面积不断扩大,最后要不是书院制止,早就栽的漫山遍野了。 不过为了满足学生们的一些心思,书院则放开后山,在后山大家可以随便栽种。于是,多年来这松树几乎占满了整个太白山。潜学林的含义于是也变的宽广了起来。 相传,每当有学生在学问上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们就带上简单的膳食,来到潜学林自己栽种的那颗松树愿结芦而居。 说来也怪,在这里不知为何就感觉浑身放松,思想也随之放开,时有学生手舞足蹈奔向书院。 于是,越传越邪乎,到了最后,更是将潜学林传的神乎其神,说是有增发人智慧的能力。还有人说书院的潜学林积累了十余年数万学子心血,只要身处其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放开思维,甚至会与上代学长的残留的思想相互碰撞,迸发出新的想法。 此事越传越广,最后连书院祭酒,柏山先生都惊动了。在经过调查之后书院发出通告,说此事纯属子虚乌有,让大家安心学习,不要相信云云......... 但谁知当天晚上就有学生看到形似柏山先生身影的人去了潜学林............ 这下好了,有阴谋论说祭酒为了独占潜学林,这才发出那封公告,更有甚者当面质问祭酒大人,臊的祭酒大人掩面而逃......... 于是,原本大火的潜学林更是成为书院禁地般的存在,为了更多的学子能够在潜学林中潜学,还传出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每年每人只能去一次,但不限年限,就是毕业了这个规矩还作数。 并且还请来书院山下的驻军,希望他们能看守此处,万万不可让其发生意外。本来驻军的校尉是不想理会的,但看着将来有可能是朝廷重臣的一个个学子,他也只能怂了。 不怂不行啊,这些是什么?那可是经过千挑万选后才进入书院的轿子。每一个拿出去都是不可多得人才,谁敢轻易得罪? 别看这些人此时只是个学生,但人家有书院做靠山啊。这些年走出书院的学生,最高者已经封侯,县令,长史,军中将领,数不胜数。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招来一大片书院派系的官员。 就这样,时间一长,书院潜学林在学生中更是讳莫如深,别人想打听里面的事情,都会立即警惕起来。 而越是神秘,就越吸引人的注意。潜学林的事情早已传遍天下,所有来此的学子都想去那里走一遭。但可惜成功者寥寥,九成九的人只能失望而归! 当初为了此事还差点闹出事情,最后在书院的调解下,许诺只要有人在某一方面胜过书院的学子,就能自动获得他这一年的名额。 此事一出,顿时天下哗然,这是看不起谁呢? 于是,短时间内书院城就聚集了大量的学子,就像想要挑战下天下第一书院的名头。甚至有的人打算以此为终南捷径,希望一步登天。 但事与愿违,成功者每年都不会超过十个............ 当第二天胜利者从书院走出,大家都好奇潜学林中是否有那么神奇的时候,那人都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让更是心向往之! 一馆,当然指的是藏书馆了。 这座站在山下都能看到其宏伟的藏书馆,早已成为了天下人都向往的地方。要知道藏书楼中不但有郕国公姬松当年重金收集来的数千册藏书,还有这皇家秘史官中大量的藏书拓本。更不要说其中还有当初从万里之外的海外带回来的玛雅文明图书,以及天下各国的藏书典籍。 可以说,藏书馆中收藏的书籍,简直就是一个收藏天下文明典籍的地方。 就是这样重要的地方,朝廷和书院反而管理不太严格。当然了,除了一些不能公开的典籍。 书院学子想要看书随时都可以借阅,但有个规矩,那就是决不能带出去,这是铁律,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行。 因为门外的铁碑上就明晃晃地刻着皇帝亲手所书的禁律,一旦被人发现私自带出书籍,那可是重罪,一个不好就会被革除学籍,没人敢这么干。 第三十章 乱糟糟的长安! 藏书馆共有五层,一层最高,约高六丈。其内高大的书架摆的满满当当都是。有时候想要找到书籍还得爬梯子。而这个时候就是男学生向女同学献殷勤的时候到了............ 二层至四层的书籍就较为专业了,比如二楼的书籍都些经史子集,先贤典籍,诸子百家,无所不包。三层则是各类百工之学,工商农学,经世之学等等的学问。四层是格物之学,百科之学。此层不许书院以外的人进入,其中道理不言而喻! 每层都有大量的桌椅,以供学子们读书之用。为了学子们能够心无旁骛地学子,有不少富商联合起来捐赠了书院大量的波斯地毯,将整个地面都铺了。如此大手笔就是姬松听了都汗颜不已! 五层也就是最高层更是书院的禁地,每日都有上百将士在五层看守。此地除了书院有限的几个人,也就只有姬松,皇帝,太子和皇后等寥寥几人能进来。 在五层中,存放着大量书院学生研究出的成果,有的已经交由书院运作,为书院赚取大量钱财,而更多的则是封存。 有不合时宜的发明,有各种各样的策论和思想,更有关乎国家安全的发现。总是什么都有,思想碰撞下出现的思想和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接受的。 很多发现和发明不得已只能迁往深山老林,更有甚者今生都不大可能出来。对于此事姬松也是无能为力。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快人一步是天才,快人百步就成了疯子。 时代的进步需要有人牺牲,没有牺牲哪来的觉醒?对于这些事情除了实在看不下去的一些事,其他的他只能当做看不到。 这日,藏书楼五层迎来了贵客,作为书院祭酒柏山先生亲自作陪! 李世民随后拿出一本书籍,当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顿时心生寒意。小心地将其放回原位,看向一旁的柏山先生道:“这样的事情很多?” “不多,但也不少!” “这些年书院出了不少天才,不,或者说是偏才。当初子毅亲自邀请来的那位算学大师,众人都以为他是个疯子,但就是他续祖冲之之后又将圆周率推后的几位,如此人才,可谓百年难遇!” “还有一人,本是书院第二批学生,但为人孤僻,毕业后拒绝了朝廷受官,留在了书院成为了先生。此人对病理之学了解的极为透彻,就是孙思邈道长都经常找他交流..........但谁知.........” 说到这里他就叹了口气,悲哀道:“陛下,难道他就真的不能再回来吗?” 李世民手一顿,面无表情道:“那东西太危险了,当初子毅知道后连夜闯宫求见于朕,第一句就是立即控制此人,收集所有和此人研究之事有关的所有资料,人员,以及家人。” “你知道他怎么给朕说的吗?他说此人研究的东西比瘟疫更可怕十倍百倍,因为瘟疫是不可控的,也是多死些人而已。但此人研究的东西能可控地制造成百上千次瘟疫。虽说此物也能救人,但谁也不能保证此物不能流传出去。” “正所谓有矛必有盾,利刃必藏于鞘。无法控制的东西必然会成为灾难。” “朕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什么,朕能感受到他的恐惧,他在担心朕。不管朕怎么问他都不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能让那小子都恐惧到骨子里的东西,到底有多可怕?” “好奇是不可避免的,但朕更相信他。朕相信他不会对朕不利,对大唐不利........这就足够了!” 李世民透过窗户居高临下看向外面,小声道:“此后不久,那边就传回消息,说是天花..........能被预防了............” “什么?“ 柏山先生呆愣当场,天花能被预防了?那可是天花啊! “是从牛身上提取一种东西,然后注入人体,如此人就会对天花产生免疫力,今后就算是和天花兵刃同床而睡也不会再得天花。” “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什么原理。但这次是就是那位发现的,这和子毅说的一样,那东西能成为良药,也能成为魔鬼!” “试想一下,一个能降服天花的人,一旦落入别有用心人手里,那将是何等可怕的事情?他能降服天花,那必然能制造天花,甚至掌控天花。” 他转过身来看向脸色煞白的柏山先生道:“你让朕怎么放心将他留在外面?不杀他已经是朕仁慈了。” “陛下......我........” 柏山先生第一次觉得说话是如此的艰难,他明白了皇帝做法,也能理解。要是换做他可能比皇帝做的还要过分。 “那小子要回来了,书院不能交给他,这点你应该明白!” 柏山点头,他当然知道。以今日姬松的威望,要是再担任大唐第一书院的祭酒,除非皇帝傻了。 “陛下可有合适人选?” 他知道,在皇帝说出此话后,就注定他当不了多久书院的祭酒了。现在书院的事情越来越繁杂,他早已经力不从心了。 李世民犹豫了下,想说威望李泰,但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掐灭了。 本来姬松是最合适的,但他绝不可能将书院交给他,这不管是对他还是皇室都是好事,想必姬松也明白这点,所以从来没找他说过书院的事情。 “此事暂且搁置,朕现在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既然没有合适的,那就再等等吧! “诺!” 俩人走出藏书馆,此时已是深夜,但俩人都没有丝毫睡意。走在昏暗的小路上,李世民想着长安的事情。 他是跑路来的,谁也没想到当西域的消息放出后竟然惹的整个勋贵都动了起来,就像恶狗一样扑了上来。 不但是勋贵,中小世家,甚至大世家都不例外。 甚至有长安的商贾都参与了进来,可谓是各种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弄的他烦不胜烦,只能将所有事情一推二六五,全都推给了太子。 来书院,一来是为了监察一些事情,但心底下人阳奉阴违。二来则是为了将来书院祭酒的位子而来。去年柏山先生已经上表要辞去祭酒的职位,但一直被他压了下来。 不是他不体恤老臣,而是不得不如此! 书院的存在已经成为了大唐不可或缺的地方,朝堂上书院的学子越来越多,特别是中低层的官员占据了六成以上。要不了多少年朝堂半壁江山都将是书院系的学生。 到时候别说是世家反扑了,能承受住书院许官员的争夺就算他们有本事。书院系学生虽说寒门居多。但有了书院这个靠山,有他这个做皇帝的书院院长做靠山,他们不比任何世家子背景差。 再大的背景能大过天子门生不成? 这也是他容忍书院继续存在下去的原因,当自己成为院长之后,名义上所有从书院毕业的人都是自己的学生。在这个天地君亲师为纲常伦理的时代,他们天然上打上了天子门生的标签。 此既是荣耀,也是禁锢,就看你怎么想了! ”真好啊!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美景!” 来到半山腰处的小院,俯瞰整个书院,只见藏书馆还亮着灯光,还有学生在挑灯夜战。校场上也还挥舞着汗水,散发着旺盛的精力。 诺大的书院中,到处都是学生们的足迹,有凉亭中看书的,有三五同学讨论时事的。更有人在无人处默默奋发着。 这是书院的风景,也是大唐的盛景,更是华夏这颗茂盛之树正在结下盛夏的果实.......... 来到一处无人的小院,但看着干干净净的院子他有些好奇道:“这里应该是姬松那小子的院子吧?他不在难道还有人每日打扫?” 柏山先生一看就笑了:“刚开始确实是,但后来就不是了!” “哦?难道是学生打扫的不成?”李世民好奇道。 “陛下英明!” “您是不知道,现在很多学生都将姬松当做榜样,都以其为毕生目标。为了了解他,这些孩子没事就往这边跑,但又进不去,于是就抢了姬松家人打扫庭院的活计,这不,都快三年了!“ “当初那小子还没走的时候很多学生就想着法子过来请教学问,刚开始还好,但后来那小子就不愿意了,直接找来两只食铁兽,哦,也就是现在大家叫的熊猫。一旦有学生靠近那两家伙就吓唬人。学生知道是姬松养的,也不敢下重手。于是就来的少了............” 李世民没想到还有这么个事情?但想想又符合那小子的脾气,那小子最怕麻烦了。 “走,进去看看!” 门没有上锁,在书院还没人敢不经允许来这里。 当走进大门,一眼就看到一株硕大的银杏树,初春之际嫩芽勃发,能见到这么大的银杏树也算是少有。 “这颗树差不多有七八百年的历史了,当初本想将其砍了,但那小子硬说这树有灵性,砍看可惜,最后还给自己在这儿建了座院子,将其圈住了。” 柏山先生摇头道:“也不知道这树有什么好的?看着好看,但果子又不能吃,还金贵的很!” 听到这话,李世民笑道:“这你可误会他了,要是区区观赏左右你以为他那务实的性子能这么宝贵这东西?” “你有所不知,这银杏树的果子虽然不能吃,但却是一味极为少有的药材,熟食温肺益气,定喘嗽,缩小便,止白浊;生食降痰消毒、杀虫等效果。并且经过孙先生多年的研究,更是发现其延缓大脑衰老、增强记忆能力的能力。这小子就是无利不起早,这银杏树的年份越老的树结出的果子药效就越强,你以为他闲的?” “他家里用的命牌就是一株千年银杏木树心制成的,可谓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手段。在他庄子上课是有不少上了年份的银杏树,说是给子孙后代留份家底。” 柏山先生先是一愣,但随后大怒道:“这怎么能行?这可是书院的财产,怎么能都是他姬松的?不行,等他回来老夫就找他说道说道,随意占书院的便宜可不成.........” 李世民就当没听到,反正目的达到了。总是能给那小子带来的麻烦的事情他总是乐此不彼.......... ----------------- 就在李世民来到书院躲清闲的时候,长安却是炸了锅了。凡是有点身份的人都想要在西域分碗羹,之前大唐开疆拓土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是吆喝两声,赞叹下大唐的强大,恭维下皇帝的丰功伟绩,完了还不是各回各家,该干嘛还是干嘛,反正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又不是他们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郕国公在西域开始分地了,只要定居的汉家百姓到了就给千亩田地,完了还十年不收税? 这他娘的哪里是分地,分明就是发钱啊! 回家打着算盘算的半天,这十年下来就是现在一穷二白,到时候也能存下数千贯钱财。这下子谁还坐得住?有门路的找门路,没门路绕着权也能和某个勋贵沾点边。 实在不行那就找官府,自家儿子在西域大战,听说还立功了,给个名额不过分吧?还有甚这拿出某个士兵和自家闺女的婚约,说是一家人岂能不见者有份? 反正一时间整个长安甚至关中都乱糟糟的,可以想象等到将来传出关中,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千亩田地,大唐有几个人能达到这种程度?很多人都想着直接卖掉现在的田地举家搬迁呢。 东宫,李承乾无奈地看着吵吵闹闹的一众勋贵,来的还真不少,侯爵以上的就不说,人家有自己的门路,犯不着和这些人抢饭吃。但侯爵以下的勋贵就不行了。 他们可争不过那些贵族,只能抱团找朝廷理论,说什么也要有个名额! 这不,在东宫都吵吵三天了,但到现在都没吵吵出一个结论。 “行了,都别吵吵了,都是有爵位的人,如此成何体统?” 谢廉一拍案几,大声呵斥道。 谢廉为什么在这里?当然是被李承乾强拉来的,还说伱女婿搞事情,你这个岳父还想跑?没门! 反正有罪一起受,不想到解决的办法都别想走了。不光是谢廉,连他亲娘舅长孙无忌都拉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在家养老的房杜二人,阵容可谓强大。 第三十一章 江东世家 大唐宰相一开口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这些年武英阁阁老的位置可不是白坐的,一身威势岂是一群没事干混吃等死的家伙们能比的? 房玄龄和杜如晦看到这里对视一眼,小声道:“到底是历练出来了,虽说做事还有些嫩,但至少这气势上还不错!” “嗯,陛下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不过有那么个女婿在身后,谁不腰杆子挺的直直的?有底气啊!” 杜如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丝毫不看李承乾尴尬的脸色,在自己这个监国太子面前说当朝宰相真的好吗? “臣等无状,还请殿下恕罪!” 李承乾站起来道:“你们好歹也是我大唐的勋贵,现在我大唐如日中升,四海之内盛世已到,正是儿得大展宏图,青史留名的好时节。你们倒好,一个个为了点蝇头小利就在孤的东宫中吵吵闹闹,还有没有半点羞耻?” 其中一人上前道:“殿下,不是臣等不知羞耻,而是真的不得已而为之啊!” “长安物价一年高过一年,臣一伯爵竟然连家都养不起了,家里给臣嫡子说了亲事,但臣连彩礼都掏不出来.........臣........臣无能啊殿下!” “是啊殿下,臣家中之前还有点积蓄,但给了家中继承爵位的嫡子,给其他孩子在长安买上一座一进的宅院都买不起,再这样下去,臣其他几个孩子连婚都结不成了啊” “臣...臣给您和陛下丢人了!” “................” 李承乾满脸无奈,看向谢廉道:“谢相,此事可是真的?想我大唐堂堂勋贵竟然连给孩子结亲都结不起的地步了吗?” “回禀殿下!”谢廉面色肃然道:“据臣了解,此时长安的物价相比大唐初年整整高出了三倍以上,各坊的房产更是翻了十倍不止,就这每年还在涨。说结不起亲或许有些夸张,但想要办的风光一点,却是难以为继..........” “什么?翻了十倍?这怎么可能?” 李承乾大惊失色,这才几年?就翻了十倍?抢钱都没这么快! “城中百姓不傻,基本上没人卖掉宅子,别人想买也没处卖去。随着这些年长安越加繁荣,能盖房子的地方都盖了房子,但这样还是供不应求,很多时候都是一房难求,更是有价无市!” 这下李承乾明白了,买房的人多,卖房的人少,长安又无法大量建造房子,这才导致房价不断攀升。 “那婚假的事情呢?难道大唐已经到了男多女少的地步了?”李承乾问道。 “这倒不曾!” 谢廉看了眼有些尴尬的众人,面无表情道:“勋贵之家到底算是贵族,结亲对象也都选择门当户对之家的女子,但这样一来选择的余地就少了很多。正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谢廉算是给了众人一些面子,说白了,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平民百姓家他们看不上,高官显贵之家又看不上他们,就算有意愿的那天价彩礼也让人望而却步,这才造就现在的情况! 李承乾恍然大悟,但这事也不能说怪谁,只能说人之常情,这事就算他是太子也没法管。别说是他就是皇帝也不行。 你皇帝管天管地还能管到人家嫁女不成?要是全天下都成了这样或许朝廷会强行拉郎配,但这是勋贵之家,他们怎么管? 这时有人上前大声道:“殿下,不是臣等不愿意,而是不能丢了身份啊。爵位是陛下封的,臣丢人无所谓,但不能让陛下蒙羞啊。” “是啊殿下,决不能让陛下蒙羞啊...........” “闭嘴!” 李承乾强忍着怒气道:“别给自个脸上贴金,难道孤下令让你等娶平民之女你们就能答应?” “行了,都先下去,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决定的,回去等通知吧!” 大手一挥,听都不听他的的嚎叫就有太子卫率开始赶人了。 呼~ 待众人离去,李承乾终于松了口气。这事不好办啊,这些人好打发,但其他人呢?不可能只管将士们不管其他人吧? 不患寡而患不均,真要这么干,信不信那些人分分钟就能坏事?到时候好事变坏事,朝廷的脸就丢尽了! “大家都说说吧,此事怎么办?”李承乾一脸烦躁,父皇倒是去书院躲清闲了,把一堆烂摊子扔给自己算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这件事看似简单,但却涉及到朝堂各方的利益分配和平衡,这件事谁也不敢先开口啊,一个不好就成众矢之的,得罪人啊! 房玄龄和杜如晦低头喝茶,就像没事人一样。反正他们都退下来了,没必要再掺合这事,不然到时候无事惹得一身骚,何必呢! 最后,李承乾还是将目光看向谢廉,谁让他是武英阁的阁老呢,这时候你不上谁上? 谢廉无奈,思虑片刻道:“殿下,此时在就在您和陛下怎么想的?是否愿意让他们去西域?要知道此时的西域可谓是一片空白,这些年在长安虽然没什么实力,但去了边地那可是大唐勋贵,比之一般小国国主都要尊贵,一旦在地方做大,可如何收场?” “还有,如何定未他们的身份?是让他们协助管理,还是说不能插手地方事务?没有任何特权?” 听完谢廉的话,李承乾一愣:“难道还指望他们去管理地方不成?就他们?” 这时候房玄龄忍不住说话了,这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就看你想怎么用他们,用好了他们就是插在西域地区一把利剑,不但能稳定地方,还能建设地方。但要是放错的地方,那一个不好就有可能霍乱地方,甚至遗臭万年! “殿下,这些勋贵虽然在长安混吃等死,但去了地方到底还是个人物,不然爵位也落不到他们身上。一旦用好了,他们就是西域的定海神针,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稳定当地。但要是不用,不出十年,这些年就彻底烂了,搞不好还会惹出事端来。” “还请房公教孤!” 李承乾站起来恭敬一礼道。 房玄龄无奈,都怪自己多嘴,没事说什么说,这不,事情又摊到自己身上来了! “殿下,这世上没有绝对无用的人,就看您怎么用。这些勋贵看似混吃等死,但能在这么些年保住爵位,本身就说明他们的本事不弱。” “长安什么地方?那是大唐文化最盛的地方,人才英才层出不穷,和这些人斗他们就是加起来也不行。但西域不同,那里的百姓九成九都未曾经过开化,这些人精一旦到了那里,指不定能将那个小国哄的连王位都能卖了。” “所以,臣建议可以给他们一定的权利,但却不得干扰地方衙门。并且到时候该收的税一点都不能少,不能有超过自身爵位以上的亲兵,不能从事商业,也不能插手兵权,至于其他的,随他们的便!” “还要加上他们必须亲自前往西域,而不是指派家丁,或者偷梁换柱,用旁系之名占用名额,而他们坐享其成。如此,不但能减轻朝廷的负担,还能让这些祸害走出长安。要祸害去祸害蛮夷去,窝里斗算怎么回事?”杜如晦一看老友都说话,自己要是不说,难保太子心里挂记,自己倒是无碍,但要是应在儿孙身上那才叫难受。于是也出声说道。 这下不谢廉傻眼了,这就是大佬的世界? 相比这两位大佬,自己简直纯洁就像个白羊。要祸害祸害蛮夷去?这话说的...........他娘的提气! 这时候长孙无忌也开口了,只听他说道:“不但如此,在去了之后要无条件服从军队管理,他们是武勋,一旦有战事他们不上谁上?总不能白白捧着爵位不干事吧?天下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要说房杜二人只是看他们不顺眼,但又不得不妥协,打算废物利用。那么长孙无忌的办法就是直接告诉他们,不上进就去战场厮杀吧,省的看着烦人! 不过众人都清楚,这话只有等他们去了西域之后才能告诉他们,不然,恐怕大事都不愿去的。 不对,自己怎么就想都不想就打算同意呢?众人互相看了看,随后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该喝喝,该吃吃,完了各回各家。 至于那些人的命运?呵呵!等到了西域就知道了! 要是方才那些人知道自家的命运就这么被人三言两语给定了,怕是能找上门来拼命。但他们注定短时间是不会知道的,等知道的时候,有着西域十余万大军在侧,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 江东,张家。 江东四大家族之一的张家老爷子去年已经去世了,当报丧的队伍来到长安,已是一国宰相的谢廉差点晕了过去。 张老爷子对他来说不但是妻子的爷爷,还是恩人。当年自己被谢氏欺压,甚至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而就是这个时候老爷子不但没有嫌弃自己还将掌上明珠嫁给自己,如此恩情,如同再生父母。 多次请辞想要去江东为老爷子守孝的奏章被留中不发,他就知道皇帝不能放自己离去。无奈之下只能派自己儿子谢宽前去吊唁,本来张氏也要去的。但那段时间谢廉的身体因为老爷子之死一直不好,只能留下来照顾谢廉,为此谢廉更是愧疚! 张老爷子在高龄六十有三去世,也算是喜丧。或许是为了照顾谢廉这个当朝宰相,由太子亲发均旨前来吊唁,可谓是荣尽之至,更是令江东世界大为震撼! 今日,张氏府邸众多宾客云集而至,不为其他,就是为了长安传来的消息! 不过不管是谁,就算受邀而来的杭州此时都是先给故去的张老爷子上了一炷香,这才率众人来到前厅! 毕竟是江东各大世家之间的聚会,要是以前他们连官府理都不理。但今时不同往日,世家虽然也在发展,但更多却是在商业上,江东更是重在海贸,而海关却在朝廷手里。 被人掐着脖子不好受,但却不用之前那样提心吊胆,生怕被朝廷针对。 故此,此番议事也邀请了杭州刺史,算是旁听,意思就是我们只是商谈事情,而不是相互密谋什么。 此时的杭州此时不是他人,而是李靖之子李德赛。自从李靖去世后,李德赛就淡出了朝廷视线,常年在外当官,也只有每年庭计的时候才会回长安住上一段时间。一来是和故旧联络联络感情,二则是也适当展现下卫国公府的存在。 没错,此时他的爵位还是卫国公,李世民有感李靖为大唐出生入死,功勋卓着,在他时好并没有降等袭爵,所以李德赛现在还是卫国公。 但到这儿也算是到顶了,要是在他这代没有什么天大的功绩,在他儿子这辈只能成为郡公了,孙子只能降为县侯。 不出五代,也就成了寻常百姓家。 “拜见卫国公!” 众人拜祭完张老爷子,随后都朝李德赛行礼。他年岁不大,但却是在座诸位身份最高的,并且人家也不是什么空头爵位,在长安也是最顶尖的几个国公府之一,要是能攀上关系,还怕什么? 但可惜的是,这位自从来到杭州之后,整日不是处理公务,就是到处体察民情,想要找到也不容易。 “都不必多礼,今日本官只是杭州刺史,你们说伱们的,不必顾忌本官!” 李德赛大手一挥,豪气道。 但这里哪个不是人精,这话要是信了那才是傻子。 “使君能够光临寒舍,是我张氏的福气,到时候我等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使君不吝赐教才是。我等久居江东,对朝廷政令理解有所偏差也是在所难免,使君千万不要客气!” “张家主客气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开始吧!” “好,使君请~” “请~“ 前厅,当众人落座,张家主沉声道:“我等能在此安居乐业,一是我等安守本分,紧跟朝廷号召。二则是大唐强盛,更古未有。此时盛世已然来临,我等岂能坐等时机流失?” 第三十二章 世家的魄力和霸气的武媚 前厅,当众人落座,张家主沉声道:“我等能在此安居乐业,一是我等安守本分,紧跟朝廷号召。二则是大唐强盛,更古未有。此时盛世已然来临,我等岂能坐等时机流失?” “从郕公主张开海以来,我等过的什么日子大家都清楚,说是蒸蒸日上也不为过。而这是朝廷对我等的信任,因为信任这才让利于我等。现在郕公先是在海上打败大食贼子,在西域更是差点将其打的国土腰斩。” “但西域地广人稀之地,汉家百姓万中无一,这长此以往,新纳之地到底是异族的土地,还是我大唐的土地?” 张家主环顾左右,激昂道:“在老夫看来,有我汉家百姓的地方才是我大唐真正的领土,郕公拓土千里,正是我等支援的时候,在这里老夫放下话,凡是我张氏有的,绝不吝啬!” “如此!我张氏决定,分出百位族人,以及上千家人西进西域,安我大唐疆土,守我大唐边疆......” 轰~ 张家主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着了,就连李德赛都放下杯盏惊讶地看向张家主。作为长安定金勋贵,他比在座的诸位知道的多的多。 现在长安为去新纳之地差点打破了头,太子更是经常被堵门。但到现在都没个说法,在这个时候张家主竟然做下如此决定,可谓是极为疯狂的。 要知道一个家族最重要的就是人口,但张家不声不响就派出上百家族成员,愿连带上千的家眷,这是何等的魄力? “世叔!” 陆家主是个三十许的中年男子,他起身凝重道:“您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要知道新纳之地现在还未彻底平定,如此将族人派去岂不是害了他们?” “贤侄多虑了!” 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李德赛,张家主笑道:“这点还是由使君来解惑吧,毕竟您对这些最是清楚,再者老夫说话哪有使君说话有说服力?” “张家主说笑了,本官就是一州刺史而已,哪能知道那么多啊!” “不过.........” 他收起笑意,看眼众人,道:“不过本官在长安也算是有些关系,据本官所知,此时新纳之地已经被郕国公改名为河中,陛下也已经承认,并且打算设置河中都督府,此时暂由北庭都督府长史许敬宗担任河中长史,全权处置安民事宜!” “除此之外,大约有五万左右将军中悍卒解甲归田,从此在河中安家。并且郕公还缴获了大食人的一座大粮仓,约有百万石的粮食..........” 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的站了起来,但这还没完,只听李德赛继续说道:“因为大食被大唐打的半身不遂,这让西方大国东罗马帝国看到了机会,此时正在准备和大食开战。为了不使战争波及河中,陛下已下令让郕公组建河中都护府,并且驻留五万大军,直到战争结束。” “所以,要说安全,河中此时怕是除了长安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了,至少大军撤离之前是这样,至于以后.........” “呵呵,不出十年,要是河中连自保都做不到,那河中都督府都督就该五马分尸.........” 听完李德赛的话,众人都开始沉思起来。如此看来张家主是应该得到了什么消息,不然也不会做出如此大的动作。 也是,人家女婿是当朝宰相之一,外孙女婿是郕国公,知道想什么一点都不意外! “我苟家同样出百名族人和其所有家眷,并且一路上的所有花费都由我族一力承担,不必劳烦朝廷了!” 苟家主随后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我顾家.......” “我吴家.......“ “陆家...........“ “周家............“ “...........................“ 不但半个时后,一旁杭州长史统计后发现,就这一会儿,江东所有世家都参与了。合计下来竟然有将近五千江东世家的族人,以及三万余家眷! 李德赛看到后也是不由咋舌,真是好大的手笔。不过此事对朝廷有利。这些人能被世家舍弃,本身就不是什么有家财的人家,更多的是穷亲戚而已。 舍弃他们对其主家而言是抛却了一个大包袱,但对朝廷而言这也算是削弱了世家的潜力。这里人离开土地总得留下吧? 这些土地可不是入了各大世家的手里,而是回到了朝廷手里。只要朝廷按照愿意用河中的土地置换现在的土地,不多,一比五的比例,愿意的人绝对大有人在。 也就是中原一亩地置换河中五亩地,也是不愿意也行,朝廷按照市价收购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朝廷别的不多,但就是钱多。 不说郕国公在大食人身上敲了一笔大约大唐税收的赔款,就说每年国库都有不少结余,吃下这些地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此事本官会详细上奏朝廷,诸位今日所作之事本官必定不会忘记。诸位,西去河中不是过苦日子,大家想想,在中原有几个拥有上千亩地的普通人家?要是加上置换后的田地,一侯爵封地都不过如此。” “有人担心安危,但本官再次保证,除非大唐军人死绝了,不然休想伤到我一人大唐百姓。大家或许不知道,在河中甚至西域,每一个汉家百姓都是当地官府的香饽饽。因为有他们在,当地才能稳定,他们才有政绩。” “别说是欺压百姓了,稍有苗头就会被长史府下狱。” 众人一听都有些不可思议,江东现在治安好吧?但就是如此每日都要上演豪强欺压百姓的事情,根本就止不住,西域何德何能,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使君,这........这是何原意?难道那里是世外桃源不成?” 李德赛闻言笑了笑,有些讽刺道:“因为那里没有穷人,凡是汉家百姓哪个不是家里良田无数?至少汉家百姓没有太穷的人。” “西域地广人心,缺的不是土地,而是人。要是谁敢在这个事情上和朝廷作对,管你是大都督,还是皇亲国戚,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跑!” “就算陛下向往开一面,但那些想青史留名想疯了的朝臣,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犯了众怒!” 最后,李德赛深吸口气,沉声道:“诸位,大唐之盛世前所未有,至少本公看不到它的尽头在哪儿。和之前的王朝不同。我们有高产粮食,有了新的治国之道。现在缺的不是土地,也不是钱财,而是人。只要大唐有足够的人口,别说是大唐周边,就是将天下全占了,又有什么难的?” “诸位,盛世降临,正是我等奋勇向前之时。你等虽然不在朝堂,但不管是海外,还是在中原。只要尔等安分守己,大唐就绝不会对付诸位。” “话尽于此,今后本官将不会手下留情,还请诸位回去后好好教导家中子弟。要是实在冥顽不灵的,送去军中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在军中,就是一块顽铁,也能将他锻造郕精钢.........“ “告辞!” 直到李德赛离去,众人才缓缓回神,大家都没有说话,都想着方才李德赛的话。别看着对方说的好像都是他自己意思。但众人不是傻子,从语气中就可以听出,这是警告。 至于是谁在警告他们,想想就感觉一阵颤栗,除了那个高坐云霄的帝王,谁还有这样的霸气和底气? “各位,都回去好好想想。我张氏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就分家。” 张家主有些没落道:“分家虽然看似衰弱了,但却开枝散叶了。虽然有损主家权势,但为子孙后代计,又何尝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行了,老夫就不送诸位了,都请回吧!” 当张家主离去后,众人若有所思,都心事重重地离开............ ----------------- 明州,城内一座占地颇大的宅院中不时有阵阵婴儿的咿咿呀呀声。 后院,侍女青梅看着少夫人和小少爷不时的互动,心中也满是欢喜。小少爷太懂事了,小小年纪连话都说不利索,但却不哭不闹,饿了,想撒尿了就嚎叫几声,完了就睡觉。 本想着家里没有老爷在就夫人一个人带孩子岂不是很辛苦?但谁知小少爷也知道心疼娘亲,当前段时间小少爷开口叫娘后,少夫人别提多高兴了。 自从老爷走后,少夫人就很少笑了,手下人都躲的远远的,生怕惹少夫人不高兴吃了责罚。 但自从昨日消息传来后,少夫人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见谁都笑眯眯的,完了还打赏了全府的下人。 “娘.......娘娘~” “哎!娘的小心肝哎!” “么~” 小家伙有些嫌弃地擦了下小脸蛋,这下武媚不高兴了,抱住小家伙狠狠地亲了一口,直到小家伙一副马上给你哭的架势,这才放开。 “咦~看把你稀罕的?亲下怎么了?一看就是个小没良心的,和你老子一个样。抛下我们孤儿寡母在家,自个跑了出去。” 抱起儿子,看着和泽儿长的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家伙,她心中就越发思念。这都快一年多了,等回到怕是还要近一年时间,这么长时间,可怎么熬啊! “啊喔,啊喔~” 正想着的时候,怀中的小家伙顿时嚎了起来,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小家伙一眼,熟练地将小家伙端起来,不一会收拾完了,认真给小家伙擦完屁股,这才一脸嫌弃道:“也就是你小子,才能让老娘伺候着。” 说完捏了下小脸,没好气道:“你小子将来要是不好好孝顺老娘,看老娘怎么收拾伱!” 青梅在一旁看着好笑不已,俏皮道:“小少爷怎么可能不孝顺?别家孩子这时候正是闹腾的时候,咱家小少爷就知道心疼娘亲了,不哭不闹,多乖啊!” 听到这话,武媚白净修长的脖颈一仰,得意道:“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孩子?但光乖可不行?他爷爷是天下最聪明的人,她娘可是继承了他爷爷的衣钵,再者说了,他爹虽然差点,但也聪明绝顶的人,拥有这样的血脉,岂能差了?” 青梅一阵无语,但也知道自己夫人心高气傲,最是骄傲不过。不过看小少爷的样子也不差。 “哦,对了!” 说完武媚好似想起什么,问道:“长安的东西送来了没?我怎么没听见你汇报?” 青梅一愣,连忙道:“前日就送来了,这几日管家正带人清点呢,东西太多了!” “嗯,你们都仔细点,都看看少了什么东西没?长安那位可不是大气的,总想着浑水摸鱼,上次要不是我发现的早,少了西域送来的美玉,还真差点让她糊弄过去了。” “还好是送来了,要是不送,看我回长安怎么找她算账!” 青梅脸上一垮,想起上次的事情,她就觉得少夫人有些小题大做,不就是几块美玉吗?咱家也没人喜欢啊,要他干嘛?再者说了,您也没说要啊! “你那什么表情?嫌弃你家夫人无理取闹了?” 看到小丫头的表情武媚哪里还猜不出来?老神在在道:“有些东西我可以不要,但她不能不给。长安那么大家业给他们了,还差我们南宗这点东西?” “虽然我不在乎,但却不能不给,这是原则!” 看到懵逼的小丫头,武媚顿时无语道:“你个丫头,我给你说这些做什么?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看见你就心烦,当初怎么选了个蠢丫头,蠢死了!” 青梅:“..............” 在青梅走后,看了眼已在怀中睡下的小家伙,轻轻亲了一口,蹑手蹑脚来到房间放下小家伙,等了下这才来到书房。 随意踢掉木屐,就这样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坐在椅子上。 明州空气潮湿,还雨水众多,一到季节,布鞋就穿不成,还是木屐好一些。 书房很大,大到什么程度呢? 姬府六进的院子,而书房就在第四进院子的东跨院,而整座院子都是书房,不但拥有顶级的防潮措施,还分门别类分了六个类别。 而她所在的房间只是其中一个,都存放着关于域外他国的一些信息。有玛雅文明种种典籍,也有西域诸国的介绍和各种书籍。 这些都是她命人抄录的,在这方面她是一点都不让步。在她看来,这些知识才是姬氏最重要的传承。有了这些,就算是比之世家大族都不嫌多让。 而这就是一个家族立足的根本和底蕴,并且这些书籍在市面上根本就没有,朝廷还没有公开这些信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一些。而姬氏却拥有全部典籍,这就拥有的解释权。 今后对于西域之事,谁还敢谁比他们姬氏还要了解的? 这些典籍虽然陈旧,但却是了解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文明的唯一途径。其中掩藏的知识和见识,才是最珍贵的。 想到当初师父不惜耗费大价钱组止翻译域外典籍,心中更是佩服不已。 第三十三章 水到渠成! 刚开始或许不明白,但自从师父和大食开战之后的种种布局和后手足以证明这些典籍重要。因为他太了解这个国家了,甚至比之他们自身还要了解。 从阿拉伯沙漠崛起,到穆罕默德建立宗教;从走出沙漠到征战四方;从区域霸主,到西方霸主。从新晋国家,到打败东罗马帝国成为西方霸主........ 从经济文化,到军事布局..........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师父的掌握之中。从小泽传回的书信中就不难看出,师父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开始布局大食了,只是所有人都不清楚而已! 一个知己知彼,一个对大唐一知半解,大食如何胜? 先守后攻,抓住机会一举破敌,将大唐的损失降到了最低,如此手段天马行空,不着痕迹。估计到现在大家还都以为师父是打硬仗才打败大食的吧? “师父说的对,苟才是王道,谁能苟到最后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打开一副地图,赫然就是此番新立的河中之地,当看到一块最肥美的土地被标红后,她嘴角就一阵抽搐,这地方是她先看中的啊! 想到师父的信,其上只有几句话:“老实点,别动歪心思!” 哗啦~ 掀开地图,武媚一脸不屑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块地吗?老娘有的是地盘,海上什么样的地方没有?谁稀罕!” 但不时瞟向地图的目光却暴露出他心思并不平静,也是,到嘴的肥肉被人截胡了,还是自己惹不起的,这口气憋着实在难受! 想到姬耀那个堂哥,顿时一阵羡慕,建国哎,想想都觉得刺激! 但她也就是想想罢了,以姬氏现在的地位,一个旁支建国估计朝廷还能接受,但要是像小泽这样的嫡系直接在外建国,姬氏怕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不过,最好的地方没了,这个地方总不会有人和她抢吧?这代人不行,但下代人,下下代人就说不定了,不管了,先占着再说。” 完了直接在地图的西北角,一个叫做里海的地方圈了一个大圈............ ----------------- 天上脚下,漫山遍野盛开着各种野花,身处其中,好似仙境。鹰隼高翔,鱼游浅底,白云伸手可及,清风拂面而来。 青山绿水云悠悠,浅草才没轻蹄呦。 无声万物竟争春,不知谁与春娘游。 轻轻草地上,姬松闭上眼睛,好似在感受整个天地的律动。闲暇的时光总是那么令人迷恋,不知什么时候失却了那颗向往自由的心? 他扪心自问,从入仕以来,不是东奔西走,就是南征北战,要么就是忙忙碌碌没个停歇。可以预见,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哟~” 一声嘹亮的啼鸣声在空中响起,一只健壮的鹰隼从天俯冲而下,眼看就要撞上姬松时,它却紧急拐了个弯,在身旁一处空地上落下翅膀。急促的烈风将姬松吹的张不开眼睛,没好气瞪了这家伙一眼,最后却无奈拿出一块鲜肉递给它! 看着吃的轻快的鹰隼,他轻轻地抚摸几下,好似知道主人的心思,还用头蹭了几下,这才专心地吃着自己的食物!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只见大牛带着一人急行而至。当看到来人后,姬松有些意外。 “属下拜见大将军!” 来人正是北庭都护府的大都护乔师望,此时的他看似有些疲惫,至于什么事他也鞥猜到一些。不过此时他不打算参合,没的惹的一声骚! 姬松没有看他,只是轻声道:“你不在庭州来这里做什么?擅离职守,你好大的胆子!” “属下不敢!” 乔师望单膝跪地,脸颊上豆大的汗珠从上流下,急忙道:“大将军容禀,是属下听说大将军要开天上河道,联通乌孙河和海河。更听闻大将军欲开千古未有之先河,要开河道,以流通西域。属下闻之喜不自胜,在下虽无大的本事,但在我北庭境内此事定由我都护府出面,怎敢烦劳大将军亲自督查?” “还请大将军给末将一个机会!” 乔师望期望地看着姬松,他怕,真的怕了。自己是驸马,最大的底牌也是驸马。但家中传来的消息却是让他胆肝剧烈。 那可是陛下的亲妹妹啊,竟然直接圈禁公主府,不得圣命终身不得踏出公主府一步。不只是她,还有当初同流合污的那些公主们没一个好下场。虽然性命无忧,但生不如死。 当初借着威势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了。并且环视毫无理由的杀了,根本就没想着将这皇家丑事公之于众。 自家在北庭做的什么角色他比谁都清楚,虽然自己参与不深,但到底做了下不该做的事情。阻拦长史府实施政务,打压中原来的官员。 虽不至死,但一旦回到长安,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朝廷没动他,是看在他还有点用,至少北庭这地方还需要自己。 但眼看大将军就要回长安了,到时候自己也就没了用处。大食大败亏输,当消息传出后,大唐周边的所有部落,势力都安分的不能再安分了。 自己最大的依仗一是公主,但现在指望不上了,二则是现在位置。自己多年在北庭,在没有找到替代自己的人之前,自己还算安稳。但这个时间不会太远了,回到长安必定要被清算的。 “乔大都督言重了,连朝廷命官的奏章都敢拦着,你还有什么害怕的?嗯?” “朝廷和陛下以及本公耗费了多大的心思才促成无地少地百姓远在边疆的局面?你倒好?利令智昏之下,全然不顾大局,你想干什么?”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陪葬吗?” “大将军!” 乔师望深深地低下头,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狡辩。造反?呵呵,想想现在西域有多少军队? 足足三十余万,还他娘的都是边军精锐。这是足以横行天下的大军。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造反,念头都不敢有! 认罪了听从朝廷发落,或许只是死他一个,但要是敢有丝毫动作,那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他不是孤家寡人,也不是小门小户,一旦造反,死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现在的大唐谁敢说造反?冯盎算厉害吧?但还不是乖乖地将刀子递到朝廷手中,任由人家钝刀子割肉? 他不想造反吗?想,但他敢吗?不敢!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身边不知道安插了朝廷多少眼线,一举一动都在朝廷的监视之下。只要自己稍稍露出一丁点不沉之下,明天就有可能人头出现在眼前这位面前。 这点他丝毫不怀疑! “将所有不法所得上交朝廷,然后亲自带人去开山通渠。这其中要是有稍稍怠慢,本公也帮不到你。” 乔师望大喜过望,连忙行礼道:“多谢大将军宽恕!” “错!” 姬松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不是本公宽恕你,而是伱还有点作用。此次通河,乃是西域千年之计,要是胆敢有丝毫疏忽...........” “不敢!” “哼,最好不敢!” “西突厥的那些俘虏就随你使用,我会留下高侃协助你,你的事情本公会上报陛下,至于怎么处置,本公就不知道了!” 乔师望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姬松的意思。那就是说此事到此为止,他将不再插手此事,至于朝廷怎么判,那是他的事情。要是能毫发无伤,那也是他的本事。 “多谢郕公!” 姬松大袖一挥:“起来吧,堂堂北庭都护府大都护像什么样子?” “诺!” 乔师望起身站在姬松身旁一言不发,姬松也不理他,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看到天渐渐暗了下来,这才说道:“你要记住,现在的西域经不起半点折腾,此时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希望尔等能够珍惜!” “也不怕告诉你,此事乃是陛下、太子、我,以及众多朝廷大臣们的共同决定。此乃千古未有之策,也是探寻大唐千秋万代的大事。” “如此你应该知道此事的重要性,由于你们的肆意妄为,整整浪费了不下三年时间。本公只给你一年时间,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也不必回长安了。” 乔师望心中充满了惊涛骇浪,他没想到此事竟然牵扯如此之大?陛下、太子、以及众多大臣和眼前这位,自家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听信了那些人的忽悠? 还好只是迟滞了些时间,要他做的再过分些,此时迎接自己怕不是姬松,而是朝廷的旨意了。 “末将知道该怎么做!” 他咬牙道:“请大将军放心,一年,最多一年时间,必然打通乌孙河和海河的通道,如有延迟,提头来见!” 姬松不置可否,轻声道:“那就去准备吧,你的时间不多了。那些西突厥的战俘你看着使用。本公只问结果不问过程,你自己掂量着吧!” 乔师望猛地抬头,当看到姬松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后,顿时一个激灵。 不问过程,只看结果?难道是想............ “末将明白,必不让大将军失望!” ----------------- 乔师望走了,走的很是匆忙,在和姬松分别后立即马不停蹄地朝都督府疾驰而去。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迎接他的就是万丈深渊。 至于那些战俘?呵,西突厥?东突厥都没了,西突厥还有必要存在下去吗? 随后一些时日姬松都在西域大地上游走,不断派人探查各地河流情况。只要条件具备的,全都开始挖河道引流,真真正正地做到了万川归流的千古奇观! 来到一处高山之上,这里已经是天山上较高的地方,一眼望去,全是冰川雪海,在初春的季节融化的冰雪宛如涓涓细流从高山而下,汇聚成滔滔河水。 但大多数都在流亡山下不远处,渐渐没了声息,就好像大地吞噬了万千溪流一般。但姬松知道,这不过渗入地下了而已,最终会成为地下河流,滋润着这片大地。 不过,现在他不想让水流入地下,至少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沿着天上山脉,到处都是工地,汉子们挥舞着汗水就像蚂蚁一上一点一点,一条一条地将众多小溪流引导到一条主流之中。 涓涓细流汇聚成滔滔大河,看着眼前的一幕,姬松心中豪气顿生。 这才是大唐气象,这才是大国风范。改天换地,敢叫日月换新颜,这是何等大气魄和大决心?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巍巍大唐啊! “啊~啊~啊~” 心中激荡之下,他好似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这苍茫大地怒吼而去。 真正回音在山间回荡,生声怒吼在天地间长啸。胸中郁气顿去,好似放下了身上重担,福至心灵,他微微颤颤地站了起来。 一旁还在纳闷的大牛眼睛突然瞪了起来,张口欲言,却失声之下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站了起来。 噗通! “老爷........” “家主!“ “..........” 惊呼声响起,所有人都围向姬氏。 “老爷您.......站起来了?” 大牛哭的像六月里的娃,身边的亲卫和家兵也都喜极而泣,更有甚者也学着自家家主朝天怒吼........ 心渐渐平复下来,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不到一口气的功夫,但他确实是站起来了。以往若有若无的那种感觉,此时却逐渐强烈了起来,就好像起死回生般活了过来。 轻轻摸着大腿,那种久违的感觉,差点让他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这是好事,都哭什么?” 姬松不得不安慰已经彻底发狂的众人,但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见大牛拿起横刀二话不说就朝远处走去。 “大牛,你干什么去?回来!”姬松皱眉道。 这小子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疯了? “你别管,老子今日高兴,我要去打猎,要去喝酒,要去睡美人,谁都别拦着老子!” 说完就朝山下跑去,还边跑边喊。 姬闻言脸都黑了,看着憋笑的众人,恼羞成怒道:“去,将那混蛋给我绑回来,还喝酒?还睡美人?老子让他和母猪睡觉去。” “去啊!” “........诺!“ ----------------- 第三十四章 活成大家都喜欢的人.......... 第二日,刘老二再清早起来看到黑眼圈的大牛后差点没把下巴掉下来。 在这小子身边转了几圈,看他那不可一世,看人都斜眼看,一副田老大目的老二,我老三的架势,二话不就一脚踹了过去。 “你干啥?” 大牛瞪着熊猫眼,斜视刘老二。 “你傻了?还是还没睡醒?你大清早咱在这里做什么?被家主罚了?” “要你管?该干嘛干嘛去,老子高兴不成吗?” 刘老二一听就起劲了,黑着脸道:“给谁这你老子的?我看你就是欠揍了,来来来,爷爷我好久没找人练过了,有本事咱俩练练?” 但以往听到这话的大牛绝对是不二话,但今日却让那个刘老二吃惊了,只听大牛道:“哼,莽夫才动手动脚的,老子才不和你个二话打架呢。” 刘老二疑狐地盯着大牛看了许久,直到大牛不耐烦了,这才啧啧道:“不对,很不对!” 他凑上前小声道:“说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二哥我?” “没有!”大牛脖子一拧,看都不看他道:“老子能有什么事?” “嘿!” 刘老二这下更感兴趣了,二话不说起身出去一会儿,但很快又回来了。 他围着大牛转着圈,喃喃道:“不对啊,昨天发生什么?老子一天不在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事。” 他眼珠子一转,来到大牛身前道:“真的被家主罚了?” “不然呢?你以为老子爱战啊?” 刘老二面对大牛的冲脾气也不以为意,笑嘻嘻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说了二哥才好去给伱求情啊!” 但大牛可不领情,直接鄙视道:“就你?” 啪! “你到底说不说?给你脸了是不?看我不锤死你个王八蛋,和老子耍横?你还嫩的很!” 大牛顿时就怒了,吼道:“你再打老子试试?” “啪!” 感受到后脑勺的阵阵火辣,大牛懵了,眼看大牛脸色不断变幻,刘老二顿时眼皮直跳。这才想起这小子一般不生气,但凡是露出这个表情那就是真的生气了。 想到上次这家伙生气之后的事候,顿时撒开就跑。 “刘老二,老子和你没完........” ----------------- 刚出来就听到这俩活宝满院子乱跑,姬松也不管。这俩货就属于那种几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混账,打累了也就停了。 不过看样子大牛是真气着了,但都是不省心的,爱咋咋地,打不死,打不残就行,他才懒得管! 闹闹腾腾一个上午,直到午饭后他想要休息的时候,只见刘老二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都冒冒失失的,没一点规矩!” 要是往日,这家伙必定讨着法子求饶。但今日,他红着眼睛看着姬松,哆嗦道:“家主..........您的腿......好了?” “这是真的吗?” 姬松笑了笑,道:“好没好又有什么关系?好了不一定皆大欢喜,没好说不定还是件好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家主你..........” 摆了摆手,姬松叹了口气。 “此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此事就限于你们几人知道就行了,不管是公主还是家里人都不要说。” “你可明白?” 刘老二本就是鬼精鬼精的,听到家主这么说,他脑子一转就已经明白了大半,赶紧点头道:“您放心,这事我就烂到肚子里,绝不外传!” 但说完又犹豫道:“不过,您就打算这么瞒着?” 姬松苦笑一声:“能瞒多久就多久吧,现在不是时候!” “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了!” 赶走两个家伙,他来到镜子前,微微颤颤地站了起来,但很快又重新坐下了。不过他没有半点气馁,在轮椅上坐了近三年时间,虽然每日都有人按摩,但肌肉萎缩是不可避免的,现在根本就承受不起他的体重。 但相比昨日又好了一些,这就足够了,说明他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 他没有叫大夫,相比于现在的大夫,他上辈子从小就在医药之家,耳闻目染之中,知道了比他们多的多。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慢慢恢复的知觉就是最好的说明。双腿在恢复,触觉也越来越清晰,这种变化他清楚的很。 只要每日坚持恢复性锻炼,迟早有一天会真正地站起来,这点他深信不疑! 可能会迟一些,但他不在乎,三年都熬下来的,还差这点时间? 从这日开始,姬松开始深简出,不是在房间中看书就是去各地督促水利进度,凡是想要拜见的他的人都被拒绝。 之所以如此他就是担心被人看出点什么,朝廷现在之所以对他如此放任,甚至信任的令人吃惊。数十万精锐放在自己手中,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卸下自己的军权。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是个残废? 现在的自己是大多数人都喜欢的样子,有能力,有威望,有地位,但却是个残废。这史书上还没有哪个人残废了还能造反的。 朝廷放心了,所以他在西域搞东搞西大家也不管了,只要人没事就行。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来刺激他,因为不值得!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活成了别人都喜欢的样子?简直就是讽刺和充满了幽默感!但要是自己现在好了呢? 呵呵! 朝廷信使会以最快的速度接自己回去敬仰,地位给的高高的,权利给的少少的。就像是鸟笼里的雀儿,彻底关起来。 信任自己人开始猜忌,心存疑虑的人会彻底想办法将自己打倒。本就是仇敌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置自己于死地。 世间之事总是那么的令人发笑,历史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哈,原来还是一个样子啊! 时间缓缓流逝,从初春的季节到盛夏来临,数月的时间水利终于有了质的突破。河海湖的面积扩大了,足足扩大了三倍有余。 数百条溪流汇聚在海河流入河海湖,本就处于低处的河海湖彻底大变样了。经过测量,最深处已经超过十丈以上,就连海河也宽了,河中心也足以行驶货船,虽然载运量不大,但这却是划时代的成果。 乌孙河和海河之间天山阻隔的通道也进行到了关键时刻,之所以这么快还是姬先成的功劳,原来这小子此段时间一直都在天山中奔走。 直到有一天他看着绘制好的伤脉图,突然发现开凿山道完全是蠢不可及的办法,因为他发现,在山中蜿蜒中有一道山谷,直通海河位置。除了途中有个别地方需要竣疏,其他地方根本就不需要开凿。 不但如此,在山中深谷纵横,只要将乌孙河引入其中,再加上万千小溪流的汇聚,山中的深谷将会成为天然的蓄水池。 如此一来,不但解决了连接乌孙河和海河的问题,还解决了西域蓄水问题,简直是一举两得。 姬松得知此消息不惜亲自来看,当确认无误后大手一挥,就这么办! 于是,这几个月来,每天都能听到山中到处都是打雷的声音,惊山中野兽到处奔逃。这可肥了军中将士,没少霍霍这西家伙。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不出山,等到时候放水进山,不知道要淹死多少野兽。 半月后,姬先成推着老师来到一处可以第一时间俯瞰乌孙河水进山的位置,这里是山中一处高达百丈的山峰,算是外围最高的山峰了。 不过此山形势较为缓和,登上山顶并不算太难。 “巍巍呼高山举兮,探深山兮百川归流! 茫茫兮胜天半子,惶惶兮润万物而无声。” 姬先成听着老师的感慨也是心有荣焉,能在此生办成如此经天纬地的大事,为西域大地带来新的生机,这比什么都值得高兴! “老师,您看着吧,今日之举必将流传千古,您也会成为百世,千世人人敬仰的人物。而弟子沾光,也能站在您的左右了。” 姬松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不必妄自菲薄,此时你的功劳最大,为师还不至于和自家弟子争这个。对老师来说那都是负担,无用的东西罢了!” “你则不同,你心不在朝廷,这点很好。其实为师不是很希望你们进入朝堂的,那就是一个大染缸,任谁进去了都会被染的五颜六色,再也不见当年颜色。” “本来想着有为师庇佑,你们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但身不由己,出海十年回家,你们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想按照为师为你们选择的路去走了。” 姬先成跪倒在地,叩首道:“老师,我们.......” “起来吧,跪下做什么?“ 扶起他,姬松笑道:“我又没说怪你们,着什么急啊!” “这些事情本来是不想说的,但今日突然发现完全没有必要。你们想去走自己路为师岂能拦着?我虽然教导你们学问,但也只是你们人生路上的引路人而已。至于你们之后会去何方,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当年要不是........去的人就是为师了!” 想起当年的事情他满是遗憾,妻子以怀中孩子相迫自己能有什么办法?不过他也想开了,人啊,就不能为光自己活着! “姬青成熟稳重,在朝堂中如鱼得水,也懂得藏拙,但又不失真性情,此等人在官路上能走的更远,为师也放心了。” “薛礼虽然以武艺见长,但粗中有细,从军以来可圈可点,实乃百年难遇的将才。要是能收收心思,再狠一些,统军大帅的位置也不是不能坐坐!” “唯一让为师担心的就是玄策了,这小子从小就吃贯了苦,所以吃苦能完成的事情他一点都不在乎。能言善辩,心有纵横之术,将来大鸿庐的位置舍他其谁?” “但他心思不定,又急于求成,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你们是他的师兄,今后多看着点他,在有必要的时候帮衬一些........” 姬先成泪流满面,他没想到师兄弟四人在老师心中却是这个样子? “老师放心,我们定会看着的,不会让他走上歪路的。” 姬松看着远方点点头,当看到一行人朝山上赶来后就笑了起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从西门关赶来的平阳和程咬金等人。 “奶奶的,累死老子了,到底是老了哟!” 程咬金一到山顶就躺在地上大呼小叫,一副累瘫的样子让人好笑,谁能想到这就是大唐的卢国公? 除此之外还有刘弘基,裴仁基,唐俭等人。不过他们是被人搀扶上来的,一路上被程咬金鄙视的不行。 “这下知道不服老的下场了?” 刘弘基踢了程咬金一脚,调笑道:“人啊,还是得服老才行。老了老了不享受,非要自讨苦吃,这能怪的谁来?” “行了,你就别撩拨他了,等下又要打起来了!” 唐俭一看程咬金吃人的眼神立即上前将两人拉开,这两人好似天生不对付,见着就对火,谁也不让谁! 平阳这时候才上前上下打量了下姬松,颔首道:“比之前精神多了,看来还是要多出来走走才是!” 姬松闻言一笑:“是啊,打仗的时候提心吊胆的觉都睡不好,能有什么精神?现在好了,无事一身轻,指挥指挥别人干事,就是痛快啊!” “你就得意吧你!”平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嘱咐一旁的姬先成道:“瞧瞧,这就是你老师?哪有自己享受光让学生受苦的道理。你可离他远点,到时候吃亏肯定是你!” “公主说笑了,这段时间小子也学到了很多,再说了.........” 他指着山下等待的众人笑道:“要不是老师鼎力相助,又是力排众议采用小子的办法,哪有今日的事情?” 平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光是他,其他人就连躺在地上的程咬金要站了起来! 只见山下黑压压的全是人,他们围着一处小山,而这里也是乌孙河的中下游一个拐弯的地方。只要炸开这座小山,乌孙河水就能一路奔流而下,进入山中,然后充满河道山谷后一路蜿蜒南下,直到连接海河,汇入河海湖。顺着孔雀河再到蒲昌海,那里才是他们的终点。 可以想想,汇聚安西,北庭众多河流和万千溪流的通天河水联通将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事情?开天辟地以来,或许只有隋炀帝杨广挖掘的大运河,郑国渠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但相比前者的代价,联通乌孙河和海河的 第三十五章 谏言! 可以想想,汇聚安西,北庭众多河流和万千溪流的通天河水联通将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事情?开天辟地以来,或许只有隋炀帝杨广挖掘的大运河,先秦的郑国渠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但相比前者的代价,联通乌孙河和海河的代价要小的多。因为姬先成的原因,只是在必要的地方进行疏通,剩下的不是深谷就是两山之间峡谷。虽然这样一来绕了不少路,但这都是小事。相比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却不要小看了它,一旦联通,西域从河中之地到玉门关外数千里之地将成为通途。天涧变坦途,这是何等的伟业? 从河中乘船入乌孙河,从天上东南横穿而过进入海河直入河海湖。然后随船东去,经孔雀河汇入蒲昌海。 有了这条运输通道,以往九死一生的丝路将变为坦途。不但时间为之缩短大半,运输货物的数量也将为之大涨! 这将会对大唐和西域的经济和民生产生巨大且深远的影响,税收大涨是基本的,货物的多寡也将影响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刺绣等等。都会随着这条通道的出现迎来千载难逢的机遇。 只要把握住了,至少未来百年之内无忧! 后世有句话:要想富,先修路! 现在想要在西域修路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说沙漠的变化会让之毁于一旦,光路通遥远就能彻底打消的朝廷的心思。 但现在,本就缺水的西域竟然能形成一条运河?这是何等的怪谈? 但他却知道,这不过是牺牲了西域其他地方发展罢了。别看那些小溪流无足轻重,但这些水不是无辜消失了,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储存在了地下而已。 它们的存在让这片土地充满了奇迹,沙漠中的绿洲,戈壁上的湖泊,这都是地下水的造成的影响。 他知道,自己如此做将来必然会让缺水的地方越来越缺水,本来存在的绿洲也因此消失不见,戈壁上湖泊也将慢慢消失............. 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要是不如此做,不将西域和中原捆绑的更紧密一些,让西域不再是可有可无。不然,一旦中原有变,朝廷将会第一个放弃西域,这是代价的问题。 当整个西域不再是朝廷的负担,而是能为朝廷争加赋税和众多支持的时候,那他将会是中原永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谁也不能......... “开始吧!” “诺!” 只见姬先成跨出一步,来到山崖之前,拿出一个竹筒轻轻拔开后高高举起! “嗖~” “砰!”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漫舞,而山下的人却也得到了消息! “诸位,听我号令!” “点.....火!” “轰!轰!轰!” 巨大的声响震慑方圆百里,四起的烟尘让山上的人都看不见山下的情进。但轰隆隆的奔腾声却慢慢变大,直到变成滔天的波涛。 只见,一条白练从乌孙河中向右边的山中奔腾而出,水善万物而不争,但当他真的挣脱束缚,那将是这天下最大的天灾之一,非人力能挡! 河水滔滔,逐渐漫入山谷,凡是低处都是它应该去的地方。早就规划好的路线,河水理所当然地按照人们给他的路线一路向前。 山中谷道众多,在没有填满沿途的所有山谷地处之前,水是不会流出山中的。 “你带人前去查看,记住一旦有所不对立即截断炸开的山道。” 姬先成严肃地点点头,立即带人进入了深山中。他知道,一旦河水不能被束缚,其将会成为脱缰的野马,不但不能成功连接海河,并且还会成为西域一害,直到它重新找到新的河道。 他虽然对自己有信心,确信这条路线万无一失。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鬼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地下暗河或者山洞连接到其他地方? 所以他必须按照缺口的流速计算出大概的流水量,然后对照之前已经算好的山谷蓄水量。两相对比之下,他才能确定是否有误。 一旦出了问题,他会立即下令截断河流让其重新回到原先的河道中。 为此他并没有率先连接上百条河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平阳,姬松,程咬金等人下山了。在这里等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下一步将去山道中的另一面,也就是连接海河的出山口。 要是不出意外,在不久之后,在那里,众人将会见到有史以来西域最大的奇迹.......百川归流! ----------------- 太白书院,此时李世民正和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坐在藏书楼中面面相觑。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是如此了,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姬松大胆还是说他异想天开? 联通西域河流,百川归流,形成横穿大半个西域的运河?这是何等的疯狂又是何等的天方夜谭?反正想破脑袋他们都想不到姬松留在西域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之所以不立即下圣旨让其回京,一来大战结束各方事务都需要他亲自解决,有巨大的威望在身,没有比他更加合适的人了。 二来则是朝廷不想逼迫太甚,让姬松拖着残疾之身出征就已经惹的天下人非议不断,要是再像防贼一样防着姬松这个大功臣,那让史书上怎么说他们? 嫉贤妒能?还是薄待功臣? 要知道人家手中握着数十万精锐大军呢,姬松他们倒不担心,但那些将士就说不定了,谁知道他们一个脑子抽筋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候怎么收场? 因此,朝廷上不管是皇帝还是朝臣都对姬松宽仁的很。 但就在昨日晚上,众人快要就寝的时候一封鹰信从数千里之外的西域而来,当时皇帝不在,太子李承乾得知消息后惊呆了。连夜通知诸位大臣议事,完了还快马加鞭赶往书院给皇帝传递消息。 就在刚刚,众人才感到。当李世民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在做梦,一条连接大半西域的运河?这代表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成功,西域将成为大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比岭南都来的重要。这将会对大唐接下来的国策产生巨大的影响,甚至很多政策都要向西域倾斜。 谁能知道和小子暗地里不声不响竟然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良久,回过神来的李世民轻声道:“这.......能成功吗?” 脸上满是希翼,在座众人如果说谁最希望姬松成功非他莫属。为什么?因为巨大的功绩。成了,他将成为第一个在西域有重大建树的帝王,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甚至一个敌域敌人的缓冲地。 从此,大唐将会对西域形成不下于中原地区的统治,甚至还会成为大唐的财富重地。玉门关往西不足三百里就是蒲昌海,而蒲昌海就是这次姬松计划的终点。 从蒲昌海乘船向西,不管是运送货物环视将士粮草,这将士比之秦直道更加辩解运输方式。将大大缩短路程和时间,长安出发之前需要三月时间快马加鞭之下才能到达河内之地。但乘船的话,可是能连夜行驶的,时间将缩短三倍以上。 也就是说今后从长安到河内只需要一月所有的时间,这和从长安到岭南的时间也差不离多少。如此重大的变化,带来的影响将是剧烈的。‘西域’不再是可望不可解的边地,更不是可有可无的大唐领地,而是将成为大唐起飞的开始。 丝路上的财富经过大食之事的发酵众人才幡然醒悟,自家累死累活地做着精美,甚至举世闻名,西方诸国可望不可及的物品,将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只要在这件事上分一杯羹,不需要全占,只要占据一半,甚至三成,大唐将不再缺少钱财,国库将充盈无比! 太子李承乾闻言猛地说道:“父皇,我相信他!” 李世民没有着急反驳,而是问道:“说说,为什么?” “因为他总是能创造奇迹,之前他没有上报朝廷可能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但现在他能详细的将路线,计划,以及具体的时间都开始上报,这说明他已经有了把握,并且这个把握还不低。” “他,您是了解的,什么人您更是清楚。” “不过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他竟然能想出如此辩解,甚至天马行空的办法。花费最小的代价,联通乌孙河和海河,这中间还连接这两大湖泊蓄水。更是引导百川归流,物尽其用。扩大河流深度和宽度以及水量。” “如此一来,春、夏、秋三季将诚通无阻,来年冬季准备物资商品,在春夏秋三季货通中原。这是何等的通天计划........” 听到这里,房玄龄沉吟道:“殿下,不是老臣打击你,泼冷水。要是失败了呢?或者酿成更大的灾祸了呢?又或者好事变坏事了呢?” “要知道水火无情,想要征服水,和火中取栗没什么区别,你只看到了这条运河带来的好处,但没看到它的坏处。” “陛下!” 他微微行礼道:“此事老臣以为还得从长计议,立即暂停此事!” 李世民一愣,不过环视说道:“说说你的理由!” “臣以为,运河的出现是会给大唐带来天大的好处,但同样也有坏处。从今往后,西域做国要是再有大食这样的国家征伐大唐,这条运河将是他们运输后勤最便捷的方式。当然,对大唐来说也同样如此。” “还有,姬松此策是在牺牲其他地方发展而成全运河沿途的发展,说是难听点就是损人利己,如此西域不少势力都将受到影响,如此会不会造成他们离心离德?” “再次,姬松将如此重大的事情不上报朝廷,而是一意孤行,他想干什么?简直就是目无尊上,胆大妄为。仗着有点功劳就无法无天,此风决不可涨。” “臣请陛下下旨申饬,并且令其立即回朝,决不能将其放任!” 在房玄龄说话的当口,杜如晦不止一次拉着他的衣角让他住嘴,没看皇帝和太子的脸色都变了?你说你一个退休的老臣说这些做什么? 要说房玄龄陷害姬松他是不信的,这个搭档一辈子的老友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不过是给姬松找个由头而已! 胆大妄为目无尊上,肆无忌惮,这些罪名都是可大可小。等姬松回到长安再加上其背后之人推波助澜一番,来个功过相抵,或者小惩大诫,这事就算过去。 朝廷对朝臣们有了交代,姬松也算是彻底脱离一处风波,皆大欢喜! 但李世民和李承乾可不这样想,姬松什么本事他们清楚。这样的人放任在家简直就是对上天的侮辱。 不说政务,军方就需要这样一个没有野心,但却有巨大威望的人坐镇,这才能镇住下面那些牛鬼蛇神,使其不敢妄动! 再一个,他一直没有卸掉文官方面的官职,甚至还是太子太保。 什么是太子太保?那是太子的军事老师,平日里的职责就是保护太子的周全,传授他行军打仗或强身健体的本事。 这是一个允文允武的职位,很多时候都是皇帝给太子挑选托孤有能力的臣子。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从一开始皇帝就没想过让姬松闲着。 但现在房玄龄的话却让二人骑虎难下,姬松如此却是有些不像话,但还上升不到那个程度,最多就是小惩大诫一番。 “玄龄,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此时收回朕就当做没听到.........” “陛下!“ 房玄龄不顾杜如晦劝阻,直接道:“陛下,适可而止啊!” “这样既能保全一位大唐将来的定海神针,也能让君臣有始有终。陛下,他的腿..........能上战场已经惹的天下非议,是,此番是胜了,但要是败了呢?” “陛下,放他去吧,这对您对他都好.......” “闭嘴!” “陛下........” “朕让伱闭嘴听到没有?” 李世民死死地瞪着房玄龄,双拳紧握,他在极力忍着。 “玄龄,过了!” 杜如晦拉住房玄龄,将其拉开。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李承乾看了他一眼道:“你太小看父皇,也太小看孤了。这样的人父皇敢用,我也能用。我相信他能重新站起来的,孙道长已经找到了,他在龙虎山。来信说已经对子毅的伤势有了眉目,等他回到长安就开始医治。” 第三十六章 合流! “你太小看父皇,也太小看孤了。这样的人父皇敢用,我也能用。我相信他能重新站起来的,孙道长已经找到了,他在龙虎山。来信说已经对子毅的伤势有了眉目,等他回到长安就开始医治。” 李承乾走了,只留下房玄龄呆呆地看着太子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下亏大了吧?人家心中早有定计,就你多事?这下好了?看似帮了姬松实则让陛下多了疑心,还以为是那小子托你办事呢。” 房玄龄闻言笑了下,道:“无碍,陛下心中看来是有数的,连孙道长都找到了,看来是早有心思了,是老夫王做小人了!” “可不?但你也不亏啊!” 杜如晦嫉妒道:“那小子这次欠你的人情可欠大了,亏我还替你说情,你可不老实!” “什么情不情的?老夫就是爱护晚辈而已,你想多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只留下杜如晦在风中凌乱............ 书院中学子人争破头的松林中,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俩边走边说。遇到的一些学子也都是躬身行礼就忙自己去了,可见遇到皇帝不算什么稀奇事,习惯了! “伱对此事怎么看?” 李世民突然说道。 “父皇........房相或许是爱护心切..........” “哼!爱护心切?那老小子什么心思以为能瞒得过朕?都是千年狐狸,谁不知道谁?那老小子就是故意的。一来笃定朕不会对姬松怎么样,二来是为了姬松能欠他们房家人情!“ “人情?”李承乾一愣! “不错,姬氏有姬松在,至少数十年内安稳的很。其嫡子姬润又是你的女婿,将来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孩子继位都会重用他们,这样一来至少百年内是无忧的。” “但他房氏什么情况?其嫡子房遗直虽然敦厚但却无甚才能,也就是他爹的面子这才官居一州长史,但也到头了。房遗爱有些才能,但也不多,今后前程有限。其他儿子不说也罢!” “有他在,子孙无忧,但他走后就难说了。这些年他的仇敌可不少。清河房氏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将来必定反扑!” “但有了姬氏的人情就不同了,至好能庇护他们数十年,这就是那老小子的心思!” 李承乾张大嘴巴久久不能闭上,这就是那些老狐狸的心思?百转千回也不为过,都他娘的成精了。 “西域之事不过是由头,真以为他不赞成子毅疏通运河的事情?不,他比谁都在乎,谁要敢真的反对,必然迎来他的迎头痛击!” “那为什么.........”李承乾疑惑道。 “为什么又要反对?呵呵,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了。因为他笃定朕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所以他将计就计,甘愿被朕埋怨,也要反对,就是为了子毅的一个人情!” “因为他的初心是好的,要是朕真的同意了,那小子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说到这里他有些无语道:“那小子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性子。巴不得闲云野鹤呢。” 李承乾莞尔一笑,想想却是如此。 “记住,子毅你不是别人,他和皇家绑的太深了。甚至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地步。只要姬氏安分守己就不要去动他。那小子也是个识趣的,主动放弃壮大家族的机会,而是选择分家。” “很多人都说他傻,但只有朕知道他是真的有大智慧。看似姬氏长安好畤姬氏削弱了,但你去地方上看看,到处都是姬氏子弟办的学堂。他放弃了权势之争,但却开创了新的延续家族的办法,那就是深耕底层。” 他的做法和先秦的墨家很像,深入底层,又每人都有很实用的谋生技巧。但又有区别于墨家,更像是墨家和道家的结合。 无为而治中又带有墨家的兼爱之心,实则让他有些看不懂。 李承乾有些沉默,但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总要有退让的一方,打明显不会是皇家,姬氏的退让给了大家一个台阶,只要姬氏安分,那么姬氏百年富贵是可以预期的。 “父皇,西域..........”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李世民挥手打断他的话,直接道:“此时朕也是为之惊叹,多少年,记得上次主动做事还是在他刚出仕的时候,他要去了早已沦为附庸的司农寺,但谁知数年后竟然形成了一个庞然大物,不得不对其进行拆分,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大唐统筹第一人的位置,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超越甚至比肩过。” “分配各方利益,统领全局,筹谋全局,如此能力成为大唐宰相是再合适不过了。但朕却不能将其放在那个位置上,以他的能力到时候朝臣是皇帝的还是听宰相的?” 李承乾一惊,吃惊道:“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此番西域之事他就是在告诉朕,想让他做事就得给权,不然他宁愿泯然众人。你也看到了,只要手握大权,他就能将其运用到极致。” “太子你记住,他可为帅,但不可为相,这是底线希望你能牢记!” 李承乾的脸色有些难看,更多的却是不服,他认为父皇是瞧不起自己,认为自己不能驾驭的姬松这样的人才。 暗叹一声,李世民实在不想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因为那样或许会使姬氏衰弱,但同样也在削弱皇家,他和皇家绑的太深了。 “西域之事你回去后立即以朕的名义下旨,命姬松全权负责,北庭都护府,安西都护府以及西域各大都督都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看到太子吃惊的表情,他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怕什么?大唐的天下是打下来的,难道你还担心被别人顺着运河打回来?” “你还是不了解姬松,那幅地图你也看了,可看出什么东西?” 李承乾一呆,想到那幅地图,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破绽来,于是疑惑地看向父皇! “山道!” “就是他凿开的那段山道!” 李承乾一愣,但随即想到什么,失声道:“怎么可能?” 白了儿子一眼,面无表情道:“没什么不可能的,那段山路既是运河的关键,也是大唐掌控西域,截断来地的最后手段,能不使用就不使用,因为代价太大了!” 李世民边走边感慨道:“到底是多灵转的心思才能想到这些?那段山道看似走了捷径,既能节省时间,也能使得耗费减小,但谁又知道那里也将成为西域的命门所在!” “那里一旦被毁,或者改变河道,你说会发生什么?” 李承乾脸色发白,但还是说道:“河道变迁,轻则西域恢复到之前的样子,重则.........西域将彻底衰败............” 这次李世民没有再说什么,之前他也没想到,但自从房玄龄说出运河的危害后他立即就明白了过来。姬松做事从来都是两手甚至三手准备,他看到了运河的好处也看到了它的坏处,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设置了其中的后手。 那就是一旦敌人打入西域,并且中原无力抵抗时,将会有后人炸毁山道,恐怕他早已想到炸毁山道后水流的去向,并且是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其后果对西域将士毁灭性的打击.................... 嘶~ 李承乾倒吸一口凉气,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他知道,所以他做了,做的义无反顾,这才是真正的他!” 如此,李世民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神情显得没落的许多................ ----------------- 西域,海河的源头,此时一旁的山顶上众人齐聚,他们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道明显经过开凿的山谷。 在山谷的最前方,一道耸立的山壁被凿开了一道口子,而在这道山口的旁边就是海河的源头,正有源源不断的冰川雪水从这里顺流而下,万千涓涓细流汇聚成海河。 这也是海河的名字的由来,海一样的河流汇聚而成。 轰隆隆~ 突然,众人听到远处宛如骑兵崩腾的声音,抬眼望去只见一条如同狂躁的水龙正朝着这边而来。就算是沙场的战将,也为其此时的气势所滞,就好比面对万千骑兵冲锋一般,令人窒息! “轰~” 终于,水龙冲进了山道,山洞中的回声就像是巨龙的咆哮,又好似在向世界宣告他的到来。 波~ 一声倾向,仿佛巨龙咆哮下的啼鸣般微弱却又很是清晰可见。 突然,一条浑浊的,带有泥沙的黄龙炒年糕山洞中冲了出来,凡是阻挡在他前面的事物全都被撞的粉碎,带着万钧之力朝着河道朝前而去,直到汇入海河之中............ 众人被这一幕所震慑,直到源源不断的水流从山中冲出,眼看海河以不可逆转的方式在不断的拓宽和加深.......... 直到河水开始平复,但仍旧每一时,每一秒都有无量的水流汇入海河。在这一刻,所有人就好像如梦初醒一般震惊地看着山下的海河。 “这..........这是.....成了?” 平阳难掩目中的震撼,当水龙冲出的那一刻连她都为之折服和惊叹。这是为造成的伟力?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子毅,你告诉本宫,这是........成了?” 平阳死死地掐着姬松的手背,但姬松却只当做不在意道:“不然呢?当河水冲出重重阻隔来到这里,这已经说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从此之后天涧变坦途,遥远的距离也将为之缩短三倍不止。西域........中原.......乃至天下格局,都将因为它的到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就是人定胜天?这是人定胜天?“ 唐俭激动的打摆子,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伟业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西域运河的联通也比谁都清楚他的意义! 如果说之前的西域是大唐的边疆,在危机时刻可以舍弃的地方。那么现在,因为这条通道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大唐绝不可能放弃这样的地方。 丝路上的利润太大了,这其中牵扯的民生和利益足以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谈起放弃西域的提议,稍有不慎就会被利益获得者撕成粉碎。 “天啊,太.........太........” 程咬金直到此时才缓过来,当水龙冲出来的时候,他就好像给一只荒古巨兽盯住一般,甚至连身体都为之僵硬。他不敢想象,这样的伟力竟然是他们一群凡人做成的? “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就是神迹,小道必然要将其宣扬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信众们感动上天,是上天派出山神,水神做成的..........” 静,就算是崩腾的河水都不能打破此时山顶的死一般静谧! 平阳死死地盯着李淳风,眼神不停地在脖颈上巡视,好似在考虑从哪下手比较好.......而程咬金就不客气了,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将其提起,狞笑道:“你刚才说什么?老子没听清楚,有本事再说一遍?” 就连一向老好人的唐俭都阴声道:“老夫虽然这些年不曾出手,但道家祖庭也不是不能再去一次............” 刘弘基更是准备上前开揍,但这时姬松开口了! “好了!” “将他放下来吧!“ 程咬金冷哼一声,但最后还是将其放了下来。平阳盯着李淳风皮不笑肉笑道:“老牛鼻子别的本事教没教你本宫不清楚,但这不要脸的本事确实学了个十足十,你道家是不是认为大唐以道家为国教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样的功绩也敢贪?就不怕吃撑了?” 李淳风吓的面无人色,刚才不过是一时兴起口嗨而已,但谁想到这一群人竟然这么大反应?当明白过来后他顿时吓傻了。 这是道家能贪的?在座的诸位国公就有五六个,更何况长公主还在这儿呢,他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如此功绩归功于神明? 要是这几位一个不高兴,说不定下一刻就能下令将他在西域建设的道观和道场给拆了,完了道家和他师父还要给人家一个说法。 “行了,和他一般见识做什么?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玩意儿,当个屁就放了吧!” “哼!算你好运!不然本宫定要问问袁道长是怎么教徒弟的?” 看到众人如此,李淳风给了姬松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二话不说就朝山下狼狈跑去,生怕这几人反悔............ 第三十七章 天坑! “哼,算这小子跑的快,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子把他扔下山去。” 直到李淳风离去程咬金尤不解气,狠狠道。 “好了,和他置什么气?不值当!” 姬松指着山下缓慢升高的河面道:“这水应该最近几日都会缓慢升高,甚至会淹没沿岸的诸多土地,但它也将承载更大的船只,从河中一路东下,直达玉门关下。” “不错,此举不但解决了西域路途遥远的问题,更是为大唐平添几分底蕴,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后世子孙必然会记住你的。” “不,是大家!” 姬松笑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见证者,岂能让我姬松专美于人前?你们这是捧杀我啊!” “嘿!” 程咬金嘿地一声,没好气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自古以来多少人都想办成的大事在你手中实现了,没事你就偷着乐吧!” “我们?我们就是个打酱油的,要是史书上能提上一笔,老子的儿孙今后能在西域横着走!” “哈哈哈哈~” 程咬金说的有趣,大家也都笑了起来,说来也是,要是此事能在史书上记载,今后诸位儿孙来到西域就是乞讨也理直气壮。 “好了,此事告一段落,剩下的就交给运气了。” 众人一愣,平阳纳闷道:“河流已经贯穿联通,难道还有什么变数不成?” “不错!” “别看现在顺利的出乎意料,但事情往往就在快成功的时候出现意外,这条河道我虽然亲自探查过多次,但谁也不知道哪里会出现什么意外,每到最后时刻,万万倏忽大意不得。” “看吧,只要半月之内没有出现大的问题,这件事就算是真的成了。” “走下山!” ----------------- 第三天,姬松正在后院纳凉,只见姬先成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还不等喘口气就着急道:“老师不好了,山中河道突然出现旋涡,大量河水正在朝地下涌去,谁也不知道这个地下暗河能承载多少,要是........” 说完他一脸焦急,这件事是他打了包票的,现在更是已经上报朝廷,这个时候要是出现意外,那可就闹大乐子了。 “别急,慢慢说!” 给他倒了杯水,姬松却不紧不慢道:“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着急有什么用?坐下来好好歇息下。” 看到老师的样子姬先成更是着急,慌张道:“老师,我.........” “放心,无碍的!” 老师的笑容或许是感染了他,急躁的心慢慢平复下来,但心中还是担心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等?” 姬先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不然呢?” 姬松没好气道:“现在河水滔滔,就是扔块石头下去都不一定顶用,你说能怎么办?难道你还能用人堵住缺口不成?” “平日里就你多了解下西域地制,伱们都以为那是外物,不足以让你们重视,今日老师就给你上一课!” 姬松不紧不慢道:“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西域这个地方会黄沙遍地?为什么有众多河流却不能滋润一方?” “来,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姬松拿出一块石头,但奇怪的是这块石头,当看到东西后姬先成立马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珊瑚化石?” 姬松点点头:“这是为师在沙漠中捡到的,你来说说这是什么原因?” “沙漠中捡到的?”他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 他好想抓住什么,都又隔着一层膜,始终想不通这海中独有的珊瑚怎么可能出现在沙漠中? “哼,亏你还在海上漂泊十年呢,这点问题都想不通吗?” “沧海桑田的道理难道还要为师教你不成?” 姬先成一愣,吃惊道:“您说西域这里在很久以前是海洋?但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只要知道我们脚下的大地不是一成不变的,沧海可化桑田,高山也有可能变为海洋,这世上就没什么是绝对的。” “就如你所猜测的那样,西域这里很久以前应该就是一片海洋,之后由于大陆的变迁,或许是惊天大地震,又或者是陨石造成的。这些我们不去管它,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有很多海中独有的东西,比如西域的咸海,又比如西方的地中海,又或者是沙漠中的鱼类化石.......” “在知道这里事前是海洋后,你就应该明白,这里出现暗流和底下河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又由于海洋的高压使得这地的底下极为坚固,所形成的暗河也不会太大。“ “等到河水将其充满,河道上的旋涡自然就消失了。现在万千溪流汇合到这条河道,现在又是盛夏季节,再怎么都不会缺水。” “本以为会有很多,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这都快半月时间,却只是出现了三个地方,并且根据你的描述,这条暗河应该还不小.........” 说到这里姬松突然一愣,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快,快去让人在方圆百里之内探查,要是哪里有水突然从地下冒出立即来报!” “诺!” 大牛一听也不耽搁,直接就出去了,只留下姬先成有些发蒙! “老师,您这是...........” 姬松平复下心情,笃定待:“要是不出为师预料,这条暗河应该不是一条死路,而是曾经有过的暗河河道。并且还有出口........” 姬先成愣住了,突然,他拔腿就往外跑。他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这突然出现的河流出现在荒野还好,但要是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地方,那简直就是灾难! 很快,姬松的命令传出,上千骑兵出城在方圆百里内寻找。 就在姬松焦急等待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将军,找到了,就在城外..........但...........” “但什么?快说啊!”简直能急死个人! 士兵还是有些惊骇道:“您还是亲自去看吧,太..........” “走,带我去!” 姬松没心思听他的了,直接说道。 很快,姬松出城来到距离西洲城外一处被众人围住的地方。 “都让开,大将军来了!” 轰~ 众人自觉留出一条道路,姬松这才走上前,当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他也觉得震撼非常。这里原本是一处荒地,但现在却形成一道惊人的景象。 只见水缸粗的水柱从地底涌出,足有十丈高不止。水柱在高处力量耗尽,终于砸落在地,而字水柱周围形成一个凹地,并且在水流的侵蚀下不断坍塌扩大。 突然,他心中心悸不已,看着缓慢扩大的坑洞,他眼睛突然开始扩大,失声道:“快,快跑!” “快啊!” 姬松话音一落,大牛二话不说扛着轮椅连带姬松急忙撒丫子朝来的地方跑去。姬先成好像也想到什么,大声道:“快,快跑,这里危险,快跑啊!” 众人众人明白了什么,全都朝外跑去。姬线程在跑的时候看到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小女孩,咬牙回头抱起她就开始亡命狂奔! 直到跑出近一里地,姬松心中的悸动这才消失拍了拍大牛道:“停下!” 哐,轮椅落地,大牛就像是脱力一般躺在地上大声喘气。一口气扛着百十斤的东西狂跑一里地,这也就是大牛,别人在就累趴下了。 ”你们都别围着我,快去疏散百姓,告诉他们至少朝我这边跑!” “家主.......” “快去啊!” 姬松怒急,众人这才去引导百姓! 当最后一个百姓跑出来的时候,就在大家不明所以的时候,只听一声闷响,地面开始轰轰做响,有人更是大声喊着地震来了。 “去,将他制住,不要让他影响大家!” 慌乱的人们在众多亲卫的呵斥下终于安静下来,但此刻,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方才还是平地的地方,现在却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距离刚开始他们在的地方一里。而远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 此时,水柱消失了,但坑洞中却咕咚咚地不停冒出流水,一股寒气更是让周围温度降低了不少。 “底下河流,这是一个峡谷!” 姬先成将小女娃交给谢天谢地的年轻父母,张口道。 “没错,要是猜的不错,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海底峡谷,只是当海洋消失后水也干涸了。此番经过河水的浸泡,这才重现天日。” “速去探查清楚这个坑有多大,定要疏散周围百姓,万万不可造成伤亡!” “诺!” 当亲卫离去,姬松此时还是心有余悸,如此天威之下,他第一次感觉到失望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差一点,就差一点葬身于此啊! 半个时辰后平阳等人也陆续赶来,当看到眼前一幕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我滴个乖乖,这都没死成,你他娘的真是命大!” “闭嘴!” 平阳踢了这老东西一脚,怒道:“不会说话就别说,憋不死你?” “嘿嘿!口误,口误!” 白了这老不修一眼,看到姬松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当听到将士传来的消息她差点吓死,这个时候要是姬松出事了,西域的数十万将士可怎么办?没有他镇压,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还好没事,不然.......... “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能要姬松命的还没出现呢!“ 说完指着眼前的坑洞道:“乔师望!” “末将在!” “你去张贴告示,就说这里原本就是一处坑洞,只是年代久远,这才坍塌所致,万不可让流言胡乱传播。这个时候定要下重手,西域刚刚安稳,绝对不能出事!” “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 姬松点点头,直到乔师望消失,平阳这才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如此变故?” 说完横了他一眼,黑着脸道:“你要是敢拿刚才糊弄鬼的说辞糊弄本宫,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姬松砸吧砸吧嘴,只能说道:“还能是什么?河道中出现旋涡,而这里就是那处暗河的出口。这下被河水一浸泡,不塌才怪了。” 就算是再坚固的地下洞窟,数十万年不曾见水,这下一遇到水还不得直接软了? “这..........” 平阳一阵无语,还真被这小子给说中了,这都快半月过去了,本以为姬松是杞人忧天,哪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但眼前的一幕却告诉他,巧合的事情还真发生了! 众人回到西洲城,城内此时早已传的满天飞,还好乔师望及时张贴告示,这才让百姓安定下来。不然任谁看到突然出现的巨大坑洞都得惊的目瞪口呆。 有的官方的解释,不管百姓信不信,事实就是那样,说破天去也就是如此。 这个时候但凡是敢传播谣言的,不管是谁,先抓了再说。 时间缓缓过去,河道上的河面逐渐开始朝两岸扩张,河中心更是渐渐有神起来。而城外的那座坑洞终于在五日后被填满,甚至还蔓延出不少,直到蔓延出的水流汇入海河为止。 “正所谓殊途同归,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是好的。不过........” 他看向一脸便秘的乔师望,一本正经道:“此处确实不适合再成为北庭都护的治所了,此事本公会禀明陛下的,要是不出意外,必然会迁移治所。你这段时间无事就去治下多看看,看看哪里适合成为新的治所。” 说完又道:“不过此事也好,大唐西扩之后此处已经成为大唐的西域内腑,并且各地县城已经有五十余个,要是不出意外朝廷必然会裁撤都督府和长史府,然后任命流官治理。” “向西吧!” 姬松轻笑道:“向北也行,北方有些人不太安分了。本想着连带一起收拾了,但这次将大食打太狠了,很多人都缩了回去,让人不好出手。” “嘿,这还不简单?” 程咬金闻言不屑道:“都是一群顽固不化的野人罢了,给老夫数千铁骑,不出半月必然踏平其帝地,生擒其敌酋。” “不错,单给老夫一千就够,哪能用得了数千骑兵?我看啊,有人是老了,连胆气都没了,这机会还是让给老夫的好.” “放屁,老子看你是想挨揍了!“ “来来来,老子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老了,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看着两个活宝又开始互掐,姬松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去理会他们............ 第三十八章 陈寿到来! 半月后,海湖的一处小型码头,姬松和众人坐在刚建成不久的酒楼二楼上,看着卸货的众多苦力,心中欢喜不已! 这是第一艘从西门关一路东来的货船,不大,只能承载十余人和数千斤的货物。但这相比陆路足足缩短了三倍的时间。 这其中节省的人力,物力简直海了去了,等运送到长安就能获得更多的利润,而因为成本更低,中原百姓也能得到更加实惠的商品。 百姓们买的人多了,商贾赚的多了,这交的税也就多了,国库也就多了税收,能办更多的事情。 而这只是其一,廉价的商品能刺激更多的消费,而来往西域的商队也将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西域也将越来越繁华。 这是以一隅撬动全局的大局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其中道理就算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啊! “这是第一艘船,但绝不是最后一艘。将来,这条河道上将千帆云集,百舸争流,东西方的商品将在这条河道上互通有无。不管是双方的交流和融合,都将具有极为重大的意义!” 唐俭闻言感慨道:“都说郕国公姬松统筹为大唐第一,但今日所见,后无来者不敢说,但前无古人却是实之又实。” “一条河道,彻底改变了西域的局势,也改变了中原对西域的认知。都说开拓西域是劳民伤财,是帝王将相好大喜功,但谁又知道当年要不是西域的丝路给汉武朝续命,恐怕不等其亡故都已经全面崩盘!” “谁又知道就是西域这千里无人烟的大地,是中原,是关中的天然屏障。一旦失去西域,大唐西北将永无宁日。不但截断大唐和外界的交流,还会使得这些豺狼汲取中原的养分而不断壮大自己。正所谓天欲不取,反受其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西域的棉花,瓜果,玉石,矿产,河中的菜油等等,无数的商品将涌入中原。之前朝臣们还担心东南沿海有海路之利,长此以往必然形成东南强而西北弱的局面,一旦如此,南北争端将必不可少,一个不好就是天大的祸事!” “但现在,东南有海事之利,西北有丝路之盛,太极之阴阳,这才是真正的谋国啊!” 平阳心中震撼,她虽然隐约明白这条河道对大唐的重要性,至少一旦西域有事,这条河道的存在就大大减少了运输兵力和粮草的压力。只需之前十分之一的人力,就能运送相同的物资,这种碾压的姿态,让她震撼不已。 但听到唐俭的话,她才明白自己看到的不过是表象而已。更深处的东西自己还看不到,也看不清楚。但仅仅是一鳞片爪就已经让她折服! “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让你给率先发现了?简直见鬼了!” 姬松满脸黑线,简单,你简单个给老子看看? 后世,当国家接果西域的时候,不过是一个烂摊子,一切都是推到重来。也就是花费大力气治理,这才让其有所改善,但也好不到哪去。 现在,西域虽然不如汉时,但也不差,至少众多河流还没有消失,众多草原和绿洲也都存在。这才给了他是实施计划的可能。 而姬先成的计划,更是如虎添翼,本来要耗费十多年才能完成的规划,却在短短不足一年时间完成,并且还是如此出色的完成,想想都觉得庆幸不已!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又有数艘船只靠近码头,苦力们急忙上前商议,待商定好价格,众人就开始卸货。 “这应该是从河中来的货物,看样子是瓜果之类的东西,应该是来试探,要是好卖,或许下次就会大量东来。” 看了半晌,众人也看出名堂。河中地区有许多大唐不曾有的瓜果,不但味道独特,还好吃。但缺点就是不耐储存,加上炎炎夏日,一个不好就有可能赔的地掉儿! 商人大多都是理智的,特别是第一次从水路上运输货物,更是慎之又慎。 “要是总能直接抵达玉门关该多好啊!这样就更加节省时间了!” 刘弘基有些可惜道,但他话音一落,众人就死死地盯着他,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怎么了?看老夫做什么?” 程咬金眨巴眨吧眼睛,突然道:“找啊!” 他一拍大腿,一副惊喜的样子。 “老子怎么就没想到这办法呢?不行,这事得给陛下上奏章,说不定陛下一高兴就有赏赐下来呢、。” 说完就要走,但刘弘基比他更快,嗖地一声就没影了。 “你啊,知道他没脑子还就知道坑他,他要是敢说这事,陛下刚好一点的影象估计又没了!” 唐俭有些看不过去,就埋汰了程咬金几句! “嘿,还是老夫不是了?他没脑子就没脑子,但这想一出是一出的算怎么回事?还联通玉门关?咋不直接联通长安去呢?” 平阳先是一皱眉,但想到什么又松开了,轻声道:“确实不应该,郁闷关乃是关中的重要门户,岂能如此轻率?一旦有变,敌人岂不是直接顺流而下,直达长安?” 想到这里,她看向姬松:“你老实告诉本宫,你在河道上可有什么后手?本宫不相信你看不到这点。虽然方便了,但也为敌人打开了方便之门。” 姬松笑了笑,指了指天上山脉,众人先是不解,但随即想到那日奔腾而出的水龙,顿时一个激灵。 “绝,实在是绝!” 程咬金拍案而起,想要大声嚷嚷却被平阳瞪了一眼,这才安分下来! “本宫警告你们,此事谁都不能说,并且不到生死存亡之际,万万不可动此心思。毁掉容易,但建设就难了,鬼知道到时候河道会改成什么样子?” 众人凝重地点点头,此事他们知道轻重,这事说重点就是事关大唐荣衰的事情,一个不好被有心人知道,那才是灾难! “另外,封锁那片区域,种植树木,列为禁区,未经许可进入,杀!” “此事本宫会亲自给陛下说明,希望尔等守口如瓶,一旦泄露出去,本宫也救不得伱们!” 这时,唐俭站起来道:“除此之外,此事仅限于我等知道,并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算是子孙后代也不能告知..........” 听完唐俭的话,众人郑重起身立誓,凡泄密者,万箭穿心而死! 此事重要程度不亚于一场大型战争,一旦被有心人知道,西域大好局面将毁于一旦,并且西域数百万百姓也将遭灾。 姬松没有立誓,因为没有意义,这件事还有他弟子知道,既然姬先成能做到,其他几个弟子未必不能做到。 “此事我会告诫他们的,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是遗祸子孙的事情,他们知道轻重!” 平阳点点头,姬松能说到这些,就已经难得了。 “好,事不宜迟,本宫这就写信给长安,安他们的心!” 说完平阳就当着大家的面开始写信,完了还让众人签字画押,这才封存后命百骑司的人使用驯鹰传递书信............. ----------------- 八卦城,这日,所有在外驻守的大将都来到这里。 因为,在今日,这里将发生一件大事,那就是........班师回朝! 没错,大军该回去了。从贞观二十三年到贞观二十五年,整整两年时间,先是西突厥,再是大食。现在也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不然,就该有人坐不住了。 比如眼前这位! 陈寿满身风霜,斑白的发丝,疲惫的面容,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从长安到八卦城,足足数千里之遥,要不是新开通的河道,够他一壶喝的了。 就这,在路上也走了足足两个月时间,直到昨日才来到这里。 他此时就站在姬松面前,平阳也在一旁坐着,三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退让! “我说你这家伙就不能变通一下?老了老了也不安生是吧?都说了本公有事还没办完,等上十天半月怎么了?你他娘的找茬是吧?信不信老子让你连长安都回不去?” “不可能!” 陈寿听完想都没想就说道:“陛下的旨意你敢违抗?说三日后就三日后,多一天都不行,没得商量!” 砰~ 姬松怒而率杯,不知道的还以为率杯为好,上演一出三百刀斧手瞬间出来将其斩成肉泥的戏码呢! “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本公怕你不成?信不信老子这就让人将你拉出去喂狼?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几年不见脑子没见长,这脾气倒是长了不少?啊?担心我姬松造反不成?” “闭嘴!” 平阳怒喝一声,没好气道:“这话是能随便说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老家伙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随即看向陈寿,笑了笑说道:“你看着不是还有事没办完吗?给本宫个面子,宽限几日,如何?” 面对平阳公主的话,陈寿不敢硬顶,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公主,不是恼怒不给您面子,实在是圣命难为啊!您看...........” “混账!“ 平阳站起来怒道:“给你脸了是不?真把自己个当人物了?十天,这是底线,不行就哪来的回哪去,老娘还不伺候了!” “没眼力劲的东西!” 门外,程咬金等人伸着脖子朝里面张望,但却没一个人敢进去。里面没一个是他们能得罪的,没听大将军连造反的话都说出口了? “不成,老奴.......”陈寿还想挣扎一下,但平阳可不打算听了,直接吼道:“都死哪去了?给本宫将这这老东西带下去关着,先饿上三日再说!” 哗啦! 不顾陈寿挣扎怒吼,来人直接将其拉了下去。 “都进来吧!” 直到这时,姬松才让众人进来。呼啦啦一大片人影,程咬金,郭孝恪,刘弘基,高侃,裴仁基,薛礼,姬先成,王玄策,姬青等等。还有阿史那社尔,乔师望,许敬宗等人。凡是能来的全都来了。 “拜见大将军,公主殿下!” 姬松也不客气,直接道:“都听到了?十天,本公只给你们十天时间,就这还是本公和公主给你们舍命争取来的,这十天内都将自家的事情处理好,别给本公惹乱子。” “占的土地差不多就行,别贪,小心贪多了不消化。” “还有那些战力品,当时本公承诺朝廷只占三成,其他的都是将士们的,这段时间都该分的分,别到时候被人抓住把柄再来这本公,那就晚了。” “另外,统计愿意留在河中的将士人数,但本公给你们说好了,残疾的,受伤不能远行的,还有家中无牵无挂和家中子孙众多的优先,其他的都先给我滚回长安去。之后你们想来也不关老子的事情。” “奶奶的,干的都叫什么事?别人将军带兵打仗都欢欢喜喜地跟着回家接受封赏,你们倒好?一个个巴不得留在这里当土财主?” “没出息!” 刘弘基嘿嘿一笑:“大将军这话说的可不对,谁叫这里能当真正的土财主呢?上千亩地,还十年不收税?他娘的,老子都想搬家了。” “就是,这么好的条件,谁不愿来就是傻子。” “安全?数万大唐将士驻守此处,除了长安城就属这里最安全了。大食被打残了,现在正和东罗马帝国干架呢,哪有时间理会我们?” “娘的,在中原老子封地都没这么多,一个大头兵都被老子的田地多了,这上哪说理去?反正我想好了,回家就将我几个儿子赶过来,在家就知道惹是生非,有本事多生几个?反正地方那么大,总能分到地的.........” 这下众人打开了话匣子,什么话都往外蹦,他听得脸都黑了。 “闭嘴!” 姬松怒喝一声,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安静下来。他抚着额头,头疼道:“一个个就没有省心的,你以为陛下的贴身大宦官来这儿干嘛来了?” “都没点数吗?” “你,,你,你..........还有你.........明日带着陈寿去接受陛下的那块土地,他有什么要求尽管满足,不能满足的也想法子满足。” “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不将这位安顿好了,你们能吃的安稳?不怕哪天又吐出来了?” 平阳在一旁听的治只翻白眼,真那公主不当回事不成?本宫也是皇家的大长公主哎! 第三十九章 陈寿的心思! 征西将军府客房中,陈寿正在和自家干儿子狼吞虎咽,哪有半点要饿上三天的样子? “干爹,吃这个,太好吃了......呜呜!” “嘿,那当然了,这可是天上上的奇珍异兽,也就是上次陛下赏赐了一小块给咱家,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终于,当桌子上的山珍海味一扫而空,俩人躺在椅子上舔着肚子拿牙签剔牙! “干爹,您说您演这这是哪出啊?当时小的都快吓傻了,郕国公和公主的样子,还以为要出大师了呢,您给小的说说呗?让小的也长长见识?” 说完就将干爹的腿放在凳子上开始捶腿,一副狗腿的样子,惹人发笑! “嗯....哼!” 陈寿很是满意道:“你小子还算不错,没辜负咱家对你的栽培。” “那是,您是谁啊?陛下身边哪能少了您?” “嗯,那咱家就给你说说。在陛下身边做事就不能光想着自个,要多为陛下想想,你说咱们来干嘛来了?” 小太监一愣,纳闷道:“不就是宣旨来了吗?还能有啥?” “蠢!太蠢了!” 陈寿一脸嫌弃道:“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宣旨?宣旨能让老人家亲自跑一趟?还不是河中那块地闹的。” “但是陛下又不能张口问臣子要东西吧?那成什么了?你看着,明日就有人带咱们去接手那块地。” 小太监一脸失望,就连手上的劲道都小了许多。 陈寿似笑非笑瞅了他一眼,笑骂道:“没见识了不是?要是一般的地陛下当然不在乎,都说这天下都是陛下的,但真的如此吗?” “咱家虽然不知道这块地具体多大,但根据描述,绝对不比关中地界小。” “啊!” 小太监惊的差点跳起来,哆嗦道:“比关中........还大?” “瞧你那点出息!” 陈寿一脸淡定道:“知道这次大军在郕国公的率领下拿下多少土地吗?” 小太监摇头,这他哪知道啊! “别的不说,就国家灭的不下十多个,说是拓土千里,但实际比之整个京畿道还要大的多,而给陛下的那块地据说河流众多,那是其中最为肥沃的土地,这下知道咱家为什么这么重视了吧?” 小太监都惊呆了,他实在无法想象比之京畿道还要大的土地到底有多大? “行了,简直就是对你牛弹琴,该干嘛干嘛去,咱家要休息了!” 看到小太监出去,陈寿站起身来面色突然凝重起来。今日所见他也是看出许多苗头了,这些个大将恐怕都圈了不少敌。 这次陛下派自己来就是想知道这边的具体情况,现在看来公主和姬松问题不大,不然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自己。 但那些大将就不一样了,眼神躲闪,可见是做了不少隐瞒陛下的事情。 按照陛下的意思看,给他们一部分土地没问题,但不能太多。太多了文官就要发飙了,老子们辛辛苦苦在长安为你们保障后勤,伱们一个个吃了满脑肥肠,就老子是冤大头? 不说长安勋贵闹的东宫鸡犬不宁,就连各地世家大族都参合进来。所以陛下要做出平衡,军方出生入死,拿大头是应该的,这谁也说不出理来。但怕就怕这些个混账东西贪心,一个不好就会引发朝堂混乱,这绝不是陛下想看到的。 想到这里,他也坐不住了,连忙朝外走去。但还不等走出房门,就看到姬松正端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而平阳公主正推着轮椅! “老奴拜见公主殿下!” “拜见郕国公!” “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郕国公和公主恕罪!” 姬松摆了摆手,示意进去再说。陈寿乖巧地接过平阳的活计,进了房间。 姬松看着一桌子的狼藉,瞧了眼陈寿,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能吃的。 “嘿嘿,这不是一路上饿没吃上什么好东西吗,这...........” “好了,想吃什么就给厨子说,咱们都是老相识了,来这儿了,还能饿着你不成?“姬松没好气道。 “那就多谢郕国公了!” 说完他面色严肃了起来,沉声道:“姬松接旨!” 从怀中掏出一卷圣旨,姬松也适时地抱拳行礼,平阳也微微趋礼。 “大唐皇帝曰:郕国公姬松西征西域,先败西突厥,后除大食,威震西域,扬我大唐军威此乃一也。安定西域,拔出乱国贼子,解我大唐西域之危局,此乃二也;竣通河道,连接西域,兴西域民生,货通东西,此乃三也!” “.........开拓国土千里,迁移百姓..........” “朕早有前言,西域之事全托付给卿,一众政事军事,可一言而决,不必上奏。“ “然,卿以残躯征战沙场,朕是不忍心卿流落在外,盼卿早日归来,朕长安城外十里相迎.........” “钦此!“ 陈寿收起圣旨,当看到姬松似笑非笑的样子,顿时一阵心虚。只听姬松道:“拿来!” “什么?” 但姬松根本就不给他装糊涂的机会,直接将圣旨拿了过来。打开一看,顿时脸色有些古怪,平阳也是好奇,当听到这封圣旨他就觉得不对,皇帝绝不可能给姬松下这样的圣旨,平日都是一句两句话的事,什么时候开始歌功颂德,还出城十里相迎?姬松有这大的脸?就他干的那些事,不被揍就不错了。 当看到上面空白无一字后,平阳眉头一皱,怒道:“你敢假传圣旨?好大的胆子!” “噗通!” 陈寿跪倒在地,一脸委屈道:“老奴也不想啊,但是陛下就给了老奴这封圣旨啊,说到了地方随便说几句就行,老奴也是在之前才知道的啊!” 姬松将圣旨翻来覆去,但突然笑了起来。 “就说嘛,不骂我就不错了,还夸?刚才惊的一身冷汗,原来是你这老家伙在作祟?你说本宫该怎么处置你啊!” 这会儿陈寿也不害怕了,笑道:“那可不成,就算要罚也是陛下罚,其他人可不成,老奴丢不起那人!” “嘿,还要脸了?” 姬松放下圣旨,缓缓道:“你也看到了,这群王八蛋都是贪心的,一个个都是吃不饱的貔貅。本公已经警告过他们,但现在看来并不怎么当回事!” “现在好了,既然你来了,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陈寿也严肃起来,说道:“您就是不说,咱家也要担起这个担子。陛下说了,此事姬松不好插手,朕还等着他管着这群王八蛋呢,这腌臜事还是不占的好。” “这事您就交给咱家就是,保管让他们将该吐的全都吐出来,这仗不光是他们的事情,朝堂上滚滚诸公就没功劳了?他们想吃独食,样子太难看了些!” 姬松却早已有预料一般毫不吃惊,只是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办?从谁开始?这些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并且都是有功之臣,不要做的太过了。” “郕国公放心,这点陛下早有交代,至于谁第一个..........” 平阳只当是听乐子,但听到陈寿不说话了,回头一看,只见这家伙正盯着自己看,这事要.............. “好啊!”平阳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表示还不明白? “想拿本宫开刀?李世民他亲自说的?” 好家伙,连皇帝名字都直接叫出来了,这就很平阳啊! 看着气急败坏的平阳公主,陈寿却不为所动,轻声道:“殿下身为皇家之人,当为众人做出表率。” “这是陛下的意思,也是诸位大臣的意思!” 平阳哪受过这样的气?立马就想说不干,但当姬松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后,立马就变了脸色,笑眯眯地看着陈寿道:“行啊,本公身为皇家公主,这是应当的。” “但本宫有个条件,答应了什么事都好说,但要是不答应,这事没门!” 陈寿看了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姬松,又看看一副志在必得的平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公主请说,但老奴不一定能做主!” “哼,不需要你做主,将本宫的话传给皇帝就是!” “本宫要皇家那块地的管理权,今后这里的一切除陛下外,本宫说了算!” “不可能,皇后娘娘...........” 陈寿猛地住嘴,恨不得扇自己个巴掌,但已经晚了。 平阳一脸得意:“瞧瞧,这不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什么陛下的意思,依本宫看是本宫那嫂嫂的主意吧?夫妻俩合起伙来欺负本宫?真当本宫是泥捏的不成?” “说吧,还有什么?” 陈寿哪能不知道自家被炸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晚,只能幽怨地看向姬松。 “看本公做什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你们皇家的事情,本公不掺合,反正这里又没有本公家的地,你们爱咋地咋咋滴!” 姬松可不背这个锅,也就是看不过帝后二人欺负人都的嘴脸,这才帮了平阳一把。他平生最恨一出事就先拿自己人开刀的人,有本事干别人啊,弄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陈寿差点没被气死,但这事他能怎么办?姬松一推二五六,但自己回长安还不得被皇后娘娘打死? “行了,别哭丧着这脸了。本宫给她管理产业还能亏了不成?这眼前不是还坐着财神爷吗?让他给出个主意就成,到时候躺着就能收钱,这好事哪找去?” 听到平阳转手就将自己给卖了,他顿时翻个白眼,这女人就是个蠢的。 没救了的那种! ----------------- 河中北部,一队人马纵马狂奔,直到一刻,在一处小山上停下。 看着眼前宛如梦中仙境的画面,陈寿久久不能言语。平静如镜子般的河流交叉而过,青山绿水下的草场就像是最完美的风景画。 空中鹰隼翱翔,水中时有鱼儿跳跃而起,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际。这里地势平缓,纵目所及,除了几处山丘竟然再也找不到任何能阻挡视野的地方。 虽然在地图上看过无数次,但当真的见到这片土地,他才知道众人并没有夸大其词,甚至都有些不能用言语描述其美。 “这.........就是你们献给陛下的土地?” 陈寿声音有些涩,不是因为臣子们的忠心,而是被眼前所见给震撼到了。 “嘿嘿,不是这里还能是哪里?当初俺老刘可是给陛下划拉了好一大片地盘呢,但有人不同意啊,这才.......那啥,我就是瞎咧咧,你别当真哈!” 本来,刘弘基是想让陛下知道自己的好,但卡到众人投来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 “是吗?那是该谢谢将军了!” 陈寿一愣,但随后似笑非笑道:“其实天下都是陛下的,之所以收下也是为了诸位不是?今后此话可不敢再说了,伤人心啊!” 刘弘基闻言顿时脸色有些发白,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陛下就真的在意这片土地吗? 陈寿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定然会说:在意,并且非常非常在意。但这话能明说吗?都说的天下的都是皇帝的,您还占快地盘做什么?闲的不成? 但事实呢? 事实就是天下虽然名义上是皇帝的,但也只是名义上的。真正能直接调动的资源不一定比世家大族的多多少。 更多的时候是要经过朝议的,一旦大多数朝臣不同意或者反对,就算你是皇帝也不成。你可以前刚独断,但之后呢?郡城离心之下你的威严何在? 所以,当陛下知道自己将拥有一块不下于八百里秦川的土地,并且完全归于自己的时候,鬼知道当时是个什么心情。 都说天下为公,不可有私心。但皇帝也是人啊,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私心?李氏皇族也是人,也需要利益。 但作为皇家,却不能真的放开李任由他们去不断获取权利和资源,一旦这么做了,其他人还不得疯了一样变本加厉? 反正皇家都开头了,没理由你能做,我们就不能做了,这世上没这样的道理! 有了这块土地,很大程度上会缓解皇族的窘迫,并且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封赏,因为这是皇家自己的,没人可以指手画脚。 皇族有了利益,也就减少了对大唐的危害,不至于他们铤而走险,甚至闹的皇家颜面尽失,丢了皇家的声誉。 所以,拥有这片土地的意义在于他有利益,并且是让人无法拒绝,并且源源不断的利益........... 第四十章 道士贪念? “这里具体有多大?你们可有详细测量?” 面对眼前所见,陈寿露出一丝贪婪,但很快就消失了。陛下说了,不能贪,再贪就要闹出大麻烦的。 “........根据最新测量,此地约比关中稍小一些,但可贵的是此处土地肥沃,更是平坦异常,乃是不可多得的粮仓..........” “并且还有原康国,石国的国都,以及城池七座,人口却只有不到十万.........“ 说到这里,刘弘基这货脸色有些不自然,陈寿听后也只是皱了皱眉,并且有追问什么。他的目的是接收这座领地,其他的一概不管。 “走,下去看看!”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看一看,要是走马观灯的,陛下也不会派他来了。 而这一看就是五六天时间,每日不是在赶路就是到处乱逛,让众人很是无奈! ----------------- “你干嘛去了将你弄成这样?” 当姬松再次见到陈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满城灰尘,披头散发,身上更是散发出恶臭的人,实在认不出这就是陈寿? “老子让你去看地方,你干嘛了?瞧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虐待你了怎么的?要找死会长安死,要是死到这里,老子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姬松简直暴跳如雷的劈头盖脸一阵臭骂,这混蛋要是真的死在西域,要惹出多大的乱子? “来人!” “把他拉下去好好看看,只要不死就成!” 于是,陈寿还没等歇口气,就被人拉下去各种检查,直到确认只是疲惫外并无不妥,这才放过。 待陈寿离去,姬松看着刘弘基等人眉头直皱,没好气道:“你们怎么回事?他那么大年纪,要是出和好歹,我们这些在外带兵的人满身嘴嘴也说不清楚。到时候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看伱满干的好事!” 刘弘基满脸委屈,哭丧着脸道:“大将军,你这可别冤枉好人啊,本以为这家伙也就是过去看看而已,但谁知道他这一看就是没个时间,还不怎么休息,我们这些人劝都劝不住,能有什么办法?就这还是我们硬拉过来的。” “是啊大将军!” 高侃也是一脸无奈:“您是不知道,陈内侍就像是疯了一样,见到什么都要问个清楚,当得知那条可中时常能捞出金沙,有人更是得到一块狗头金后,愣是拉着我们去深山老林待了好几天...............” 姬一愣,他只听到了金沙和狗头金,其他的是一点都没听到。 “你再说一遍,确定是狗头金和金沙?” 高侃楞了下,点头道:“是啊,前段时间就有人发现金沙,大家还以为附近有金矿,但找来三清观的道长一看,原来不是那么回事,说是一座小的不能再小的金矿,不值得开采。” “你们就信了?”姬松此时满脸黑线道。 “那当然不可能了,朕以为我们是傻子?于是就另外叫来都勘测的人看了下,都得出一个结论........” “但陈内侍不信邪啊,还以为我们想独吞金矿,愣是亲自查看了半天...........“ “你先等等!” 姬松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你们确信是狗头金?” 高侃点头:“没错,大家听说这东西能给人带来好运,程老匹夫愣是将其据为己有,人家不卖还不成...........” “放你娘的狗屁,那是老子买来的,什么据为己有,花了老子足足上千贯呢,别胡乱冤枉好人。“ 姬松黑着脸,瞪了这群不省心的家伙,朝程咬金道:“还请将那块狗头金拿来,我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咬金有些发愣,本能地想拒绝,但看到姬松严肃的眼神,顿时心中一个激灵。他脸色有些发黑道:“你说这里面有问题?” 但姬松却摇头道:“不确定,所以才要看那块金子,是不是,看过就知道了。” “另外,叫李淳风和那个勘测的道士过来,就说本公有话要询问!” “诺!” 很快,当程咬金将那块狗头金拿出来后,姬松心中顿时有些明了的。但为了稳妥他还是拿在手上观察起来。 没错,这是天然金块,虽然不大,但也有足足三斤左右,提炼后的价值也就在七八百贯左右,但狗头金本来有有溢价,卖个上千贯也无可厚非! 轻轻将金块放在桌子上,也不理众人,开始闭目等待起来。 闻讯的平阳的也过来了,但看到姬松的样子也就没有打扰。 “公主,这事一定要查清楚,要是真的.........这是要死人的。” 陈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大唐,眼神能吓死人。这事太巧合了,要不是自己来这里探查,还真不知道这里很有可能有金矿。 “不应该啊,此事本宫都不曾听说!” 就在他们说话的档口,李淳风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看似沉稳的中年道士,看其衣着,显然在道家地位并不低。 “小道拜见大将军,拜见公主,诸位将军!” 姬松眼睛睁开,直视李淳风,指了指桌子上天然金块道:“你来看看!” 李淳风一愣,上前拿起金块仔细看了起来,而他身后的中年道士眼神猛缩,但很快又消失掩藏起来。不过这一幕却被程咬金看到。 他心中咯噔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姬松,这事要是真的.......他算不算被牵连了?但这事根本就没法证明啊! 姬松给了个他安心的眼神,继续等待起来! “啧啧,天然金块啊,这是在哪发现金块了吗?能形成这么大的天然金块,这矿藏绝对不小。并且能裸露出来,相比在浅层,应该极为容易开采。” 有些可惜地放下金块,朝姬松恭喜道:“小道要河西大将军,这是天降横财啊,真真是令人羡慕!” 姬松无视他的恭维,直接说道:“你能确定有金矿?” “当然,只要有天然金块的地方必然有金矿,并且储量绝对不小,这点常识本道长还是知道的,怎么?大将军想靠我不成?” 姬松没有回答的问题,而是看向他身后道士道:“那他呢?可否能判断出有没有金矿?” “当然..........” 不等说完,他脸色一变:“大将军什么意思?” “那你还是问他吧!” 指着金块道:“就是此人判断发现金矿的地方只是一块小的不能再小的金矿,并且还断定没有多少开采价值,要是硬开矿的话,恐怕得不偿失......” “景明!“ “小道主!” 李淳风此时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了什么,他死死地盯着被称为景明的到时候道:“此事是真的?” “你实话实说,要是冤枉的,我道家也不是光吃素的,就是闹到陛下跟前也要还你一个清白!“ 但景明道士沉默了,这让李淳风的心越来越往下沉。 时间缓缓过去,李淳风露出苦笑,又是怒其不争道:“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贫道缺钱了而已!” “仅此而已!” “你...........” “好了,此事虽说是你们道家内部的事情,但那块领地现在是陛下的,也就是皇家的产业。”姬松的话就像是魔咒一般让李淳风的脸色越来越白。 “来人!” “将其看押,等探查清楚后再行发落!” “诺!” 但就在这时,李淳风面露哀求地看向姬松:“大将军,能不能等等?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行看押?” 姬松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平阳和陈寿。 “不行,必须关押,这事没得商量!” 平阳想开口,但陈寿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简直好大的胆子,真以为全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成?在皇家的地盘上动手脚,谁给你们的胆子?道家吗?” “此事必须查清楚,并且咱家也会向陛下禀报此事!” 李淳风还想说什么,但景明道士却阻止了他。只听他道:“一切都是贫道贪心作祟,现在真相大白,贫道无话可说,只是辜负了师父的教导,让道家蒙羞了。” 姬松闻言眼中一闪,大手一挥,顿时就有人进来将其压下去。 “你要是死了,这事本公就是硬塞也要弄到道家头上去,你最好想想清楚!” 就在要出大堂的时候,姬松突然幽幽道,好似警告,又像是劝解,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卑鄙!有事冲着贫道来,这些都是贫道做的,和道家没有关系!” 但姬松却不为所动,挥手道:“带下去!” “姬松,这都是我做的,你不能这么做,不能啊!” “...................” 当再也听不到喊叫声,大堂中却鸦雀无声,就连方才怒气冲冲的陈寿也都闭嘴了,他不是傻子,当姬松说出那看似威胁的话后,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大将军...........” 姬摆摆手:“立即派人去探查金矿情况,不得有误!” 但说完却半天没有动静,姬松眉头一皱,看向众人道:“怎么回事?本公现在说话不好使了?” 此时,他一身威势全然爆发,就是和姬松亲近的程咬金也都有些骇然。 “大将军恕罪!” 众人连忙低头行礼,刘弘基苦笑道:“大将军,不是大家伙不去,而是没人懂啊!” 姬松缓缓收回目光,众人只觉得心中一轻。 “李淳风!” “小道......在!” 李淳风此时有些走神,但环视行礼道:“此事小道会和诸位将军同行,必然会给大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希望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尽早查清楚,本公也要回长安了,这里烂事也不想管了。” “去吧!” “诺!” .................................... 三日后,今日就是大军启程的日子。 对于金矿之事其实他并不在意,是真是假一看便知,给他李淳风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此事上作假。因为一旦被发现,不但他这个当代道子的地位岌岌可危,更是会让整个道家蒙羞。 此时,八卦城外,大军云集,一眼望去竟然望不到边际。 来的时候带来的近五万人的大军,但到现在还活着的却只有不到三万五千人,除去数千残疾,远离留在河中的将士,足足战死的一万余。 这还只是从长安带来的,算上西域各大都护府的战死的将士超过三万,就这还不算那些仆从军。据他得知,光吐蕃禄东赞带领的五万五千大军,回去的只有三万余人,其他的都死。 此战大唐虽胜,但也是损失不小,先是西突厥,再是大食,前后加起来足足消灭了五十万大军,当然了,这其中肯定是有水分的。 能找到尸首的也就不足十万,其他的不是消失不见,就是逃跑的无影无踪,又或者连尸体都没找到。 当初追杀大食大军时,很多大食士兵都葬身在药杀水中,根本无法仔细统计。 而大唐呢? 前后两场大战,战死人数也在6万余,伤残者超过三万余。也就是说,他集合全西域加上带来的五万人,以及仆从军,足足近三十万大军,战死的将近三分之一。 这就是残酷的战争,这就是世上最血腥的争斗。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好是胜了,好在大唐将士死去的并不多,因为有铠甲防御,战死者三万余,只有数千伤残者留下了河中。 轰轰~ 一阵骑兵疾驰的声音传来,坐在马车上的姬松看去,只见满身风尘的刘弘基等人回来了。 “我等拜见大将军,幸不辱命,已经探查清楚!” 姬松挥手道:“不必多礼!” “郭孝恪!” “末将在!” “此事交给你负责,务必探查清楚,皇家声誉不容有失,你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大意。凡事多和许敬宗商议!” “末将领命!” 他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李淳风,心中一叹,但并不打算说什么。既然道家想要在西域大干场,本来没有什么,但错不该将手伸向那个金矿。但凡是其他地方也不会出现如此事情,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一个贪字害人而已,不过,此事和自己无关,他不想管,也没法管。 平阳身边的陈寿阴笑一声,心道:“道家?呵呵,贪到皇家身上,好大的胆子!” 虽知道此事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但这事和他无关,他只知道道家有人敢在皇家头上动念头这点就行了,其他的他才不想去管............ 第四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交锋! 旌旗烈烈,万军肃然,他们,大唐的将士们,今日要回长安了。 不管之前有多么的伤感,又或者有多么的不舍,将士出征还,金殿受君恩。十年苦寒十年生,不胜君王一旨还。 马上封侯,封妻荫子,这是此时所有将士的最高追求。数场大战,就是不知有几人封侯,几人封公? “胜!” “大胜!” 姬松振臂高呼! “胜,胜,胜!” “万胜,万胜!万胜!” “...............” “诸君随本公........凯旋归长安!“ “回!回!回!” “长安!长安!长安!” “......................” 大唐贞观二十五年八月三十日,郕国公姬松,令平阳公主、卢国公及数万将士于八卦城外启程回朝。 其历时两年有余,先稳西域,后战西突厥,一举粉碎大食西征野心,开疆拓土数千里.........后世闻之,欢欣鼓舞,大震人心........史称......安西大捷。自此,大唐四海无外环,八荒尽臣服,可谓万国衣冠拜长安........ 大唐新的篇章从此而始,盛世之名,永传后世........大唐之名,永震八荒........... 而一切始作俑者,姬松,却成为了活着的神话......... ----------------- 大量船只顺流而下,有着新开通的河道,大军根本无需从陆地上辛苦辗转,日夜行驶之下,每日不下三百里,不足十日,蒲昌海已经遥遥在望......... 西门关,早已在此等候的长孙无忌,在得知大军一到达蒲昌海后,二话不说就带人疾驰而来。三日后,当看到蒲昌海平静的水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以及正在准备回转陆地的大军,心中更是骇人至极。 半月前收到消息,大军数日之后才开始开拔。但这才几天?数千里路程转眼即逝,打盹的功夫,大军就已经快到西门关了? 这要是敌军......他实在不敢想象,在朝廷还没反应上来的时候,敌人已经兵临城下的景象! 很快,当再次见到姬松时,看着坐在轮椅上笑吟吟的他,只觉得对方苍老了许多。原本翩翩君子的姬松,却也变得粗旷很多。 不管是多么风华绝代的人物,时间总是最无情的刀,它不会管你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都会用无情的刀狠狠宰下,一刀一刀,从不迟疑。 “长孙叔父,别来无恙啊!”姬松轻声道。 不知为何,长孙无忌突然不羡慕了。之前当他得知姬松取得如此大成就后,面上一副后生可畏的模样,但心里何尝不是羡慕嫉妒? 但现在,看着坐在轮椅上,面色满是风霜,眼中透露出极度疲惫的姬松,他释然了。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可敬,可佩又可怜的人。 在都在为自家兴衰努力的他,竟然分家分的如此果决,甚至不曾有半点犹豫。在他看来,皇家是靠不住的,就算他的亲妹妹是皇后,亲外甥是太子也是一样。 他从来不将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他权势滔天,多次皇后明里暗里都多次点拨,但他却始终不为所动。因为他知道,一旦他退了,那就等于将脖子放在皇帝面前任由宰割。 军事门阀的作风虽然令皇帝不舒服,但却至少能够在面对皇权时有拼死一搏的能力。而不是像死狗一样被人随意处置。 别看朝堂上陇西贵族集团几乎消失不见,但只要皇帝看真的将刀伸向他们,不出一月,大唐边疆必乱。 别看他们一个个都沉默的像鼹鼠,但只要威胁到他们的性命,管你是皇帝还是天王老子,直接开始掀桌子! “是啊,好久不见了,再次相见,大家都老了!” 面对长孙无忌的感慨,姬松一愣,摸了摸粗糙的面庞,苦笑一声:“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这谁有逃的过?” 两人没有进大帐内说话,而是来到蒲昌海旁的草地上。看着波光粼粼,扩大至少四倍以上的湖面,姬松却心中却毫无波澜。 “要是记得不错的话,十多年前,老夫途经此地时,这蒲昌海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没想到短短时间,竟然扩大到了如此地步?” “说是沧海桑田,改天换地都不为过啊!” 姬松是心中有数,但长孙无忌却是震撼莫名。如此伟力真的是人力能为的? 但事实就在眼前,他也只能相信。 “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心中想,并且为此付出努力,就算不成,但结局也不会太差,不是吗?” 长孙无忌有些发愣,随即摇头道:“老咯,老咯!” “今后啊,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现在朝堂上年轻官员越来越多,一个个朝气蓬勃,让人看着羡慕不已。” 不过,姬松却莞尔一笑:“是谁不是呢?当有人叫我爷爷之后,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是到了如此年纪。人啊,有时候还是要学会给年轻人让路。” “但您不同!” “哦?愿闻其详!”长孙无忌眉头一挑道。 “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但也容易冲动,遇到事情气血上涌,就不计后果。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这些老前辈压着了,可不能让他们胡来!” “大唐建立至今不容易,你我都是从那个时代走出来的,虽然晚了你们几年,但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兵荒马乱,王朝末日,人命如草芥的日子不好过啊!” “但是,凡事有个度,有时候压制狠了,会打击年轻人士气的。依我看啊,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就应该让他们去闯,只要我们在后面看着,不让出现的大的乱子,就算有些损失,也是可以的接受的。” 姬松好似的自言自语:“我们都是从那个世道走出来的人,很多时候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但说着好听,但谁又知道这一脚下去,河中到底是石头,还是深渊?” “还好,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被我们趟的差不多了。我辈是先行者,就该有先行者的气度,该放手时就该放手,管的多了,说不定到最后反倒成了敌人。” 他看向长孙无忌,道:“您以为呢?” 但长孙无忌却有些不以为然道:“对于你摸着石头过河的说法老夫深感赞同,但却对你放手的说法不甚理解!” 姬松笑道:“愿闻其详!” “世人都说你视全是如粪土,但老夫不以为然!” “这才多少年?伱姬氏就后来者居上,成为和五姓七望相匹敌的大唐顶尖世家。不管是底蕴还是遍布大唐的关系网,让老夫叹为观止。” “就当大家以为你要带着姬氏青云直上的时候,你却分家了!” 说到这里,他复杂地看着姬松。这是他最看不懂姬松的地方,但事实却证明此法虽然看似愚蠢,至少眼下却是最能化解危机的办法。 “分家不好吗?孩子大就应该离开父母独自生存,我们可以照顾他一世,却照顾不了他们一生。该走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 “或许吧!” 长孙无忌淡淡道:“但老夫却不同,十根指头攥在一起才是最有利的,一旦分散,那就是一盘散沙!” “什么都可以退,但此时退不得!”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他.........” 他看了眼东方,缓缓道:“他从来都不是仁慈的...........” 姬松默然,他明白长孙无忌的顾虑,就像他亲楚那位一样! “唉!” 姬松哀叹一声:“说实话,小侄实在不愿意看到那一天。从小侄入朝开始,诸位对小侄就一直照顾有加,到时候您让我帮谁?” 姬松不再试探,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知道此番回朝必然不会风平浪静,但谁知还没等到回长安,就已经要做出抉择了! 长孙无忌能来此地见自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这是在和自己谈判,也是在和姬氏以及身后的势力谈判。 而此次谈判的结论,也将成为他回到长安后众人对自己态度。是继续让自己游离在权利游戏之外,还是直接将自己拉下水,就看自己的态度了! 至于置身事外,或者中立两不相帮的说辞根本就无济于事。都不是傻子,我们在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你却在逍遥自在,是不是在等我们两败俱伤之后捡便宜? 所以,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要么下场,要么直接退出这个游戏,没有第三种选择! 但他能退出吗? 不行的,这根本就不可能,他不可能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放在胜利者的仁慈上。 看着平静却有微澜的湖面,就像是在湖底有着巨兽在伺机而动一般。微风拂过,波澜四起,芦苇荡中东摇西摆,但却在风停后回到原来的位置。 “能好赵国公说这么多心里话,本公确实受益匪浅,但道不同,不相与谋,小侄这只能说声抱歉了!” “这是小子最后叫您声叔父!” “长孙叔父,多谢您的多年来的关照!” 他坐在轮椅上弯腰行礼,真诚而又不参杂丝毫利益,就好比当初相见时的那样,单纯的令人心颤! “呼~” 长孙无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面对姬松做出的选择他没有丝毫意外。要是他选择的妥协和退让,那才会令人失望! “有一点你说错了,老夫不止一次谋划过姬氏,但毫无疑问,最后都失败了。有你的运气,但更多的是来自娘娘和陛下的插手!” “对于你,他们是真的上心了,或许你的选择没有错。但这世上又有几个如你一般幸运的人?平阳视你比亲儿子亲,当初老夫一番试探,还没等下文,就被她上门警告一番。” “娘娘也对你宛如子侄一般,太子视你如兄弟,陛下就不说了,他对你的宠爱令所有人嫉妒,恨不得以身代之。” “但可惜!这世上如你姬松的只有你一人啊!” 姬松笑了笑:“娘娘和公主对本公的恩情我当然知道,本公之所以这些年为所欲为都是她们在后面为我撑腰。没有她们,我和平常人根本没多大区别。这世上从来不缺少有才能的人,缺少只是一个机会,而我,姬松,就因为有了这样的舞台和机会,才会走的如此平稳。” “本公知道,此番回长安或许是进入龙潭虎穴,但我姬松自入仕以来南郑北征,怕过谁来?告诉他们,直接放马过来。我姬松压实皱下眉头,那就是个怂货!” “就像本公对弟子说的那样,这世上的和平从来不是求来的,而是打出来的,打到敌人怕了,悔了,怂了就没人敢来随意撩拨你了。” 长孙无忌久久无语,姬松本身和他就是一类人,只是两人的选择不同罢了。说不上谁对谁错,很多时候的选择都是性格的选择,只能说是无悔而已! 两人重新回到营地,长孙无忌说是要去慰问大军,姬松自无不可,本身就是代表皇帝来的,慰问大军是应有之义,谁也说不出什么。 回到大帐,程咬金面色凝重道:“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程咬金长舒口气,无论如何,有选择总比没有选择的好。姬松没有让自己失望,也没有让大家失望。 要是姬松选择息事宁人,或者退缩了。那跟着他的这些人将会受到对手无情的打压,这个时候皇帝是不会出手的,一旦出手,那就代表这皇家也下场了,带来的后果就是群起而攻之。 就算是陛下也断然不会如此做的,太子更不可能! “我去通知他们,也让他们心中做好准备!” 姬松点点头,也不去管他! 就在姬松想要休息的时候,一名亲兵突然进来,递上一个纸条。 “哪来的?” “回禀家主,是西边送来的,没说是谁!” 打开一看,他面色变得十分奇怪,就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将士纸条烧掉,直到看不到丝毫灰烬,这才对亲兵说道:“此事你不知道,从来没有什么纸条,你可明白?” “家主放心!” “嗯,去吧!” “诺!” 直到亲兵消失,姬松这次才看向西方,轻声道:“真是世事无常,麦蒙重新成为了大食西方总督,而穆夫提却成为了君士坦丁的近臣?好本事,能在阿里的手中逃出,还能成为君士坦丁二世的近臣,真真是好本事!” 他现在越来越期待他们的表现了,就是不知道将来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哈哈! 第四十二章 宣战! 大军修整三日继续开拔,自从第一日长孙无忌找过姬松后,之后再也没有现身过。两人虽然同处一座大营,但却好像天隔一方一般。 不过,可能是在自己这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就去程咬金等人。但好像效果并不理想! 也是,人都讨厌二五仔,这些人中就算是刘弘基这样的二货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很显然,一场西域大战,让本来置身事外的他不由得打上了姬松的标签。 又或者是人家还挺乐意! 当然乐意,一个能带大家赚钱的人,谁不喜欢? 但让他意外的是高侃,当他得知这几日长孙无忌经常出入高侃大帐后,就已经明白了什么。拉住想要去要个说法的程咬金,摇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哼!白眼狼,他难道忘了.........” “好了!” 姬松打断他的话,沉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不管怎样我们都并肩作战过的袍泽,至少在这之前,他仍是我们信赖的人。” “至于.......我们应当尊重他的选择!” 众人沉默不语,但却不得不为姬松的胸襟所折服。 -----------------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连绵数里的大军和辎重缓缓朝前方的玉门关前进。将士们骑着战马,怀中抱着袍泽兄弟的骨灰,有的人死,但他们还活着。他们有义务带着弟兄们的骨灰落叶归根,带着他们回家.......... 玉门关守将还是曹钦,姬松也是好奇这家伙在玉门关一待就是十年,可算的上奇葩。别人收关不是升迁就是转向他处,更何况有了五年一轮换的调令,他还能在此位置上一待十年,这背后要是没有皇帝的操作基本不可能!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家伙就是皇帝的心腹,还是特别重要的那种,从他去年毫无征兆成为大唐西平县侯就足以说明问题! 此时,玉门关外,曹钦带领一众将领出城迎接。 “西门关守将,曹钦,携一众将士,恭迎大将军得胜还朝!” “我等恭迎大将军得胜还朝!” “.............” 战车上的姬松掀开帘子轻声道:“诸位辛苦了,都起来吧!” “诺!” “曹钦!” “末将在!” “前面开路!” 曹钦闻言大喜,大声道:“末将谨遵将领!” 于是,他转身高呼道:“大将军得胜还朝,诸位随本将为大军开路!” 轰~ 西门关守将分开两旁,露出一条道路,刘老二和大牛立即驱车向前,大军紧随其后! “真是好大的威势!” 长孙无忌面露复杂地看向姬松,哪怕姬松轻声慢语,但在西门关守将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这是威望,也是权势,还是亲自打出来的滔天气势! 说实话,要是有可能,他真的不愿意和这样的人为敌。太可怕,纵观姬松入仕以来的作为,想想都觉得可怕! 但事与愿违,到底不是一条道上的人,纵然可怕却不得不去面对。可以预见,当姬松回朝的消息传出,朝中必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但想到已经回朝那些人,心中一定,数百年的军事贵族可不是吃素的。沉寂这么些年,也是该出来露露脸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消失了呢! 夏日的风热的令人厌烦,但此时的陇西、陇右、河西、右扶风、关中却因为一道消息,彻底点燃了起来。 征西大军回朝了! 荥阳郑氏,长安门庭。 端坐于书房的郑虔听着老管家的回报,将书扔到桌子上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啊,终于回来了。” “有些人坐不住了,竟然想要重现当年的荣光?呸,一群攀附的无耻之徒而已,真当自己是世家之人了?军事贵族?我呸!不伦不类,羞与此等为伍!” 面对自家家主的乱喷,老管家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直到郑虔缓了下来,这才说道:“听说赵国公在大军到达玉门关之前去找了郕国公,具体谈的什么不知道,但从那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只是.........”老管家有些犹豫。 “说,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郑虔眉头一皱,有些不满道。 “阿郎息怒,只是消息不知真假........据说左监门卫大将军高侃和赵国公来往甚秘!” 郑虔一愣,但随即想到什么,嗤笑道:“好好的大道不走,非要走小道,渤海高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渤海高氏,当初的北齐皇族,但自从北齐被北周灭后就一蹶不振,加上北周和前隋的防范,以及当时为前隋宰相的高颖站错了队,事后被杨广清算,又经过一次打击,大唐建立之后更是人才凋零,现在居然靠一个左监门卫大将军撑门面。 “不用去管他,要是猜的不错,这是被拿住的命门啊,不然高侃傻了不去抱郕公的大腿,而去找长孙无忌?” “高侃无关紧要,现在长安城牛鬼蛇神都出来了,真以为自个还是当年的门阀不成?呵呵,走着瞧吧,那位我们没办法,但你们.........” 当初之事简直就是世家之耻,但人家刀子都架到脖子上要入你家族谱,这事他们能拒绝?拒绝就是满门皆死,还能怎么选? 但百年过去,李代桃僵之下,谁还能说的清楚? “你去联系汝南周氏,以及江东各大世家。卢家,裴家我来联系,至于王家........再看看吧!” “诺!” 直到老管家离去,郑虔这才回收心声。世家虽然被打压,大部分力量也随着开海逐渐向外转移。但中原却始终是主脉,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这些年过去,大家也都看到了出海的好处。那就是皇帝对世家的约束减少了,虽然在中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改朝换代。 但世家的根基却越来越厚了,也越来越安全了。 至少不会被一网打尽,只要海外不出大问题,不投敌叛国,不造反,皇帝就没有任何理由对他们出手。 随着海外开脱越演越烈,海外建国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事实。姬氏一个旁支子弟在原来波斯土地上建国的事情给众人打了个样板。只要此番皇帝不对此坚决反对,他们也将着手此事。 所以此时大家都在观望,而那些早就应该扔进垃圾堆的陇西军事贵族,就是因为没有在开海中尝到甜头,或者进入的晚了,这才眼红想要在其中分一杯羹。 但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到嘴的肥肉岂能放弃?这是在掘他们的根基啊! 而这件事的起始就是姬氏,所以,他们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郕国公姬松。从而想要逼迫姬氏以及身后的既得利益者让步。 但能让步吗? 绝对不能,这是一群抢食已经抢上瘾的家伙,得寸进尺是他们的标配,所以,绝对不能退步! 这件事,世家已经联合起来,决不能让这群饿狼再次崛起。 但裴家已经衰弱,卢家半死不活,郑氏还算不错.......至于王氏.......哎不说也罢! 算来算去,他震惊地发现此时他们五姓期望竟然分崩离析,虽然底蕴犹在,但短时间内竟然无法对抗那些人。 所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姬氏了。自古姬周不分家,当初姬氏刚刚崛起,汝南周氏就彻底和姬氏合流。加上江东世间膨胀的厉害,仔细算算,竟然在人脉和权势上已经不属于他们这些老牌世家了。 这还有大唐的勋贵们,这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他们手握兵权,多年下来在军中门生数不胜数,随便一个中层将领出来都有可能是这些人当年的手下。 “呵呵,既然要斗,那就好好斗斗.........” ----------------- 卫国公府,已经请旨回长安的李德赛叫来卫国公府的故吏,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回去之后,其手下凡是和陇西那些人沾边的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压。 在军中,这些厮杀汉别的本事没有,但指望他们安分守己,那是想多了。要不是严厉的军中法度,和军法司的那些人压着,鬼知道每日会上演什么样的糟心事。 所以,想找他们的小辫子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光是卫国公府,卢国公府的小公爷程处嗣也是如此。威武郡公.......英国公府、琅琊郡公府等等,都或多或少有了动作。 而冷眼旁观的李世民也得知消息也只是笑了笑,就不再理会。按理来说底下人斗起来了他应该谨慎才是,但他却不管不问,任由这些人开始争斗。 而就在这风云诡谲的时候,姬松已经走入关中。 风和日丽,夏日的关中热的让人忍不住烦躁。但看着这一切的姬松却显得极为亲切,不管袒胸露乳的刘老二,自己则悠然自得地在渭水边钓鱼。 夏日炎炎,又不赶时间,于是姬松命大军躲开太阳最毒的时候行军。这样一来虽然每日行军的速度少了,但将士们也在天凉的时候尽量赶路,如此行程上并没有减少多少,甚至还有些加快。 噗通! 一颗石子扔入水面,惊醒了马上就要咬钩的鱼儿,气的姬松直翻白眼。不用看,这里除了平阳还真没谁有这胆子。 “没事不去休息来这里做什么?也不怕晒黑了?” 但平阳可不管这些,将姬松的鱼饵全部倒入水中,看着争先恐后抢食的鱼儿越发觉得满意。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想当年老娘出征的时候都黑的不成人样了,这算什么?反正老都老了,不在乎了!” 得了,这鱼是吊不成了。本想着忙里偷闲,要是到了长安,恐怕就没有这样的日子了。谁想竟然被平阳又给破坏了。 听到平阳的话,他就想反驳一句:不在乎每年那么多雪莲丸你别要啊? “你好像在埋汰本宫?” 平阳疑狐地看向沉默的姬松道。 姬松闻言更加沉默了,该死的女人毫不讲理的第六感,这都能发现了? 但嘴少却一点都不承认:“怎么可能?不过您天生丽质,就算是变黑了,过不了多久就变回来了,这才是真正的本事。” 但平阳可不吃这套,直接伸出一只手掌,果断道:“五瓶!” “不可能!” “你想都不要想!” 姬松立马就怒了,没这么欺负人的。五瓶雪莲丸,能被平阳惦记的能是简单的货色?至少也是数百年份的。 “最多一瓶五百年份的,多了不可能!” 平阳笑了笑,幽幽道:“可本宫怎么听说我那姐姐给宫中说是伱又得了数株千年雪莲?还是从海上运回来的?” 看着脸色变成酱紫色的姬松,她黑着脸道:“好啊,本宫对你是掏心掏肺的,你倒好,完了有好东西就紧这宫中哪位?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不成?” 姬松:......... “三瓶,不能再多了!”姬松生无可恋道。自家亲娘做的孽,自家就算是生吞也得完完整整吃了。 “成交!” 姬松愕然,看着笑语盈盈的平阳,顿时就知道自己被坑了。 “嘿嘿,这事可是你自愿的,本宫可没逼你。” “.........” 姬松无言以对,这都是什么人啊,都紧着自己样貌薅,都不怕薅秃了? “行了,说点正事!” 平阳脸色一变,凝重道:“本宫得到消息,那群家伙已经到长安了。陛下接见了他们,并且承诺各凭本事,皇家不会插手。” “呵呵,拿好处的时候倒是挺积极的,这遇到事情就不管了?”姬松嗤笑道。 “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该不会忘记本宫和陛下的母后姓什么吧?” 当然知道,窦姓骂,谁不知道? 千年世家的威望可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但姬氏怕他们吗?论底蕴,姬氏比他们更为悠远,并且中间从无断层,在气势上从来不输他们。 这些年窦氏明里暗里对姬氏出手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凡是伸爪子的全都剁掉了。只是看来他们并没有长记性啊! “好啊,既然不出手,那就看着就是。只是希望到最后都不要出手!” 姬氏毫不在意道:“既然要玩,那就好好玩玩,我倒是要看看千年世家在经过那场灾难之后还剩下多少底蕴?” “想吃肉?呵呵,那就要有吃肉的本事。要是没有本事,那只配吃屎!” 姬氏转头就走,头也不回道:“告诉他们,本公随时奉陪到底.......只是他们有开战的权利,但什么时候结束这场战争却由本公说了算。” 平阳愣愣地看着远去的姬松,哀叹一声,惹谁不好,惹这位........只是希望事情不要往最坏的方向而去........... 第四十三章 容精魄,存智慧 窦氏,不,追溯到南北朝时期,应该是纥豆绫氏,据说是当初祖上窦章为东汉大鸿胪,后因窦武之难北逃匈奴改姓纥豆陵,后鲜卑入主中原恢复汉姓窦氏。 但几百年前的事情谁说的清楚? 皇帝还说他们祖上是老子呢,出身低微,显赫后攀附祖宗,这事在中原太寻常了。而被攀附者有时也大开方便之门,甚至能亲自找上门来指着不知多少代前的族谱,说这就是你的祖上,然后续辈分。 但自古强行攀附的却是少之又少,当然,除了当初的八柱国除外,人家那才叫一个霸气。拿着刀子架在脖子上,就问你承不承认吧! 但具体如何,真实的历史早已面目全非,现在人家说是窦氏嫡传,难道还有人站出来否认不成? 自从窦诞去世后,窦家的大权就落在了河南窦氏三祖房的窦威之手。然,扶风平陵窦氏主宗却不承认其地位,渐渐疏远。 不过,两家都分开不知多少年了,早年纥豆绫氏回归汉姓,千年世家窦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其中意欲不得而知。 但自从到了前隋,两家渐渐有了合流之势。但自从扶风平陵窦氏家主窦诞死后,其子年幼,窦氏也多仰仗河南三祖房。于是,现在根本就理不清其中的弯弯绕绕。两家既有合作也有竞争,但无可否认,纥豆绫氏早已成为历史,现在只有河南窦氏三祖房,也就是东汉大鸿庐窦章后裔! 要是窦诞未死,怎么也不可能轮到如此境地,毕竟平陵窦氏和李家实在亲密至极,不管是李渊环视李世民都对其信任有加,甚至多次违反律法力保窦诞。 窦诞乃是李渊的女婿,也是李世民的表哥。窦诞的父亲,是唐初宰相窦抗。窦抗是李渊的大舅子,也是李世民的舅舅。李渊本着亲上加亲的原则,把庶次女襄阳公主嫁给窦诞。 这样一来两家简直不分彼此,可见其中信任。 然窦抗英明一世,但他的儿子窦诞却是个不成器的。 窦诞是皇子皇女的表哥兼姐夫,李世民想利用窦诞的身份,让窦诞当宗正卿,去管理皇子皇女。李世民为了抬举窦诞,还授予他右领军大将军,进莘国公爵位。 李世民给了姐夫窦诞这么高的官职和爵位,就是希望姐夫能镇住皇弟和皇妹们。 只可惜,窦诞非但没有镇住皇弟和皇妹们,反而捅了娄子,被人弹劾了。 李世民没办法,只好把窦诞召进宫中,询问姐夫怎么回事。不问不要紧,一问就让李世民怀疑人生了。 《新唐书.窦诞传》记载,原文是:“太宗与语,昏谬失对”。 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说:此人与皇帝奏对时,连说话都不会了。 见到姐夫如此蠢笨,只好下诏曰:“诞比衰耗,不能事,朕知而任之,是谓不明。且为官择人者治,为人择官者乱。其以光禄大夫罢就第。” 这下是彻底失望,就说这样的人,不能做事,朕让他去做事,是朕的失误,最后只能以光禄大夫让其归家。 李世民因为窦诞的事情,下诏承认错误。太上皇李渊被窦诞坑过,也被迫向臣子承认错误。武德三年,窦诞带着小舅子李元吉干了荒唐事。李渊护犊子,袒护女婿窦诞。李纲据理力争,逼着李渊处理窦诞。李渊没办法,只好向李纲道歉。 反正这家伙就是个没心的,专擅长坑岳父和小舅子。李渊是窦诞的岳父,结果被窦诞坑了。李世民和李元吉是窦诞的小舅子,结果都被窦诞坑了。窦诞这么坑,跟他的亲爷爷窦荣定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是家传渊源,就是因为一句话‘少自贬损’。 窦荣定是隋文帝杨坚的姐夫,在北周的时候,就娶了杨坚的姐姐杨氏。隋文帝改朝换代的时候,窦荣定立了大功。隋文帝北击突厥,窦荣定也挂帅出征,立下赫赫战功。窦荣定对于隋朝的功劳,比凌烟阁功臣柴绍对唐朝的功劳还大。 隋文帝想加封窦荣定三公的时候,窦荣定是右武卫大将军。窦荣定面对比宰相还高的三公之位,却对小舅子杨坚说:“卫、霍、梁、邓,若少自贬损,不至覆宗。” 把窦荣定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说:“如果卫青家族和霍去病家族、梁冀家族、邓骘家族稍微退让一点,就不会招来灭族之祸了。” 窦荣定说这话,就是对小舅子杨坚摆明了态度。杨坚见姐夫不肯要三公之位,只好作罢。窦荣定武功非常厉害,是隋文帝倚重的大将。隋文帝刚刚登基,就让窦荣定镇守山东。窦荣定也不含糊,马上就犯罪,让隋文帝免了他的职务。 于是,虽在高位,却深得帝心,视为心腹。 窦荣定在眼看就要位极人臣的时候,干出了坑小舅子的事情。小舅子杨坚见姐夫没有野心,对姐夫非常放心。窦荣定得以富贵善终,爵位由儿子窦抗继承。 《资治通鉴》记载,窦抗是李渊的大舅子。李渊开国之后,对窦抗非常倚重。李渊让窦抗出任宰相,还让他担任左武卫大将军之位。窦抗出将入相,人臣之贵到了极点。 窦抗出将入相之后,开启“少自贬损”的模式。窦抗不管国家大事,只顾吃喝玩乐。李渊认为窦抗不太称职,在窦抗死后,给窦抗追加谥号曰密。《谥法考》记载,追补前过曰密,这个谥号可不太好啊。 窦荣定、窦抗、窦诞都是在眼里就要到达人臣之贵极点的时候,干出点出格的事情来。尤其是窦诞,在岳父和小舅子当朝的时候,总是表现出蠢得让人怀疑人生的样子来。窦家代代装傻,代代富贵。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没错,后面还有.............. 窦抗的曾孙女,是李隆基的生母,大唐昭成顺圣皇后窦氏。窦家出了两位大唐皇后,富贵绵延不绝。与之相比,长孙家族,高士廉家族,柴绍家族等大唐朝皇亲国戚,都是富不过三代。 柴绍是李渊最能打的女婿,他的老婆李秀宁,是李渊唯一的嫡长女。柴绍成了凌烟阁功臣,给子孙赚下了一份大家业。按照原来的历史,柴绍的儿子不懂“少自贬损”的道理,结果闹出了柴令武谋反案。柴绍辛辛苦苦打拼,结果被坑爹的儿子败光家业。 长孙无忌是李世民的大舅子,是凌烟阁第一功臣。长孙无忌不懂“少自贬损”的道理,在高宗朝一人身兼“检校中书令、知尚书、门下省事”三职。三省宰相分权,被长孙无忌搞成只手遮天。此时,他不是谁死? 姬松要是敢和他同流合污,怕是也不得善终! 少自贬损者,聪明不可用尽,便宜不可占尽之意也。“少自贬损”这四个字,可谓是字字珠玑,读懂了这四个字,可以受用一辈子。 可以说,这一家子都是聪明人,此番陇西军事贵族向姬松发难,而平陵窦氏却置身事外,理由是家中少主年幼,为陛下亲军,不能理事。 于是,此番看似窦氏和陇西贵族在和相斗,但作为底蕴最为深厚的平陵窦氏主宗却并没有参与,这其中要是没有一点其他的的意欲,能信? 窦诞长子窦孝慈袭爵莘国公,为左卫将军,这样都三十好几的人,说年幼?鬼都不信。但人家就是这样说,明摆着不参合这事,你能拿人家怎么办? 论亲疏,人家是窦诞长子,皇帝的亲外甥,论家世,人家千年世家,底蕴非常,更是深受世家尊崇,这样的人你能怎么办? 但好在窦氏不参合此事,也就是说也不会坏事,这也算是不错的消息。 这也就是姬松听到是河南窦氏领头,宇文、元、于、独孤、赵、侯莫氏为主体的联盟,心中已经有数,所以才不屑一顾。 要是平陵窦氏参合,那就有的玩了,窦氏皇帝亲信,你让皇帝帮谁? 这几家中,独孤家只剩下独孤谋还算不错,其余者,元家、赵家、侯莫家已然没落,只是在边军中还有些势力,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呢。 不过和现在姬氏相比,却是相形见绌了,就是长安的一彪勋贵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于是,在关陇贵族子弟在军中受到排挤的消息传回各家后,众人齐聚窦威之子,袭爵延安郡公,岐州刺史窦恽府邸。 不过,他已经辞去刺史之职,现在只留下爵位在身。 此时,大堂之外早已被戒严,擅自入内者杀。 窦恽坐于上首,左边是独孤谋,右边是元家主。其他人却都是年轻一辈,老一辈都已经作古,或者失去了进取之心,不问世事。 说实话,当真正了解这个军事联盟后,就连姬松都不得不感叹他们的强大。他们祖上有归化胡人,有汉家豪强,也有平民百姓。 能从南北朝那样的黑暗中杀出一条血路,可见其勇气和毅力。八柱国的历史意义不光是如此,后世史学家陈寅恪《金明馆丛稿二编》曾言:“取塞外野蛮精悍之血,注入中原文化颓废之躯,旧染既除,新机重启,扩大恢张,遂能别创空前之世局。” 又有“融治关陇胡汉民族之有武力才智者”,此集团中人“入则为相,出则为将,自无文武分途之事”之言。 他们的存在有其历史意义,因为他们身份是胡汉混杂,长时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联姻之下更是难分彼此! 这也就导致了不管是胡人统治的王朝,还是南朝都对其不是那么防备,甚至吸收容纳,最后更是相互融合。 隋朝杨家也曾是北周宇文氏麾下臣子,从历史的大里程上来说,这是优胜劣汰的结果。融合胡汉两家之长的北方氏族,以及关陇军事贵族,出则为将,入则为相,一扫汉末三国以来文人颓势,世家不作为之态。 可以说他们融合了汉家的智慧和胡人的血勇,正是因为这点,不论是前隋还是大唐都是武德充沛。按照后世理论,血脉杂交更容易出现出色的孩子。这或许是就是隋唐两代能人辈出,妖孽之辈纵横的原因吧! 当然,到底如何或许只有历史才能见证。 但当站在高位久了之后,他们早已忘记当初在黑暗时代的奋起和夙愿,成为了既得利益者。相比于汉人世家的控制舆论,不和皇家硬顶的虚伪姿态。关陇军事贵族就显得直接了许多,这也许也是血勇的表现。 在利益之争中,说不上谁对谁错,皇帝有自己诉求,希望王朝世世代代传下去,而掌握军权的关陇贵族也有自己诉求,那就是不能失去自己的权势和军队。 因为历史的教训告诉他们,一旦失去这些,他们将任人宰割,毫无反手之力。要说他们脑后生反骨确实有些过了,但说他们桀骜不驯,野性难驯,那绝对是没一点错。 这就好比狼和狐狸,都是吃肉,狐狸或许是等待时机,但狼不同,他在狡猾的同时更加实际,只要有人招惹他们,那就是奋起反抗。 大有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对手一口肉的狠劲。 历代皇帝都想着驯服这些家伙,但很显然,就是到了现在虽然被压制的比较狠。但不管是世家还是皇帝都不曾对其赶尽杀绝。 这些人的祖辈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其中大多数人都是为大唐流过血的,甚至多有战死者,比如独孤家,死的就剩下独孤谋一个人苦苦支撑。 元家,于家等等都已没落良久。 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姬松郑不想招惹这些人,大局观上来说,他们的存在对大唐是有积极意义的,至少他们理念和勇武,是这个民族不可或缺的东西。高层如此,这个民族就算再怎么衰败,总有重新复起的一天。 不然,当世家豪门消失,关陇贵族在唐末泯然众人,到了宋,汉人就彻底失去了血性,加上赵家的与文人共天下之说,本来是帝国两只脚的其中一只瘸了........ 但现在人家找上门来,姬松岂能坐以待毙? 不给个深刻的教训,他们是永远不知道有些人,他们惹不起....... 第四十四章 进城! “想我们几家当初何等风光,现在...........” 窦恽看着堂中稀稀疏疏的人,脸上难掩哀伤。他们为大周、大隋、现在的大唐出生入死,家族子弟都凋零了,但还是被打压。 他知道皇帝想要什么,但他们却不能给,给了就是等死。祖宗告诉他们,什么都可以做,但就是不能将自家性命放在别人的仁慈上。 这是血与死的教训,为此他们为朝廷尽忠,为这个国家厮杀,他们不冤。但等来不是荣耀,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机。 在座诸位哪家没有为大唐死过人?家族子弟多有战死者,但那又如何?皇帝环视猜忌他们,防备他们,甚至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皇帝在防备什么他们也知道,但知道又如何?就算是再来一次他们还是会这样选择。先祖就是带着麾下一步步厮杀挣来的生存之道,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窦叔父,你就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于家主直接说道:“现在我们各家除了独孤家,还有你们窦家,其余的几家还剩下什么?家中老一辈都死光了,当初留下我们这群孤儿寡母和老弱病残苟延残喘至今,我们受够了。” 令狐家主沉声道:“这些年看着家中子弟越发凋零,但却毫无办法。陛下是对我们不错,但也仅仅如此而已,长安都快忘记我们了。看看那些勋贵和世家,一个个都在开拓家族。海上的西域的,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不成?” “我们是否可以和姬氏谈判,这些年来除了独孤家和其有些恩怨外,我们之间并无多大的仇恨,当初也不过是试探之举,想必他姬松也应该明白。想要跻身高层,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独孤谋撇了眼元家主,直接闷声道:“我独孤氏子弟凋零的厉害,你们要是想和姬氏硬碰硬也行,但不要带上我独孤家。” 众人闻言诧异地看着独孤谋,要知道当初姬松可是差点将其摔死在太极门外,他难道疯了不成? “很奇怪?” 独孤谋晒然一笑:“说句实话,要是有机会,我恨不得生撕了他。但现在.........也就是想想而已!” “姬氏虽然崛起短短二十余年,但姬氏的底蕴可不比窦家主宗差,甚至尤有过之。汝南周氏。荥阳郑氏和姬氏其祖上都是一家,江东四大世家也唯姬氏马首是瞻。” “勋贵也都倾向姬氏,皇帝就别指望了,人家关系厚着呢!” “真要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指不定皇帝会帮谁呢!” 独孤谋神情有些嗤笑,就凭这些人也配和姬氏作对?要是加上五姓七望以及窦家主宗,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干就是了。 “但现在?呵呵,还是洗洗睡吧!” 窦恽看了独孤谋一眼,赞叹道:“都说独孤家没落了,但有你在,一切还未可知啊!” “能放下仇恨,看清现实,这就是本事。” 他环顾一周,在众人疑惑的神色中缓缓说道:“其实今日叫你们不是和姬氏开战的,或者说不是现在就开战的。” “难道还是和谈不成?”于家主嗤笑道。 “不错,就是和谈!” 哗! 大堂内一片哗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窦世叔,你确定没有说错?和谈?笑话............” “不错,说什么都不能和谈,和谈就是认输,他区区一个姬氏就想要我们几家俯首?我不同意~“ ............................ 窦恽不为所动,就好似没听见一样,直到众人彻底安静下来,这才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和姬氏鱼死网破?还是拼个伱死我活?” “人家是大唐的郕国公,武英阁阁首,更是军功赫赫的大将军,我们就算是赢了也必然得不偿失,并且.........” “你们确定姬氏倒下了,我们就能获得海洋和西域的利益?“ “诸位,都醒醒吧,我们就算是赢了,那也不可能是我们的,更多是群起而攻之,那才是最可怕的。放下曾经的高傲啊,看清楚现实。” “我们的根基在军中,但我们能调动军队吗?退一步讲,就算能调动军队,事后呢?我们还管不管家中子弟了?” “皇帝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火拼?” 众人沉默下来,都在想这件事的后果,思来想去,他们竟然发现和姬氏硬拼是最划不来的做法,其后果他们更是承受不起! “那姬氏能同意吗?” 想到海外的领地,他们做梦都想去海外占据一块地盘,完全由他们做主的地盘。但他们个家却无法涉及海洋,内无熟悉海洋的子弟,外无能够精心合作的家族。他们在陆地上是老虎,但去了海上完全就是睁眼瞎。 “同不同意先谈了再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开战。” 元家主霉头一皱,有些迟疑道:“那那些人呢?” “裴家和郑家不用想了,那卢家和王家呢?还有和长孙家一系人,难道撇开他们?” 众人窃窃私语,其实背不背叛他们都不在意。利益才是关键,要是利益达到了,背叛盟友分分钟就能抛弃了。 声誉?呵呵,对他们来说声誉算什么东西? 他们只相信强权和武力,其他都是扯淡! “不去管他们,等姬松回来,老夫和独孤谋一起去见郕国公,我们就不相信他就真的愿意和我们开战?” ----------------- 骨碌碌~ 人流如织的官道上,一辆简朴的马车缓缓驶来,一匹看着还不错的驮马拉着一辆马车。车辕上坐着一个流里流气的汉子,不时地甩下马鞭,就这样不急不缓地朝前走去。 金光门,这里是西边进入长安城最便捷的长安城门。从这里进去,直达皇宫的朱雀门。 “站住,做什么的?“ 城门守卫拦住马车,想要上车搜查,但还没等过去就看到一道黑影朝他袭来。他猛然一惊,想要大喊,但看清楚怀中的东西后,顿时一愣。 仔细打量后看向有些熟悉的汉子,最后不可思议道:“刘......刘.......” “嘘,闭嘴!“ 城门卫立马闭嘴,小心看了眼马车,激动道:“刘二爷您怎么回来了?郕公他.........” 说完又看向马车,意思不言而喻! “滚一边去,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该干嘛干嘛去,你就当没看到我们!” “这.........” 城门守卫面露迟疑,实在是有些为难。朝廷大将不随大军入城,而是偷偷地进城,这可是大事,他可不敢擅专。 “行了,你为难他做什么?” 姬松挑开车帘,朝对方笑道:“无碍,该上报上报,本公就没打算隐瞒。实在是受不了那种事情,索性就不参加了,清净!” “小人拜见郕国公!” 城门守卫也是个识趣的,知道郕公不想大张旗鼓,他也就微微行礼。 “嗯,忙你的去吧!” “诺!” 他朝身后一挥:“开路!” 直到马车消失良久,身边一个士兵小心道:“队正,那人是谁啊?您怎么?” “怎么那么恭敬是不是?“ 他淡然一笑:“遇到那位是我们的福气,行了该干嘛干嘛,别打听了,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 太极殿,正在处理政务的李承乾听到外面有动静,立时眉头一皱。他不喜欢在做事的时候被人打扰,于是朝身边的宦官使个眼色,示意他出去看看。 很快,宦官急匆匆地进来了。 “怎么回事?” “骑兵太子,是郕国公.......郕国公提前回来了!” “什么?” 李承乾直接站了起来,面露激动道:“快,快,孤要出宫!” 但就在他刚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迟疑道:“算了,既然是悄悄回来的,那就说明他不想太多人知道。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了,等等吧!” 说完又重新坐了回去,只是看着满案几的奏疏,他却没了心思看! 崇政殿,李世民几乎同时也得到了消息。可李承乾一样都打消了去见的心思,只是吩咐刚回来不久的陈寿通知礼部,将迎接姬松的一些礼仪取消。 “陛下,这样会不会让郕公觉得不够重视?毕竟.......“ 李世民撇了他一眼,惊的陈寿立马跪倒在地! “做好你的事情,其他的不是你能操心的。” “奴婢该死,是奴婢多嘴了!” “去吧!” “诺!” 不一会儿长孙进来了,这段时间长孙的身体不是很爽利,不过太医说只是天气太热,长孙又有气疾,这才导致了。嘱咐不要剧烈运动,不然有复发的可能! 所以,李世民就将冰块全力供应皇后这里,宁愿自己惹的穿大裤衩子也要让崇政殿十二时辰都有冰块降温! “你也得到消息了?” 看到长孙进来,李世民也没了心思看书。都在一个宫殿住着,自己知道了,长孙要是不知道那才怪了。 更何况关于姬松的事情,他一向都很少向皇后隐瞒。 “是啊,以他的性子最不喜这样的过场。不过也好,避避风头没什么不好的。” 一碗冰镇酸梅汤,让李世民浑身都打个激灵,哈出一口气,没好气道:“说好听点那是淡然,不为名利,说难听点,那小子就是嫌麻烦。” “好家伙,朕都不嫌,他嫌弃个什么劲?” 长孙看到皇帝这样顿时有些好笑道:“您啊,还是老样子,提到他就一肚子怨言,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怨气?” “怨气?嘿嘿,那小子什么时候让朕舒坦过?每次见到他就恨不得先打一顿再说,反正看着就来气!” “你啊.......都多大的人了,和他呕什么气?更何况他的腿..........” 说到这里长孙说不下去了,忧心忡忡道:“您说孙道长到底说的是什么办法?这一去就是数年时间,怎么去了道家的龙虎山?他一向不是不和那些人打交道吗?” “此时........唉!” 李世民闻言轻叹一声:“孙道长这次算是栽了,道家以秘传为由,答应治疗子毅的腿,但却要求孙道长必须加入龙虎山.......” 砰! “好胆,谁给他们的胆子?竟然敢威胁?” 长孙一听这还得了?这是想干什么?逼宫吗? 看似在逼迫孙道长,但何尝不是在逼迫皇家和姬氏?他们哪来的胆着敢这么做?就不怕姬氏的报复吗? “他们有恃无恐!” 李世民将整个事情看的很透彻,道:“道家聪明啊,此举不但能将孙道长这样的活神仙纳入龙虎山,还有可能让子毅归入龙虎山,一旦得逞,有这两位在,将来龙虎山必然更添底蕴。” “孙道长事实开始,要是不出意外,想要治好子毅的腿,今后半生都有可能在龙虎山待着了。” “不过..........” 长孙一愣,疑惑道:“不过什么?” “不过以子毅的性子怕是不愿的,哪怕治不好也不愿如此!” 长孙愣住了,要是真的如此,那.............. “能不能让道家交出治疗的法子?”长孙冷声道:“本宫倒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违抗朝廷的旨意!” “没用的!” 李世民苦笑道:“人家一句需十年苦工,就能将我们堵的无话可说。并且以朕的估计,就算想要治好姬松的腿,道家也必然付出极大的代价,这要是什么都得不到,他们会愿意?” 长孙气想要发火,但却不知道这火该往哪发? ----------------- 姬松此时还不知道有人为了他的腿已经被困龙虎山,此时他正在一座小院外,看着院内一个正在读书的青年。 此人身形修长,剑眉入目,一脸坚毅,时而恍然大悟,时而紧皱眉头,好似在想什么东西。 “家主,这就是小姐选的人?看着也不怎么样啊,也就是比我长的好看点,但也不能当饭吃啊,要不要我去试试水?” 姬松撇了眼这恬不知耻的混蛋,顿时傻笑一声,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去,将东西拿出来,本公也当回儿江湖术士的过过瘾!” 刘老二一听顿时就兴奋了,二话不说就将身后背着的东西拿出,不一会儿就在安仁坊的大门处设置了一个小小的摊位。 只见一块布上上书:疑难杂症若等闲,不教人间病缠身, 另一杆上写着:赛华佗! 姬松也换上一胜粗布麻衣,加上他出尘的气质,以及颔下美髯,倒是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气质,打眼一看,宛如得到高人一般! 第四十五章 看热闹! “走一走,看一看啊,包治百病,治不好不要钱啊!” “疑难杂症若等闲,不教人间病缠身。” “世人称我赛华佗,保证药到病除!” “......................” 安仁坊前,一个身穿粗布道袍,后面插着口气大的没边的旗子,还带着一副黑子镜片的东西,坐在一个奇怪的椅子上,大声哟呵着。 案几一个,纸墨笔砚一副,就这么大模大样地在坊门口摆摊了。 刚开始大家都好奇不已,围观的人还挺多的,但上前看病的倒是一个都没有。前段时间朝廷刚让太医院的那些太医给大家伙诊断过,有病的都开始治疗了,治不好的都没了希望,也不愿再花冤枉钱。于是就出现这一幕,看的人也渐渐少了。 更让人望而却步的是那人只收三文钱,只管开方不给抓药。三文钱够干什么?怕不是骗子吧? 在不远处巷子口,刘老二像个二流子一样在地上坐着,听到大家议论后撇撇嘴,心道:没见识的玩意儿,能让家主给你们看病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机会摆在面前不知珍惜,那只能怪你们没那福气了。 要知道太医也不是万能的,很多疑难杂症都束手无策,或者是拖的太久,小病也成了大病,更是难治! 姬松看到无人上前也不着急,他本就不是奔着看病去的,至于原因.......瞧着吧! 就在以为今日又要‘空军’的时候,一个刚出锅的,热乎乎的烧饼出现在他的面前。姬松诧异一瞧,原来是一个妇人。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出来骗人?给,这是刚出炉的,你赶快吃吧,想必都饿了吧!” 姬松没有第一时间去接,但妇人却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直接放在他桌子上,扭头就走,嘴里还嘟囔着:好好的人,怎么出来骗人?也不怕给管家给抓了?哎,人心不古啊,都一把年纪还出来霍霍人........... 姬松:........... 直到妇人离去,姬松这才看着桌子上的烧饼,应该也是饿了,就拿起来吃了起来。而躲在一旁的妇人却莞尔一笑离开了。 “家主,咱们先回去?” 瞧了眼家主手中的烧饼,刘老二也不管,反正没什么危险,吃就吃呗! “嗯,收拾东西吧!” 擦了擦手,转身就离开了,只剩下刘老二在收拾东西.......... 在姬松离开一会儿,坊主擦着汗走了出来,看大人终于走,这才小声道:“终于走了!” “张叔!” 张坊主猛地一惊,僵硬地回头看向来人,当看到是张仁亶后,顿时舒了口气。没好气道:“你小子怎么走路没声啊,吓死张叔我了!” 张仁亶一阵诧异,自己就是正常走路啊。 但也也没多想,而是指了指刚才摆摊的位置道:“什么时候坊门口都能摆摊了?以前不是管的挺严的吗?怎么?现在不管了?” “管个屁啊!” 张坊主暗骂一声,瞧瞧周围没人,这才说道:“这事你别问,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你就当没看到就是了。” 说完就要走,但好像想到什么,低声道:“要是有时间带伱母亲去他那儿瞧瞧,说不定就治好了呢?” 不等张仁亶说话就立马离开,好似后面有什么撵似的。 张仁亶摇了摇头,就朝家的方向走去。 “娘,我回来了!” 张母走出厨房,看到儿子回来连忙道:“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娘,瞧您说的,读书哪有您说的那么辛苦?今天先生还夸我了呢!“ 张仁亶苦笑道。 “好好好,娘就知道我儿是好样的,你今后好好跟着先生上课,争取明年春闱考上进士,到时候.........” “娘!” 张仁亶打断娘的话,沉声道:“我们........我们不是一路人,儿配不上她的。” 说完就进了房间,看到儿子这样,张母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出口。但做娘的哪能不清楚儿子的脾性?要是真的忘了,也不会这没日没夜的攻读学习了。 回到房间,张仁亶坐在床上发呆,想到好久没有见到那个宛如精灵的女孩,心中就一阵失落。 “呵!我有什么资格呢!” ----------------- 第二日,张仁亶起床吃饭后走出家门,当走到坊门口后一愣,只见那人竟然还在那里。 犹豫了下,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自家都自身难保,哪管得了别人的事情? 当张仁亶离开,姬松放下手中书,看了看对方的背影,又开始新一天的哟呵! 崇政殿,李世民起床后突然问道:“姬松那小子回长安后做什么呢?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确实挺奇怪的,要知道这可是大军主帅私自离开大军回长安,此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这好几日了,怎么连个弹劾的人都没有? 难道都担心得罪那小子?但不应该啊,什么时候那些敢怼自己的御史言官都闭嘴了? “回陛下,郕国公没有回府!” 陈寿一脸怪异,强忍着笑意道:“郕国公回长安后就找了个院子住下,然后每日装扮成江湖郎中在安仁坊门前摆摊呢!” “听说一连好几日都没有生意,小的都担心郕国公饿肚子呢!” 李世民直接愣住了,不可思议道:“真是如此?” “谁说不是呢?这事昨夜里百骑司觉得奇怪,还托奴婢问问您此事如何处理呢!” “奇怪!”李世民完全懵了,这小子玩的这又是哪出啊, 摆摊?亏他想的出来! “不对!”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这小子绝不是闲的没事干的人,怎么可能无聊到去摆摊? “你上次说那个叫什么来的,是不是就住在安仁坊?” 陈寿一愣,不明白皇帝什么意思?哪个人? “哎,就是姬氏大小姐看上的那个小子!”李世民着急道。 “好像是啊!” 陈寿也不确定,连忙告罪跑了出去,不一会就回来了。 “回禀陛下,确实是那张仁亶住的坊!” 历史迷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最后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死朕了,没想到你小子也有今日?” “什么时情陛下笑的这么开心?说来也让臣妾乐呵乐呵!” 长孙施施然走了出来,见皇帝如此模样顿时好奇道。 “皇后啊,你猜那小子回长安后在做什么?” 说完在长孙疑惑的神色中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长孙从诧异到不可思议,再到哭笑不得,最后更是笑的前仰后合! “不行......笑死本宫了......!” “都说这小子是女儿奴,之前还不信,今日算是开眼界了。都跑去人家门口探查情报了,本宫算是服了!“ 李世民也笑道:“要不说这小子是女儿奴呢?这是听到风声去摸底去了,还扮做江湖郎中?亏他想的出来?” 两人边说边笑,直到平复了心情,李世民突然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长孙有些意动,但却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这不好吧?‘’ 但随即用期待的神情道:”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李世民:“.........” 陈寿:“..........” ----------------- 这日,姬润闲来无事,下值之后就来到安仁坊,打算去教教未来姐夫武艺。没错,他现在已经认定这家伙了。 之前还不以为然,但当接触时间长了之后这才发现,这位不但学问不错,武艺就算不如自己也算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以他的本事明年春闱考上进士不难,有了进士身份,也算是跨入了官场,并且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出来,本身就是当代人杰,这样的人比什么王爷,世家子强多了。 至于背景和身份?呵呵! 姬氏难道还差这些不成?作为姬氏的女婿,将来姬氏就是他最大的后盾。 但当他快要走到坊前时却皱了皱眉,因为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老二正靠着坊墙贪睡,正梦见小娘子的时候,却感觉一阵地动山摇,屁股好像还被人踢了一下。 “谁他娘的..........大公子?” 姬润黑着脸,果然是这个不靠谱的。但他不是在和爹在一起吗?怎么回长安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爹呢?” 姬润稍稍一想就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这家伙那都不去,连家都不回却来到这里。他心中一慌,难道....... “大家走过路过瞧一瞧啊,保治百病哟!” 听到这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他回头朝坊前一看,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就在他想要过去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又又又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我滴个乖乖,陛......那两位怎么来了?” 刘老二一看就慌了,这他娘的皇帝和皇后都来了,他赶紧站起来就要上前,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你们还是站在这里吧!” 姬润一看来人,连忙道:“陈伯伯?您怎么来了?” 陈寿一听到这个称呼,顿时眉开眼笑,指了指前面道:“还能为什么?” 姬润满头黑线,现在长安的人都喜欢角色扮演了吗? 只见今日皇帝穿着一身员外服,一副不差钱的样子。娘娘还好一点,但也穿的满身贵气,一看就是富家贵妇人。 姬正在吆喝,随后就觉得眼前一黑,还以为生意来了,连上抬头看去。但当看到来人后顿时傻眼了。 “行了,不用行礼了,你该干嘛干嘛,本老爷和夫人是来看病的。” 说着指向他的旗杆,强忍着笑意道:“哟,还赛华佗?好大的口气!” 姬松此时也不慌了,施施然地坐下,然后示意两人也坐下。大声道:“正所谓药医不死病,在老夫眼中,只要还没死的,就没有看不了的病,就算是有活神仙之称的孙道长来了,也得叫我一声道友。” “呵!好大的口气?” 只见又来一人,此人看起来二十余岁,一口的长安官话,身后还带着三五个家丁样子的家仆,一看就是长安的二世祖。 他来到李世民身边,上前瞧了一眼,没好气道:“走走走,没看见本公子来了吗?还不快让开?” 李世民眼睛一眯,来到皇帝身旁的陈寿想要上前呵斥,但却被皇帝阻止。 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直接坐在凳子上,大大咧咧道:“本来本公子不想理会的,但你的口气实在太大,还和孙道长相比?谁给你的脸?” “来来来,本公子这段时间刚好身子不适,你来给本公子瞧瞧,敲好了有赏,但要是瞧不准,哼,老子掀你的摊子!” 姬松:‘.........’ 看着这个在作死路上一骑绝尘的家伙,他也不生气,而是说道:“凡事有先来后到,这两位是先来的,你看.........” “不用,就先给他瞧吧,本老爷不急!“ 二世祖一听就乐了,笑道:“还行,有点眼色。” 说完看向姬松,嗤笑道:“来吧,瞧瞧?” 姬松也不说话,示意他将手放在桌子上,然后把起了脉! “去查查,这是谁家的!” 朝陈寿吩咐一声,就看起了热闹! 等了一会儿,就在二世祖不耐烦的时候,姬松松开了他的手。 “怎么样?瞧出什么没?” 姬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当二世祖看到内容后顿时就变了脸色。 “停,你....您别写!” 看着哀求的家伙,姬松放下了笔。 他挥退众人,低声道:“道长好本事,说道,能不能治?要是能治好钱财什么都好说!” “一千贯!” 姬松伸出一个手指头,就是一旁的李世民都倒吸一口冷气! “你抢啊!” 二世祖顿时就傻眼了,这他娘的想趁火打劫啊! “就一千贯,想治就按照老夫的法子去做,三日之后见效,一月之后根除。要是不想治,那就......请吧!” 二世祖脸色变幻几下,实在是这家伙说的太准了。自家是家中长子,但成婚数年来却从无子嗣诞生,家里人都急了。 老爹更是发话了,要是今年之内还不没有孩子诞生,下任家主就是二弟的了。想到那个可恶的家伙,他猛地一拍桌子。 “治,但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姬松好笑道:“这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你要是没治好,可去崇仁坊找我。但要是治好了,还请公子将玉佩送回来。” 说完拿出一枚玉佩递给它,道:“此物价值你可去确认!” 接过玉佩,这家伙一看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玉,至少比自家老爹当宝贝用的那块要好得多。他一咬牙:“去,拿钱去!” “公子这........” 狗腿子一看顿时傻眼了,现在钱财都这么好骗吗? “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一千贯,老子出的起!” ----------------- 第四十六章 看病! 哐! 一个沉重的袋子出现在姬松面前,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现在就算生活好过不少,但一贯钱足以一个人一月衣食无忧,三贯铜钱也能使得一家五口一月之用。 一千贯,足足够一家五口三十年之用,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但就是这样一笔巨款竟然被这个败家子给了他们以为的骗子? 不管周围人怎么想,姬松却无动于衷,随手写下药方递给对方,嘱咐道:“这是药方,三日后老夫都会在此处摆摊,如无作用,老夫随你处置!” 二世祖看了姬松一眼,点头道:“够胆,本公子等着!” “走!” 呼啦啦一大群人离去,李世民这才坐在姬松面前,看着周围围观的百姓,将手搭在桌子上,笑道:“那你也给老夫看看,老夫虽然没有刚才那位有钱,但也不差十贯八贯的,只要治好了,什么都好说。” 哗~ 刚从方才的震惊中回神的百姓,又是一阵炒杂,这人到底是何人?难道是真有本事的?不过看他仙风道骨,气质昂然的样子,确实有点得道高人的风骨! 姬松面露无奈,只能假装把脉,前倾小声道:“您来凑什么热闹?我这是有正事呢!” “什么?你看不好?” 李世民好似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大声嚷嚷道,说完就要发火的样子。 “停停停,能治好,能治好,您别喊了!” 姬松连忙阻止,长孙在一旁更是强忍着笑意。看着这俩不正经的互相伤害,她就满脸笑意! “能治就赶紧治,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夫不差你这点钱!” 李世民装作很是不耐的样子道,姬松能说什么?只能继续把脉! 但把着把着却发现了不对,他眉头越来越紧皱,李世民和长孙一直都看着他,顿时发现了不对。 长孙上前低声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姬松没有回答,而是朝周围百姓道:“这位先生病情有些复杂,本道长需要找个地方单独治疗,诸位都散了吧!” 众人虽然不解,但也都没说什么。 当百姓散去,姬松立即示意刘老二收拾摊子。 “走,去我住的地方!” 长孙和李世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惊疑! 姬松什么性子他们都清楚,能让他如此凝重必然不是什么好事。但看到姬松已走,他们也只能跟上。 姬松暂住的地方为由安仁坊不远处的遵善坊的一处小院中,这里本是姬氏的一处产业,但知道的人不多,这才回来就暂时住在了这里! “陛下,这段时间可是吃了什么东西?” “比如丹药..............” “姬松放肆!“ 不等姬松说完,李世民就怒气冲冲道:“你什么意思?质疑朕吗?好大的胆子!” 姬松不为所动,而就像是阐述事实一般不紧不慢道:“脉象急促且短暂,爷不能眠,白天精神不济。更是在房事上有所..........” “姬松!” 李世民盯着姬松缓缓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别以为你功劳大就可以胡说八道!” 但长孙这时却说道:“子毅你说!” 撇了李世民一眼:“有人敢做还不敢当了?子毅是在替伱看病,你自己不爱惜身体,这事本宫不答应。” “你说,本宫倒是要看看他是怎么糟蹋自己身体的!” 说到这里她眼睛都红,姬松叹了口气,看向皇帝道:“陛下,臣早就说过丹药有毒,虽然有提神的功效,但那是在透支身体而已。一旦毒素积压到一定程度,就像是洪水决堤一般不可收拾!” “除此之外,陛下应当节制,不然.........” 他没有再说,而是缓缓摇了摇头,长孙看到后身子一晃。猛地抓住皇帝的衣服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就这么狠心不成?” 李世民无奈,只能先安抚皇后。 “咳咳!朕也是不得已..........” “陛下!” 姬松躬身道:“陛下如何不需要给臣解释,臣不敢听也不敢当。但作为医者,该说的都说了,作为患者没听不听您随意!” “来人!” “送客!” 李世民气的发抖,这是要干什么?赶自己走? “你.......” 但姬松却看也不看,转动轮椅背过身子,冷声道:“请陛下回宫!” “哼!” 历史迷脸上挂不住,只能一甩袖子离开。长孙看了看姬松的背影,又看看皇帝,只能哀叹一声离去。 待众人离去,刘老二就像是虚脱一般瘫倒在地。刚才真的差点吓死他了,真要是皇帝生气了,家主可就....... “爹!” 这时,姬润送完皇帝走了进来,红着眼睛上前抱住老爹! “好好好,好孩子,这几年你受委屈了!” 姬松欣慰地拍着儿子的后背,心中也不是滋味。这一去两年有余,家里的事情他们丝毫不曾过问,儿子作为姬氏姬氏嫡子,应付这府中的里里外外,这其中的精力自己还能不明白? “爹,儿不委屈,只要您平平安安的,什么都不委屈!” 姬松推开儿子,看着越加成熟的大儿子,满意道:“终于稳重多了,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了。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好,好,一切都好!” “奶奶身子骨也健朗,娘和各位姨娘也都挺好的,小弟和小妹也都好好的,现在正跟着先生读书呢。” “还有大黄,虽然跑不动了,但也就是老了,一切都好着呢!” “大黄?” 姬润还以为老爹想大黄了,就笑道:“爹要是想了,儿这就将它带来,要是知道您回来,怕是能高兴的蹦起来。” 但他一看老爹的目光一愣,因为在看自己的身后。 “大黄?” 只见此时门口,一只黄色毛发的大黄正蹲坐在门口。 汪! 一声狗叫,大黄猛地窜了出来,扑到姬松身前不停地呜咽着,好似在倾诉自己思念,又好像是在责怪主人为什么这么久不看自己! “好了好了,主人今后哪也不去了,到哪儿都带着大黄好不好?” 大黄将狗脑袋塞进主人的怀里一动不动,反正怎么都不离开! “行了,我回来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家里。毕竟是瞒着朝廷回来的,虽然你爹我不在乎,但毕竟有违朝廷法度。” “嗯,知道了!” 姬润欲言又止,但最后环视咬牙道:“爹,刚才........” “这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姬松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道:“这是爹和陛下之间的事情,你们这些小辈就不要参合了,比是他的孙女婿,省的到时候帮谁也不是,还里外不是人。” “这事你就别告诉李妤了,省的他担心受怕的,没必要!” 看了儿子一眼,挥手道:“你也去吧,该干嘛干嘛去,这里的事情不用你管!” 姬润无奈,他还想替姐姐说几句好话呢,但最后张张嘴,却始终说不出来! “对了,你姐的事情也别管,你记住,我姬松虽然不在乎门户之见,但想要娶我女儿没点本事那是不行的。进士是他的进身之阶,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什么都是虚的。” 撇了儿子一眼道:“此事你不要插手,他要是真的能凭借真本事考上进士,此事我也就不阻拦了。” “好嘞,儿子替姐姐谢谢爹!”姬润高兴道。 “哼,别高兴的太早,你回去告诉你姐,她让我很失望,为了一个外人将家里搞的鸡犬不宁,真是好本事!” “这些年我这个当爹是亏待她了还是强迫她做什么事情了?作为姬氏大小姐,生下来就是要什么有什么,生活上比之大唐公主也不差了吧?” “但她是怎么做的?瞒着将她当做掌上明珠的父亲?气的她娘睡不着觉?还让老夫人一把年纪去宫中求娘娘?”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想嫁,好啊,本公成全她!” “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她,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想怎么做?” 姬松脸色铁青,当知道家中的事情后更是恨铁不成钢,想他姬氏英明一世,没想到却生了个恋爱脑的女儿。 本以为大户人家的大小姐看上穷小子是戏文里的故事,但谁能想到竟然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难道真的要来出寒窑赋不成?然后穷小子逆袭成功,证明了自己有眼无珠,错把真龙当草芥?到最后自己成为那个薛宝钗他爹不成? “爹,我姐她.........” “此事不必说了!” 姬松没打算听他啰嗦,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他到时候要看看最后是不是真的养出了个白眼狼! 姬润无奈,他知道自家老爹一旦做出决定,绝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但想到姐姐........... 待姬润离去,刘老二迟疑道:“家主,大小姐她........” “嗯?你想替她求情?“ 呃~ 刘老二败退,他知道自家家主的脾气,这时候越劝越适得其反! ----------------- 第二日,当姬松再次坐在那个位置的时候,整个安民坊都轰动了。昨日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但无一例外都觉得姬松是有本事的。 张家。 张仁亶犹豫了许久还是对老娘说道:“娘,要不咱们也去看看?不管成不成,但万一呢?” 张母笑了笑,看到儿子迟疑的神色,想要拒绝,但最后却是点头道:“好!” ----------------- 安民坊前,姬松坐在椅子上看着病,此时桌子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嗯,你只是身体操劳,却没有及时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这才导致的晕厥。此病没有其他办法,只有按时吃饭,并且没七日至少一次荤腥才能杜绝..........” “夫人身体康健,腹中胎儿也很好,只要好好养胎,平日里也不要久卧,要时常走动,但却不能干重活。这样有利于胎儿降生.........“ “你啊,年纪轻轻就不知节制?看你年纪不大,应该是刚成亲吧?“ 姬松面前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听到姬松的话顿时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众人一看就知道被说对了。 “道长真是神医啊,这小子半月前刚成亲,他家老子出门做生意去,家里没人管制。就说这几日见不到人呢,原来是.........哈哈哈!” 众人发出笑意更是让青年无地自容,想要离开却被姬松拦住。 “这事药方,你这几日万不可再进行房事了,年纪轻虽然好,但要是时间长了就会伤了本源.......一日一副,连续吃上七日,并且今后每七日绝不成超过两次.........我说的你看明白?” 青年连忙起身道谢道:“晚辈明白,多谢道长,这事诊费!” 说完就扔下十多枚铜钱就慌忙离去,又是迎来大家一阵笑声! “好了,人家是新婚燕尔,你们起什么哄?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了?来,下一个!” 很快,当姬松迎来最后一位的时候,却发现是那日给自己烧饼的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青年搀扶着妇人。 “夫人,我们又见面了,还没谢你给我的烧饼呢!” 姬松看到她就笑着说道,说的妇人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道长就不要说笑了,是老妇人有眼不识真人,没想到真人是个有大本事的,是老妇人之前无礼了!” 张母满是尴尬,谁能想到当初自己以为是个招摇撞骗的道士,竟然是个高人,这几日凡是找他看病的不说药到病除,但至少都知道了病情的根源,只要找房抓药,治好不过时间问题! 张仁亶一脸茫然,最后经过母亲解惑这才恍然大悟,他朝姬松一礼,真诚道:“小子替母亲给道长赔不是了,还请道长不计前嫌为母亲治病,但有所需,尽管说来..........” 姬松抚须道:“贫道看你应是个读书人,怎么?有志于科举?” “不瞒道长,明年春闱,小子想去试一试!”张仁亶不卑不吭道。 “好志气!” 说完姬松也不再询问,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他看向老夫人道:“其实上次贫道就发现了你的不对,得的应该是累出来的。因为长期身体处于亏空状态,不能及时调节和自我恢复,长此以往,就会引发其他病症。” 张仁亶一愣,这和那位太医说的简直一模一样,他激动之下直接跪倒在地道:“还请道长救救我娘!” “我儿.........” 姬松心中有些怜惜,但却不动声色道:“说句实话,你娘的病对别人来说或许困难,但对于贫道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看病的药,你们却买不起!”张仁亶一呆,急忙道:“还请道长说出药名,小子就是想尽办法也会得到。” 第四十七章 考验! “但看病的药,你们却买不起!” 张仁亶一呆,急忙道:“还请道长说出药名,小子就是想尽办法也会得到。” “难难难!” 姬松摇头道:“千年人参一颗,百年老龟一只,千年雪莲一株,极品肉苁蓉数个,这还只是主药,而配药也须不少,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药物,就是宫中也不见得聚齐,更何况是你。” 张仁亶呆立当场,这其中每一味药材都是天下难得的宝物,还有什么肉苁蓉,他根本就没听说过! “多谢道长解惑,但这或许是老身的命,我儿,不要为难道长了,我们回去吧!” 但这时张仁亶猛地跪倒在姬松面前,哀求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只要有一线生机,小子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取来。” 他看看眼母亲苍老的面容,眼眶红肿道:“母亲为我这不肖之子累垮了身体,身为人子却不能报的万一,实在愧为人哉。” “身为男儿,上不能保家卫国,下不能治母亲之病,更是连心爱之人也........” “还请道长教我!“ 张母已是泪流满面,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起来说话吧!” 姬松神情有些动容,让张母扶起张仁亶,道:“只要你能考中进士,并且名列前茅,求陛下一株千年人参也不是不可能。千年雪莲听说当今郕国公的弟子姬先成和王玄策曾得吐蕃赞普馈赠数株,而肉苁蓉为沙漠中有沙漠人参之称的极品药物,百年老龟在大山大则中也不是太难得。” 但张仁亶听完却是沉默了,千年人参他自认学识不错,但想考到前几名谁又能保证?千年药材乃是当世宝物,就算是皇帝恐怕也是极为舍不得的。 而天上雪莲还在郕国公的弟子手中,人家都是侯爷勋贵,自己一个穷书生岂能得到?而最有可能得到的人却是小猫,但自己能要吗? 看着失魂落魄的张仁亶,姬松暗骂一声死脑筋,但也不得不说此人心性极为难得。但这却不是自己救他母亲的原因。 “这是一副药方,每日煎煮三次服用,早中晚,随后再也不能干重活。不然神仙难救!” “不过此方只能保你母亲病情不再频繁复发,想要根治........哎,就看你的造化了!” 姬松想要离去,但看着母子二人,最后还是不忍心提醒道:“人可以有傲骨,但不可有傲气。有时候低头求人并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可以求人办成的事情,却拉不下脸,白白错过机会。”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当刘老二将姬松从桌子后推出来,母子二人才发现道长的腿........ “道长......您的腿.......!” 看着震惊的两人,姬松却微笑道:“当年从深山老林中摔下来,差点就没了命。但天不收老道,只是断了两条腿,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知足了!” 说完抱拳一礼:“相见就是幽怨,这桌子上有些东西,算是报答夫人当日的一饼之恩了!” 当姬松的人影再也不见,母子二人这才看向桌子,本以为只是些笔墨纸砚的东西,但当看到桌子下面满满当当的书籍,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四书五经名列其中,春秋,史记也在,可以说这些书籍都是他在春闱中都能用到的书籍。 到了此时他们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自己是遇到了贵人,张母叮嘱道:“道长乃是世外高人,能得他的传授是你的福气,今后定要好好报答才是!” 张仁亶此时却是耳朵嗡鸣不已,三四十岁,气质昂然,双腿有残,这要是还才不得来人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但为什么? ----------------- 为什么? 当然是给这傻小子一个机会了,要是把握不住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姬松回到小院就再也没有出来,随后几日也都没有出去摆摊。刚开始众人还以为有事耽搁了,但直到之前那位败家子来到此处,当看到空荡荡的位置,顿时傻眼了........ 张仁亶回到家里浑浑噩噩,他没想到竟然是那位,并且他和小猫的事情已经被知道了,就是不知小猫会不会被责难? 也是,自己一个穷小子何德何能娶得郕国公的掌上明珠? 但今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考上进士?还给自己指条明路? “仁亶兄!”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有人叫他,出来一看不是姬氏大公子还能有谁? “子梁兄?你怎么来了?” 朝张母打过招呼,姬润也不客气直接进入房间。当看到整洁的桌子顿时就明白了什么,笑道:“怎么?今日被我爹一阵恐吓就打算退却了?” 张仁亶一愣,惊疑道:“伱都知道了?” “不然呢?” 姬润好笑道:“今日不光是我知道了,还有不少人!” 张仁亶还以为他说的是百姓们,只能苦笑道:“知道了又如何?我母亲的病..........” “这事你最好别找我姐,要是她知道了必然会向我那几位师兄索取天上雪莲,甚至连千年人参都有可能被你弄来,但要是这样一来你俩就真的完了。“ “我了解我父亲,他可以容忍我们耍小性子,甚至散尽家财他也不以为意,因为在大唐他就是财神,财富对他来说戳手可得!但绝不能容忍为一己之私出卖家族利益的人出现,哪怕是这个人是我姐也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今日你和我爹的谈话我都听到了,说实话挺意外的!” “意外?”张仁亶不解! “是的,就是意外,因为按照他以往的性子绝不会如此做,而是会私下调查你,将你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要调查出来不可。” “但凡你有半点不轨的心思,必将迎来他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就算是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张仁亶骇然失色道:“怎么能这样?难道就没有王法吗?” “呵呵!王法?” “此事在勋贵之家不过是平常事儿,这些年觊觎我姬氏的人多了去了,五姓七望,勋贵皇室等等,被我暗地里打杀的人都不在少数,更何况区区一个你?” 姬润就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样,有些意外道:“今日我爹能见你,应该是将你调查的差不多了,不然也不会亲自见你。” “所以,今日之事应该是一个考验,过了万事大吉,过不了,今后你将再也见不到我姐了。” 看到张仁亶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终究还是不忍心道:“你应该明白,想要娶走我姐,就必须有能力保护她,暗地里盯着姬氏的人太多了,你要是没有本事保护她,那就远离她,这对你对我姐都只有好处。” “我可不想有朝一日还要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说完姬润就走了,他该说的都说,不该说的也说了不少,至于张仁亶能不能理解老爹的用心就看他有没有心思了。 ----------------- 姬润回到家里,想要去阁楼看看老姐,但想到老爹的叮嘱还是没去。而是走向了奶奶的院子。 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一群小狗围着奶奶,一副焦急的模样。 “奶奶!“ 姬老夫人看到大孙子回来了,顿时将准备的狗食交给丫鬟,埋怨道:“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往都是大黄管着自家子孙,今日怎么就不见了?这不,一个个饿的发慌都跑来老身这儿了!” 要说大黄除了姬松这个主人还和谁亲?当然是老夫人了,他们可谓是相处时间最长的了,就连攸宁都差点。 只要主人不在,大黄就会跑到老夫人这里,一待就是一天,经常守夜直到老夫人睡着才离去,像今天这样一日不见人影,还是第一次见到。 姬润心中暗道不好,仔细瞧奶奶的表情,却发现奶奶正盯着自己,挥手让丫鬟们退下,自个则坐在躺椅上幽幽道:“润儿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奶奶啊!” “哪能啊,孙儿这一天忙忙碌碌的哪有什么时间做其他的?能有什么事瞒着您老人家?” 啪~ 只见奶奶朝着姬润脑袋就是轻轻一巴掌,敲着龇牙咧嘴的姬润没好气道:“说,是不是你爹回来了?” 姬润一脸震惊道:“您怎么知道?” 但说完就后悔了,只见奶奶轻轻一笑,有些得意道:“这有什么难猜的?家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奶奶的眼睛,大黄的从前几日就焦躁不安,不停此朝西方张望,一看就是一天。好几次想要出去,但管家担心大黄出什么意外就给拦着了。但今日早上不知怎么地就跑了出去,这要是还不知道那混账回来了,老身那才是真的瞎了!” “奶奶!” 姬润有些责怪道:“哪有自己这么说自个的?是,我爹是回来的,也知道了姐姐的事情,这几日正在考察那家伙呢!” “哼,你爹也是闲的,瞧瞧你姐,整个魂都丢了。连你娘和奶奶都不怎么搭理,这留来留去都快留成仇人了。” “要我说,要嫁就嫁了,反正是自己选的路,到时候过的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怪不得别人。” 姬母也继承了这个时代大部分的观念,那就是儿女都替别人家养的,反正从小她都宝贝孙儿,要不是看着自家儿子将闺女当宝贝,怕是能不待见的很! 姬润满脸尴尬,这事他能怎么说? 无奈,只能将老爹的住址给说了出来,然后就被无情地赶了出来。 “咦?你不是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听管家说你刚回来?” 刚出院子就遇到老娘,他顿时咯噔一下,但看到老娘神色没有什么不对劲,这才小心道:“就是和朋友出去喝了几杯,耽搁了时间!” 攸宁点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爹的本事你是一点都没学到,被妤儿拿捏的死死的,瞧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你爹!” 姬润满脸黑线,心道:“您倒是拿捏啊?难道是嫉妒自己媳妇不成?” 当然了,这话是万万说不得的,不然今天绝对没好果子吃! “行了,我找你奶奶有点事,你赶紧回去,省的又唠叨你!” “哎,我这就回去!” 说完忙不迭地就走了,看到攸宁一副恨铁不成钢,她怎么生出个这么没出息的? 来到院子,老夫人就睁开了眼睛,看了眼儿媳道:“你啊,妤儿身为公主已经很不错了,这话今后别说了,要是被妤儿听见了,又不知要闹出什么哟蛾子!” “娘,您就惯着她吧!” 攸宁翻个白眼,不过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说起了家里的事情。 ----------------- 这日,姬松走出院子,距离大军到达还要几日,他静极思动就想出来走走。自从那日和皇帝不欢而散后,皇帝就像是将他遗忘了一样,对他提前回长安也是不闻不问。 这倒也好,自己不爱惜自己身体,就是神仙来了也无用。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这几日怕是已经开始调查丹药的事情了。 不过,这不关自己的事情,他已经预警过,要是不重视,他也无法! 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来到了郕国公府附近。不过他只是瞧了眼就让刘老二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直到来到一处小院中,这才停下! 就在这时,门刚好打开,只见一位满头白发的妇人端着一盆水,看着样子正想往外泼。但当看到门口坐在轮椅上的人后,顿时一呆! 哐当~ 铜盆掉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里面立马传来有些焦急的声音。 “妹妹怎么了?可是摔着了?都说了要小心,要小心,怎么还是.........” 不过,当她拄着拐杖来到门口也呆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几下眼睛确认没看错后顿时惊喜道:“松哥儿,是你吗?” 姬松笑着点头道:“是我,来看看您!” 柳娘这时也反应过来,激动地跑到姬松跟前:“老婆子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没想到.......” 一时间竟然哭了出来,姬松笑着抹掉他的眼泪,笑道:‘别哭了,咱们进去说!’ “是啊,快进来说,平白让人笑话!” 来到院子坐下,杨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姬松,知道发现并没有什么损伤后,顿时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担惊受怕,就担心姬松出点什么意外,当她得知要面对西突厥数十年铁骑后差点晕了过去,后来打了胜仗他更是喜极而泣。 但不等她高兴,就得知大食人数十万大军云集边境,眼看又是一场旷世大战。 第四十八章 大军抵达! 接连大战,让她更是寝食难安,而这一等就是两年,直到前段时间传来捷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当初是姬松将他从皇帝手中救了下来,更是他让自己重新有了生活下去的念头。要是姬松不在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这大军不是没回城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杨老夫人毕竟是当年草原上阚氏,行军打仗的一些事情还是知道的。 “当然是我提前跑回来的啊!”姬松挤了挤眼睛笑道。 啪! 杨老夫人没好气地轻打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也是个不安分的,好好的不行吗?非要整这些有的没的,也就是皇帝,不然有你好受的。” 面对两位老人姬松也没什么隐瞒的,直接将小猫的事情说了。 “竟然有这事?”一听这事两人都是一阵诧异,这在世家豪门之中简直不可思议。 但随即点了下他的额头,笑骂道:“还不是你做的孽?从小就将闺女宠到天上去,现在好了?自个给自个找罪受不是?” 姬松苦笑一声,谁能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年纪到了嫁人算逑,这拖来拖去,都快成仇人了。 虽然他不清楚家里到底成了什么样,但也能想象的到。 “行了,不说她了,你们呢?这段时间过的可好?“姬松问道。 “好,能不好吗?润儿那孩子隔三差五地过来陪老身说说话,有什么东西都往来送。大家都知道老身和你郕国公的关系,又没有人打扰,能不好吗?” 杨老夫人高兴道:“每日浇浇花,做些针线活,要不就晒晒太阳,别提多舒坦了。只是没想到临老了老了竟然享起了福.........” “是呢,以前在草原的时候就没见夫人笑过,但自从来了这里,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几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姬松闻言也很高兴,自己当年怜惜她和亲之苦,才一时心软求皇帝饶他一命。本想着这辈子不再有交集了。但时事弄人,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成了忘年交,自己更是成她活下去的制臣。或许是自己一点善念,让从小嫁到草原的她感受到了温暖,也或许是其他原因。 在姬松心里,也彻底将这位老人当做了自己长辈,和母亲一样的长辈。杨氏对他的真诚他能感受得到了,就好比对自家子侄般的关爱更是让他享受! 三人又谈了会儿话,但姬松却发现少了点什么,仔细一想,这才发现怎么不见杨夫人? “去江东了!” 柳娘笑道:“自从武媚有了孩子后他就想去,但却放心不下我们。直到前段时间这才被夫人赶走了。跟随姬氏的商队去了南方。” 姬松莞尔一笑,杨氏是个温婉的性子,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插曲! “说实话,我这个当公公和爷爷的确实不称职,到现在都不曾见过我那孙子。这次泽儿跑去西域帮我这个当爹的,抛下他们母子二人,确实有些过了。” “也罢,轮到最后其实还是我的原因,等孩子大些就接他们回来待上一段时间。” 姬泽走的时候武媚刚怀孕,这几年又生孩子又操持家务的,确是有些亏待她了。不过,以她的性子李妤这个当家做主的怕是没少被敲诈! “你说的也是,那孩子从小就傲气,自从成了你的弟子那更是傲的没边了。什么事都要争一下,还好伱将他们打发到南方去,不然有你好受的。” 杨老夫人有些唏嘘道:“但也别苛责了,那孩子从小就受了不少苦,更是遇到两个猪狗不如的哥哥,还好遇到了你,不然.........” 姬松目光幽深道:“武家那两个畜生呢?有没有找过你们?” 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想当年武士彟也算是当代豪杰,但谁能想到生下这几个畜生。以他们性子,看到武媚发达了,不来找就怪了! “来过!“ 果然,姬松眼神有些微眯,只听杨老夫人道:“但都被打发了,武媚根本就不见,我们也不会告诉他们南方的事情。听说那俩人托人去了南方,但却被媚儿戏弄一番又打发回来了。为此他们还来过这里找我那侄女的麻烦,但最后被你那大儿媳给教训了一顿,之后也就不敢来了。” “不过........” 这时柳娘迟疑道:“不过长安市面上有流传出媚儿一些不利的消息.........” “是他们做的?“姬松面无表情道。 “不知道!” 姬松根本就没打算知道是不是他们做的,这些足够了! “老二!” “家主!” “你去下处理一下!” “是,家主!” 杨老夫人心中暗惊,姬松虽然不曾显露什么,但偶尔出现的一丝威势却是让人心惊,这就是征西大将军的威势? 那开始数十万啊,听说都杀的血流漂杵了。 “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要老身说,没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但姬松却摇头道:“那就是踩到鞋子上的死老鼠,既恶心人也膈应人,既然不知进退,那就没必要顾忌什么了。” 杨老夫人想说什么,但却被柳娘拦了下来,朝她摇了摇头。 “行了,天色不晚了,我就先走了。等今日回家大宴,您二位可不许缺席啊!” “那哪能啊,肯定是要去的,不然我那妹妹可不答应!” “嗯,那就好,走了!” 直到姬松离去,当柳娘关上大门,杨老夫人这才道:“你为何阻止我?要知道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媚儿的亲哥哥,实在不宜做的太过!” “您啊,怎么从草原回来反而变的心善了?当年要是有人敢这么对您,早就拉出去喂狗了。”柳宁翻个白眼道。 “嘿,你还来劲是不?” 杨老夫人脸一黑,说着就要抽打,柳娘赶紧跑开。“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成吗?瞧把您急的!” “你到底说不说?” “说说说,说还不行吗?” 柳娘重新坐下,叹道:“松哥儿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那是将亲人看的比什么都重的人,现在让他知道竟然有人敢散布流言攻击媚儿,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还得了?媚儿他是真的当女儿在养,什么样的弟子能得到媚儿这样的待遇?” “这事啊,我们还是不要管了,松哥儿做事从来都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听完柳娘的解释,扬老夫人一愣,随后叹道:“唉,算了,此番回来他身上的威势就是老身看的都心惊不已,就是当年处罗可汗也比不得万一。” “那当然了,处罗哪能和松哥儿比?到底是我汉家百年难遇的英才,岂是他们能比的?”柳娘充满骄傲道:“也就是我老了,要是年轻那会儿说什么都不能放过这样的男儿!” “呸!要点脸吧你!” “哼,想想不行吗?” “行,那你慢慢想吧!” “......................” 倏忽间,三日而过,长安城西三十里处,旌旗招展,万马奔腾,数万铁骑黑压压的宛如黑潮一般令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窒息感。 这是真正从数十万厮杀的大战中存活下来的精锐之师,说是以一档三都是谦虚。得胜之师应该是什么样子? 骄傲?跋扈?或者是不可一世,披靡一切? 但在这支军队中却发现有一股沉稳至极的气氛在军中蔓延,这支得胜还朝的军队中绝大部分都是当初天下选武选拔出来的人,其中识字率达到了惊人的六成。 这是什么概念?在此时,军中的读书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而这支军队却达到了惊人的六成?这在之前根本就是不敢想象的。 在西域这两年,姬松也是给他们下派了不少先生教他们识字,不求通读典藏,但至少要学会常用的字,不然想升迁?除非你有着其他特长,不然想都不要想。 这批人可以说聚集了大唐开国以来最杰出的大部分人,他们从小习武学文,其中三成以上都是没落将门和中小世家子弟。 有着家族系统的教育,底子雄厚,知道给予他们机会,将来不可限量。当初姬松带他们去西域,李世民和那些老将差点和姬松急眼! 用这样的好苗子去打仗?傻了还是怎么滴?大唐已经到了用大部分是读书人的军队去打仗了吗? 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因为他们清楚,不经历残酷历练的人,就算再杰出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只有经过战场的筛选,剩下的才是整整的人才。 可以预期,剩下的这不到两万人将来只要不行差踏错,军中和地方上必然有他们一席之地。就算再怎么不行,也都不会是一个大头兵! 这次这些人也是留在西域最少的,除了伤残和想退出军队的,留下的都是有抱负和理想的。他们背负着家族的希望和对功业的渴望,可不是区区田地能比拟的。 “报~” “启禀将军,距离长安还有十里,长安已经传话,说是太子已在金光门迎接大军!” “知道了,通知大军急速前进!“ 程咬金听到太子已经到了也不敢怠慢,连忙命大军急速前进。还好都是骑兵,要是步兵,跑到城门口非累趴下不可! “诺!” “将军有令,大军急速前进!” “将军有令,大军急速前进!” “将军有令,大军急速前进!” “......................“ 姬松此时已经来到了金光门前,还没等靠近就被李承乾身边的宦官引到了城楼上。 “微臣拜见..........” “子毅...........” 不等姬松拜见,李承乾就激动地将姬松拥抱住,锤着他的后背高兴道:“可担心死我了,你这家伙打个章搞得人七上八下的,差点没吓死我!” 好不容易推开这家伙,上下打量下,这才发现李承乾沉稳了许多,身上威势也和离开之前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到底是监国太子了,威严日增啊! “黑了,瘦了,也憔悴了许多!” 看着姬松消瘦的脸庞,李承乾心中也不是滋味,当初无法之下,最后只能派出已经身有残疾的姬松。 要是有其他可能,怎么也不会轮到他啊! 但当时将军们老的老,死的死,已是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幽幽老将郭孝恪求援,可见西域局势危急,一般人就算去了也于是无补! 最后父皇思虑良久这才派出姬松西征,因为发现姬松才是最合适的人。 “你这家伙,把我丢到西域能不黑,不瘦吗?没死到哪儿算是我命大,这回来了你可得好好补偿补偿我,不然我可不答应!” 姬松黑着脸道,李承乾闻言立马拍着胸脯道:“这话好说,你和我去东宫看看,除了你几个弟妹,其他的随便挑,十个八个的不嫌少,百来个也不是不行.......” “滚蛋吧你,你是想累死我不成?” 姬松脸都黑成锅底了,没想到这家伙都成监国了还是这么不靠谱! “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不过,说真的,这次这两仗打的漂亮,不但将西突厥彻底瓦解,还将大食打的丢盔弃甲。真恨不得亲临战场啊!” 但姬松却沉声道:“我却希望永远都不要有那么一天,因为我真正经历过才会知道战场的残酷,那是真的在拼运气。要是有可能,我也不想去战场上厮杀!” “呃~!” 李承乾差点被噎住,自己这边意气风发,姬松却给他泼冷水? “别以为我是在骗你,去问问陛下,当初最危险的那场大战要不是运气..........总之御驾亲征之事就不要说了,赢了是应该的,输了,大唐就要丢半条命,不值当!”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真道:“也是,孤就是杀敌人十万,但只要敌人杀我一人,就是大胜,却是不值当。” “嗯,还算不错,不傻嘛!” 李承乾一愣,但随即就掐住姬松的脖子怒道:“你敢说孤傻?我看你才是大傻子,看孤怎么教训你!” 俩人玩闹了好一阵子,直到李绩和尉迟恭等人来了这才跟个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的。 “拜见太子!” 众人拜见李承乾后都看向了姬松,只见李绩上前一步躬身一礼,却是让人大吃一惊! “英公.......你这是...........” 李绩轻叹一声:“之前老夫对你掌管武英阁还不服气,但现在.......老夫心服口服!西域两场大战老夫都仔细研究过,用兵可谓是天马行空,布局深远,在敌人还志得意满的时候,其实已经陷入了你设下的大网。” “当他们反应上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当初要是派老夫去,这一仗就算是能胜,怕也是能打上五年不止。” 尉迟恭在一旁叹息不已,李绩是骄傲的,能承认自己不如姬松,这事何等的艰难。但由此也可以看出李绩是真的放下了,不然也不会如此.............. 第四十九章 都傻眼了! 尉迟恭在一旁叹息不已,李绩是骄傲的,能承认自己不如姬松,这是何等的艰难。但由此也可以看出李绩是真的放下了,不然也不会如此.............. “英公这是做什么?难道在英公心中我姬松就是如此小道鸡肠之人不成?” 李绩一愣,但随即苦笑起来,指着姬松道:“你啊,还是如此........” “哈哈哈!好了,都是些误会而已,现在说开了,今后孤还要仰仗诸位呢,还望诸位今后精诚合作,让大唐盛世永昌!” 李承乾一番话,姬松和李绩对视一眼一起躬身道:“必不负太子之托!” “好,这话孤记住了,军方有子毅坐镇必然万事顺遂,英公掌管军法司,监察军中事宜也是责任重大,只要你们二位在,那大唐的军队就乱不了,乱臣贼子必将无所遁形!” “殿下廖赞了!”两人连说不敢。 尉迟恭在一旁看的眼热不已,但可惜自己就是个大老粗,让他冲锋陷阵可以,但要说处理军中事务那真是为难他了,这段时间他坐镇武英阁算是煎熬不已,要不是李绩从中帮衬,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 好似知道他心中所想,李承乾笑道:“鄂国公也是我大唐的定海神针,只要您还在,四边宵小之辈无不望风而逃,今后长安城安全众人就交给您了。” 不等尉迟恭说话,李承乾又道:“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臣,敢不用命?” 尉迟恭神色佘然,没想到自己一点小心思就被太子看在眼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这也是陛下的意思,顿时眼眶微红。 将长安城的安危付诸与他,这是何等的信任? 轰~轰~轰~ 就在这时,城外一阵轰隆声震的城墙都有些颤抖,众人脸色一变,都看向城外。当一面‘征西大将军’的旗帜出现在众人眼前,都激动了起来! 征西大军.......回来了! 而此时,城外城内全都是围观的百姓,他们在得知大军凯旋后,都在今日第一时间来到西门之外,或朱雀大街脸庞围观。 虽说大唐自立国以来大捷不断,但像这次西域攻灭二十余国,拓土千里,大败西突厥和大食这样的大捷还是少见,上一次应该是灭高句丽,上上次是漠北大街。 算来算去,这也只是第三次而已! 不但是长安百姓,就是周边不少地方年轻人都提前跑来长安,就是想要看看这支这西域耀武扬威,先灭西突厥,后打败大食的得胜之师。 此时,就在城门口不远处,在将士拉起警戒后面,攸宁带着家中老小,除了老夫人都来了。姬润在皇帝身边当值,今日却也被打发来维持治安,攸宁泽带着大儿媳,和几个孩子在马车上张望着。 就连已经被禁足的小猫都被放了出来,只是看他那既是欣喜又是忐忑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已经十岁的姬浩看着娘亲道:“爹好久好久没有和我玩了,我想爹了!” 一旁的小丫头也奶声奶气道:“丫丫也想爹了!” 小莲和小竹双眼微红,紧紧地抱着两个孩子,姬浩今年才十岁,小丫头才五岁。而丈夫这一去就是两年多,姬浩对丈夫还有点印象,但小丫头却是一点印象也无,只不过是跟着哥哥喊而已! “丫丫乖,马上就会看到爹爹了,但爹爹很忙的,等爹爹回家再和你玩好吗?” 小丫头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点头道:“丫丫会乖乖的,娘说了,爹爹不喜欢不乖的孩子!” 攸宁听着心酸不已,丈夫拖着残疾之身去打仗,她是不愿的,但作为勋贵之家,她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只是期望丈夫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这千盼万盼终于是回来了,想到这里他交代李妤道:“等下看好几个孩子,大军凯旋仪式不得半点差池。” “娘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小竹和小莲也赶紧道:“姐姐放心,丫丫和浩儿都很乖的!” 攸宁点点头,想到马上能看到丈夫,心头不知有种想哭的冲动。上次皇后大宴上的冷嘲热讽,虽然最后对方付出了代价,但谁又能知道她心中的委屈? 以前不觉得,但真的当所有事情压在她的身上,这才知道丈夫到底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人前人后都是虚伪。 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掉入别人设下的圈套中,应付这些她早已精疲力尽。她真不敢想象一旦丈夫回不来,家中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城墙上,李承乾看着煞气逼人,威武雄壮之士缓缓疾驰而来,心中豪气顿生。但做戏做全套,现在还不是自己出场的时候。 “郕国公,姬松!” “臣在!” 李承乾沉声道:“尔为大军主帅,此事岂可缺席?孤命你带领大军接受凯旋仪式!” 姬松张口欲言,但看到李承乾恳求的眼神顿时一凛,知道这里面事情没那么简单,最后还是点头道:“臣,领命!” “传令,竖起本帅大旗,传令全军,缓步前进!” 刘老二大声道:“诺!” “传令,竖旗!” 咚咚咚~ 城头上的战鼓咚咚响起,又有令旗兵站在城头打起旗语,正在疾驰的大军中程咬金竖起耳朵一听,随即大喊道:“传令,全军减速!” “将军有令,全军减速!” “将军有令,全军减速!” “将军有令,全军减速!” “.....................“ 程咬金拿起望远镜朝城头看去,只见传令兵正在打着旗语,而在一旁坐着一人,不是姬松又能是谁? “这是大将军在指挥大军,传令下去,全军减速慢行,听从城头上的指挥!” 说完就有些疑惑道:“之前不是说此番献捷他不会参见吗?现在怎么.......” “还能是为什么?没看太子在城头吗?想必大将军回长安的消息已经被宫中知道了,大将军想躲清闲,但也得陛下和太子答应啊!“ 苏烈本来就对大将军不参加献捷仪式颇有微词,这可是凯旋大军最高光的时刻,有人一辈子都有可能看不到,没有大将军参加,不然要打折扣不少。 大将军身居高位不在乎,但底下他们这些将军和将士们在乎啊。大军献捷报,这样荣耀乡里的大事,就是普通将士都与有荣焉,岂能就这样无缘无故没有了? 程咬金再次一看,哟呵,不但是太子,李绩这老牛鼻子和尉迟恭这老伙计竟然也在。 “告诉将士们,将所有的精气神都拿出来,谁要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我等遵命!”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这可是他们作为军人最荣耀的时候,太子亲迎,百官出城迎接,这样的待遇开国以来也就三次而已,说什么也不能掉了链子! 轰轰轰~ 大军速度慢了下来,但骑兵就算是再慢又能慢到哪去?刚开始还炒杂的场面随着大军缓缓靠近,其军阵中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城门口百官整齐地走了出来,谢廉,褚遂良,长孙无忌等人都出现在城门之前。 就在大军马上就要撞上迎接队伍之时,百官中出现了骚乱,有的官员甚至已经两股战战。一股窒息之感令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但站在前方的谢廉等人却是面不改色,就好像眼前的不是什么百战精锐。 “肃静!” 长孙无忌到底是资历最老的老臣,又是左卜射,麒麟阁大学士。只见他转身怒视百官道:“尔等身为朝廷命官,看到凯旋大军慌什么?难道他们是敌人不成?” “都给老夫打起精神,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丢人,老夫今后让他连丢人的机会都没有!” 而就在他说话后,城头上的鼓声停止,旗手也将旗子猛地下划,只见距离百官不足十步的骑兵猛然停止。 从行驶到停止,好似按住了暂停键一般,十分突兀! “太子驾到!” 只见百官中间分出一条通道,李承乾喘着黑红四爪龙袍出现在众人眼前。 “吾等拜见太子殿下!” “殿下万安!” 而凯旋大军中,不知何时姬松出现在众人之前,只见他乘坐战车,坐在轮椅之上,虽然喘着没有穿戴铠甲,但在一众将领之中却隐隐以他为首,全都落他半步。 “大军下马!” 轰~ 数万骑兵同时下马的动静可谓震动非常,就好似惊雷一般连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拜!” 姬松当先下得战车,他不能起身,所以只能坐在轮椅上躬身抱拳道:“拜见太子殿下!”身后数万大军,在程咬金等人的带领下,单膝跪地,怒吼道:“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 李承乾此时激动的脸色潮红,他虽然是监国太子,但却从来没有如此被大军拜过,那种被众人朝拜的感觉,完全不同于百官朝拜,那是权利和手握军队的底气和硬气! “郕国公请起!” “诸位将军请起!” “列位大唐的英勇将士们....请起!” “谢殿下!”姬松道。 诸位将领也再次行礼道:“谢殿下!” 数万将士更是怒吼道:“谢殿下!” 平复了心中热血之气,李承乾看着姬松沉声道:“大军征伐可曾顺利?” “回禀殿下,大军征伐无往不利,王师所过之处宵小之辈全都俯首。西突厥已灭,大食挑屑大唐已被大唐将士杀回了老家。” “我大唐威武!” 程咬金等人以及数万将士举起兵器,吼声震天道:“威武!威武!威武!” 强忍住心中的自豪和豪气,继续问道:“既胜,那战果如何?” 姬松回答有铿锵之色,大声道:“扰我大唐之西突厥从此消失,五十万军民或死,或俘,世间再无突厥之名!” “大食五十万大军,死伤十余万,被俘者二十余万,余者皆如丧家之犬,已不足为虑。” “灭国二十有余,皆为乱臣贼子,昭武九国,大小勃律,火寻等,皆不存于世!” 李承乾听的激荡不已,灭国二十余,灭地百万,这是何等壮举。 但他还是忍住压高呼的心情,激动道:“可有斩获?” 姬松一顿,没想到李承乾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毕竟树木巨大,难道不应该关起门来分赃吗? 但既然问起,那皇帝必然是知道的,想必自有其道理。 “回殿下,缴获敌军存粮八十余万石,大唐向东西开拓千里,南北开拓近两千里,收到战争赔款千万金币,折合........” 他看了眼众人,大声道:“折合黄金约......三十万斤..........” 轰~ 此话一出现场全都炸锅了,无论是百官环视太子,或者是周围百姓全都目瞪口呆。 三十万斤的黄金?那是多少贯来着? 李承乾此时也是一阵浆糊,他现在也有些乱,他们虽然知道获得什么赔款千年金币,但不知道金币的具体概念,也都以为这笔赔款不是很多,但现在听到价值三十万斤黄金,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当真?果真价值三十斤黄金?” 长孙无忌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了,也难怪,三十万斤黄金是什么概念?现在一贯铜钱能兑换银子一两。一两黄金却能兑换铜钱十五贯左右。 一斤黄金就是一百五十贯,那三十五万斤黄金,能兑换多少贯铜钱?等等,他脑子有点乱,但以他的算术知识一时间还真算不出来。 而谢廉却算出来,但就是因为算出来,所以他才有些不敢置信。 “一千七百五十万贯.........“谢廉喃喃道。 “什么?” 李承乾一时间没听清楚,着急道:“是多少来着?” “殿下.........” 谢廉咽了下口水,失神道:“一千七百五十万贯,竟然是一千七百五十万贯.......天啊,这事国库的快一半了啊!” 如果说刚才众人只是以为很多,心中每个概念,但当谢廉说出大家熟悉的单位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没错,我算出来,就是一千七百五十万贯,我算了三遍,不会错的。” 这时,一位户部官员出声彻底做实了这件事情。长孙无忌沉默不语,他看向姬松就像是看到鬼一样,人家打仗都是消耗国力,姬松打仗却打来了半个国库,这还不算那八十万石的粮仓。 要是人人都这样,大唐能达到天边去.......... 第五十章 朕咽不下这口气! 此时场面一时安静不已,一千七百五十万贯啊,顶得上半个国库的赔款,原来战争还可以这样打? 输了就要赔款,听听都是什么理由?因大食挑屑在先,大唐反击在后,战争起因皆为尔等狂妄自大,为一己之私利而为之,我方不得已才反击。所以,战争导致的所有责任都将由对方承担,其中包括战争所需的所有钱财,以及诚心悔过的态度。 并且为了安置因战争导致的吐火罗等国的损失,理应赔付战后重建所需的资金,又因吐火罗等国已无国主,将由大唐暂为代收,今后也将用于战后重建。 听听,人言否? 但听着他娘就是带劲啊。战败还不算完,还要承担所有战争的钱财,这一仗打下来不但没有太大损失,完了还赚了! 这找谁说理去? 至于代吐火罗等国接受的赔款,呵呵,国家都没了,还不是装进了大唐的腰包?至于有王室存留的?但人家国王认为大唐为他们报仇,自己不付出回报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要这些赔款? 于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大唐的怀抱,完了为了赶进大唐的大义之举,更是敬献了不少珍宝给伟大的天可汗陛下。 瞧瞧,这他娘的里子面子全都有了,还光明正大,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理来。 就算是再苛刻的人也都认为这钱拿的太合理了,根本就没有比这更合理的事情了! 有御史言官想要说话,但还不等张嘴就被身边的同僚给拉了回去。 为什么? 这要是几万贯的钱财他们还能说是大将军压迫对方太甚,让对方怀怨在心,事后怕是不好安抚之内的话。 但当数字达到上千万贯后,有大唐国库近半时,这个时候说这话就有些不合时宜了。有这么多钱能做多少事?就算全国百姓均分,每人都能分个大几百文铜钱。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敢出哟蛾子,这是自绝于大唐啊! 大食又不是你亲儿子,你管他赔多赔少?人家既然能拿出来这说明人家不差钱,这是人家在为犯下的罪行忏悔,关你鸟事? 这件事不但不能反对,还要大肆宣扬和赞赏。 李妤在马车上张大嘴巴,呆呆朝婆婆问道:“娘,爹这是将大食国库洗劫了不成?天啊,上千万贯,这是多少钱啊!” 攸宁也呆住,人家打仗都是赔钱,能不打就不打,但自家夫君打仗怎么还赚钱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李承乾此时心中差点笑开了花,强忍住笑意道:“郕国公为大唐开疆拓土,实乃劳苦功高,来人!” 只见早已准备好的曲目一一展现,已经彻底沦为大唐凯旋之歌《秦王破阵乐》,在数百身穿铠甲的健妇的方阵中缓缓展开。 之后礼部代表皇帝对大军大加赞赏,更是确定三日后太极殿封赏大军。 太子为大将军姬松亲自卸甲,随后就是数万将士齐卸甲的恢弘场面.......... ----------------- 当迎接仪式结束,百姓们久久不愿离去,但将士们却不行。他们会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先去城外大营修整三天,随后参加三日后的风尚大典。 “你是直接回城还是..........” 当百姓意犹未尽地缓缓离开,李承乾也轻松了下来,看了眼道路旁泪眼婆娑的郕国公府一行人朝姬松道。 “我过去交代几句,随后就随大军去大营休整,这是朝廷规矩,我也不好破例!” 李承乾点点头:“也好,省的我给百官们解释了!” “行了,孤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当李承乾离去后,姬松在刘老二的陪同下朝姬氏马车边而去,看着缓缓靠近的丈夫,攸宁再也忍不住闯过警戒朝这边扑来。 而负责警戒的将士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目不斜视! “夫君........哇~” 姬松紧紧抱住扑过来的妻子,笑着安慰道:“这不是回来了吗,乖,等上几天我就回家了!” 攸宁从丈夫怀中钻出来,看了眼身后的儿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时候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反正爱笑话就笑话吧。 看着有些憔悴的妻子,姬松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哭?也不怕小辈们笑话!” 攸宁一听就不乐意了,哽咽道:“我哭怎么了?我在我丈夫面前哭怎么了?谁爱说谁说去,我才不在乎!” “爹爹!” “爹爹!” 就在这时,两声童音将两人惊醒,只见一大一小两个小人儿朝这边扑了过来。 “爹爹,浩儿好想你啊!” 小浩儿直接钻进老爹的怀里,直接将大娘给挤了出去,气的攸宁恨的牙痒痒,但又不可能和孩子一般见识吧? 这还没完,只见丫丫看到哥哥在爹爹怀里,而自己没位置了,顿时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委屈地哭出来。 但还不等哭,就感紧身体一紧,等睁开眼睛就看到在即已经被爹爹抱进了怀里,顿时高兴地咯咯直笑。 “好孩子,告诉爹爹,你们有没有想爹爹啊!” 抱着两个小人儿,姬松心中一片温柔,这是自己孩子,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寄托和牵绊。就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自己才能感觉到自己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想了,天天想!” 小浩儿掰着小指头说道:“想爹爹带我放风筝,带我吃好吃的,还带我去外面玩。反正是吃饭想,睡觉想,起来也想。” 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老爹道:“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啊!” “我也要,我也要!” 被哥哥抢打的丫丫不乐意了,连忙宣示自己的存在! “好好好,都有,都有!” 姬松脸上散发出从未有过的笑容,道:“小浩儿和丫丫都乖乖的,爹爹忙完这几天就带你们出去玩好吗?爹爹答应伱们,想去哪里都行,好不好?” “爹爹不许骗人!” “哈哈哈,爹爹当然不会骗人骗人是小狗哦!” ----------------- 将两个孩子安抚好,小莲和小竹抱过孩子,含情脉脉地看着丈夫。 “这段时间都辛苦,不过现在你们夫君我回来了,一切都交给我就好!” 俩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们虽是妾身,但丈夫一向洁身自好,就他们三个女人,对待每一个都是真心实意,不知多少公侯府上的小妾羡慕她们呢。 “不苦,夫君才苦呢,您在外面打仗,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家里孝敬老夫人和照顾好姐姐和孩子们,就担心给您添麻烦。” 说完哀求地看着丈夫道:“老爷,今后咱们不去打仗了好吗?妾身和姐姐在家里好好伺候您,我真的好担心啊!” 姬松苦笑一声,打仗?要是有可能他想一辈子就待在家里,但到了自己这个位置,其是说不想就能行的? “胡闹,夫君身为大唐郕国公,自有其责任,岂是你们能理解的?今后此话决不可再说,不然别怪我执行家法!” 攸宁一听,扫了眼周围的人,皱眉道。 攸宁当然不想丈夫去战场,但身为家中大妇,想的事情要多得多,可不是这俩没心没肺的那样单纯! “好了,我还要去军营待上三天,这是规矩。待封赏大典完后自会回家。你们就先回家吧!” 最后他将目光看向大儿媳李妤,笑着朝他招招手。 “爹!” 李妤自小在姬氏长大,在郕国公府待的时间比东宫都长。没和姬润成婚前就叫伯父,成婚后就跟着丈夫叫他和攸宁爹娘,这是真的将他们当亲人看待! “嗯,沉稳多了。家里的未来都是要交给你和润儿的,这些年你娘还能帮你一些,今后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李妤红着眼点点头,这些他都明白。皇爷爷和父王都告诫过他,姬氏将来内宅都是由他接手,这是爹和父王以及皇爷爷心照不宣的事情,也是皇家和姬氏联姻的原因! “你心中不要有什么负担,这是我们这辈人之间的事情,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你从小就在爹身边长大,什么性子爹还能不知道?” 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李妤,姬氏笑了笑道:“今后啊,只希望你和润儿和和美美的,那小子有时候犟脾气上来你也多包容下,夫妻之间也要互相谅解!” “爹您放心,妤儿知道该怎么做!”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没有再说什么,朝众人挥了挥手,就转身随大军去了军营! ----------------- 崇政殿,正在听取李承乾汇报今日迎接仪式事宜的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 砰~ 心爱的胞浆茶壶掉在地上碎了都无动于衷,瞪大眼睛道:“一千多万贯?你确定没有算错?”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大唐一年所有税收加起来也才三千多万贯,你告诉朕光这次赔款就有一千多万贯?” 李承乾也苦笑道:“父皇,这事儿臣让户部计算不下十次后的结果,不会有错的!” 他掏出一枚金币递给父皇,道:“这是西方东罗马帝国发行的金币,基本上西方所有国家都在使用这种金币,儿臣计算过,这一枚金币换算成大唐的单位大约是五钱,整整千万枚金币,也就是近三十万斤的黄金,换成铜钱就是一千七百五十万贯。” “父皇,不会错的,这是儿臣从赔款金币中取来,儿臣大概看了下,虽然每枚金币有细微差别,但价值不会相差太大的。” “就是一千七百五十万贯!” “相当于大唐半个国库!”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长孙更是差点晕了过去! “二郎,你说妾身是不是在做梦啊,这打仗还能打出这么大的利益来?那我们之前都在干什么?” 李世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玩着手中的金币,上面雕刻着一个异族的头像,应该是东罗马帝国的某位帝王。 “东罗马帝国的钱币分为铜币,银币,和金币,兑换比例大约都在十倍左右,这和大唐的兑换有些出入。” 说到这里,李承乾有些难堪道:“按照大唐的兑换比例,一贯铜钱能兑换一两银子,而一两金子能兑换兑换十五贯铜钱。” “也就是说,西方商人,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拿着金子就能兑换出大量铜钱,这简直就是无本买卖!儿臣方才让人查了下,有不少大食商人拿着黄金兑换铜钱,然后拿着铜钱重新融掉之后在西方换成黄金,这其中差价利益大的惊人。” “虽然大唐黄金和白银不是常用的钱币,但却是大宗货物的结算钱币,所以,每一次大唐兑换对方黄金,都会平白亏掉一部利益........” 砰~ “简直欺人太甚,奸诈无耻至极,这些无良商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李世民气的都要快疯了,想起自己省吃俭用这才有了大唐盛世,百姓手里才有了点余钱。大唐缺铜,这是事实,但从先秦时代就开始使用铜钱,更在的时候就开始使用铜器。按理来说中原人口这么些年的变化并不是很大啊,铜应该很多才是。 但事实就是铜永远都不够用,每年都在重新铸造新钱流向市场,不然大唐就会出现钱慌。虽然有一部分是世家大族只进不出的原因,但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但此事一出,他明白了,这哪里是钱慌啊,分明就是有人在不断在大唐用金子兑换铜钱,然后运转西方换取高于大唐比例的黄金,然后周而复始,中原的铜钱每年都在减少,长此以往如何使得?就算每年大量铸造铜钱也经不住这样啊! “来人!” “陛下~” 李世民双目赤红,怒不可遏道:“去,将那些奸诈商人都给朕抓起来,朕倒是要问问他们,到底将多少铜钱运出大唐了!” “简直无法无天,奸诈至极,这就是在挖大唐的墙角啊!” “父皇且慢!” 眼看父皇就要杀人了,李承乾连忙阻止道:“父皇,您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杀了他们容易,但根本就杜绝不了,只要大唐还允许用黄金兑换铜钱,那么这事就没法杜绝!” “那你说怎么办?啊?难道一直让他们将大唐的铜钱去谋取暴利吗?” 他现在只想杀人,想到前些年为钱吃过的苦,现在想来简直就和傻子一样。自己节衣缩食的时候,那些混蛋指不定在背地里说他是傻子呢。 这杀了他们,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第五十一章 商家盛宴! 看着咬牙切齿的父皇李承乾也是气愤不已,但不是这么做的,一旦开始大肆捉拿甚至斩杀异国商人,这会严重影响到大唐的商业繁荣,更甚者在有心人的煽动下还会让大唐信誉受损。 “父皇,此事是不是问问子毅?毕竟经济之事大唐还没有比他看的更透彻的.......” “不行!“ 李世民想都没想到就拒绝了,不提姬松还好,一提这混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自那日回宫后尤是气不过,但事关自己身体,在皇后的劝导下还是命人彻查。 其实很简单,就是将丹药让小动物短时间大量服用,果然不到一日全都出了问题,只有少数大型牛羊还能动,其他的全死了,这下可把他吓的不轻。 于是下令将敬献丹药的全部秘密捉拿,严刑拷问之下全都交代了,让他愤怒的是这些人不过是江湖骗子而已! 他,大唐皇帝,天可汗竟然让骗子给骗的团团转?这让他差点气疯了,还有姬松,知道有问题私下劝谏就是了,那日在皇后面前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朕留,但又拿他没办法,有火无处发,这几日气的都上火了。 现在听到自己处理几个区区商人还要和姬松商议?这下彻底怒了! “父皇.......”李承乾着急道。 “不必说了,朕意已决!” 长孙脸色也不好看,但太子在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给太子一个眼神让他先出去! “嘿!杀杀杀,全杀了得了!” 李承乾也是个有脾气的,直接甩手出了殿门! “看看,看看,都被你贯成什么样了?敢和朕甩脸子了?啊?简直混账..........” 但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皇后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这让他有些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人也渐渐冷静下来! “观音俾,朕.......” “你是不是想说免了承乾的太子之位?然后再将你的结发妻子打入冷宫?” 李世民听到这话顿时没了言语,也也就是一时气愤,为什么朕杀几个区区商人一向唯命是从的太子竟然敢和自己甩脸子? 都是多年的夫妻,长孙太了解这位枕边人了,看到他没了言语语气也软了下来,劝道:“承乾不是不知轻重的,这件事估计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情急之下顶撞你。” 随后撇了眼他,没好气道:“你也是,那日姬松不就是说话重了点吗?至于吗?这不也说明那孩子看到你糟蹋自己身体还不自知的表现出的愤怒吗?你就算要面子也没必要和他置气啊。” “伱也不想想,他残疾自身就因为你一道圣旨就去了西域,先是和西突厥打,然后再和大食人,这一打就是两年有余。战报上你也看到了,西突厥三十万骑兵,大食五十万大军,加上其仆从军足足近七八十万人,这样仗你翻翻史书千年以来有几次?” “要不是他殚精竭虑,从容布局,稍有不慎就是身死的下场,心中有点怨气怎么了?这说明他没有把你当外人。不就是说话直了些,让你脸上挂不住,至于在家国大事上和晚辈置气吗?” 长孙一句句话就像是将他的遮羞布一块一块揭开,顿时有些赦然,但还是嘴硬道:“他就是持功自傲,知道朕不会将他怎么样,这才肆无忌惮。” 说完还将矛头指向长孙:“还不是你贯的?以前有事你就知道护着他,现在看看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 长孙翻个白眼,她算是听明白了,说来说去就是面子上过不去,这也没谁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去?朕还没说完呢!” 正想继续说的李世民一看长孙都快走出殿门了,顿时有些着急道。 长孙脚步一顿,没好气道:“既然你不想找子毅,我去找你几个儿子还不成?难道你还怕在自家儿子面前丢脸不成?” 说完也不理他,转身就命人去书院让李泰和李恪回来、两人现在可都是书院的分院的一院之长,学问更是没得说,深受学生们敬爱! 李世民:“............” “混账,都是混账,一个个都敢给朕脸色.......”陈寿小心看了眼嘀咕的皇帝,恨不得马上消失,心想:还不是您面子金贵? ----------------- 自从那日迎接凯旋仪式之后长安就热闹了起来,但凡大军凯旋都会有封赏大典,万军也都会得到赏赐,现在大唐国库不缺钱,封赏必然丰厚。 将士们领了封赏第一时间当然就是消费了,手握大量钱财,不给家里买点东西?没成亲的要成亲,没盖新房的要盖新房,有心还会给妻子女儿买点首饰胭脂水粉之类的,反正绝对是一场商家的盛宴。 他们更是听说在西域这些大头兵可是发了大财,大将军为了激励士气,允诺缴获三成归个人所有。这次连国家都灭了二十多个,这还不发了大财? 反正现在这些大头兵就是一个个闪着金光的财神爷,要是到时候货不够了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才不狠狠赚一笔都不敢说自己商人! 砰砰~ 张家首饰铺的掌柜正在盘算这到时候价格该涨多少合适,毕竟这可是一锤子买卖,不涨价怎么能行?但涨价也不能涨的太多,不然这些人可不是吃素了,要是把自己铺子砸了,他可不敢去告官。人家背后可是大将军郕国公。 但也不能不涨,毕竟大量钱财涌入市场,必然会导致物资紧缺,涨价将不可避免。正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抬头一看顿时一惊。 “哎啊,王爷怎么来了?小的记着今年的税都交了啊!” 来人是已经从户部独立出去的税务司的税官,姓王,虽然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九品税官,但人家权力大啊,这一条街可都是这位在收税,每年的税收核算都这位在做,得罪谁也不敢得罪这位啊。 做商人的,就没几个真正老老实实的,不然早被人吃的渣都不剩了。所以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谁也不知道这位有没有自己把柄,所以都对其客客气气的! 想到前段时间坑蒙客人的赵掌故,现在还在牢里待着呢,完了还被罚款一百贯,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行了,不是找你收税的。既然已经交了,那就在户部上了账册,我可没胆子胡乱收税,那是要掉头的。” 王税官没好气道:“这才是我有其他事情,你可好好听着,要是到时候出了岔子,别说我没提前警告你!” 张掌柜一惊,连忙道:“王爷年说,小的听着呢!” “嗯,就是这次凯旋之军封赏过后必然要大肆购买物品,这次足足五万余大军,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每人封赏十贯,那也是五十万贯的钱财。不过听说这次朝廷很是大方,毕竟让那什么大事赔了上千万贯的钱财,这些可都是将士们的功劳,朝廷也不成小气不是?” “所以朝廷赏赐翻了三倍,也就是说三日后至少有上百万贯流入市场,这可不是小数目。但上官说了,这是将士们的血汗钱,不能让不良商贾给坑蒙拐骗了!” 撇了眼脸色不好看的张掌柜,笑道:“不过朝廷也考虑到物资紧缺,涨价实在必行的事情,所以决定商家涨价可以,但决不能超过现在物价的一成,这是底线。” “你可明白了?” 张掌柜听到前半句就像是死了爹娘一样,这有钱不能赚,比杀了他还难受。但听到后面顿时大喜,连连作揖道:“是是是,小的绝对遵纪守法,绝不会占将士便宜的。” 说的那是一个大义凛然,还说将士们出生如此为大唐开疆拓土,要是谁敢占将士们的便宜,他第一个不答应! “行了,做好你的事情就是。记住,这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这是告知你们。你们也不想想,要不是那些将士出生如此,你们能安稳在这里做生意?做人要知道感恩知不知道?” “王爷放心,我保证不占将士们的便宜!” 王税官点点头,转身就走了,看样子是统治其他商家去了.......... 张掌柜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还以为要打出血呢,没想到朝廷也体恤商家的难处,但一成?这可是十分之一的利润啊,并且自己提前屯了不少货,不愁没的卖.......... 麒麟阁,作为入阁大臣,谢廉每日的公务很多,此时已然天黑但他还在处理今日的公务。这么些年以来,不管是在明州,还是在户部的时候都会将每日的公务处理完才会回家。多年下来一直都在坚持。 要说能力他不是顶尖的,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相比差点不是一星半点。但皇帝还是选了他入阁,更是将最财政大权交给了自己管理,凭的就是他的务实和稳妥。 就算进取不足,但守成绝对绰绰有余,这些年下来愣是没出过任何纰漏,而这就是最大的本事。 当然了,也有自家女婿的原因在里面,毕竟自家那位女婿可是有大唐财神的美名,皇帝也想凭借自己的关系,一旦出现什么事情自家那位女婿岂能袖手旁观? 于是,这么些年下来,对户部觊觎的人不在少数,能力超过自己也不少,但皇帝愣是没换过人,这找谁说理去? 就在他合上最后一封文书后,刚伸个懒腰,就看到有人进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户部侍郎裴弘献。 前几年因为能力突出,并且理财能力也不错,皇帝就将他从兵部调到了户部,虽然都是侍郎,但权利和管辖范畴不知大了多少,并且还是左侍郎,下一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尚书了。将来入阁也不是不可能。 “咦?你怎么还没回家?”谢廉诧异道。 “阁老都没回,作为下属岂能懈怠?”裴弘献笑道。 “你啊!” 谢廉指着他笑骂一声:“胡闹,老夫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你们事情做完了回家就是,我之前已经不是说过了吗?你瞎起什么哄?” 裴弘献也不以为意,他本就是郕国公提拔上来的,自家上司是郕国公的岳父,都是自己人,他也不客气。 上前给两人倒上茶水,笑道:“这不是刚做完您交代的事情来汇报情况了吗?怎么说没有事情?” “哦?怎么样?长安商家可曾同意?是否有抵触情绪?” 没错,限制商家涨价的就是他下的命令,想到将士们出生如此,用命赚来的钱让有些无良商家给坑了去,他就不舒服! 但限制涨价又不太现实,毕竟物资就那么多,要是大家都想要,没有那么多货物之下必然是价高者得。 但他不忍心将士们平白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钱财,这才命人和商家协商涨价不得超过一成。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命令到了下面就变了样。不是协商,而是通知。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底层官员可没谢廉那么好说话,能好声好气地和你说就不错了。还协商?给你脸了不成? “听说商家们也都踊跃的很,说将士们都不容易,岂能坐地起价?有的还说要打折出售呢!” 谢廉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大唐到底民风淳朴,就是商家也都知道大义!” 裴弘献尴尬一笑,他虽然没说实话,但这事说白了只是少赚和大赚的问题。商家损失自己的利益能高兴就怪了。 但这事就没必要给阁老说了,事情办妥了就行! “行了,明日就是封赏大典,到时候有的我们忙了。对了,封赏的钱财都准备好没有?可有什么难处?” “都准备好了,现在国库每年都有一些结余,加上这半年刚过,上半年的税收已经押解进京了,将士们的赏赐缺不了,就算是缺了,也得想法子给补上,说什么都不能让将士们寒心不是?” 谢廉满意道:“还是你稳重得力,难怪子毅经常说你能当大任。前段时间陛下叫老夫去宫中问了下任户部尚书的事,老夫推荐了你!” 裴弘献一愣,但随即赶动行礼道:“下官.......谢过了!” 他虽然姓裴,但却不是那个裴,有些联系,但却已经不知隔了多少代,交情早没了。要不是郕国公看重,自己还不知道在哪蹉跎呢。 只是没想到谢廉会推荐自己?这让他既是感激也是激动。户部尚书,这已经是位极人臣了,再往上就是入阁了,三省虽然没有裁撤,还履行这一部分权利。但却已经成了内阁管理六部的执行机构,地位已经低于六部尚书。 所以,一旦成为户部尚书,他就彻底站在大唐权力的核心,那才是作为有志之士大展拳脚的位置............... 第五十二章 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傻了! 太极殿,此时李世民以及太子李承乾正在面面相觑,而站在长孙身后的魏王李泰,吴王李恪却有些拘谨。 这也难怪,明明他俩在书院好好的,莫名其妙给紧急叫回来,以他们对父皇母后的了解大概率没什么好事。 “行了,人妾身给你叫回来了,有什么话赶紧问!长孙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咳咳!” 李世民捂住嘴咳嗽几声,眼神却不停地朝李承乾打眼色,意思不言而喻,那就是你先问。 李承乾心里腹诽不已,但谁让自己是儿子呢? “三弟,四弟,最近怎么不见你们回宫啊!” 本想直截了当的问,但到底是自家兄弟,好长时间不见就急不可耐的问事情,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兄长风范? “大哥,有事你就说,你这样我们看着渗人!”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由李泰说道。 或许是没了争夺皇位的执念,李泰这些年活的越发通透,为人洒脱不已,就是柏山先生都对其称赞不已! 李承乾闻言一顿,最后只能无奈将商人换铜钱运出大唐的事情说了一遍........... 但等说完大殿内却静的吓人,李泰和李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几乎同时说道:“就这事?” 啪~ 一人抽了一下,长孙黑着脸道:“问你事情就老老实实地说话,跟谁说话呢?” 两人委屈的样子长孙视而不见,无奈,李恪作为哥哥只能说道:“听大哥的意思,此事由来已久?” 李世民点头道:“那日承乾给朕说后就去查了下,此事怕是在前汉时期就有,自从开通丝绸之路后就有了苗头,只是还没那么严重,但随着到了前隋,西域商人渐渐增多,这就越发不可收拾。根据估算,每年大约有一百万贯的铜钱运往西域,他们给的借口是西方也同行铜钱交易........” “放屁!”李泰大喊道。 李世民顿时脸就黑的和锅底一样,死死地盯着这个胖儿子,在他身上游走,想着这么多肉打起来是不是手不疼? “呃......父皇息怒,儿臣没说你,儿臣说的是那些商人放屁!“ 李承乾到底是大哥,连忙给父皇一个眼神,朝李泰道:“怎么说?难道他们说话不成?” “肯定是假的!” “难道松哥儿从西域弄来的那些书你们都没看吗?”李泰疑狐地看着父皇和大哥。 “咳咳,先说眼前的事情,别扯其他的。”李承乾瞬间脸就黑了,这是被鄙视了?自己身为太子,每日奏章都看不完,哪有时间看别的? “哦!” 李泰发现自己说了傻话,嘿嘿一笑,然后正色道:“其实在那些书籍中都有描述,罗马帝国建国悠久,虽然分裂成东西罗马帝国,但其却环视极西之地最大的国家。因为其国土覆盖广大,将一座海圈禁在内,称之为地中海,意为被陆地包围的海。有着水利便利,他们的商业极为发达。” “罗马帝国身为最大的势力,而其分封出去的诸侯国数不胜数,但都尊奉东罗马帝国为正统,所以在钱币使用上都在使用罗马帝国的钱币。” “不仅如此,就算是现在的大食,波斯等国都在使用罗马帝国发行的货币。” “为了商业上的交易便宜,他们有三种类型的钱币,分别是铜币,银币和金币,而他们之间的兑换比例都为一比十。” “早年西域商人来到中原,发现了这种不为人知的漏洞,利用兑换比例获取大量利益。所以,此事并不稀奇........” “混账!” 不等李泰说完,李世民就怒了,什么叫不稀奇?大唐每年费尽脑汁铸造新的钱币,现在却在这个混账眼中不稀奇? “父皇息怒!” 看着猛地的哥俩,李承乾也有生气,虽说伱们不理朝中之事了,但也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啊,这都成了大唐更进一步的心病,难怪父皇这么生气! “青雀,你难道不知道大唐缺铜吗?”李承乾幽幽道。 哥俩一愣,李泰更是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大唐地大物博.......” 但看到大哥不似做假的神色,他顿时知道这是真的了。这下他也傻眼了,喃喃道:“大唐缺铜,而那些商人却不断将大唐的铜运回西域..........” 一旁的李恪此时已经明白了,稽首上前一步道:“父皇,您叫我们来可是想找到杜绝或者延缓这种情况的办法?” “不错!”李世民也不装了,面对大唐人人头疼的事情他也只能先将面子放下。反正都是自己的儿子,老子问儿子,不丢人! 但李恪接下来的恶化却让他再次泄气了。 “父皇,此事乃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虽然对大唐有伤害,但从律法上来说他们并没有触犯任何律法。不但没有还为中原输入了大唐的黄金和白银,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旦大唐禁止黄金兑换铜钱,那么必然会使得闷酒脆弱的商业交易陷入迟滞。黄金虽然不是朝廷法定的交易钱币,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交易活程中极大的减少了大量的时间,只要带上一小箱的黄金,就能完成几大箱子铜钱才能完成的大宗交易。” “这其中不但减少了运输的费用,还大大降低了安全问题,并且也更能保值。” “朝廷可以禁止西域商人,难道还能禁止大唐百姓兑换不成?一旦不禁止,必然有大唐百姓铤而走险从事此类交易,这朝廷能禁止得了吗?如果禁止大唐百姓,那么儿臣敢断言,明年的商税至少要降低三成甚至更多。” 李世清猛地站起来,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 “父皇!三哥说的是真的!”这时李泰也反应上来,上前道:“这还只是利于表面的影响,一旦禁止,西域商人就会觉得无力可图,而他们铜币的价格高于大唐的价值,这就导致他们不能将西域的铜币运往大唐。” “这样一来,他们今后交易时兑换的铜钱只能在大唐境内使用,回西域时要么带上大宗的货物,要么只能带上的黄金回去。” “而这又产生了另一个问题!” 他看着众人道:“大唐有那么多黄金吗?” 没错,大唐黄金矿本就极少,还都不是什么富矿,开采极为艰难,每年就那么一点,对于大宗交易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一旦大唐不能兑换出大量的黄金,那大唐的信誉将一落千丈.......... 李世民瘫坐在龙椅上扶额苦恼不已,本以为自己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却发现根本就是无解,杀人可能会让人害怕,但也同时让大唐损失惨重,可谓是杀敌八百,子孙三千,简直就是杀鸡取暖!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李恪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就在众人失望之时,李泰却眼珠子一转,摸着下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就是.........” “什么?你有办法?还不快说来,你要急死父皇不成?“ 李世民闻言大喜,还是自家小胖子靠谱。 李泰神神秘秘地在李世民耳边说了几句,但李世民的脸却越来越黑,最后更是在胖儿子脑门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这就是你的主意?以朝廷的名义发行有面值的票据?然后用一张纸换取人家手中的黄金?你当别人是傻子不成?这就是你的主意?” 但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只见李恪眼睛一亮,大声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办法完全可行啊!” 李世民:“..........” 长孙:“...........” 李承乾:“...........” 当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自己时,李恪也慌了,而李泰却在一旁偷笑! “不是,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信?不信你们问问松哥儿啊,他们家早就用了。还有咱们皇家也都在使用啊!” 但说着说着就发现的不对,他想到了一个事情,弱弱道:“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看着脸色莫名的父皇母后,李恪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你说皇家也在使用什么.....票据?”长孙脸上不自然道。 要知道皇家的产业可都是自己在管理,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道?这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陈寿,去,将管理钱财的管事叫来,本宫倒是要问问这么大事情他自己就做主了?眼中还有没有陛下和我?” 陈寿满头大汗,连忙应诺跑了出去,要知道你管事可是自己推荐的,这要是出了问题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大殿内四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弄来弄去原来早已有了办法,搞到最后就帝后两人不知道。 李世民和长孙此时的脸色黑的吓人,这事说轻了是底下人自作主张,说重了就是欺君之罪。 “你说的这个票据是什么开始的?又是谁发起的?已经做了多长时间?一五一十给朕如实说来,要是有半点隐瞒,朕锤死你们!” 两人抖的和筛糠一样,心中更是暗自叫苦,早知道回来没好事,这还没怎么呢就要锤死他们,要是让父皇知道........... “说!“李世民怒道。 “说说,我们说还不行吗!” 无奈,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李恪只能站出来道:“这事其实在贞观十五年前后就已经开始,最开始是由姬氏蜀中管事发起的。因为蜀中道路难行,加上一路上匪患众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人财两失。” “于是姬氏的管事为了方便交易,就禀明主家用郕国公府的信誉和长安的一些产业做担保,制作出一种极难模仿和仿造的纸质票据,上面不但有独立的暗语和数字编号,还盖着姬氏家主的私印。就算是有人无意中丢失,但没有暗语和一些防伪手段,还是取取不到钱财的。” “只有暗语符合,其他防伪手段无一错误,才能取到钱财。” 他看了眼认真听他说的父皇母后,继续道:“因为我们府上也都在蜀中有产业,儿臣当时还在蜀中就番,所以为了取得商人信任,松哥儿还专门去信儿臣,要儿臣出面作保。” “因为这种票据初次出现,因为交易是方便无比,比如有长安商人在蜀中购买了一百贯的货物,但由于钱不够,就用价值一百贯的票据抵押,而蜀中商人就能在姬氏在蜀中开设的交子铺兑换出一百贯铜钱!” “哦,交子就是票据的叫法,因为交易方便,又在蜀中率先使用,蜀中百姓都叫其交子!” 李世民此时有些明白了,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朕在去洛阳购买了一万贯的东西,却不需要亲自带着一万贯的现钱,而只带着价值一万贯的.......交子,就能正常交易?而洛阳的商人就能带着一万贯的交子在姬氏开设在洛阳的交子铺兑换出一万贯的铜钱?” “是也不是?” “父皇英明!”李恪立马一个马匹拍了过去! 长孙没好气甩了一巴掌道:“好好说话!” 李恪讪讪一笑,无奈道:“本来就是如此,这事子毅和儿臣专门说过,最开始的时候只在蜀中和长安两地相互兑换,子毅表现出极为谨慎的态度,直到运行数年后没有出现大的问题,这才在洛阳,长安,蜀中,河北,西域以及江东,襄阳几个大城开设了交子铺。因为要用到大量的现钱,所以儿臣,青雀,诸多勋贵和一些世家。” 他看了眼母后,小心道:“还有....皇家都在交子铺有分子,算是大家联合开设的,所得利润按照出资比例每年分红!” “什么?还有分红?难道还要收取费用?” 这时李泰翻个白眼道:“那当然了,我们替他们保存钱财,就算是遭了活灾,或者被偷了,我们都是要赔付的,保护交子铺的护卫,管理的管事和活计难道不要钱?这些都是成本,收取他们一点保存费不过分吧?” 李世民点点头,要是这样的话,确实不过分! “那你们去年分红分了多少?”李世民好奇道。 这时李恪和李泰都闭嘴了,这下更是让李世民好奇了?难道是因为太少不好意思说? “问你们话呢,支支吾吾做什么?快说!”长孙怒道。 李泰和李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伸出手指,李恪是一个指头,而李泰却是两个指头。顿时李泰就懵了,连忙掰下一个指头。 “一万贯,就一万贯!”完了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强调道。 李恪捂住脸,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前看这个弟弟挺聪明的,但现在怎么越来越傻了? 第五十三章 误会~ 这下就是傻子都知道这哥俩有问题了,长孙更是直接上手,拧住两人的耳朵,不顾他们的哀嚎,怒道:“到底是多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娘,娘,我说还不成吗,您快松开!” “是啊,母后,两万贯,两万贯,这次是真的,您快松开,快被您拧断了!” “哼!” 长孙这才松开,但眼中却不可思议道:“你们每人都有两万贯?” 李泰揉着耳朵,没好气道:“怎么可能?我,三哥,子毅,平阳姑姑,还有皇家那可是原始股东,是最先开始使用交子的,其他人都是后来的,怎么可能和我们一样?” 不屑道:“就那卢国公来说,当知道交子铺还能赚钱后,简直连脸面都不要了,愣是要入股交子铺。我们是实在没办法,这才让他参了一股,不多,也就是百分之三,就这还不满意!” 百分之三? 帝后二人对视一眼,这点份子程咬金那货能答应? 长孙眼珠子一转,看似漫不经心道:“那你们呢?能分两万贯,应该占的份子不少吧?你们不会仗着身份占据大部分份子吧?这可不行,你让别人怎么说皇家?” 李泰黑着脸道:“大部分份子?儿臣倒是想,但那么多人呢,哪能那么多?” “百分之八,就这还是排行第五,要知道全部参股的人足足有上百家呢,不然哪来那么多的现钱供人兑换?一旦存入交子铺,这些钱就不能轻易动,一旦当场兑换不出来足够的现钱,那可就全完了。不但损失的信誉,还要赔偿人家双倍的补偿。” “什么?百分之八就每年分红两万贯?” 历史迷彻底坐不住了,两万贯看似不多,但着是躺着赚钱的买卖,谁还能嫌钱多啊! “百分之八就是两万贯,那交子铺每年的分红就应该是.......二十五万贯?” “没错,就是二十五万贯!” 李承乾狠狠地看着两人,倒不是嫉妒两个弟弟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这么多钱财,而是为什么这么好的事情自己没份? 还有姬松,亏得孤这么信任你,就是这么当兄弟的? “大哥,这事也怪不得我们啊,谁让你没钱呢?要知道这可是需要大量的钱财的,你每年那点钱根本连百分之一的份子都凑不齐。” “伱是太子,还是监国,要是让你参与怎么也得百分之十吧?但买卖就是买卖,您没钱,又不能让您丢了脸面,所以.........” 所以只能将自己撇过了? 他此时感到一阵心塞,扭头幽怨地看向母后,谁让自己的钱都被母后给黑了呢! 长孙对李承乾的眼色视而不见,而是问道:“那皇家呢?皇家在里面占据了多少份子?” 两兄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十五,百分之十五,要是没错,今年应该能分到三万七千五百贯。” 李泰狗腿道:“娘,这可是儿臣在那些黑心家伙面前据理力争的,当初您只出了不到百分之十的份子,就得到百分之十五的份额,这可都是儿臣的功劳啊!” 李恪翻个白眼,没拆穿这混蛋当初是怎么硬是从百分之二十压到百分之十五的事情。 “嗯,还是青雀好,知道为娘争取点零花钱,不像某些人,整日就惦记着为娘那点压箱底的钱,就没见他们送给娘什么礼物。青雀,说,今天想吃什么?娘亲自给你做!” 李泰脸色顿时一变,支吾道:“那啥,其实这事三哥也有功劳,要不也给三哥做点?” 李恪脸都黑了,想要说什么,只见长孙大手一挥,豪气道:“都来,娘好久没动手,今日高兴,定要好好做顿饭,你们可都要好好品尝!” “是,那辛苦娘了!” 两人都快哭出来了,这都叫什么事啊。您做的那是饭吗?那是毒药,您想毒死我们就直说,何必呢! 李恪狠狠地瞪了这混蛋一眼,心说看来自己也不能心软了! 不过,就在这时,陈寿回来了,李恪只能恨恨地看了眼李泰,心说这事没完! “小人拜见陛下,娘娘!” 此时李世民端坐龙椅,看了眼皇后,意思就是这事是你管的,你自己问吧! “王管事,本宫听说你们在使用一种叫做交子的东西?可有此事?” 王管事一愣,心道原来是这事啊! “回娘娘话,确实如此,并且从贞观十六年就开始使用了!” 什么?他承认了? 长孙一下子就懵了,本以为这事对方会矢口否认,毕竟这事他确信自己是不知道的! “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本宫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王掌管也懵了,连连叫屈道:“娘娘,这事小人早就上报了啊?当初您也是批复了的,这......这...........” 这下不光是两人,就是李世民和李承乾以及哥俩都有些糊涂了。这事一查就能知道,王管事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可能睁眼说瞎话啊! 要是查出来他说话,打死都是轻的。 “本宫批复过?不可能啊,本宫怎么不记得?” 王管事面如死灰,他看到皇后这样还以为自己成了背锅的,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想到什么立马就闭嘴了。现在自己承认就死自己一个,要是顽抗到底,怕是全家都得遭殃。 “娘娘,我.......” “等等!“ 李世民好似看出了一点苗头,看王管事的样子不应该是骗人,但皇后也不可能在这事上骗他,那么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一些两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陈寿,你去将皇后的批复的条子拿来,是不是一看便知!” 长孙此时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但不可能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那可不是一点点小钱,而是十万贯以上的钱啊! 不一会儿,陈寿回来了,他手中拿着一封文书,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但此时可没人管他。这事事关皇后声誉,定是要查清楚的。 当打开文书,长孙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印章和签字,但当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顿时恍然大悟! “陛下,你看看吧!” 长孙揉了揉额头,苦笑道:“这事应该是怨妾身,不怪王管事!” 李世民一愣,接过一看,却实是说的明明白白,上面说的清楚,由于大宗交易不方便,于是就联合姬氏,长安勋贵,几个世家,还有吴王,威望合力成立了交子铺。 上面皇后的签字和印章都做不得假,但当他看到上面的日期后,顿时恍然大悟。 合上文书,看向王管事沉吟道:“你这些年做的不错,管理皇家产业也傻眼兢兢业业,你可有儿子?多大了?” 王管事一愣,但还是说道:“回禀陛下,小人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跟着小人,现在在皇家产业中做个掌柜的,二儿子还在念书........” “嗯,念你有功,赏赐你二儿子一个朝请郎的散官,你可满意?“ 王管事看到皇帝那莫名的神色,顿时一个激灵。他不傻,不然做不了皇家的管事,只见他跪倒在地磕头道:“小人多谢陛下赏赐,今日小人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见到!” “嗯,去吧,管好你的嘴!” 当王管事出去后,长孙想要请罪,却被李世民拉住。笑道:“不算什么大事,人都有倏忽的时候,今后注意就是了!” “父皇.......” 李承乾想要问,但看到父皇的眼色后,顿时闭嘴了,既然不想自己知道,那必然就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 李恪和李泰也不傻,眼观鼻,鼻观心,神游天外!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既然回来了,就多待几天,你母后挺想你们的!” 李泰和李恪连忙道:“是,正好封赏大典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瞧瞧我大唐的虎贲将士!” “嗯,今日之事改日再说吧,到时候把子毅也叫上,这事还得他来,你们啊,环视嫩了点!” 说话的时候他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可惜,自家两个儿子虽然跟着姬松学了不少,但更多的心思却在格物和学问上了,对于经济之道还是差了点意思! 现在问题出来了,办法也找到了,但这其中的运行机制却是云里雾里看不明白。最后还是要找姬松那小子,不然他心底不踏实! 当李承乾领着两个弟弟说是要叙叙旧去了东宫,大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二郎!” 长孙神色凄苦,李世民只能安慰道:“想兜子了?” “嗯,也不知道他在龙虎山怎么样了,上次接到消息还是三月前的!” 没错,这事其实和兜子有点关系,那段时间作为帝后最宠爱的公主兜子,因为身体原因差点没撑过去。 那个时候长孙哪有时间管别的,王管事送来的文书估计看都没看就签字盖章了,这才导致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惜我们不能亲自去看看那孩子,既然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现在孙道长也在龙虎山,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长孙靠在皇帝胸膛,小声道:“刚才你也看到了,恪儿和青雀虽然了解一些事情,但却只是皮毛。知道交子带来的好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事还得从子毅身上想办法,既然他在一开始非常谨慎使用,但最后环视慢慢放开的限制,这说明他对这种模式极为熟悉,或者根本就知道好处和坏处。” “那日他虽然顶撞了你,但这不正说明他关心你的身体吗?要是放在阿谀奉承的臣子,恐怕说都不敢说,就担心迎来您的怒火!” “魏征死了,您常常说自己失去了一面镜子。您是幸运的,有魏征这样的人在朝中,但承乾却没有您的运气。有子毅在,就不用担心承乾行差踏错。这孩子的性子随您,是个急性子。有时候做事根本就不考虑后果!” “子毅从小就稳重,走一步看三步,这么些年从来没出过什么大问题。除了性子懒散了些,不愿在朝做事,但这不正是您想看到的吗?” 李世民浑身一震,是啊,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吗? 姬氏分家了,长安姬氏罪人还很强,但却威胁不到皇权。姬松有军权,但都在海上,西域看似他掌握着数十万大军,但看看他身边都是什么人? 程咬金,郭孝恪,刘弘基,高侃,裴仁基,唐俭,后方还有乔师望,阿史那社尔。这些可都是随着他打天下的老臣,都是亲信。 与其说是姬松掌握这数十万大军,还不如说是他自己的人在掌握大军。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谁敢反? 那日姬松顶撞自己,但自己又何尝不是伤了他的心? 本就不想进入朝堂的他这次怕是再难进入了! “观音婢,朕都知道了,这事朕会亲自找他谈的。你说的对,承乾最是倚重他,只要他在,他的意见就算承乾不乐意也不会无视。” 是啊,有姬松,就算承乾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最后都会有姬松在后面托底,不至于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加上他不揽权的性子,恐怕也不会和承乾正锋相对。 书院是他建起来的,虽然最后书院院长的位置由他来坐,名义上自己是学生的师长。但大家不是傻子,这其中姬松的恩情天下读书人恐怕都要记上几分。 只要他在,文人这边问题不大,有他镇着,都翻不了天。 还有武将这边,有了西域这两场旷世之战,谁还敢炸刺?今后军队改革的事情也不会出现大乱子。 现在大唐武将青黄不接,而姬松的弟子薛礼,却是难得的帅才,将来只要成长起来,有姬松的关系在,完全可以成为军方的扛鼎人物。 他是从战争中走出来的,清楚地明白一个帅才的作用到底有多大。有时候不是武将越多越好,因为多反而一个都不服气。反倒有一个能令大多数武将信服的帅才,才能将所有人凝聚在一起,能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姬氏二代中,姬润是自己孙女婿,现在已经有孩子,将来也将继承郕国公的爵位,就算将来降等了,最后也有一个好畤候与国同休的爵位。 只要不傻,姬氏绝不会造反! 这点他还是确信自己不回看错的........... 第五十四章 极高礼遇! 其二子姬泽虽然武艺不错,但却专门钻研学问,分家之后在南方也是搞的风生水起。这样一来就不担心两家合流。 因为一旦合流,就肯定会出现谁为主的问题。一旦如此,不可避免就会出现内耗,所以不管是姬泽,姬润都不希望如此。 姬氏大部分势力都在海上,这就避免了和皇权发生冲突的可能。现在大唐不但在辽东有水师,在登州也有水师,这些都是在皇家掌控之下,姬氏掌控的南洋水师舰队,都在南方。所以,并不存在尾大不掉的事情。 ----------------- 当~ 一声钟响彻底让长安的早晨从静态中唤醒过来,城门守卫打开城门,商贩们也打开商铺,或者挑着担子准备进城售卖东西。百姓们走出家门,为一日生计努力,百官们则穿戴整齐朝着朱雀门走去, 今日可不同以往,郕国公挂帅西征,大获全胜,可谓是大涨大唐威严。西域大国大食帝国俯首,灭国二十余,算得上大唐自立国以来的大胜。 呜~ 低沉的号角声传遍了整个长安城,战鼓声也缓缓响起。大家知道,这是将士们在为即将进宫封赏的同袍壮行。 被封赏的人很多,但不可能全部都去,能进宫的大多都是功劳甚大,或者某军代表。他们将代表参赞的数十万将士接受陛下的封赏。 而不能去的,也将在户部,礼部,兵部以及麒麟阁阁老的带领下前去问候,并且逐一下发本次赏赐。 现在的大唐可不缺钱,不说这次将士们从大食弄来的一千多万贯,就是原本国库都早已准备好了他们的赏赐。 “恭送大将军!” 当姬松从大帐中走出,就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有些酸涩,但还是笑道:“此去本公为尔等接受陛下封赏,尔等好好待着,必然满载而归!”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瞩目之下,姬松从众人身边而过,凡是近前的将士不管是将军还是普通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胸膛,骄傲地目送大将军离去。 从大营到皇宫的这段路很短,但又很长。姬松坐在战车之上,其他将领都骑着高头大马,大道两旁全是为官的百姓,当看到领头的人是坐在轮椅上的人后,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他。 有人惋惜,有人哀叹,更有人嚎啕大哭......... 郕国公姬松啊,长安城的百姓谁不知道?二十多年了,很多有了孩子的青年都是听着郕国公故事长大的。小时候谁还没有个梦想?而梦想的目标就是眼前这个本应雄姿英发,却又只能坐在轮椅上的中年人。 “娘,那就是我们的大英雄吗?” 一个孩童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孩子母亲眼睛微红紧紧地抱住孩子道:“没错,他就是我们的英雄!” “你他为什么不骑马?大将军不都应该骑马吗?他怎么坐在了椅子上?他的腿.........” 孩子母亲捂住孩子的嘴,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但就在这时,姬松挥手,一行人停了下来。 姬松的车架距离孩子很近,他笑了笑,朝孩子和孩子母亲招了招手。 “别怕,大将军请你们过去!” 亲卫来到她们跟前和颜悦色道,孩子母亲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却安定了许多,他带着孩子来到车架前,拘谨道:“民妇拜见大将军!” “起来吧!” 他看向孩子,伸手在他头顶上摸了摸,笑道:“叫什么名字?” 孩子明显有些紧张,看了母亲一眼,小声道:“我叫张安,娘说是平平安安的安!” “张安啊!” 姬松有些出神,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亲手放在孩子手中,道:“拿着,平安好啊,今后好好长大,读书、习武,不管做什么将来一定要成为一个对大唐有用的人。” “嗯,娘说你是大英雄,我将来也要当大英雄!” 姬松哑然失笑,正所谓童言无忌,他笑着说道:“大英雄没那么好,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张安盯着姬松的腿,姬松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指着自己腿道:“这就是英雄的代价!” 随即看向孩子的母亲:“你很好,孩子也很好。去吧,好好把孩子带大!” 孩子母亲趋身跪倒在地,哽咽道:“民妇谢大将军赠玉!” 孩子不知道,但她还能不清楚?大庭广众之下赠给孩子玉佩,这就给了孩子一道护身符啊! “起来吧,等他长大了告诉他,大英雄没什么好的,好好生活,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大手一挥,队伍又开始前进,当再也看不到队伍,孩子母亲泽带着孩子缓缓朝家走去............ 这一路不知为何安静的很,无数百姓本想大声欢呼,庆祝这瞩目的一刻。但当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姬松,再看看队伍中缺胳膊少腿的功臣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胜利并不容易,在胜利的背后却有着无数家庭失去丈夫,父亲,和儿子......... 姬松眼中闪过一幕一幕,有豪爽的汉子,有不好意思的青年,也有沉默寡言的老兵.......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死了,死在了这两场大战中。 除了兵册上冷冰冰的名字,还有谁记得他们?获得荣耀的他们,怎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切?这本应该是他们的。 脑海中就像是做梦一般,从进入西域到两场大战,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那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勇士,那一个个明知必死,却义无反顾的士兵......... 朱雀门到了,一眼就看到陈寿在门口等候! 不等众人站定,陈寿就高呼道:“陛下有旨,郕国公可随车驾入宫,步履上殿!” 姬松眉头一皱,这时陈寿也小声道:“这是陛下的意思,郕公不必多想!” 眉头舒展开来,轻声道:“臣,姬松,多谢陛下!” 此时,所有人都下马步行,只有他的车架缓缓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朱雀门守将目送众人进入城门,沿途宫中近卫凡是所过之处都大呼道:“恭喜大将军凯旋归来!” “恭喜大将军凯旋归来!” “恭喜大将军凯旋归来!” “万胜!” “万胜!” “万胜!” “.......................” 程咬金等人心中激荡不已,这是对武将最高的礼遇,也是对他们出生入死的肯定。看着千年那个单薄的身影,众人明白,这是陛下对这位的肯定....... 马车缓缓前进,当来到太极门后,百官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当姬松的马车踏入大门的那一刻,长孙无忌等人为首,尉迟恭等人在后,齐声道:“奉陛下令,迎接大将军.......回家!” 回家?姬松再也忍不住流出眼泪,他仰天想要将眼泪逼回去,但他失败了! “百官上殿,大朝会开始!” 所有人都朝姬松微微一礼,提前进入大殿。很快陈寿出现在大殿之外,看着已经被抬下轮椅的姬松心中唏嘘不已! 他是看着姬松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当初的青葱少年,现在就算是宰相和百官都在大殿之外迎接,此等礼遇,要是放在别的臣子身上,陛下怕是也不能安心吧! 但在这位身上,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宣,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松,上.....殿!” “宣,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松,上.....殿!” “宣,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松,上.....殿!” “................” 骨碌碌,陈寿亲自推着轮椅进入大殿,本坐在丹陛上距离龙椅只有一个台阶的李承乾立即起身,快步来到姬松跟前。 微微一礼道:“欢迎大将军回朝!” 百官:“欢迎,大将军回朝!” 姬松眼神微动,轻声道:“臣何德何能有如此礼遇,殿下折煞微臣了,不敢当此礼遇!” 姬松抱拳行礼,但却被李承乾拉住。 朝姬松轻轻点头后,就从陈寿手中接过轮椅,亲自推着姬松来到武将之首的位置。 李世民今日的很正式,十二道珠帘映照的他隐隐约约,更显帝王神秘。无形的气势,就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但谁也不敢忽视他的存在。 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日月山川映照其上,奇珍异兽相互陪衬,这......就是大唐的帝王,异族眼中的天可汗。 “臣,姬松,拜见陛下!” “愿,陛下万安,大唐万安!” 李世民虚抬左手,沉声道:“平身!” “谢陛下!” 哗~ 李世民站起身来,来到姬松跟前,看着这个令自己骄傲不已的人,看着他瘫痪的双腿,他心中的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够了,真的够了! 他为大唐做的已经够了,自己还有什么能苛责的呢? “回来就好!”拍了拍姬松的肩膀,就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免礼,又像是看到自家子侄从远来归来后的问候。 看到这一幕的很多臣子都羡慕的眼红,恨不得以身相替。 “全托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将军得力,臣,不敢居功!” 李世民闻言不置可否,而是看向了大殿中央的诸位功臣们。 来到程咬金身边,锤了一下他胸膛,笑道:“瘦了,以前的大肚腩不见了,这可不行。今后可要吃回来才是!” 程咬金眼眶微红,但却大声道:“臣,领命!” “嗯,朕看着呢!” 随后来到刘弘基跟前,还没等皇帝说话,这家伙就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陛下......臣....臣这次没给您丢脸。!” 李世民脸黑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扶起这混蛋,道:“朕知道,你这次可算是给朕长脸了。亲自三千将士就灭了一国,没想到真的将军老了老了还有这本事?” 刘弘基脸上一红,但还是舔着脸道:“全都是陛下保佑!”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世民心中也不好受,到底是自己老臣,这次在西域做的不错。虽然这灭国之功和白捡的没什么区别,但至少没出什么岔子。 “行了,你的爵位还给你了!” 刘弘基大喜过望,正要拜谢,就听到:“要是再犯糊涂事,就给朕要饭去!” “臣保证绝不再犯!” 李世民点点头,算是放过了这家伙。 “苏烈!” “臣在!” 看着眼前这个英武的将军,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大唐武将青黄不接,而苏烈却是一个例外。得李靖传授兵法,又有子毅带着言传身教,就凭这次绕地身后,直捣黄龙,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你很不错!” “听说在西域你可是威风的紧,波斯,吐火罗,呼罗珊等国数十万复国联军推举你为盟主?怎么样?当时是什么感受?” 苏烈:“...........” “哈哈哈!”百官此时也都笑了起来,说起来却是威风的紧,自己带着一万大唐骑兵,却被拥有数十万士兵的十多个国家的首领推举为联军盟主,这是何等的荣耀,甚至有人羡慕的都眼红了。 “陛下,您就别取笑微臣了!” “当时情况危急,大食西方总督赫尔德在西门关下和大军对峙,数十万大食精锐云集西域大唐边境。虽然我等搅乱了大食后方,但那些复国军却迟迟不敢进攻大食重镇赫拉特。” “当时军情紧急,大食哈里发已经派出十多万宫廷精锐在赫拉特驻守。所有人都担心大唐战败后,赫尔德转战回来吃了他们,所以一个个都不敢主动进攻,有的更是胆小如鼠,想要率军离开!” “而就在这时,大将军在碎叶城和恒罗斯之间大败赫尔德和昭武九国联军的消息传来。这下他们才下定决心决战。但他们互相之间有的是世仇,有的相互敌视。不得已,在此大胜之际,大唐成为他们之间的纽带,而臣也是恰逢其会而已!” 此时,众人才清晰地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战百上很多事情都一笔带过,现在苏烈详细到来,这才知道当时要不是姬松在北境大败大食,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功劳朕都记得!” 越过苏烈,他看着眼前这五个年轻人,脸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扩散开来! “臣,姬青!” “姬先成!” “王玄策!” “薛礼!” 姬泽也赶紧上前道:“臣,姬泽!” “拜见陛下!” ......................... 第五十五章 殿上! 本章发布错误,大家可越过看下一章,不影响阅读! 马车缓缓前进,当来到太极门后,百官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当姬松的马车踏入大门的那一刻,长孙无忌等人为首,尉迟恭等人在后,齐声道:“奉陛下令,迎接大将军.......回家!” 回家?姬松再也忍不住流出眼泪,他仰天想要将眼泪逼回去,但他失败了! “百官上殿,大朝会开始!” 所有人都朝姬松微微一礼,提前进入大殿。很快陈寿出现在大殿之外,看着已经被抬下轮椅的姬松心中唏嘘不已! 他是看着姬松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当初的青葱少年,现在就算是宰相和百官都在大殿之外迎接,此等礼遇,要是放在别的臣子身上,陛下怕是也不能安心吧! 但在这位身上,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宣,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松,上.....殿!” “宣,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松,上.....殿!” “宣,郕国公,征西大将军,姬松,上.....殿!” “................” 骨碌碌,陈寿亲自推着轮椅进入大殿,本坐在丹陛上距离龙椅只有一个台阶的李承乾立即起身,快步来到姬松跟前。 俩人目光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的笑意,俩人相识日久,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心中思绪已是无需言语。那日李承乾要求姬松参加凯旋仪式,何尝不是要增加自己威望?有没有姬松参加的凯旋仪式,其意义将大不相同! 李承乾微微一礼笑道:“欢迎大将军回朝!” 百官:“欢迎,大将军回朝!” 姬松眼神微动,轻声道:“臣何德何能有如此礼遇,殿下折煞微臣了,不敢当此礼遇!” 姬松抱拳行礼,但却被李承乾拉住。 朝姬松轻轻点头后,就从陈寿手中接过轮椅,亲自推着姬松来到武将之首的位置。 李世民今日的很正式,十二道珠帘映照的他隐隐约约,更显帝王神秘。无形的气势,就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但谁也不敢忽视他的存在。 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日月山川映照其上,奇珍异兽相互陪衬,这......就是大唐的帝王,异族眼中的天可汗。 “臣,姬松,拜见陛下!” “愿,陛下万安,大唐万安!” 李世民虚抬左手,沉声道:“平身!” “谢陛下!” 哗~ 李世民站起身来,来到姬松跟前,看着这个令自己骄傲不已的人,看着他瘫痪的双腿,他心中的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够了,真的够了! 他为大唐做的已经够了,自己还有什么能苛责的呢? “回来就好!”拍了拍姬松的肩膀,就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免礼,又像是看到自家子侄从远来归来后的问候。 看到这一幕的很多臣子都羡慕的眼红,恨不得以身相替。 “全托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将军得力,臣,不敢居功!” 李世民闻言不置可否,而是看向了大殿中央的诸位功臣们。 来到程咬金身边,锤了一下他胸膛,笑道:“瘦了,以前的大肚腩不见了,这可不行。今后可要吃回来才是!” 程咬金眼眶微红,但却大声道:“臣,领命!” “嗯,朕看着呢!” 随后来到刘弘基跟前,还没等皇帝说话,这家伙就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陛下......臣....臣这次没给您丢脸。!” 李世民脸黑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扶起这混蛋,道:“朕知道,你这次可算是给朕长脸了。亲自三千将士就灭了一国,没想到真的将军老了老了还有这本事?” 刘弘基脸上一红,但还是舔着脸道:“全都是陛下保佑!”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世民心中也不好受,到底是自己老臣,这次在西域做的不错。虽然这灭国之功和白捡的没什么区别,但至少没出什么岔子。 “行了,你的爵位还给你了!” 刘弘基大喜过望,正要拜谢,就听到:“要是再犯糊涂事,就给朕要饭去!” “臣保证绝不再犯!” 李世民点点头,算是放过了这家伙。 “苏烈!” “臣在!” 看着眼前这个英武的将军,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大唐武将青黄不接,而苏烈却是一个例外。得李靖传授兵法,又有子毅带着言传身教,就凭这次绕地身后,直捣黄龙,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你很不错!” “听说在西域你可是威风的紧,波斯,吐火罗,呼罗珊等国数十万复国联军推举你为盟主?怎么样?当时是什么感受?” 苏烈:“...........” “哈哈哈!”百官此时也都笑了起来,说起来却是威风的紧,自己带着一万大唐骑兵,却被拥有数十万士兵的十多个国家的首领推举为联军盟主,这是何等的荣耀,甚至有人羡慕的都眼红了。 “陛下,您就别取笑微臣了!” “当时情况危急,大食西方总督赫尔德在西门关下和大军对峙,数十万大食精锐云集西域大唐边境。虽然我等搅乱了大食后方,但那些复国军却迟迟不敢进攻大食重镇赫拉特。” “当时军情紧急,大食哈里发已经派出十多万宫廷精锐在赫拉特驻守。所有人都担心大唐战败后,赫尔德转战回来吃了他们,所以一个个都不敢主动进攻,有的更是胆小如鼠,想要率军离开!” “而就在这时,大将军在碎叶城和恒罗斯之间大败赫尔德和昭武九国联军的消息传来。这下他们才下定决心决战。但他们互相之间有的是世仇,有的相互敌视。不得已,在此大胜之际,大唐成为他们之间的纽带,而臣也是恰逢其会而已!” 此时,众人才清晰地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战百上很多事情都一笔带过,现在苏烈详细到来,这才知道当时要不是姬松在北境大败大食,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功劳朕都记得!” 越过苏烈,他看着眼前这五个年轻人,脸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扩散开来! “臣,姬青!” “姬先成!” “王玄策!” “薛礼!” 姬泽也赶紧上前道:“臣,姬泽!” “拜见陛下!” ......................... 第五十六章 封赏!惊变! “臣,姬青!” “姬先成!” “王玄策!” “薛礼!” 姬泽也赶紧上前道:“臣,姬泽!” “拜见陛下!” 李世民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局促的姬泽,没好气道:“就是你小子上演了一出万里救父的戏码?真够可以的啊,咱没死在海上呢?” 姬泽脸都黑了,没这么说道的啊! “怎么不服气?” “不敢!” “下来再找你麻烦,一边去!” 姬泽气呼呼地站到一边,心中不忿的很。但此时所有人都羡慕的很,这孩子真是要的,知道自家父亲有危险,愣是带着数百人就从海上出发,横跨万里之遥,去了西域。 自家要是有这样的孩子怕是做梦都能笑醒,可以预见,这件事必将名垂青史! “王玄策!” “姬先成!” 两人连忙道:“陛下!” “朕不是派你们出使神毒吗?怎么去了西域?自作主张,该当何罪?” 两人苦笑一声,俯首道:“臣等有罪,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沉声道:“朕听说你们在深都做的好大的事情?带着几千大唐水师愣是打下一个国家?还扶持一个女子当了女王?” “可有此事啊!” 李世民话音一落,百官顿时大惊,礼部尚书上前道:“陛下,此事臣等为何不知?作为大唐使臣,岂可轻开战端?这让邻国如何想?让其他国家如何想?” “请陛下彻查此事,不然了开来,他国人人自危,这对大唐极为不利!” “臣附议!” “...........“ 李世民没有搭理他们,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想知道两人怎么回答? 王玄策有些撑不住气,出声道:“陛下此事也是臣等无奈为之!” “臣等从长安出发,然后从蜀中进入吐蕃,再从吐蕃横穿冰川雪山,来到泥波罗国,然后西进身度摩揭陀国,也就是当初玄奘法师去的戒日王朝。” “但等臣等来到那烂陀寺后,才发现事情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数年前戒日王去世,而其膝下无子,麾下大将阿罗那顺篡位,戒日王朝更是四分五裂。” “并且得知大唐使节来到摩揭陀国后更是无礼至极,臣应那烂陀寺戒贤大师邀请,助其复国,其承诺实诚之后,永为大唐藩属。” “加上王舍城守将意图扣押我等,不得已这次联系已经到达深都南方海域的沈臻,借助数千大唐将士,编练数万大军,迎接阿罗那顺的攻伐。” “当是时,阿罗那顺称霸身毒,继承戒日王朝大半势力,更是拥有上万战象军团。数月之后,其带领十万大军,上万战象军团与曲女城大军决战。臣等受邀成为大军统帅,侥幸之下这才大败十万大军和上万战象军团。” “而之后,摩揭陀国群龙无首,寻找之下这才得知戒日王还有一女遗留民间。于是在戒贤大师的推举下成为摩揭陀国女王。” “登基之后,女王亲自承诺成为大唐藩属,明年将亲自朝贡大唐!” 说完拿出一份文书,举到皇帝跟前,大声道:“此为摩揭陀国国书,还请陛下御览!” 李世民神色不定,翻开文书,其确实是摩揭陀国的国书。 “你二人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身为使节,当知自身使命,就算摩揭陀灭国与我大唐何干?但你二人不但不知进退,还带兵攻打别国,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大唐?随意插手他国国事,此例决不能开,不然后患无穷!” 王玄策闻言苦笑一声,虽然听老师分析过,但此时还是有些苦涩。但做就是做了,他不后悔。大丈夫在世,岂能委曲求全? “臣,知罪!” 姬先成也俯首道:“臣身为副使不能劝阻,更是参与其中,臣知罪!” 李世民看着两人顿时有些举棋不定,两人都是有功之臣,并且在和大食援军决战中都是有大功的。今日也是封赏大典,要是因此知罪怕是有些不妥! “不过,在陛下知罪之前,臣有一件东西奉上!” 只见门外一个宦官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个卷轴,看样子应该是地图之类的东西! “这是何物?难道你想凭借此物抵罪不成?” 李世民边说边让人打开地图,当看到上面用红线圈住的一个岛屿,有些纳闷道:“这是什么地方?” “回禀陛下,此地乃是臣等帮助摩揭陀女王复国后赠送给大唐的礼物!” 众人一愣,李世民叫来兵部侍郎狄之逊,指着地图道:“你可知此地?” 狄之逊楞了下,当看到这个岛屿后有些不可思道:“竟然是此地?摩揭陀国真的舍得?” 说完朝李世民一礼,道:“回禀陛下,此地乃是身毒南方海域上的一座大岛,水师将士在二年前发现的,因为位于大洋中西位置,是承接东西方的重要节点,就打算在此地建立港口和驻点,一旦建成,我大唐水师的势力范围将扩大到身毒和大食海域,具有极为重要的战略意义!” “不过,此地乃是有主之地,当时水师将领沈臻将军也不敢擅自做主,就报到了兵部。当时陛下也曾批复,说他国之地,不可善起争端就给打了回来。” 说完他有些激动道:“陛下,此地对大唐而言就好比关中之潼关,中原之江淮,一旦在地立足,大唐势力将延伸到大食,这对于东西方海上贸易,可监控大食有着极为重大的意义啊!” 李世民闻言愣住了,想了半天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随后转身看向王玄策和姬先成,激动道:“摩揭陀国真的愿意将他送给大唐?” 王玄策傲然道:“当然,大唐帮助他们复国,这是我们应得的!” “并且国书上也有说明,他们国家的女王和宰相都有签名和画押,岂能作假?” 李世民这才放下心来,顿时高兴不已! “哈哈哈,好好好,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你等虽然擅自做主,但却为大唐争取到了这个地方,正所谓功是功,过是过,封赏随后再说,你们可还有意义?” 王玄策和姬先成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立即躬身道:“多谢陛下!” 李世民回到龙椅,看向在自己质问他几个徒弟时候一言不发的姬松,笑道:“郕国公为何一言不发?可是对朕的处置有所不满?!”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姬松,想要知道他怎么回答,毕竟两人都是他的弟子! 姬松无动于衷,拱手道:“陛下处置极为妥当,此二人身为使节,善启战争,好在是赢了,一旦输了,岂不是为大唐又树一敌?此例决不能开!” “不过,臣认为,不当奖,当罚!” 但李世民摇头道:“正所谓法理不外乎人情,此地朕知道,据说足以必将数州置地,也算是开疆拓土。要是罚,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更何况此地对大唐极为重要,是大唐水师在海上立足的根基之地,再怎么封赏也不为过!” 姬松默然不语,直到半晌后,这才道:“陛下,他们还年轻,不应重赏!”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皇帝要封赏他的弟子,但作为老师的姬松却不让赏,这.......... 李世民也有些意外,看了眼王玄策和姬先成道:“你们怎么说?” 在众人瞩目下,俩人坦然道:“正如陛下所有,功是功,过是过。我等有罪当罚,并无怨言!” “全凭陛下做主!” 此时,就连李世民都有些感慨了,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坦言面对,这是何等的难得?姬松教的好啊! “此事过后再论!” 李世民大手一挥,此事算是结过,至于事后怎么处理,随后再说! 他看向姬松,笑道:“郕国公此番西域两战,不但彻底将西突厥这心腹置换解决,还大破大食也狼子野心,其功甚伟,不可不赏!” “宣旨吧!” 早已准备好的陈寿上前一步,展开圣旨,大声道:“郕国公接旨!” 姬松凛然道:臣,姬松,接旨! “大唐皇帝,曰:郕国公姬松,临危受命,令大军西征西域大地。历时两载有余,先灭西突厥,再破大食................其功甚伟,不可不赏!” “特进郕国公姬松为武英阁大学士,主持武英阁事务,只听命于朕。另赐田两千亩,西域河中庄园一座,良田万亩,加封户五百。” “其子姬泽万里救父,其孝感天动地,当为大唐青年之表率,另,其带兵相助苏烈大破大食援军,赐其贸县伯爵位,赏赐田亩一千,实封三百户!” “钦此!” 姬松听完心中顿时松了口气,正要接旨,但有人却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话要说!” 众人一愣,当看到是谁后都露出一丝不可名状的神色。 李世民脸上也不太好看,虽然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但真的遇到环视感到一阵不爽! “窦恽,你有什么话要说?” 没错出来的正是窦恽,只见他正气凛然道:“陛下,臣对陛下的封赏不服!” “郕国公拖着残疾之躯西征西域,临危受命之下挺身而出。随后灭西突厥,大破大食狼子野心。其灭地至少数十万,此等功击自古以来能有几人。但您却封赏如此之少?如何能让天下人信服?” “所以,臣不服!” “还请陛下重新封赏!” 此时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要是早些年有人和陛下这么说话,他们也不会太惊讶。因为有魏征在,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现在,陛下威加海,大唐兵峰天下无人可挡,身上威势更是与日俱增,竟然此时有人敢和陛下这么说话?不想活了不成? “窦恽放肆!你就是这么和父皇说话的?眼中还有没有君臣之礼?还不退下!” 到了这个时候李承乾不得不站出来说话,别人都差点指着你爹骂人了,这时候他是他束手旁观,一个不孝的名声是跑不掉了。 但窦恽显然是早有准备,只见他梗着脖子道:“殿下,不是臣不知进退,实在是封赏太低,根本就配不上郕国公功绩。还请陛下明察!” “你.........” “太子退下!“ 这时李世民说话,他直视窦恽,窦恽什么心思他当然清楚,看似在给姬松鸣不平,实则是居心叵测,心怀鬼胎! 但有一点他说的没错,这次的封赏确实有些配不上姬松功绩。但他能怎么办?今后想要用姬松,那就绝不能封赏太过。 一旦封赏太多,今后还让太子怎么封赏?这样一来以姬松性子岂能继续在朝堂做事? 这次封赏表面上东西太多,最好的一个也就是武英阁大学士,主掌武英阁事宜。但之前他就是武英阁的暂代阁首,现在不过是扶正了而已,权职根本就没什么变化。 除此之外,还卸下了他的征西大将军的职位,也没有其他兵权,算是彻底解除了姬松的领兵权利。只剩下一个大唐南海水师统领的职位没变! 但这些都是他和麒麟阁诸位大臣,以及长孙无忌,房杜等人商议好的,这是最合适的封赏。 “那你认为朕当如何封赏啊!” 此时李世民的眼神极为犀利,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想做什么? 窦恽好整以遐,高声道:“臣以为........当封........” 噗通~ 在众人呆愣的目光中,窦恽朝着后方飞了出去。只见姬泽面无表情地盯着倒在地上吐血的窦恽,冷声道:“放肆!陛下封赏岂是你能随意否定的?再敢胡言乱语,我还抽你!” 窦恽此时还处于呆滞当中,看着挺身而立的姬泽,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敢当这皇帝和大臣的面打自己?听到姬泽的话,他更是不寒而栗,愣气晕了过去! “大胆,竟然敢当着陛下的面打朝廷重臣,姬泽,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来人啊,将此人给本官拉出去!” 静,死一般的静! 这时李世民的声音传了过来,只听到:“来人,将人拉出去!” “诺!“ 轰! 大殿门口的金吾卫立即走进大殿,拉起刚才说话的那人就往外面拖去! “哎哎哎,你们抓错人了,是他啊,是他,你们拉本官做什么...........” 看了眼倒地不起的窦恽,撇了撇嘴,挥手道:“将窦公带下去找御医看看,得了失心疯就要抓紧看,这可拖不得啊!” 众人差点晕倒................ 第五十七章 生无可恋的姬泽! “将窦公带下去找御医看看,得了失心疯就要抓紧看,这可拖不得啊!” 众人嘴角抽搐不已,但同时也松口气。当看向姬泽的目光更是喜爱不已。这小子硬是要的,有事他真上! 要不是姬泽当机立断,今日怕是要出大事了! 所有人都知道窦恽想说什么,封王啊,这是要翻天啊! 要是姬松今年七老八十,快要死,或者已经死了,以他的功绩封个郡王也不算过分。但姬松今年才多大?四十出头啊,这要是封王了,那还得了! “启奏陛下,窦公虽然不妥,但也不至于被一小子当朝脚踹,这成何体统?窦公也是大唐的功臣,岂能如此放肆?还请陛下做主,严惩姬泽!” 此时又出来一人,众人一看,哟,这不是于家的人吗?随即他们在令狐家,独孤家等人身上来回巡视,其他人好似有些羞愧都低下头来,但独孤谋却密目养神,就像没事人一样! 但到底是老牌家族,朝中岂能只有这区区几人?只见于家主话音一落,立时有二十余官员站出队列,高声道:“请陛下严惩姬泽!” “臣等附议!” “...............”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先是看了眼姬松,但却发现这家伙竟然在睡觉?这下立马脸就黑了! “郕国公?” “呼~” 朝堂之上众人只听到睡觉的呼噜声,场面立时静的吓人,李承乾更是单手扶额,满脸哭笑不得! 李世民深吸口气,他担心要是没忍住直接就开始揍人了! “姬松!”李世民声音骤然加大,呼噜声恰时而止。 “怎么了这是?”好似梦中惊醒一般,姬松茫然地看着周围。当看到脸黑如锅底的皇帝后,顿时一个激灵,赶忙道:“陛下恕罪,臣这两年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一回到长安就松懈了下来,没想到竟然在朝堂上睡了过去,却是不该!” 于是请罪道:“还请陛下降罪!” 要说脸皮厚,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以前还不觉得,但这混蛋年纪越大越是让人无奈,滑溜的像个泥鳅一样,都这样说了,他还能真的惩罚不成? 要是个小官敢如此失礼,说小了是大意,说大了就是君前失仪,那可是大不敬之罪,罢官都是轻的。 但姬松嘛,那就另当别论了。 之前窦恽有句话说的没错,此次封赏确是轻了。要是再在此事上大做文章,自己这个皇帝轻慢功臣的名声算是做实了! 而此时,李承乾也恰时说道:“父皇,郕国公身体本来就有痒,之前更是连番经历两场大战,身心疲惫也是在所难免,还请父皇勿要怪罪才是!” 李世民:“...........” 得,该说的你们都说,朕还能说什么?难道还真的惩罚不成?只能挥手道:“既然困了,那就是去偏殿休息吧,皇后也想见见你,去吧!” “多谢陛下!” 很快,就有小宦官上前推着姬松朝偏殿走去,而此时众人也将目光聚集到傲然而立的姬泽身上。 此时姬泽也有些无语,直到老爹走了还没反应上来。不是,他真想问一声老爹自己还是不是他儿子了?我替您出气了,怎么转手就不管了? “别看了,说吧,朕该怎么处罚你?” 看到这小子一副被打败的样子,他就不由得有些好笑。怎么?被自家老子卖了的滋味不好受吧? 但皇帝此话一出,于家主和方才出列的官员顿时就凉了,这哪里是要惩罚的样子?明明就是长辈对晚辈的责怪啊! “陛下尽管处罚就是!” 站在大殿中央,姬泽也是豁出去了,大不了这爵位不要就是了,自己还不稀罕了! “那老头居心不良,我就踹了,要是下次遇到小子还踹他,见一次踹一次,就和他杠上了!” 众人心中一惊,好大的脾性! 一些老臣此时就像是看到当年那个出入朝堂,却出手不凡的少年,和此时的记者何其相似?到底是父子,这还真是一脉相传啊! 众人目光或有或无地看向面色通红的褚遂良,更是让其羞愤欲死! 当年姬松就是这么对他的,现在人家儿子也是毫不逊色,看到众人目光,他更是目怒而视! “陛下!” 于家主还想说什么,但却被皇帝打断! “行了,多大的人还和小年轻一般见识?姬泽,朕刚封你为伯爵爵位你就敢踹老臣?要是是个侯爵,公爵,岂不是要踹当朝宰相了?” 说完还看了眼前列的谢廉,意思不言而喻。 谢廉:“............” 迎来自家姥爷的目光,姬泽立即脖子一缩,憨笑道:“哪敢啊,我娘还打不死我?” 众人哈哈一笑,但心中却是若有所思,看来不是姬松想要自家儿子扛锅,而是人家就根本不在意啊,没看当朝宰相之一的谢廉就是人家亲姥爷啊! “陛下,此次刚刚接受陛下封赏就开始肆无忌惮,实在是胆大妄为,还请陛下削去其爵位,赶回江东去闭门思过。小小年纪就如此将来还得了?还请陛下严惩!” 百官:“..........” 姬泽:“.................” 李世民眼皮直跳,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不将儿子当儿子了?这让晚辈背锅的传统怎么成了姬氏的了? “姬泽!” “臣在!” 看了眼目无表情的谢廉,再看看一直以长辈自居的程咬金和尉迟恭等人,再看看小声说话的他四个师兄,李世民突然有种打人的冲动! 他怜悯地看着一副生无所恋的姬泽,道:“姬泽朝堂之上行为放肆,更是以下犯上,实在是岂有此理。传旨!” “贸县伯朝堂失仪,削去爵位一级,降为子爵,念其年幼无知,封地就不罚了,算是以儆效尤,小惩大诫!” 随后朝姬泽道:“朕如此宣判,你可服气?” “臣......服气!” 他能说什么?没看自家老爹对自己不管不顾,亲亲姥爷更是落井下石,是个无良师兄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能怎么办? 他现在想哭,真想回到自己小家,和自家娘子抱头痛哭,诉说心中委屈,怨念......... 虽然对皇帝处罚不甚满意,但他们也知道到此为止了,没看皇帝连问他们的意思都没有吗?要是再不识趣,怕是后果难料!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至于事后窦家为首的势力会如何报复姬氏,那就是他们几家的事情,作为皇帝只能是裁判,而不是亲自下场,只要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是不会管的。 要是姬松因此失败,他虽然可惜但也不会帮忙,这就是规矩。 “好了,封赏大典继续!” 陈寿再次站到丹陛之上展开圣旨,朗声道:“卢国公听封!” “郕臣,领旨!” “..........卢国公据守西门关........功勋卓着.....特加封食邑五百户,封地千亩,赐其长孙骑都尉....金银若干,珍宝若干......” “臣,领旨谢恩!” 陈寿再次打开圣旨,道:“苏烈听封!” “臣,苏烈在此!” “..........左武侯中郎将苏烈,在击破西突厥阿史那贺鲁的主力之战中,阵斩贺鲁,灭西突厥一战中居功甚伟.......奉命西进,扰乱大食后方,击破大食援军于赫拉特城........加封左骁卫大将军,授爵清河县公,封地一千五百亩,实封五百户........金银若干,长安,封地府邸各一座.....” 苏烈心中激荡不已,自己的所有付出都是有回报的,清河县公,左骁卫大将军,这已经是武将的顶端了,已经有了进入武英阁议事的权利。 “臣,苏烈,叩谢陛下天恩,此生必将粉身碎骨,以报陛下之恩!” 在上首,李世民虚扶道:“爱卿请起!” “谢陛下!” 陈寿继续道:“翟阳公郭孝恪.............” “夔国公刘弘基..........” “武功郡公薛万彻...........” “威远侯姬青...........” “岐山侯姬先成.........“ “龙门候薛礼........“ “颍川侯王玄策...........“ “安西都护府副将伍流儿..........“ “...............................“ 不提此时朝堂上的激动人心,和众人的高光时刻,身处偏殿的姬松此时却无奈地看着长孙。 “娘娘,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好地方都是您的,公主虽然得到的地方不小,但也不必得皇家的啊,您怎么就不信呢?” “在者说了,这事您问陈寿啊,他可是亲自去看过的,这要还不信,你可以亲自去看啊!” “看个屁!“ 长孙此时毫无母仪天下的风范,和个锱铢必较,只顾自家那点家产的妇人没什么区别。她指着姬松鼻子怒道:“本公去看?亏你说的出口?本公要是能去还要你干嘛?但平阳可是亲自挑选的地方,以本宫对她的了解,能比本宫的差?这事你信?” 姬松连忙点头:“我信,我真的信!” “信你个头!” 长孙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啪了一下,气道:“你就护着她吧,亏得本宫这么些年对你掏心掏肺的,哪次陛下要找你麻烦不是本宫护着你?你倒好,胳膊卓往外拐?还有没有良心?” 姬松:“...............” “还有,什么陈寿去过就问他去?他一个阉人知道个屁,要你干嘛的?“ 只见长孙阴阳怪气道:“也是,有人可是听令数十万大军的大将军,瞧不上本宫那点小恩小惠了。可怜我一个妇道人家,上要辅佐夫君,下要养活一家老小,这一大家子吃吃喝喝操碎了心。现在倒好,好不容易有了块自己能做主的地盘,还让人给夺了去,本宫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姬松满脸黑线,这都哪跟哪啊! “娘娘,小姨那是替您代管,不是夺了去,这每年的收益还不是您的?您这么说话就不讲理啊,我怎么就成了忘恩负义的了?” “是,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但这也是陈寿代您和陛下答应了的,我当时可是劝说了的,愣是拉住他不让答应,但还是手慢了,谁知那家伙就答应了?” “这事您可别赖我,我可不认!” “再者说了,给您和陛下的那块地可足足比的上中原一大州啊,这么大地盘您就放心交给别人?反正都是自家人,还不如让小姨代管了,您和陛下也省心了不是?” 这话一出口,长孙立马就不乐意了! “这叫什么话?什么都是自家人?平阳那是嫁出去的女儿,是柴家人了,他儿子姓柴可不姓李,她能顾着皇家?” “反正就是你这没良心的,好好事情,平白便宜地外人........” 姬松算是看清楚了,今日不出血是不行了,和长孙讲道理?就是讲道明天去也没个结果,谁让大唐都是人家的的呢? “您就说吧,想要什么?只要是不过分就行!” 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假装哭了! 但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算怎么回事? 黑着脸,说道:“雪莲丸这次多给您一成......” “成交!“ 姬松:“...........” 看着立马换上小莲的长孙,姬松无语至极,至于吗?搞的自己十恶不赦一样,不就是雪莲丸吗,有的是。 这次不光是王玄策他们带回了几株千年雪莲,自己在西域这段时间也没闲着,都知道大将喜爱天上雪莲,年份越高越好,那些部落首领和当地都督府都督还不上杆这巴结? 于是,在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收到了十份礼物,全都是上了年份的。 不过这事知道的人不多,送礼嘛,哪能光明正大的?反正就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自己送过来的,因为大家都听大夫说了,这东西对大将军的病情有好处。 送药材给大将军治病,这就算是说破天去也犯不上受贿不是?就算是被陛下知道了,大不了就说是一些不值钱的药草就是,反正都用了,还能扒粪便不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长孙顿时就变了脸色,还说风凉话道:“这不就对了,非要本宫开口,你孝敬本宫些东西还亏了你了?没一点眼力价!” 要是别人他早就破口大骂了,勒索就勒索,还孝敬?也没见你们家那些个孝敬孝敬本公啊! 没了阴阳怪气,也没了敲诈勒索,这谈话就融洽了许多。先是嘘寒问暖,在就是听着大军在西域征伐的详情,这一说就是数和时辰,直到戈壁传来山呼声,这才发觉封赏大典结束了.......... 第五十八章 教子和回家! “拜见陛下!” 当李世民出现在偏殿时,姬松连忙拱手行礼。 “行了,大家都回去了,三日后将为有功之臣赐宴,你也准备下!” 姬松一愣,自己准备?自己准备什么? “怎么?想吃朕的饭,还不想出力?”李世民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回去将你们家的厨子都带进宫来,朕就奇了怪了,明明都是一个师父教的,怎么感觉总是没你家的好吃?说,是不是你家厨子藏私了?” 姬松翻个白眼:“您还好意思说?您也知道是宫里?规矩那么多,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还有些香料说是未经长期试验,不能添加,这要是能做出一样的味道那才是怪事!” “嘿,怎么说话呢?说你几句怎么了?反了你了!”长孙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家伙最近有点飘啊,都敢这么和陛下说话了? 说着就要上手,却被李世民阻止! “好了,都多大的人,再像小时候那样平白让人家笑话。现在他可是咱们大唐军方第一人了,面子还是要有的,不然丢可不光是他的人,大唐和朕也跟着丢人!” 大长孙可不吃这套,斜眼瞧着姬松,啧啧有声道:“没看出来啊,你小子也有今日?当初和个猴子似的,怎么就成了大唐军方的扛鼎人物了?难道是大唐没有人不成?” 姬松:“..........” “要不.....臣回家看孩子去?也别碍您眼了成不?“ “不行!”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想都不要想!” “做梦吧你!” 双手一摊,无语道:“那您要我怎么办?反正就是这么个人,百八十斤的,您看着办吧!” “嘿!” 李世民算是瞧清楚了,这小子自打这次之后算是彻底摆烂了,但和朕摆烂?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朕和皇后要吃饭了,看着你实在吃不下,滚吧!” “好好好,我滚还不成吗?我还不愿意待了”说完就自个转动轮椅朝外走去。 但看到高高的门槛:............ 僵硬地回头讪笑道:“要不,臣还是吃完饭再走?” ----------------- 朱雀门外,姬松骂骂咧咧地走出皇宫,看着一脸不屑的陈寿,恨不得锤这家伙几下。 “行了,咱家就送到这里了,您慢走!” 说完大手一挥:“关门!” 张亮家的老大看着孤零零的身影,想要上前叙叙旧,但也只能吩咐将士们关门..........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家我就钻研厨艺去,下次就蹲在太极殿门口吃,馋不死你!” 回头看向黑暗处,吼道:“都死哪去了?还不过来送老爷我回家?一个个想造反不成?” 话音刚落,就看到刘老二和大牛强忍着笑意,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姬泽走了出来! “嘿嘿,这不是还以为您留在宫中吃饭呢,这........” 说起这事他就来气,没好气道:“吃个屁,被陛下赶出来了!” 随后看向姬泽,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上去,怒道:“怎么?还生上气了?委屈你了?” “哼!” 这小子也是个犟脾气,直接扭头不理他。 “嘿!” “你小子还真生气了?嫌弃你爹我不为你出头?还是嫌你姥爷落井下石?” 姬泽闻言气呼呼道:“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刚来的爵位转眼就降了一级,我找谁说理去?还有姥爷,不帮我就算了,还要求陛下严惩我?我哪做错了?” 说着说着眼眶微红,好似不想让人看到,就转过身去。 姬松转动轮椅来到他面前,但又给背过身去,姬松又转到他的面前,连续几次,这小子终于憋不住了。 “你干嘛!” 嘿嘿一笑,全然不在意道:“没事,就是瞧瞧我家小老虎是怎么哭的!” 看着强忍着不哭出来的姬泽,姬松上前轻轻将他抱在怀里。这下他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啊,凭什么?那家伙就想要咱家不好过,陛下知道,您知道,姥爷也知道,百官们更是在知道,不打死他就算不错,凭什么惩罚我?” “还有那四个家伙,还是您弟子呢,这个时候怎么没见他们站出来?” “我就是不服!” 姬松暗叹一声,拉着他的手上了马车,当马车骨碌碌地转动起来,他看着倔强的姬泽,道:“没有为什么,因为你最合适!” “此事看似窦家擅做主张,但陛下不知道吗?百官们就真的不知道吗?其实今日他就算说出来又如何?还真以为就凭此扳倒我姬氏不成?” 他傲然一笑:“笑话,你的我这些年岂是白过的?那窦家虽然势大,打也姬氏也不差什么。今日他就是说出了百官的心声,也说出了陛下的心声而已!” “什么?难道陛下真打算封王不成?不能吧?” “当然不可能!” 叹了口气,摸了摸儿子的头道:“这是试探,既是百官的试探,也是陛下的试探!” 看着皇宫的方向,悠然道:“但都小瞧的你爹我,封王?呵呵,没人是傻子!” “你今日也看见了,除了那几个家伙外,其他人是不是一言不发?” “这........”姬泽有些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差点什么。 “因为大家的态度就是不支持和不反对,要是今日陛下下旨封王,阻力不会太大。要是拒绝了窦恽,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在看爹的态度,我在大殿上睡觉就是在告诉陛下和百官,随你们的意,爱咋地咋地,关我何事?” “其实没要你出手,你四个师兄,还有你姥爷,或者你程爷爷和你尉迟爷爷都会阻止他,只是你.........” 姬泽傻眼了,指着自己道:“然后........就我这个傻小子当了出头的鸟?” “嗯,也可以这么说!” 他呆了呆,然后在姬松诧异的目光中将头在马车上撞的哐哐直响....... 现在他禁直悲愤欲死,原来自己就是那个傻子。 “行了!” 赶紧拿住这傻小子,没好气道:“这有什么好气的?你是为了帮爹才被陛下惩罚的,这让大家都对你很有好感,这对你今后大有好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便宜?” “我?” 他指着自己,就像是指着一个冤大头,生无可恋地瘫坐在马车上:“天啊,毁灭吧!” “啪!” “臭小子,说什么呢!起来,好好说话!” 没好气丢抽了这小子一下,姬泽只能坐起身来。 “这事其实你来做最为合适,爵位什么都是虚的,好名声才是所需要的。你不是要在学问上做出成绩吗?不是要发扬姬学吗?你又不在朝堂做官,要爵位做什么?” 姬泽一愣,心想也是哈,爵位虽好但也可能成为自己的束缚,但好名声却对自己宣扬姬学大有好处。想到这里他立马高兴起来,也不纠结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了,而是拉着老爹说起了他在南方讲学的事情,以及学问传播的事宜......... 崇仁坊,已经久闭很长时间的郕国公府大门敞开,大门外更是数十个亲卫守护,下人们将石狮子擦洗的光可鉴人,门前打扫的纤尘不染。 姬氏老夫人拄着拐杖在门前不停地张望,攸宁泽带着一家老小穿戴整齐围在老夫人身边等候着。 这时,一只老态龙钟的大黄狗出现在门前,他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卧倒在台阶之下,直愣愣趴在地上! 老夫人看着大黄心中也不好受,叹气道:“大黄也老了,真不知道松儿会伤心成什么样子?记得刚捡到他的时候才这么大。” 她用双手做一个小不点的手势,感慨道:“还瘸了腿,当时你夫君就亲自照顾他,当时小家伙也总是跟着松儿,到哪都跟着..........这一过就是近三十年过去了,大黄...........” 这时,大黄好似听到主人的话,慢慢爬起来走到老夫人跟前,蹭了蹭主人的腿,好似在劝说着什么! “好了,知道你最放心不下松儿,他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跟你主人撒娇去!” 大黄好似听懂一般,顿时慢下的动作,重新回到方才的位置上! “大黄好可怜啊!” 都说孩子的心灵最是纯净,丫丫小小年纪,竟然能感受到大黄身上散发出的情绪! “奶奶,能不能让大黄好起来啊,它真的很乖的!“ 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她笑道:“没事,大黄只是想他的主人了,等你爹回来他就好了!” 丫丫抬起她那童真的眼神道:“真的?” “嗯,真的,不信等下问你爹!” 姬润等着等着,有些坐不住了,说道:“奶奶,娘,要不我去看看,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 “不用了!” 老夫人沉声道:“这里是长安,能出什么事?谁又能让我儿出事?等着!” “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眼看就要到宵禁的时候了,就在众人等的焦急的时候,只见一直卧着的大黄耳朵支棱起来,鼻子朝前方嗅了嗅,突然眼睛一睁,就朝着前方跑了过去,就是路上差点摔倒也站起来继续朝前跑去! “回来了!”老夫人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只见一辆马车缓缓朝这边驶来! 正在假寐的姬松好似听到了什么动静,眼睛一亮,掀开车帘,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而来! “大黄?” 连忙让人将他抬下马车,刚落地,就见大黄一头扎进主人的怀里不停地呜咽着! “呜~呜~” 轻轻抚摸着大黄的脑袋,笑道:“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走,咱们回家!” 听到回家,大黄立马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马车之前。刘老二控住住马,不让他乱动。要是年轻的大黄,这些马算个屁。 但现在大黄老了就想欺负大黄?门都没有。 “爹!” “夫君!” “..........” 几个孩子冲向自家老爹,姬松连忙停下来将两个孩子抱住,等安抚了他们,这才看向母亲。 “娘,孩儿.........回来了!” 姬母强忍着哭的冲动,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回来好,回来就好!” 收拾其激动的心情,拐杖在地上一顿,发出金属之音,沉声道:“门下子何人?” 姬松肃然道:“姬氏子,姬松!” “此去何为?” “为大唐征战,为姬氏光耀门楣!” “此战可胜?” “胜,大胜!” “陛下有何封赏?” “官居大唐武英阁阁首,为军中第一人!” 老夫人热泪盈眶,继续道:“可曾辱没祖宗英灵?有损我姬氏名声?” “姬松亲率数十万大军征伐西域,先灭西突厥,在败大食,逢战必胜,攻必克。拓土千里,功耀千古!” 此时,老夫人亲自上前扶起儿子,摸着儿子的呃脸颊,又哭又笑道:“好,好啊。我儿威武~” “爹爹威武!” 两个小不点也跟着喊道! “去看看你媳妇吧,这段时间她确实辛苦了!”将儿子推向儿媳,自己则拉着姬泽询问,脸上一会儿埋怨,一会儿连声倒好....... 姬松上前轻轻将妻子拉住怀中,攸宁也俯身靠到丈夫怀中,痴痴道:“夫君,妾身......想你了!” “我也想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家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既然夫君回来了,那就交给我就是,一群不知所谓的白痴而已,不必在意!” 俩人温存一会儿,攸宁就红着脸站了起来,自然地站到丈夫身后,扶着轮椅,当起了一个妻子应做的事情。 朝大儿子点点头,道:“走,先回家!” ----------------- 房间内,攸宁将两个妾室都赶了出去,完全不顾俩人幽怨的眼神。在她说来,我服侍我夫君洗漱,你们跟着做什么? 要是以往他也不会这样,但今日她显得格外霸道,就想将丈夫据为己有! 在浴桶中,攸宁擦洗着丈夫的后背,皮肤更黑了,人也瘦了,但也精神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丈夫哪里变得不一样的。 和走之前相比,朝气了许多,不知是不是错觉? 不过,当摸到一个东西后,感觉一个哆嗦,听到丈夫的呻吟声,顿时面红耳赤。捶打了丈夫几下,没好气道:“想什么呢你!” 就在她想要收回来的时候,却只觉得眼前一晃,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腾空而起,再回神之后人已经到了浴桶.......... 她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就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第五十九章 像,太像了! ................ 一个时辰后,当众人再次见到夫妻二人后,看着老夫人嘴角含笑意味深长的笑意,以及姬润和李妤尴尬的神色,和两位小妾幽怨的眼神,姬松瞪了眼在腰间乱拧的妻子,咳嗽一声,道:“咳咳,大家都吃吧,别看着了!” 一时间大堂内只有咀嚼的声音,气氛怪异至极! 啪! 攸宁扔下筷子,瞪了眼一脸无所谓的丈夫,朝母亲道:“娘,我吃饱了,你们先吃,我先回房了!” 说完就炮灰房间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胡乱地抓狂,大家都知道丈夫的腿......呀呀呀,鬼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呢,反正自己是没脸见人了,都这么大年纪了,还........ 大堂内,姬松若无其事地吃着饭菜,说实话他是真的饿了,这几年在外面虽说吃喝不愁,作为大将军伙食怎么差的了? 但外面到底是外面,哪有家里的饭菜香? 姬润小夫妻俩吃完饭就就急匆匆走了,小莲和小竹则去收拾东西。 看着空荡荡的大堂,剔着牙,没好气道:“小小年纪也不知道节制,回头得好好说说他们才是。” 啪~ 姬母恨恨的在他脑门上啪了一下,黑着脸道:“你还有脸说他们?你自己呢?你的腿......” “我的腿怎么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就在姬母想要爆发的时候,却看到儿子微微颤颤地站了起来,手中的拐杖掉落在地都不自知。她哆嗦捂住自己的嘴,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叫出来。 “你.......你的腿........” 姬松头上冒汗,重新又坐了回去,看向母亲笑道:“好了,但还没好利索,除了大牛他们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打算先不说了!” 摸着儿子的腿,姬母此时高兴的简直想要手舞足蹈,想到儿子年轻轻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她心中之痛又有几个人知道? 每次看到轮椅上的儿子,她都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清楚,松儿是最不想自己为自己烦忧的,要是自己将担心挂在脸上,儿子肯定心中也不舒服! “好好好,天可怜见,老天爷啊,您可算是开眼了啊!” 跪倒在地,她拜谢这漫天诸佛,姬松没有阻止,母亲的心绪需要发泄。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最关心自己,眼前这位就是能用自己命换自己命的人。 “娘,一切都过去了!” 姬母站起身来,泪流满面地看着儿子,紧紧地将他抱住,又哭又笑道:“是啊,你只要能好起来,荣华富贵算什么?高官厚禄又算什么?” “只要我儿还在,就算是天塌下来,娘也觉得无所畏惧!” 这时,大黄不知怎么的跑了过来,刚才又去教训了一顿不知多少代的狗子狗孙,没看主人回来了吗?怎么一个个还没心没肺的? 不知道跟对一个主人,你相当于后面的好日子啊,怎么一个个傻不愣登的?没一点祖宗的聪明劲? 但当走入大堂后,它就觉得不对劲,慢吞吞在主人身边嗅嗅,又在老主人身边闻闻,用疑惑地眼神看着俩人,好似在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行了,就你聪明,你主人我好了,今后就能站起来了。虽然距离真正站起来还有多久,但总算是有了希望不是?你啊,可要保守秘密才是,可不敢给别人说啊!” 揉了揉大黄的狗头,看到他那更加的疑惑的眼神,顿时就乐了! “大黄老了,今后你多陪陪他,这段时间你不在,他每日都在娘院子里待着,知道他想你了,每每看着心中也不好受。” 姬母摸了摸大黄,有些心疼道:“大黄聪明,知道我也难受,就一直陪着我个婆子。直到我睡下它才离开。有次我生病,它就守在门外,那样子看着提别多可怜了。” “也不知道它还能有多久...........” 姬松笑了笑,狠狠地揉了下大黄的毛发,直到弄乱,在他不满的呜咽声中这才罢手。 “不管还有多久,我陪着就是了。它这辈子也没算白过,谁家的狗像它一样在长安能横着走?够了,这世间美味,荣华富贵都有了,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 大黄好似听懂了他的话,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后又重新趴了下来,将头枕在他的脚背上。 姬母无言,良久后幽幽道:“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瞒着?要是被他们知道你故意瞒着怕是有多想了,并且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没打算瞒多久,就当是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吧!” 他有些懒散地躺在椅子上,悠然道:“这都忙了这么久了,休息个一年半载不过分吧?多段时间我就去麒麟阁当值,现在不是这么多老将都回来了吗?那就好好用用,这些人啊,你让他们闲着就非得惹出点是非不可,那就忙起来,忙了也就安稳了。” 姬母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但你也别过分,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要是累出个好歹来,陛下和娘娘可饶不了你!” “安拉,安拉,我有数的.............” ----------------- 回到房间,打眼就看到被窝里装睡的婆娘,心中暗笑一声,转动轮椅来到床榻前推了推她道:“哎哎,快起来服侍为夫休息,都懒成傻样了?我不在家连点规矩都不懂了?” “快起来!” 哗! 被子被掀开,气鼓鼓地看着自己这个可恶的丈夫,没好气道:“起起起,您是大老爷!” 姬松才不贯他毛病呢,张开手就打算让她扶自己上床,没一点见外的意思! ----------------- 夜半时分,俩人都没有睡着,大眼瞪小眼,突然都笑了起来! 没好气地锤了丈夫一下,气道:“都是你,让我在孩子面前丢人,这下好了,我都成什么了?都是你,都是你!”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要不为父明天去解释解释?既然是误会解释开了就行,怎么样?” “解释个屁!” 攸宁气的牙痒痒,但又说不过,这辈子都被眼前这个人压制的死死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了,都老夫老妻了,多大点事儿!” 抱住妻子,他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地抱着,闻着熟悉的味道,贪婪且着迷! 攸宁也慢慢不挣扎了,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丈夫怀中,熟悉的温度,熟悉的问道,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安心! 良久,姬松睡着了,听着丈夫熟悉的呼噜声,她就像是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永远也听不够。有丈夫在身边,她无比的安心。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盖好被子,缓缓地闭上眼睛.......... ----------------- 刺目的阳光照射在房间,姬松梦中好似梦到自己溺水一般,脸上全是水,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这个毛茸茸的狗头,先是一呆,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坐了起来! “汪~” 大黄兴奋地摇着尾巴,上去就咬住主人的袖子往下拽,刚进来的攸宁差没吓死。 “天啊,大黄你干什么呢?快松开!” 眼看丈夫就要被拽下床榻,她连忙上前给了这这家伙一个大比兜子,大黄想发火又不敢,只能委屈地在一旁呜咽! “行了,你打它做什么?” 攸宁翻个白眼,气道:“你惯着它吧,你的腿还没好利索,要是再摔下那可怎么得了!” 姬松一顿,看了下外面,凝重道:“这件事家里也就你和母亲知道,我先不但打算告诉其他人。” “可是担心......”她不是傻子,就算是这些年也能看出一些苗头来,丈夫出征那段时间,说风凉话的人可不在少数。最后眼看局势明朗,那些人才安分的不少。 “没那么严重,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朝堂局势我也有些看不透,太子........唉!” 看到她担心的眼神,就安慰道:“没事的,家里一切有为夫在,你就安心管家就是,要是不想管就交给妤儿,没事就去打打牌,和那些个贵妇们到处玩玩。”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姬松一愣:“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攸宁看到丈夫这样也不再多问,服侍丈夫起身洗漱,然后一大家吃了个早饭,就在姬松想要转转的时候,大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 但看到他嘴里叼着的东西,顿时吓的一激灵。 “天啊,你个傻狗,快松开!” 我的老天爷,这家伙怎么叼着个小狗崽子跑过来了,看样子出生不久,眼睛都没睁开呢。就它那走路都微微颤颤的样子,一个不好就是一条狗命! “汪~” 好不容易将小狗崽子从这不省心的家伙口中拿了下来,就看到大黄得意洋洋叫唤着。 他先是一愣,然后不可思议地指着小狗崽子,然后指着自己道:“这是你给我的?” “汪~” 得嘞,这是将自己当保姆了? 把你养大还不行,现在还要养你不知道多少代的孙子?过分了啊! 就在他想要拒绝的时候,就看到管家老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家主怀中小狗崽子顿时松了口气。 “老刘,怎么了这是?”姬松疑惑道。 老刘哭丧着脸,指着大黄道:“家主,您是不知道,大黄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有只狗生了崽子,平日里都不怎么管的大黄路过,还没等老奴反应过来就把刚出生的崽子给掉走了。” 姬松一愣,看着大黄,又看看自己怀中的狗崽子,这才发现了异样! 像,太像了! 简直和大黄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黄色毛发,比其他刚出生的狗崽子大的一圈不止。 “快去请老夫人,让她赶紧过来下,这....这是出大事了啊!” 不一会儿姬母就过来了,一路上走的很急,刚来就看到儿子怀中的狗崽子,一时间也纳闷的很! “你着急忙慌的把我叫来该不会是告诉我大黄又添后辈了吧?”说完一脸嫌弃道:“这家伙就是个绝情的,还霸道的很,一生孩子就不管不顾了,还好是个畜生,要是个人那还得了?” 姬松没管母亲的话,而是将小狗崽子端到她眼前,激动道:“娘你看,像不像?” 像不像?像什么? 刚开始还没注意,但看着看着就发觉了不对,她恍然一下,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清晨....... “松儿,这是狼的幼崽,快放下,当心母狼找来。” “娘,别担心,这是狼狗,看着像狼,但它根本就不是狼,也不是狼和狗生的,听爹说这种狗在北方很常见的,你看它的尾巴!” “娘,你看它多乖啊!还舔我脸,哈哈哈哈!” “看它的样子,十分喜欢你哎,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抱回家养着吧!” “真的吗?谢谢娘!”说着就跳起来亲了母亲一口。 “呸呸!”母当时她一脸嫌弃地用丝巾擦掉脸上的口水,但是那眼中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 姬母心中大惊,像,真的太像了! 看了看大黄,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小狗崽子,她一时间竟然有种世间轮转之感! 这时攸宁等人也来了,都疑惑地看着激动的丈夫和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管家老刘摇头道:“夫人,我也不知道啊,大黄也不知道怎么了,将自家后代生下的狗崽子给叼到家主面前,然后家主又要我去叫老夫人,然后......就成这样了!” 此时姬松已经平静下来,毫不嫌弃地将身上脏溜溜的小家伙抱在怀里,拿出手帕给它擦拭。大黄也安静下来,就这样看看主人,眼中竟然显露出一丝不舍......... “这是真的吗?太像了!” 姬母此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其实很早的时候她还希望大黄能生出和他一样聪慧的狗崽子,至少等大黄老了,还有它儿子陪着松儿。 但大家都失望了,虽然他的后代还算不错,但也就是比平常的狗好一点。和它一样的一个都没有,渐渐的大家都失望了,但现在.......... 她蹲下身子,摸着大黄的脑袋,感慨道:“这是你给你主人挑选的的吗?那么些年只有这一个让你满意?” 呜呜~ 大黄呜咽着,眼中竟然出现的泪水,姬松看到连忙安慰道:“好了,你的礼物主人收下了,今后定好好的照顾它.........” “就和当初照顾你一样........“ “呜呜~“ ----------------- 第六十章 老孙的消息! 从第二日开始,姬松怀中就多了个小家伙,到哪都带上的那种。而之前一直跟着主人的大黄却慢慢消失了。 “随它去吧!” 没错,大黄早上就看着姬氏庄子的方向不停地呜咽,姬松明白,大黄想家了! 但现在不行,伤心的大黄好似理解主人的苦衷也不再催促,而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他也只能让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呜~ 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姬松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时光轮转,还是遗传学上奇迹。小家伙和大黄小时候太像了,不管是毛色还是体质,或者说是那种神态,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是大黄的小号都不为过。 大黄迄今为止据管家说已经有了三百多后代了,最远的已经是第六代,而怀中这个小家伙就是最小的那个。 根据管家的说法,每次有狗仔畜生大黄都会过去看一眼,但看完就走,大家还以为大黄欢喜自己后代畜生呢。 但昨日的一幕却让大家知道并非众人想的那样,大黄这是在挑选继承者啊! 姬松目光复杂地看着怀中的家伙,清洗过后,小家伙和大黄小时候更是一模一样。但不知为何到现在都没有睁开眼,无奈之下只能先用牛奶喂它,至于为什么不用它母亲的奶水........... “家主,今个早上也是奇了怪了,小家伙一靠近她母亲就显得极为狂乱,要不是下人们反应快都差点被咬了。” 刘管家也是啧啧称奇,最终只能归结于天生异象,不然怎么会出现如此离奇的事情? 摸了摸小家伙,看着它紧闭的眼睛,打感受到它有力的四肢这才放心下来! “是不是很多人家都想要只大黄的后代吗?” 姬松想了下,道:“告诉他们,明日就可以到家里挑选了!” “家主,这........”老刘大吃一惊,之前有段时间大黄后代的价格可是被吵到了天上去,但家主当时可是发话,不卖。 但现在.......... 余光看到拖着疲惫刚走进大门的大黄,姬松笑了笑道:“去吧,大黄不会再阻止了!” 是啊,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当然不会在乎! 于是,老刘在大黄眼皮子底下抱走一个狗子后,看到大黄只是抬了下眼皮子就又开始休息后,所有人都好似明白了什么! “家主,您看老奴能不能也........”老刘搓着手,一副贱笑的样子惹的姬松莞尔,大手一挥道:“家里留下十几只看家护院,其他的你们管事以上一人挑一只吧!” “但是记住,咱家的狗子不卖,只要领养了,就要好好对待,这可是大黄的子孙后代!“ 老刘大喜,连忙点头哈腰地跑了出去........... ----------------- 随后几日郕国公府就热闹的起来,最先来的是程咬金和几个相熟的勋贵,在后面一人挑了一个狗子后就来到姬松书房,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李承乾也来了,看着他身后李象怀中抱着的狗子,姬松也是哑然失笑! “拜见殿下!” 李承乾大手一挥:“好了都起来吧,今日没那么多规矩!” 见到他如此说,大家也都放松了下来。 看着姬松书房满满当当的书籍和各种外面难得一见的书画,就是李承乾都感到了吃惊。 好似知道他的心思,姬松笑了下道:“都是下面管事送来的,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找这些没用的东西有个什么用?有那功夫还不如为家里多赚点钱!” 众人一听就笑了,程咬金更是挫折手,将书房挂在墙上的一副猛虎下山图给拿了下来,朝姬松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姬松哭笑不得,指着老家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老了老了这强盗的本性却是越发显露了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了,大家一人挑一件吧!” 看到大家一个个希翼的眼神姬松能说出拒绝的话? 最后就连李象在自家父皇催促下,才拿了一本古籍,气的李承乾差点骂娘,这么好的吃大户机会,这小子就拿了个这? “行了,都以为孩子跟你们一样?”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李承乾这才气呼呼对着姬松道:“这小子就是个迂腐的,也不知道跟了谁?这今后可怎么得了?” 李象一脸委屈,但众人却是当做没听到一样该干嘛就干嘛。 李承乾:“............” “好了,孤也直说了!” 看到拐弯抹角恐怕明天了这群家伙都能装傻下去,只能开门见山。 “象儿,你去看看你姐姐和外甥!” 李象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出去了,当房间只留下几人后,李承乾这才唉声叹气地坐到椅子上拍着大腿道:“孤苦矣!” “...........” 看了眼几个还是无动于衷的家伙,李承乾心中恨的牙痒痒,但这事也不能逼迫啊,只能哀求地看向姬松。 “殿下可别这么看着微臣,微臣害怕啊!” 不等看向程咬金,这家伙就背过身去装作书,无奈,当看到李绩时,李绩没那么厚脸皮,只能道:“殿下,臣这一身本事都在军中,总不能让殿下跟着我学打仗吧?” “再说了!” 他努努嘴,在姬松怒目而视中悠悠道:“咱大唐最能打的在这儿呢,您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最后,李承乾还是将目光看向姬松。 “子毅,这事你可不能推辞,这孩子读书都快读傻了,跟着几个老夫子整天仁义道德,道德仁义,这将来可怎么得了?” “反正孤不管,这事你不管也得管,谁让你是孩子的伯父呢?” 姬松满脸黑线,指着李承乾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还赖上自己了不成? 但看着李承乾希翼的眼神,他你那个怎么办?这事拒绝不了啊! “要是有时间就让他多来走动走动,有什么疑问也可来找我,但事先说好,收徒的事情就算了!” 李承乾还是有些不甘心道:“真的不行?” “不行!”这次姬松没有犹豫,这是底线,要是不行他也爱莫能助! 李承乾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能得到姬松的指点这是孩子的福气,能不能有所得就要看李象的本事了。 到了姬松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朝堂的局势,甚至是大唐的未来走向,李象身为自己嫡子,将来皇储的有利竞争者,更是身份敏感,姬松能答应教导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 此时就是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这孩子能坐到那个位置上,更遑论其他?作为一个大家族之主,要不是看在自己面子上,想都不要想。 “咦?” 就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只见在姬松脚下有一只小狗,刚开始还不注意,但当看到几乎是大黄小一号的家伙,顿时惊着了! 想要伸手去抱起来,却被姬松阻止! “这只你就别想了,这是大黄亲手交到我手中的,这是他的继任者,你们都不要想了!没门!” 李承乾闻言翻个白眼,但眼睛一直盯着小家伙,嘴中啧啧道:“像,真的太像了。难怪你终于舍得将大黄的后代送人了,有了它,其他的当然不在乎了。” 程咬金和李绩也啧啧称奇,当姬松说道那日大黄离奇举动后大家都沉默了。程咬金叹道:“大黄........可惜了啊!” 都知道大黄与其说是记得宠物,还不如说是他的家人,这些年大黄的神器都让人惊奇不已,但可惜的是一直以来都没有生出一个和大黄有灵性的家伙。 眼前这个家伙虽然然不知道今后如何,但能够聪慧的在数百子孙后代中选中,然后亲手交给姬松,这已经让他们期待了! “好好养吧,希望能成为第二个大黄!”李绩也是感慨道。 姬松摸着小家伙,这都三天了,但还没有睁眼的迹象,身体发育也比一般狗子慢很多,和它同时出生的兄弟姐妹都已经在院子撒欢跑了,它却还站不起来! 众人一边喝茶,一边说着往西的事情,想起以前的时光都是感慨不已,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去,看着曾经的兄弟再也不见,心中憋闷可想而知。 现在,也就是只剩下几个老家伙还存留在世,就连昔日看不过眼,正锋相对的张亮和刘弘基,他们都看着顺眼了许多。 人老了,也变得多情善感了起来,伤春悲秋可不只是文人的专利! “听说陛下在今晚也大宴有功之士,你当时竟然要请假?怎么想的呢?有你在,就是坐在那儿,底下那些将军就有底气,你要是不去,还开个屁的宴会。” 他恨铁不成钢道:“别人立下大功都是不可一世,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你倒好?直接不当回事?你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想?想想都没劲!” 姬松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都成了残废了,要功劳有个屁用?能吃能喝,还是能让我站起来?也就是陛下硬给塞过来了,不然我一点都没打算要。” 说到腿,程咬金神色一变,缓声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姬松摇摇头,现在还不是告诉他们的时候,不然又要恒生波折了! “也不是没有........” 唰~ 所有人看向说话的人,李承乾眨眨眼,笑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孙道长找到了!” “什么?” 姬松差地激动站起来,强忍住心中的激动,道:“快说,在哪?这都好几年,当初老东西认为治不好我,自责不已。但这关他屁事?老了老了不让人安生,这一去能是那么多没找到。刚有点消息又马上消失了,简直能担心死人!” “是啊,孙道长到底去哪了?这么些年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程咬金和立即也问道。 当初孙道长为了姬松的伤势可是费尽了心力,但最后也没能改变什么。从此之后就消失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现在终于找到了? “嗯,是找到了,就在龙虎山!这还是兜子无意中看到的,谁能想到一直找不到的孙道长在龙虎山都待了快两年多了。” 龙虎山? 姬松心中一动,若有所思道:“可是龙虎山有什么办法治疗我的伤势?” “不知道!”李承乾摇了摇头。 “但可以肯定孙道长知道点什么,不然不可能直接去了那里,并且据可靠消息,道家导引术应该对你的伤势有很大好处,但唯一的缺点就是慢,没有十年之功是不行的。” “但道家导引术一直都是他们的不传之密,就算是父皇也不可能让他们交出来,一旦逼迫急了,一个不好还会引起朝堂动乱‘’。” 姬松了然地点点头,道家看似在世间没什么存在感,但要说他们没有势力那就大错特错了。道家传播一直都在上层传播,能成为信徒的不是富裕之家就是达官显贵。一旦道家开始发力,可不就是一点点动荡那么简单了。 更何况道传承近千年,要说底蕴鼻子五姓七望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就是皇帝都对道家敬重有加,大唐建立之初,李渊为了攀附更是认道家祖师老子为祖,立道教为国教,这就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但现在有个问题!” 李承乾凝重道:“据孤得到的消息,孙道长好似有被逼迫嫌疑,更是传出消息,明年九月初九,将入道家龙虎山一脉。这本身就很奇怪,龙虎山一直以来都是家传,就算有师徒一脉,但也是少数,现在却传出这个消息,怕是.........” 他看向姬松,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冲着你来的。 “呵呵!” 姬松突然笑了下,手指敲打着桌子,若有所思道:“既然人家都下帖子了,本公不去岂不是不给道家面子?” 众人一愣,失声道:“你真去?” 姬松点点头:“去,为什么不去?有治疗本公的法子怎么能不去?就算是散尽家财也要去!” 但看着姬松越发冷漠的神色,众人心中一凛,都是熟悉的人,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子毅别冲动,这是我再去找找父皇,或许.........” “不用了!” 姬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完这才发现语气有点不对,有些歉意道:“这事你们不要管,这是冲着我来的,但我姬松面对数十万大军都没退缩过,区区道家岂能让我退缩?”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他冷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六十一章 裁军和姬松的要求! 傍晚时分,姬松被抬上马车,姬泽和姬润两兄弟坐在车辕上缓缓朝皇宫驶去。今夜皇帝大宴有功之臣,他去就是给大家撑场子的,省的到时候被那些文人欺负。 当马车上了朱雀大街,人缓缓多了起来,但凡是看到姬松的马车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让马车先行,慢慢地在姬松身后就聚集了一众将领,当来打朱雀门队伍更是庞大。 “恭迎郕国公!” 张顗独自来到姬松跟前大声道。 “恭迎郕国公!” 这是其余将士的声音,没错,他的大将军职务被取消了,从职务上来说,他除了大唐南方水师舰队统领的职务,其他的军职都取消了。 这也是应有之义,之前建立武英阁的时候就已经定下的规矩,不然,坐着军方第一人的位置,再手握长安城的军权,就算皇帝再怎么心大,怕也是睡不着觉吧! 姬松不在乎,但却有很多人对此颇有怨言,认为朝廷不公。 掀开车帘,看了眼身后,对马车前的张顗道:“告诉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跟在本公身后做什么?瞎胡闹!” 张顗一愣,但看到姬松认真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连忙道:“我这就去!” 说完就朝后跑去,而姬松却没等了意思,直接进了朱雀门,而其他人则被挡在了外面。 一位将领想要上前却被张顗拦住,眼看就看不到大将军的身影,顿时大怒:“让开!” 张顗面无表情道:“郕国公提前进宫乃是陛下特许,你算什么东西?也想和郕国公一样的待遇?”对方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但这时苏烈拦住了他。 “放肆!这里岂是你逞威风的地方?还不退下!” 那人虽然不甘,但面对苏烈他也发憷,只能冷哼一声退了下去。 “多谢清河县公解围!”张顗躬身感激道。 苏烈摇头道:“不必如此!”看了眼身后一群家伙,不屑道:“一群不知所谓的家伙,没脑子也就罢了,还没眼色,不必理会他们!” 然后低声道:“是郕国公吩咐的?” 张顗点头,苏烈顿时明白了什么,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些失落,在西域不可一世,所有势力都俯首的大将军,也有避嫌的时候吗? ----------------- 刚来到太极殿,就被陈寿叫去了偏殿,一进来就看到皇帝和长孙两人正在下棋,看到姬松来了直接招手示意让他随意! 他也不客气,拿起点心就吃了起来,等下喝酒是避免不了的,在大宴上想要吃饱那是想都别想,喝饱还差不多,不敢在这个时候多吃点,到时候吐都没的吐。 瞧了眼两人战局,嘴角顿时撇了撇了,都是臭棋篓子,看着还挺像回事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遇到千古残局了呢! 砰~ 姬松的轮椅朝后退了一圈,他连忙刹住,抬头就看到李世民那杀人的眼神和长孙吃人的样子。 “你小子撇啥呢?怎么?瞧不上朕和皇后的棋艺?要不你来试试?” 他连忙摇头,这不找死吗?赢了人家不痛快,输了........嗯,输是不可能输的,当初和太上皇下去都没输过,至于气的太上皇满皇宫追杀自己的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哼,我看你小子就是记吃不记打,当初要不是朕和皇后拦着,非得被父皇暴打一顿不可。朕就奇了怪了,你小子哪来的胆子?” “嘿嘿,这还不是您给的?要不说您是千古明君呢.......”不过看到长孙不善的眼神,连忙道:“您当然也是千古明后了。” “哼,算你小子过关!” 随手抚掉棋盘上的棋子,看的李世民牙疼的很,眼看就要赢了,怎么就耍赖了?输不起是吧? 长孙无视皇帝的幽怨,看向姬松的面色点头道:“看来这几日恢复的不错!” “那当然,吃好喝好,能不好吗?”李世民阴阳怪气道。 姬松翻个白眼,想要说什么,但还没等说话,就听长孙道:“之前还担心你身体,既然休养的不错,那明日就去武英阁当值吧!” 姬松:“.........” 得,还以为长孙良心发现了,想要关心下自己。果然,封建糟粕下,哪有什么人权可言,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自己岂能对他们报以期待? 看到姬松不乐意的样子,李世民就气不打一处来。别人要是坐在那个位置上怕是高兴的睡不着觉,这混蛋倒好,一副强迫他的样子,看着就像打人。 但凡是有其他人选也不吭选他,但现在真没合适的人,之前尉迟恭代管,但实际环视李绩在做事。就这样还积累的一大堆事情,自己看也头疼不已! 不是自己不能做,而是这事不应由自己这个皇帝下令。 “你也别不乐意,就当是帮承乾吧,现在武英阁一团糟,尉迟更是焦头烂额,李绩也是身兼数职顾不过来,不要是再不去管,这武英阁就成了笑话了!” 姬松一楞,打最后只能点头,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要是再不知好歹,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了。 “行,但您也别只逮着臣一个使劲薅羊毛啊,也是该物色一个接掌武英阁的人选了,赶在臣现在还能做事带带他们,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李世民深以为然,但思虑良久还是摇头道:“现在也就苏烈看着不错,但环视缺点资历,就算坐在那个位置也不能服众,过早介入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对了,你可有人选?你看人的本事就是朕也叹为观止,说出来朕帮你参考参考!” 说道这里他就不得不叹服姬松看人的本事,不说他的四大弟子,就说苏烈就是他发觉出来的,当初之事雪藏苏烈数年,已经出战就是名扬天下。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中低层武将,只是现在年轻,只要历练几年,倒是定然又是大唐一战将。 “高侃如何?”姬松道。 “高侃?”李世民一愣,思索片刻道:“你有什么想法?” 姬松笑了下,道:“高侃出自渤海高氏,但却不是主脉,能做到现在的位置全拼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上来的。加上朝中并无多少关系,也就能做到不偏不倚。和世家关系不大,也不怕他屁股坐歪了。至于军功......西域两战算是惊艳非常,只要今后多历练几次,多培养下大局观,臣再带上一段时间,就算将来不能掌管武英阁,但做个副手还没问题的。” 李世民想了下,越想这个人越合适,没有身世牵挂,有何世家保持距离。于是点头道:“也行,此时朕会去安排的,现在说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军中可否进行改革?” 姬松一惊,吃惊地看向皇帝。此时长孙站起来道:“本宫出去看看她们准备的怎么样了,你们君臣聊吧!” 说完就走了出去,完了还将大殿内的人全都赶了出去,并且将大门关闭! “陛下何出此言?改革?改什么?您可知此时牵扯有多大?一个不好,大唐好不容易安稳的局势就要动荡.........” “这些朕都知道,但不能不改,也不得不改,朕在还好,就算有动荡也翻不了天。但承乾不行,朕来做此事才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旦不能功成,承乾也能推翻,获得武将的支持.........“ 姬松默然,良久,涩声道:“您要改什么?” 李世民没有说话,而是让陈寿拿出地图展开。看着脚下巨大的版图,姬松也是自傲不已。不过当他看到上面插着的旗子,再看它们的位置,顿时心中有了猜测! 但就是因为猜到才感到苦涩,真的到不得不改的地步的了吗?虽然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当真的知道这一天到来,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裁军.........陛下,您做好反噬的准备了吗?” 李世民凝重地摇摇头,但随后又点头道:“虽然让人难以接受,但却不得不做!” “大唐此时海晏河清,虽然有些地方动乱,但都在可控之内,现在不改,等到承乾极为那才是真的难啊!” 姬松明白了他的决心,涩声道:“多少?您要裁多少?” “要知道,现在再则的军队足有五十余万,虽然有些多,,但却是稳定地方必不可少的........” 五十余万,这还没有算上地方驻守的军队,再加上折冲鹰扬府的府兵,这个数字怕是能多上一倍。 所以裁军多寡就是一个难题,多了,地方边境不问,少了,各靴瘙痒,没多大意思,根本解决不了大问题! “现在大唐虽然赋税逐年上涨,但支出也是一样,与日俱增的官员,地方上的拨款,还有各种水利设施的建设,边境民生的改变,这些都要钱。还有军器改革,也是个吞金兽。去年,光军队支出就占据了大唐赋税的一半还多,要不是你从大食那得来的钱,以及打仗的时候多是使用就地筹集,朝廷怕是在就炸开了锅!” “所以,裁军,势在必行!” 李世民沉吟良久,脸色变幻道:“朕只想保留五十万大军,边境二十万,地方五万,关中十万,这是底线,不能再多,不然朝廷是撑不了多久的。” “五十万......”姬松面色凝重,这就是说,至少也得裁军五十万,而这人从哪裁撤,都必定要动边境的精锐。 想到后世的百万大裁军,以及动荡多年的事情,他心中也是有些犹豫,真的要裁撤这么多军队吗? “没错,就只留下,五十万,但这五十万是怎么留这还需要你拿主意,此事你最熟悉,并且也只能你来做,才能将反对声音将到最低!”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一旦此事由姬松主持,他才能彻底放心下来。裁撤军队势必要得罪很多人,别人承受不住反噬。但姬松可以,不说姬氏的影响,至少文官这边不必担心,军方也多有关系,就算将士们不满,但也不至于和姬松拼和你死我活。 “您倒是看的起臣!”姬松苦笑一声,他知道,当皇帝将此事说出之后,就知道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不过,李世民却没有半点迟疑,作为皇帝,他不能感情用事,不能因为喜爱姬松就毫无底线地保护他,这不但不能达到目的,还有可能害了姬松。 “此事......臣接下了!但是..........” 他看向皇帝,严肃道:“臣需要权利,不但是军方的权利,地方上的主官以下的任免权。除此之外,臣恳请陛下允许被裁撤将官自谋出路,并不不得阻拦,哪怕是走出大唐........” “不然,臣就是有通天只能,也只能抱歉了!“ 李世民脸色变幻,他明白了姬松的意思,那就是安插一些将官去地方上任职,至于自谋出路,走出大唐,那就是允许他们被被人招收。而招收他们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海外的领地.......... 没有管皇帝难看的脸色,现在不是温情的时候。既然要让子背锅,那就要按照自己的办法来,不然谁爱做谁做去,大不了自己泛舟海上,不理这烂事就是了。 “陛下,您要知道,此时海外拓展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但却受限于朝廷禁令,大家都束手束脚,就算是有心开拓也是有心无力。此事一旦停下,后世更难更改。但裁撤下来的大军却是破局的最好时机。” “他们就算是在烂的军队,那也是大唐的正规军,不是那些世家或者家族护卫能比了。一旦他们出海,必将如滔天之势,不可阻挡,彻底补上海外开拓中武力短缺的这一条。” “当然了,限制还是要有的,比如限制铠甲,骑兵等等。现在大唐军器改革已经进入革新时刻,一旦完成武器的更新换代,大唐仍然能保持住绝对优势,这不是海外那些人能比的。” “成与不成,陛下给个话!” “成,臣就是死也要将此事的反噬降到最低,要是不成,就当臣没说。但裁撤的数量绝不能这么多。您清楚,一旦五十万训练有素,有着几个军事素养,还打过打仗活下下来的军队进入面见,将会面对是什么。” “暴乱,费醉了飙升,地方动乱,要是再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李世民没有回答,而是来回走动了起来,嘴中还喃喃道:“让朕想想,再想想.............” 第六十二章 大宴开始! 看着犹豫不定的皇帝,姬松暗自摇了摇头,看来还是自己急了,自古以来的观念岂是自己轻易能改变的? “陛下以为夷州如何?”姬松轻声道。 “夷州?”李世民一脸疑惑,不明白姬松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不过是一座荒岛而已,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不错,就是夷州,如果,臣是说如果,我们折中一下,将裁撤的大军及其家人迁往夷州,每人分配土地,并且许诺十年不收税,陛下以为如何?” 李世民懵了,这是什么主意?五十万裁撤军队以及家人加起来至少都有二百万人,这么多人怎么迁移? “十年,这是底线,花费十年之功,裁撤五十万大军,并且逐年朝夷州迁移,这样一来不但能减轻朝廷负担,加上陛下下道旨意,三十五岁无军职的士兵解甲归田,如此之下,其实十年下来最多裁撤三十万左右人。” “陛下,夷州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蛮荒之地,而是真正的肥沃之地,生活数百万人绰绰有余,并且由于气候宜人,种植水道可以做到一年三熟甚至四熟。” 顿了下,继续道:“当初臣专门将夷州划归朝廷,下海之人不得染指,就是因为这个地方乃是真正的天赐之地。随着这些年南北海运越加繁华,而处于南北交通要道的夷州早已有了人烟,根据地方奏报,此时已经有了将近二十万人在此定居。” “只要朝廷能每年投入少许,不需多少年,夷州就会成为大唐又一财富重地......” 李世民此时再也坐不住了,来到地图前,看着泉州对面的那座岛屿久久无语。 “你为何......为何不早说?要是早知如此朕.........” “陛下待如何?”姬松自嘲一声:“陛下,还记得臣曾经说过吗?” “臣希望大唐能够走出去,大唐很大,但也很小,不管有多少土地都有不够用的一天。土地兼并,财富朝越来越少的人手中集中,这是任何一个王朝都不能避免的问题。而臣迄今为止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减缓。” “但如此下去那一天迟早到来,到了那时,又是一番厮杀,当人死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或许...........” 或许什么?或许将来有又一个王朝就像大唐那样站在大隋的尸体上重新建立起来。 姬松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李世民却明白的很。 “世界很大,土地很多,在大海之上有无数的无主之地,只要有人,那里就是我汉人的土地,或许有天中原有变,但有海外在,中原就能存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别无选择之下在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杀个血流成河。” “臣想试试,但显然,臣......失败了!” 李世民此时竟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站在皇家角度在最大限度地稳定统治,而姬松却站在更大的角度在为这个民族寻找其他出路。 他错了吗?不,他没错,只要能让大唐千秋万代,他能杀的血流漂杵。 但姬松错了?也没错,姬松是个理想者,这他早就知道。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喜欢这个令人恨的牙痒痒,但又不得不保护的好好的。 这样的臣子太难得了,有他在,至少能再保证两代帝国强盛,至于之后.......他反正是看不到了! ----------------- 姬松来到大殿外的栏杆前,看着太极殿外来来往往的人工女宦官,又看到灯火通明的大殿,以及站的笔直的宫廷禁卫。 李世民最后还是选择见效慢,却又稳妥的方式进行裁军。在之前他想凭借自身的威望,为太子扫清障碍,在他有生之年能够做成此事。 但当听了姬松的话后,他才发现自己就在短时间做成了,但后患无穷。他看到了财政的拮据,却没看到裁军之后,数十万军中悍卒进入民间的危害。 在军中有军法和将军们镇着,一群厮杀汉翻不起任何风浪。但要是到了民间,这简直就是一群定时炸弹,说不定一场旱灾,一场绝收就能让这些人重新拿起刀子和昔日效命的大唐拼命! 他是马上皇帝,清楚地知道军中将士是个什么德行。说悍不畏死是真的,说桀骜不驯也没错,但更多的都不是安分的主。 夷州之事可行,但却要调查清楚,若是真如姬松所言是块宝地,不但能解决裁军将士安置问题,还能将中原无地a百姓重新安置,也算是去了朝廷一块心病! 明明朝廷蒸蒸日上,明明大唐已经来到了盛世,但每年还是有成千上万的人沦为无地的盲流。除了人口暴增,无地可分外,世家的兼并也在起到一定作用。 现在大唐建立三十年出头,按照十七年一代人,此时大唐第三代人已经出生了,再过十五年左右,那才是真正爆发的时候。 姬松的办法虽然慢,但却很有效和稳定,而这恰恰是他所需要的、。所以,当姬松提取迁移至夷州的办法,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现在缺的只是师弟考察罢了! “你在想什么?” 长孙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旁,听到长孙的话,他没有回头,而是朝着遥远的星汉道:“我在想在每一个星星上是不是也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存在?” 又指着茫茫碌碌的众人道:“我又想到和辽阔无垠的星空相比,我们恐怕渺小的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陛下没有同意你的建议?“长孙早就知道皇帝要裁军,也知道姬松一直都有让汉人走出去的的想法,遇到如此良机岂能无动于衷? “也不算失败,算是折中吧!” “大部分裁撤的将士会去夷州,那里土地肥沃,又距离中原不远,只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再给些利益,不怕他们不去,毕竟相比留在中原半死不活,还不如出去拼一拼。而有着之前边地移民的事情,至少边军将士是喜闻乐见的........” “果然,连本宫和陛下,甚至是天下人都被你瞒过去了。做的好大的局,到了现在才露出一点目的吗?”长孙叹息道。 她早就该猜到,姬松每做一件事,必然时候还有后续,岂能是简简单单的迁移百姓。之前大家没有先例,就算有也是失败的例子。但现在,随着边地百姓的生活状况传入中原,很多人羡慕的眼红。 在中原有数百亩地,已经算是地主之流了,但在西域,在边地,这算什么?人家一个牧场就是你的十倍数十倍,这怎么比? 以前还能说边地夷狄遍地,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身死族灭。但事实呢?大唐不去打他们就烧高香吧,现在一个个见到大唐百姓一个个都慈眉善目的很,哪有半点当初的狠劲? 一个家庭少说都有好几个孩子,但田地就那么多,随着时间推移,后代分到的田地越来越少,三代之后可能连填饱肚子都不能。 要没有后代重新崛起,或者大的机遇,想要发家几根不可能,九成九的百姓都一辈子在土地里争和活命。就算有钱也很难买到土地。 如此一来,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只能慢慢衰弱,直至彻底沦为世家或豪强附庸。 但现在他们有了其他选择,在长子继承家业后,次子和其他孩子就可以去自己发展,而边地就成为了首选,首先是土地大量土地分配,这就不是百姓能拒绝的。 姬松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引导着百姓,甚至是朝堂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步步前进。而到了现在,她也不得不承认如此确实是缓解国内矛盾和土地兼并的不二法门。 作为皇帝没有拒绝的理由,而现在皇帝之所以拒绝,乃是因为姬松的想法太过激进,担心如此一来会让海外做大,甚至成为名副其实的诸侯。 “本宫不知道你的方式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至少现在看来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姬松有些讶然,但却有些释然,并没有被人揭老底的羞恼,更多的则是欣喜,至少没有反对,而这就是自己最大的胜利! 任何事情当撕开一个口子后,就很难重新回到过去。当利益和国家长久绑定后,一切的阻拦都螳臂当车,势必为时代所淘汰! “娘娘,郕国公,宴会要开始了,陛下请你们过去!” 陈寿的到来,结束两人的谈话,姬松笑了笑,朝长孙深深一礼,却没有说任何话,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此时,大殿内人声鼎沸,一个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厮杀汉更是春风得意,文官这边也气氛也不错,毕竟此番不同以往,作为坐镇后方的文官此番也得到不少好处,至少战利品这边他们就分润了不少。 加上不少官员因为筹谋有功,运筹得利也都升官加爵,虽然有些将军们看不惯,但有姬松在上面压着也只能憋在心里。至于老将这边就不动如山了,分润功劳给文官的好处现在就已经体现出来,至少迄今为止,除了那日窦恽弹劾姬松外,根本就没有多少人被弹劾,就算有那也是做的太难看,被人抓住的辫子,实在是活该! “陛下驾到,迎!” “吾等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李世民龙行虎步来到大殿,走上丹陛,长孙和李承乾紧随其后。当三人落座,李世民这才挥手道:“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看着众多有功之人,李世民也很是高兴,大声道:“此战,诸位先败西突厥,灭我大唐心腹之患。转眼又大败大食贼子,实在是大快人心,这一仗打的漂亮至极,大涨我大唐威风!” “全耐陛下洪福,我等誓死报效大唐,虽死无悔!” “大唐万胜!” “陛下万年!” “.................” 相互吹捧结束,李世民显得很是兴奋,大声道:“诸位都是我大唐的攻城,今日没有君臣,只有军中袍泽,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今日谁要是敢走这出去,就不是我大唐的好男儿!” 将军们顿时兴奋起来,吼道:“我等遵命!” “坐!” 很快众人落座,陈寿上前喊道:“大宴开始!” “开宴!” 叮叮叮~ 编钟缓缓响起,琴师,乐师,胡琴等乐器也随之起舞,当着装清凉的舞姬出现在大殿后宴会更是进入了高潮。 这时,李世民举起酒杯,看向坐在左边首位的姬松笑道:“在这里,朕要敬郕国公一杯!” 姬松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拱手道:“陛下过奖了,臣愧不敢当!” “朕说当得就当得!” 此时的他想的极为霸气,高声道:“郕国公临危受命,以病躯前往西域主持大局,打败了西突厥,又大败大食,此两场战争可谓是旷古绝今,是我中原对异族胜利,也是我大唐扬威天下的两战。” “有此大功,如何当不得朕的一杯酒!” “来,喝!” 说完就一饮而尽,极显英雄本色! 姬松面露苦笑,这哪里是在给自己敬酒,这是在为方才的事情报复自己啊。但在大庭广众之下,理由又如此充分,这杯酒自己不喝也得喝。 “谢陛下!臣干了!”说完仰头一饮而尽,说完挥袖擦拭嘴上的酒渍,将酒杯倒转。 “好,陛下豪气,郕国公豪气!” 众人一看也都叫起了好! “第二杯,朕要敬卢国公,莒国公,夔国公!” 程咬金、唐俭、刘弘基连忙站起来! “他们都是随朕从隋末大乱中杀出来的老臣,说是臣子,实乃手足。他们不顾年老之躯,挺身而出,西进西域,出生入死,可谓是老而弥坚,国之柱石。有他们在,朕睡的安心,但同时也心疼!“ 李世民痛心道:“本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却不得不为朕,为大唐重新披上战甲,拿起战刀上战场厮杀。” “西门关一战,翟阳公差点身中十余创,差点战死沙场,朕闻之痛不欲生。好在最后挺了过来,不然痛失爱将手足,就算是打再大的胜仗,朕也不喜!” “卢国公更是临危受命,死守西门关,辅佐郕国公姬松,可谓是劳苦功高!” “莒国公本意归隐山林,却因大唐需要,朕需要,郕国公需要,义无反顾重新以一介老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又说诸国,合纵连横,功劳甚大!” “大家说该不该敬他们一杯?” 众人听的热血沸腾,一个个起身怒吼道:“我等敬卢国公、莒国公、夔国公!” “饮胜!” 三人也是情不自禁,大声道:“诸位饮胜!” 姬松也举起酒杯,朗声道:“饮胜!” 众人有的举起酒杯,有的拍掉酒坛上的泥封,直接拿起酒坛就开始痛饮.............. 第六十三章 以战争为题............ 看着人才济济的大殿内大家敞开痛饮,李世民心中兴奋可想而知,前一刻大唐还是青黄不接,将星凋零之势,但现在........... 不说苏烈、薛礼、高侃等已经在真正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将领,就说姬松的大儿子姬润、其土弟姬青都是文武双全的人物,还有此番天下选兵之后,又在西域锻炼数年的刘成、黑齿常之、陆承宗、萧继祖等人,只要今后稍加历练,那就是大唐未来的将星。 如此看来,将来大唐将星璀璨的时代恐怕不比自己当初打天下来的少。 别看大食现在败的很惨,又和东罗马帝国交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东罗马帝国虽有英明的皇帝,但却不可阻挡其衰弱的势头。 一旦让大食缓过来,他们就真的能放弃丝路上这么大的利益?真的甘心被大唐打败的事实? 不,不会的! 将来的大唐虽然必然强大,但还没有到天下无敌的时候。此次西域两场战争要不是姬松亲自率领大军,后果还真不得而知。 姬松的优势太大了,他在军方有着巨大的威望,在老将凋零的当时,他既能统合各部将领和士卒,也能压住那些桀骜不驯的将军们,又有来自朝廷的无限支持。真的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加上他本身就是大才,这才将两场本来能够让大唐伤筋动骨的大战,打成了现在这样的大胜! 要是换上一人试试?不打个五年八年的那才叫怪事! “陛下,正所谓有宴无酒宴不成宴,有酒无诗口中无味!” 这时,一位礼部官员站起来笑着说道:“此番大唐扬威域外,可谓是大涨我大唐的威风和士气。” 他朝姬松微微一礼,道:“郕国公的事迹微臣也是有所耳闻,以病躯统领大军征伐域外,扩土千里,得州十余,如此大功岂能不吟诗颂之?” “都说郕国公诗词无双,这些年或许是政务繁忙的缘故却是稍有听闻其再有诗词传出,实乃大唐文坛之遗憾也!” 说到这里就退了下去,但其意思不言而喻,所有人都看向了姬松,有人人期待,有人不屑,认为其江郎才尽。 李世明闻言眼睛一亮,这些年他自己做过不少诗词,但却无一能称得上的精品。但姬松不一样,凡是出自其口,都是脍炙人口的佳作。 此次大唐扬威天下,岂能无文字宣之? “郕国公你看..........” 姬松无奈,看了眼皇帝,又看了看众人,只能道:“陛下,郕现在一身事务缠身,哪有什么功夫去研究诗词啊。” “您这是为难臣了!” 李世民闻言哈哈一笑:“哈哈哈~朕还以为什么事呢........不过也不无道理,仓促之间就算有所出也不能尽善尽美....” 他沉吟片刻道:“那不如这样......” 看向众人,他大手一挥道:“既然有人提议,那今日朕就以此次战争为题,大家畅所欲言,谁要是能做出佳作来,朕重重有赏.......另外也给郕国公一点时间嘛!”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一笑,房玄龄也出声道:“陛下说的不错,郕国公以往所作诗词都是难得的佳作,更有传世之作出现,要是让他第一个做,其他人岂不是黯淡无光?所以,还是让其他人先作罢,也让郕国公作为裁判点评点评。” “想必以郕国公的身份,必然能做到不偏不倚,大家也能信服不是?” 说完看向姬松,笑道:“郕国公以为如何?” “也好!”姬松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好!” 李世民一拍大腿,高兴道:“既然郕国公已经答应了,诸位......尔等还在等什么?” 轰~ 此言一出文官这边全都兴奋起来,这可是他们的长项,这几日眼看着这些个武夫受尽恩宠和荣耀,心中酸楚也只有个人自知。 现在终于等到他们出风头的时候了,要是做出能令人眼前一亮的诗词,必然轰传天下,为世人所敬仰。正如陛下所说,这是为了纪念这才的两场大战,能和这两场惊世之战牵连到一起的事和人,必将青史留名,那还等什么? “陛下,臣不才,愿抛砖引玉!” 大殿中一位看着面生的官员上前道,完了还朝姬松一礼:“还请陛下和郕国公指正!” “嗯,好说,你且道来!”李世民大手一挥宣布道,姬松也是微笑着点点头。 那人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先是沉吟片刻,就开始走动起来,口中也慢慢引出诗句...... “臣亲眼所见陛下下旨天下选兵,大唐少年奔走相告,应者云集,转瞬间就是数万一支大军。数年辗转,无数次出生如此,终于在郕国公的带领下立下赫赫战功,但回来者又有几人?..........臣今日就以此为题作诗一首,诸位暂且听来!” “少年随将讨河湟,头白时清返故乡。” 第一句一出,众人都是有些惊讶,姬松好似看到当初一个个少年随着自己走出长安,奔赴西域的场景。他神情黯淡,都是大唐的好少年啊,但现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李世民心中也是感慨,自己虽然多方叮嘱让姬松多多照顾这些人,都是从天下选出来的来的佼佼者,只要历练得当,将来不难成为栋梁之才。 但武将不是文官,就算你学问再好,武艺再精,只要没有经过战争,杀过人,和敌人争锋过,那都算数。古之赵括的经历历历在目,他岂能因噎废食? 姬青、薛礼、刘成、黑齿常之、郭待封等人也都黯然伤神,熟悉的面孔,以往的欢声笑语。他们一起应征,一起训练,一起赶往西域,又一起并肩作战。 刘成现在还记得,要不是有袍泽为他挡了一刀,自己怕是早就死了。以往历历在目,他眼眶微红,暗道:兄弟一路走好......... 文官们则是有些哑然,此人寂寂无名,没想到竟然有此诗才?以往倒是小看了! 就在众人还在感叹之时,下一句诗句已经脱口而出: “十万汉军零落尽” “独吹边曲向残阳。” 武将这边有人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 死去的何止十万啊,要是算上仆从军,死去的足足有十余万人,其中有他们的好友,袍泽,下属以及......兄弟! 他们在这里接受陛下的封赏,可谓是风光无限,但那些死去的人呢? 姬松张了张嘴,但哆嗦这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向那位官员,涩声道:“你很好,真的很好!” 那人闻言激动的语无伦次,直到李世民开口:“退下吧,朕记住你了!” 不管那人心中如何激动,此时的众人也都从刚才的意境中走了出来,武将们眼眶红红的,文官们也心有戚戚。 随后又有几人做出几首诗词,就连武将这边也都有人站出来做了几首。虽然不尽人意,但也算是合情和景,一下子将众人的热情给打开了。 这时,程咬金站了出来,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又要做他的打油诗时,只见他拿出一张纸,自得道:“诸位,今日老程就不做什么劳什子诗词了!” 众人翻个白眼,好似我们求你做似的? 李世民黑着脸道:“你还好意思?你做的什么东西你不知道?行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家还都等着呢!” “嘿嘿,陛下,这次保管不让您失望!” 他得意地甩了甩手中的纸张,道:“这事郕夫人娘家的一个小辈做的,臣虽然不太懂诗词,但听着确实带劲,今日正好大家都在,臣就念出来给大家听听,而请陛下和郕国公给评评!” 李世民一愣,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唉,还真是见缝插针,什么时候都能让你钻着空子.......行了,念吧,但事先说好,要是不好,朕可要罚你了。” “陛下保管放心,必定不让大家失望!” 说完看向姬松,神情有些不对,但还是说道:“姬小子,要是这首诗词还入的你的眼,可否让他入你门下?” 姬松楞了一下,当看到程咬金黑脸微红的样子顿时有些了然。既然是夫人娘家的人,这恐怕是枕头风了。 不过....... “还是算了吧!” 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经历去教学生?” 程咬金脸上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不满,虽然这是夫人的交代,自己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完成任务了,人家不收他还能强逼不成? 但这么干脆拒绝,他脸上可有些挂不住了! 于是,不甘心道:“真的不行?” 姬松:“.............” “哎哎哎,卢国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拜师哪有这样的?前日本宫想要孤的儿子拜师都不可得,要孤说,这拜师哪有你这样的?算了,算了!“ 李承乾那个急啊,以子毅和这家伙的关系,有没有什么原则性问题,说不定就收了。要是真的成了,自己岂不是成了笑话?不行,绝对不行! 程咬金闻言眼睛一瞪,就要反驳,姬松却说话了! “好了,这事就算了吧,我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去教导学生了!”但看到老家伙神情有些低落,都七老八十的人,为了后背在今日大庭广众之下能说出来,算是鼓足了勇气。老家伙一辈子就赚了个脸面,今日....... “这样吧!” 他看向大殿中的一人,朝他招了招手。 正在底下看热闹的姬先成一愣,指了指自己,发现就是再叫自己,有些懵逼地来到老师跟前。 指着姬先成,对程咬金道:“先成你也是看着长大的,我几个弟子当中他也是最纯粹的人。这些年不光是经史子集,就是玛雅文明的典籍,以及大食,东罗马,身毒等国的典籍都是熟烂于心。要说学问,算是出类拔萃的,就是我也有些不及。” ”土地我是不想收了,那让你那后辈在他那学习如何?” 程咬金一愣,看了眼姬先成,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头道:“行吧,先成这这孩子老夫知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定了!” 姬先成:“............” 他此时全然懵逼,自己就这么多了弟子? “行了,念吧,大家都等着呢!” 姬松催促道。 “嘿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什么?” 但看到众人以及陛下马上就要发飙的样子,他顿时一个激灵,展开纸张就大声念道: “出塞~” “将军出紫塞,冒顿在乌贪。” 此句一出,众人一愣,姬松更是有些懵逼了。 “等等!” 程咬金有些不满地看着姬松,心说你诚心找不自在呢? “此人叫什么名字?” 程咬金一愣,道:“是卢氏子弟,叫什么,我还真没问,你婶婶都是叫他小名的。” 姓卢?还是幽州人,这下他心中算是知道此人是谁了。 “好了,你继续吧!” 翻了个白眼,程咬金只能继续念道:“笳喧雁门北,阵翼龙城南。” 将军骑马出了紫塞长城,去与驻扎在乌贪的冒顿作战。两军在雁门关的北面发起了战争,我军与敌军在城南布下了阵势。 此诗取的是汉乐府中的《战城南》,开局就描写的将军出塞,于敌人作战的画面。虽然有些不应景,但也不算出格,只是只看两句只能看出此人才情不错。 “雕弓夜宛转,铁骑晓参驔。” “应须驻白日,为待战方酣。” 后面两句出来,众人都是有些哑然,此诗已经算是佳作了,没想到卢氏今世竟然还真出了个人才。大殿中,卢氏官员也是激动不已。 战争一夜未停,战士们的雕弓发出的鸣声抑扬动听,铁骑的奔跑声到次日天亮还未断绝。 战士们晚上浴血奋战,白天本应驻地休息,但他们并未停下来,只等作战胜利再好好地睡上一觉。 驻白日:这里还引用了鲁阳挥戈退日典故。鲁阳,战国时楚之县公,传说他曾挥戈使太阳退回。《淮南子·览冥训》:“鲁阳公与韩构难,战酣,日暮,援弓而挥之,日为之退三舍。‘’ 当程咬金停止,众人都有些眼热地看向这老家伙,更有人已经开始朝卢氏之人道喜了。 第六十四章 可怜白发生! “好好好!“ “好一个应须驻白日,为待战方酣。” “此子假以时日怕又是大唐一诗词大家啊!” 李世民想的很兴奋,不过也难怪如此,大唐武功极盛,四海八荒已无敌手,虽有《贞观大典》出世,但在文治上却并无多少建树。 《贞观大典》只是归纳总结前人智慧,虽然可流芳百世,但和真正的文学大家比起来却是有些逊色了。 一直以来,姬松的存在不光是武功上的成就,诗词上的成就更是让他成为了大唐的一个标杆。这些年来虽有不少诗词出现,但也只是眼前一亮,并无多少出彩之处,更别说说流传千古的名作了。 但今日,这首《战城南》却是打破了这个禁锢,终于,终于大唐出现了一位能和姬松比肩的诗词大家了。虽然只有一首,年纪也不大,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难能可贵! 随后他看向姬松,笑道:“子毅,此诗如何?可能入的你的眼?” “惭愧,此诗不管是意境还是用词都已是无可挑剔,更可贵的是典故也用的恰到好处,不难看出,此诗确是不错!”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这是承认了? 程咬金更是放肆大笑起来,得意洋洋道:“那是老夫的侄儿,嘿嘿!” 卢氏官员脸瞬间黑了,但此时他们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谁让这老匹夫今日为卢氏子弟扬名了呢?这人情.....得认! 姬松摇了摇头,看向姬先成,笑道:“先成,这弟子怕是推脱不得了,老夫也是没办法啊!” 姬先成:“.............” “哈哈哈~子毅,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要是不想要老夫收如何?能得英才而育之,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房玄龄不知何时站了出来出声道,说实话他确实动心了,几个孩子不成器,要是能教出一个弟子出来,将来也能为房家争些颜面。 “行了,都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就别耽搁人家了。”程咬金一脸嫌弃的样子气的房玄龄差点噎死,指着这混蛋愣是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一棒槌,你和他置什么气?闲的啊!”杜如晦实在看不过眼,瞪了这老不修一眼连忙拿住老友。 “哼,老夫不和你一般见识,呸!匹夫哉!” 程咬金也不在意,今晚他算的拔了头筹,气死这些老家伙,让他们一直说自己是百官之耻,还说自己做的诗不堪入目? 哼,老子不行,但老子侄儿可以啊! 李世民扶额哭笑不得,实在是拿这个混蛋毫无办法,只能瞪了一眼,让他收敛点。 或许是害怕皇帝给他穿小鞋,又或者是得意够了,程咬金终于安静了下来。这时李世民才将目光聚集在姬松身上。 “子毅,现在可要轮到你了,还不快快到来,朕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李世民催促道。 其他人也都热切地看向姬松,今日众人可算是开了眼界,不但佳作频出,还出了一位少年天才。现在就看这位被大唐文人奉为追寻目标的大唐郕国公了。 “既然大家看的起,本公也就不揣这了.........且容本公思虑片刻!” 姬松一看就知道今日躲不过了,既然如此,那就背上一首吧!到了今时今日,他的脸皮早就连的比之长安城墙,反正抄都抄了,也不差这一首,就当是为激励大唐文人墨客再接再厉,再创辉煌了。 他闭目养神,众人都还以为他在构思,都沉住呼吸静静等待起来! 猛地,睁开眼睛,大手一挥:“来人,拿笔来!” 早已准备多时的陈寿立即让人将案几上的东西端下,将笔墨纸砚奉上,眼巴巴地看着姬松。 提笔写下《破阵子》,站在姬松身后的房杜二人一愣,立即就知道这又是一首新的词牌,如此更是期待不已! 李世民已经坐不住了,轻声来到姬松身后,担心打扰到他,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微微一顿,连笔一蹴而就,写下此词的第一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此句一出,众人立即心中一闷,当房玄龄轻声道出后,将军们好似回到了那个令他们荡气回肠的战场。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里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肃杀之气跃然纸上,就算是文人也都感觉一股豪气直冲脑门。 醉梦里挑亮油灯观看宝剑,梦中回到了当初的各个营垒,接连响起号角声。把烤牛肉分给部下,乐队演奏北疆歌曲。这是秋天在战场上阅兵。 一个醉字,一个梦字令人遐想无限,他为什么要醉?又为什么要做梦?此时,不知何时平阳和长孙悄悄来到跟前,当看到这几句后,平阳唰地一下眼眶都红。 轻声道:“他那段时间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好几次都看到他半夜醒来在院中度步,随后又去书房一待就是大半夜,天不亮就又起来。” “我想去问,却又知道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大军殚精竭虑。在和大食人大战的那段时间,他每日的睡眠不足两个时辰,我劝过,卢国公他们也劝过,但都没用!” “世人只知道他打胜了两场足以载入青史的战争,但谁又知道他到底付出了什么?” 众人沉默无语,看着比之当初清瘦许多的姬松,李世民好似看到当初那个仿若画中走来的青葱少年。十五从军到如今,已是近三十年过去了。 看着他的双腿,他心中一揪,心好似被人抓住了一样难受极了! 姬松此时不被外物所影响,写着写着就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外界的一切话语都听不到了。只有脑海中的战争场面,熟悉的人死了,无数的敌人倒在大唐的铁骑之下。 旌旗翻滚,好似长龙一般在空中飞舞。它张牙舞爪,不可一世,向世界宣示着他的霸道绝伦!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猛然,画面突然急促起来,奔驰的军马骑兵,宛如惊雷的张弓射箭声,随着房玄龄越加急促的声音让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他们可以想象的到,在两军交战之际,一点稍微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这场战争失败。在如此紧张时刻,作为大军统帅的姬松,却宛如磐石,独坐在战车上指挥若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好似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的感兴趣,眼中只有数十万大军厮杀的战场。 乱矢飞舞,巨石横空,战火纷飞.......尸横遍野......... 这里有男儿的豪气,有大唐将士的悍勇,也有无数的悲凉和死亡。他好似在指挥这棋盘中的棋子,眼中只有输赢,没有其他。 将士们英勇杀敌,将军们一马当先,不管是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死亡旋涡,都不能阻止他们的前进。 挥舞着战刀,搭弓射箭,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赞叹,就像是一副生动的画卷,在向人们展示战场的唯美艺术..........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房玄龄颤抖地念出这一句话,他心中已是没有其他,这句话好似说出了他的心声一般,引起了极大的共鸣。 想想自己这些年执政大唐,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替君主完成建立盛世的大业,取得世代相传的美名,这.......不就是他们这些文人的必胜追求吗? “得此句,虽死.....无憾矣!”杜如晦心中好似放下了千斤重担,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盛世已然到来,他们了却了君王的天下事,也赢得了生前身后命,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呢? 不同于他们,李世民却感觉脑子嗡地一下,失去了所有感知。 他在说明自己的志向吗?是在告诉朕他的理想已经完成了吗?或者说,他有了隐退的想法? 李承乾更是欲哭无泪,你倒是完成了心中志向,但孤还没有开始呢,没有你,孤怕是要花费十倍以上的功夫才能达成啊! 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姬松退了,不然自己怎么办? 不过,当他看到姬松写下最后一句时,猛然顿住了! 只见狂草下的白纸上,一个重重的墨滴滴落在纸面上,好似要将自己一生画上一个圆圆的句号一样。 “可怜.....白发......生!” 所有人都噤声了,李世民好似想到什么,猛地拨开姬松脑后的头发,当看到里面的情景时,顿时眼睛都红了。 “何至如此,何至如此啊!” 他失声之下吸引了众人,当都将目光聚集在姬松脑后黑白相间,好似白雪的头发后有人更是惊呼出来! “闭嘴!” 李世民就像是恶龙一般狠狠地叮嘱惊呼出声的那名官员,吓的那官员瘫坐在地,这才看向面色平静的姬松。 “你......你为何不早说啊!” “早知道,早知道,朕.......” 姬松露出宛如清晨朝阳般的笑容,轻声道:“无碍的,臣......不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 李世民脑中全是这三个字,身后的长孙已是泪流满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长孙猛地看向平阳问道。 “就在大食联合昭武九姓,以及十余西域诸国,号称百万大军东征大唐的那天晚上..........” “那日,当得知大食军情后,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中整整三天,当出来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为了不让众多将军和将士知道,怕影响军心,是我亲自为他染的发.......” “为什么不告诉本宫?”长孙怒气勃发。 平阳平静地看着长孙,面无表情道:“告诉你?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他一夜白发?还是告诉你西域危如卵垒?” “有用吗?” “除了乱我军心,还有什么用?你们远在数千里的长安,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还不是一切都需要他来承担?” “你......”长孙气急。 “好了,都别吵了!”李世民突然大声道。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姬松,这一刻,他终于清晰地认知到在西域这两场大战中他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 深深地看了姬松一眼,大袖一挥,怒吼道:“今日宴会到此为止,都散了!” 皇帝走了,怒气冲冲地走,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姬松的原因搅了今日的宴会?还是因为姬松不告诉自己?又或者是心中怒气不知道朝谁发? “爹!” “父亲!” “老师!” “子毅!” “郕国公!” “大将军.......” 皇帝走后,姬润和姬泽两兄弟立即就扑了上来,直接跪在父亲面前失声痛哭。 然后是四个弟子,他们眼中全是泪水,都担心地看着老师。 程咬金,高侃,刘弘基,尉迟恭,李绩等人也都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随后就是众多武将,他们知道这场仗打的不容易,当初他们都以为失败在所难免。但无论多么绝望,每当看到坐在轮椅上,总是嘴角挂着笑容的大将军,他们就抛弃了一切的胆怯和绝望。 是啊,有大将军在,他们有什么理由失败? 事实正是如此,当大将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北上恒罗斯,仅仅一日就打败赛尔德二十余万大军后,他们是何等的兴奋和激动? 因为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看到了大将军的强大。 但现在........ 胜利的背后是大将军的殚精竭虑,在他们担心战败的时候大将军在为大军想出路,在他们心中胆怯的时候,大将军带领弱势兵力,独战大食铁骑,并且战而胜之!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他们胜的干脆利索。 但这背后却是大将军的满头白发,和每日只有两个时辰的睡眠........ 姬松环顾左右,抬手摸着两个儿子的头,笑道:“痴儿,何必做小女儿之色?我身为大军统帅,这是我的分内之事,都是应该的。” “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爹!” “嗯?” 两人擦掉眼泪,默默站在父亲身边,好似唯有这样才能显得安心一些,或许这样才能让父亲不显得那么孤单! “都做什么?将眼中马尿都给老子憋回去!” 姬松冷声道:“大唐的男儿不是妇人,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哭丧呢?老子还没死呢!” “都给老子该干嘛干嘛去,谁要是敢掉了链子,别说封赏,老子让你们回家种地去。” “都散了!” 众人无奈,只能朝姬松郑重一礼后离去........... 第六十五章 宫中叙话 勤政殿,当长孙和平阳来到时只看见皇帝正在喝酒,就这一会儿功夫,却是已经喝了不少,从地上的酒瓶就能看的出来。 长孙一言不发,和平阳慢慢收拾起地上的碎片,就在这时,只听到皇帝说出了进殿之后的第一句话。 声音萧瑟,带着迷茫和后悔,这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观音婢.......朕是不是逼他过甚了?” 长孙手中一顿,低头轻声道:“他是臣子,您是君,都是应该的。” “应该的?哈哈哈~应该的?” 李世民放浪形骸大声笑了起来,但笑声中却充满的讥讽。 “应该的?朕就是想压榨他,就是想让他将肚子里的奇思妙想都用出来,就是想让他在有生之年为大唐殚精竭虑罢了!” 咕咚~ 又是一大口酒进了肚子,朗声笑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可怜白发....生!” “朕错了,真的错了,不应该逼他的啊,真的不该啊!” 良久,或许是罪了,又或者是借酒浇灭心中的愧疚,看向平阳,道:“说说西域的事情吧,关于他的.........朕都想知道......” 平阳上前搀扶着他,轻声道:“你醉了,你要是想听,明日再讲.......” “不,朕没醉,说,现在就说,这是命令!” 平阳沉默了,直到李世民有些不耐烦了,她才道:“刚开始进入西域他就百般阻拦,先是命乔师望在北庭拦截住我的去路,想尽各种办法阻拦我去阗池。” “那个时候正是阿史那贺鲁反叛大唐的时候,二十余万铁骑云集,大战一触即发。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打扰他,但我更知道,有我在,他更能借助皇家的身份稳定人心。不过,他拒绝了,甚至不惜自污名声,后来眼见阻拦不住,就派遣许敬宗那个阴险的家伙各种拖延,最后更是将柴绍给调了过来。” “我知道他的想法,因为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看似风轻云淡,但谁又知道他在底下做了多少准备,用了多少心血?” “西突厥败了,败的很惨,甚至败的有些冤枉。” 冤枉?李世民不解。 “对,就是冤枉。”平阳肯定道。 “其实西突厥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败的这么快。但你知道吗?子毅派遣刘弘基等人大索西域,凡是盗匪全都在他们的绞杀之下。看似他在稳定后方,剿灭一切不稳定因素。但谁又知道,在逃亡的盗匪中,十之八九都投奔了贺鲁。” 李世民浑身一震,不可思议道:“你是说.......那些盗匪都是我们的人假扮的?” “不错!” 平阳不屑道:“贺鲁虽然有所防备,但他却小看了姬松的谋划,不光是那些盗匪,就是投奔他的很多小部落都是官兵假扮的,其首领早就被我们控制!”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大战一起他们自己就先乱了。但贺鲁也算是一个人物,在如此不利条件下愣是杀出重围,眼见战败在即,他亲自带队冲杀我军主将。” “不过,天不遂人愿,他小看了大唐,也小看了子毅,一切不过是他的算计而已。” “当初得知西突厥和大食可能河流的消息,他想都没想率先就对准了西突厥。因为他清楚,对付一个还有些把握,但要是西突厥和大食同时进攻大唐,大唐必败。” “几乎没有多少犹豫,他就派出十三支校尉部,兵分十三路,以最狠辣的方式剪除西突厥的羽翼。短短一个月时间,西突厥牧民损失惨重,更是将其全部逼向碎叶城。可怜贺鲁坐拥数十万大军明确只能被杀的困于方圆百里之地,不得存进。” 李世民有些明白了,这是在逼迫贺鲁做出决断,要么和大唐决战,要么就立即西进。在姬松逼迫下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就算是重新投降都不可能,因为他不值得信任! 如此之下,他必须做出抉择! “于是,贺鲁坐不住,他不甘就此西进,他想重新回到草原。但子毅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留。十三支校尉部的游击战,让他损失惨重。要是再这样下去,等不等得到大食大军到来不知道。但首先他自己绝对撑不住。” “所以他出兵了,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出征.........” 剩下前面都说了,到了现在李世民和长孙才知道在战胜的背后居然有这么多的故事。 “他.....没有让朕失望!” 是啊,姬松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当初郭孝恪怂了,当看清楚西域的局势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时候,他放心了身为大将军的骄傲向朝廷求援了。 因为他清楚,一旦局势失控他是撑不到援军到来的。他和北庭的乔师望面和心不和,和其他都护府的关系也比较僵硬。他虽然有心,但却明白自己不可能成为那个掌控局面的人。 所以他求援了! 求援奏疏送到了长安,但当他看到奏疏后却沉默了。放眼望去,朝堂滚滚诸公老的老,死的死,。这个时候他才惊觉,朝堂为将可派了。 尉迟恭勇猛有余,但机变不足,以他的智慧到了西域最大可能就是被四面八方的敌人搅扰的疲于奔命,不会对西域的局势有多少改变,甚至会变得更加艰难! 李绩走不得,大唐不光是西域,还有漠北和辽东以及漠南。他们看似臣服大唐,但只要大唐陷入衰弱,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朝长安杀来。 到时候大军被困于西域,只要西域和其他地方有一个方向被敌人打进来,都将是天大的灾难! 刘弘基就是个不争气的,早已在女人堆里消磨了勇气。 程知节虽然持重,但却又无法掌控局面,算来算去,最后发现之后姬松才是最合适的。 虽然站不起来了,但却是朝廷唯一能有能力统合西域的人。自己无法,只能命姬松出征西域。 事实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没有错,姬松不负众望,先破西突厥,宰破大食,拓地千里,打的敌人各地赔款,打出的大唐威风,也打出了西域的数十年安稳。 但谁能知道,西域的局势竟然是如此复杂。各大部落在观望,各国在大唐和大食之间摇摆不定。这个时候贺鲁还带着数十万突厥铁骑叛乱了。 内部更是不稳,当初往须臾输送的书院学生竟然在那些混账的压制下差点废了,还有那些他恨不得全杀了的东西,竟然给大食人送去了中原的投石机..... 盗匪,内忧,各大都护府各有心思。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被遇到都是令人绝望的局面,但姬松却翼翼破局,手段强硬之下清除内部隐忧。在让的压制下,各大都护府都不敢阳奉阴违,稍有不对就会迎来雷霆一击。 西突厥的覆灭,何尝不是在立威? 昭武九国深受大唐恩遇,但在大战之际毫不犹豫地投向大食,让朝廷和他丢尽了脸面。火寻、大小勃律等国附庸大食,将刀剑指向大唐。 如此种种,就算是他面对也是寝食难安! 平阳眼睛微红,继续说道:“西突厥是败了,但还有大食!” “就在大食用大唐的投石机杀死自家将士的那天,他气急攻心,气的吐血三升,不省人事.......” “足足三天,他的之前微白的头发,彻底白的不像样子。那夜,他找到我,让我将他的头发染黑。都到那个时候,他还是在替我皇家收拾烂摊子!” 平阳咬牙切齿:“那个时候我真想大人回长安将那些吃里扒外,没脑子的蠢货全杀了。身为皇室之人,竟然将大唐的军国重器交给了大食?这是什么?这是在刨大唐的根基,让我等就算死了也无颜面见祖宗的畜生!” “你知道那个时候将士们是怎么想的吗?” “前一日还在英勇杀敌,今日却十分勇气消了八分,剩下的两分,一分是在为自己不值,一分是在等........” “行了,别说了!” 长孙秃然打算平和的话,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说了就是一场灾难! “为什么不说?不说天下人就不知道的了吗?不说朕就能心安理得的当做不知道吗?” 李世民自嘲一声:“是啊,他们在等,等一个命令而已.........” “陛下.......”长孙想要阻止,却被李世民阻止了。 他苦笑道:“朕不怪他,真的不怪他!” “要是朕遇到此事,怕是当场就反了,而他却将此事压了下去,其中知情人也都被限制在西门关范围,就算是再艰难的时候,都没有调集西门关的人出去。” “这次留在河内的士兵也大多都是西门关的将士,因为他知道,一旦此事传开,那将是一场天大的灾难。天下将士沸反盈天,只要稍有鼓动就是一场惊变!” “朕会受到质疑,朝廷会被质疑,皇室也将颜面扫地!” “是他,将此事的影响降到了最低。可以预见,将来那些将士不会回中原了,此生只能在河内终老。因为不管是朝廷........还是朕,都不会允许他们回来........” 长孙脸色难看,还好现在只有他们三个皇室地位最高的三人,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去,宫中怕是又要多上几缕冤魂了....... “没错,作为臣子他做到他应该做的极致。作为我们看着长大成长的晚辈,他做到了一个晚辈该做的事情。“ “我曾问他后悔吗?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平阳的话令两人一愣,都好奇地看向她。 “他说.......没什么后不后悔的,只有该不该做。” 李世民沉默了! 长孙也沉默了! 姬松无愧他和皇后对他的信重,无愧于大唐,更无愧于他身为大唐郕国公,征西大将军的责任。 “他的身体........”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一夜白头,这是耗费了大唐精气神导致的。他本来就双腿残疾,这要是再出什么问题,真担心他的身体撑不住! “问题不大!” 平阳看了他们一眼道:“西域多有珍贵药材,并且很多地方都是人迹罕见,我派百骑司的人深入蛮荒,寻找了不少能补充身体消耗的珍贵药材,加上他本身懂得医理,多加调养下,将危害降到了最低。” “那就好,那就好,无碍朕就放心了!” 李世民终于松了口气,但同时也不敢大意,姬松的存在关系到大唐日后改革的关键,没有他,这事情困难极大! 但只要姬松还在,事情就要轻松许多。每当自己遇到难题,他总是能在千条万续中找到问题的根源,并且还有解决的办法,这是别人比不了的。 此时,李世民心中安稳了许多,之前在太极殿真的吓坏他了,要是姬松真的出点什么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军方需要他来坐镇,压制那些骄兵悍将。钱慌的事情也需要他来解决,改革的事情更是离不开他。一代英才,要是真的垮了,他怕是要痛彻心扉! “好了,你今晚就在宫中休息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他要静一静,很多事情他要重新安排。既然他累了,那就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大殿中只剩下长孙和平阳俩人,一时间竟然成沉默的出奇! “那些话你不应该说,这对子毅不是什么好事!”长孙面无表情道。 “不说陛下就不知道了吗?瞒着才是祸害,只有我来说最合适!” 长孙闻言一愣,但随即了然地点点头。 “当时.........就真的那么危机?” 平阳瞅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要是当你遇到别人拿着你家的武器打你,你会气的发疯的。你没上过战场,不知道将士们的心思。” “他们大多都是当兵吃粮,指望他们不管什么时候都心向大唐,那是不可能的。不然你试试不给他们半年发军饷试试?或者不给他们吃的试试?” “须臾之间就造反给你看!” “当时他们已经没了精气神,这也是第二天就差点被攻破西门关的原因。要不是姬松当机立断派出自身亲卫上城杀敌,别说,西门关了,郭孝恪,程知节,姬松,我,所有将士都得死。” “要不是他想出克制投石机的办法,西门关早就守不住了,哪还有后来的大胜?” “反正那时候我的唯一想法就是别让我活下来,要是活着回到长安,本宫要让那些吃力爬外的畜生生死两难。” 平阳恶狠狠盯着长孙,道:“这事你们别管,不出这口气,我心中憋的难受!” 长孙:“.............” 第六十六章 家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前几日宫中大宴上不欢而散的消息传了出去。长安不百姓不明就里,以为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惹恼了陛下。 但当一首《破阵子》一经传出,顿时引得长安地震。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好啊,好啊,没想到我大唐竟然又有人做出如此流传千古的名篇,实乃我大唐之幸,大唐之福啊!” 文人墨客吟诵着这首从来没有听过词,心中激动不已。更有平康坊的歌姬连夜谱写出歌曲,轰传长安,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朝天下各地传播而去。 “好好好,好一个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当柏山先生看到这首词后更是赞叹连连,连续好几次课堂上都拿这首词作为教案进行教学。不过,当有学生问道:“先生,最后一句‘可怜白发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做这首词的作者一夜白头吗?” “是啊先生,这怎么可能?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柏山先生双手微微颤抖,强忍住心中的酸涩,解释道:“一夜白头虽然不可思议,但却不是不可能发生,当年孙武家人被楚王灭族,一夜之间白发生,最后才有了孙武助吴攻楚的事情。” “绝望、仇恨、思绪......当人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人体极限,就会发生年纪轻轻就白发横生。有的人慢点,有的人则消耗过多,而一夜白头。” 说到此处他已是泪流满面,底下学生都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之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了,今日的课就到这里,大家自己复习吧!” 说完,柏山先生踉跄离开课堂,只留下懵懂的学生不知所措! 走出课堂的柏山,嘴中喃喃道:“何至如此,何至如此啊!” ----------------- “别动!” 姬松正在享受妻子为自己洗头,要是其他时候他或许还能心安理得,但此时却是心烦意乱,多次起身都被攸宁强硬压住。 不光如此,此时,房间内老夫人,几个孩子,两个小妾,以及小猫都死死地盯着他。当清白的水变的漆黑如墨,老夫人率先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 拐杖柱的地面哐哐作响,眼中流出浑浊的泪水。 攸宁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看着灰白色,宛如死亡之色的头发,她心中就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样,痛彻心扉。 小浩儿和丫丫好似也明白了什么,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猫更是扑到爹爹跟前,紧紧地抱住他失声痛哭......... 姬泽和姬润虽然也想哭,但爹说的对,他们是姬氏的男儿,是家里的顶梁柱,奶奶可以哭,娘和哭,弟弟妹妹们可以哭,但他们不能哭,不然家里就乱了....... “好了,都别哭,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他心烦意乱,也不管头发是湿的就转着轮椅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被风一吹,顿时感觉头脑一凉,心中也有些后悔。家人们担心自己有错吗?自己的儿子一夜白头,自己的丈夫成了这个样子,他们伤心难过不是应该吗? 但现在回去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转着。转着,转着,就来到了安顿小家伙的地方,看到大黄正驱赶着一条明显刚刚生产的狗给小家伙喂奶,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还真是无情的很,抢了人家的狗崽子也就算,还强迫人家喂奶,这也没谁了。 看到自家主人过来,大黄顿时跑过来,完了还不忘扇了狗妈一巴掌,让他好好喂孩子! “你这家伙是越来越霸道了,也不知跟谁学的?”摸着它的脑袋,心中那点郁闷少了许多。来到小家伙跟前,发现眼睛已经睁开少许,但还没有完全睁开,走路也不利索。 眼看小家伙不吃了,大黄毫不留情地赶走了狗妈,狗妈也是赶忙跑的没影了,这时大黄将小家伙叼在嘴里放在主人怀里。 说也神奇,当他抱过小家伙,原本还没睁开的眼睛全都睁开了。小家伙初次感知世界,纯净眸子中透露出全是好奇。 最后他看向眼前这个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好似明白了什么,朝着姬松发出了呦呦的叫声。它的声音很小,但姬松却好似知道他的意思。看了眼蹲坐一旁看着他们的大黄,姬松心中明白些什么........ 逗弄小家伙一小会儿,或许是累了,就趴在他怀里睡了过去。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大黄悄无声息地走了。 没有去寻找,大黄是狗中的异类,它早已通了灵性。之前一直不知道他看似不在意后代,但每当有出声的后代都会过去看一眼的原因。但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不在意,而是在找寻一个同类而已........... “爹.....” 小猫眼睛通红地来到跟前,姬松小心将小家伙放在狗窝里,让管家留心些,随后朝闺女招呼一声来到院子中的小湖边。 “爹!” “你要是哭的话回房间哭去,你爹我还没死呢,一个个想干什么?” 小猫一顿,但也不哭了,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间无话不说的父女俩姜然都沉默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爹爹说?” 姬松看向这个从小当做掌上明珠的宝贝闺女,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刚出生小小的一个人儿,现在却长的亭亭玉立,是个大人了啊! “我........我没什么要说的啊!”小猫纠结良久,还是没有说出来。 姬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抬头间却是笑道:“哦?本以为这才回来你能找到如意郎君,怎么?还没找到?” 小猫闻言羞恼道:“你当照大白菜啊,哪能那么容易找到?” “好了,你自个待着吧,我走了!”说完就要跑掉,但姬松却喊住了她,道:“既然没有合心意的,那我们之前的约定就要生效了......” “什么......什么约定?我怎么不知道?” 姬松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在和你说笑,你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既然你没有合意了,那爹爹就要插手了。” 小猫呆住了,她哀求地看向父亲,当看到父亲那双眼睛,她知道这次爹并没有说笑。 “你自己好好想想,明日给我一个答复!” 没去管已经眼红的小猫,有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其实他要的不过是一份信任和真话而已。什么时候在自己父亲面前都带上了伪装了? 孩子有孩子的选择,他不是迂腐的人,身份的什么的他并不看重。以他的身份,只要想将闺女嫁入皇家,那些个皇子怕是争着抢着要。 更不用说各个世家的人,只要放出风去保管不出三日郕国公府的门槛能被踏破了。 但他失望了,他知道小猫在顾忌什么,担心自己不答应,甚至是去伤害那张仁亶而已。但什么时候自己在女儿的心中成为了一个不择手段独夫和势利眼了? 只要她开口,只要那人实在不堪入目,他都捏着鼻子认了,只要孩子过的好就行了。全是姬氏不缺,财富足够他们富贵一生。 “松儿!” 姬氏一愣,不知什么时候母亲来了。 “娘.........孩儿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姬母紧紧地抱住儿子,拍打着儿子的后背,哽咽道:“你个混账东西,怎么就不知道爱爱惜自己?娘不管你能否打胜仗,也不管你是不是逃回长安。只要你平安,咱们一家子回到庄子种地又能如何?” “但你........气死为娘了!” 姬松也不答话,就是笑着,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姬母也气消了大半! 没好气道:“去了趟海上腿站不起来了,去了趟西域,头发全白了。这要是下次,是不是想让为娘白发生人送黑发人不成?” 啪~ “你个混账!” 一记拐杖打在他的身上,虽然疼,但他更心疼母亲。 打完姬母就后悔了,伤情摸着刚才打过的地方,流着眼泪捶打着他道:“你这傻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躲呢,娘就是气急了.........” “明白,孩儿什么都明白!“ 抹掉老娘的眼泪,握着她变得粗糙的手,笑道:“您打这一下孩儿心中突然好受了些,要不您再打几下?” “呸,贱皮子,哪有自己个要求打自个的?” 老夫人顿时给气笑了,没好气地点了下他他的额头。 “这就对了吗,哭的伤了身体,心疼的还不是儿子?您啊可要好好保重人体,儿子还指望你待长命百岁呢!” “哼,就你嘴甜,别以为你说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下次再要出征就给推了,要是陛下不让娘就进宫去,看他堂堂皇帝能否说服我这个老妇。” 姬松满头黑线,脑海总闪现出母亲在皇帝跟前不讲道理,而皇帝却毫无办法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母亲对孩子的爱总是那么的自私和无畏,他相信,真要到了那么一天,母亲真的会这么做,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小猫她......“姬母有些迟疑,但不等他说出,姬松就摇头道:“您说的是那个叫张仁亶的事情吧?这些儿子都知道。” “都快拐跑我姬氏的大小姐了,这要是还不知道,那才是笑话,我这个当爹的也太不称职了。” 姬母没有意外,要是不知道才奇怪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她担心道:“小猫那孩子........唉,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 “好了!”他摆了摆手,道:“这事啊,您就别管了。每日没事出去转转,实在不行就去串门子,要不邀请那些些人来家里热闹热闹都行,您都替孩子和孙子操心一辈子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安心享福就是了。” “你这孩子,还说教其为娘了?我看你就是欠揍!” 姬母无奈道:“你什么性子娘还能不知道?只要那丫头开口,什么身份地位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家人的那个心是否长歪了。” 人老成精,这辈子他早年家破人亡,逃难到关中被松儿父亲所救。接触之下就成了婚,有的姬松这个儿子。但幸福的日子还没过够,他爹就走了,丢下他们孤儿寡母。要不是儿子争气,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撑下来。 这辈子他最看重亲情,当初将老二分家他就不同意,但在儿子的坚持下,最后还是不得不同意。松儿说对,要是老二弱点也就罢了,但事与愿违,老二不但不弱,还是个奇才。小小年纪文武双全,还将家传的格物之学学的精通。 老虎都是独居的,强行将两只老虎放在一起,必然会起争斗。加上姬氏本来就是烈火泵油,为了不引起皇家的忌惮,还是走的远远的好。 她也是看出来了,老二的那个媳妇就不是省油的灯。之前还好,但自从有了二房的嫡子,就越发得理不饶人了。什么都要争一下,气的大孙媳妇没少发脾气。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李妤是斗不够武家丫头的。好在分家了,就算是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就差小猫了,本来皆大欢喜的事情,但这丫头就是藏着掖着,好似担心家人真将那小子怎么样似的,在它眼中家人成什么了?无恶不作的恶人不成? “这事您就放心吧,她要是有心成全了他们又如何?但家里的财产就别想了,要是每个人都像她如此,这个家主我还怎么当?偏心也不能偏到姥姥家去。” “姬氏大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再说了,给的太多不见的是好事,够她富贵一生就行了,将来过成什么样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那小子母亲的病我给治了,虽然不能根除,但多活个几年还没问题的。” 姬母听了也没再说什么,这事的主动权在小猫手中,能不能把握就看她自己了。姬氏不是平常百姓家,有些事情并不是眼前看的那么简单。 别看区区一个婚礼,要是庶女也就罢了。虽然姬氏不在意这些,但天下可不这么想。但小猫是姬氏的嫡长女,她将来的夫婿必然会被众多势力瞩目,这是不可避免的。 要是没有一定的手段和能力,到时候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姬氏是娘家,可以帮一时,难道还能帮一世不成? 第六十七章 登门~ 外面纷纷扰扰,家里却是一片平静,姬姬松待在家里哪也没去,没事的时候教教孩子,逗弄下小家伙,生活也算是乐趣的很。 现在小家伙也有名字了,叫小黄。 本来按照他的意思也叫大黄算了,但大黄愣是堵住他死活不愿意,最后折中一下,这才罢休! 小家伙淘气的很,完全没有大黄小时候的安静劲,这或许和他出生后没受过什么苦有关吧。大黄当年要不是被自己无意中发现,怕是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淘气是淘气,但那机灵劲却是完全继承了大黄的基因,难怪这么多后代大黄就看上了这个。 刚学会走路就不安分的很,人们说话它也是歪着脑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不过除了姬松外,其他人的话是不听的。不是今日去厨房捣乱了,就是明日去霍霍后花园的花草,气的老夫人拿拐杖撵都无济于事,直到姬松实在看不下去,教训了一顿,这才安分了起来。 这段时间也没有人找他,好似被所有人都遗忘了一样........不过也好,没了烦心事,就当是休养身心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署夏一过,秋风渐起。青黄是泽遍布天地,萧瑟之意弥漫无穷。深秋总是让人有种悲凉之感,或许是看着盛开的鲜花逐渐凋零的不舍,又或者是因为青青天地成了光秃秃的......... 下雪了! 贞观二十五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早了一些,当第一片雪花在姬松手中落下....融化.....他知道,自己怕是安生不了多长时间了...... “嗷呜~” 当小家伙再次来到跟前,已经是一一只充满活力的小狗砸。扑到主人脚边撕扯着他的鞋面,一个翻滚出去,却又是锲而不舍地又扑了回来! 抓起它后背的毛皮,就这样掉在半空中放在自己能够平视的位置,弹了下他的额头,顿时做出委屈的模样,惹人忍不住想笑。 “去吧自个玩去吧!不许捣乱知道不?” 放下小家伙,刚落地就立马跑了出去,完了还在门口朝他龇牙咧嘴,看到主人脸色一变,又马上换了个讨好的表情,小尾巴甩了可起劲了! “这小东西......” 无奈摇摇头,也不去管他,因为今日有客人要来,虽然这个客人自己不喜欢,但既然提前半月送上拜帖,礼节上做的无可挑剔,自己也不能失礼了啊! “来人!” “家主!” “去看看人来了没有,要是来了就引到凉亭去,今日下雪,正好赏雪煮酒论英雄,饭菜什么的将炉子也搬过去,凉了也好热热,省的来回跑麻烦。” 老刘闻声点了点头,看到家主没了吩咐,就立即去忙了。 转动轮椅来到门外,看着越发大了的雪花,心中微喜。小时候就喜欢下雪,不是为了其他,而是下雪的时候万物皆静,那种天地寂静的时候他总是能看一天,而不觉得疲乏。 郕国公府大门外,一个中年男子负手站于大门之前,身后的老管家模样的人手中提着一个篮子。 咯吱~ 侧门被打开,管家老刘当看到门口的人后,朝身边的下人小声说了几句,就赶忙迎了出来。 “贵客可是西河郡公独孤公?” 独孤谋点点头:“不错!” 老刘好似松了口气,就在这时门口出来一人,看到来人后,老刘就主动退了开来。 “小侄姬润,代家父迎接独孤公,如有失礼之处,还请勿怪,请!” 独孤谋晓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笑道:“原来是你啊,怎么?今日没有去宫中当值?” “独孤公说笑了,今日专门向陛下请了假,必将我父他.....”姬润神情低落道。 独孤谋一遏,叹息道:“子毅兄可惜了啊........” “家父说人生无常,活着,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其他的都不足为虑,小侄深以为然!”姬润却笑道。 “子毅兄有个好儿子啊!”目光复杂地看了姬润一眼,他不得不感叹道。 “独孤公,请!” “请!” 接过管家手中的篮子,就跟着姬润进了大门。 一眼望去,身为大唐首屈一指的勋贵,家中并不奢华,地面只有路径上用石板铺就,其他地方不是花草就是草坪。只是这会儿已是深秋,地面上一片青黄。 府邸不小,但也算不得太大,和他西河公府一比,却是小了一些。 越过两个月门,终于来到会客的地方。让独孤谋意外的是并没有去客厅,书房之类的地方,而是朝着一旁的院子走去。 很快,当雪已经快没过鞋底的时候,看到小湖边上凉亭中那熟悉的身影....... 姬松就在台阶下面等着,笑看一脸黑线的独孤谋,道:“如何?今日本想在大堂迎接的,但天突然下起了雪,我也就改了主意!” 随即指着凉亭中的石桌上道:“这里有温酒、美食、火炉.......不知你可满意?” “满意个屁....老子........” 他是什么人?那可是年青的时候长安一霸,去谁家不是小心接待?就算不喜也要装作很高兴的样子,但今日姬松却让他在冰天雪地里待着?这能忍? 刚骂出一句,就看到姬松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他突然想到那不堪回首的一天,宫中,御道旁,自己被高高举起........ 他脸色变换几下,愣是挤出一丝笑容道:“呃...哈哈哈~子毅兄实在是太客气了,没想到子毅兄竟然有此雅兴?竟然如此,小弟当然奉陪了。 然后高高举起手中的篮子,道:“今日小弟可是带着礼物来的呢!” 看着变得乖巧许多的独孤谋,姬松立马就变的和善的很,连忙道:“哎呀呀,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润儿,还不快收下!” 姬润:“..........” 独孤谋:“...........“ 姬润面上表情极为精彩,这位在长安可是出了名的霸道,本想着等下要是撒泼自己要不要出手。但现在,父亲一个眼神就吓的这家伙乖巧如猫,哪有半点霸道的样子? 要是他知道当初老爹差点将这家伙在皇宫活活摔死,怕是也不奇怪了。有时候就是这样,别管你多嚣张,但总有人能让他乖巧如猫。 就比如眼前这位........ 强忍着将篮子甩在那张令自己又恨又怕的可恶的脸上,皮不笑肉笑道:“子毅兄还真是不客气啊!” “客气?和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要是不收,还以为我两有什么过节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完也不管其脸上的表情,指着凉亭道:“请!” “子毅兄先请!” 疯宾主落座,姬润自觉地当起了端菜倒酒的活计。姬松也不管他,看向独孤谋道:“来尝尝,这可是不可多得的食材做的,在大唐也算是独一份,你算是赶上了。” 当热腾腾的热气冒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弥漫开来。一个盘子里,摆放着一只熊掌,上面油光闪烁,几抹绿色的菜叶更是让其更添光彩。 香气顺着鼻子进入味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是........” “这是红烧熊掌,算是人间难得的美味,经过数十道工序炮制而成,少一道都不能激发出其中的香味,加上独特的烹饪手法,不说天下无双,但能做到了全天下也没有几人。” 姬松伸出拿起筷子朝其做了个请的姿态,就夹起一块肉,筷子一入既没,丝毫没有阻碍。 撕开一个口子,香气更加浓厚,独孤谋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就捞了一口,当放入口中,他细细咀嚼,眼睛更是一亮,三下五除二,一盘菜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再来一盘,也忒小气了,这够谁吃啊!” 姬松翻个白眼,瞪了这家伙一眼,这才安静下来。 “想吃屁呢?这东西入冬就冬眠了,你找都找不到。就这还是意外得来的。两只熊掌,其中一只陛下给顺了去,现在就这一只了,有本事问陛下要去!” 独孤谋缩了缩脖子,这辈子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皇帝。他是皇帝的女婿,要是犯到皇帝手中,那是真的打啊。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了,其他人他还能凭借身份压制下,但眼前这位爷是真的虎。当初自己不就是挑屑了下吗?差点就将自己摔死在宫中。完了人家屁事没有,自己找谁说理去? 以前自己不讲理,别人也没办法。 但现在自己想讲理,却发现,人家根本不和你讲,那种憋屈就别提了,难受! “那还是别了,吃不着总比揍成猪头强!”连忙摆手道。 撇了这家伙一眼,伸手拿着酒壶给他倒酒,独孤谋一看,顿时就想接过来。 “坐着,看把你吓的,不就是摔了你一下吗?至于吗?” 独孤谋翻个白眼,听听,听听,人言否? 就摔了一下?你那是差点将老子摔死,要不是老子命大,身体还不错,就那一下就得见阎王去。说的轻描淡写,有本事你让我也摔一下试试? 当然了,这话也就心里想想,要是被皇帝知道,还没等自己行动,怕就能被皇帝派人给摔死了。 还有这家伙的几个弟子,两个儿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等。搞不好,自己能被锤死! 得了,惹不起,惹不起啊! 将放在地上的篮子拿了上来,在姬松诧异的目光中打开。这在别家是极为失礼的,但姬松没有阻止,他倒是要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姬松愣住了,一旁的姬润也愣住了。 倒不是礼物太过珍贵,而是太.......意外了! 对,就是意外! “这是陇西家里送来的东西!” 独孤谋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但很快就隐没了。拿出一个玉米道:“这东西在陇西已经种开了,其碾成粒煮粥喝管饱。每亩地都有五六百斤的产量,旱地也能种,就是产量少了许多。” “红薯就不说了,这东西现在全天下都种着。但意外的是,红薯和土豆在陇西种出来就是比别的地方好,虽然个头没有别的地方大,但就是好吃。” 他指着篮子中的三种作物道:“当时老家的人就是背着麻袋来的长安,里面装的全是这些东西。来族叔说...........” 他目光复杂道:“说这东西能救命,说现在家里不缺粮食了,让我好好为陛下,为大唐效命。光宗耀祖,重振我独孤氏荣光。” “不管你信不信,那晚我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死了,我到现在都没有一丁点印象。老娘也走的早。年轻的时候无人管教,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说到这里他看向姬松,复杂道:“你的那一摔,我虽然愤恨,但也感激。是你把我摔醒了啊!” 姬松不可置否,拿起酒杯和他砰了一下,一饮而尽! “说吧,今日来我这里不会是来诉苦的吧?要是如此的话你成功了,至少你的真诚打动了我!” 他阅人无数,今日他可以确定这家伙说的大部分都是真话,这倒是让他意外的很。 独孤谋翻个白眼,正色道:“两个目的!” “一,看病!” “二,奉陛下命今后进入武英阁配合你裁军一事!” 喝掉杯中的酒,姬松眼中毫无意外,他一直在想皇帝会找谁来配合自己。现在武英阁里也就尉迟恭和程咬金,李绩,再加上个资历潜的高侃。 尉迟恭和程咬金不合适,他们牵挂太多了。李绩或许合适,但却有着自己的事情,军法司可不是摆设,裁军一旦开启,军法司就彻底忙了,哪有时间管别的? 所以,算来算去,他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只是没想到皇帝会找这家伙.......... 不过想来挺合适的,一来他是陇西军事贵族集团的主要人物之一,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他们的意志,有他在,至少这陇西军事贵族集团这边阻力就小了很多。 二来,这家伙身份和够,皇帝的女婿,算是半个皇家人,在皇家子弟的处理上都可以交给他来做。 但看病....... 好似知道姬松所想,他咳嗽几声,脸上有些不自然道:“咳咳~也不怕子毅兄笑话,小弟早年坏了身子,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孩子.......” 姬松听的满头黑线,大手一挥:“润儿,送客!” 奶奶的,都什么玩意儿?要孩子自个努力去啊,找老子算怎么回事?难道还能给你生一个不成? 第六十八章 找个背锅的........ “润儿,送客!” 奶奶的,都什么玩意儿?要孩子自个努力去啊,找老子算怎么回事?难道还能给你生一个不成? 独孤谋:“............” 他没想到姬松竟然这么大反应?不就是治病吗?至于吗? 不过...... “子毅,子毅兄,我叫你哥还不成吗?” “只要能治好我的病,你叫我往东绝不往西,只要能生儿子,什么条件你随便提,只要我能做到,绝不皱一下眉头!” 眼看一旁的姬润就要请自己出去,他也顾不得脸面了,连忙拉住姬松的胳膊,就差跪下相求了。 “你要儿子关老子什么事?你可别忘了,老子还和你有仇呢,别得寸进尺!” “还看病?也不怕老子直接将你送西天了去,简直不知所谓!” 姬松没工夫和这小子扯淡,说完就要走,但这混蛋却拉着自己不让走。 “子毅兄,别介啊,有话好好说啊,走什么啊!” 看到姬松不为所动,他咬牙道:“陛下都给我说,不就是要背锅的吗,这事老子干了,你就说治不治吧!” 姬松:“.........” 姬润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不过看到父亲不想理这家伙,就想着将其提留出去。但老爹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破防! 只见姬松面色不断变幻,最后竟然揉了揉脸颊,在姬润惊呆了的目光中,朝独孤谋展颜道:“哎呀呀,这怎么能行?这不是害了独孤兄弟吗?” “不行,不行,说什么哥哥都不能答应!” 独孤谋:“..........” 你嘴上说着不行,但你好歹放开老子的手啊?但都到这儿了,他不行也得行了,只能僵硬道:“这事算小弟欠你一人情,事后定然厚报!” “还请哥哥施以援手!” “小弟在此谢过了!” 说完就躬身拜谢,哪有半点桀骜之气? “好说,好说,来来来,怎么坐下慢慢说。就算要治也得看了再说不是?” 但随即犹豫道:“不过,你也知道,这事谁也刊保证,哥哥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子毅兄但请放心,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他叹口气:“不瞒你说,这些年没少看大夫,就是宫中御医也都看了不少,药都吃的我快吐了,但就是不见效果......” “安康干的丢人事情说实话我一早就知道,但你也清楚,事关皇家,我们做臣子的又能说什么?”独孤谋摇头道。 姬松心底暗骂一声:无耻。但也知道这事怪不得这家伙,最多也就是知情不报而已! 独孤家会缺钱?笑话,就河西的大半土地都是这些人的,草原,岭南,西域的生意能少得了他们? 这些人虽然不足以成事,但坏事有余! 多少中低层将领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有他们配合,去关外做生意?不扒层皮关门都别想过。 正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因此,凡是边地的生意,这些家伙多少都有参与,虽然所占的份额不大,但也足以让其家财万贯了。 但是,这钱是人家独孤家的,不是他独孤谋的。听着有些绕口,但说白就好比姬氏的生意中其实大部分都有族人的份子,主家有时候占的并不多。 虽然掌控权在主家手里,不过,分得钱财和其他人的总和相比,并不算多。 独孤谋是家主,在生意中有份额,每年都有分红,但大部分都分给族人了。再这说了,这家伙是下嫁公主的驸马,要是家中钱财太多,安康还能去做那丢人的事情? 所以,这下子鬼精鬼精的,看破不说破,任由安康一步步走向不归! 这段时间长安城可不算太平,甚至可以说是热闹。原因呢也简单,就是平阳公主拉着掌管宗师女的鞭子挨个去了各个公主府,每人十鞭子,凡是参与西域之事的一个都没少。至于身边的那些牛鬼蛇神那是直接杀鸡儆猴,毫不手软。 眼看事态越演越烈,反应越来越大,以谢廉和长孙无忌为首的重臣亲自登门拜访,这才息了平阳的怒火,不然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现在听到这家伙说起安康,他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安康的名声可不算好,以这家伙的性子竟然还能忍到现在,也算是本事了! “好了,你们那点狗屁倒灶的事情就别说了,听着恶心。要是让本公想起不好的回忆,说不定就让你滚蛋了。” “把你说拿上来,你小子身体看着可以啊,以你身份能少的了女人?显然不是女人的问题。但.........” 姬松边说边给他把脉,但把着把着眼神就不对了,过了一会儿,他看向独孤谋,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房事每月几次?” 独孤谋眼神有些躲闪,伸出了一个手指。姬松一愣,小声道:“不对啊,一月一次也不至于这样啊!” “咳咳!” “是一天一次!” 姬松呆住了,至于浸润在把脉的时候就被赶走了。 天啊,一天一次?他娘的牲口也有休息的时候啊! “行了,你还是走吧,你这病老子看不了。一天一次?你他娘的是牲口不成?”对于姬松的鄙夷,独孤谋瞬间就没了心气。 “这不是着急......” “着急也不是这个着急法啊?你他娘这是在作死,就算是牲口也经不起这么造啊。你能活到现在算是你祖宗保佑了,难怪以前觉得你长的有些着急,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这病我治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但不等姬松说出送客的话,这家伙就死死地盯着姬松,面露哀求道:“我这辈子就没求过人,年轻时候混蛋,但也算是我大唐出生入死的汉子。” “但我独孤家快要绝种了啊,这世上也就你和孙道长还可能有办法,但孙道长我请不到啊。现在只有你,你要是不帮忙,我........我就跪到太极殿前走不了。” “反正没了儿子丢人丢尽了,到了地下也无颜面见祖宗,还不如求陛下一个恩典,让陛下出面了........” 姬松:“.........” “我说你是吃定本公了不成?有本事你跪去?陛下出面怎么了?治不了就是治不了,他还能逼着本公给你治不成?” 姬松满头黑线,这家伙得了失心疯了不成?这事嚷嚷的满大街都知道,孤独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反正我不管,你得帮我,不然背锅的事情你就别想了,老子去了武英阁啥事不干就给你添堵,直到你答应为止!” 得,姬松翻个白眼,这家伙彻底疯了。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姬松算是无法了,这家伙已经疯了,和一个疯子计较实在是没必要! 看着他五大三粗的身体,再想刚才的脉搏,心中更是不得不佩服这家伙。肾虚、肝火旺盛、肾水都快枯竭了,要是再不知节制,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 “想要本公给你治也行,但你得听本公的。要是有一次不停,或者不按照我的医嘱去做,那就一啪俩散,你爱上哪去哪,反正别想本公再给你机会!” 听到这话,独孤谋瞬间大喜,连连点头道:“那是当然,不光如此,令狐家还有其他几家针对你姬氏的事情我也担着了,一个个老不死的,都什么时代了,还抱着之前的老想法不知变通?老子早想揍他们了。” 姬氏一愣,不过看他说的信心满满,他就不再多问。 令狐将当初在朝堂上被自家老二给气的吐血,之后就没了下文,现在想来和这家伙或许有些联系。 不过他也不在意,要是连他们都对付不了自己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省的丢人现眼。既然这家伙有想法,那就随着他了。苍蝇他虽然不在意,但整天在耳边嗡嗡的,实在扰人心烦。 “好了,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现在说说你治病的事情!” 家来外面的姬润,让他找来笔纸,想了下,就写下一个固本培元的方子递给它。 “这方子虽然不出奇,但好在中规中矩,不偏不倚。你的病在于纵欲过度,而不是其他。另外食补方面要格外注意,也是今后长久的根本!” “从现在开始,三个月内不许近女色,要是这点都做不到话,你也就别来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啊!三个月?”这家伙哀嚎一声,对于一个无女不欢的人来说,这比杀他还难受! “这就受不了了?”撇了这家伙一眼,道:“别说我没提醒你,现在你的肾水枯竭的厉害,要是再这样下去,你活着就不错了,还女人?做梦吧你!” “当然了,你也可以不听我的,但后果自负!” 随后看向篮子里的东西,面色好看了许多。 “这么多年终于办了件人干的事,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就提着篮子转动轮椅离开了凉亭,当再也看不到姬松的身影,他恭恭敬敬地躬身抱拳一礼,这才跟着进来的姬润走出了郕国公府......... 府外,独孤家的管家看到家主出来,连忙上前。 “家主!” 独孤谋点了下头,看向姬润道:“行了,你也别送了,我走了!” “河西郡公慢走!” “嗯!” ----------------- 走出姬润的视线,老管家着急道:“家主,那姬松........” “是郕国公,今后不得放肆!“ 打断老管家的话,他看了眼身后,当看到姬润还在门口时,朝他笑了下这才回头。朝不解的管家道:“世人都小瞧的郕国公的气魄,至于当初的仇怨........呵呵,本就是我挑屑在先,这些年没被特意针对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其他的........” 他摇了摇头,在管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说道:“回家之后咱们就搬到城外的庄子上去住,记住,不带一个女人,就我们两人去。” 老管家:“............” 不过,独孤谋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直接朝前走去.......... ----------------- 宫中,处理完一天政务的李承乾来到勤政殿,当看到一个黑衣人正在给父皇汇报的时候,他就站住了。 “进来吧,你也听听!” 李承乾一愣,不过也没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陛下,河西郡公从郕国公府走出后面有喜色,并且还吩咐管家说要去庄子住上三个月,还不许带一个女人.........” 李承乾听着听着就发觉不对,这哪跟哪啊! “行了,你先下去吧,这段时间就别盯着那家伙了!” “诺!” 当黑衣人离开,李承乾疑惑道:“父皇,您这是........” 撇了太子一眼,又低头看书道:“是朕让独孤谋去的!” 看到太子还不明白,有些头疼道:“朕准备裁军,但这是得罪人的事情,子毅今后还有大用,这事他来做不合适,这不,给他找了个背锅的!” “好人朕和你以及子毅来当,坏人就留给他了。反正他也不在意!” 要是独孤谋在此的话,估计也不会说什么。在意?在什么意?都快城外边缘人物了,再不掌权,怕是几十年后都没人记得他们这些人了。 得罪人怎么了,这是为皇帝背锅,别人想背都没机会呢。只要让皇帝觉得亏欠了他们孤独家,将来还怕没有机会? 李承乾听到这里差点笑了出来,但看到父皇不善的眼神,顿时闭嘴了! “笑,笑个屁!这事你给朕记住,想让臣子背锅可以,但也要有所补偿,不然长此以往谁还愿意给皇家办事?” “诺,儿臣谨记!” 李承乾明白,这是父皇在教导自己,于是面色也严肃了起来! “只是,父皇,裁军的事情是不是有些着急了?数十万人呢,这要是出了岔子,那可就.........” “可就怎么了?造反吗?“ “你啊,还是没看明白。” 李世民随即站了起来,语重心长道:“这事朕来做最合适,要是留到你手里,怕是要出乱子。不是你能力不行,而是你的威望还没那么高,信服你的人少。” “明年开朝之后,你下朝就去武英阁待着去,看看子毅是如何处理军方的事宜的。完了每日向朕总结你所得,你可愿去?” 李世民看着太子道。 第六十九章 雪中归人 李承乾一愣,想了下,点头道:“这是好事,儿臣的短处就在军事上,没有亲自见过战场,有时候处理事情时有些想当然了。去武英阁也好,有子毅在,想必那些老将们也不会糊弄于我。” “好好好!”李世民高兴地拍了拍太子的手,笑道:“很好,朕还以为你会抵触呢!人啊都有自己心思,那些老将们现在只想安稳,不管是为了身后事,还是心存疑虑,他们十句话,有三句真话就算是对的起朕这些年的恩遇了。” “你也别为难他们,他们自身也难啊!” “你能看到这点,又清楚自身的短处,这就足够了!子毅是可靠的,这是我看了近三十年才确认的。” “他这人啊,心思太多,牵挂也太多。亲情,友情将他束缚的死死的,只要不去碰触这些,他就是你最信赖的臣子!” 有些话李世民没有说,不是不想说,而是现在说不合适。 “知道了,父皇,只是........”李承乾面露疑虑。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不用担心,年后他自然会重新掌管武英阁的!” “您怎么知道?毕竟他现在......”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朕让人瞧过了,他身体恢复的不错,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能让他休息这么长时间,还想咋样?” 没管太子银灰的鄙视,笑话,帝王也没个厚脸皮,能管好国家才怪。有些事,有些话在不同的地方、时间,都会有另一种解读。要是真的当真了,那才是活该! ----------------- 寒风萧萧,白色的通往长安的官道上,一队十余人手持兵器护卫着三辆马车缓缓行驶,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家的车队。 在马车顶盖的侧面的位置,一个云纹松涛图案说明了它的出处。在大唐,能用这样图案的只有姬氏,其身份显而易见,不知是哪位姬氏族人在前往长安的路上。 这样的天气,按理来说不应该赶路的,但此行队伍却看起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路过城镇也都是匆匆购买些东西,就立即赶路,也不知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哇~哇~” 当马车内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这个时候马车才慢了下来。 “媚儿,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再走吧?这样下去就算我们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了啊!”这时,马车内传出一女子的全解的声音。 “继续赶路!” 不过,里面的声音很是清冷,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马车外,看似主事的一个护卫想要说什么,但犹豫了下还是闭嘴了。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开口了也于事无补,夫人是不会听自己的。 车内,要是让人看到车内的布置,怕是能咋舌不已。 只见里面内壁全部用软软的棉被隔档着,使得寒风不能吹进车内。地上更是用看着就不便宜的地毯铺就,上面还铺着好几层被子。 最里面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和一位年轻女子,年轻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只有一岁多大的孩子。此时,孩子正吃着东西。 咯~ 孩子打了个饱嗝,离开了母亲怀抱,许是已经吃饱了! 年轻女子将孩子递给一旁的妇人,自己则开始整理衣衫。一切妥当后,看着已经安睡的孩子,眼中露出一丝柔情....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明州出发,赶往长安的武媚。 本来打算明年开春再来的,毕竟孩子这么小,也经不起路上的颠簸。但当长安传出那首‘可怜白发生’加上各种各样的传言后,她想也没想就抱着孩子,收拾东西出发了。 并且还没有告知家里,就这么出发了! “还有多久能到长安?”武媚斜躺在厚厚的被子上面,轻声道。在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侍女怀中的孩子,一刻也不曾转移。 “听管家说还有三日就到了........媚儿,真的不提前给家里说声?”妇人有些皱眉道。 妇人正是武媚的母亲,杨夫人。本来武媚是不打算带她的,但这次杨氏难得强硬的很,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理由。 “不用!”武媚眉头一掀,看了下孩子笑道:“就当给师父一个惊喜了,就是不知道当他老人家看到自己的小孙子会是什么表情?想必非常精彩吧?” “哎,你就作罢。还惊喜?你公公不收拾你就算不错了,这大冷的天带着孩子跋涉千里,亏你想的出来。”对于女儿给自家公公准备的惊喜她并不看好,也怪自己没本事,根本拿这个女儿毫无办法,处处都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还好孩子一路上没出什么问题,不然,她根本没脸去见亲家公。 “收拾我?哼,要是以前我还怵他,但现在,有本事追着打我啊。嘿嘿,反正来都来了,他还能再把我送回去不成?” 看着哼哼唧唧,一脸黠促的女儿,杨氏一脸无奈。这也就是这位了,要是其他人敢这么说,早就不知道被收拾多少回了。 “你.......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是不管了,也管不了!” 杨氏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武媚才不管她呢,这个娘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他实在看着心烦。要不是这性子,当初能被那两个畜生欺负的那么惨?要不是师父出现,将自己带离了那个泥坑,现在自己什么样想都不敢想。 给儿子紧了紧小被子,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笑出了声,小声道:“儿啊,你可得给娘争口气,她儿子是嫡子,你也是嫡子,可得使劲地讨好你爷爷才是........” 杨氏听的满头黑线,轻打了这说胡话的女儿,没好气道:“你给孩子说这些做什么?什么讨好不讨好的?那是亲家公的亲孙子,还能亏待了去?” “那些家里送来的东西娘都看了,说句实话,没亏待了你和孩子!” “你嫂子是公主,是姬氏主家的主妇,有些架子很正常,有些事情你该避让就避让些,要知道......” “吃亏是福.....“学着娘的声音道。 武媚翻个白眼,黑着脸道:“就知道这句?你前些年倒是吃亏了,但福呢?要是师父,我们姐妹几个和你早不知道被那两个畜生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反正吃亏是不可能的,她是主家的主妇,但你女儿也不差,姬氏南宗的当家主妇现在是比她差点,但后面就不好说了,总有一天..........哼!” 看到女儿不服输的样子杨氏也只能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你还是这个样子,从小就不服输,都当娘的人了,还是这样。就算不为你想,那也多为孩子想想。蓝田公主是太子的嫡长女,那就是今后的长公主。并且爵位还在主家,今后总有求倒人家的时候,你就服个软,也不损失什么不是?” “行了,行了,你的那套还是给我两个姐姐去说吧。看他们听不听?”武媚一脸不耐烦道:“师父曾经说过,这世道就是人吃人的世道,你强他就弱,你弱别人就欺负你。打铁还须自身硬,只要将来姬氏南宗不差,这都是应该的。” 杨氏无语,知道说不过女儿也就闭嘴了。反正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说不过这个女儿,又跟着他师父学了一肚子的学问,现在更是眼高于顶! 车队缓缓行驶在皑皑白雪中,天边不知何时停下的雪,一轮蒙蒙的太阳照射在大地上,多少给了行人一点安慰.......... 郕国公府,姬松正在投喂小家伙,它老子正在躺着睡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闹腾的小家伙。要是闹腾的欢了,就一爪子啪过去,小家伙就呜呜地跑到主人身边寻求安慰! “我说你个小家伙就是找打,还不长记性,也不知跟谁学的.......” 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没好气道。 姬松看了眼漠不关心的大黄,也是无奈至极。小家伙不安分,大黄的办法就是一巴掌过去,上次一屁股就将小家伙怼到小湖里去了,还好没事,不然非得教训一顿不可! 之前还亲手将小家伙送到自己手中,但现在却有点争宠的意思了。 他想到这里突然笑了出来,因为他想到这画面怎么有点在哪见过。这就好比皇帝老了,找了个接班人,刚开始还好,但时间久了发现接班人已经渐渐开始不依靠自己了,大臣们也都习惯了。这久而久之就有点心理落差了,看到接班人心中就有点不爽,就开始各种小鞋穿........ 好家伙,这是将皇帝和大黄相比?这要是被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俩知道,怕是非得给他一个大比兜子不可,诽谤君王,这罪过可不小! 安慰好小家伙,他就准备带它出去溜溜,小家伙精神旺盛的很,完全看不到刚出生时的虚弱样子,并且越来越强壮! 踏踏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有听步辨认的本事,或许和他不能行走有关吧! 听着声音他就知道是谁了,果然,只见攸宁风风火火地进来,脸上全是怒气,看样子被什么事情气的不轻! “姬松,姬子毅,你那个徒弟你到底管不管了?” 刚进来就指着他的鼻子怒道。 姬松满脸懵逼,自己没敢呀,这事生的哪门子气?自己弟子?谁啊?姬青他们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能将自家妇人气成这样?反正自己是不信的。 “好了,好了,有话慢慢说。是谁惹你生气了?说出来为夫替你出气,反了天了还?说,是谁?” 姬松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很满意自己的反应。这个时候就一定要做出和妻子一致的立场,甭管是谁惹她生气,也甭管谁占理,就得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然后自己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但是,当攸宁说出下一句的时候,他懵了...... “你弟子,那个宝贝的女弟子,她带着你宝贝小孙子来来长安了......” 后面的话他完全没听见,只听到了武媚带着孩子来长安了。他缓缓地将怀中的小家伙放在地上。看了眼门外皑皑白雪,感受着凛冽的寒风。微微颤抖的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汤,想要喝一口。但....... 砰~ 攸宁看着满地的碎渣,和冒着热气的水渍,顿时就怒了:“好啊,你.......” “混账东西,反了天了!“ “有她这么当娘的吗?寒冬腊月带着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千里迢迢北上?是他疯了还是老夫疯了?混账,我怎么收了个这么狠心的东西.......“ “咳咳~“ 或许是气急了,竟然开始咳嗽了起来。 攸宁的话嘎然而止,看着丈夫脸色涨红,怒气沸腾。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丈夫这么生气。这么一来她反而气消了,还上前扶着已经站起来的丈夫,不断地给他顺气道:“好了,好了,你就别生气了,等她到了再收拾不迟,气坏了身子可不成.....” 但他现在怒火岂是这么能消散的? “老刘,老刘,都他娘的死哪去了?”朝着门口大骂道。 “哎哎哎,来了,来了。老爷,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啊?有事您给老奴说,要是有不长眼的腿给打断都不算事.......” 攸宁在一旁听的直翻白眼,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听听,这说话都一模一样的,这么些年嘴上喊嚷嚷的听欢,也没见打断谁的腿啊! “行了,你就别给点火了!”瞪了刘老一眼,没好气道:“少夫人带着孩子北上了,刚传来的消息,大概后日就到了,你带着人,多带点,想想还需要什么东西,务必安全将人接回来,要是出了岔子........” 老刘闻言顿时一个哆嗦,少夫人?回家了?还带着孩子?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这是要闹出大事来啊。这天气,带着才一岁多的孩子走这么远的路,这少夫人是疯了不成? “老刘,你立即带人去将她们带回来,另外把家里大夫也带上,药材保暖的东西多带点.......” 说到这里姬松心中着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咬牙道:“不行,我得亲自去,这要是出个意外.........”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怎么会出意外?“啪了丈夫一巴掌,攸宁黑着脸道。 这时姬润和姬泽两兄弟也被惊动了,实在是老爹那一嗓子实在是太大了,隔着大半个府邸都能听到。 第七十章 驿站冲突! “爹,娘,这是出什么事了?” “是啊,爹,到底出什么事了生这么大气?” 两兄弟匆匆赶来急忙问道。 “出什么事了?” “你妻子带着你儿子,我孙子来长安了!”姬松没好气道。 姬泽一愣,但随即脸都白了。一旁的姬润也吓了一大跳,这弟妹也太虎了吧?这天气?这么远的路?带着侄子就这么来了? 腾~ 只见姬泽反应过来,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跑了出去。还边跑边吼道:“都他娘的死哪去了?还不快备马,要是迟了老子打断你的腿......” 姬松、攸宁、老刘:“.............” “咳咳!” 姬松尴尬地咳嗽一声,既然儿子去了自己就算了,随即看向大儿子道:“你也去吧,带上老刘,他做事稳重,许是能帮上什么忙。” “记住,无论如何都要将人安全带回来!” 姬润闻言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定然会将弟妹和侄儿带回来!” 说完就转身离去,老刘也跟着走了。这个时候他才算是松了口气,自己也是关心则乱了,既然没有消息传来,那就说明没什么问题。 武媚啊武媚,你还真的够狠心的。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挺不是滋味的,这家伙狠心可是有历史为证的.......... “好了,这会儿估计娘也得到消息了,你去看看,然后带着妤儿赶紧准备好院子和房间.........“ 说到这里,他怒火就又给上来了,气道:“这死丫头,这是想干什么?回家也不给打声招呼,这匆匆忙忙的啥也没准备啊!” 攸宁看到丈夫这样也气的很,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一个人生气就行了,她要是也乱了,家里也就跟着乱了。 安慰丈夫几声,就连忙去看娘了。要是被娘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唉,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深夜,长安城东的潼关驿站外,十余人的骑兵呼啸而来。姬泽得知消息后就带着十余亲卫纵马直奔城外。 在关中,凡是姬氏想要知道的,除了有限的地方就没有他们找不到的人。凡是途经城镇的地方,都会有人告知他是否有少夫人动向。 终于,在距离潼关不远处的村镇中得到了消息,人应该就在潼关驿站中。这下姬泽刚有所疲惫的身体硬是继续赶路。 风尘仆仆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颜色,嘴唇冻的发紫,双手更是肿的像煮熟的猪蹄。但他全然不在乎,心中有对妻子不顾一路艰辛带着孩子的埋怨,也有心疼和自责! 此时,他的怒火早已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担心和急切。担心孩子和妻子的安危,急切想要见到他们。 孩子啊,自己走的时候才知道妻子怀孕,现在孩子却都一岁多了,自己这个当父亲的竟然没有见过孩子。 妻子书信中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他知道,这不过是不让他担心而已。十月怀胎,孩子的母亲其中艰辛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踏踏踏~ 战马疾驰,突然,前方一处灯火让他大喜过望,到了.......... ----------------- 驿站中,管理驿站的小吏贴心地给房间多加了一份煤炭,就恭敬地退了出来。要是一般人,就算是三、四品朝廷官员,他或许也只是吩咐下去,让大家小心伺候,他可不会上杆子巴结! 因为这里是潼关驿站啊,凡是东出可西进关中的人,大部分都会走这条路。每日进进出出的官员多不胜数,要是每个他都亲自伺候,就算是累死也忙不过来! 还好,这里因为人流量大,手底下的人也多,不然还真不好干! “老大,这次到底是什么人啊,您怎么还亲自伺候上了?”下楼后,一直跟在老大身后的小吏不解道。 老大闻言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你啊,还是太年轻!” 小吏一愣,赶忙道:“要不说还的老大呢,其他驿站小的不知道,但咱们驿站这些年可从来没有出过岔子,甭管是王公贵族,还世家高官,到了咱得的地界,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您就给小的说道说道呗,省的下次冲撞的贵人!” 老大撇了小弟一眼,幽幽道:“刚才马车上的标志看到没有?” “标志?” “对,就是那个云纹松涛图案!” 小弟愣了下,挠了挠头,不解道:“这难道是哪个世家的标志不成?” “哼,平日里让你多留点心就是不,现在想用的时候抓瞎了吧?就你这样的,就是机缘放在你面前也只能摆摆错失!” 说完,他也是吊足了胃口,这才说道:“这云纹松涛图案,在诺大的大唐也就只有一家人在用,你可知道是谁?” 看到小弟茫然的样子,他鄙视一眼,问道:“姬氏可知道?” “知道,知道!这要是不知道小弟岂不是白混了这么多年?” “嗯,那就是当今郕国公所在的姬氏族徽,今后可得擦亮眼睛了!” 小弟呆住了,等了一会儿才说道:“天啊,竟然是这位?难怪..........”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有些不解道:“不对啊,姬氏这么大的家族,为什么这些年小的没有遇到过?不应该啊!” “行啊,还算有点心思,既然你问起我就给你说说!” 老大咳嗽一声,小弟先是一愣,看了下桌子上的杯子顿时明白过来,赶忙将茶水续上。陪着笑脸道:“老大您喝茶!” “嗯,还算有点眼色!” 喝完茶,看到小弟着急的样子暗自发笑,随即正色道:“这事也是老大我多年来的经验,要不是你是我那好友的弟弟,这事才不会告诉你!” “是是,这些年不就是您一直照顾着小弟吗?老大放心,今后绝对以您马首是瞻!” 老大这才满意点点头,道:“这姬氏啊前些年算的上名满天下,因为姬氏出了个麒麟子,就是当今的郕国公。” “姬氏源远流长,听说在百多年前一直处于隐居状态,从先秦时期一直到后秦,也就是羌人建立的那个大秦时候,族地遭了兵灾,这才从隐居状态重新出山,然后回到族地,也就是现在好畤县。” “前些年郕国公还没有封公的时候,爵位就是好畤候,因为人家祖上的封地就在好畤县。这可不是那些牵强附会的家族能比,人家可是有完整的族谱和世系传承的,这点就是五姓七望这些世家门阀都不得不承认。” “想这郕国公一出世就立下大功,这些在咱们关中都不是什么新鲜消息,想必你也知道一些,这点我就不多赘述了。” 小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点他当然清楚,郕国公十五岁从军,十六岁封侯,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年纪轻轻就封的国公。 并且人家管是打仗还是文采都是令人折服,现在只要是大唐人,谁不念上几句他老人家的诗词?最近更是传出一首新词,他听着都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但之所以现在很多人都开始淡忘,是因为人家分家了。并且分得很彻底,诺大的姬氏,在祖地好畤县封地上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其他年轻人都出去分家了。” “分家?” 小弟一愣,这点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这也不足为怪,当初姬氏分家虽然在上层影响巨大,甚至闹的沸沸扬扬。但底层百姓也知道的不多,也就长安附近的人的知道一些。 “不错,就是分家了。数千人的家族说分就分了,遍布大唐各地。但具体去了什么地方没几个人知道,就算知道碍于郕国公的威望,也没人敢乱说。” “但我今日要告诉你的是,其中有一支你一定也注意,那就是郕国公嫡次子所建立的姬氏南宗。” 他回头看了眼楼上,小声道:“而这位要是我猜的不错,应该就是姬氏南宗的人,而那位抱着孩子的贵人就是郕国公府二公子的夫人..........” “哐~“ 老大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巨响打断,只见驿站大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踹开,冷风直接吹入大堂,让他们不由得打个哆嗦! “谁吃了........” 小弟一看立马就炸了,这潼关驿站虽然只是个小小驿站,但在关中也算是出了名的。驿站的主事人也是朝廷七品官员,就算是朝廷大员来了,也不敢如此放肆。 但谁想,这大半夜的竟然大门被踹开了,简直就是大胆妄为,真以为他们好欺负了? 不过,就在他想要呵斥的时候,只见老道脸色一变,自己更是觉得腰间一疼,顿时明白了什么,连忙住嘴! 此时,大堂中冷风直往里面灌,老大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当看强来人后,顿时一个激灵! “不知这位上官是...........” 姬泽看了他一眼,打断道:“我问你,今日可有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在此住下?” 老大愣住了,他仔细看了对方一眼,再看了眼身后的十多位全副武装的骑兵,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脸色变幻几下,颤声道:“不知您是........” “这点你不需要知道,只要告诉我有没有就是了!” 姬泽哪有心思和他墨迹,直接打断道。 老大这下有些拿捏不准了,要是眼前这些人是想要对楼上那位贵人和孩子不利,自己就是死也不敢透露丝毫。不然,到时候死的就不是自己一人了。 于是,他咬牙道:“贵人何必为难于我?这里每日进进出出上千人,带有孩子的妇人也很多,您不说清来意,恕在下不能透露任何消息!” “你..........”姬泽气急,身后的亲卫更是将手中的横刀抽出一截,大堂内顿时一股肃杀之气弥漫。老大此时满头大汗,心中更是骇人。 这些都杀过人,还是军中悍将,他脑海中闪过一丝了然! 作为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他知道眼前这位绝对不是普通人。笑话,普通人能带着十余精悍骑兵倘然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这里可是关中最大的驿站之一,又距离潼关不远,光驿站就有不下百人的士兵护卫,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放肆? “都住手!” 就在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失控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怒喝声。 所有人都是一愣,只见门外又来了十余骑兵,为首一人身穿锦衣,头戴银冠,脸上颇有威严。并且在其腰间还悬挂着一个令牌。当看清楚后,老大顿时大喜。 “下官潼关驿站主事,见过上官!” 虽然不清楚对方官职,但能佩戴此令牌的必然是四品官员,并且还是军方的。 “嗯,舍弟心急寻找妻子,方才说话有所欠妥,还请你莫要见怪!” 说完还冲对方抱拳一礼,顿时吓的对方不知所措! “上官言重了,下官是驿站管事,这不过是下官的职责而已。只是..........” 他有些疑虑地看向一旁的姬泽,道:“不知两位是?” “嗐,都忘了介绍了,本官左金吾卫骑都尉姬润,这位是舍弟姬泽。本次得知家眷从南方来长安,舍弟心急之下这才如此。” “不知可否见到?还请管事告知,本官和姬氏必有厚报!” 说完又是一礼。 听闻姬润的介绍,老大顿时松了口气,腿也不抖了,心也不颤了。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唏嘘道:“您们二位可算是吓死下官了,还以为是........” 虽然没有说出,但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你干的好事,都做父亲的人了,还如此毛毛躁躁的,还不道歉!”姬润瞪了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一眼,没好气道。 “不用,不用,这不是误会吗?既然是误会解开就是了,当不得二公子的礼!” 老大连连摆手,笑话,这礼要是收了,自己非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不可。姬氏的人情谁不想要?但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错过机缘,那才是真的傻! “既然如此,此事姬氏记下了!” 姬润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他,说道:“此事是我姬氏不对,作为赔礼,此物你定要收下,今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可拿此物来长安郕国公府,只要力所能及,必然不会推辞!” 老大颤抖地接过玉佩,恍然处于梦中,直到身旁的小弟拽了他下,这才清醒过来。连忙道:“你们不是要找少夫人吗?人就在后院,下官这就带您去。” 至于对方是不是冒充,这点他当然有所把握。不说眼前两人长得极为相似,一看就兄弟俩。加上玉佩上那独特的云纹松涛图案,后面还有一个‘润’字,足以摆明对方身份了。 姬泽有些尴尬地看了大哥一眼,看到大哥没有理他,他赶忙跟了上去.........今日他确实办事有点急躁了。 刚才要不是大哥及时制止,怕是真要闹出乱子,到时候有心人知道,估计父亲也要受到牵连............. 第七十一章 虚惊一场! 由于潼关驿站时有达官贵人在此歇息,这里的房舍除了前面的简陋房间外,后面却是别有洞天,足足十多个独立的小院子,每个都约占地有一亩左右,房间也有五六间。 而作为姬氏的少夫人,武媚等人当然也在此列,并且还是最好的那一个院子。不过,此时正房中气氛却是有些不对。 武媚洗漱完毕,就要休息的时候,却发现孩子有些不对。平日里这个时候正是安睡的时间,但孩子却不时颤抖下小身子,小拳头也握的紧紧的,小脸蛋也有些不太正常。 她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查看,但刚碰到孩子就感觉手中一片热烫,再摸摸孩子的额头,她脸色大变。 “来人,快来人!” 砰,房门被打开,只见杨氏有些惊慌地小跑进来,看到女儿慌张的样子顿时一愣。 “不好了,娘,孩子......孩子好像发烧了.....” “什么?“ 杨氏这下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查看,当摸到孩子的脸颊和额头,心中一颤。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杨氏到底是养育了三个孩子,经验是武媚无法比拟的。此时看到惊慌的女儿,她倒是渐渐稳定了下来。一边让人去找大夫,一边找来凉水给孩子降温。 “娘,.....孩子会不会又是啊!”武媚有些慌了,这孩子自出生后就一直很健康,家里吃的用的,都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一天天都欢实的很,很少生病。 杨氏推开武媚,面色铁青道:“这会儿知道慌了?早干嘛去了?当初劝你不听,孩子那么小,足足赶了数月的路,大人都守不住更不用说孩子了。” “从小你就主意拿的正,长大了还是这样。孩子好了还好,要是......我看你怎么给你师父和你夫君交代!” “哇~” 终于,一向坚强的武媚哭了,哭的稀里哗啦。是的,他后悔了! “哭什么哭?哭孩子的病就能好了?还不快去换水!” “呃?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看了眼跑出去的武媚,杨氏叹了口气,这也就是遇到了一个好好师傅,不然以这个女儿强势且霸道的性子,就算是出嫁了恐怕也落不了好,不知要吃多少挂落! 很快,大夫来了! 之前之所以勉强答应回来,就是因为有大夫跟随,不然怎么也不会让她带着孩子上路。 “刘老,您快来看看孩子!” 刘老是姬氏南宗的供奉,作为交换条件,给他的儿子一个去太白书院的名额,这才心甘情愿在姬氏待着。当然了,无事的时候他也有自己的医馆,这次为了孩子才请来的。 “夫人莫急,容老夫看看!” 刘老在明州也算是有名的大夫,一般病症基本上手到病除。 片刻后,刘老查看完毕,看了眼刚回来的少夫人,有些不满道:“少夫人,小少爷虽然身子健康,但到底在南方出生的,这猛然来到北方,气候必定会有所变化。大人还好,但孩子却遭不住啊。怎么这个时候晚上睡觉不给他脱掉外面的衣服?” 武媚闻言想要反驳,但却没了底气,只能小声嘟囔道:“这不是担心晚上冻着嘛........” “胡闹!” 这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刘老却是怒了,道:“进入襄阳老夫就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看你少夫人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冻着了?你也不看看给孩子盖了几条被子?” 又指着房间的火炉道:“老夫都这么大年纪了,刚进来就感觉有些燥热。北方气候干燥,不比南方湿润,弄得这么热,这一冷一热,不发热就怪了!” “你.......少夫人要是不愿听老夫言语,老夫等治好小少爷就回南方去,省的被气死!” “哼!” 说完也不管她们,打开箱子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小药丸。撇了眼一言不发,眼眶红肿的武媚,道:“这是老夫亲自研制的退热药,已经使用多年,基本上不会出问题。你要是相信老夫就给孩子喂下,要是不信........” “信,妾身谢你还不成吗?“ 武媚现在哪有那么多心思,连忙接过药丸就要给孩子喂下。但就在这时,外面来了一群人。 “媚儿......” 姬泽兴奋地跑进房间,当看到房间的情况后顿时一愣,懵道:“你们这是.........” 武媚听到声音身体一僵,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门口,当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扑奔过去。 “夫君.....哇~你怎么才来啊!” 捶打着丈夫的后背,好像要将所有委屈都哭出来。姬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顿时有些懵逼! “咳咳!” 听到咳嗽声,武媚终于看到丈夫身后的人,顿时脸都红,呆愣道:“大哥?” “哎,怎么?这几年不见连大哥都不认识了?”姬润装作不满道。 “我......”武媚张口欲言,却被刘老打断。 “你们够了,孩子还病着呢........你们.......简直气死老夫了!” 什么?孩子病了? 姬泽和姬润两兄弟顿时脸色大变,姬泽更是慌忙来到孩子跟前,当看到孩子不停惊厥颤抖的样子,眼都红了。 这鼻子,这眼睛,还有那和他娘一样的眉毛,他立马就知道这就是自己孩子。 “孩子发烧,还好发现的及时,又有刘刘老在,不然........”一旁杨氏连忙解释道。 “发烧?” 姬泽一愣,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感受到滚烫,他回头瞪了眼哭哭啼啼的武媚:“回去再找你算账!” 说完看向大哥道:“大哥.......” 姬润也上前查看了下,确认是发热心中也松了口气,叫来随行的大夫,道:“你老给看看,不行就立马送到长安.........” “不行!” 这时刘老发话了,只见他怒气冲冲道:“孩子只是一般的发热,并不是大病,只要吃下老夫的药丸,必定退烧。要是按照你的意思大冷的天送往长安,你这是在害他!” 姬润看了他一眼,道:“你是........” “这是在家里的供奉,在明州医术也出了名的好,刚才.........”杨氏担心其冲突,连忙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可否让在下看看你的药丸?” 刘老一愣,但也没有迟疑,将药丸递了过去。 不过姬润并没有接,而是让带来的大夫上前查看。 “不错,此药确实有退烧之效......”当刘老露出笑容的时候,只听道:“不过,要是老夫猜的不错,这里面可是加了甘草?” 刘老一惊,但还是点头道:“确实!” “嗯!” 带来的大夫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同样递给刘老。说道:“那你看看这个!” “这是?” 他拿起药丸,用指甲勾了一点粉末放在口中品尝,之后又闻了闻,一惊道:“这是........孙思邈道长的小儿退烧丸?” “不错,没想到你竟然还认识?” 面对对方的赞赏,刘老面色严肃,将药丸递给武媚道:“快给孩子喂下,这药比老夫的药好!” “哦哦哦!”武媚闻言,又看到丈夫点头,本是果决的性子,于是也不再犹豫,将药丸放在孩子嘴里,然后扶起孩子,喂了一些水,看到确实吃下了,这才松了口气! “行了,其他人都下去吧!” 姬泽看向大哥带来的大夫,道:“张御医,今晚就麻烦你了!” 没错,带来的大夫乃是宫中的御医,但同时也算是父亲的半个学生。两家本就离的不远,所以家里的大小病情基本上都是这位这看。 这次就是担心发生意外,这才请这位一起来了! 张御医闻言笑了笑道:“分内之事而已,老夫就在隔壁住下,有什么事情立马唤老夫就是!” “辛苦了!” 当众人来到外面,刘老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看了看身旁的的人,咬牙道:“您.......您是御医?宫中御医?” “怎么?很奇怪?” “其实没什么奇怪了,这大唐有两大医道圣手,一位就是孙神仙了。另一位........” “当然是以外科着称于世的郕国公了..........“刘老不假思索道。 张御医笑着点头道:“不错,当初第一次见到郕公给人开刀切除阑尾,在下惊为天人。自打那之后在下就以半师子礼待之,所以,老师家有事,我岂有不来的道理?” 刘老恍然大悟:“难怪!” “不过你的药丸也不差,虽然有些瑕疵,但在众多治疗小儿退烧的病症上,却是难得了!” “请赐教!”刘老听到这里福至心灵道。 张御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道:“药确实是好药,但也要分人。你治病时,是不是孩子经常将药吐出来?” “您怎么知道?”刘老瞪大眼睛道。 “哈哈,这有何难?孩子的味觉极为敏感,而甘草的味道实在太冲,要是不想办法中和,就算是药再好,孩子吃不进去,又有何用?” 刘老恍然大悟............. 房间内,看着孩子慢慢平静下来,不再警觉。武媚用手在孩子额头一叹,顿时惊喜道:“退了,退了,真的退了!” “好了,你小声一点,别吵着孩子了!” 姬泽此时就趴在孩子身边,看着孩子皱着眉头舒展开来,他越发喜爱起来。小小孩子,长的和个瓷娃娃一样,特别是安静睡着的时候,更是令人越看越欢喜! “这就是我的孩子?”一边看着孩子一边傻笑,看到杨氏和姬润哭笑不得,而武媚泽噘着嘴,看向丈夫不满道:“怎么?不是你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孩子?难道......”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不等武媚说完,杨氏就拍了女儿一巴掌,没好气道。 姬泽却不在意,根本就不理武媚,只顾着孩子猛看,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好了,赶紧起来,让孩子好好休息,你刚赶了这么长时间路,一身寒气,别冲了孩子!”姬润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无奈提醒道。 听到对孩子不好,他连忙退开,但眼睛却始终不离孩子。 “嘶~” 不过,很快他就尝到了有了孩子忘了媳妇的惩罚,只见武媚柳眉倒竖,拧着他的耳朵怒道:“看看看,就知道看孩子,你知道我怀胎十月分娩的辛苦吗?知道含辛茹苦将孩子养这么大的艰辛吗?” 她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珠子道:“怀孕的时候你不在,分娩的时候你不在,孩子晚上哭闹的时候你还不在.........我要你有什么用?儿啊,你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爹啊!” 姬泽:“..........” 姬润:“..........” 杨氏:“.........” 姬泽本想说当初你也是支持的话时,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他是尽到了一个儿子的孝道,但却失去了一个作为妻子丈夫,孩子父亲的责任,他有什么理由去说妻子? 他上前轻轻将妻子抱在怀中,轻声道:“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我的错。你别哭了.......” 杨氏和姬润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久别重逢夫妻二人互诉衷肠........... 良久,武媚或许是将这几年的委屈都哭了出来,本来他不这样的,就算分娩这么危险的时候他都忍住没哭。但今日先是孩子生病,再是丈夫的到来。各种情绪来的太猛烈和迅速了,长久以来的压力,就像是火上爆发一样,全都宣泄出来....... 后半夜,孩子终于退烧了,直到天亮后,张御医诊断后说道:“这孩子身体不错,底子也厚,这次算是扛过去了,再吃上一粒药丸,随后再配备点有汤药,基本就没问题了!” “不过,老夫建议还是登上良田再上路,反正离长安也不远了,也不着急,还是不要冒险上路的好,等孩子彻底恢复了再走不迟!” 众人听完都松了口气,杨氏更是欣喜连连。这孩子要是出事了,以姬氏对族人的看重,就算女儿再得宠,怕是郕国公也要留下疙瘩。万幸只是虚惊一场,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行,我等就听您的,过几天再走!”姬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姬润此时上前说道:“既然孩子没事了,我就先回去给爹报信了,护卫都给你留下,其他的东西都是爹吩咐让人带着的,就都留下吧!” “好,你去给爹报信,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兄弟俩没那么多客套,姬泽直接答应下来。很快,姬润最后只带走了三个护卫,其他人和张御医,以及管家老刘都留了下来............ 第七十二章 都是戏精! “胡闹!” 位于崇仁坊的成国公府传来一阵咆哮声,惹的邻里纷纷侧目,府中下人也都噤若寒蝉,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书房中,姬松对着武媚破口大骂。 这孩子没救了,谁给他的胆子敢带着一岁多的孩子赶数千里的路来长安?还是在大雪飘飘,滴水成冰的时候? “你以为你是谁?啊?孩子还好没事,不然......哼!” 看着眼看就要掉眼泪的武媚,姬松面露冷笑道:“装给谁看呢?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你倒是哭给我一个看看?” 武媚倔强地看着师父,突然,哇~地一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姬松没有理会,而是拿起书在她面前看起了书,不但如此,还在她越来越大的哭声中时而笑笑,时而赞叹,就好像真的沉入于书中一般...... 武媚哭了半天,但抬眼就傻了。 只见师父冷笑地看着自己,而她脸上却没有半点泪痕,于是,尴尬地讪笑道:“那啥,师父...........” “你倒是有心在老夫面前装蒜了?学问学多少老夫不清楚,但你这演戏的本事却不知是跟谁学的?来来来,你来告诉老夫,是不是遇到什么世外高人了?不怕,老师不是不讲理的,说来听听?” 武媚闻言冷哼一声,索性也不装,破罐子破摔道:“是是是,都是弟子的错,是我不该带着孩子来看他爷爷奶奶和父亲,他就应该在别人孩子喊父亲的时候却问娘他父亲是谁?他爷爷奶奶呢?” “我的错,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这行了吧!” 姬松闻言皱了皱眉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武媚,没好气道:“别扯这些没用的,就算你不说明年老夫也会南下一趟,泽儿也会在年后回去,别在这给老夫上眼药。” “哪有.....“武媚讪讪道。 被拆穿了自己的小心思,小小有点尴尬。 紧接着他就想站起来,但只见老师眼睛一瞪,他立马噘着嘴乖乖地跪好! “哼!这次就给你一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就在这儿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哪了再起来!” 说完之后,也不管垂头丧气的武媚,自个则出去准备看孙儿去了,刚才只顾着生气了,都没好好抱过。 不过,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就要逃跑的身影,怒道:“站住!” “嘿嘿,爹,这么巧啊!”姬泽挠着头傻笑道。 看到傻儿子,姬松就气不打一处来,在轮椅把手上按了下,一个短棍就出现在手中,二话不说就敲了过去。 啪~ 看着龇牙咧嘴的儿子,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你媳妇干的好事?我看都是你贯的,男子汉大丈夫连个媳妇都管不住,窝囊!” “走走走,该干嘛干嘛去,少在我眼前晃悠。但我警告你,谁要是敢对她求情,那就和他一起处罚!” 说完就要走,但这时他听到身后噗通一声,姬泽直接跪了下来! “混账.........你这是在威胁老夫不成?”看到这一幕姬松怒了,呵斥道。 不过,姬泽却没有起来,只是红着眼睛道:“爹,媚儿最需要孩儿的时候孩儿却不在她身边,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也不在,她在为孩子起早贪黑的时候,我还是不在。”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爹,作为儿子,我自认还是合格的。但作为丈夫和孩子的父亲却是羞愧的。您要是有什么气就撒在我身上,认打认罚,我都认了。但媚儿身子骨虚弱,实在经不起这等处罚啊,爹!” 姬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余光撇了眼门口泪流满面的武媚,又拿起短棍在这小子后背上抽了几下,这才道:“行,想替你媳妇受过是吧?好啊,老夫成全你。” “去,到院子里跪着去,老夫倒是要看看你的本事!” 姬泽咬牙一言不发,给偷偷给他使眼色的妻子一个安心的眼神,就主动站在雪地中跪了下来。 “哼,今晚不许吃饭!” 说完就走了,等姬松的身影消失,只见武媚再也忍不住扑向丈夫。抱着他的身躯,捶打着他的后背,哭泣道:“你个傻子,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们女人身体娇弱,大冷的天哪受到了这个?”姬泽拍打着自己的胸膛,笑道:“你夫君我不怕,在冰天雪地里打仗我都挺过来了,这算什么?” 抱了下妻子,擦掉她的泪痕道:“乖,去房间待着。这次爹看着生气,但也是担心你和孩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爹这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过段时间你去给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 “去吧!” 武媚点了点头,此时她看向丈夫的目光不知为何多了些其他的东西。如果说之前嫁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弟弟为妻,是权衡利弊下的最优选择。那么现在,在他毫不犹豫为自己受罚的时候,以及方才说的那些话,她打心底认可了这个丈夫,这个能保护她,爱护她,用生命去守护她和孩子们的小男人........ 武媚回到了房间,她没有做别的,而是拿起一本书继续跪在地上看起了书。她打小就是个骄傲的,她不能看着丈夫为自己受罚,而觉得心安理得,她要陪着丈夫一起受罚。正所谓夫妻同心而已!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另一座院子的一处阁楼上,姬松正在拿望远镜观察这院子的情况。一旁的姬润却略显无奈,但在老爹的威亚下也只能跟着。 当看到小夫妻俩的动作后,姬松彻底放心了。 “爹,您这到底是做什么?二弟和弟妹他们.......”姬润实在忍不住问道。 姬松摇了摇头,说道:“你那弟妹可不是省油的灯,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亲,母亲又是个软弱的,被她家里两个哥哥欺辱的经历,让她的童年充满了对其他人的警惕。” “就算是为师,他也不见得全然信任。当初之所以撮合她和弟弟,一个是那小子吃了秤砣,铁了心,非她不娶;另一个原因,嫁给泽儿何尝不是爹的一些私心?” “这些弟妹都知道?”姬润皱着眉头道。 “当然知道。”姬松苦笑道:“那孩子太聪慧了,就算是女子之身,爹也毫不怀疑她今后必将大放异彩!” “但就是因为太聪慧了,又有太强的警惕之心,所以爹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的事情,打破他们之间的那层隔膜,让她彻底接受泽儿!” 姬润张了张嘴,但最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七十三章 嘱咐和欢声笑语! 姬润无言以对,只能沉默不语! 看到这小子还不服,于是继续说道:“之所以早早将你们兄弟俩分家,就是因为一旦在一起,难保今后你们之间发生什么冲突。有时间告诉妤儿,有些小事上能让则让,这样不但不损他作为姬氏当家主妇的威望,还能让别人看到他的胸襟。这对你们今后有好处!” “爹,你是不是有些夸张了?弟妹她真的有这么厉害?”姬润不信道。 “夸张?”姬氏闻言笑了,就在姬润以为他说对了的时候,却见老爹脸色一肃:“不是夸张,而是就算你们弟兄俩加一起都不够人家一勺烩的。” 不管脸色涨红的儿子,道:“她有什么本事你爹我作为她的师父会不清楚?别去招惹她,也别去挑战他的底线,你付不起那样做的代价!” 姬松其实想说的是,你兄弟俩算个屁,哪位要真的觉醒了,就你俩?全天下那么多聪明人都不够人家算计的。 千古第一女帝啊,还是在男权至上的封建王朝时完成了改朝换代的壮举,用什么样的语言去描述她都是残缺的。 或许后世屹立陵寝前的那块无字碑,才是对她最真实的写照。无字碑,无字碑,千秋功过任由后人评说。 作为帝王,她的胸襟之大,有几个皇帝能比的上? “润儿,你是聪明人,而聪明人有个特点,就是喜欢瞎捉摸。今日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防着她,而是让你不要去故意针对。” “等明年开春,天气变凉后,我就会让他们立即南下。留在长安除了惹人注目外,还能有什么好处?省的住在一起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姬润愣了下,不满道:“爹,你把我和妤当做什么人?难道在您眼中我们就是个容不下弟弟和弟妹的人不成?您也太小看儿子了!” 姬松鄙视地撇了他一眼,在对方懵逼中,说了句:“想什么呢?真把你当人物了?你爹我是在保护你而已!” 姬润:“.........” ----------------- “来,快来让爷爷抱抱!” 后院中,当姬松来到母亲房间,地暖烘的房间暖烘烘的,但又不显得空气干燥。这是他根据后世的地乱,在地板下埋了不少纵横交错的铁管,里面则是烧的热水。房间的温度基本上控制在二十多度的样子,虽然无法确认,但一直保持着舒适温度。 “爷....爷!” 小家伙看到有人进来一愣,灵动的大眼睛看着来人,突然喊道。 姬松愣住了,不可思议地上前看着孩子,急忙道:“再叫一声爷爷听听?” “爷.....爷!” “哎,爷爷的好孙儿哟!”姬松大喜,连忙抱过孩子,美美地亲了一口。 姬母见状笑道:“媚儿这孩子也有心了,看样子一路上没少教。” 姬松点点头,这点小心思无伤大雅,甚至乐见其成。哪个当爷爷不喜欢孩子叫自己呢?不过她却是有些多心了,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亲孙子,自己哪有不疼爱的道理? 但想到她小时候的经历,也就释然了。 逗弄着孩子,他心中满是欢喜,这孩子一看就是聪慧的,灵动的眼睛扑扇扑扇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泽儿不在,媚儿就自己个起的名字,叫姬烜,这名字不错!”姬母感慨道。 “烜儿,姬烜,确实是个好名字!” 他将孩子放在自己腿上,感受到他腿上的力道,笑道:“小烜儿,再叫声爷爷听听?” 小家伙也不怕生,在他的大腿上使劲地跳着,嘴中喊着:“爷爷,爷爷!” “这孩子也太聪慧了,你看他欢实的样子,也是个健康的。”攸宁在一旁看的眼热不已,但方才她教了好多遍,但孩子就是不叫奶奶,这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健康就好,聪慧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这比什么都好!”姬母一步步看着家里开枝散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每一个都自己心肝宝贝,两个孙媳妇都是争气的,第一胎都是个男孩,这样也好,长子是嫡子,这比什么都要让人放心! 一旁李妤牵着自己儿子姬烁,姬烁仰头看着母亲道:“娘,这是弟弟吗?我可以看看弟弟吗?” 不等里李妤说话,姬松闻言就朝他招了招手,笑道:“来,过来!” 姬烁闻言小跑了过去,姬松也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另一个腿上,点了下他的小脑袋道:“烁儿,这就是你的弟弟,你作为哥哥,将来可要好好保护弟弟才是,知道吗?” 姬烁好奇地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小不点,眼中充满疑惑,但还是点头道:“爷爷放心,烁儿会保护好弟弟的。” 说完好似为了强调自己的承诺,认真道:“谁欺负弟弟,我就揍他!” “爷爷,爷爷!” 应该是听到了姬烁叫了声爷爷,小家伙也跳着喊道。 “哈哈哈,好,这才是我姬氏的好男儿!” 听到姬烁的话,姬氏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这些年来,或许今日才是自己最高兴的一天。看着自己的血脉传承,那种根植于基因的联系让他充满了难得悸动! 姬母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笑意,但心中何尝不是感慨。松儿今日是真的高兴,这点他是感受的最为清楚的。 于是,看向大孙媳妇和大孙子,笑道:“你们啊也努努力,多生几个才是,这样将来孩子们也有个帮手不是?” “奶奶,您说什么呢!” 李妤闹了个大红脸,姬润也是尴尬一笑。只能厚着脸皮道:“奶奶,您放心,以后总会有的!” “嘶~”感受到腰间的嫩肉被威胁,姬润脸上带着笑容,但心底已经在想这等回去后怎么收拾这个娘们了,敢掐老子,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男人的威风! 夫妻俩的小动作岂能瞒过众人,大家都善意地笑看着他们,李妤脸皮哪有丈夫厚,婴宁一声就跑了出去,身后还是传来了众人的笑声。 姬母看着一大家子,心想着要是一直这样多好?但她知道,明年儿子就要去武英阁了,泽儿也要回明州,自己再次见到小孙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第七十四章 串门 雪下的更大了,铺天盖地白茫茫的一片,好似天塌了一般。但大唐今时不同往日,早些年的那场大雪让人绝望,除了长安,其他地方都断了音讯。 但今日,早已做好准备的李承乾,已经派出大量人员踩着雪橇和驯鹰通往各地。虽然时间上比之前晚一点,不过却再也没有那种身处长安,与外界断绝的不安。 长安百姓此时在各坊坊主的带领下走出家门,扛着铁锨和各种工具,开始清理街道和朝廷划分区域的积雪。 郕国公府门前,崇仁坊坊主,局促地站在台阶之下,安静地等待回应! 姬松看了眼坊主,对身边的姬泽道:“泽儿!” “孩儿在!” “你大哥在宫中当值,那就由你带着家中人跟着坊主去吧。记住,一切都听坊主了,家里的人也管束好,要是有不听指令了,你亲自处理。” “诺!” 姬泽笑了笑,朝坊主道:“好了,这下放心了吧?看把你吓得,我郕国公府什么时候在这件事上刁难过人?还是在你心中,我们就是不讲道理的?” “哎哟,好我的二公子哟,瞧您说的。全长安谁不知道郕国公府从来都是并公守法,这么些年,什么时候出过违法乱纪的了?” 坊主满脸堆笑道:“我这不是来请示来了嘛,毕竟郕公可是咱们坊的牌面不是?就是想问问郕公还有什么吩咐没,也好做好朝廷分派的任务,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姬松泽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行了,行了,你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涨,但这夹枪带棒,奉承人的话却是练的炉火纯青,也是难为你了啊!” “嘿嘿!”看到他傻笑,姬泽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大清早的就不让人安生,怎么不去别的府上,偏偏来郕国公府?还不是郕国公府好说话? “走了,傻笑个屁啊!” 姬泽也没工夫和他闲扯,给老爹打个招呼就这家里人浩浩荡荡地开始清除积雪。既然都是干,那就从自家门前开始,反正谁又没说必去去哪里。 坊主稚嫩跟在后面点头哈腰,但对其他人可是霸道的很,那气势,姬松自认自己这个曾经的大将军都自叹不如。 “走,爷爷带你去串串门子!” “去,把烁儿也带上!” 既然出来了,那就出去转转,这回到长安这么长时间,也该去拜访下了。虽然他的官职比那些人大,但到底是晚辈,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不一会儿,穿戴的和个洋娃娃似的姬烁在他母亲的带领下出来了,看到爷爷抱着弟弟顿时眼前一亮,撒开母亲的手,就往这边撒丫子跑来。 “烁儿,慢点,别摔着了!” 李妤边喊边连忙跟上,生怕给摔着了! 姬松弯腰一捞,就将小家伙给捞了起来放在自己轮椅扶手上,刮了下小家伙的鼻子,笑道:“今天爷爷带你去拜访下长辈,到时候千万别客气,想要什么自己拿。” 姬烁眼睛发亮,连连点头道:“知道了爷爷,烁儿不会客气的!”说完还拿出自己的小拳头,那样子惹的姬松哈哈大笑,李妤也哭笑不得。 这爷俩知道的是去拜访长辈,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打劫呢。 “呀呀呀呀~” 就在这时,姬烜也跟着在他腿上跳了起来,别提多欢实了。 “嘿,你小子也想去打劫不成?”姬松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随后看向李妤,说道:“你去告诉你母亲,就说我中午就不回来了,顺便也告诉你奶奶一声,省的找不到孩子着急!” 李妤点了点头,笑道:“行,就是孩子您可别惯坏了,这家伙现在淘气的很,可没少惹我和夫君生气,该揍就揍,皮实的很!” 听到母亲的话,姬烁顿时警惕地看着母亲,小手还捂着屁股,别提多可爱了! “哈哈~~好!” 点了下小家伙的额头,没好气道:“要听母亲和爹爹话,知道不?不然揍你!” “嗯嗯,烁儿最听话了,爷爷不要揍烁儿好不好?”小家伙嘴甜的很,完了还给他锤了两下胳膊,那献殷勤的样子,愣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这家伙.......” “都坐好了,咱们走喽!“ ----------------- 大街上,百姓们在铲雪,但正在大家忙碌的时候,一行几人却引起了大家注意,实在是不注意不行啊。大家都忙的热火朝天的,这几个人却悠闲的很。 不过当看到来人是谁后,都朝来人微微一礼,就继续干自己的活了。有的人看到路上还有积雪,立即上前给铲平了,以供对方行走。 才三岁多一点,但也微微懂了一些事情,他昂着头,脆声道:“爷爷,他们为什么要向您行礼?母亲说,只有晚辈给长辈行礼啊,就像我给你和奶奶,祖奶奶行礼一样!” 姬松有些讶然,用厚厚的大氅将眼珠子乱转的姬烜紧紧抱在怀里,他没想到小家伙小小年纪竟然还知道这些? 他想了下,笑着解释道:“因为他们尊敬爷爷啊,以前啊爷爷帮过他们一些微不足道的忙,所以他们见到爷爷就会行礼。”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猛然抬头道:“爷爷,烁儿以后也想成为你这样受人尊敬的人。” 姬松一愣,但随即笑道:“好啊,爷爷等着那天到来!” “嗯,一定会的!”小家伙对自己打气道。 沿途基本上大家都在忙着,姬松为了不给大家带来麻烦,就让大牛快点。 很快,就来到一处小院,没错,就是杨老夫人住的小院。 此时,柳娘好像正准备出门,抬头就看到门口的一大两小,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道:“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低头看了两个小家伙,笑道:“也带他们来认认门,省的今后不认得路了!” 柳娘眼眶微红,朝姬松一礼,就领着三人进了院子。 “夫人,您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刚进院子,柳娘都大喊道。正在里屋的杨老夫人随即传出声音,纳闷道:“谁啊,这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 不过,当他看到院子里笑吟吟的姬松时,马上就高兴道:“是你小子啊,老身还以为是谁呢。” “烁儿,这是杨奶奶,快叫人!” 杨老夫人一愣,这时候才看到被姬松揣在怀里的两个小家伙,顿时愣住了! “奶奶!” 杨老夫人闻言立马眼睛是湿润了,上前一把将姬烁抱在怀里,稀罕道:“哟,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啊,刚出生的时候才巴掌大小,没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夫人,这还在外面呢,别冻着两位小少爷!”柳娘无奈道 杨老夫人这才反应上来,连忙招呼大家进屋。而这个时候杨氏也从厨房出来,当看到自家外孙后,更是喜笑颜开,连忙抱过去稀罕的不行。 小家伙或许是杨氏经常带着,看到杨氏就张开双手要抱抱,姬松也就放开了他。 “这是媚儿的孩子?” 抱着姬烁的杨老夫人诧异道。 “嗯,今日闲得慌,就带他们来看看你们,这眼看就要过年了,看看你这边还需要什么不?我让人去置办!”姬松道。 “不用,不用,老身这不是和你客气,实在是我们两个老家伙没什么可要的。也就是杨氏回来了,不然都打算两人做个年夜饭吃吃就算了。” 这时柳娘也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也没什么亲人,哪来的那么多讲究!” 姬松眉头一皱,不悦道:“我就不是你们的亲人了?要是真的这么认为,我这转身就走,省的碍眼!” 说完就要接过孩子,杨老夫人和柳娘顿时急了! “是是是,你当然是我们的亲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们好的人,您要是这么说,我......我..........”柳娘闻言急的都快哭了。 “好了,你就别为难她了!” 杨老夫人瞪了姬松一眼,没好气道:“你这话说的戳人心窝子,再有下次,看老身怎么收拾你!” 完了还佯装要打他,姬松顿时笑了。 “既然如此,今年的团员饭就在家伙过,当时候我让人来接你们,嗯,就这么定了。”姬松根本就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直接道。 “你......你这又是何必呢!” 杨老夫人也红了眼睛,但姬松却说道:“既然是家人,那就高高兴兴的吃个饭。要我说啊,干脆你们搬过去住得了,正好和我娘有个伴,省的你们整日里胡思乱想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估计很难,不等她说话,就道:“这事不急,等回去我给我娘说下,你们自个商量吧,我就不管了!” 看到姬松这么说,杨老夫人也只能将拒绝的话咽下。 随后他在这里吃了顿饭,杨氏又给小家伙味了点吃食,这才告辞离去。今天要拜访的可不止这家,正好时间还早,还来得及! 等姬松离去,三人回到房间,不知为何都沉默着不说话。 最后,还是杨氏打破了僵局,道:“姑姑,其实郕国公也是一片好意,您看.......” “糊涂!” 杨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怒道:“我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嫌现在的安生日子过够了还是怎么的?松儿他为我们着想,怕我们孤独,寂寞。但我们就不能为他想想?” “他现在虽然没了兵权,但天下谁敢小瞧了他?武英阁大学士,这是军方第一人的位置。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朝中的动向,稍有不注意,就有可能引来攻讦。” “我虽然被皇帝赦免,但我到底是前朝的公主,还是突厥的可淳。前朝和突厥是没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看到杨氏委屈的样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在武家的时候被几个畜生欺负,到了你女儿了也管不住。她要带着烜儿来长安你就不拦着?这要是出个意外,我看你们母女还有什么颜面进姬氏的门。” “也就是松儿心善,不然.......哼,下次那丫头来了,老身非得教训下不可。都当娘的人了,还是这么人性,不给个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 杨氏闻言小声道:“媚儿的丫鬟告诉我说郕国公亲自训斥了媚儿,还让他跪在书房。但被他夫君知道后,愣是求郕国公让他代媚儿受罚,听说郕国公气的不轻,就让泽儿跪在雪地中整整一天........” 杨老夫人一愣,但随即想到什么,瞧了眼还傻傻的杨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今后这些事情你少打听,惩罚她是该的,一岁多的孩子千里迢迢来长安,亏她想的出来,活该!” “行了,你去外面看看,这快过年了,还需要卖些什么就卖些吧,省的松儿下次来又唠叨个没听。” 不过,他嘴上说着嫌弃,但脸上却没有一点不耐烦,杨氏看到后也不戳破,哦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夫人,媚儿她.......”柳氏到底有些心疼武媚,有些担心道。 杨老夫人打断他的话,沉声道:“这事你就别管了,这是好事!” 看到夫人没有要解释的样子,柳娘也就住嘴了,既然夫人不说,那必然有不说的道理,不问就是了。 看到柳娘离去,杨老夫人露出笑意,喃喃道:“夫妻情深?不错,不错,这下这小丫头片子没法逃脱牢笼了..........” 姬松走出小院,就朝着宜人坊走去,卢国公府就在那里。 看到姬松到来,门房朝姬松行礼后就该干嘛干嘛去了。两家没那么多客套,程咬金进郕国公府从来都不用通报的。 刚走进后院,就看到崔氏走了出来,应该是下人们提前通知了。 “小侄见过婶婶。” 说完还不等姬松说话,姬烁就脆声喊道:“奶奶好!” “好好好,奶奶一切都好,来,奶奶抱!” 崔氏一听顿时乐的合不拢嘴,这小家伙嘴甜的还讨人喜,每次见到都舍不得撒手。 “你自个进去了,老家伙正生气呢,你别惯着他,都多大人了,还和个小孩似的,丢死个人。”崔氏没好气道。 “老子就这样了,你看不惯就回你娘家去,老子绝对不拦着。”里面传来程咬金的咆哮声,崔氏一听就炸了,想要反驳,姬松赶忙拉住她。 “婶婶,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那脾气,你别管他,该干嘛干嘛去,这里交给小侄就行!” 崔氏长舒了口气,歉意道:“唉,让你看笑话了,这老东西越老越不像话,你看着办吧!” 姬松笑道:“咱们两家说这些做什么?你没事多去家里坐坐,我娘整日念叨你呢!” 崔氏答应一声,就带着大的去了后院,姬松带着姬烜泽来到大堂。 第七十五章 就是天生的坏种! 走进大堂,好家伙,大冷的天,就看到老家伙赤膊坦胸,坐在地上喝酒。 “咦?你怎么把孩子带来了?” 本想拉着姬松喝酒的他,当看到孩子后顿时一愣,随后大喊道:“都死哪去了?还不过来收拾东西?” 说完随便在自己身上抹了下手,就要接过孩子。但小家伙也是有脾气的,以往抱自己的都是想喷喷的,看到个糟蹋的,立马就有些不乐意了,抱住爷爷的脖子背过身去,不理! “嘿嘿,娘的,老子这是被嫌弃了?”程咬金摸了摸脑袋,无语道。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别说是孩子了,我现在见了你都嫌弃了,把自己弄的人嫌狗厌的,又出什么事了?” “走,去书房!” 眼看这里乱糟糟的,要是只有姬松那就无所谓了,但有孩子,这要是磕着碰着,姬氏的老夫人还不得找自己拼命? 说完就推着轮椅,看到小家伙好奇地看着自己,做个鬼脸,竟然把小家伙惹笑了。程咬金一看有效果,顿时来的精神,做着各样的表情逗孩子,姬松也不去管他。 卢国公府的书房,倒还不如叫做收藏室来的贴切。 里面书籍是有不少,但看着崭新如故的样子,估计从买回来都没看过。 见鬼了,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庄子》锦帛版? 不光如此,还有自己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的东汉班固的《大汉西域图》,这也就罢了,但他娘的怎么把自家的书院布局图也顺来了? 看向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老贼头,忍不住道:“我说你拿了也不看,要这些干嘛?闲的不成?” 程咬金撇了他一眼,哪有西域那会儿唯命是从的样子? “看?不不不,老子就是看着好看,哪来当摆设的。这东西鬼才看呢,反正老子不看,我家也没人看。” 姬松:“...........” 强忍住要打人的冲动,连忙扯开话题道:“你到底怎么回事?这朝也不去上,武英阁也不待着,你想干嘛?听说你上次还打了一个文官?来来,你和我说说当时是怎么想的?” 砰~ 这不说还好,一说就彻底炸了,怒气一上来,就给了桌子一拳头,对,就是一拳。 或许是被吓着,他怀中的小家伙顿时嘴巴一厥,眼看就要哭了。 “哦哦哦,烜儿不哭,不哭,爷爷替你骂他!” 说完就瞪了这老家伙一眼,怒道:“你说话就说哈,砸什么桌子?看把孩子吓的。” 或许是听到这边的声音,崔氏连忙赶了过来,看到眼前一幕大概也知道了始末。指着程咬金的鼻子道:“你个老东西,我面前横就算了,在孩子面前还耍横?你想干什么?啊!” “我.....我这不是一时气急嘛!” 完了搓着手,想要哄好眼前的小祖宗,但一看他过来,小家伙就哭的更大声了。他只能尴尬地在一旁干着急。 让他打仗那是没说的,但说到哄孩子那可真是为难他了。 “来,好孩子,奶奶抱,咱们去找哥哥好不好?不和他们玩了!” 小家伙委屈的样子,泪珠子含在眼睛里,让人看着心都化了。 “你们说吧,我带孩子去后面!”完了瞪了老家伙一眼道:“等会儿再找你说道,说道!” 姬松无奈只能将孩子交给崔氏,道:“那麻烦婶婶了,这是我专门给孩子制的奶粉,到时候挖上一勺用温水冲上就行,方便的很。” 崔氏好奇地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只觉得一股奶香味传来,顿时一惊。 “这可是好东西啊,还是你有本事,不想我家这位,就只能在家里横!”说完又瞪了老东西一眼,这才带着孩子离去。 “嘿,臭婆娘知道个屁!” 他也知道自己理亏,也只能嘟囔一句。 “行了,娶到婶婶就偷着乐吧。你前些年一直在外面打仗,家里里里外外可都是人家一手操持的。处嗣,处亮以及其他孩子都是婶婶一手带大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怎么?现在嫌人家人老珠黄,想要找小的了?” “放屁!” 程咬金闻言立即炸毛了,看到姬松似笑非笑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被耍了。没好气道:“再老也是孩子他娘,唉,这些年是苦了他了。本就是世家大小姐,跟着我哥大老粗,只剩下受气了。” 沉默片库,程咬金猛地抬头看向姬松,问道:“是不是要裁撤军队了?” “谁告诉你的?”姬松面无表情,但眼睛却是微微眯起,其中杀气就是程咬金这样的战场宿将都为之一惊! “真的?”程咬金惊地立即站起来。 姬松一呃,知道自己被炸了。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卢国公,本公没有和你开玩笑!”姬松严肃起来,说话也渐渐生硬起来。 现在皇帝还只是在布局,知道详细情况的也许只有自己,太子,皇后,和皇帝本人,可能李绩和尉迟恭也知道一些,但他们绝对不会乱说的。 此事在没有布局完成之前,是绝对保密的,一旦事情外泄,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极有可能造成动乱。 “你别多想,这事是老夫猜的!”程咬金颓废地坐了下来,道:“没人是傻子,老夫这大半辈子都在军中,稍有风吹草动岂能瞒过我?” “从军法司开始重新给将士们造册,我就看出了苗头。别说是我,恐怕那些老家伙都看出了一些........” 姬松闻言松了口气,只要还没有笃定要裁军的消息,这些人也只是怀疑。并且谁也不知道这次裁军到底有多大规模,估计都以为只裁上个三五万,最多十万就顶天。谁能猜到这才竟然要裁军五十万? 从古自今,哪个王朝敢这么做?当然了,也没几个能做到上百万大军的程度。 “那你是怎么想的?难道就是为了这事借酒浇愁?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姬松好整以暇道:“你还是大唐的卢国公,还是大唐的大将军............” 不过说到一半他就说不下去,只见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眼眶赤红道:“这是人话?那些人是谁?那是为大唐出生入死的将士,是你我的袍泽,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啊!” “你去看看,那些伤残的将士,再看看那些守在边疆的将士。他们何辜,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谁稀罕朝廷那点臭钱......你是大唐军方的第一人,你都不替他们说话,他们还能指望谁?” “说话啊!” 姬松无奈道:“说什么?我去找陛下说不要裁军了?还是说让我抗旨?” “醒醒吧,天下太平了,不再是群狼环伺的时候了。你知道现在大唐有多少大军吗?一百二十万都挡不住;你知道每年财政收入多少用于军队吗?足足六成,一旦打仗,八成国库都挡不住消耗!” “不是不想要他们,而是要不起了。再这么下去,大唐会被拖垮的。并且可以断定,将来至少五十年内,大唐不会再有大的战争,就算有,也只是局部,绝不会出现倾国之战的情况。” “这样的情况下,养这么多军队做什么?你也是宿将,应该知道在外无战事的情况下,大军战力下降的有多厉害。如果不当机立断,这些曾经为大唐立下无数战功的将士,将会成为侵蚀大唐基石的蛀虫。” “别以为我在说笑,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军队,比有战斗力更加可怕。因为他们施行不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当长此以往,军队在朝臣眼中的价值将大大降低。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军方地位将一落千丈,说不定,到时候你这个大将军见了四五品的文官,都要给人家行礼............” “行了,你别说了!” 程咬金双目赤红,这些他何尝不知道啊。但他不忍心啊,想到军中那些厮杀汉,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都是响当当的汉子,是能够将背后交给对方的兄弟。 他能想象的到,当朝廷正式下达旨意后,那些人是何等的失望和无奈。 良久,程咬金终于安静下来,看向就是几乎用哀求的语气道:“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不就是开销大点吗,老夫不要封地和俸禄了还不成吗?只要不裁军!” 姬松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程咬金明白了,颓然道:“什么时候开始?”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了,从现在开始,关于裁军的事情不不得向外透露一点消息。哪怕是你的亲信,哪怕是你的救命恩人,都不能!” “这不光是为你好,也是为他们好。放心,既然决定裁军,就一定会安排好他们。甚至今后也不是说彻底离开军队了。” 程咬金眼睛一亮,赶忙道:“什么意思?” “这些你都别问了,反正不会让他们没个下场就是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为大唐付出那么多,我和陛下岂能让他们后半生凄苦?” 死死地盯着姬松,直到好一会儿,他才舒了口气,点头道:“我相信你,听者,是相信你而已!” 姬松恍然,点头道:“放心吧,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事情说开,他能感觉得老爷子的心情好了许多。 其实迄今为止,他还不清楚自己的承诺到底有着怎样的威力。到了现在,大唐高层谁不知道郕国公一诺千金,不,比千金还要重。 凡是承诺过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上至皇帝,下至百官。可以不相信他的人品,但绝对相信他的承诺,这是他数十年来的信誉所在。 有了姬松的承诺,程咬金放心了,也是,到底是武英阁的阁首,要是他都不能为将士们说话,那就真的没啥指望了。 “你小子也嘴严的很,这么大的事情愣是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害的老夫借酒消愁,气的你婶婶差点回娘家去,这事你得负责!”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负责?我负责个屁。都是你胡思乱想,陛下也是军旅出身,岂能寒了将士的心?就算要裁军,也定然会安排好退伍的将士。”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稍有不慎就是弥天大祸。不将他们安排好了,那是自己个儿给自己找罪受。” “这件事你知道就行,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没有的事,该干嘛干嘛,别一天胡思乱想。这次陛下打算耗费十年之功,将军队裁撤下去。所以,你们担心都是多余的。” “按照我和陛下的意思,就是将退伍的限制放开,想退出军队的绝不阻拦,再加上严格军纪和提升将士们的素质,能通过的都是军中佼佼者,当然不会裁撤,不但不会裁撤,还会重用。” “对于那些滥竽充数,不求上进,混吃等死的,就直接开除军籍。还有年纪大的,能劝退就劝退,不能的就给他们安排到地方上去。我向陛下要了县尉一下军职安排的权利。到时候去地方上当个县尉,或者维持地方治安,也算个不错的出路。” “西域各地都需要这样有能力的军人,他们去地方上不但要组织民众训练,还要维持地方治安。吃喝不愁,还有一份俸禄拿,这不比在军中强?” “最后.............” 他来到书房挂在墙上的地图,指向东南海域的一处岛屿,道:“最后,大部分人会去这里。朝廷会以清缴山里土着的名义派遣军队前去。当然开始不会太多,三五万吧。这里气候湿润,土地肥沃,一年三季,甚至四季收获,你说到时候朝廷下旨,只要愿意留在这里的人,朝廷不但阻止迁移家人,还分给他们田地..........你说他们会不会答应留下来?” “当然了,这些人都是经过挑选的,最好是家中老二,或者家族子弟众多的,但分家又没他份的人..........” 程咬金越听越是震撼,这他娘的将人心算的死死的。想到数十万将士在皇帝和这些家伙的算计下,高高兴兴地迁移,最后还感恩戴德,想想都觉得背后冒冷气。 “你他娘的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这是程咬金最后给姬松的评价,完了直接赶出去,按照程咬金的话说:“和他待久了,他怕忍不住想要揍人。” 于是,爷孙三人就这么被人家赶出来了,只能对着大门大骂几句,灰溜溜地离开........... 第七十六章 乐极生悲! 当姬松回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下来,姬烜早就缩在他怀里睡着了,姬烁刚开始还有点闹腾,但后面也开始打哈欠。回家的时候已经开始呼呼大睡了。 让管家叫来李妤,将烁儿让他带回去赶紧休息,自己则带着小烜儿来到房间。 刚进房间,就看到武媚这丫头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看到自家孩子正在睡觉,顿时松了口气。但姬松却不乐意了,瞪了她一眼道:“我是孩子他爷爷,亲的,老夫还能让他受了委屈不成?什么态度!” “嘿嘿,哪有,这不是怕您累着嘛!”武媚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嘴里说着,但手上却半点不慢,就将孩子接了过去。 但小家伙不知为何死死地拽着他的衣领就是不松手,姬松一看就乐了,撇了武媚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瞧瞧,这孩子多稀罕他爷爷! 武媚无奈,孩子睡着了,她还能叫醒不成?若是如此,那今晚就别想睡了!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晚上孩子和老夫睡。” 现在看到这丫头就心烦,没一个省心的。 这时攸宁也过来了,当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乐了,朝武媚道:“好了,你师父在泽儿他们小的时候忙的要死,哪有时间带孩子?现在也好,也让他感受感受咱们女人带孩子的不易。” “孩子交给我们了,你回去早点睡吧。” 说完就看向孩子,肉嘟嘟的,小脸蛋粉雕玉琢的,看着就想亲一口。 “那您和师父也早点休息,儿媳就先回去了!” 姬松头也没抬就挥挥手,意思就是赶紧滚蛋! 武媚气急,但又不能如何,只能气呼呼地离开! “我看你就是故意气她的,你还是他师父兼公公呢,哪有你这样的?”攸宁没好气地锤了他一下,有些嗔怪道。 “那是他自作自受,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孩子她不心疼,我这个做爷爷的心疼。以前还没发现,现在才知道这就是个没心的。” 对于这次武媚的行为,到现在他都极为不满。太大胆了,就是后世,这么大的孩子父母都不敢长途跋涉,更何况是现在?稍稍有点意外,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说完姬松也不管其他的,直接站起来将孩子抱到床上给他脱衣服,看到小家伙哼哼唧唧的模样,他心都快化了。 攸宁看到他站起来也不惊讶,这段时间丈夫的腿一日好过一日,只要在自家房间里,都不会坐轮椅了。 不一会儿,就将小家伙脱的只剩下单薄的小衫,房间里的温度也极为适宜,担心孩子娇嫩北方又气候干燥,他还让人端来几盆水,增加房间里的湿度。 攸宁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好家伙,这一套一气呵成,自己都带三个孩子了都没他熟练。 “夫君,您带孩子还挺有模有样的嘛!”攸宁咱在丈夫身后幽幽待,但眼中的火焰却已经是压制不住了。 “那当然,想当年我.........”毫无防备的姬松,张口就来,但还不等说完就觉得背后一凉,当看到妻子那充满怒火的眼神,感觉这下好像惹下大麻烦了........... 第二天大家吃饭的时候,众人都感觉有些不对,总感觉老爹神色有些憔悴,而母亲有些神采飞扬。 姬母也是摸不着头脑,但儿子儿媳挚之间的事情,她也不好问啊。 “娘......” 小猫到底还是天真,刚想嬉皮笑脸地问问,就被攸宁怼了回去:“吃你饭,吃完就随我去学做女红。” “哦!”小猫的脸瞬间就耷拉下来。 姬松坐在哪儿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每当自己要离开坐位的时候,这娘们就给自己夹菜。看着孩子和母亲都看着,自己难道还能甩脸子走人不成? 他后悔了,谨慎了一辈子,没想到栽到这娘们手上了。不就是带孩子受罚熟练了些吗?不就是照顾孩子比她还多那么一点经验吗?至于昨晚逼着自己问是不是外边有人了,并且还有孩子了?不然怎么就这么会照顾孩子? 但他能说上辈子由于是家里老小,在他还上学的时候,大哥大姐得就已经结婚了。他们父母忙着工作,只要自己放假都是自己带孩子的事情吗? 他娘的这根本就没法解释啊! “媚儿!” 正在考虑要不要找个借口离开的武媚突然被婆婆叫住,顿时一愣,但立马笑道:“怎么了?娘!” 攸宁瞧了丈夫一眼,对武媚笑道:“你和泽儿这一别就是两年多,都说小别胜新婚,恐怕你们也有很多话要说吧?” “要我看啊,趁着这段时间没事,让泽儿多带着你去到处逛逛,还有一些亲近的人家也都要去拜访下。你们之前一直在南方,有些亲戚都生疏了,这可不好!” “反正你师父这段时间闲的发慌,也没什么事,加上这孩子也喜欢他爷爷,就让你师父帮你带着吧。” 说完看向姬松,皮不笑肉笑道:“夫君,您不会拒绝吧?” 姬松:“.............” “呀,夫君不说话妾身就当您答应了!” 随后对眼观鼻,鼻观心的姬泽道:“泽儿,这段时间你带着你媳妇去庄子上拜访下家里的一些老人,正好过段时间要去祭祖,到时候一起回来就是。” 姬泽:“.........” 他看向老爹,但发现老爹只是吃饭,根本就不看他,于是只能无奈道:“好,那孩子就辛苦........爹了!” 众人:“........” 终于,这顿饭吃完了。还不等姬松开溜,就看到侍女将孩子抱了过来。说也奇怪,这孩子一看到大堂里的人,也找他母亲,也不着他爹,就冲着爷爷咿咿呀呀地求抱抱。 姬泽默默地起身,拉着黑着脸的媳妇就走。姬润和李妤俩人全程懵逼,但也看到情势有些不妙,二话不说带着要爷爷带他玩的姬烁立马开溜。 “唉,这人老了就是记性不好,怎么忘了早上给花浇水了。你们说着,老身就想回去了!” 姬松:“.......” 娘,您还能找个更假的理由吗?大冬天的给花浇水?现在有花吗?糊弄鬼呢? 于是,他怀里就多了个家伙,而他奶奶看也不看将小家伙的奶壶和奶粉给递他转身就走。 大堂里很快就剩下爷孙二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小家伙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 麒麟阁 “笑笑笑,就知道笑,你爷爷我被坑了知道不?” “咯咯~” “还笑?” “咯咯~” 姬松无奈刮了小家伙鼻子一下,好家伙,直接逮住他的手就往嘴里塞。 “这可不能吃啊,乖,拿着这个!” 将奶壶递给他,让他自己玩。 看到空荡荡的大堂,心想着今日去哪儿讲究下,反正家里是不能待了,这娘们简直疯了! “家主,宫里传来话,让您立即去趟宫里!” 就在他纠结今日咋过的时候,老刘急匆匆地跑来道。 姬松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看了眼还在傻笑的小家伙小声道:“得,今天你的伙食有着落了!” ----------------- 此时,武英阁中,李世民正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人,恨不得上去一人踹上一脚。从下朝之后就一直吵,但吵到现在愣是没吵出一个章程来。 裁军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就算他愿意,但没人是傻子。这些个将军哪一个是省油的灯?这才刚开始有个苗头,就被底下很多将领抵制了。 今日,来这里就是开诚布公的,不然,要是这些人不支持,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不过,这时,他发现程咬金这混蛋竟然安静的很,不对劲,很不对劲! 要是按照他以前的性子,这会儿怕是跳的最欢,但现在却安静的很,这要是没鬼就怪了。 “卢国公!” 正在闭目养神的程咬金睁开眼睛看向皇帝,发现是在叫自己,连忙道:“臣在!” 李世民脸上阴晴不定,他想从这家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看了好一会儿又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爱卿对于此事怎么看?毕竟你也是军中宿将,有什么想法就说。今日大家畅所欲言,只要言之有物,就算说错了也不打紧!”李世民鼓励道。 程咬金眨了眨眼睛,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心里早就骂娘了。 要不是昨日姬松那小子给自己兜了底,今日能这么安静?明知道事不可为,自己还争个屁啊! “回禀陛下......” 他眼巴巴地看着皇帝,但接下来说的话,差点让所有人跌倒。 “咱能不裁军吗?那些个老伙计可都是为大唐出生入死过的,咱们这样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是不是有些不太仗义?要被戳脊梁骨的。”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咳咳~” 李世民差点被噎死,怒视这混蛋,心想这他娘的才是这家伙的本性,本想着能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但......就这? 李承乾此时也脸黑的很,但他不是父皇,对于这家伙还是要保持起码的尊敬的。不然一个不敬老成的名声要是传出去,自己名声算是臭了! “卢国公,我们是在议事。家国大事,岂能用江湖义气而论?之前本宫和长孙仆射,谢相,褚相等人已经说过了。大唐军队太多了,足足上百万大军,这已经超出了朝廷供养的能力。” “是,朝廷现在赋税是不少,但就算是这样,足足六七成的国库都用在了军队上。这还是平时没有战事的时候,一旦有战事,就算掏空国库也不是不可能!” 李承乾不得不将裁军的理由再说一遍,希望这老家伙不要胡搅蛮缠,不然,以这家伙在军中的关系和威望,是他带头抵制,事情可就真的难办了! 程咬金闻言好像有些发愣,喃喃道:“原来朝廷已经这么难了?我滴乖乖,百万大军?确实有点多了............”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的时候,只见他猛地抬头,大声道:“那就裁,奶奶的,天下老百姓交的税收都被百万大军给吃了?那地方有个天灾什们还怎么活?” “裁,必须裁,老程举双手,双脚赞成!” 李世民愣住了,李承乾和诸位大臣也愣住了。 “这........这是真的卢国公?程咬金?”李世民哆嗦道。 一旁的李绩急了,对程咬金怒斥道:“你他娘的是不是屁股坐歪了?你知道一旦裁军会对军中造成多大影响吗?他们可都是大唐的精锐,一旦被有心人利用,那可是弥天大祸,你担的起责任吗?” “还有那些老人,他们被清退出军队去干什么?孤家寡人一个,怕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得饿死!” 说完对李世民一礼,大声道:“陛下,裁军臣赞同,但太多了。要是朝廷不能拿出安置裁撤人员的处置方案,臣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李世民叹了口气,撇了眼无所谓的程咬金越发觉得不对。但此时他也顾不上,只能先安抚李绩道:“这点你放心,朕也是上过战场的,岂能不清楚军中情况?” “现在不同于开国之初,那时候我大唐四面皆敌,北方突厥,高句丽,还有回纥,吐谷浑等等,都对大唐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你我辛苦打下的大唐基业就要倾覆。” “但看看此时?东突厥没了,本来威胁大唐西域的西突厥也被郕国公一朝覆灭。就连大食这样的西方霸主也被我们打回了老家,数十年争夺的领土,顷刻间复国。” “高句丽成了大唐的安东都护府,海上我大唐战舰纵横,所向披靡。凡是所到之处,都无不臣服。” “可以预见,将来数十年内大唐不大可能出现大的战争。既然如此保持如此大的军队规模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谢廉此时出列说道:“英国公的心情我们大家都能理解,我等虽为文官,但也知道大唐将士的不易。但事有轻重缓急啊!” “没了战争难道我们就放马南山吗?不,我们只是裁撤不必要的军队,而其中的佼佼者,能力突出的将士都是我们要保全和培养的对象。如此一来,军队是少了。但却更加精锐了。我们可以将有数的资源用来培养精锐,这样,不但不会降低大唐的军力,还能大大提高他们的精锐程度。” “兵在精,不在多啊英国公!” 李绩:“..............” 这些道理他不明白吗? 不,他都明白。但他不甘心啊,这是在军方身上割肉啊!割的令人无话可说,并且正大光明! 第七十八章 背锅?门都没有! 能坐到他们这个位置,谁手底下没有亲信和嫡系?这要是一刀切下去,朝廷忽然可以减轻负担,但他们这些人手中的隐形力量却也要被砍掉大半。 这是阳谋,自己能怎么办?阻止?看看一副漠不关心的程咬金,他就知道这混蛋知道些什么,再看看一言不发的尉迟恭,就知道这老黑是不打算插手了。 而陛下能将此事开诚布公地说出来,想必已经和姬松通过气了。既然如此,那裁军之事基本上就算是定了。现在他能做的或许就是为军方和将士们争取更多的利益........ 看到李绩点头,李世民终于松了口气,在座的都是现存的老将,军中都拥有巨大的威望和人脉,只要他们不出幺蛾子,安抚住军中将校,那么事情就成了一半。 随后,众人开始抠图飞沫,锱铢必较,文官想要省下更多的钱财,而武将则开始打起了悲情派。什么将士苦啊,为了大唐连命都不要了,现在竟然还有人拿他下半辈子的活命钱,这是不给你活路啊! 算了,自己府上虽然钱财不多,俸禄也都过的去,留下喝稀粥的钱,剩下全都捐给将士们吧,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不成? 程咬金此时也不坐着了,将脸差点就怼道谢廉一行人脸上,还放出豪言,要是将士们没吃的,就让他们去你们府上讨食吃,反正你女婿有钱。 谢廉脸都绿了,自己方正了一辈子,遇到这些个没皮没脸,撒泼打滚的家伙只能气的这点晕倒过去。 褚遂良刚想幸灾乐祸,就被尉迟恭那大嗓门给吓死。 “你还笑?大家都看看,这家伙竟然在笑?” 尉迟恭扯着嗓子怒道:“你在笑什么?看不起我们伍人不成?他们碍着你眼了还是怎么的?就这么看不到别人好?” 这下好了,这一笑全完犊子了,将所有人的怒火全部吸引了过去。谢廉在一旁擦了擦冷汗,心里庆幸不已,更是感谢了对方祖宗十八代! 李世民不急了,李承乾看到父皇不急,自己也不急了。 不过......... 差点被人踹的一个屁墩,他顿时怒了。当回头看向是父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没看见大家伙都想办法吗?你是储君,岂能坐视不理?还不快下去!” 李承乾哭丧着脸,还没等下去,就被程咬金给拉了下去。强忍着对方臭气熏天的口气道:“卢国公.......” “殿下,您给评评理。这群文官全都是黑了心的。将士们何辜啊,他们......他们竟然如此苛待?这样下去谁还敢给大唐卖命?” 指着一脸无辜的褚遂良道:“就是这家伙,刚才他笑了,他笑什么?笑将士们低贱还是笑我们这下老家伙已经是大唐累赘了?成了没用的老东西?” “没有,你别乱说,我没说!”褚遂良差点背过气去,这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 “有,你就有!” “殿下,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将士们实在太苦了。就指望着战场上的一点缴获度日。这一下要是没了军籍,他们还不得被饿死?” “要是朝廷艰难,您就把老夫的封地产出给将士们吧,这样老夫心中还能好受些.....” “老程说的不错,再加上我的!“ “对,还有我的!” “我的.........” “......................” 不一会儿,李承乾就被众人淹没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却让李世民看的津津有味。 “你不下场息了他们的怒火,难道还指望着朕被他们埋怨不成?你是储君,要是没点不要脸的本事,今后还怎么统领朝堂?怎么压制这些混蛋?”李世民低声道。 陈寿:“...........” “去看看,姬松那小子躲哪去了?好家伙,本想找他来当大家的出气筒的,这眼看都快完了,人还没到?”李世民无语道。 “回禀陛下,方才有人已经来过了,说是郕国公来的时候抱着自家孙子,说是孩子饿了,去找皇后要点吃的。” 他抬眼瞧了眼脸渐渐变黑的皇帝,低头小心道:“这会儿,怕是在皇后娘娘那呢!” 李世民:“................“ ----------------- 没错,在得知皇帝和几位宰相和众多军方大佬在武英阁,他刚进皇宫就转身去了崇政殿找长孙去了。 奶奶的,一个个都是黑心的,他们在讨论什么事情自己岂能不清楚?能让文武高层都坐在一起,还在武英阁,除了裁军的事情还能有啥事? 这个时候叫自己过去,而不是一开始就去,这明白这让自己背锅的事情,自己能去? 太不人道了,连自己这个‘残疾人’都不放过,还有没有良心了? 反正谁爱去谁去,老子是绝对不去的。 刚进崇政殿,就看到长孙穿着一身白熊大氅,这还是自己当初送给她的。 “你小子不去找陛下来本宫这里做什么?还抱着谁家的孩子?” 长孙本想训斥这小混蛋呢,陛下在武英阁等着你去背锅,你倒好,直接来本宫这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偷偷告诉你的呢。 不过当看到姬松揣在大氅里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后,顿时顾不得其他了。这人啊,年纪一大,就喜欢小孩,更别说这么惹人喜爱的小家伙了。 来到殿内,他将小家伙放了出来,长孙二话不说,就从姬松手中接了过去! “好漂亮的小家伙了!” 看到孩子不怕生,竟然还对着自己张牙舞爪,长孙顿时就乐了! “这是你家老二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姬烜!他出生的时候姬泽不在,是他娘给娶的。”姬松笑道。 长孙闻言咀嚼了几声,笑道:“烜,看来他娘对他的期望很大嘛。本宫记得你家老二娶的就是你那女弟子吧?你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姬松尴尬一笑:“感情这事谁又能说的清楚?孩子们过的好就行!” 长孙翻个白眼,他可是知道当初太子想给自己大孙子求娶对方来着,这小子想都没想拒绝了。没想到最后竟然嫁给了自己儿子? “行了,你那女弟子本宫见过,听说一身本事不差,这样的人不适合进入皇家。” 姬松闻言松了口气,道:“娘娘说的是!” 撇了姬松一眼,这小子想什么自己还能不清楚?不就是担心将来吗?不过也好,听说那武媚在南方做的好大的生意,更是有着姬氏铁娘子的美誉。这样的女人在名家能旺三代,但在皇家,却不是什么好事! 第七十九章 对,你就是那头驴! 长孙逗弄这孩子,姬松无所事事,就开始到处看看,绝对不是想看到好东西拿走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看看而已。 于是.........他怀里鼓囊了起来! “你小子家里不缺钱啊,怎么专做贼偷的事情?给本宫放回去。好不容易得来的王羲之字帖,陛下要本宫都没舍得,你眼睛还真是贼的很呐!” 姬松闻言面不改色,拿出字帖装模做样地看了起来,最后只能失望地放在了原位! “还有那砚台,那可是暖玉做成的,大冬天都不结冰的宝物,你敢拿回去试试!” 于是,不到一会儿,揣怀里的东西一件不剩。 “以后敢再拿东西,仔细你的皮!”长孙警告道。 见了鬼了,明明背着她拿的啊,怎么就像看到一样?不过,当他看到柱子后面站着的宫女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狠狠瞪了那多嘴的家伙,心想又不是你的,管那么多干什么?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瞪了回来,真是见鬼了。 这时大殿外传来脚步声,姬松连忙坐好,来到长孙跟前装作一起逗孩子玩。 李世民走进来就看到姬松,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坐下喝了口茶,骂道:“好大的胆子,朕让你去武英阁,你跑这干嘛来了?简直无法无天,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说完看向长孙气道:“你就惯着他吧!” “哟,皇帝这是生臣妾的气了?您可别这么说,人家是你的臣子,臣妾可管不到。”长孙阴阳怪气道。 长孙面对皇帝的黑脸他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事情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么多年,皇帝和姬松斗智斗勇多少回了?基本上都是输多赢少,但还是乐此不彼,这怪的谁来? “那啥?陛下找臣可是有什么事情?这不是孩子他爹娘去庄子上拜访长辈了吗,这孩子不知为何就粘着郕,无奈,只能亲自带上了。” “不过陛下放心,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臣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姬松大义凛然道。 “滚蛋,看见你就心烦!”李世民怒道。 “得勒,臣这就走!”说完就要接过孩子离开,却被长孙躲了过去,没好气道:“去,好好和陛下说话,你现在是一点样子都没有了,要是再敢胡来,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面对长孙的威胁,姬松早就习惯了,但不怕归不怕,样子还得做做的,不然要是真惹长孙生气了,自己倒是没事,但自己大儿子估计得受罪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姬松,李世民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背锅的没找到,只能让太子下场了。不过没多大的事,要是这点压力都扛不住,怎么做大唐的皇帝? “你小子这段时间可算是休息好了?也就是你,要是其他臣子,朕早就收拾了。明年开印之后就滚去武英阁当值,堂堂武英阁阁首,竟然好几个月不去,像什么样子?” “还有,你举荐上几个人,都充实到武英阁去,你到时候多带带。现在大唐青黄不接,虽说有不少年轻的将领,但还是缺乏历练,你可不许藏私!” “听到没有?” 姬松能说什么?虽然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但真的来了,还是有些不乐意,只能不情不愿道:“哦!” “嘿,朕这暴脾气!” 李世民差点就动手了,但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姬松,也只能无奈收手。这要是传出去,自己暴打坐在轮椅上的大臣,怕是太极殿的顶盖都得被那些人御史掀翻了。 打是不能打的,但骂还是可以的,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小子别不知好歹,这位子多少人想坐都坐不上呢,你还不乐意?看把你能的!” “朕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明年就开始裁军,就从西域开始。西域只留下三万人的大军,地方城池驻守的士兵不算,这样算下来差不多有五万人了,足够镇守西域了。” 姬松闻言一愣,随即就怒道:“您这是卸磨杀驴,没这么干事的!” “嘿,卸磨杀驴?”李世民冷笑一声:“没错,你就是那头又撅又蠢的驴!” “不行.......” “嗯?“ 看到李世民那不善的眼神,他只能朝长孙委屈道:“娘娘,您也不管管?” 长孙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后宫不得干政,你不知道?” 姬松:“............” 看到姬松吃跌,李世民立马就开心了起来,道:“这事没得商量,都没仗打了,还留着那么多军队做什么?难道你..........” 用疑狐的神色看着他,姬松头皮都炸了,连忙道:“裁,裁还不行吗?都听您的!” “哎,这就对了嘛!” 露出得意的神色,完全不管已经脸黑如锅底的姬松。笑道:“这也是为你好,想想现在满朝文武都说什么?不用朕一一复述了吧?” 能说什么?姬松撅着屁股都知道是什么。 无非就是自己在西域威望太高,而西域的军队又太多,长此以往将成尾大不掉之势之类的话。 不过,这事没那么简单。大家刚打完仗,赏赐也刚领到,有的人升官后屁股都没坐热,这就要裁军了?你让大家怎么想? “陛下,您这是给臣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姬松无奈道。 李世民此时也严肃了起来,刚才玩笑归玩笑,但这件事情确实不好办。至于外面那些闲言蜚语自己根本就不在意,姬松造反?拥兵自重? 笑话,别人不清楚,自己还能不清楚? 别看西域大军云集,现在就算都回归各地,但至少有近十万大军,这还不算地方驻军。但在姬松离开西域回归长安时,就已经将自己安插在军中的将领都抽调到其他地方去了。只留下大猫三两只,根本翻不起风浪! 之所以要从西域开始,就是因为姬松在在那里有着巨大的威望,而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有着河中都护府的存在,那里有大量无主土地,这也是他自信在西域裁军能成功的原因! 底层将士们想要什么?无非就是土地和钱财,有了这些,很多人巴不得解甲归田呢。至于那些将领?呵呵,只要底层乱不起来,又有姬松这个刚带领他们打完胜仗的人压着,还能翻天不成? 第八十章 钱币问题! “你也别委屈巴拉的,就当是帮帮朕吧!”李世民无奈道。 听到这话,姬松蔫了,皇帝都和你打上感情牌了,他要是再不知好歹,接下来估计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臣遵旨!” 能说什么?还能怎么说? 认了呗! 说完这件事,李世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对大唐铜钱流失之事怎么看?” 铜钱流失? 愣了下,他也没多想,道:“您说的那些商人每年将大唐铜钱运往别国谋取大利的事情?” “这是好事啊!” “好事?”李世民脸瞬间就黑了下来,指着姬松愣是说不出话来。 “陛下先别急啊!” 看到皇帝这个样子,他立马反应过来,现在的人对货币流通以及经济之类的事情还处于较为浅薄的认知,在大家看来,铜钱流失就是大唐财富流失。而大唐就是一个缺铜的国家,这才使得他们极为敏感! 无奈,他只能说道:“其实这事臣之前就知道,并且此事也不是大唐才有的,从很早之前,有的西域商人开始就已经进行多年。” “大唐缺铜是事实,但这和大唐的货币政策有很大关系。铜钱不光是咱们大唐在用,其他国家也在用。这次赔款中就有不少是铜钱,而各地的铜钱根据稀缺程度而言价值各不相同。” “从而就有人看到了商机,从大唐用白银和黄金兑换铜钱,去别的铜钱价值较高的国家又兑换成黄金或者白银。这从本质上来说也是一种商业行为,并不能构成犯罪。” “再加上,大唐本身就缺少黄金和白银,要是杜绝了这种事情,那今后大唐的黄金和白银更加的稀缺了。这就会导致黄金和白银与铜钱兑换的比例越来越大。到时候,更是难以禁止。” “在臣看来,大唐本身就缺少铜,只要大唐的人口不断增加,那么不管怎么禁止都会越来越缺铜。那么我们禁止他们兑换铜钱的意义何在?” “不能从本质上解决问题,只能缝缝补补,这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 听完姬松的一大通论述,李世民烦躁地来回踱步,这已经是他的知识盲区,很多都想不明白,这让他极为不适! “你就说吧,怎么才能解决问题!” 最后,他也不想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让明白的人去想办法。 姬松翻个白眼,但还是说道:“增加货币种类!” 增加货币种类? 这下不光是李世民愣了,一旁竖着耳朵的长孙也愣住了。 “本宫好像有些明白了!”看着发愣的皇帝,长孙有些恍然道。 “皇后快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看了皇帝一眼,没好气道:“还能是什么?既然铜钱不够用,那增加其他钱币不就是了?比如,银钱,金钱!” 增加金银钱币? 李世民看着一旁的姬松,突然有种撞墙的冲动,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他想到大食赔付的赔款中就有金银铜三种货币。这说明此办法是经过长时间考验的,是行的通的。 “你怎么不早说?害的朕头发都愁白了,简直混账!”李世民怒道。 姬松:“..........” 得,这是恼羞成怒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事关国计民生,要是不给他说清楚,就一通蛮干,这是要出大问题的。 “陛下,不是臣不说,而是时机未到啊!” “您想,要是在这件事事情还没有暴露出来之时臣说这些有什么用?您和朝堂上的滚滚诸公能同意?改变货币制度,不光是下达命令就成的。” “钱币的设计、铸造、防伪、流通、百姓的接受程度、会不会对现有的钱币体系造成动荡?如果会,那怎么才能避免?” “还有,增加金银钱币,到时候铜钱和银钱,金钱之间的兑换比例如何确定?怎么样才能让所有人的损失降到最低?” “并且..........” “停停停!你先等会儿!“ 李世民皱着眉头,道:“这件事就这么复杂?朕下一道旨意还不行?” “好我的陛下呀!” 姬松扶额苦笑道:“这事哪有那么简单?大家都用习惯了铜钱,虽说在大宗交易时会使用到黄金,但白银却还不曾真正做到流通。这要是一下子放出去,百姓一下子无所适从,那才是要出大乱子的啊!” 看到李世民一脸茫然,姬松叹了口气,这到最后忙活的还是自己。算了,就当是休假调剂了。省的一家人看自己就像看到吃闲饭的一样。 “这样吧,郕回去写个章程,再涉及出三种货币的样式,先做好准备,随后您多叫些各类的商人,多问问他们的意见!” 听到姬松的话后,李世民松了口气。但说到询问商人意见,他就不乐意了! “问他们干嘛?这是朝廷的大事,一群商人还能对朝政指手画脚不成?不行,绝对不行!” 姬松闻言差点气的站起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黑着脸道:“那您另请高明吧,这事臣办不了,爱咋地咋地吧!” 说完就要接过孩子出宫,只是没想到长孙直接一个大比兜子上来,他瞬间就懵了! 他迷茫地看着长孙,想知道这又是为什么? “好好说话,有你这么当臣子的吗?一言不合就撂挑子?还有没有一点为大唐重臣的责任了?” 姬松一听就炸了,气道:“您以为我想啊?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但您看看陛下,这是商量事情的样子吗?事情还没办就这不行那不行的,您让我怎么办?” 砰~ 又是一大比兜子,这下他彻底放弃抵抗了,天啊,都毁灭吧! 看到他这样长孙也有些不忍,但也只能委屈他了,谁让他是晚辈呢。这也就是姬松,要是其他老成怕是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也只有姬松是他和皇帝从小看到大的,谁都没有将他当做真正的臣子看待,这才使用‘武力’使他屈服。 “您也是,好歹他听他把话说完啊?这事也就是子毅,其他人谁管你这些?”长孙劝谏道。 李世民此时也有些尴尬,毕竟人家给你出主意,你倒好,二话不说就拒绝了,这要是放在他身上,早就走人了。 但他是爱面子的,冷哼一声,道:“看你把他惯得?” 第八十一章 该给他一些尊重了! “看你把他惯得?”李世民也是爱面子的,岂能承认错误?要是其他老臣也就罢了,但面对一个小辈,他还拉不下脸。 “行行行,都是臣妾的错还不成吗?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长孙也怒了。 姬松看到长孙这样心中也不好受,自己这些年多受长孙照顾,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向着自己,自己岂能无动于衷? “陛下,刚才是臣失言了,还请陛下恕罪!” 说完躬身一礼。 长孙松了口气,看向姬松的目光露出一丝欣慰! 李世民张着的脸也松弛了下来,舒了口气,道:“嗯,刚才........刚才你说的找商人询问是什么意思?你给朕说说!” 原本紧张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站在门口的陈寿只也松了口气。 “钱币铸造出来最先到谁的手里?陛下可知道?”他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当然是官员!”李世民想要没想道。 “那然后呢?” 李世民一愣,这才明白过来,面色有些尴尬道:“应当是商人吧?” “没错,就是商人。钱币首先以赏赐和俸禄的形式发放给官员,但官员并不直接从事商业活动,要是不花出去,这钱和一堆废铜烂铁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他们会花出去,而接下来就来到了商人手中。” “但这个时候就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商人的认可程度。毕竟普通百姓没有多少存余,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使用金钱,所以对于普通百姓的冲击并不大。” “商人不同,他们小到铜钱,大到金钱,都会在交易过程使用。要是我们铸造的钱币不能在商人群体中得到认可,那么我们直接发行钱币,不但不会达到我们的目的,还有可能扰乱已有的市场秩序。” “而对于钱币的敏感,商人是最突出的,他们每天都在和钱打交道,能不能用,什么时候用,该怎么用,他们都是推行新钱币的中坚,甚至是最重要的推行者。” “只要商人这边没有大的问题,并且愿意接受朝廷金银铜三种钱币的兑换比例,那么这事就成了大半。毕竟百姓购买东西都是从商人手中购买,只要商人承认,那么一切都水到渠成。” 最后看了眼在奋笔疾书的长孙,最后再看了眼正在沉思的皇帝,道:“所以,不但要请他们参与新钱币的发行,并且还要广邀各个阶层的商人前来长安商议。” “从街头小贩,到商铺掌柜,再到各大商号,以及西域各国的商人都要参与。这样才能避免将来可能出现的问题。” “并且臣建议将钱币相关的事宜重新划归责任,铸造的铸造,发行的发行,铸造多少钱币,又发行多少钱币,怎样才能控制物价,这些都需要专业的官员参与。 “所以,要是有可能,臣希望朝廷能够成立一个专管钱币的官署。另外再成立一个管理商人商人的部门,不需要级别太高,主事一级完全足够了。挂在内阁和户部都行!” 说完他直接抱拳道:“臣要说的暂时就这些,回家后臣会写上一份章程,具体如何实施臣会详细写在上面。” “臣先告退了!” 说完直接从侍女手中接过孩子,就自己转动轮椅离开了大殿。 良久,当李世民再次将长孙抄写的东西看完后,叹道:“朕没想到钱币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牵一发而动全身,还好有子毅帮忙谋划,要是不管不顾一股脑发行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的。” 长孙挥手让侍女出去,这才说道:“之前青雀和恪儿虽然也了解一些,但显然只是知道一些皮毛,今日子毅一番论述,臣妾也是大开眼界。” “此番一旦成功,铜钱虽然重要,但却不会成为太大的问题。有金银两种价值更高的钱币流通,至少缺铜的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 “并且臣妾从他的话语中猜到,三种货币的兑换比例也是大有文章,我们要是在这上面做到让其他商人无利可图,那么流失铜钱的事情也将大大缓解。”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啊!” 李世民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话。 长孙欲言又止,李世民看到后笑道:“有什么话你说吧,咱们夫妻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臣妾就说了?您可不能生气?” “说吧,朕不生气!” 长孙沉吟片刻,道:“您该给子毅一些尊重了!” “他一个晚辈,朕.........”李世民到这里却看到长孙一直看着他,于是只能闭嘴。 “房相和杜相,您都能给予尊重,他为什么不能?他是晚辈没错,但他同样也是大唐的郕国公,武英阁阁首,大唐军方第一人啊。” “他不出来做事也就算了,闲散一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您既然让他坐镇武英阁,还有让他做很多事情,那么该有的尊重就必须要给的。您要是还一直将他当做自家晚辈看待,想发火就发火,人家话都没说话,就直接拒绝。您让外臣怎么看?” “知道的都知道您对他的信任和倚重,但不知道的呢?还以为您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意见,您让他怎么去面对下面的人?” 李世民哑然,他也是习惯使然,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还让朕礼贤下士不成?哼,朕给他敢要吗?”李世民冷哼道。 都这样几十年了,突然要让他对一个晚辈尊重,这如何是得?不行,绝对不行! “你.......,谁让你低下身段了?别的不说,您要是真的这样做了,您信不信,他明天就敢跑路。那小子什么人您还不清楚?” “臣妾的意思是,该有的尊荣该给就给,该有的待遇不能少,这就足够了!” 李世民一愣:“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长孙冷笑道:“再多他也敢要啊,要不然,臣妾扒了他的皮,惯的毛病!” 李世民:“.............” “行吧,朕以后注意就是了。这事闹的,有本事了啊,也有脾气了。环视小时候好,要是朕不满意,早就一脚踹出去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李世民有些怀念以前的脚感,但现在不行了,不说姬松现在坐着轮椅,就是没有,作为武英阁阁首,军方第一人,他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想踹就踹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转身就出了大殿................ 第八十二章 皇帝有些不称职了? 看到皇帝离去的背影,长孙何尝不明白皇帝的感受?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愿不愿意就能行的,之前她就发现了苗头,但现在既然皇帝想要大用姬松,那么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了。 很大程度上,皇帝对姬松的尊重程度,就说明了姬松在武英阁的地位。 武英阁中都是老将,程咬金和尉迟恭与姬松亲近还好说,但其他人呢?李绩,刘弘基、阿史那社尔等人可不这样想。 ----------------- 出了皇宫,姬松回首望去,夕阳中的殿宇更加显的威武肃穆,但不知为何,他却感受到了丝丝迟暮之感。 摇了摇头,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现在大唐如日中升,前路根本就看不到尽头。李承乾虽然比之李世民差了不少,但也是个守成之君,大唐乱不起来。 回到家中,也不管阴阳怪气的攸宁,自个带着孩子吃饭,洗漱,玩耍,累了就睡觉。这一幕让攸宁看的有些怀疑人生。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个妒妇呢,更何况还只是自己子虚乌有的猜测? “行了,妾身信您还不成吗?孩子交给妾身就行了,您呐,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抱着孩子转身就走,直到再也看不到身影,姬松这才反应过来,摇着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也好,自己还要给皇帝些奏疏,这可耽搁不得! 说实话,今日所见他有些失望。不是对李世民执政的失望,而是对于其有些跟不上社会变革的失望、皇帝是一个帝国的领头羊,当一个皇帝不能清晰认知自己将会把帝国带向何方,或者产生的迷茫的时候,这才是最危险的。 大唐的今日来之不易,四海威服,万国臣服。唯一能和大唐掰掰手腕的大食也被打了个半残,至少数十年内别想对大唐产生威胁了。 周边异族灭的灭,臣服的臣服,草原已经成了大唐的后花园。也就漠北有些鞭长莫及,但也还走在大唐的控制之下。稍有不对,铁骑过处,寸草不生。 果无外患,这是最好的时代,但也是最坏的时代。当大家发现没有外敌的时候,内斗就开始了。 现在皇帝虽然将大多数朝政交给太子处理,但却始终不肯放权,这样下去势必是要出事的。天家无亲情,这是用鲜血见证过的。 很多治国理念承乾已经和皇帝产生的矛盾,比如说商人的重要作用,以及开边实土的政策。加之放宽海外的控制力度,给予海外扩张者更大的权利。 李承乾的种种做法其实在书院甚至大唐高层已经形成了共识。大唐太大了,大到从最西边到最东边足足需要大半年时间,南北亦然! 为了控制这么大的国土,朝廷付出的成本实在太大了。驻军是一方面,官员又是一方面。要是地方有天灾人祸,朝廷要不要救援? 但救援的过来吗? 等朝廷的救援到达黄花菜都凉了,但还不得不做出样子给天下人看。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朝廷是救了,但距离太远了。 为了缓解这种统治成本的压力,朝堂中众多大臣集思广益,有提议舍弃那些对朝廷负担太大的地方,但还不等说完,就差点被武官们撕碎。 笑话,我们出生入死打下来的地盘,你们文官上嘴皮碰下嘴皮子说不要就不要了?想都不要想,那是他们勋贵功勋的证明,一旦舍弃了,那他们存在的意义何在? 也有人建议在这些地方建立羁縻州,扶持当地豪族或者有威望的人做刺史,这样一来他们和大唐的关系就是一个依附的关系,只要不造反,你爱咋滴咋滴,朝廷完全可以不管。 但却被太子否决了,认为既然已经纳入统治,还有大量的中原百姓进入边地生活,一旦舍弃,岂不是要失信于天下?皇家和朝廷丢不起那人,从此以后朝廷的威信何在? 当然了,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分封诸侯王! 但不管是谁都没敢提出来,这件事情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的。当年汉子七王之乱,以及后来的司马家自相残杀的后果实在太过严重,想起不堪回首的历史,就连史学家都不敢直视。其中惨状,简直无以言表。 泱泱华夏,差点就没灭族,这是何等的教训? 所以,从晋之后,很少有直接列土封王的存在,就算有也大多是名义上的。就比如大唐的各个王爵,都是享受着食邑的收入,而没有对当地实际的统治权。 因为教训太过惨痛,没人愿意看到那一幕再次发生! 于是,迄今为止,还是没有拿出一个好的办法降低统治成本。 思绪回归,叹息一声,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做到的。自己有后世的信息作为参考,但当真的遇到这样可能改变天下历史走向事情,自己还是犹豫了。 因为没有前路,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好是坏。要是好的,那当然皆大欢喜,但要是坏的,那么自己就有可能成为历史的罪人。 “罢了,再看看看!” 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说完拿起笔就开始写关于金银币发行相关事宜..........这一写就是三天。这三天里姬母来过,攸宁带着孩子来过,姬润听到后也有些担心过来看看。 就连皇宫中的李世民和长孙,以及太子李承乾也都知道了此事。 “《论大唐货币增金银币疏》?这就是你废寝忘食写出来的东西?”谢廉一脸茫然道。 他也是听说了此事,这才下朝后来到女婿家,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大哥是何意?看到陌生的名字,以及足有一尺厚的草稿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以往这小子写奏疏都能少写就少写,能不说的就不说,什么时候写过这么多字的奏疏? 这怕是有三万言了吧? “这还只是增发金银币的前期准备,后面还有货币发行,铸造,防伪,回收等等事宜,不过这些在前期大概是够用了,有时间再写其他的吧!”揉了揉手腕,这几日除了睡觉就写东西了,手腕都感觉肿了。 谢廉没搭理他,而是仔细看了起来。 姬松写的都比较直白,没有看不懂一说。就算有些词不明白他也当场就问,好似回到当初小村中那一老一少相互对答的时候。 攸宁来过几次,应该是吃饭的时间到了,但看到夫君和丈夫的样子,不知为何实在不忍心打扰。于是饭菜热了又热,直到天都快亮的时候,谢廉这才舒了口气。 “喝口参汤吧,这是攸宁刚煮的,提提神!”姬松将早就准备好的参汤递了过去,谢廉可不客气,一口气喝完,看向姬松。 “你小子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大唐钱慌之事早有苗头,特别是和草原以及西域全面通商后,更是加快了这个速度。但却没有人将此事说的如此透彻和明白。更没有一个解决的办法,甚至如何制止都不能做到。” “其中有几条纸质本质,只要将这几条施行下去,不难缓解钱慌的发生。更妙的是,你将已经有了钱币属性的金银插入其中,一旦施行金银铜三位一体的货币政策,这将彻底打破铜钱为为中原钱币的垄断地位。” 谢廉此时兴奋的很,紧紧地握住手中的书稿,激动之情简直无以言表。 “岳父要是喜欢就送您了,就当是给你的拜寿礼物了!”看到谢廉这个样子,姬松微微笑道。 “啪~” 谢廉面色涨红,狠狠锤了一顿这可恶的家伙,这才恶狠狠道:“你把老夫当做什么人了?我堂堂大唐宰相之一,丢得起这人?” “去,好好抄写,后日大朝会上要是老夫看不到你人影,看我怎么收拾你!” “哼!” 看到气呼呼离开的谢廉姬松不以为意,朝门口的姬润招招手,指着桌子上的书稿道:“这些都交给你,后日上朝之前为父要用,要是完不成..........” 看了眼顿时蔫了的大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不了,为父在你岳父和陛下面前多夸夸你就是了,多大点事?说不定还有赏赐呢。” “好好干,爹看好你哦!” 说完立马开溜,这都写了三日了,他早已精疲力竭,所以需要休息! 姬润:“............” 看着溜之大吉的父亲,再看看案几上堆积如山的书稿,他顿时有种撞墙的冲动。天啊,这得抄到什么时候去啊! 但哀嚎是无用的,找谁也没用。说不定还要挨上一顿揍。 ----------------- 武德殿,自从李渊去世后这里就被封存了起来。但这段时间却重新启用了,不过名字当然得改了,叫做正源殿,有素清正源之意,为太子储君日常办公之所。 这日,处理完政务的李承乾伸个懒腰,转头一看,顿时有些疑惑道:“姬润呢?怎么不见那小子?” 随侍的宦官连忙道:“驸马正在偏殿,公主也跟着进宫了。来的时候带了好多纸张,正在抄写什么东西呢,看着还挺急的。” “哦?” 李承乾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什么,二话不说就朝偏殿走了过去。 刚出来就看到端着热腾腾的粥的太子妃,苏氏。 “参见殿下!” “行了,多说了多少次了,没人时候别那么多礼,不好!”李承乾故意板着脸道。 苏氏也不以为意,捂嘴笑道:“行,都听您的还不成吗?” 听到这话,李承乾也笑了,看她端着粥,问道:“给他们送的?” 苏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给他们还能给谁?不是臣妾说郕国公,多大的事情竟然急成这样?那么多东西竟然明天就要,这哪里忙的过来?这不,连你的宝贝闺女都使唤上了。” 说到这里就更气了,怒道:“这丫头到底是不是臣妾肚子里掉的肉?怎么偏心偏成这样了?他自己忙还不行,还将象儿给拉了过去,这都一夜都没休息了!” “这事您可得管管!” 李承乾一听头都大了,连忙道:“管管管,孤管还不成吗?” 说完结果她手中的盘子,笑道:“你去忙你的吧,孤进去看看。要是真如你所说,孤就去找姬松好好说道说道,翻了天还!” 苏氏闻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施施然地走了。 “走,进去看看!” 没有耽搁,至于盘中的粥,他早就饿,一口气喝完,直接将碗和盘子递给宦官。至于女婿和女儿饿不饿?关他什么事?反正都是别人家的人了。 走进偏殿,此时偏殿内不光有姬润夫妇,和李象,还有好几个小宦官不停地在整理东西。 听到脚步声,姬润抬头一看,赶忙道:“拜见太子殿下!” “咦,父王,您怎么来了?” 对姬润点点头示意他起来说话,但当听到女儿的话,顿时脸都黑了。 “这是孤的地方,来还要给你报备不成?”李承乾气道。 李妤这才意识到他说错的话,连忙吐了吐舌头,上前挽住父王的胳膊,撒娇道:“女儿这不是想父王来看看你嘛!” “死丫头,说这话你说孤信不信?” 李承乾有些哭笑不得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看见你一肚子气!” 说完也不理她,拿起一旁的书稿就看起来,刚开始还不甚在意,但看着看着脸色越发严肃。 “第一页在哪?” “父王,在这里!”李妤立马将第一页递给李承乾。 唰~ 取来第一页,他又仔细看了起来,当第一页看完,不用他说,李妤就将第二页、第三页............一页页按照顺序递给他。 当看到一半,他停了下来。沉思片刻后,朝门外道:“来人!” “殿下!” 很快一队侍卫全身披甲来到大殿,李承乾点点头,道:“将这里全面封锁,没有孤的命令这里就算是一个纸片都不能飞出去。” 随后指向几个宦官道:“这几人下去好好查查,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留在这里做事,但若..........” 不等李承乾说完,侍卫就抱拳道:“殿下,属下知道怎么做!” “好,去办吧!” “诺!” 李妤有些吃惊地看向父王,不就是些书稿吗?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 没理睬李妤,而是看向姬润,道:“你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现在拿着东西跟本宫去见父皇!” 姬润有些诧异,但看到太子凝重的神色,他也严肃起来.................... 第八十三章 姬润:又被老爹坑了......... 后花园中,李世民穿着厚厚的裘皮大氅,在陈寿的搀扶下散着步。人老了,睡觉也就少了,这不,刚吃完饭就出来溜达溜达! 看着皑皑白雪,走过一段宫墙夹道,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处正在建造的场地中。或许是天气实在寒冷,场地上看不到一个人影,但散乱的巨石和各种木材都用油布遮住。还有高大的吊桥,是利用滑轮组组成的。 “也不知朕能不能看到他建起来的一天......” 抚摸着一块汉白玉石条,脑海中出现一个辉煌,气势磅礴的宫殿。它全身都是由汉白玉巨石建成,和皇家书院的藏书楼一样,是结合中西方建筑特点的巨石建筑。 可千年不朽,万世永存! 不过,它比藏书楼可大多了,比之太极殿都不遑多让,位于皇宫西北侧,之前有一些建筑宫殿,但都被拆了,就是为了腾出地方来。 “朕一生功绩今后必定毁誉参半,但朕不在乎!” 他神色迷离,好似看透了千年时光,露出笑容,道:“朕让大唐举世无敌,让百姓安居乐业,朕的将军所向无敌,朕的臣子清廉中正。” “所以.......朕不在乎!” 陈寿眼眶微红,他本是一卑微到尘土里的人,唯一的用处就是无微不至地照顾陛下的起居。这些年被骂过,被踹过,甚至差点被杀死过。 但他却明白,没有眼前这个让所有人都臣服的帝王是多么的伟岸。 “陛下定当千秋万载,大唐必将万世永存!”陈寿几乎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了出来。 李世民一怔,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千秋万代?万世永存?” “笑话,都是笑话也!” 良久,他停下了笑声,看着眼前已经初具轮廓的庞大宫殿群,抬首望向天空。但灰蒙蒙的天空什么都没有,他脸上露出一丝期许,又有一丝期望........ “陛下何必心急?具工部的主事说,现在大体的主体和地基都已完成,材料和所需木材也都齐备。等天气暖和了,工期将大大加快。不出最多两年就能彻底完成。”陈寿安慰道。 “两年?”李世民喃喃道。 不过,就在这时,有宦官来到跟前,在陈寿耳旁小声说了几句就立即离开! “陛下,太子来了,还带着润公子夫妇!” “哦?他们怎么来了?”他面露疑惑,但想了下还是说道:“让他们去........算了,叫他们都来这里吧,你让人打扫一块地方出来!” “诺!” 好在不远处有一个应该是工匠人歇息的的凉亭,派人打扫了下,勉强能坐下。又让人带来火炉,烧上热水,在水刚烧开的时候,就看到太子带着自家女婿和女儿匆匆而来! 或许是看到太子匆忙的样子,李世民眉头一皱,不等李承乾行礼,道:“你怎么回事?堂堂一国储君,遇事怎能慌慌张张?先歇口气,然后再说话!” 李承乾无奈,只能等心情平复许多这才拱手道:“父皇,这是儿臣带来的东西,您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哦?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你这个时候匆忙来找朕?递上来吧!” 姬润之前有颜色的很,但这个时候却主动上前捧着盒子放在石桌上,并且亲自打开。谄笑道:“陛下请阅览!” “哼!你小子..........” 李世民莞尔,撇了他一眼,这才看向盒子里的东西。 嗯? 当看到里面全是写了字的书稿后有些发愣,他看向李承乾希望有个解释。 “这是子毅耗费三天不眠不休书写出来的书稿,是关于钱币的演变,以及天下各国钱币变迁的论述。最为重要的是,他根据这些论述,明晰了中原大地钱币的发展由来,以及他的本质。” “儿臣初看不以为意,还以为是老生常谈。但随着深入,儿臣才惊出一身冷汗。”李承乾面色有些不可思议道:“谁能想到,钱币竟然对一个国家如此重要。其中有三个词儿臣深以为然。” “一,价值尺度。他用极为明了且准确的解释了钱的本质之一,它是衡量一个商品的尺度,为了用货币来衡量商品价值量的大小,必须给货币本身确定一种计量单位。铜钱之所以能成为衡量物品价值的尺度,因为铜的本身就具有价值。要是铜是常见的,就像我们脚下的泥土一样,那它就没有任何价值。” “二,和三分别是他的信用体系以及一般等价物。但.........儿臣愚钝,不明其理!” “不过后面他用大量的篇幅论述钱币体系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以及它在百姓生活过程中所产生的重大作用。更是说出了一旦钱币体系出现问题,轻则百姓困苦,民不聊生;重则......重则.........” 李承乾心中沉重,实在说出去后面的话。 “重则国破家亡.....是也不是?”李世民直接说道。 众人一愣,李承乾更是有些诧异道:“父皇......您......” “怎么?很奇怪?”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小子最喜欢说些惊世之言,你不知道?要是那天他给你说这件事没有很合坏处,只有好处,那么你就要小心了。这是在提醒您,提醒你这是个骗局!” 没有理财李承乾,而是看向姬润,说道:“说吧,你老子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他不会无缘无故让你将这东西带进宫里来的。虽然朕没有看完,但却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是现在能流传出去的。说说吧,这上面的内容都还有谁知道?” “记住,不可遗漏!” 姬润这时候哪里不知道自己又被老爹给坑了,说是让自己抄写,但今天又嫌弃自己不当值,被赶进皇宫,完了还让自己将这些东西带上继续抄写,这不明摆着让自己送给太子或者陛下吗? “回陛下,父亲在写的时候房间内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就连我娘送饭都放在门外。也就是.............” 他突然想到什么,有些迟疑道:“也就是我外祖昨天来过一次,在书房一直待到天亮才离去!” “除此之外,就剩下我、妤儿,太子和您了!” 李世民愣了下,下意识道:“是子正啊!” 但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没好气道:“这小子,连自己岳父都算计上了,简直不当人子!” “走,带上东西,去你母后那里看!” 他本想当下就好好瞧瞧姬松到底写了些什么,但看看周围一个都冻得脸色通红的众人,也只能等下再看了,反正不急于这一时! 一众人人离开,随行的护卫终于松了口气。他们可没有火炉可以取暖,身上还穿着铁甲,就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冻的有些麻木了,要是再待下去,怕是非得冻坏不可! 当众人来到崇政殿,正在看书的长孙吓了一跳。当看到厚厚的一沓书稿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冻的差点抱住火炉的几人,没好气道:“来人,去给几位活祖宗熬上一碗姜汤!” 侍女不敢怠慢,连忙下去安排。 “嘿嘿,还是奶奶心疼孙儿,谢谢奶奶!”李妤上前抱住长孙的胳膊娇声道。 “你啊,都是孩子他娘了,怎么还和个小娘子似的?没规矩!”点了下孙女的额头,长孙哭笑不得道。 “哪有,不信你问润哥儿!” 说完恶狠狠地看向姬润,这个时候他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默认了! “你啊,走,让他们一群大男人说话去,你和奶奶进去说说贴心话!” 李妤担心地看了丈夫一眼,姬润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依依不舍离开! 这一幕当然被在座的两个中老年男人看到了,脸上一黑,这闺女\/孙女算是白羊了。这算什么?我们一个当爷爷的,一个当爹的还能把你丈夫吃了不成?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拿起书稿就看了起来,遇到不明白直接指出来问姬润。这个时候李承乾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过来。 这根本就是子毅在给自己送功劳啊,但自己却着急火燎地来找父皇了,没被夸奖也就算了,还被说教了几句,这找谁说理去? 想到这里,再看看对答如流的姬润,顿时觉得这个女婿不香了。 撇了眼脸黑如锅底的太子,李世民暗自叹息一声。这个太子什么都好,但就是性子太急了,这么明显的事情他竟然没有发现。 不过好在知道轻重,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性,第一时间来找自己。要是找了别人,自己怕是又要替他收拾首尾了。 随着时间流逝,书稿也越来越薄,让李世民和太子意外的是,很多他们不懂的东西姬润这小子竟然如数家珍,只是在一些地方说的不是很明白,应该是他自己也没有吃透。不过就算如此也令他们刮目相看了。 终于,当所有书稿看完,两人意犹未尽。就好像琼浆玉液般,让人欲罢不能! “呼~” 长舒了一口气,李世民放下最后一页书稿,和太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从货币的起源,再到钱币的发展。从以物易物,再到内陆稀少的贝壳为钱币。先秦时期的六国货币,再到刀币,直到现在铜钱。 脉络清晰可见,随着文明的变迁,钱币也在不断的变化。书稿中说道:“由于社会物资短缺,生产力低下,钱币在很多时候都处于第二位置。就像唐初物资匮乏之下,布匹,粮食,那是比钱币更加具有信用的‘钱币’” “但随着天下物资丰沛,东西当贸易频繁,商品种类众多,物资繁杂。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统一的钱币来实现交易。而这钱币必须是天下大多数人都认可的东西,就比如铜钱!” “铜钱从汉代开始成为中原最为重要的交易货币,存在了千年之久,长久以来的流通,加上中原王朝对于周边国家的影响力,铜钱渐渐成为了大家都认可的钱币。” “但当大家都认识到铜钱可以成为财富这个事实后,都会有意识地去储存备用。但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大相同。就比如世家,他们有自己的田地,有自己庄园,也有自己的产出。他们所需的东西大多都能自行产出。又因为有奴仆的存在,又不需要付出太多的钱财。” “长此以往,世家积累的钱币越来越多,但又没有能购买的东西。每当发生战乱,他们发现粮食才是这个乱世最重要的东西,于是将堆积如山的钱币全部换成粮食储存。而这就是世家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 “百姓们虽然有钱,但却发现钱买不来的粮食。所以所谓的财富成为泡影。由此可见,钱币只能是一般等价物,而本是具有一定价值。但却在物资极为匮乏的时候它就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在货物远远小于需求的时候,货物的本身就具有钱币的属性。当货物远远大于需求的时候,钱币就是衡量一个货物的唯一标准,哪怕它一文不值!” 李世民念着书稿中的一段话,李承乾好像是听懂了,但又好像没有明白。这种似懂非懂的思绪让人极为难受! “小子,这些东西是你爹什么时候教你的?藏的还挺严实?怎么?怕别人偷学不成?”李世民有些不满道。 说实话,他也是作为皇帝这才能明白其中的一些道理。虽然不甚明白,但道理就是相通的。就比如朝廷想要赈灾,这个时候是发钱,还是发粮食? 当然是发粮食了,因为就算给他们再多的钱都没用,原因就是他们根本就买不到粮食!就算能,也是个天价,朝廷就算是倾尽所有,也填不满这个窟窿! 而这个时候,谁有粮食谁就能礼遇不败之地。 布匹也是同样的道理,因为锦缎丝绸产出稀少,就导致市面上很多时候都是有价无市,这个时候谁要是能用丝绸作为交换筹码,想必他就能换取大多数的东西。 其中有一句话他记得极为清楚,那就是粮食是百业之基础,能控制多少粮食,就能控制多少权利。虽然有些放肆,但却很直白地说出了权利的本质。 其他的东西人缺少了还可以,但粮食不行,就算是再勇猛的军队,再好的统帅或者皇帝,一旦让底下人吃不饱试试?分分钟就能造反给你看 这些学识可不是那些四书五经,而是能透彻事物本质的学识,他想知道姬松到底教了多少人?倒不是对这些人有了忌惮。因为就算知道这些又如何?没有累世的家财,没有天时,没有那样的智慧,就算知道也不伤大雅。 他是看向这些人,因为接下来的钱币改革中,这样的人才不可或缺,甚至多多益善 所以,他有些希翼地看向姬润,希望他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八十四章 对李承乾的叮嘱! 姬润闻言一愣,不知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到底要不要说实话呢? “让你说就说,犹犹豫豫的想什么了?“ “实话实话,要是敢撒谎,就给朕看大门去,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你爹那样耍滑头?“ 姬润可以说是在自己和皇后两人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当初姬松南下宣州五年,这小子可基本上都在皇后那边照顾,什么性子他还能不知道? 啪~ 李承乾听到父皇这么说,哪里不知道这小子又想藏拙,上去就是一巴掌,没好气道:“你老子我打不过,但你小子还敢在我孤面前耍心眼子?孤看你是没看清现实啊!“ “说,敢说一句假话,不光去给你皇爷爷守大门,晚上也给孤到东宫站岗去!“ 姬润:“............“ 我招谁惹谁了我?怎么一个个都恨不得收拾我一样? 可怜的孩子,他爹这辈子可把这两人得罪的不轻,以前好的时候还能踹两脚出出气。但现在都坐上轮椅了,打不得,骂不得,就担心朝臣们说闲话。 但揍不了你老子,还揍不了你了? 反正这几年只要姬松惹的他们不快了,这个便宜孙女婿就成了出气筒,别提多郁闷了。 “反正不少,我、泽哥儿,还有青哥儿、先成、玄策、我姐姐都学过。哦,还有我爹的那个女弟子,现在我弟妹武媚都学过。” 姬润能怎么办?都说到这个地步,他可不想再被揍,只能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不过.......”说到这里他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想挨揍了?说话都不利索,跟谁学的?”李世民那个气啊,这小子真和他爹一样,几天不揍就惹人厌,也没谁了! “您别急啊,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已!” 姬润面露苦笑道:“虽说我和弟弟还有青哥儿他们跟着我爹学的时间最长,但要说学的最好的还要数我爹那个女弟子,说实话,要不是女儿身,她的成就将远远超过我们。” “我爹都说了,他教的弟子当中,就数武媚最有天分,每次考核都是她拿第一。陛下,您知道我们一群比她都大的男儿每次考核都被她拿第一的心情吗?” 面对姬润的无声控诉,李世民不置可否。姬松的那个女弟子他当然知道,想到这里还看了眼尴尬的太子。 “父皇,这都过去的事情,您那什么眼神?” 李世民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还好没成,虽说象儿不错,但只能算是中人之资,这要是真娶个妖孽回来,我看你怎么办?东宫你是别想安生了。还好子毅给拒了,不然有你难受的时候!” “你没事的时候好好教导你个孩子,别整日都忙在政务上。大唐的下一任是你,但下下代,还指望朕给你培养不成?” 说到这里他就有些忧虑,承乾现在有二子,嫡子李象、李厥。小的才十二岁,有些聪慧,但再多的也看不出来。嫡子李象都已经立冠了,被自己封为恒山郡王。为人纯孝,是个好孩子,但却没有看出一个帝国继承人该有的气魄,有些小家子气。 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就要看李承乾的了。自己由衷希望传承嫡长子继承制,这样就少了很多纷争,但天不随人愿啊! 李承乾脸色有些难看,有些生气道:“那孩子您也知道,从小就是那个性子,前段时间想要子毅帮忙教导下,但..........” 说实话,对于此事他还有些不舒服,以往只要自己开口,子毅基本上不会拒绝。但上次的事情却拒绝的干脆利落,根本就不给自己再次开口的机会。 “糊涂!” “咳咳~” 或许是太过着急,说话的时候剧烈咳嗽了起来。姬润连忙上前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过了一会儿才好了起来! “父皇您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啊!”李承乾顿时有些失措道。 “别急?再不急你就要犯下大错了!” 说到这里他朝姬润挥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待姬润出去,李世民这才看向李承乾,道:“知道朕为什么让他出去吗?” 李承乾欲言又止,但最后却没有说话! “唉~”李世民叹息一声,其中有无奈,也有失望! “因为接下来的话朕宁愿被子毅误会,也不愿让你们之间产生隔阂,有些话那孩子听去了不好!” “你让相儿拜子毅为师?这作为一个孩子的父亲想给孩子找个好老师你做的没错。但你大错特错在,这个时候去找他。” 李承乾一愣,不解道:“儿臣只是希望他教导下,没想着拜师啊!” “有区别吗?” 李世民有些恨铁不成钢道:“这在有心人眼里就是拜师,形式和礼节方面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有师生的事实就足够了。” “子毅现在已经不是被朕和你母后随意揣着走和拧耳朵的少年侯爷了,他现在是大唐的郕国公,是拥有与国同休好畤候爵位,皇家最可以引以为援的大唐勋贵。” “他和别的勋贵不同,他是朕和你皇爷爷一起选定的,是皇家将来的暗棋,也是将来以防万一的后手。一旦皇家有难,他就是保护皇家的最后一道防线!因为有着传过侯的爵位,他好畤姬氏的宿命就和大唐紧紧绑在了一起。” 李承乾愣住了,他只知道与国同休只是一个地位独特的勋贵而已,但父皇却说他是皇家最后的后手? “知道他为什么要分家吗?因为他知道好畤姬氏的命运。但最为一族之主,他也要为将来姬氏打算,所以分家了。姬泽南下就是最好的明证。那是彻彻底底的分家。” “今后好畤姬氏是好畤姬氏,姬氏南宗是姬氏南宗,将来只会越走越远,永远都不会合流,甚至还要做主有间隙的样子给外人看!” “将来好畤候一脉将彻底淡出大家的视线,他们只会在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为皇室扫清障碍。本来这些话不该在这个时候说的,但你差点就让朕和你皇爷爷的打算落空,让还没有确定继承人位置的皇子败子毅为师?亏你想的出来!” 李承乾现在脑子乱的很,有些不解道:“那子毅呢?为他您还是委以重任?难道不应该让他慢慢淡出朝堂吗?” “你以为朕不想吗?”李世民没好气道:“要是能早就做了,但不行啊!” “他太过耀眼,再加上大唐现在武将青黄不接,老将们死的死,老的老,也就一个李绩还能为大唐出力一些年。他这一生打的仗虽然不多,但却都是大仗,西域一战更是让他脱胎换骨,成为一代帅才。双方加起来上百万大军征伐,他却能战而胜之,这样的能力,他就是大唐的柱石。” “这样的人不用,朕还能用什么人?加上马上要在军队中进行裁军,没有他坐镇威慑军中那些不安分的怎么能行?” “你要记住,在裁军完成之后,其他将领也该成长起来了,到时候你就放他自由吧,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去吧。到时候姬氏将彻底隐没大家的视线,不到危及皇家的时刻不要轻易动用。” “有着他的威慑,至少很大一部分人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露出来。等他不在,以他的才智必定能安排好后事,这更不需要我们担心了。” “所以,教导皇子可以,但必须是已经确定是继承人的情况,但凡有一点不确定就不得去找他。这样做虽然不近人情,但也是无奈之举。一旦因为继承人的问牵扯到姬氏,你能保证后来者不进行报复?” “如此自毁长城的事情决不可做,更不能冒险。他是朕和你皇爷爷为你们这些后来君王下的后手,记住,能不用就不用,除非万不得已!” 李承乾呆住了,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这个样子,难怪在拒绝象儿拜师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极为诡异,就好像是在看白痴? 想到这里就一阵羞恼,心中发狠,这次回去定要好好这那混蛋说道说道,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自己,这兄弟怎么当的? “行了,这事你记在心里,当初为了促成此事那小子心底不痛快的很,没少在背后嘀咕朕和你皇爷爷。” 也是,明明可以光耀千古的家族却要为了皇室大隐隐于市,这放谁身上能痛快?作为交换条件,他也是打出血了,大唐南海皇家舰队统领的职位今后算是好畤候一脉的世袭了。 还有长安三千玄甲军统领的职位,以及为皇家训练的三百隐卫,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三千玄甲军为了保持巅峰战力,每年都会抽出一千人前去边疆驻扎杀敌。回来后就回到隐秘的秦岭驻地。驻地距离书院不远,也算是防守书院的一支力量。 “行了,此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就行了。也不要给任何人说起。后手之所以是后世就是因为隐秘,知道的人多,那还谈什么后手?” 李承乾点点头,瞧了眼门外,道:“这事那小子也不知道?” 瞪了眼幸灾乐祸的李承乾一眼,没好气道:“那小子摊上你这么个岳父算是倒了八辈子霉,现在子毅还在,姬氏还轮不到他说话。当过些年,你就让他去统领南海水师舰队。待接任爵位之后,再让他回来暗中统领那三千玄甲骑兵。” “之所以是水师和三千骑兵,一来南海水师舰队是大唐最强大,也是最为健全的海上力量,并且有好畤候一脉扶持,将来只要不是废物,就不会太差。有它在,海上那些世家就得乖乖地听从来自太极殿的声音,谁敢乱动,必须以雷霆之势灭之,才能震慑宵小之徒!” “海上距离长安太远,没有信的过的人镇守海疆,如何能放心?” “二来,玄甲骑兵一半由段家统领,一半由姬氏统领,也能起到相互监督的作用。有他们在,长安就不会出大问题,就算有,也能迅速扑灭。” “姬润虽人不如他爹,但在年轻一辈也是佼佼者,将来只要不荒废,再差也是个统兵大将。姬泽那小子你就别想,如果是好畤候一脉是皇家后手,那么姬泽就是姬氏分担风险的另一个选在。” “要是不出意外,将来那小子不会做官的,到时候你找个由头给他一个爵位打发了事,其他的就不要多管了!” 今日李世民算是给帝国的继承人,也就是李承乾托了底,这让李承乾心中安稳的同时,也去掉了一块心病。 他虽然和姬松关系很好,但作为帝国的储君他想的更多,他担心姬氏的膨胀会导致两个人走上对立面。但今日父皇的一番话却让他彻底放心了。 原来早在之前父皇和皇爷爷就已经安排好一切,想到这里,他庆幸的同时更是感觉责任重大,相比父皇和皇爷爷的走一步看三步,自己却显得稚嫩的很,自己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父皇放心,儿臣知道轻重,但是象儿他........” 看到儿子面露难色,李世民却无动于衷,挥手道:“这是你的事情,朕将大唐的江山交到你的手中就已经完成了朕的责任,至于下一代是你事情。朕算是看清楚了,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制度,你.......能成就成,不能成就以大唐江山为重吧!” 李承乾猛地抬头,当看到父皇失落的神色后他心中也不好受。 李象啊李象,你让父王该怎么办啊! 作为嫡长子却没有帝王的能力和手段,都有了孩子了竟然还那么天真,这让父王如何是好? 不过想到李厥这个儿子,心中好受了许多,都是嫡子,要是将来..........那只能委屈大儿子了! 说到这里,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于是让姬润进来,李世民也不废话,直接让他将抄写书稿,就在这里抄,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回去。 至于原因?呵呵,父子俩人当然不会说有些东西看不懂,还指望你小子解说的事情了。 于是,苦逼的姬润只能继续拿起毛笔抄写。看着还有一指厚的书稿,顿时有种撞墙的冲动。对于某个无良的老爹,更是怨念满满,想着是不是找机会上演一出‘父慈子笑’.......... 第八十五章 铜钱---黄金! 就在姬松等待宫中消息,难得一大早起来早朝时,却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看着在上面侃侃而谈,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风和日丽般的李承乾,他突然有些想明白了。 这钱币增发金银币的事情不在朝堂,因为钱币的弊政已经不是一朝一代的事情,多少年来变来变去,最后也只有铜钱成为最为广泛接受的钱币,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铜钱的出现和它的稀有程度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我们都知道,之前最早使用的货币是贝壳,这从汉字的构成中就能得到证明。在商代基本定型的汉字中,凡与价值、财富、交易有关的字,都带有“贝”字偏旁、古人就已经使用海贝作为钱币了。 但是,贝壳作为钱币有很大的局限性,它不易保存、携带和计算,也不易分割和统一。因此,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人们开始寻找更适合作为货币的物品。而最终被选中的,就是青铜。 它比纯铜更坚硬、更耐用,也更容易铸造。青铜在商周时期被广泛用于制作武器、器皿和乐器等物品,成为了当时社会的重要标志。 而青铜农具,则是青铜文化中最具有实用价值和流通价值的物品之一。它们不仅能够提高农业生产效率,还能够作为商品进行交换。因此,在商周时期,青铜农具逐渐成为了一种通用的等价物。 然而,青铜农具作为货币也存在着不便之处,它们形状各异、重量不一、难以保存和携带。于是,人们开始模仿青铜农具的形状和大小,用青铜铸造出专门用于交换的货币。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刀币、布币和圜钱。 刀币源自青铜刀削,它们形似短刀或匕首,刃部较薄而柄部较厚。刀币最早出现在春秋时期的齐国和燕国,后来逐渐流行于北方各国。刀币上多刻有地名或重量等信息。 布币源自铲形青铜农具,它们形似锄头或镰刀,上端较宽而下端较窄。布币最早出现在春秋时期的楚国和魏国,后来逐渐流行于南方各国。布币上多刻有纹饰或花纹等图案。 圜钱源自纺轮或玉璧,它们形似圆盘或圆环,中间有一个方孔。这就是代表天方地圆的方孔铜钱,后世也称之为通宝,上面往往刻着皇帝年号等等。 而到了这时,随着人口的增加,商业的繁荣,中原帝国在周边的影响力与日俱增。铜的使用更是越来越广泛,而大家都知道,中原的铜矿并不多,甚至是贫瘠。 在先汉时期,铁器的出现慢慢取代了铜在生产活动中的主导地位,铜也慢慢演变成钱币的唯一属性,成为中原完成发行钱币的唯一金属。 虽然铜钱在中国古代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广泛的流通,但它们也存在着一些问题。 一是铜钱的价值受到铜含量和重量的影响,如果朝廷为了节省成本或应对危机,不断减轻货币的分量或掺杂杂质,就会导致货币贬值和通货膨胀,损害国家信誉和民生。 二是铜钱的数量受到青铜资源的限制,如果国家为了保持货币的分量和纯度,不断增加铜矿的开采和进口,就会面临资源枯竭和钱币流失的风险。 三是铜钱的流通受到地域和规模的制约,如果国家为了促进商品经济和对外贸易,不断扩大货币的发行和流通,就会面临运输困难和计算麻烦的问题。 因此,除了铜钱之外,还有其他一些物品被用作货币或补充货币的作用。例如粮食、丝绸、盐、茶、铁等。其中最具有影响力和代表性的,就是白银。 白银货币化的过程,也是中国被纳入由西方掌控的国际白银资本体系的过程。所以,银币的出现要是没有相对应的白银储备,一旦发生意外,而朝廷却没有足够的白银应对市场需要,那么白银和黄金有什么区别? 别忘了,白银中原缺,但其他地方不缺啊、 这要是被别的势力或者国家看到漏洞,不出十年,大唐市面上的钱慌将更加严重! 三就是黄金了。 黄金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中原文化对外输出后和外来文化融合中原后的产物,它的出现代表着中原的货币体系终于出现了一个高等货币体系,那就是铜钱----黄金。 姬松清楚的明白,白银时代还没有到来,殷州虽然发现了,但白银却并没有被太多的人知晓,大家也没有习惯去使用白银成为钱币的概念! 而黄金不同,之前的黄金主要来自草原、西域等边远地区,而这些地区与中原地区交通不便,黄金运输困难。而且,对黄金的开采技术也不够先进,无法有效利用黄金资源。因此,黄金产量很低,远远不能满足作为货币所需的数量。 其靓丽的色彩、稀有程度让它成为中原皇室和贵族将其作为祭品和贡品,而祭祀神灵和上供顶层贵族的贡品它必须是稀有的,具有重大价值的物品,因此黄金渐渐成为了贵重、稀有,财富的象征。 随着中原或主动,或被动的对外贸易出现,西域,草原上的黄金渐渐流入中原。底层百姓一生基本上都不会使用到黄金,但商人和贵族就不同了。 从最开始来自皇室对贵族的赏赐,以及贵族对皇室的上供。黄金的也慢慢为人所接受,商人更是形成小钱用铜钱,大宗商业活动使用黄金的传统。 不是不想用大家都能接受的铜钱,而是铜钱太重了。一贯一千文,要是一次性交易上万贯,那是多要斤? 按照大唐贞观通宝的制钱计算,一贯大约是六斤四两,而一万贯呢?那就是六万四千斤。 如此,十万贯,百万,千万呢? 那是多么庞大的数字,要是都使用铜钱,大家也别干别的了,就是路上运输就能耗费大量的时间和损耗。 就好比你要用一万贯带去岭南,想想,六万多斤的东西从长安运到岭南需要多少人?又需要多少消耗? 怕是一一个来回都赶的上所赚的利润了,这如何能行? 所以,黄金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 ----------------- 第八十六章 天杀的,还老子钱来! 就在姬松想入非非,准备在早朝结束后赶紧回家的时候,一个越来越令人讨厌的身影出现在了身前。 看着涂脂抹粉的陈寿,他有些嫌弃地挥挥手道:“哪凉快呆哪去,别挡爷的道。” “你........” 陈寿本来还挂着虚假笑容的脸顿时僵住了,指着姬松气的直哆嗦! “你什么你?你看看你现在?老都老了怎么还学人家小娘子涂脂抹粉的?看着本公鸡皮疙瘩都掉了,也不知陛下怎么受得了?” “你啊,还是回去洗洗,要是哪天陛下不喜,那可就惨喽!” 姬松的嘴多损陈寿早就见识过了,本以为自己可以无视,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并且大错特错。 “姬松,咱家和你拼了!”说完就朝前扑了过去,把他吓一大跳! “你疯了!”姬松连忙躲避,但哪来得及啊,他又不能站起来,不然就露馅了,这可就大条了。这要是被皇帝知道自己骗它装作腿没好,那还得了? 就在这时,李承乾赶到了,姬松连忙将其拉在自己身前,指着陈寿道:“殿下您快看看,这老东西要袭杀大唐国公!” 李承乾:“.........” 百官:“..............” 陈寿:“...........” 李承乾看着委屈的陈寿,他也是无奈,这俩家伙相爱相杀都多少年了。每次都是陈寿吃亏,也怪可怜的! “行了,父皇要见了,跟孤走吧!” 没搭理俩家伙,直接就走了。 看着施施然走了李承乾,再看看对自己冷笑的陈寿,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让你嘴贱,要是以前还好,陈寿能拿自己怎么样? 但现在........... “嘿嘿........老陈啊,我说这是开玩笑,你信不?” 陈寿冷笑道:“那您猜猜老奴信不信?” 说完面露狰狞,手如鹰爪,只听一声惨叫.................... 崇政殿,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陈寿,以及他已经脱臼的手腕,狠狠瞪了姬松一眼,怒道:“还不快给接回去!” “哦!” 姬松挠挠头,他没想到陈寿这么不经打,果然是老了,自己稍微用力就把手腕给弄脱臼了。 上前还没等陈寿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惨叫,然后陈寿发现自己手腕能动了! 但就在这时,看着姬松一脸嫌弃地用手帕擦擦手的动作,他顿时就眼红了。嚎啕大哭道:“陛下,他..........他欺人太甚...........” 李世民一脸无奈,瞪了眼姬松,这才安慰道:“你放心,这家伙朕自会教训他。这样,发奉半年,都补偿给你如何?” 陈寿一愣,刚想拒绝,但随即一喜,大声道:“多谢陛下!” 完了还不忘朝姬松笑道:“多谢郕国公的赏赐了!” 姬松:“.............” “嗯,按照姬松的爵位和官职,他的年俸禄是多少来着?”李世民有意无意道。 李承乾强忍着笑意,可怜地看了姬松一眼,道:“回禀陛下,郕国公爵位按照朝廷定制,应该是每月九十贯,官职有武英阁大学士,南海水师舰队统领,左骁卫大将军,书院监理,以及太子太保的职务,算下来的话,应有.....五百余贯。” 不看已经变了脸色的姬松,李承乾继续说道:“这还不算每月四十石的粮食,以及京官补贴和杂粮杂物等物件,折算下来的话,他每月大约有七百余贯。” “也就是说郕国公一年足足有八千四百余贯的俸禄,要是再算上...............” “别算了!”姬松突然道。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李世民和李承乾不可思议道:“真的这么多?” “我怎么不知道?” 这下三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能看到姬松如此失态的样子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咳咳~孤还没说完呢!” 只见李承乾继续说道:“你俸禄虽然高,但犯的事情也不少。反正这些年你的俸禄都被克扣的差不多了。刚好今年终于可以发俸禄了,孤正想着这近万贯的钱财从哪来呢。” 他一脸愁容道:“你也知道,这朝廷上的钱都是有数了,你这常年不发俸禄大家都习惯了,突然要发了,户部的官员都有些不太习惯,想着这钱应该从什么地方省下来。” “你看,这不省下来了吗?” 说完还一脸忧郁道:“说来也惭愧,你也是堂堂重臣,孤这才发现自从你入仕以来竟然只领取过半年的俸禄,这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些年你为朝廷省下的钱财算下来可不算少,但孤作为太子,却总想着什么时候给你发一次俸禄,这下又出了这档子事...........你看..........” “我看个屁,天杀的,还我钱来!”姬松顿时就怒了。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傻眼了,只见李承乾不知从哪拿出小本子边写边念道:“贞观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郕国公姬松于崇政殿君前失仪,按律罚俸三月.........” “哦,还有对孤大吼大叫...........嗯,算了,这事孤大度,不可你一般计较,罚俸一月吧!” 这时历史迷发话了,不顾姬松可怜的小眼神,幽幽道:“在宫中殴打天子近臣,不过看在你腿脚不便的份上,就罚俸二个月吧!” 李承乾闻言赶紧记上,然后合上小本子,强忍着笑道:“郕国公姬松,现在孤通知你又为朝廷省下了半年的俸禄。” 这个时候陈寿也赶紧道:“陛下,老奴吃喝都在宫中,也没什么家人,要钱也没用,至于赔偿给老奴的钱财都交给陛下保管吧!” 姬松:“.............” 所以,他的又又又他娘的没有俸禄了? 天杀的混蛋,资本家都没你们这群混蛋可恶。合着老子在大唐干近三十年,他娘的就领过一次俸禄?就这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陛下,臣请辞,这也太欺负人了!” “不准!” 李世民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此事可怪不得朕啊,你要是不犯错能扣你俸禄?” 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哭丧着脸,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得当他冤大头啊。 “陛下,近三十年的俸禄啊,这得多少钱啊,都赶的上臣妻子一年挣的了.............” 姬松突然呆住了,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再看看瞪着眼睛喝不得吃了自己的三人,讪笑道:“嘿嘿,那啥,臣说笑的.........您们不会相信了吧?” 李世民、李承乾、陈寿:“............” “你说呢?” 李世民看向姬松的眼神就像是狼看见了兔子一般,绿油油的.......... 第八十七章 姬松:你们坑我.......... “嗳~朕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就在他们幸灾乐祸看着姬松垂头丧气离开后,李世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自己叫他来干什么来着? 李承乾闻言脸色一变,难看道:“父皇..........咱们不是想让他主持发行金银币的事情吗?还有他设计的图稿............” 啪~ 一拍大腿,李世民脸色越来越难看,对着不明所以的陈寿怒道:“都是你,你一进来就哭哭啼啼的,难道看不出这是那混蛋的故意的吗?亏你还和他斗了这么多年?就你这智商,人家没玩死你就偷偷乐吧!” “滚出去,立即将他叫回来!” 陈寿傻了,这哪跟哪啊,自己招谁惹谁了? “还不快去!”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看着慌不择路跑出去的陈寿,父子二人绵绵相觑,这正事还没说呢,人先跑了,这找谁说理去?现在他们可算是那家伙得罪很了,三十年的俸禄啊,这是多大的怨念?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一会儿,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了意外,只见陈寿小心翼翼地回来说道:“陛下.......郕国公他.......没有从朱雀门走,而是抄近道出宫了,奴婢.....奴婢没追到人.......” “废物,你说说你,您还能干点什么事情?被人耍了不说,还连人都没有追到?你你你......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陈寿心中委屈的要死,明明是你和太子见钱眼开,让人家钻了空子,这怨得谁来?怎么全都赖我身上了? 但这话是打死都不敢说了,作为奴婢,不就应来背锅的吗? ----------------- 暂且不提皇帝和太子父子二人的羞怒,且说姬松抄近道出了皇宫后就没有回府,而是带着刘老二来到了长公主府。 不过,这刚进去就差点被后悔了! 只见柴令武和柴哲威两人大包小包的带着东西要往外走,而柴绍铁青着脸看着二人。一旁平阳更是气的脸色发青,面上一片冰冷! “呀,这来的不是时候啊,走走走,回家,回家!” 眼看情况不对,姬松立马就要撒丫子跑路,要不是还要装作没好,就差亲自跑出去了! “子毅?”柴绍看到姬松顿时大喜,二话不说就追了出来。平阳看到后虽然脸上不变,但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一把被柴绍抓住胳膊,他就知道跑不了了。本来是躲清闲的,谁能想到竟然又跑到另一个麻烦堆里了。 “我说你小子跑什么?走,跟我回去!” 柴绍二话不说就接过刘老二的活计,推着他重新回到院子。此时他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只见俩家伙一副要搬家的样子,他哪里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但这事自己怎么管?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自家的事情还没理顺呢,谁有闲心管他们家的事情? “子毅哥,您快去劝劝吧,令武他.....他要搬出去住!” 一旁看到姬松来了的巴陵连忙上前说道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巴陵公主,乃是李世民第七女,下嫁柴令武。巴陵也算不错,虽然历史上的评价不算好,但这一世却不同,平阳还活的好好的,柴绍也还在呢,就算给巴陵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行了,你们都先出去吧,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去吧!” 姬松能说什么?只能先将他安抚住,要是巴陵为此跑进皇宫找长孙去,那才乐子大了。以长孙和平阳相看两厌的性子,没问题都能弄出大问题来,更何况本来就有乐子看的长孙,能错过这出挖苦平阳机会? “那........” 巴陵有些犹豫,不过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来到柴令武跟前,小声道:“夫君,你就别和姑姑置气了,好吗?咱们放下东西..........” “滚一边去,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少多管闲事!” “你既然这么听娘的话,那就留下来吧,反正我就要出去住!” “我也是!” 啪~ 柴令武只觉得脑袋一疼,随即转身怒道:“谁他娘的敢打..........” 啪~ 又是一棍子,不过这个时候两兄弟算是看清是谁了,只见姬松不知从哪拿来一个三尺长的套筒铁棍,二话不说就朝着两人抽去。 “反了天了还,没听过父母在不别居吗?没学过孝道吗?你是想让你爹和你娘成为全长安的笑柄吗?” 啪~ “没出息的东西,还别居?今日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老子直接抽断你的腿,省的惹人心烦~” 听到姬松自称老子,柴绍嘴角直抽搐,这混蛋说话也不过脑子,要不是知道他什么为人,就这一句他就得翻脸。 平阳也没好哪去,听到姬松的话瞬间破功,看向他的目光极为不善! “咳咳,看你们把老.......嗯你哥我气的,现在先把东西放下,把事情说清楚,不是想出去住吗?行,只要你们今日说出的理由能让我心服,你娘和你爹那边我替你扛了。” “这样行不行?” 柴令武被抽了生疼,但却不敢发作,不说姬松的身份在哪摆着呢,他们现在可都是这位的属下,以下犯上?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真的?”柴令武眼睛一亮,直愣愣地盯着姬松,生怕姬松骗他! “呸,老........咳咳!!” 看到那夫妻二人眼色不善,姬松赶紧住口,瞪了俩兄弟一眼,没好气道:“我的脾气你们不清楚?要是不信也行,反正我也不想管,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就要装作离开的样子,这下俩兄弟急了,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哀求道:“哥,我的亲哥,这事您可得帮帮我们,这家.......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 大堂内,巴陵已经被姬松支走,现在只剩下他和平阳夫妇以及两兄弟。 此时,柴令武也算是把事情说清楚了。 不过在听完后,姬松简直都无语了,幽怨地看了平阳一眼,却被怒视了回来,于是连忙转移安慰两兄弟道:“其实吧,你娘也就是霸道了点.......” “咳咳~” 顿了下,他继续说道:“你娘啊,这辈子就要强,年轻那会儿就上阵杀敌,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让多少男儿折腰的女将?有时候吧,脑子全是军中的那一套,说句不好听,那就是个犟驴............” “咳咳咳~” “咳什么咳?自己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你看看你将他们兄弟逼成什么样了?还嫌弃他们蠢?再蠢也是你儿子,你还能拿他们怎么办?” “这世上蠢人多了,难道他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柴绍张大嘴巴能塞进去个大鸭蛋,平阳直接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姬松,实在难以置信这话是从他嘴中说出来的? 柴令武兄弟更是傻了,看着母亲杀人的眼神,他们不得不佩服这位的勇气。这可是他们的娘啊,大唐平阳公主,他怎么敢? 姬松一脸不屑道:“早就看不顺眼了,要不是碍于情面早就说出来了。令武,哲威,今日都别怕,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只要有理咱们谁都不怕,大不了闹到皇后娘娘那里去,看你娘还有什么脸面........” 平阳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拦着姬松说着姬松的坏话,以为他老子坏了,不然敢说出这样的话?还说自己是.......犟驴?他难道活够了不成? 准备上前给这家伙一个终生难忘的一个教训,却给柴绍给拦住了,看着妻子铁青的脸,柴绍心中暗暗叫苦,但也不得不小声道:“先忍忍,这混蛋你是知道的,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想看看,要是不成,不需要你出手,老子亲自教训他,敢骂我媳妇?不想活了!” 听到柴绍的话,平阳终于消散了一点火气,但还是咬牙切齿道:“那就先等等,要是没有一个说法,等下你别拦着,老娘先缷了他一条胳膊再说。反正站不起来了,再少条胳膊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柴绍:“...........” 姬松说着话感觉自己脑后一凉,回头看了一眼,本来还怒气冲天的平阳立即露出一个笑脸,这让姬松很是欣慰,看看,还是有明白人的,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打算了? 笑着点点头,他继续说道:“这家啊,怎么能用军法治理?这不是乱了套了吗?你们虽然........差点,但也不傻啊,这次出事吐蕃和身毒就是明证。” “我可是听玄策和先成他们说了,这一路上你们的成长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是在吐蕃受到松赞干布的施压,还是面对心怀不轨的禄东赞你们可都没有皱一下眉头,将我大唐皇亲国戚的威严展现的淋漓尽致,更是大涨为大唐男儿气势!” “在深毒训练士兵,打败王舍城掌控者摩罗,帮助戒日王女登上王位,打败阿罗那顺十万大军和上万战象大军,这是何等的功绩?” “就算是放在开国功臣身上也不遑多让,就是比之你爹都差不了多少,你们说是不是?” 两兄弟哪里知道自己父母正可怜地看着他们,姬松的话让他们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原来.........原来我已经我这么厉害了...... 颇有一种一朝梦醒惊坐起,原来我是这般人的想法! 姬松是忽悠人不嫌嘴酸,眼看说的差不多了,于是问道:“那么你们有什么诉求没?要是有就大胆的说,只要有理有据,哥哥必定帮你们争取,绝不偏袒寻死!” “你们信不信哥哥?”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信,必须信啊! 看着连连点头的俩人,姬松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和善道:“那就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怕。” “嗯,其实我们也没什么想法,就是觉得我们都这么大人了,还整日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有点别扭,就想着出去住。” “但绝对不是什么别居啊,不就是这次回来陛下赏赐了两座院子吗?这不,我们也打算利用起来,没事的时候出去住住。” 柴哲威也在一旁应和道:“没错,但母亲就是不同意,这就就僵住了~” “于是,你就来了......嘶,哥,不说弟弟说你,多大点事情,你竟然下了狠手,你看胳膊都青了...........” 姬松对于后面的话一点都没听进去,只听到了前面的话,他哆嗦着手指着他们,道:“就.....就这事?你们不是离家出走吗?” 柴令武一愣,连连摇头道:“没有啊,就是想出去住,但母亲觉得那地方太小,配不上我们的身份,但是那好歹也是陛下赏赐的,我们还能嫌弃不成?” “对啊,反正也就是平常住住,算不了多大的事情!” 姬松已经感觉到身后实质性的杀气了,他头上冷汗直冒,心中更是暗暗叫苦。终日打雁,没想到今日却被雁啄了眼睛,大意了啊!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道:“那巴陵呢?她怎么让去劝劝你们不要走?还哭了?” 柴令武楞了下,随即笑道:“哈哈,你说这事啊,巴陵最听母亲的话了,母亲不让我们去,他哪敢反对?至于哭了?那是急的,生怕我们和母亲犟,她就是那性子,改不过来了!” 姬松脸上的肌肉开始僵硬起来,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机械地回头像是思候些什么,挽回下刚才嘴快的后果。 但看到似笑非笑的福气二人,他欲哭无泪道:“你们坑我..........” ----------------- 平阳公主府后院,姬松垂头丧气地坐在轮椅上,两只耳朵都大了一圈,碰一下就生疼生疼的,两个眼圈也青了,和熊猫眼似的,这样子要是被人看到自己也别活了,丢不起那人。 “说啊,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骂本宫?谁给你的胆子?” “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胆了,还劝解?你劝个屁,那是老娘肚子里掉出来的肉,还真能有隔夜仇不成?老娘稍稍略施手段,还不得治得服服帖帖的?” “亏的你还自誉为聪明人?依本宫看,傻子都比你聪明!” 面对平阳的数落,他是一言不发,爱咋说咋说吧,反正都这样了,躺平了! 看着姬松,平阳没好气道:“还别说是本宫坑你,这是你自以为是自己想的。可别怪我们!” 柴绍在一旁幸灾乐祸,没看从一开始他们都没开口嘛?还一个劲地作死,这能怪的谁来? 只能怪他自以为是! 第八十八章 不能在拖了~ “笑笑笑,笑什么笑?信不信明年就将你扔到鸟不拉屎的地方驻守去?小姨我是没办法,但你我还没办法了?别忘了我现在担着什么职位?”面对柴绍的可恶嘴脸他决定不装了,直接威胁道。 “你敢!”平阳怒道。 “哼~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到时候诸位将军去哪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有本事他不去啊?” “只不过到时候.......呵呵~违抗军令的罪名不知道他担不担的起?” 平阳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突然如盛开的鲜花般笑了出来,边倒茶边笑道:“你看着这事闹的,完全是误会不是?你说是不是啊?” 完了还用胳膊肘撞了下柴绍,柴绍强行挤出一丝笑意,但僵硬道:“嗯,误会,全是误会!” “误会啊!” 姬松好整以暇,将手中的茶喝完,递到平阳跟前,本来松了口气的她顿时脸色一变。混蛋,老娘这么些年谁敢这么对她?要不是柴绍年纪大了,实在受不得军中苦处,她早就翻脸了! “呀,原来喝完了,来来来,小姨重新给你续上!” 看到姬松心安理得地喝着茶,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她气的牙痒痒。不过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看似无意道:“听说老姐姐这段时间为小猫的婚事操心不少,你没回来的时候都求到皇后那去了,本宫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毕竟是本宫的晚辈,明日就找老姐姐去说说。” 姬松脸上一僵,看着意有所指的平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仁坊,张家!” 当平阳小声说出这个地方后,姬松再也维持不住了。连忙放下茶杯,揉了揉脸颊,挤出一丝自认为和善的笑脸,道:“哎呀,看您说的,小辈的事情就由着他们去吧,我们做长辈的贸然插手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要是弄巧成拙了,那可就不好了!”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服软了,姬松心中叹息一声,他没想到平阳竟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过平阳既然知道了,那么长安城里知道的人必然不少,估计不少人等着看姬氏的笑话呢。 不能拖了! 看到姬松服软,平阳也不敢早闹了,省的这家伙反悔,小声道:“那你叔父的事情........” “哎,看您说的,叔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您放心,毕竟叔父年纪大了,我们岂会不体恤老臣?” 柴绍听到姬松说的这么好听,阴阳怪气道:“呦~这会儿就体恤老臣了?早干嘛去了?老夫还以为某个黑心肝的要把老夫送去鸟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灭呢!” 姬松脸上一僵,尴尬一笑,道:“哪能啊,再怎么也不能啊,小姨还不得扒了我皮?” “开玩笑,完全是开玩笑,万万不可当真啊!” 平阳闻言瞪了柴绍一眼,意思是差不多得了,要是惹急这姬松,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小王八蛋这些年光长心眼不长肉,早些年那个淳朴的少年郎早就黑了心了。 一旁柴令武兄弟看的目瞪口呆,看着和自家老娘打的有来有回的姬松,他们差点将下巴掉地上。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和自家老娘扳手腕,还能全身而退的。 事情到这儿姬松也待不下去了,心里全是小猫的事情。现在看来是拖不得了,最好明年就把事情办了,穷小子就穷小子吧,反正他不在乎,只要对小猫好,其他的都无所谓! 朝小姨和柴绍告辞后,姬松来到俩兄弟面前,似笑非笑道:“你们.....嗯,很不错!” “非常不错!” 柴令武还以为姬松在夸他们,挠了挠头,笑道:“哪有,好哥哥你比差远了!” “不不不!”姬松连连摇头,认真道:“这可就没意思了,我看啊这世上就没有比你们更聪明的人了,正所谓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器晚成,你们啊乃人中龙凤,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这样,明年开印之后就来麒麟阁报到,哥哥有好差事等着你们。” “记得一定要来哦!” 不管已经变了脸色的俩兄弟,姬松赶紧给刘老二使眼色,示意赶快跑。有眼色这点刘老二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看到自家姥爷的眼色二话不说抄起轮椅就跑,对于平阳的怒吼声充耳不闻! “杀千刀的,有本事别跑!” 姬松哪敢停下啊,不一会儿平阳都追出大门了,直到看不见姬松的身影,这才气呼呼地回到大厅。 看到两兄弟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们不许去,要是敢去打断你们的腿!” 柴令武:“......” “不行,松哥儿不会骗我们的,说是好差事就是好差事,娘,这事你别管,我们一定要去。反正在家里也没事,您不是说我们无事可做吗?行,我们定要做出一番事业让您瞧瞧!” 说完拉着目瞪口呆的大哥道:“大哥,咱们走,让全长安的人都瞧瞧我们兄弟的本事!” “不是,兄弟,这不对啊!” “嗯?有什么不对的?松哥儿还能骗我们不成?再说了,我们就那么傻吗?” 柴令武傻眼了,看到老娘脸色已经变的危险起来,他疯狂地给弟弟打眼色。但柴哲威不知吃了什么药,就是没看见。 “柴.....哲....威!” “你反了天了!” 柴令武一看不好,拉起弟弟就跑,老娘火气上来爹都承不住,这个时候先跑为敬! “还敢跑?都给老娘站住!” 但此话一出两兄弟跑的更快了,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 气的发疯的平阳没想到姬松走了走了竟然还给自己挖了个坑,但更让他生气的是自家儿子竟然还当真了,宁愿信姬松也不愿信自己? 这可是自己儿子啊,他们怎么能? 她越想越气,猛地转身看到已经悄悄挪到门口的柴绍后更是怒火冲天。不过越是愤怒,他脸上越是平静。已经和她做了多年夫妻的柴绍心中暗暗叫苦,心中把姬松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混蛋就是个黑心的,走了走了还不让人安生,在自己婆娘手中吃亏了,反手就在自己儿子们身上找补回来,这手段玩的简直炉火纯青啊! “哈哈,那啥,我去看看门关好没有!” “别,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跑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 “啊!千万别打脸...........” “..............” ----------------- 第二日早朝,很多人对站在队伍后面靠近柱子的柴绍频频瞩目,只见柴绍用手捂住脸,脸朝着柱子,不管说问都不搭理! 这样一来大家就更好奇了,直到李承乾坐在主位上看到柴绍行礼露出的脸,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此举确实有些失礼,没看到侍殿御史已经看过来了吗?他虽然不怕,但到底烦人不是? 李承乾的笑声让大殿众人一愣,当他们循着太子目光看去时............. “噗嗤!“ “哈哈哈,笑死老夫了!” “这......这.......这是被人打了不成?” 这里就属程咬金笑的最大声,他来到柴舍跟前,不顾反抗愣是将柴绍拉了出去,强行拨开他的手,当看到那青一块,黑一块的猪头脸,顿时愣住了! “我说老柴,你这又被平阳公主给揍了?” “没有,你别乱说,哪有的事。” 柴绍极力否认道! “哈哈哈,你就别不承认了,在西域的时候你在城墙上被打,回成了大晚上半个西门关都能听到你的惨叫声,奶奶的,那叫声,老夫当初还以为是狼吼呢,后来才知道.........” “程老匹夫,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不过程咬金是谁啊?就这还能给吓住了? 只见他嘿嘿一笑,腆着肚腩道:“看你说了,这不是早朝显得太过无聊嘛。大清早的大家起来都迷迷糊糊的,找个乐子让大家乐呵乐呵清醒下不行吗?” “瞧你小气样,难怪公主揍你。哎,不是老夫埋汰你,男子汉大丈夫连个女人都管不住,这不是丢了咱们男人的脸吗?” “我...........” “程.....咬......金!” “老子和你拼了!” 柴绍忍啊,忍啊,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这家伙嘴太毒了。 说完就朝程咬金扑了上去,但程咬金明显有准备,一下子给躲开了。他也不和柴绍正面开打,而是绕着柱子,来了一出秦王绕柱的戏码,一时间整个大殿都闹哄哄的,看的李承乾直皱眉头! “肃静!” 侍殿御史实在看不下去了,急忙出来制止道。 但这个时候谁还管他啊,一个个都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更是帮倒忙,想过去制止却总是被人看着,更有不要脸的将其绊倒在大殿上,这下李承乾彻底忍不住了! “都给孤站住!” 轰! 刚还乱做一团的大殿众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般站回自己的位置,只剩下红着眼睛的柴绍,和一副没事人的程咬金! “殿下,你可得给老臣做主啊!” 柴绍委屈极了,自己招谁惹谁了?明明是平阳自己被姬松给耍了,却将火气发到自己身上,他的委屈给谁说去? 现在倒好,程咬金这王八蛋还在伤口上撒盐,现在更是弄的大家都知道了,他......没脸见人了! “这.......”李承乾语塞,这事他也帮不上忙啊。一边是自己姑姑,一边是老妖精程咬金,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己怎么帮? 去找姑姑?算了吧,自己要是去了顾忌比柴绍还要惨,从小到大自己除了母后就怕这位姑姑,自己可没胆量去这这位。 至于程咬金.......... “卢国公朝堂失仪,罚俸半年以儆效尤,此事到此为止,谁要是再敢胡闹,孤严惩不贷!” “殿下.......” “臣接太子均旨!“ 不等柴绍继续纠缠,程咬金从心的很,赶忙出来领旨! 李承乾不看眼巴巴的姑父柴绍,直接略过他道:“嗯,朝会继续!” 柴绍:“..........” 看到还站在中央的柴绍,李承乾眉头一皱:“焦国功还有事?” “臣......无事!” “嗯,既然无事,那就回去站好!” “.......诺!” 看着委屈巴巴的柴绍,程咬金还给了一个挑屑的眼神,气的柴绍差点爆气! “咳咳~卢国公你嘴怎么了?难道是上火了不成?”李承乾瞪了这老妖精一眼,让他安分点,再闹下去这朝会还怎么进行下去! 面对这些父皇的老臣子他有时候也是又气又爱,这些个人要说本事那是没说的,文能定国,武能安邦,随便一个出去都是震慑半个大唐的人物。 并且对大唐忠心耿耿,也是付出了大半辈子! 但.......太他娘的难管了! 一个个稍不注意就来一出全武行,早朝上大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有的更是从宫中顺手那东西回家的事情,他都见怪不怪了! 每次都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但还是稍不留神就被其得手了! ----------------- 姬松还不知道因为自己坑了平阳一把竟然惹出了这么多事情,此时的他又装扮成当初那幅江湖术士的样子来到安仁坊。 巧的是,刚摆好摊位,就看到一个妇人挎着篮子从坊门出来,看样子是要去买菜。 张齐氏心中想着事情走出坊门,下意识地朝坊门左边看去,虽然每次都失望不已,但他每次出来都会朝那个地方看上一眼。 因为就是当初那个人给了自己新生,就在他早已准备再次失望之际,却看到当初那个位置,那个穿着八卦道衣的道长坐在那里! 他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直到确认不是看花了眼,一脸惊喜地小跑了过去! “道长......不,恩人,民妇拜谢恩人大恩!” 说着就要跪倒在地,姬松一惊,但又不能站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妇人跪了下去!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张齐氏不依,一脸郑重道:“恩人有所不知,当初您给老妇的方子可是救我们一家人的命啊,要不是你,我们一家怕是..........” “老妇死不足惜,但我儿他..........” 说到这里她就哭了出来,本意心灰意冷,他实在不愿拖累儿子。就在她万念俱灰之时,喝下那明知不可能出现奇迹的药后一切都变了。 第八十九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从喝下那药后,张齐氏也没多想,想着找个儿子不在的时候,去个没人的地方了断。儿子聪慧,要不是自己拖累,早就一飞冲天了。 就是因为自己,这才落魄成了这个样子,有心爱的女人不敢去追求,有志向不敢去做,只能陪着自己这个老妇混混度日! 就在万念俱灰时,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己身体轻松了很多。本以为是回光返照,但都到了晚上身体上的感觉还是那么清晰。 多少年了?自己多久没体验过这么轻快的身体了?整整一天都没怎么咳嗽,突然,他想到什么,来到厨房看着还在砂锅里的药渣,心里生出一个做梦都不敢想的想法! 这药有用?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半年....... 直到有一天他偷摸着去了医馆瞧了大夫,为了防止熟人看见,还专门去从未去过的医馆。当医生说出他没什么大毛病后,她那时候简直若五雷轰顶........... 她的病......好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当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儿子后,儿子那种如释重负的样子让她心如刀绞。第二天就拉着她重新去了医馆检查,当时一直给她看病的大夫见了鬼的表情让她差点没笑出来。 方子是不可能给外人看的,这是恩人的,能治好自己顽疾的药方怎么能随便给人看?要是不小心泄露出去,自己该怎么给恩人交代? 不过不知为何,这段时间儿子的情绪有些不太好,在他面前不太愿意提起那位恩人,只是每次说起都会说自己必定会报答之类类的话。 今日本想出去买点好吃的,给日渐消瘦的儿子补补身子,毕竟他明年开春就要考试了。要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导致没考好,那可就完了。 这段时间由于自己的病好了,也能做些针线活,给人浆洗下衣服。虽然赚的不多,但至少不必入不敷出了。加上儿子时不时地进山打猎补贴家里,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但谁也没想到,刚出坊门就看到恩人。 终于将张齐氏扶起,他可不知道就这么点时间,对方心里竟然出现了这么多活动。 “你不必如此,当初老夫落魄,你毫不犹豫地将烧饼给老夫,足以说明你心底善良。正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你的善举,何尝不是我救你的因果?” “好了,此事暂且不提,贫道再给您瞧瞧。你这病啊是慢病,有时候感觉好了,但那只是表象,只要还没有根除,那复发是迟早的事!” “来,坐下!” 让张齐氏坐下,姬松在她忐忑的神色下开始把脉,这一次把脉的时间很长。倒不是姬松需要这么长时间。如果说前世只是对医理有些了解,那么今世有着孙道长这样的老师,别的不说,这把脉的本事他自认不弱于人。 他只是有些意外! “换另一只手!” 张齐氏闻言连忙将另一个手放在桌面上,神情紧张地看着对方,生怕说出她最不希望听到的话。 手离开对方的手腕,姬松心中疑惑至极。 不应该啊,自己写的药方只是一些固本培元,滋补身体的药而已,缓解还行,但要说到治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现在,张齐氏的身体虽然还没有彻底根除病根,但至少已经控制住了病情,接下来只能常年累月的调养了,这个时间因人而异,但至少也得半年时间才是。 “你将我给你的方子拿来!” 张齐是不敢怠慢,这方子他一直随身带着,连忙取出方子小心地递给对方。 姬松接过方子,当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没错,这就是自己写的啊! 他茫然地将方子翻来覆去,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都怀疑这方子真的能治病了。 但不可能啊! 不对,很不对劲! 事有反常必有妖,他看向张齐氏,露出一丝笑意道:“不知夫人可否方便让在下去家里讨口水喝?” 张齐氏一愣,看到对方不似在开玩笑,顿时大喜过望。连忙道:“能,怎么不能行?要不是找不到您的人,早就想让您来家里吃顿饭了。您帮了我家这么大的忙,我们却........” “你不必如此,贫道一生漂泊不定,走南闯北,为人处世就一个缘字,要是无缘,就算对方死到临头在下也不会皱下眉头。” “要谢就谢您的那个烧饼吧,贫道虽然不在乎,但它却饶过贫道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世上还是有纯粹的好人的。” 姬松神色唏嘘,张齐氏还以为对方经历过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情,对世间有些愤慨而已。只能安慰道:“您想必经历过一些人间惨事,民妇虽然说不出大道理。但前些年孩子他爹还在的时候就时常说:尽人事,听天命!” “说人力有时穷,但天无穷。或许当下解决不了的事情,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解决了,您说呢?” 姬松愣住了,心中全是‘尽人事,听天命’这六个字。 是啊,自己何必执着呢! 这世上的事情怎么可能全都随了自己的心意?尽人事,听天命。做自己该做的和能做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就交给上天和时间吧! 他恍然回神,心思突然间通透不少,长久积压在心中的郁气消散了很多。 自从南海之战后,自己的双腿残疾,心中之郁气早就弥漫全身。看似豁达无碍,但心中却是在意的很。 西域一行虽然艰苦,但或许是草原戈壁,荒漠的辽阔和悠扬,让自己的心境发生了改变。一夜起来双腿有了重新站起来的期望,那日在山顶看着滔滔河水如奔腾之巨龙般的场景,心情激荡之下竟然站了起来! 那日的大笑声中有郁气,但更多的是放下了心结。 但自从回到长安之后自己就开始小心翼翼了,总担心功高盖主,到时候被清算。 但现在,一句‘尽人事,听天命’打开了他的心绪! 是啊,想那么多做什么?庸人自扰而已!那些做出伟大成就的人哪个不是明知道必死无疑,但还是义无反顾? 无他,唯豁达也~ 第九十章 旁敲侧击! 当姬松转动轮椅从桌子后面出来后,张齐氏张大嘴巴,捂住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您.......您的腿.......” 面对她的吃惊,姬松飒然一笑,道:“前些年出了些意外,这腿就.........” “不过无碍,这不是好好的吗?或者,已经是道祖老人家赏脸了,不能奢求太多的,不然道祖会认为贫道是个贪心的,说不定死后就不能荣登仙界享福了!” “好了,你不是说要请贫道吃饭吗?怎么?看到贫道是个残的,不愿了?” 张齐氏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民妇只是.......只是.........” “行了,话说贫道也饿了!”姬松有些黠促道。 “哎,看我这记性!”张齐是一拍脑袋,好似有些懊恼。就在姬松诧异的目光中他小跑进坊门,就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被耍的时候,又小跑了出来! 张齐氏上前直接推着轮椅扶手,笑道:“民妇这不是要去买菜吗?只是没想到遇见了您,总不能丢下您一个人去吧?我就拜托邻家的王婶帮忙去买菜,咱们想去家里坐坐!” 姬松哑然,于是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很快,来到张宅。 从外面看还算不错,毕竟人家丈夫做过一任刺史,再怎么落魄也差不到哪去。 只是一进院子就发现不同了,说是家徒四壁可能有些过了,但却显得有些寒酸。院子倒是挺大的,但院中除了一个水井,和一颗李子树,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好似知道对方的诧异,张齐是有些难堪道:“让道长笑话了,本来家里有丈夫留下的家产,但仁亶这孩子为了我的病情,现在却是...........” “夫人这就不对了!“ 姬松假装温怒道:“贫道难道还能因为你家情况而看不起吗?你将贫道当做什么人了?” “要是这样的话,这饭不吃也罢!” 说完就要离去,张齐氏连忙拦住:“恩人勿怪,都是民妇不好,不该..........” 姬松摆了摆手,不过也停了下来,看着简单的院子,说道:“谁还没有个落魄的时候?记得在下小时候我父亲战死沙场,留下我和母亲孤儿寡母,又有诸多族人时常饿死。相比你家现在凄惨多了。但这些还不是挺过去了?” “现在大唐海晏河清,四方来朝,为震八荒,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只要努力总有一立足之地。你既然病好了,那就好好活下去。” 说到这里他好似无意道:“听你的话还有一个儿子?不知他.........” “哦,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说了!” 张齐氏将姬松放在厨房门口,倒不是不想请他进屋,但姬松不愿啊!但又生怕被烟熏着,就将他放在门口。她一边生火烧水一边说道:“民妇那孩子可是有大本事的,武艺出众不说,还读了一肚子的书。” “只是可惜遇到我这么个拖后腿的娘,不然他早就出人头地了。” “不过,现在好了,民妇的病好转,他也可以专心就学了,听他的话明年要参加科举。以我儿本事定能高中,到时候民妇就能享福了。” 姬松哑然,他能听出对方话中的无奈和欣喜。这种绝处逢生的喜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姬松不动声色,随口问道:“科举?那可不简单啊。贫道虽然不太懂,但却知道没有太白书院,太学,国子监以及各大书院的的名额,是需要有人推荐才能科举的,不然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张齐氏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些啊! “那.........可怎么办啊!” 眼看对方都要急哭了,姬松连忙道:“哎,看把你急的,贫道这不是还没有说完吗?” “道长您有办法?”张齐是连忙道。 “贫道孤家寡人一个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听说除了书院这条路还有举荐以及国子监考核这两条路,只要他能通过考核就能参加科举,这事情你还是早点给你儿子说声才是,省的到时候失去了机会!” 张齐是连连点头,嘴中咀嚼着将他的话记下。 姬松看他情绪不是太高,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想着等下再问问! 随后姬松就在院子里转转,当看到李子树下药渣,以及那几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药材,嘴角顿时抽搐了下,心中暗骂了一声败家子! 天下雪莲,人身,鹿茸,还有其他名贵药材,这幅药没有个三五百贯别想凑齐。虽然将药材碎成了渣,但他何等眼色?闻气味就能认出这里面的成分。 不过他没有声张,就当没有看到一样继续这看看,那看看的。 这期间那位张婶来过一次,手中提了不少蔬菜肉食,还开玩笑说是不是不想过日子之类的玩笑话! 从中可以看出张齐氏和邻居关系处理的很好。 那张婶当然看见了姬松,不过没有多问,张齐是也只是说老家的亲戚。 眼看吃饭还早,姬松一边和张齐是说话,一边旁敲侧击问一些事情。直到眼看时机差不多了,这才装作无意道:“听你的话,仁亶这孩子年纪不小了吧?怎么没说门亲事?” 听到这话,张齐是手中动作一顿,哀叹一声:“造孽啊!” “也不怕您笑话,这孩子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前些年认识了个女孩子,他虽然不说,但做娘的那还不清楚他的想法?” “哦?这倒是好事,打听你话中意思,这其中难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姬松追问道。 “谁说不是呢,要是一般家的孩子,以我家仁亶的本事不难求取,但那个小娘子的家...........” 她眼中有无奈以及绝望,道:“就算是他爹在的时候,在那位面前也毫无意义,唉,没有希望的。” 姬松不动声色,继续道:“难道是哪家豪门女子?” “不,比豪门还要豪门的人家,是谁民妇就不说了,怕给人家惹麻烦。反正没有结果,就当做有缘无分吧!等仁亶考中进士,民妇再找人说门亲事,这时间长了也就淡忘了。” 姬松:“..........” 不是,我都到你家来,你却告诉我你们放弃了? 这叫什么事儿? 姬松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事闹得,还好自己提前来了,要是等到那小子考中进士,搞不好就弄的一地鸡毛,自己还不得被自己闺女恨死? 接下来也也不说话了,好几次张齐氏答话他都嗯,啊的,就是不想搭理。奶奶的,老子都准备考察考察了,你却退缩了,这不是两头杆子一头热吗? 第九十一章 夫人霸气~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张齐氏看到他的样子还以为说错了什么话,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 于是手上的动作又大了些,很快,一桌丰盛的饭菜做了出来。 姬松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 嗯,还别说,这手艺确实了得,虽然都些家常便饭,但却别出心裁,饭菜的味道意外的好吃。很快,他就吃撑着了。 张齐是也看着他吃的起劲,心中的忐忑也少了许多,一直在给他夹菜。 “好了,好了,再吃就真的撑着了!”姬松连连摆手,示意她不要再夹了。 “今日有些对不住您了,家中拮据,实在拿不出好的,只是民妇这手艺还拿得出手。” 姬松闻言笑了笑,夹起一块肉,道:“不瞒您说,想当初贫道家里就是一块肉也吃不起,虽说这些年贫道流浪四方,但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山珍海味却从来不缺,早就吃腻歪了,今日能吃到如此美味,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您就没有家人了吗?” 张齐氏眼睛微亮,说道:“您要是不嫌弃,就在家里住下,我儿要是知道您就是治好民妇病的人,定然将您当做长辈看待,不知.........” 姬松打断了她,摇头笑道:“不必了!” “在下虽然流浪四方,但家中老母还在,也有妻子儿女,只是在下受不得拘束,这才扮做道士打扮。”说完还扯了扯了自己的道袍。 “怎么样?你也被骗了吧?” 看到张齐是目瞪口呆的样子,姬松心中顿时得意不已,要是今后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想必很有意思就是了! “您......您.......这..........” “哈哈哈哈~好了,今日老夫酒足饭饱,就不唠叨了,咱们有缘再聚!” 他转动轮椅,朝门口喊道:“回家!” 唰~ 在张齐是目瞪口呆下,只见一个大汉从墙院翻了过来。 “这.......” 张齐氏傻眼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撇了眼得意的刘老二,对方顿时脑袋一缩,也不敢说话,推着自家主子就朝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姬松回头看,眼怀疑人生的张齐氏,露出一口大白牙,道:“后会有期!” 走出张家,姬松想到在张家树下看到的药渣,脸上顿时阴了下来。好家伙,这瞒着家里做了多少事情?搞不好还有人给他打掩护,这是出家贼了啊! 这样的药吃了快半年了吧?虽说除了前几次需要最好的药材稳住病情,后面就不需要这么名贵药材,只需要稍稍上了年份的就行。 但就算这样下,这半年至少也要上万贯了吧? 这些钱哪来的? “老二~” “家主!” “你去派人这几日跟着对方,看看他去的哪家药铺抓药!” 姬松脸上阴晴不定,恨恨道:“本公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给她打掩护!” 刘老二脸上一片茫然,完全不明白家主在说什么?什么打掩护? “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照做就是了!” 撇了眼他,由道:“这事记住别让人发现了!” “哎,这事您放心,保证不会被发现!” ----------------- 回到家里,他看谁都像是给小丫头打掩护的人,但却都不确定。妻子是不可能的,他要是知道这事怕是第一个不答应。倒是不攸宁看不起对方,而是最为母亲,谁不想自己儿女嫁个好人家?人之常情罢了! 母亲更不可能了,他虽然疼几个孩子,但还没到瞒着自己的道理。更何况自己什么人母亲还不知道? 那剩下的就怀疑对象就少了许多,不过这事还是等刘老二查清楚了再说,省的闹了乌龙来! 不过,消息来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快许多。 第二天下午,刘老二就跑了过来,不等他说话就给了个眼色,等走到没人的地方这才问道:“事情查清楚了?” “清楚了,是德仁药铺,这铺子是皇家开的,现在在少夫人和大公子名下!” 姬松一听心中已是了然,没错了,人找到了。 “等他回来让他来找我,就是我有事找他!” 刘老二答应一声就走了,姬松此时也舒了口气,还好,这事要是小猫做的,他也难办了。虽说姬氏不差这点,但却不是这么办事的。 一个是家里知道并且允许的,一个是偷偷摸摸的,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很快来到晚间,姬润刚回来还没等换衣服,就被管家找到说是老爷找他。 姬润一愣,但看到管家着急的样子,还是直接来到书房。 正在看书的姬松没有理他,姬润看到这样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父亲不说话他也只能站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姬润实在有些忍不住,小声道:“爹........” 放下手中书,看向自己这个儿子,第一句话出口就将对方吓了一跳。 “德人药铺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该给为父一个交代?” 姬润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老爹,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事他早就吩咐下去了,操持这件事的也是宫中出来的人,父亲不应该知道啊! “虽说德人药铺是妤儿的假铺,但你这么给一个和你无亲无故的人耗费大量正规药材治病,这就很让为父费解,说,到底怎么回事?” 姬松怒拍桌子,质问道。 “上万贯的钱财你说花就花了?这事妤儿知道吗?你给谁说了?” 看到呐呐不言的儿子,姬松怒道:“还不从实说来!” 噗通~ “爹,这事都是儿子的主意,和其他人没有关系,还请爹不要为难他们!” 姬润明白了,姐姐的事情瞒不住了。他苦笑一声,也是,爹是什么人?这么大的事情底下人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之前爹在西域,大家还只能当做没看到,给自己这个大公子一点面子。但爹既然回来了,那么再瞒下去就不是区区隐瞒那么简单了。 “他们?他们是谁啊!”姬松幽幽道。 姬润抬头幽怨地看了老爹一眼,这是明知故问吗? “爹,您就别和儿子说笑了,姐姐的事情能瞒得过您?怕是在您回长安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吧?您就别戏耍儿子了。” “有意思吗?” 姬松一滞,随即没好气地挥挥手,姬润顿时大喜,连忙站起来! “爹,这事不是我们有意瞒着您,其实奶奶也知道的。我们只是担心您不同意,所以才...........” “放屁!” 姬松勃然大怒道:“你们将我当做什么人?嫌贫爱富?还是狗眼看人低?” “笑话,我姬松自出世以来,什么时候将钱财放在眼中了?要是你老子我愿意,天下财富任我索取。” “我姬氏也是从衰落中走出来了,这才多少年?只要真的有才,又真心对待你姐,我会不同意?” 看了眼垂头丧气的儿子,他语速慢了下来,语重心长道:“唉,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我姬氏走到今日不容易,对我们虎视眈眈的人更是大有人在。” “你信不信,要是让人抓到我姬氏的软肋,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将我姬氏撕的碎片都不剩!” “你姐是我姬氏嫡女,他的夫婿不可能是普通人,这点你应该明白为什么!” 姬润点点头,这点他当然明白,要是普通旁支族人也就无所谓了。但姐姐是嫡女,多少人觊觎姐姐,这些年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为姐姐挡了多少人,自己都不记得了。 这些年有几个是真心娶姐姐的?还不是看在姬氏的份上? 一旦姐姐嫁的人所托非人,就这些人就能让他生死两难! 姬氏能帮助他一次两次,但还能次次对帮不成?这样一来还有什么意义?和入赘有什么区别? “爹,这点儿子当然明白,但是爹,那张仁亶确实有才啊!” 今日既然事情被老爹说破了,他也豁出去了。 “那张仁亶虽然家道中落,但不管是武艺还是文采都不输于任何人,别的不敢说,但武艺上却不输儿子多少。” “并且熟读兵法,将来成就绝不会低!” “更何况,姐姐这些年就看上他这么一个人,要是您不答应,姐姐她...........” “她想做什么?难道还以死相逼不成?” “他要是敢,我就没有这个女儿,都说女生向外,这还没嫁人呢,看看她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说起这事他就怒不可遏,想要再说几句,但最后只能叹口气,道:“这件事你不要管,为父自有安排,想娶我姬松的女儿,先考上进士再说吧!” “此言当真?”姬润赶忙道。 “砰~” 姬松将手中茶杯砸了出去,姬润连忙躲开,大惊道:“爹你这是做什么?” “滚出去!“指着门口面无表情道。 “可是爹.......” “滚!” 看到爹确实怒了,姬润也不敢撩拨了,赶忙退了出去。 “回来!” 看着躲在门后的家伙,他就更气了,但这个时候他也不想计较这些,直接道:“我警告你,接下来的事情不许帮他,一切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你要是擅自做主,就别怪为父也插手了!” “现在可滚了!” 姬润:“..........” ----------------- 姬松站起身来,在外围看到书房站起来的身影,黑暗中姬吕立即警觉起来,将所有府中的人挡在院子之外,更是将人手扩散出去,保证这一幕不被别人看到。 “没一个省心的!” 揉了揉有些发晕的额头,这件事其实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小猫愿意,庇护一个张仁亶他还不放在心上。 但不知为何心中就是不痛快,想他要娶自家的掌上明珠,没点实力哪有这么容易?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到妻子卸妆后也躺了下来,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这事是瞒不住的,更何况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说什么也不能瞒着她这个母亲啊。要是瞒到最后,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夫人啊,你先别睡,我给你说件事!” 最后,他还是打算说了。长痛不如短痛,就算现在她心底不舒服,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难道还真的打算棒打鸳鸯不成?上辈子自己最恨这种人,他可不想真的成为这种人啊! “嗯?有什么事不能明日说吗?今日去了卢国公府上,崔家婶婶也是可怜,遇到卢国公这样的人,整日里闹腾,别提多闹心了.........” 不过说着说着发觉不对,丈夫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你女儿有心上人了!” “你怎了?脸色怎么..........什么?” 攸宁反应上来,立马从被窝钻出来,露出一大片春色,看的他两眼有些发直。这些年养尊处优下,保养的和二十多岁一样,又有随便吃的养颜丸和雪莲丸,不知道长安多少贵妇羡慕的眼睛发紫! 不过此时攸宁可顾不得这些,撑起身子,眼睛亮的惊人,握住嘴巴吃惊道:“你说........小猫有心上人了?” 姬松木木地点点头,不是,你那惊喜的表情是个什么道理?就这么希望女儿嫁出去? “夫君,快说说,是哪家公子?天啊,终于有看上的人了,这要是再等下去都成老姑娘了。不行,您快说,明日妾身就去打听打听,只要差不多,这亲事立马就定下。” “我算算......现在快到年底了,明年,明年开春找个好日子就能成婚了..........” 看着已经魔怔的妻子,他突然有种撞墙的感觉! 不过到了现在,只能一次性说清楚了,他也想知道妻子的想法! 于是,就将张家的事情说了一遍,基本上没什么隐瞒,当然了,至于姬润那个混蛋小子瞒着家里给对方治病的事情就暂时不说了。 这要是让她知道,还不得炸锅了? 等姬松说完,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有些心虚地看了妻子一眼,只见她死死地盯着自己,幽幽道:“您慢的妾身好苦啊!” 姬松一下就愣住了,这剧本不对啊! 难道不应该大发雷霆,然后质问自己,或者明日去质问自己女儿吗? “怎么?很意外?以为妾身会不同意?” 攸宁身子突然软了下来,躺到丈夫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声道:“您把妾身当做什么人?要是前些年妾身大概是不会同意的,但现在也看开了!” “妾身现在和小猫搞的都快成仇人了,那妮子有什么话也不对妾身说,连他奶奶和您都不愿说了。这些妾身都知道,她是怕啊!” “这件事要是其他人说起,妾身定然不会这么好说话的。但您亲自给妾身说,妾身心中高兴!” 撑起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容貌和二十多岁三十样子的丈夫,得意道:“这说明您将妾身放在心上,没有一直瞒着。” “您是什么人?那是咱大唐公认的智者,是位极人臣的大唐柱石,这件事既然您打算给妾身说,就说明您已经有了决定,并且已经心底同意了这门亲事。” “妾身没您聪明,也没您有见识,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这辈子只想在您的羽翼下和您和和美美的度过一生。” “您或许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羡慕妾身呢?”说到这里他脸上满是得意道:“但羡慕没用,这世上只有一个您,并且还是我的。” “我不管他是什么人,但有一点妾身知道,那就是您的眼光不会错的。我不相信小猫未来的夫婿,但妾身相信您啊。小猫从小到大都是您的掌上明珠,平日里捧着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有时候妾身都嫉妒了!” “现在您自己都同意了,妾身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要那女子心甘情愿,不后悔,我姬氏难道还怕庇护不了一个姑爷不成?” 姬氏听到目瞪口呆,最后只能爆出一句:“夫人霸气.........” 第九十二章 心结~ 时间很快过去,姬松无力地躺在床上休养生息,而另一位在休息之后却显得生龙活虎,这让姬氏有些难堪。 好长时间没有锻炼,这身子骨确实有些遭不住了。不行,从明日开始不光只修习那导引术了,这武艺打熬身体的事情绝对不能放下。 光彩越发照人的攸宁拱了拱,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夫君!” “嗯?” “攸宁错了!” “嗯!” “嗯?” 姬松疑惑地看向眼泪汪汪的妻子,一时间竟然慌了神,还以为刚才粗鲁之下,伤了妻子。连忙起来道:“怎么了这是?是哪里不舒服吗?” 但是她却摇摇头,看着丈夫,低声道:“没有!” 姬松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他还以为.......... “妾身当初不该拿孩子威胁你,妾身真的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啊..........“ 身体一僵,他明白了,缓缓放松下来,抱住妻子,轻声安慰道:“不,你没有错,一个妻子不希望丈夫出去冒险,她没有错,是为夫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不过攸宁显然没打算这样就稀里糊涂地过去,喃喃道:“妾身知道,这些年您嘴上不说,但心底有根刺。我是您的枕边边,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妾身?” 她昂起头,在月光下,眼中的泪水清晰可见! “您原谅妾身好吗?我不想和您有任何的隔阂!真的不想啊!” “您整日繁忙,但就真的那么忙吗?每天晚上不到半夜您不会回房间睡觉,这些妾身都知道...........” 姬松愣住了,真的是这样吗? 天啊,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不想这么晚回来而已?但为什么会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妾身记得当初刚成婚的那会儿,您有什么心事都会给妾身说,该发怒就发怒,该生气就生气。不开心了就说,高兴了也说。” “但自从那次事情之后,您变得沉默了,没有有忙不完的公务,虽然每日在家都嘻嘻哈哈的,但妾身却再也听不到您的心里话了!” “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这样啊!” “您开始对妾身客气了,别人说我们相敬如宾,但妾身却只能笑着说是。那一刻您知道妾身心中有多难受吗?” 姬松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劲道更大了。 ----------------- 这一夜他们说了很多的话,从小时候路边相识说起,从懵懂的仰慕和情爱说起,再到成婚时的欢喜说起........... 姬松没想到自己无意识的举动竟然给妻子带来这么大的负担,是啊,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说心里话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所有的事情都埋藏在了心底? 这一夜,两人重新敞开了心扉........ 第二日清晨,当吃饭的时候,不管是两个小妾,还是几个孩子,或者是姬母都频频看向攸宁,他们虽然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她怪怪的。 好像更好看了,皮肤更润滑了,就连吃饭都带着一丝笑意,还不时地看向一旁吃饭的姬松。 “咳咳!” 姬松实在忍不住了,没好气道:“吃饭就吃饭,看我做什么?” 众人一听连忙低头吃饭,这要是以往又是一场言语上的大战看开始,但今日........... “哦!“ 砰啷~ 哦? 竟然只说了个‘哦’? 众人眼珠子都掉在地上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母在两人身上投入探究的目光,随即好似明白了什么,敲了下大孙子的脑袋,笑骂道:“吃你们的饭,不吃就赶紧滚蛋!” 看到母亲的目光,攸宁更是将头钻的更低了。姬松无所谓,但这样的气氛他实在有些尴尬。 瞪了眼不争气的妻子,道:“赶紧吃饭,吃饭就带着小猫好好学学女红,都多大的人了,绣的鸳鸯不知道还以为是鸭子呢。” “还有,家里的一些事情你也给他教教,别每日没心没肺的,该干嘛干嘛去,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小猫:“...........” 怎么说到自己头上了?想要反驳,却感觉脚背踢了下,她顿时就怒了! “咳咳,爹说你呢,听着点!”姬润边说边疯狂地给她打眼色,小猫一愣,但出于对弟弟的信任,还是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说起女儿的事情,攸宁顿时来了精神,或许是昨夜心中的心结解开了,没了郁结,现在看谁都顺眼的很。 “小猫啊,等下你来娘这儿,娘给你好好教教,别等将来嫁人了被人笑话!” “还有你拿自己绣的嫁衣给我扔了绣的什么东西?我姬氏丢不起那人。”攸宁没好气道。 什么?嫁衣? 姬氏顿时就怒了,这还八字没一撇呢,就开始绣嫁衣了? “哼,你们吃吧,我饱了!” 扔下碗筷,转身就走,气呼呼的样子让攸宁好笑不已! “娘~” 小猫脸红的像涂了胭脂似的,又急又羞的样子,将少女的娇羞体现的淋漓尽致,精致的脸蛋,妥妥一美人胚子,就是不知道便宜了哪个混蛋小子。 不行,那张家小子自己必须见见,要是不满意就算丈夫答应,自己也不答应! “行了,行了!” 姬母连忙说道:“就听你母亲的,嫁衣可不能马虎,那是新娘子的脸面,要是到时候绣的不好,丢人不光是我姬氏,你脸上就好看了?” “所以,收收心,好好跟你娘学。不是奶奶吹牛,你娘可是将你姥姥的本事学了十成十。你姥姥娘家可是江东最大的刺绣坊的主家,这刺绣的收益可是天下独一份,宫中很多娘娘的采办都是张家的,那绣出来的东西和真的一样!” 小猫闻言也紧张了起来,也就不再反对! “好了,你去准备,准备,等下就过来!”攸宁直接说道。 “哦!” 直到房间只剩下婆媳二人,姬母小声道:“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攸宁脸上全是高兴,小声在姬母耳边嘀咕几句,刚开始姬母还疑惑,但最后就笑了起来! “好好好,好啊!说开就好,娘早就告诉过你,松儿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你指望他先开口那简直比让牛说话都难。” “现在好了,你也不必想东想西的,松儿娘最是了解,看他今日的表现,可见是彻底放下了。今后你可不再任性了!” 姬母叮嘱道。 第九十三章 上门! 今日府上下人都觉得老爷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就是感觉没有之前那么让人难以接近了。 来到前院就看到大黄带着小家伙学习捕食,而练习的对象就是家里的几只鸡鸭。不过可能是太过看得起小家伙了,整个身体都没鸡鸭大的小家伙在这俩面前毫无威胁,一个飞跃下啄,一个张翅追逐,就吓的小家伙到处乱窜。 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自家祖宗跟前,委屈巴拉地呜呜叫唤着! 但大黄可没有惯着他的意思,上去一个大比兜子,就将推到前面。 看了一眼他就转身离开了,这是大黄在教小家伙生存之道,自己可不能好心办了坏事。 来到前院,就看到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老爷,有个后生在外面求见,您看..........” 看到老刘眼神躲闪的样子,他脸上一沉,道:“说,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是陛下来了也没见你如此慌张,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公?嗯?” 老刘噗通跪在地上,哀求道:“老爷,是......您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 姬松一下就愣住了,于是也不管他直接推动轮椅来到大门处,当看到一个二十许的年轻人后,他眉头一皱。 “小猫的事情你知道?”他这话是问身后的老刘的,他心中怒气上涌,简直到了快要爆发的时候。这算什么?全家子都在瞒着自己? “老爷,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求您千万别责怪大小姐,她........” “闭嘴!” “我女儿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插手,现在给我滚进去接受家法,想想自己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了。一个个都有小心思啊,看来本公这些年是对你们太好了,一个个都不将我这个家主放在眼里了!“ “老爷....不是的,真是不是这样,您听老奴解释........” “解释?不,本公现在不想听什么解释,要么现在去接受家法,要么就滚出府上,你我主仆也算好聚好散!”姬松的话就像是地狱里的阴风,让老刘彻底呆住了。 他含着浑浊的眼泪,颤抖的匍匐在地道:“老奴.....愿意领罚!” “哼!” “将他带下去,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执行家法,让大家都好好看看,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诺!” 门前护卫浑身一颤,连忙应诺道。 他可是跟着家主去在南海和西域打过仗的,在军中家主那可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这是数万,数十万人命堆出来的。 说一声杀伐无数可不为过,但不管什么时候都没见到家主生气后,现在,他感受到那发自内心的寒意,也替管家担心了起来。 这次........刘管家怕是.......... 刘管家被带走,姬松独自一人来到大门前的台阶上。 “学生张仁亶,拜见郕国公!” 没错,来的人正是张仁亶,他看到眼前之人后一掖到底,礼节上做到了毫无瑕疵,就算是姬松看他哪都不顺眼都挑不出毛病来! 其实此时张仁亶心中慌的一批,这可是小猫的父亲,大唐郕国公,武英阁阁首,军方第一人,并且有着大唐唯一传世爵位的人。 自己从小就是听着这位传说长大的,小时候更是励志将其当做榜样。 但当真的见到对方,他才明白传言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那泰山压顶的气势,以及那摄人心魄的眼神,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后背却已是冷汗直冒。 他不知道今日来的对不对,但昨晚从母亲的话中得知救治自己母亲的那位竟然来到家里了。本来欣喜的他,但当听到母亲描述那人的样子,自己直接傻眼了。 郕国公自己见过,并且不止一次,当初选拔勇士出征西域的比试中就有自己。只不过是在即放弃了而已。那时候就见过一次郕国公。 第二次就是半年前太子带着百官迎接郕国公凯旋的那日,自己亲眼看着他坐在战车上的样子。 此时,他哪里不知道自己和小猫的事情已经被这位知道了,并且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 自己做不到明知是他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是为了母亲救治的天大恩德,就是为了小猫不受责罚他都要来。 作为大唐男儿,这点担当他还是有的。 要是因此让那位宛如精灵的人儿为自己受难,自己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姬松当然不知道他在短短时间心里竟然想了这么多,本想挑刺的,但礼节方面无可挑剔,自己难道因为自己不爽就故意为难他不成? 自己丢不起那人! “进来吧!” 姬松,没有多说,只是说了一句就转身进了大门。而张仁亶在呆愣过后,也跟了进来,并且主动上前推着轮椅。 一路无话,不知是什么原因,张仁亶一路上没有看见一个人,只是在对方的指引下来到一处院落。 这处院落很大,地上还有厚厚的积雪,就是不知为何不清扫? 来到一处房间,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书房。 “坐~” 看着面无表情的郕国公,他咬牙坐下。他知道,在这位面前自己的软弱没有任何作用,还不如放开来,省的被人小看! “你胆子很大!”姬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也仅仅只是一丝而已! 张仁亶放开之后,心中突然安稳了许多,竟然笑道:“胆子大不大学生不清楚,但学生很少有害怕的事情,这或许是天生的吧!” 姬松不置可否,而是单刀直入道:“你打算怎么办?” 张仁亶心中一突,心跳加速,他知道,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自己就彻底和小猫无缘了。 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口气,道:“学生要是说什么一定会出人头地,那是自欺欺人,不说这需要多少时间,就单说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也只有天知道!” “学生和小猫相识乃是意外,起初并不知他的身份.......” “但你现在知道了!”姬松步步紧逼! 他站了起来,拱手道:“学生无有其他,只有这一腔热血,也有一份为大唐的心。明年开春学生会考科举,成了,希望您给学生一个机会,不成..........学生无颜再见小猫...........” “迂腐!” “书生之见!” “我凭什么给你机会?” .......................................... 第九十四章 满意~ “迂腐!” “书生之见!” “我凭什么给你机会?” ----------------- 看着呆立当场的张仁亶,姬松沉声道:“还好你今日没说什么定会给小猫幸福之类的话,不然你连科举都参加不了!” “别以为本公是在说笑,这对本公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本公对女儿夫婿没那么多要求,因为再多的要求在本公看来都是个笑话。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否保护好他?” “我.........”张仁亶张口欲言,却被姬松拦住。 “想好再说,要知道小猫作为我姬氏嫡女,就算是五姓七望都竭尽全力想要娶得她,你的竞争者很多,你能确保在娶得小猫后能顶得住对方的报复?” “要知道本公虽然位极人臣,但却不能随意出手,一次两次还行,但要是多了,那就成了本公的软肋。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本公的意思!” 张仁亶苦思地点点头,他当然明白,一个权势滔天,被天下人都盯着的人出现软肋,那他的敌人会放过吗? 不会,他已经能想象的到一旦他娶的小猫,将来将面临何等凶险! “小猫未来的夫婿是穷是贫,本宫不在乎,现在本宫给你两个三个选择!” “不管你选择哪一条,今后都只能靠你自己!” 张仁亶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 “一,离开长安,带着你的母亲去其他地方,至于你是考进士还是其他,都和我姬氏没有关系。” “不过......”姬松敲着桌子沉声道:“但要是胆敢再联系小猫,本公让你生死两难!” 他也不管对方在想什么,继续说道:“考中进士后和小猫完婚,然后去偏远地方去为政一方。只要你有真本事,你的前途没人拦得住!” “第三,去西域,考中进士带着小猫去西域,哪里有本公的一些情面在,没人会故意为难你。但你要想清楚,一旦选择去西域,至少很长时间都不会回长安,要是没做出一些成绩,那就一辈子待在西域吧!” “省的回到长安陷入危险之中!” “就这三个选择,选吧,别说本公逼迫你,除非你放弃小猫,不然你没得选,这就是没有实力而要娶我姬氏女儿的代价!” 姬氏清楚地知道,自己虽然能阻止这场姻缘,但估计今后就是父女反目,老死不相往来,何必呢! 小猫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给过她很多次机会,但她偏偏选择了张仁亶,那就要做好这样做的后果。 自己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 张仁亶呆若木鸡,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离开小猫自己甘心吗?难道作为男儿要看她伤心和失望吗?自己做不到啊! 但剩下两个选择都是去偏远地方,郕国公提出这样的要求自己能理解,无非就是担心自己保护不了自己和小猫,让自己远离朝堂,和那些人的视线,等自己成长起来再回来不迟。 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都要考上进士,这是前提! 他苦笑一声,还真是看的起自己啊! 但是,自己有的选吗?说来说去其实就只有两个选择,而最合适的就是去西域,那里百废待兴,虽然艰苦,但他自认凭借自己本事想要做出政绩不难! “年轻人有傲气本公理解,本公也是那个年纪过来的,但现实就是现实,这世上很多时候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就算能,那也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抓住机会,乘风而起,这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没有必要去浪费那些毫无必要的时间。” “人生短暂,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更多有意义的事情。在毫无意义中蹉跎半生,就算是老了有了底蕴,但又能做几年?有时候时间就是一切,本公希望你能明白!” 恭恭敬敬地朝姬松一礼,张仁亶感激道:“学生明白您的苦衷了!” “您放心,进士,我张仁亶志在必得!” “好!” 姬松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满意地点点头,知进退,懂取舍,更是能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这就很难得了。 这个年纪的人有才的凑有傲气,但张仁亶却清楚地认知自己,也能听进去自己的话。自己虽然说的不好听,但却都是金玉良言。 小猫眼光不错,要不是没听说这个名字,他都以为对方是后世的哪位大才了。 “那你的选择是..........” 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姬松,沉声道:“去西域!” “为何?” “西域广大,百废待兴,机遇遍地。听说您疏通了一条可以从葱岭到蒲昌水的水上通道,这段时间西域商人大举来长安,长安的繁荣日渐繁华,就连商品都便宜了不少。” “有这条运河在,西域大有可为,加上其重要的地理位置,学生有信心做出一番成绩,让天下人看看,我张仁亶不弱于人!” 满意了,姬松是朕的满意了!这样的女婿还有什么苛求的? “好,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日也是有备而来啊!” 张仁亶闻言有些羞赦道:“和您这样的大人物对话,学生能不做好准备吗?刚才您吓的学生冷汗直冒,腿都打颤了,就怕您一声令下,让人将我拉出去砍了!” 姬松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对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越发欣赏对方了,能屈能伸,人情世故也都不错,难得的是对自己胃口,要是一副君子做派,或者满口仁义道德,自己早就赶出去了。 那样的人活不长的! “对了,你可有表字?”姬松好奇道。 张仁亶神情微暗,低声道:“家父早逝,学生又没有什么长辈,也就耽搁了下来!” 姬松闻言点点头,道:“令尊的事情本公听说了,是个好官,只是可惜天不假年..........这样,本公给你取个字,如何?” “求之不得!”张仁亶张口就答应下来,这样的好事大灯笼都找不来,自己怎么可能去拒绝? 姬松笑着指了他下,这上杆子往上爬的做派确实有几分自己的风采,这样的人才能活的长久、 沉吟片刻,道:”仁,亲也;亶,诚也,信也。亲亲善信者也。能取此名,可见你父亲对你期望不小啊,亲人,诚信,一为待人之本,二为处事之道。既然如此,就唤信,子信如何?” 张仁亶道:“张仁亶,张子信,子信........好字!” 他朝姬松大礼参拜,这次姬松坦然受之。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要是在意学生自称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弟子拜见老师!” 不过姬松却没有答应,笑道:“本公已经不再收徒,前段时间在西域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也送去了书院读书。” “以后就叫我伯父吧!” 张仁亶有些失望,但也明白自己有些着急了,于是拱手道:“伯父!” “好了,既然你称本公一声伯父,那么作为长辈也该给你个见面礼!” 他从桌子上拿出一份帖子,递给疑惑的张仁亶道:“这是本公的帖子,你持此帖可去太白书院藏书馆读书,也算是开阔下眼界,那里是天下最全的藏书馆,有着诸国典籍,对你考试有好处。” “小侄多谢伯父!” “嗯,以你学识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但海外典籍还是要多看看的!” “诺!” 说到这里,张仁亶也知道自己该走,姬松也没拦着,只是在他离开的那一瞬,姬松好似喃喃道:“倭国......” 张仁亶浑身一震,想要听的清楚,却发现怎么听不到了........... 第九十五章 教导和除夕! 爆竹声响一岁除,转眼就到了贞观二十六年,本以在贞观二十三年去世的李世民还活的好好的,虽然已经大多时间不在理事,但却身体硬朗,谁也不敢保证还能活几年。 长孙皇后也获得很好,在孙道长的治疗下虽然没有根除病根,但却已经很少复发了。 姬松的到来改变了很多人,房玄龄,杜如晦每日不是在芙蓉园观看《贞观大典》就是在书院藏书楼泡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闲散人。 而早年立誓要混吃等死的他却成为了最繁忙的人,等正月十五元宵一过,自己就要去武英阁主持裁军之事,裁军千头万绪,还不能操之过急,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乱,所以没有几年时间是看不到成效的。 不过此事也就难个开头,只要头开好了,剩下的事情也就好办了。现在朝廷不缺钱,不缺地,只要愿意,大量边地都等待着开发,不愁没有安置的地方。 这段时间他每日早上都偷偷摸摸地去后院练武,每次都有姬润和姬泽两个儿子陪同,说是陪同,但实际上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有他们在,鬼知道是他在练武? 此时,后院中,已经从庄子回来的姬泽和大哥姬润看着父亲施展武艺,一个个都眼睛发亮。他们自认武艺不错,但当看到老爹施展之后却只能脸红不已。 姬松现在心中十分畅快,他的刀法一部分传自父亲姬武,一部分是在根据后世的一些传武理论瞎捉摸的。 有了父亲当年打下的基础,加上他这具身体天赋异禀,很多理论性的东西都一一在他手中实现。更何况还有神秘的导引术加成,一身武艺,已是当世绝巅。 这些年因为腿的问题他不能练武,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多了时间去思考和感悟。在经过一段时间恢复性锻炼后,他发现,自己的武艺不退反进。 如果说之前他的武艺杀气太重,匠气十足,虽然技巧上已经达到了别人难以企及的地步,但要成为一代宗师,那还差得远。 不过,现在,感受这自然而然的挥刀和宛若天成的技法,要是让外人看到,一句在世武学宗师的评语一点都不为过。 砰~ 一根碗粗的木桩给一刀两断,姬松收刀而立,气沉丹田,长舒了一口白气。 啪啪啪~ 兄弟二人顿时献上掌声,眼中的崇拜之意让他这个老父亲很是欣慰! “爹,您也太厉害了,这武艺,这气势.....啧啧!”姬泽跑到老爹跟前递上汗巾,眼中满是羡慕道。 “是啊爹,你这武艺是怎么练的?怎么感觉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好像脱胎换骨一样!” 姬润却有些疑惑道。 擦了擦汗,随手将刀放进刀鞘,看着两个儿子,一个沉着冷静,思虑周密。一个虽然跳脱,但却思维敏捷,赤子之心。 “走,咱们去那边说!” 背着双手,来到凉亭处,此时已有人给他披上了大氅,厚厚的裘衣在冰天雪地中也感觉不到一点冷意。 喝了口热汤,这是多种珍贵药材熬制而成的秘药,是为了他恢复身体用的。 “其实也没什么,这些年虽然不能习武,但这脑子还在,没事的时候就虚幻琢磨。之前没有机会试验,这好了之后却发现武艺大有长进。” “其实啊,这练武和读书一个道理,基础最重要,只要基础打好了,在经过历练,有了自己的体悟,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向,这就有了目标,只要目标找对了,想要达到一些成就,坚持下去就是了。” “早年为父有一首词,其中有一句叫做‘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句正能说明为父此时的心境。” 看着两个低头沉思的儿子,以他俩的聪慧不难明白这点。但这还不够,正好今日说到这里,于是他继续道:“其实为父将人生的境界分为三个阶段,你们听听对不对!” 姬润和姬泽对视一眼,全都希翼地看着父亲。父亲很少说教人做事的话,按照他的意思来说,我又不是你老子,没义务教你聪明。 但他俩可是老爹的亲儿子,这教他们没问题吧? 姬松要是知道这俩家伙这么想,估计得哭笑不得,这不过是当吃搪塞一些人的戏言而已,没想到他们还当真了? 姬松沉吟道:“第一个境界就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你们可以理解为为了一个目标努力去追寻,就算是瘦了,累了,苦了,但这些都是追寻过程中的代价。” “要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东西,你要获得什么,就要付出等价甚至高昂的东西去换。要是那日你遇到戳手可得,并且不需要付出任何或很少的东西就能得到的,那么你们就要小心了,这很大的可能是敌人设下的陷阱,一旦把握不住,那很有可能失去所有。” 不管正在沉思的两人,他继续说道:“第二个境界,是‘独上西楼,月如钩,望断天涯路!’” “在度过第一个阶段,有了足够的基础后,在见识过世间繁华和黑暗后,每个人都会产生迷茫,是和光同尘,还是迎难而上?是独善其身呢,还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个阶段的人是充满变数和疑惑的,稍不留神就会走上歪路,并且很难回头,除非你大彻大悟!” “找啊,寻啊,寻啊,找啊。你独自上得高楼,眼前是权势滔天,手中的大权在握。美色在旁,钱财在右,好似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你膨胀,你嚣张跋扈,你忠言逆耳,你不知何去何从。于是迷茫,涣散。不做所措。只能在财色和权势中不可自拔!” 他看向两个儿子,而他们也震惊地看着父亲。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在他们眼中很熟悉的父亲口中竟然说出这样令人震撼的话语?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是求;‘独上西楼,月如钩,望断天涯路’是迷茫和疑惑。加上刚才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或许......就是醒悟和苦苦追寻到自己想要的之后的大喜悦! 在追寻的最初吃尽苦头,在身处巅峰时幡然醒悟,在迷茫中追寻人生意义和道。这..........简简单单的三句话,却概括了整个人生....... “第三句话你们也都知道了,有时候你所追寻的或许就在你的身边,是身边的亲人、朋友、爱人、或者是你看到的一草一木。” “为父告诉你们这些,就是要你们明白,权势,财色都是过往云烟,追寻自己存在于天地的意义才是人生的大逍遥。” “老子无为而无不为,静中有争,稳中有急,忍字头上一把刀。不要急,不要去争,忍一忍,苟一苟,将事情看的更清楚一些,看的更明白一些,然后再去做。” 兄弟二人细细咀嚼父亲的话,他们发现,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父亲。小时候他就是人们和长辈口中的天之骄子,是别人羡慕自己的对象。 但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父亲.......原来是这样的父亲啊! 他一生看似无争,但却总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地点,做出正确的决定,这就不是单单学习就能学到的东西。 这三句话,虽然只有短短数十个字,但在他们看来就算是用一生去学习都不一定参悟的透! 对视一眼,兄弟二人站起身来朝着老爹恭恭敬敬执了个弟子礼。这个时候他不只是自己的父亲,还是自己的人生导师,是指引自己一生的人............. 姬松笑看着他们,心中的喜悦无以言表,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很优秀,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做事手段都很让自己满意! “为父能说的也就这么多,剩下的都在为父书房中,那里有很多为父写的书,虽然不成体系,但也是为父的一番心血,你们要是有兴趣都去看看。” “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悟了,悟到了,才真的是自己的。没有,那就算书读百遍,万遍,也是无用功。” “有时候时间到了,经历了一些事情,你们才会发现多年前的读过的文章,句子,甚至一个字,是那么的真实和具有威力。” “记住,读书不只是读书,学习,不一定只是书本!” “亲人,朋友,顽童,老人........天地万物,都是我们学习的对象。究其根本,才是大道。” 回头看向兄弟二人,笑道:“这些你们可都明白?” “父亲,我们明白了!” 但姬松却要又道:“不,你们不明白!” “父亲.............” “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等你们什么时候真正的想明白了,就会知道为什么为父这么说了!“ 就在姬松想要走的时候,姬润有些犹豫道:“爹,为什么我的导引术到现在都无法入门?难道我的资质就如此差吗?” 看着有些委屈的大儿子,姬松哭笑不得道:“你要是资质差,那世上就没几个资质好的了,都快把为父的肚子掏空了。” “导引术是道家最为神秘的养生术,道家讲究缘分,你性子稳重,但却较为功利。不过这也是为父的错,当年南下宣州,将你一个人丢在长安,大部分时间都是皇后和陛下在教导你。他们本就是这世上功利心最重的人,在他们教导下你如此并不奇怪!“ “导引术虽好,但却不适合你,在你成为姬氏嫡子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你的将来在朝堂,陛下和皇后之所以对你用心教导,就是为了改变你,改变姬氏。” “这点为父知道,陛下和娘娘都知道,这是交易,是为父和姬氏都不能拒绝的交易。有些事情为父不准备现在就对你说,现在的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为父还在,还轮不到你来承担太多,活好自己当下就好。” 随即看向一旁的姬泽,道:“你弟弟虽然性子跳脱,但却是赤子心性,最是契合道家导引术。就是为父这点都比不上他,当初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学成导引术。” “今后,你主长安姬氏,你弟弟在外另立南宗,这是无奈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今后只希望你们兄弟其利断金,携手共进,不枉为父一番心血.............” 他说完就走,该说的都说,至于事情会不会随着姬松想的方向发展,他已经不在乎了。人生短短几十年,过好当下就行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随后的几日在姬松的提议下,开始准备年夜饭,老的,小的大家一起起上手,就连小丫头和小浩儿都玩的不亦乐乎,至于是不是捣乱就不管了,开心就好! 姬松也是大展身手,虽然不亲自动手,但指挥厨子还是没问题的。看着一个个闻所未闻的美食和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所有人都惊呆了! 饺子自不必说,这是姬松带给大唐的第一份礼物,现在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其他的地方不敢说,但在长安,关中以及北方,谁家大年初一不吃顿热乎乎的饺子,都不好意思出门! 不过今年姬松换了花样,后世关中闻名的旗花面正式出道,吃着一碗一口,上面撒着忌惮饼,和葱花的汤面,众人都吃的不亦乐乎! 就连两个小家伙都每人吃了十几碗,肚子都圆鼓鼓的,可爱极了! 发红包是今晚孩子们最喜欢的节目了,姬松笑着接过母亲包的红包,别提多开心了。接下来就是孩子们的了。 接过红包的孩子们喜笑颜开,攸宁本想收下,省的他们弄丢了,却被姬松拦下:“就让他们开心开心吧,过几日再说!” 随后大家一起打麻将的打麻将,姬松作为被大将对抗的对象,一大推铜钱早已不翼而飞,脸上更是贴了不少纸条............ 除夕之夜姬松作为一家之主,带着全家老少开始守岁,当钟楼上的钟声连响九下,证明新的一年到来了。 看着宫中专门用火药制造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大唐因自己而改变,而自己也在被大唐改变。 扫过欢声笑语的家人,随即也加入其中,放肆的笑,放肆的玩......... 第九十六章 古今同一事! 初一,或许是昨晚睡得比较晚,早上起来精神有些不佳,用冷水洗了把脸,被妻子说一顿后笑嘻嘻地出门了。 自从那晚俩人说了很多话后,俩人之间显得亲近许多,他也开始捉弄她,每次都被骂开,但他还是每次都犯,搞得攸宁每次都又掐又拧的,完了又开始心疼! 这次也不例外,在妻子笑骂声中他就像个得胜将军昂首挺胸离开,看的小莲和小竹偷笑不已,看到夫人看过来,又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该干嘛还干嘛! 出了院子,就看到几个孩子到处奔跑,刚换的新衣服弄脏了也不在意。 他一时兴起,过期摸摸这个,捉弄下那个,一下把两个孩子给弄哭了,惹来后面跟来的妻子怒骂。 坐上轮椅,又成了那个‘残疾’的大将军,今日没别的事,他就来到厨房,又开始指挥着欣喜若狂的大胖厨子做菜。 哐哐哐~ 急促而又有韵律的剁肉声,听着就让人逾越,现在他看什么都觉得特别有意思。做饭如此,走路如此,看到路边的野草都要和对方说上几句话才罢休。 就是不知道它有没有同样的心情? 小家伙又长大了,已经有了它祖宗的一丝轮廓,特别是眉间的那一点白,更是平添些许神骏。 大黄更老了,在教会小家伙捕食之后就变的更懒了,每日不是在自己狗窝里休息睡觉,就是在院子里乱转,也不知道他是在巡视领地,还是在回首往事? 每次看到大黄的样子他就有些难受,说好的一辈子,你却走到了生命尽头。看着照顾大黄的下人说,一般的狗也就是十几年的寿命,大黄能活到现在已经是神迹了。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陪着大黄叨叨一句,就被不耐烦的大黄拱了出去,以往都是一拱一个跟头,现在不行了,他只能假装被拱开,不然大黄会伤心的。 看到在院子里优哉游哉的武媚,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你看看你大嫂,再看看别家的媳妇,哪个不是帮着婆婆去忙着忙哪的?饭不用做了?家里不要收拾了?还有心情在这儿闲逛?我看你就是闲的?” 骂完也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辩不过这个徒弟的,每次都有数不清的理由在等着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她机会! 武媚:“..........” 她回头用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指着自己鼻子问一旁的侍女道:“我.......被骂了?” 侍女也是个有趣的,一脸肯定道:“您不用怀疑,你就是被老爷骂了!” 武媚满头黑线,让自己去做饭?只要你敢吃我就敢做。 想到这里她就一脸不服气,她长这么大就没服过谁,但说到做饭那可真是一言难尽。那刀就像是长眼睛似的,转不往该去的位置上去,那菜看着不错,但不是盐放多了,就是没做熟,反正就是没一个能吃的。 为了这事她没少被人嘲笑,每次大嫂都拿这个事暗讽,她却毫无办法! “走,我还就不信了,不就是做饭吗,有什么了不起,我就和它杠上了!”武媚咬牙切齿,心底发了恨,这不会做饭都没人权了,好端端的被骂,还有没有天理了? “小姐,要不咱们还算算了吧?”丫鬟一脸纠结,想到小姐做的饭菜,她脸上有些发白。 “什么算了?我武媚就不信了!走,等下你试菜........” “小姐饶命啊!“ “...........................“ 出了大门,他突然想去城外看看,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去看看普通人家的年是怎么过的。 说走就走,让大牛去牵马车。 城门口热闹显得有些冷清,也是,大家都在家里过年呢,能有多少人来城里?大冷的天,就算要来,也是元宵节那天。 马车走的不快,晃晃悠悠直到中午才来到距离长安不远处的一座庄子。 “这是卫国公家的庄子,自从卫国公走后,李家大郎又在地方为官,这里基本上就是管家在管。”刘老二对这些门情,不等姬松发问他就将知道的全都说的出来! “走,去看看!” 其实在还没有融化的厚厚积雪下能看到什么?直到他剥开继积雪看到下面的冬小麦的麦苗,看着绿油油的麦苗他欣慰一笑,他最大的成就不是打了多少胜仗,也不是有多大的名望。而是在北方将冬小麦彻底推广开来。 之前由于磨面麻烦还脱不干净,除了达官贵人能吃上精面,普通百姓就只能吃着有着杂质的黑面馍馍。 并且还不是发酵的,而是营了就和转头有一比的那种。 这时,一个老农走了过来,或许是看到他们一行人不是普通人家,就老远的观望,直到他剥开积雪这才走了过来。 “你这人,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和个娃娃一样不知轻重?这积雪是保护麦苗的,你剥开他岂不是要被冻死?” 说完也不理会他,而是小心翼翼地将积雪覆盖到上面,那认真的样子就像是照顾自家孩子一样! “老丈说的是,老夫只是好奇这积雪下的麦苗长的怎么样,倒是让老丈误会了!”姬松拱手赔罪道。 此时,老人终于看清了姬松的面貌,顿时一惊。只见对方穿着虽然朴素,但用料却极为讲究,其身边的两个护卫一看都不是一般人。 “咦?你的腿.......”老丈这才看到姬松的腿,有些吃惊道。 “让老丈笑话了,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残了!”姬松无所谓道。 “好汉子!” 竖起大拇指,道:“你也是命大,这样都能活下来,可惜老汉的大儿子了,跟着老家主去漠北打仗,就再也没回来,还好有小儿子和孙儿在,不然老汉也没活着的念头了!” 姬松肃然起敬,拱手道:“倒是没想到是忠烈之后,老夫方才无礼了!” “哎,什么忠烈之后,要是老大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好!” “不过朝廷也没亏待我家,光抚恤就足够老汉把两个孩子养大了,现在小儿子跟着家主去了地方上,听说现在都是个小吏了,也算是有了些本事。” “孙儿托家主的福,去年从太白书院毕业,然后去了漠北当兵,现在也是个队正。”说起两个儿子老汉一脸的骄傲,不过也确实如此,小儿子虽说是个小吏,但在普通人看来已经不错了。孙儿也成了军官,将来也不差,能不骄傲吗? 姬松恰时送上恭喜,老汉就更高兴了。 人这一高兴就容易忘形,于是,他就被拉着去了他家,说是要好好招待下。说自己儿子,孙子不在家,儿媳也跟着儿子去了地方上,孙儿明年才成婚,家里也没个人,于是这才在大过年的出来闲转。 吃了饭,喝了酒,这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姬松不动声色道:“老哥啊,都说这朝廷鼓励大家伙家里孩子多的去边地,到了哪里就分田分地,还疯媳妇,但我看着庄子上却有不少年轻人,家里好几个的也不少,他们难道不想去吗?” “慎言!” 刚才还高兴的老汉顿时脸色一变,下榻来到门口,发现没有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 “老哥这是.......”姬松一脸诧异! “你啊,差点惹事了,这事说不得啊!” 姬松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笑道:“李老哥,这里也没外人,你就给我说道说道,难道我还能出去给人说去吗?” 这个村子大部分都姓李,很多都是李靖的族人。 李老汉犹豫了下,或许心中也实在是憋不住了,叹了口气,道:“这事啊,其实也怪不得主家,要是都走了,谁给主家种地呢?” 姬松一愣,连忙道:“不对啊,怎么会没人种地呢?又不是全家都去,朝廷只是鼓励家里男丁多的啊!” “你想啊,这关中就这么大点地方,天下太平下人口滋生的厉害,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哪有那么多地给大家分啊。但边关人口少地多,这才有了这个政策,多是为大家好啊!” “再者说了,现在耕牛和曲辕犁都普及了,怎么会重不过来呢?” 李老汉就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姬松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主家就那么点地?这地多了去了,以前还好,朝廷管的严,现在倒好,一个个听说都跑到边地封田分地去了,先去的,在那边安顿好了的,都将一家老小给接走了,剩下都是些老人。” 所以,前几年主家就说,不许迁走了,每年只有三户人家的名额,就这还不一定能成呢! “那你们就这样忍着?就没有告官吗?” “告官?呵呵,告谁?人家是卫国公,我们是谁?能斗的过人家?” ----------------- 又说了会话,姬松走了,临走前他让刘老二去庄子上打听打听,李老汉说的是不是真的。 而他也没了去其他地方的心思,回家后又让人去其他村庄和庄子上打探查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直到三日后,当刘老二和姬吕将探查来的消息说完后,姬松无奈地叹了口气。 “防不胜防,防不胜防啊!” “虽然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这才多久啊,一个个为了自己一点私利,竟然茫顾大义。”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姬吕和刘老二对视一眼,都退了下去,他们知道,此事家主自有应对,还轮不到他们插嘴! 姬松就这么呆呆地盯着门口,直到武媚来叫她,才回过神来!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吃饭也不出来!” 武媚提着饭菜来到书房,边说边将饭菜摆在书案上,但面对如此美食,但他却无一点食欲。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妨给徒儿说说、。” 姬松撇了她一眼,看了下书案上的饭菜,警惕道:“这不会是你做的吧?你可饶了为师吧,别人吃饭最多难以下咽,你做的是要人命啊!” “你..........”闻言差点气的将饭菜扣到这老家伙脸上,只是想想后果,只能作罢! “哼,爱吃不吃,饿死算了!” 不过姬松已经动上了筷子,是不是这土地做的他闻都闻出来了,刚才不过就是想逗逗这丫头片子。听说初一那天差点把攸宁给气出兵来,不光浪费了大量的食材,还差点让她丫鬟吃出毛病来,还好治疗的及时,不然要是出了好歹,那乐子就大了。 看师父不理他,她就拿起书案上的纸看了起来,看了一半心中大概已经知道师父为何气的吃不下饭了。 “师父,要我说这事根本没法杜绝,管子曾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是人之本性,这点您应该是清楚的。” 姬松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知道个屁!” 武媚:“..........” 不管气的满脸黑线的小丫头片子,指着纸道:“我教你这么多就看出这点?要是如此你以后别说是我的弟子,丢不起那人!” “哼,您牛埋汰我吧,有本事你说出个一二三来!”武媚相当不服气道。 “嘿!” “那我问问你,他们就真的差这点收益?或者说他们真的在乎这点吗?就真的没人种地了吗?” 武媚一愣,又仔细看了下纸上的内容,皱眉道:“是啊,这才几个钱,不至于让他们公然违抗朝廷旨意啊!” “不对!” 她脸色一变,难看道:“他们是为了留住人口!” “哈,还不傻嘛,这就看出来了?”姬松笑道。 武媚翻个白眼,但转眼又疑惑道:“不对啊,这样做虽然能留住些许人口,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平白还背上骂名,不应该啊!” “是啊,是不应该,但他就是发生了。” “不但发生了,整个关中大概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天下了!” “说白了,他们的目的不是利益,也不是钱财,更不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是单纯的想维持人上人的地位和特权而已!” 看到武媚更是疑惑表情,他叹道:“老一代人都是从战乱中走出来的,他们经历过生死,见惯了人间惨剧,就算再怎么,心中都有一份对百姓的怜惜!” “但这些二代就不同了,他们被保护的太好了,过惯了人上人的日子,突然之间发现他们和大家的差距小了,以往的泥腿子摇身一变成了小康之家,对他们的敬畏也变小了。” “不会因为他们一丁点施舍就再磕头谢恩了,因为大家富有了。以前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得到人们的感恩戴德,现在,不付出大的代价,谁认你?” “说的直白点,就是大家都过上好日子了,管子也有说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都有钱了,有底气了,谁还愿意卑躬屈膝?” “自从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后,什么王公贵族,只要有名有姓的,谁家祖上没有阔过?人和人的差距其实只是出身而已,差距并没有那么大。” “想要维持以往的生活,就必须有人穷着,人穷才会气短,才会腰杆子挺不直,才会对你卑躬屈膝!” “只是我没想到为是这么早,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看着吧,此事要不制止,只会越演越烈,直到这些人上人利用权利和信息差,再次将这些人变成穷人,或者看着像富人的穷人!” 看着像富人的穷人? 看到武媚的疑惑,他没有说出在千年后有人住着别墅,开着豪车,看着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但其身上却背负着大量的债务,一个不小心就会一无所有,并且还可能有牢狱之灾! 只是那个时候更加的隐秘,更加的文明,更加的赤裸裸........因为你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却不得不往里面跳........不然,你就是个异类! 第九十七章 六朝何事只成私计! “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吗?”武媚好奇道。 “没有!” 姬松回答的很快,也很干脆! “六朝何事,只成私计!” “每个人的立场不尽相同,那么做出的选择就会不同。世家为一姓之盛有错吗?勋贵为一家子富贵有错吗?皇帝为一家一姓,一世,二世........乃至万万世有错吗?” “不,他们都没有错,这是人的本性,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武媚心神震撼,久久不能言语。这是何等的精辟总结?又是何等的赤裸裸! “但那太残酷了!” 姬松有些失神,他知道这样说很不好,甚至有些残酷。在生存面前什么仁义道德,什么史书文章,都是狗屁,只有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但世界的本质就是如此,成王败寇,胜者为王,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竞争法则! “有人为此做出过努力,夏商之前,大家谁强谁就是共主,大家都在和大自然作斗争,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你强大家都依附你,你弱,大家就背弃你,虽然现实,但却单纯的可爱!” 夏禹建立的夏朝,从此有了家天下,从此父父子子传承,又依托于神灵统治大地。 但信着信着,就当做真的了,当商汤革命之后,有天降玄鸟,降而生商,这是天意。 之后凤鸣岐山,随之有周。 但这个时候大家发现天意并不能让王朝传承永存,于是周公着《周礼》以约束诸侯士大夫。 老师的话就像是魔音一般在武媚耳边环绕,将王朝更替,以及诸多贤人志士的努力意义剥开来让她看到这个世界的本质。 “但随着周朝衰弱,大家又发现什么礼,什么规矩,无非都是放屁,说到底还是弱肉强食而已。于是礼乐崩坏,战乱频发,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个时候出现的太多的先贤,他们苦思冥想,都在想尽办法让这个世界变得温和起来。道家讲无为,儒家将仁,墨家将兼相爱,将非攻;阴阳家讲天理,农家将民生.........” “诸子百家都在寻求新的出路,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不过他们探索还是给这个古老的民族注入了让人匪夷所思的新生力量。每当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就会发现总有一家能解决当下的问题。“ “后起之秀法家登台,当秦国越加强盛后,大家这才发现,法律以及制定规则,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 “不过秦朝玩脱了,法律太过严格,秦朝建立太短,百姓在还没有适应这种变化的时候轰然倒塌。汉朝就聪明多了,实则继承秦朝,但又删删减减,约法三章,而定立规矩。” “规矩有,大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事情做了之后会受到惩罚,什么事情不会。天下有了大家都承认和认可的规矩,加上萧规曹随,无为而治六十余年,汉朝国力大涨。” 说到这里姬松有些哭笑不得道:“谁能想到,一个约法三章,和无为而治却能迅速稳定天下,从而在潜移默化中,彻底完成一统,直到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天下人心一统,汉,也成为了这个民族的称呼。” “汉武帝,功莫大焉!” 他站了起来,边走边说道:“三国争霸使得中原元气大伤,五胡乱华更是让汉人没了血腥和脊梁。南北朝是民族大融合时期,胡汉血脉渐渐融合,有了汉家的智慧和蛮族的勇武,中原大地再次焕发生机。” “而在这样风云变幻的数百年间,天下变革不断,法律越加完上。到了现在,大家都形成了约定成俗的规矩,而法律则成为最后的底线。” “儒家也在这个过程中融合败家,终于初现峥嵘,有了独霸天下的实力。” 她看向武媚,道:“为师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人心在不断变化,世间的规矩也在不断变更,但弱肉强食的本质却还是那样,千古不变。” “这样的民族大融合是被动的,是惨烈和残酷的,是建立在汉民族的耻辱和惨绝人寰上的。要是有可能,为师希望是主动的........” “有了规矩,弱肉强食披上了一层外衣,显得温和了许多。但也更为彻底和理所当然,朝廷若是有作为,在发现苗头时主动去缓解这种局面,要是朝廷不管不顾,这些披着狼皮的家伙,就会彻底抛弃外面的假面,连掩饰都懒得做!“ “所以说这是无解的,为师想到的办法是让百姓富足,给他们找了一条出路。让在中原生活不下去的弱者去边地,去远离强者的地方生活。虽然是一厢情愿,但这也是为师想到唯一能缓解的办法。” “土地不够就去掠夺,但为师发现错了......错的离谱!” “人心是不会满足的,在利益面前他们本能地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他们或许是无意识的,但这却是代表着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这种趋势。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禁止中原百姓迁移,或者控制这种迁移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师父,求您不要说了!“ 武媚面露哀求,她好似看到了不久的将来一个个还富足的百姓重新变的一无所有,并且还不知道如何去阻止。 好似从一个轮回到了另一个轮回,永无休止! 姬松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放心吧,总有办法解决的!” “真的?”她瞪大眼睛道。 “真的!” 看着重新变的欢喜的武媚,他总是感觉到了违和感,将一个杀伐狠绝的一代女帝,调教成一个为国为民的人,真的好吗? 不过,他知道,别看这妮子在自己面前装作害怕的样子,但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呢。 挥手让他出去,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吃饭,说了这么多心中也好受了不少。 有时候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苛责自己了,总认为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种令人讨厌的责任感总是驱赶着自己违心地去做一些事情。 但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或许当走出许多不同的路后,会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但那能行吗? 出海是他的第一步,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步,他在不断驱动大家朝海外发展,甚至在合适的时机脱离中原的控制,走出自己不同的道路。 与其在这片大地上打生打死,那还不如去为这个民族争一片天。或许当这个地球九成以上都是汉人后,就再怎么也都是窝里斗,总有人会站出来为这一切画上句号。而他要做的姬是为这条道路的初期保驾护航,直到他茁壮长大成参天大树,再也无法被突然截断....... 既然无法,那就彻底放开,物竞天择,又在规则的约束下不至于那么赤裸裸,这已经足够了........... 有了四路,他心中畅快不已,之前只想着混一天是一天,但现在看来有的忙了。不过此时不急,他还有时间.......... 第二日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面对一看自己的有些嗔怪的妻子,他嘿嘿一笑,更是的惹的对方对自己拳打脚踢,但他却全然不在意,想到昨夜的酸爽,给打一顿也值了.......... 刚走出院子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楞了下,将缠着自己的小家伙踢到一边去,就朝外面走了过去。 “杨姨?您怎么来了?” 说完就觉得有些有不对,连忙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前几日去接您,您怎么不来啊!” 姬母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道:“你啊,就没一点诚意,这不,我登门‘拜访’他不来也得来。” 说到拜访的时候,姬母加重语气,又看到养老夫人无奈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顿时嘿嘿一笑,道:“来了就多住几日,反正我娘他也闲的很,就当是作伴了。今日我让人好好准备一桌,大家伙在一起好好吃一顿,保管让您满意!” “这怎么能行,也太破费了,老身........” “哎,姐姐就别管,我这儿子别的本事没有,这钱财上还从来没缺过。按照他的说法,这天下财富挥之既去,招之既来,您就别替他省了,省的他拿钱去干那些不着调的事情。” 姬松一脸郁闷,不就是前段时间用大量钱财换取了几块美玉吗,那可比钱值钱多了,还保值。让你说的我好像败家子一样? 杨老夫人闻言也笑了起来,看了姬松一眼,就笑道:“既然你这么说了,老身也就不客气了,早就听说姬氏美食天下闻名,今日非得尝尝不可!” “嘿,那赶情好,正好有几道拿手菜让您品尝品尝,到时候别咬到舌头就好!”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该打!”姬母闻言佯做要打,姬氏适时也露出害怕的表情,顿时惹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姬母陪着杨老夫人说话,姬氏又开始指挥厨子开造。这次他选的都是些清单了。什么豆腐羹,鱼丸,还烤了些蛋糕,让老人家尝尝。 对于杨老夫人他是尊敬的,这是个让人可怜的人,是大时代下的牺牲品。但相对于她的功绩,所有的罪孽也该抵消了。 她现在只是个老妇人而已,一切恩怨也都随风而逝吧! 随后几日姬松想着法子让老夫人留在家里,各种美食层出不穷,又有母亲,杨夫人,武媚和姬泽在一旁劝着,她也就勉强答应下来。 时间缓缓流逝,元宵佳节也在毫无新意中度过,每年基本上都是一样样子,看了这么多年也都腻了。 不过为了不打搅大家的雅兴,他也在宴会当晚做了几首差不离的小诗,不过相比之前的诗词却是差了不少,让原本一睹为快的众人失望不已! 不过,今年宴会上出现了个姓卢的少年,一首《梅花落》震惊四座,就连姬松也有些失神。 梅岭花初发,天山雪未开。 雪处疑花满,花边似雪回。 因风入舞袖,杂粉向妆台。 匈奴几万里,春至不知来。 一是此诗些的是边疆画面,又有伊州西域风情,让他想起了在西域的日子。二来,这首诗太熟悉了,当得知此人出生范阳卢氏后,他竟然有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不过也就如此,以他现在地位早已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出于爱惜其才,他将其叫到身边,亲自勉励几句,更是让他有闲暇时可来府上。 但就是如此,也让众人大跌眼镜,更有人想着这是不是姬松在向世家放出和解的举动? 就连皇帝都频频注视,想着他到底有着什么寓意! 但他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看到大唐难得出了有才之人,又是自己后世耳熟能详的人物,心中高兴而已! 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自己心中的打算也需要世家的出力,就当是释放出和解的信号吧。反正现在世家也没了开国初期的威势,大部分力量已经转移海外,皇帝也不至于对此猜忌什么。 “年纪轻轻多出去走走没什么坏处,但读书不光是为了做诗词,诗词虽好,但却上不能为君分忧,下不能解民倒悬,怡情而已,万不可浪费太多时间于此。” “你之聪慧少有人及,如此更要多多珍惜,不可恃才傲物,沉下心来好好读书,才是正道。” 但少年人自有其傲气,就在对方想要反驳的时候,只见一老者出现在面前,对少年大声呵斥道:“还不快谢郕公指点?郕公乃是当世智者,能点拨你已是天大的造化,岂可无礼?” 不等对方答话,姬松就笑着摆手道:“什么智者不智者的,说出去让人笑话。这孩子聪慧异常,但自古少年多才并不是什么好事,希望你们能好好教导,别浪费了一身才情才是!” 老者躬身一礼,恭敬道:“多谢郕公指点,这孩子从小就聪慧,但身体却不好,又被家里人宠着,确实该好好教导了!” 姬松点点头,就再也没有说什么!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个插曲,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回家后,老者就将其送去了太白书院,有着那么多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在旁,想必能收收他的傲气。 这些姬松当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元宵过后三日,朝廷开印,贞观二十六年第一次朝会开启,姬松也早早起来坐上轮椅来到朱雀人外等候! 不过,还没等一会儿,就见有宦官出来,说是陛下有旨,让鄂国公,卢国公,郕国公,以及多位老臣先去大殿等候。 姬松自然没什么意见,能进去的谁愿意在外面吹风?更何况又不是他一人。于是,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中,他们几人施施然地走进了朱雀门........... 第九十八章 不当人子! 刚进殿,姬松就被几个老家伙给围住了,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我说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真在家带孩子了?” “不会吧?你能带孩子?” “带孩子有什么难的?好像也不难吧?” ''“是挺难的,反正老夫是带不来的.......” 姬松眉头黑线,这群家伙是吃饱了撑的吧? “起开,起开,一个个干什么呢?就算子毅在家带孩子怎么了?男人带孩子有什么丢人的吗?”本以为程咬金良心发现了,出来说句公道话,谁想差点没把他气死。 “我说你们够了啊,吃饱了没事干了是吧?行啊,等下朝了都来武英阁开会,我还不信了,难道武英阁就真的闲的没事干了?” 姬松话音一落,几人顿时闭嘴,尉迟恭嘴角抽搐下,有些尴尬道:“子毅啊,你也知道老夫就是个大老粗,去年你去了西域,老夫就代你处理事务,但谁知道把陛下给气的啊,指着老夫鼻子大骂是废物,这是........老夫干不来啊!” “你还是饶了我吧!” 尉迟恭连连摆手,就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避之如蛇蝎。 李绩眼观鼻,鼻观心,就好似没听到一样。至于刚才还大声嚷嚷的程咬金早跪坐在坐榻上呼噜声震天响! 姬松:“........” 哼,都装吧,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于是他也不再言语,而是闭上眼睛开始等待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三声鞭响,就被惊醒了! “早朝开始,百官入朝!” “早朝开始,百官入朝!” “早朝开始,百官入朝!” “................................” “愿吾皇万年,大唐万年!” 当李世民走进大殿时,百官躬身参拜,整齐划一的声音,很有气势和威严。他也没特立独行,但谁让他坐着轮椅呢?于是只是拱拱手,算是见礼过了! “众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 见礼结束,李世民高坐龙椅,众百官肃然而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陈寿话音刚落,只见作为左仆射的长孙无忌立即站出,大声道:“臣有事要奏!” “嗯,爱卿但说无妨!” “启奏陛下,自秦汉以来中原使用铜作为钱币,以为交易之便..............” 姬松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长孙无忌,然后看向上首的皇帝。或许是感受到了姬松的目光,李世民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会! “然,数百年间,铜钱大量流失,中原又极度缺少铜矿,时至今日,大唐已有钱慌之事。大宗要义极为不便,要是长此以往,大唐商业将受到极大限制,于是臣请陛下进行钱币改革。” “臣请陛下恩准!” 说完深深一礼,这事好似商量好了一般,几位宰相牵头,又有内阁成员声援,大半官员请命........大势所趋啊! 姬松没想到这次李世民的动作会这么快,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就已经形成众识,近大半官员同意! “嗯,此事朕也已关注良久,但前思后想却无成法,先秦钱币混乱暂且不提,秦汉之后又大同小异,从无出现过钱慌之事。前无成例,现无良法,如之奈何?” 姬松闻言翻个白眼,戏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不知道还真以为你没办法呢! 不过既然这件事他交给了长孙无忌牵头,自己也乐意不出这个头。说实话,钱币改革虽然对大唐,对百姓都是好事,但对于推行的官员来说并不算友好。 事情成了是应该的,不成就是你无能! 倒不是他担心办不成,而是此事极为繁琐,并且耗时日久,其中变化又多,他可没耐性十年如一日去关注这件事情。 长孙无忌来做也不错,一来他身为贞观老臣,又是皇后的哥哥,皇帝的大舅哥,太子的舅舅,身份上绝对是大唐首屈一指的存在,有他在,其他人还真不敢闹事。 二来长孙无忌,别看整日寡言少语,但心底没谁都门清。 再则这次他突然在朝堂上高调做事,其中意味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 制衡自己吗?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上面一眼,就不再关注,此时是也好不是也罢,自己都不能说什么。不但不能说话,还要积极配合,不然鬼知道这后面有什么事情等着自己呢! “启奏陛下,这是臣多日来整理的钱币改革事宜的一些措施,还请陛下御览!” 陈寿接过奏疏递给皇帝,李世民看的很认真,并且越来越严肃! 终于,合上奏疏,他严肃道:“增加金银钱币?此事可有调查?百姓和商人们可能接受?” 长孙无忌好似胸有成竹,立即道:“启禀陛下,正所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集思广益才能查漏补缺,臣以为当征集各行各业的人前来长安议事,并且邀请德高望重之人前来征询其意见,尽量使得钱币改革能被大多数人接受!” “臣请旨,请陛下下旨天下各道州县,征询增加金银币使意的意见!” 李世民沉思片刻,点头道:“谢廉拟旨!” “臣遵旨!” “朕喻:钱币改革事关天下百姓万民,不可不慎,统治各道,州,县,凡是能提出建议的有功,被采纳者官升一级。接到旨意当日起,在地方上邀请各业贤达商议此事,不得有误!“ 谢廉很快起草好圣旨,交由皇帝御览后,就有人立即开始装裱,准备明发天下! 这时,李世民站了起来,他走下丹陛,或许是有意,又或者是无意来到姬松跟前驻留,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说道:“汉宣帝年间有盐铁会议,邀请众多有威望的贤人来京公然讨论此事,时达半年之久,可见天下大事不可不慎,更何况事关百姓生计?” “朕在这里给大家提个醒,既然在朝堂上已然通过,那么就必须去执行,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朝廷难堪,朕决不轻饶!” “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臣等领旨!” “....................“ “姬松!” 就在以为马上就要结束今日早朝的时候,姬松却被这一声给惊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拱手道:“臣在!” “此事你虽然不亲自主持,但却不可不管不顾,要是出了事情,朕拿你试问!” 姬松:“............” 姬松满头黑线,这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了?人家长孙无忌牵头的事情,你让我怎么管?还拿我试问?你咋想的? “郕国公向来算无遗策,看待事情也多有前瞻,今后就多唠叨你了!”当长孙无忌笑呵呵地来到他跟前的时候,姬松幡然醒悟! 什么他娘的和自己没关系,这根本就是给让自己来做啊。 长孙无忌就是个幌子,什么都向自己请教? 他幽怨地看向皇帝,但人家根本就不鸟自己,自己看了寂寞! “陛下,臣随后还要为武英阁诸事............” “哎,能者多劳嘛。此事又不是让你亲自来做,就是让你看看在施行过程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及时纠正而已,你多想了!”不等姬松说完,就被李世民堵了回去,气的他差点没站起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赶紧将金银币的样式个弄出来,朕等着用呢!“李世民完全不给他狡辩的机会,不但大手一挥定下了,还给他拍下了任务。 “哦,对了!” 就在姬松无言以对的时候,李世民好似想起什么似的,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武英阁的事情你可得赶紧操持起来,这政务都有些荒废了!” 姬松:“..........” 我谢谢你啊! 姬松无语了,这他娘的比后世资本家都要资本家,别人九九六,你倒好,直接零零七,也亏得你是皇帝,不然喷死你没谁的。 “陛下,臣请协助赵国公展开钱币改革事宜!” “请陛下恩准!” 姬松闻言大惊,连忙就要阻止。但李世民更快,大手一挥:“准奏!” 看着有些欣喜的老丈人,他突然觉得这冤大头当的好啊,真他娘的好啊! 或许是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李世民立即越过此事,开始讨论其他事宜。但姬松却没了听下去的心思,满脑子都是等回去给自己书房上的某张画像上画几个圈圈........不然,心底就是不舒服! 终于,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早朝终于结束了! 当姬松走出大殿门口,长孙无忌好似在等他似的,但他就好像没看到似的,目不转睛地朝前而去! “子毅这可是有什么怨言?没事,说出来,老夫还承受的住!”长孙无忌大度道。 “别,我可受不起,您是陛下的心肝,我是陛下的草芥,不能逼,不能比啊,实在高攀不起,咱们一别两宽,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长孙无忌:“...........” 黑着脸,他一把揪住姬松的肩膀,无奈道:“这是陛下安排的,老夫也是听命行事。改革的事情是你的主意,这点大家都知道。但你在武英阁处理军务,总不能再让你处理政务吧?就算给你,你也敢要啊!” “至于让你帮衬的事情,是老夫的主意,此时老夫也是赶鸭子上架,头一遭啊。这要是办好了还好说,要是办坏了,老夫这一世清名算是全毁了。” “这事你可不能撒手不管,不然老夫就住你家去,看你烦不烦!” 闻言,他气的双手发抖,指着对方不要脸的样子,愣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有本事你来,你只要敢来,我就关门放狗。反正我家够多,你不怕就来!” 说完转身就走,他怕再待下去被这不要脸的家伙给气死了! 长孙无忌:“............” 这时谢廉出来了,刚好看到自家女婿拂袖而去的画面,顿时有些歉意道:“赵国公还请不要往心里去,子毅也就是有些不满,想必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老夫还是了解的。” 长孙无忌回过神来,心道:你家女婿都要放狗咬老夫了,就这还只是不满? 不过他也知道谢廉的为人,只是笑道:“无妨,要说认识,老夫可比你早认识他了。谁能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少年郎,现在竟然成了大唐的柱石?就连老夫都不得不有求于他啊!” “不过还是要多谢你替老夫分担了,不然就老夫一人还真不一定能完成陛下的任务!” 但谢廉听到后却摇了摇头,道:“赵国公多虑了,此事也是为了我那女婿。子毅现在虽说走出双腿残疾的事情,但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戾气。加上西域杀伐无数,自从回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些急躁。我只是想在后面帮帮他而已!” “至于钱币改革之事,赵国公要是信的过老夫,尽可言说。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老夫去找子毅,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他就算有怨言,也不会说什么的。” 谢廉走了,长孙无忌呆愣在大殿之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果然是个仁人君子啊!”长孙无忌感叹道。 “赵国公可是在说谢相?” 马周不知何时来到跟前笑道。 “不错,难道不是吗?” 马周摇摇头,道:“谢相是君子,这点满朝文武谁不清楚?也就是郕公在,不然.........” 不然什么?马周清楚,长孙无忌也清楚! 朝堂是个大染缸,能身处其中还能保持如此品德可见难得。要不是皇帝还需要他缓解朝堂上的戾气,以及有姬松这么个大佬在后面看着,早不知道被那些豺狼给撕的粉碎了。 “你这是要去哪里?”长孙无忌看到他手中拿着不少奏疏,有些诧异道。 “哦,太子命我和他去武英阁观政,这些都是最近比较棘手的政务,都是些军务上面的事情,正好过去和郕公他们商议一下,最好能当朝决定了!” “太子去武英阁观政?”长孙无忌吃惊道,这事他不知道啊! “嗯,听说是陛下的意思,太子也没什么意见!” 有意见就怪了,估计巴不得去呢。有这么个现成的大生在,他当然乐意! 说不心痛是假的,他才是太子的亲舅舅啊,怎么就不找他呢?不过他也知道,如果谁政务上他还有信心和姬松板板手腕,但在军务上他就差的远了,不然陛下怎么能不让自己进入武英阁? 要知道当初房玄龄和杜如晦可都是身兼武英阁和麒麟阁的职务,但到了自己却怎么都进不去,自己可是多次隐晦提醒过此事,但陛下就是装糊涂,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赵公,老夫就先过去了,不然太子要等急了!” “嗯,马相慢走!” “不送!’ 看着马周急匆匆的背影,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心中隐隐有些阴霾........... 第九十九章 读书人快吧军队渗透了.......... 武英阁,并不在外朝,而在内宫之中,不过却也在靠近外朝的地方,处于太极殿东的位置。所以从太极殿出来不一会儿就来到武英阁。 说是阁,但规格上也是一座大殿,只是小了很多,也就和一般妃子的宫殿差不多。 不过用于处理公务却是足够了,毕竟武英阁并无多少人。 为了方便管理,此处已经和内宫隔离开来,周边也都有内卫把守,一般人绝不会轻易来到此处。 来到武英阁,姬松心中还是有些生气,任谁被人摆一道心情能好了? 但一进来他却有些诧异,原来该到的都到了。程咬金,尉迟恭,李绩,刘弘基,裴仁基,高侃,当然了,独孤谋也少不了,但让他意外的是李承乾这家伙竟然也在? 马周?他怎么也来了? 姬松没搭理他们,而是自行来到首位。在这里,除了皇帝以外他最大,别管你是太子还是国公,这就是建立时立起来的规矩! 不然何意行使军方职权?又何意让天下武将敬畏? “我等见过阁首!” 姬松刚落座,李承乾为首,众人躬身一礼。这是对武英阁阁首的尊敬,也是对这个位置的尊敬。说是礼绝百官,一人之下也不为过。 但也就那样了,虽有建议和执行职权,却无调兵之权。说白了,就是皇帝的私人秘书和供养起来的吉祥物。 此时也就是姬松在这个位置上,不管是谁都不能忽视他的存在。这要是等到下一任,估计也就剩下建议权和谋划之权了。 不过他不在乎,权利的大小来自于个人的能力和威望,要是随便一个人坐在这个位置上都能威势滔天,那和秦汉时期的丞相有什么区别?皇帝傻了才会设立这样一个令自己头疼的存在。 “都不必多礼,坐吧!”姬松沉声道。 “诺!” 众人落座,他这才将目光看向李承乾,问道:“不知太子此来所为何事?” 李承乾撇撇嘴,但面上还是认真道:“父皇有感孤对军务不太了解,于是让孤来此听政。阁首放心,孤王此来只带了耳朵,不会插手武英阁任何事务。” 姬松闻言点点头,道:“如此可坐于此处!” 他指向自己身边的一个位置,本来是书记官坐的位置,平日里用来记录议事内容。 李承乾自无不可,随即来到位置上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马周嘴角抽搐了下,但这里自己谁都得罪不起,能怎么办?他也只能站在太子身后,将抱着的奏疏全放在案几上。 姬松撇了他一眼,随即让人也给他搬来桌椅。 马周感激地朝姬松一礼,算是谢过了。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分配任务吧!” 话音一落,众人明显肃然起来,他们可是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的。裁军啊,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天大的事情,一个不好就有可能造成混乱和动荡,容不得他们不重视! “高侃!” 坐在末尾的高侃明显一愣,自己不过是来旁听和学习的,怎么刚开始就叫自己? 不过既然叫到他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道:“末将在!” 看着还是一副军中做派的高侃,姬松露出一丝笑意,道:“你不必如此,这里不是军中,让你来武英阁是本公提议的,一来是你一路走来的功绩和为人陛下和本公都看在眼里。你不是只会打仗的莽夫,从你的作战方式上就能看出你有勇有谋,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二来,让你在这里学习,不是让你什么都不做,而是让你看看大仗之外的东西。”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其实在本公看来,大多数正常的战争,在没开打之前就已经能大概预测未来的战争走向。打仗打的是什么?” “是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达到胜利的目的。但战争的本质却是为大唐整而服务的,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是没有必要的,也是对大唐实力的一种消耗。” “不到万不得已,能不开战就不开战,能用智慧解决的就绝不动用武力。战争的成本太大,不确定因素太多,一旦下定决心开战,就必须全力以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决不可大意!” 这时程咬金坐不住了,他有些怒气道:“此事本公不同意!” 姬松话语被打断,但他并未生气,而是略带笑意地看向他。道:“卢国公有何话且说无妨!” “哼,本公当然有话说!” 程咬金冷哼一声,怒道:“你姬松也是战场的统帅,岂能说出如此伤士气的话?从我大唐建立到现在,哪一年不打仗?你姬松更是带领数十万大军灭杀敌军无数,灭国数十,现在却说什么能不打就不打,还说什么无意义的战争?本公倒是要问问,这些年打的都有哪些是不该打的仗?” 姬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尉迟恭紧皱眉头,刘弘基低着头就怕叫到自己,高侃有些不安,只有李绩说道:“阁首的话本公倒是有些赞同,正所谓善战者武赫赫之功,又说不战而屈人之兵,说的都是不要轻易开启战争。但这些道理我们都懂,到底什么是有必要和无必要的战争,请恕老夫愚钝!” “不错,老夫征战半生,从不认为在打无意义的战争,每场战争的起因都是有必要且毫无疑问的。”尉迟恭罕见的没有支持姬松。 不过,让大家意外的是,本以为姬松回来后第一次展开议事,他们却集体反对,会恼羞成怒。没想到竟然和个没事人一样,还笑了起来! “啪啪啪~” 姬松拍着手掌,赞叹道:“好,好啊,我大唐的将军果然自有雄豪之气。” “你........”尉迟恭有些纳闷,欲言又止! 这一切都在李承乾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多次想开口但都忍了下来,说好的只带耳朵,要是一天的就坏了规矩,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诸位,本公可没有否定之前你们功勋的意思,但是时代不同了,我们需要用新的眼光去看到事物的发展,战争也同样如此!” “从隋末开始,大家都是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人,应该清楚当时几场战争是多么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崩盘的结局。” “那个时候大家都在拼命,不拼命就等死吧。这崛起之战,再怎么危机也无可厚非,不然何以脱颖而出?” “大家都是一穷二白,有的只是一腔热血和不败的信念。所以,这个时候战争其实就是在挣命,大家都开始拼命了,谁还管你该不该打?” “就应该像刺猬一样,不管是谁只要敢碰,就要扎的他一身血。让所有的人惧怕和胆颤,不敢招惹。” 这话大家都深以为然,要是那个时候稍微露出一丝疲敝,那些人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将他们撕的粉碎,不会有丝毫留情。 窦建德,王世充,西秦霸王薛举,哪个是好相与的?就连当今陛下都失败过,更遑论其他? “大唐武德九年,贞观元年,突厥大举南下,于渭水河畔威胁长安。虽然最后被赶走,但这样被人打到国都之前,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如果说天下一统之前是崛起之战,那么漠北之战就是大唐的立国之战。此战在座诸位都有参加。本公更是临危受命,轻率千余骑,雪夜奔袭突厥王庭。” “说实话,到现在本公都有些后怕,太侥幸了。突如其来的暴雪,恰巧遇到的突厥主力,又恰巧带着弩车这样的利器,又恰巧颉力怕了,竟然首先要逃跑。这才给了本公和后来大军可乘之机。” “这其中要是有一个条件没有达成,本公的头颅怕是早已成为敌人的酒杯.........” 说起漠北之战,众人都心有余悸,太侥幸了,要不是李靖当机立断,姬松运气够好,谁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好在是胜了,要是败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就是高句丽之战和南海之战,再就是刚刚结束的西域之战。” “说实话,高句丽之战本公不太想打这仗,因为时间在我,优势在我。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舍底胜利是迟早的事情。但不可否认的是,此战却是解决我大唐的心腹之患,也报了前朝将士之仇。虽然猛烈和残酷,但也极为畅快!” “南海之战是抵御外敌,斩断大食的狼子野心,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不将其打疼了,他们就会无休止的挑衅大唐,如此还不如打,打到他们胆颤心惊为止。” “但本公还是嘀咕他们的野心和疯狂,于是就有西域之战。” “这场战争其实已经超脱了一般的征战,它是两个不同肤色人种,不同文明,对世界有不同认知之见的战斗。种族之战,非战不可。” “而这,就是种族生存之战!” 众人听的心情激荡不已,李承乾更是奋笔疾书,将姬松的话一一记录下来。 崛起之战........立国之战.........复仇之战.........抵御外敌之战.........文明之战............ 他将一个国家的从无到有,再到稳定和繁盛的战争说的明澈清楚,让人耳目一新。细细想来不正是如此吗? “那么现在呢?” 姬松沉声道:“大唐版图已经达到了我们所能控制的极限,再大,已经力不从心了。此时我们到了消化战争所带来的果实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一切有违帝国发展的战争都是毫无意义的。” “本公和陛下讨论过,至少在二十到三十年内,大唐不会再有大的战争,最多也就是局部性战争。我们要尽可能地控制战争的强度,就当做是练兵了。” “但这样一来大唐就不需要这么多将士了,所以裁军势在必行!” 众人都是一愣,原来..........这就是裁军的原因啊! 他们之前有不解,有怨言,更责怪朝廷不体恤将士。但现在他们明白了,不是朝廷不体恤他们,而是今后数十年很可能没那么多仗打了,大唐要发展民生,要解决国内的一些事情。那就不能被外部的事情干扰。 不管是钱币的改革,还是地方的建设,修路,治理河道,向海外进发,都需要大量的钱财和投入。而太多将士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的帝国内部改革的步伐,所以裁军势在必行! 姬松看向高侃,轻声道:“你有智慧,不要将眼光局限在军中,而是要着眼全局,放眼大唐和天下。战争虽然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却是最简单的方法。裁军也不是不重视军队,而是对军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裁撤老弱,撤换不合格的将领,将一些心志不坚定,贪生怕色,贪墨军饷的蛀虫全部赶出军队。今后会提高军中将士的军饷和福利,但对他们要求也更高了。” “队正以上识字是起码的,校尉以上必须进入皇家军事学院深造半年以上。将军以上必须到武英阁观政一年以上才能外放,不然绝不轻易升迁!” 众人都吃惊地看向姬松,队正以上识字?你确定没有开玩笑? “怎么?大家不相信?”姬松有些玩味道。 他拿出一份奏疏,扔给高侃,道:“你来给大家念念,诸位这是站的太高了,对于底层的一些事情有些生疏了还是已经不习惯去关注基层的事情?” 高侃看了眼奏疏就愣住了,咽了下口水,这才念道:“.......贞观二十五年,经过统计,有三千五百名各地书院学子进入军队,并且有一千三百五十二人成为队正以上的军官........,除此之外,更有太白书院,洛阳书院,江东书院,幽州书院等书院学子投笔从戎,进入军中后勤,文书,军法司等部,具体数量还在统计,但绝不少于千人.........“ “什么?怎么可能?” 程咬金大惊失色,这.......这是要变天了啊! 李绩幽幽道:“别的本公不敢说,但军法司现在总计五千余人,其中大多数都是读过书的。不然也胜任不了任务!” 众人呆立当场,什么时候大唐的读书人这么不值钱了?这还是他熟悉的军队吗?他娘的,读书人都快把军队渗透了.......... 第一百零一章 干脆利落! 静,大殿内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军队中的读过书的人竟然有这么多读书人,想想他们当初带兵的时候,数万大军中想这个计算粮草的都的求爷爷告奶奶,现在却都他娘的扎堆了。 “除此之外,经过统计,现在大军中中层军官中至少有三成是各大书院中毕业的学子,而皇家太白书院就足足占据的其中五成..........”高侃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他被吓到了,什么时候读书人这么不值钱了? 虽然知道现在国内大搞书院,鼓励送孩子上学,并且还有不少减免,但这也太吓人了吧! 大唐竟然已经到了用读书人打仗的时候了? 姬松有些无奈地看向众人,道:“卢国公,夔国公,高高侃,裴仁基.......你们也是跟着本公去了西域的,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军中的这种变化吗?” “陛下天下选武,地方上的官员是脑子秀逗了,还是没睡醒会全部送来不识字的莽夫?就那三万五千人中,识字千个以上的就占据的九成,就是一小兵都能通读战报,这样的变化你们竟然都没发现?” 被叫的几人脸色涨红,心道:谁去关注这个啊。 “奶奶的,老子就说这些娃子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一个个的都他娘的是读书人,难怪随便抓个都能读战报.........” 刘弘基更是很光棍道:“老子只管打仗,后勤只要不出事,老子管那么多做什么?” “下官倒是知道一些,但却从来没想过统计过,只是以为读书人多了一些而已,谁能想到.....”裴仁基尴尬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姬松无奈摇头道:“这就是太平盛世和战乱年代的区别,那时候我们只要不要命,敢打敢拼,总会出人头地。” “但现在不一样了,成平日久,加上印刷术和造纸术的改造,书籍变的便宜了,读书的人也多了。到处都在建立书院,教授学生。” “大唐武德充沛,文武两道学子们可都没放下,说是能文能武都是轻的。但如此一来竞争就来了,你说朝廷会选择你个读过书,还从底层杀出来的人提拔做军官,还是选一个只知道的杀人的莽汉做军官?” 选?选个屁啊! 这还用选?用屁股都知道该怎么做! “所了,军中该做出改变了!” “今日,不说其他,就说裁军后什么该留,什么该让其回家,然后对于军中将士的福利待遇该如何测定.........不是本公危言耸听,之前的粗放式管理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变化的,读书人进入军中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好处是底层军官的军事素养大阔步提高了,也间接提升了军队的政敌素质,便于上层军官和朝廷管理。” “但坏处也同样明显,那就是必须加大对军队的思想建设,更要提高将士们的福利待遇。他们不再是职位吃饱当兵的人了,他们将是一群为国家,为家,为自己理想奋斗的一群人。” “读书人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喜欢琢磨事情,这事情能越是琢磨就越容易出现问题。所以,英公.......” 李绩一愣,拱手道:“阁首请说!” 姬松摆摆手让他不要客气,沉吟道:“你的责任很重,本公希望你仔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便于管理接下来军中将士的思想。” “这里本公提出几点意见,你且听听!” “第一,不能让将士们闲着,人一旦闲了就容易惹是生非,所以训练这块你们要做好准备,既不能让将士人有怨言,也不能让他们无所事事。” “第二,可以在队正一级增加兵法学习项目,既能让将士们有事可做,也能提高将士们的军事能力。” “第三,严格监察军饷发放制度,告诉下面的人,谁要是敢在这件事情上打马虎眼,伸手剁手,伸脚跺脚,本公将毫不留情!” “第四,军饷和将士们的福利待遇发生事宜不再直接交给直属军官,而另设部门专门管理,本公称之为后勤司。今后不管是军饷发放,还是将士们受赏,军功田划分,或者是退役后的补贴和阵亡,受伤后退役的抚恤发放,都将由后勤司进行管理,替他人或者部门有监督和建议权,但武过问权。” “第五,提高军人地位,凡是阵亡者家属,当地县尉亲自送上大唐烈士牌匾,并且逢年过节必须亲自上门查看其生活情况,若有人故意为难或者欺辱烈士家属,将不走刑部量刑,直接移交军法司处置。” “第六..............” “.............................” 姬松洋洋洒洒足足说了十余条,李绩刚开始还能记住,最后不得不拿出笔纸开始记录,而一旁的李承乾早就开始奋笔疾书,一字不漏! 马周多次想要出声,但看到坐在上首的姬松别样的眼神顿时就住嘴了。他知道,他只要敢开口,今后这武英阁就别想进来了。 自从设立武英阁文武分离后,陛下越发重视规矩,政事交于麒麟阁,军事交由武英阁,这就是最大的规矩。 建议和监督可以,但谁要是手伸的太长了,那就别怪雷霆之怒了,之前就有不少官员因此丢官去职。 当姬松说完,所有人舒了口气,看着上首姬松举重若轻的样子,尉迟恭和程咬金面露羡慕。他们也想如此,但却将武英阁弄的一团糟,就连陛下都看不下去,只能早早将姬松叫来收拾烂摊子。 以上十余条建议,都说到了点子上,也将军中的一些弊病展开了说。 这些事情或许就是陛下都有些棘手,但现在看来,这位是不打算继续糊弄下去了。 “从今往后,武英阁下设参谋司,成员不定,将从年老退休老将中选拔,参与帝国军略制定和军事参赞,给予朝廷和陛下提出建议。平日里至少须有两到三人坐镇武英阁,随时等候陛下召唤。待遇方面为从三品职务,凡是入选者,必须迁出保密条令,发誓不得泄露军事机密。一旦被发现,将取消一些福利待遇,重则按叛国罪论处。” “军法司,设统领一名,副统领两名,主事按照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岭南道以及各大都护府为单位,每地设置一名统管一地。随后每每州,每县都必须设立军法司办事机构,独立于官府体系之外。只要职责是监察地方军官异动,以及探查危害帝国稳定的人和事,不得插手地方政务,但同样地方不得干涉军法司执行军务。” “后勤司.......之前本公已经说过,这里就不详细再说了!” “随后的将作司、武器研发司、监察司、军情司、作战司、情报分析司不变。” 姬松环视一周,沉声道:“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军务将全完独立于政务之外。请诸位记住,文武分治,这是大唐的既定国策,也是铁律,希望大家不要在这件事上犯错,不然本公也保不住你们。” “从此武英阁分为一阁九司,现在人员还未齐备,但本公不着急。军国大事,岂可儿戏?本公宁愿缺少,也不会找人滥竽充数。” “好了,现在大家议一议大军裁撤示意吧..........” ----------------- 接下来的话都将是大唐的最高机密,一旦泄露出去必然引发动荡,所以,在议事时他已经命人在外把守,为的允许其他人不得靠近。 这件事大家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也想了很多,现在都畅所欲言之下,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一,军中年纪大于四十,且军职低于队正的全部裁撤。 二,不服管教,惹是生非,碍于将士团结的刺头,全部清退出军队,并且交由地方官府监督。 三,校尉以上军官入皇家军事学院进修,考核不合格者,降级,不愿者退出军队,但给予一定补偿。 四,地方鹰扬府保留其职能,但常备军队减少一半,其余皆为预备役,不发放军饷,但在田税上给予一定补贴。 五,边军每年至少淘汰十分之一士兵,但暂时不予裁撤,将会调其去往地方上进行军垦,三年后视情况分地后划去军籍。 六.................. ----------------- 当李承乾晕乎乎地走出武英阁,神情还有些恍惚,心中想着事情来到崇政殿时才回过神来。看到父皇正在给花浇水,他走了过去想喝了口水。 “怎么了?没个精神的样子?” 李世民有些好奇道,不就是去武英阁一天吗?至于搞成这个样子? “您看看吧,儿臣现在都有些恍惚,原来一天真的可以做很多事情。这要是在朝堂上有这样的效率,也不至于耽搁那么多事情。” 李世民好奇接过李承乾递过来的纸张,字迹有些潦草,可见当时记得有些急促。 刚开始还不在意,当看到武英阁划分职能,以及后勤司和军法司职能后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又看到姬松对军法司提出的十多条建议,以及最后关于裁撤军队的措施后,也是大为震撼! 他虽然相信姬松会将此事处理好,但怎么都没想到这才一天就给出草案,并且言之有物,实施起来的也有条有理,一看就不是临时想的。 但在短短一天内竟然将此事办成,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都同意了?”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提高了许多。 李承乾苦笑着点点头,道:“不然呢?我算是看透,那些老将虽然各有心思,但私底下怕是早就达成的利益交换,如此裁撤军队不但不会影响军中战力,还极大地提高了战斗力。特别是关于军饷发放和烈士家属的建议,算是戳到了他们的心窝子。” “不声不响之间,达成默契,这点儿臣不计也!” 李世民瞧了自己的太子一眼,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看来没算让你白去武英阁观政,现在看到真正的猎手是如何处理复杂事情了?” “子毅那小子从来不打没把握之仗,在今日议事之前他早已经和其他几位达成了共识,为此没少挨骂。但诸位老将也都是明事理的,知道这样下去不但不会成功,并且还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互相试探,互相接触,寻找各自的平衡点,做到让大多数人心中都算满意。如此事半功倍,还怕事情办不成?” 李世民显得有些兴奋,他告诫道:“你要记住,很多事情不需要在明面上来谈,越是人多的议事,就越谈不成事情。人有千面,你是人不是神,做不到那么多人都满意。” “那么怎么办呢?那就去试探,寻找能拿定主意的人,找到能一锤定音的人,搞定他们,其他人都无关紧要!” “你今日可曾见到刘弘基开口了?可见到独孤谋开口了?或者是见到裴仁基,高侃等人说话了?” 李承乾若有所思,摇头道:“没有,他们都只是听着,就算是子毅提出意见,他们也都是听着而已,更别说发表什么言论了!” “嗯,这就对了!” 他指着椅子示意他坐下,这才说道:“他们为什么没说?还不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说的话就是在放屁。高侃和裴仁基只是刚进入武英阁,他还没资格对在座的诸位老将指手画脚。” “刘弘基就是朕放进去充数的,他也明白很多人对他不待见,所以干脆不说!” “独孤谋想要重振独孤家,所以他答应做裁军时朕手中的一把刀。但又在子毅手下做事,之前他又和子毅的关系搞的那么僵,只要不傻,他绝不会主动去找子毅麻烦的。” “你现在看看,这些人中其实做主的就那么几个人,程咬金看似粗狂,但军中关系却不少,甚至可以说遍布军中。尉迟恭为人刚直,但却常年在长安坐镇,就威望一项,也就比子毅差点,很多当年的老兄弟都和他关系很好。只要他同意,那些继承父辈遗泽的中层将领将翻不起任何风浪。” “李绩就更不用说了,他掌管这军法司,就是执行军法了。他要是不同意,朕要他何用?早就让他挪位置了。” 说完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傻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啊,该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慢慢学吧........” 李承乾:“.............” 第一百零二章 稳人心! “暧~你听说了吗?好像朝廷要裁军了!” “不会吧?这事你听谁说的?好端端的怎么就裁军了?再说了,我们为朝廷出生入死,这好不容易安稳了,就想把我们剔除军队了?” “谁说不是呢?但我听说这事是大将军.......哦,现在是什么武英阁的阁首亲自主持的...........” “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 自那日议事之后,裁军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更是说先从京城的十二卫开始,这更是让大家心里不踏实。 但不知为何,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就是没有人出来为此事澄清,这彻底坐实了传言! “大将军,您倒是说话啊,朝廷是不是要裁军了?” “就是啊将军,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您倒是说啊,这无头无脑的,让人心底发慌啊!” “是不是给个准信,这遮遮掩掩的算怎么回事?” 尉迟恭所在的军营中,许多中高层将领都来到了这里。如果说之前只是传言,大家当做笑话看,但这都过去半个月了,竟然没有人站出来澄清此事,这下他们彻底慌了。 能爬到他们的位置都不是傻子,傻子早死了。 尉迟恭在他们进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直到他们说完了,这才沉声道:“不错,朝廷确实打算裁军,并且力度不小。” 他环视一周,被看到的人都被盯的心底发毛。 “在座的诸位,要是不能通过朝廷的考核,也都在此番裁军中。” 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炸了,只见一位已经四五十岁的校尉怒道:“凭什么?朝廷凭什么对我们进行裁撤?我张大有从大唐建立那会儿就从军了,从一小兵到现在足足三十多年,凭什么朝廷说不要就不要了?俺不服!” “就是,我们不服,我们要见陛下,要见郕国公,他现在是我们军方的头,现在我们被这么欺负他难道就不管了吗?” “...........” 砰~ 只见尉迟恭怒拍案几,底下顿时安静下来,这才想起这位乃是大唐的悍将,顿时心底有些发虚。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还有没有一点军官的样子了?不就是考核吗?你们一辈子都在战场上,难道还怕了不成?或者说你们已经没了心气?” “老子告诉你们,以前,我们的敌人在战场,现在,我们的战场就是考核。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老子丑话说到前头,谁要是敢在这次考核中掉链子,不管是谁,老子砍了他。还凭什么?就凭你们不敢上战场的一群怂包、孬种!” “不想去的不用等到裁撤了,现在就可以滚蛋。” “老子手底下没你们这样的兵!”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众人顿时没了心气,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尉迟恭心中松了口气,但面上不动声色道:“也就是你们,这要是别人老子早就赶出去了,能让你们在这里瞎嚷嚷?” “实话告诉你们,裁军的事情定了,大道理老子跟你们讲不着,讲了就你们大字不是几个的蠢货也听不懂。” “此次说是考核,其实就是去进修学习,皇家军事学院听说过吧?就是去那里进修学习,奶奶的,老子长这么大都没去过这么好的学堂,你们倒是有福了!” “半年,就半年时间,具体考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想必也是和军事有关的。你们都是军中老人,要是这都不能通过,那赶早回家抱孩子去,省的在这里给老子丢人!” 刚才嚷嚷最凶的张大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大胆问道:“那为什么从我们开始?这不是欺负人?其他十六卫的为什么不去?” “就凭你们是老子的兵,这是本公特意要求的。” 哗~尉迟恭话音一落,底下顿时乱做一团! 但尉迟恭没给他们时间,直接说道:“男子汉大丈夫,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 但随即用神秘的语气小声道:“不过你们也都别急,你们也都知道本公和郕国公的关系,有些事情本公比别人多知道一些。” 众人一愣,但都不是傻子,马上就明白了将军的意思,顿时一喜! 尉迟恭也不吊着他们,低声道:“这裁军啊,也不是说直接就将你们赶回家就完事了,这事情没这么干的。” “毕竟都是我大唐出生入死的有功之臣,这么做不是打朝廷和陛下的脸吗?所以啊,就对裁撤的军官按照品级,安排到地方上去做地方官。” “你们想啊,这地方上的县尉虽然管兵,但哪有我们这些军伍的人懂得管兵?就说你!” 他指着张大有,道:“你现在是果毅校尉,正五品的官阶。但武官和文官的还是有些差距,要是到地方上可能要降上几个品级。” “但你想啊,就算是降,那至少在地方上也是个县尉啊。这县尉什么官职你们能不知道?” 大家闻言都愣住了,他们能做县尉?奶奶的,真的假的? 难怪大家不敢置信,说好听点他们是中层军官,但说出去谁知道啊,管的地方也就自己手下那么几个人,但县尉不一样啊,那可是要管一个县的所有和军事有关的事情,你那权利可大了去了。 “但天下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千个县,就算全都给你们了,也就一千多个名额,这哪够分啊。” “现在是越早进行考核越好,你们是第一批,就算真的裁撤了,那好位置还不是由得你们挑?这要是去晚了,估计连汤都喝不上了......” “不过,既然你们这么不愿意,那就算了,这个机会就让给其他十六卫兄弟吧。反正都是自家袍泽,便宜谁不是便宜?“尉迟恭一脸的可惜,说完就要离去。 “我们去,我们去还不成吗?大将军都发话了,谁要是不去就是不遵军令,就军法从事,老子第一个不答应。张大有拍着胸部大声道。” “就是,谁不去谁是傻子。大将军放心,我们定要好好表现,绝不让你丢人!” “嘿嘿,大将军你先休息,我们就走了哈!” “........................” 看到一个个就像是得了便宜的混蛋走了,尉迟恭终于瘫坐在椅子上,抹着头上的冷汗,小声道:“奶奶的,一群王八蛋,还真不好糊弄!” 没错,他就是糊弄的,什么县尉之类的那都是留给立下大功,但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退出军队的有功之士准备的。除此之外,像都尉,鹰扬府校尉,地方驻军军官,以及军法司等等,和地方上沾边的位置都是给这些人准备的。 就刚才那群人,虽然打仗没的说,但想要从军事学院毕业,怕是有些难。能留下一半就不错了。 不过,先稳住他们再说,只要这些军官稳住了,底下的将士就好说了,至少不会闹出大乱子来。这些人他可是清楚的很,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性格又都莽撞,要是一个想不开闹出乱子来,那可就不是裁撤的事情,搞不好要丢性命的。 先将他们丢到皇家军事学院去深造,军中的事情先由副手接管。等尘埃落定了,再换下一批,这样也让大家有个缓冲的时间。 毕竟朝廷裁撤军队不是说就不管了,不管是边地垦荒,还是充实南海,或者是移民夷州,这都需要大量的青壮和军队。 像将优秀的人选拔出来,这些人可都是军中的宝贝,走有个他都心疼、。至于裁撤下来的人也不是说马上就不是军人,先等上几年,等他们习惯了那边的生活,再开始封田分地,反正那地方别的不多,就是地多,给个百八十亩,就不信普通将士不动心。 与此同时,李绩、程咬金、刘弘基等人也都给部下说了同样的话........... 太极殿:“哈哈哈~太坏了,这群混蛋一个个肚子都装的坏水,连将士们都敢糊弄,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李承乾在一旁听的满头黑线,这是一个皇帝该说的话? 好似知道他心中想什么,李世民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学着点,这才是办事的样子。难道裁撤之后朝廷和朕就不管他们了?” “该有的都有,抚恤,补贴,田地,都会有的。但现在大家都不安心呐,先稳住人心,剩下的慢慢给就是了。” 李承乾却脱口而出:“那不是骗人吗?” 不过说完就后悔了,道理他都懂,但就是有些不忍心将士们被这群王八蛋骗的团团转,完了还感恩戴德。 “愚蠢!” 果然,李世民直接骂道:“简直愚不可及,众人都有从众心理,大家心底不安稳,时间短了还好,但裁撤大军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情吗?朝廷有能力立马拿出大量的钱财去安置将士们吗?就算是把国库掏空了,再将子毅在西域得到的赔偿全部打进去都不见打个水漂。” “这是十年之功,你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朕现在只是开个头,剩下还需要你来完成。只要头开好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诸位老家伙把自个信誉都打进去了,你竟然还埋怨上了?这要是传到他们耳中让他们怎么想?要知道那些人可都是他们的老部下,就忍心看着他们伤心难过?” 李承乾不敢顶嘴,连忙道:“父皇息怒,儿臣只是一时口快,绝不是那个意思!” “哼!谅你也不敢,要是如此朕这些年的教导都教导到狗身上去了!” 李承乾:“..................” 好家伙,我是狗,那您是什么?这怎么连自己都骂上了? 当然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不然真以为父皇不敢打自己? 此事算是翻篇了,李承乾连忙岔开话题道:“父皇,儿臣听说不少人去了子毅的府上求情,或者是想走后门捞个好职位,您看着这事要不要管管?”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这件事子毅会安排好的,要旨这点事都做不好,那还是他吗?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不过........独孤家的那家伙也确实该出来露露脸了,不然有些人还真以为自个以前做的事情朝廷不知道?” “哼,以前是为了大局放过了他们,现在正好,也是时候清算了。将这群害群之马赶出军队,不然他们只会带坏后来人。” 李承乾闻言没有说什么,这是既定的事情,只是看时机对不对而已。现在大家伙都等着进入皇家军事学院进修的事情,还念想着去地方当官的事情,只要证据确凿,不会有什么说什么的。 再者,等他们进了学院,也就脱离了军队,就算有什么想法或者举动也都晚了。 “诺,儿臣这就去安排!” ----------------- 姬松这几日到处躲藏,就是不回家,现在家门口都差点被人堵了。各种之前的老部下,有交情的人都上门打听或者想要个好位置。 但这事能答应?恐怕自己前脚答应后脚皇帝就知道,到时候自己能有好果子吃? 但那些人不见可以,但有些人不见就不成了,毕竟都是自己人,也不能寒了人心不是? 距离成国公府不远处的一处小院中,姬松坐在躺椅上密目养神,薛万彻、苏烈却坐在那里如坐针毡。本来按照他们的功绩进入武英阁是没问题的。 但有时候平衡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和自己最是亲近,这要是去了武英阁,这到底是朝廷的武英阁,还是他姬松的一言堂? 所以,对于皇帝提议他们进入武英阁的事情给婉拒了,随后皇帝也没再提此事! “我说你们都是军中老将了,能不能别听风就是雨?不就是裁军吗?现在又没多少仗打了,养那么多军队做什么?吃闲饭吗?” “朝廷又不是没有章程,都着什么急?” 但薛万彻可不想这些,直接说道:“你就给哥哥一句话,朝廷真的不会不管他们?” 姬松猛地坐了起来,盯着薛万彻幽幽道:“你这是在怀疑陛下卸磨杀驴,还是在质疑我姬松的人品?” “我.......我只是........”或许是感受到了姬松的不满,于是支支吾吾道。 “哼,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要是信我就回家好好待着去,安抚好将士们情绪,让他们按照朝廷的章程去做就是。你作为一军之主,这个时候都不信朝廷,底下将士能信?” “收起你的不安,这个时候要是从你麾下出现点什么篓子,你也就完了。别以为朝廷裁撤的只是普通士兵和中低层军官,你要是不想做了,赶紧回家去,省的到时候丢了性命!” 姬松就好奇了,他在担心什么?看着纠结的薛万彻,再看看一脸无奈的苏烈,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砰~ “你老实交代,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猛地一拍扶手,死死地盯着薛万彻............. 第一百零三章 事情大条了.......... “你老实交代,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他猛地一拍扶手,死死地盯着薛万彻。 对于这位老哥他太了解了,从认识以来足足近三十年,凡是遇到什么事情都表现在脸上,从来不知道掩藏自己的心思。 这个时候跑来找自己本来就不应该,但他偏偏还是来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此事绝对不小,不然也不会明知道这个时候找自己会为难,他还是来了。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立马滚出去,就当我姬松没您这个兄弟!”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心中更是怒不可遏,就是如此,每次都是如此。 “郕国息怒!” 苏烈实在看不下去,踢了这家伙一脚,怒道:“都这个时候你还瞒着郕公,难道真的到不可挽回的时候才说吗?” 噗通~ 薛万彻双目通红,直接跪倒在地,这一幕让姬松心中没由来的咯噔一下。 自己这个老哥什么性子?那可是名字错了都不轻易回头的主,但现在却跪下了?并且是朝自己这个以往的弟弟跪下了? 姬松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愤怒,他知道事情大条了,他必须冷静下来,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必须先去了解事情经过再说。 “去,在门外守着,十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诺!” 刘老二深深地看了跪在地上的薛万彻一眼,就立马走出门口。 “说吧,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要是有丝毫隐瞒,今后你就不要来了,我姬松可没福气有你这样的兄弟。” 看到苏烈也要出去,他制止道:“定方你留下听听,我倒是要听听他到底做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竟然甘愿给本公下跪!” 薛万彻深深低下头,他知道自己这个兄弟的脾气,这个时候要是还不说的,今后或许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子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嫂子和孩子们都不知情啊,你可一定要保住他们.......” 姬松神情冷冽,死死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薛万彻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夜我和几个军中关系不错的人喝酒....................” 时间缓缓过去,当薛万彻将事情完完全全说完,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自己千防万防,就怕自己人有人在裁撤军队的事情上行差纠错,他更是连续几天时间给他们写信,要求他们务必不要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但.........谁能想到,薛万彻,他竟然敢公然在此事上抱怨朝廷,甚至陛下。要是如此也就罢了,谁还没个抱怨的时候?只要不出什么事情,以皇帝的胸襟,还不至于将他怎么样。 但他......薛万彻,右武卫大将军,竟然因为抱怨之事引得麾下将士群情激奋,更是在有心人的流传和推动下流出朝廷要将他们赶回家的传言,甚至还包括中低层将领。 这简直就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苏烈,你来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军中将士可还安稳?其中是否有人挑拨?”他看都没看薛万彻,而是转头问向一旁的苏烈。 既然和苏烈一起来了,那说明此事苏烈是知道的,甚至来自己这里也是苏烈的主意,以他那个脑子还想不到那么多。 苏烈闻言沉声道:“郕公,末将刚开始也是听到军中流言才知道此事,刚开始还没注意,但当昨天晚上的时候突然有人在深夜大声痛哭,随后更是硬来更多的人,末将这才发现不对。” “因为末将和他的麾下都在城南驻扎,两军之间相聚不远,以往都相互只见熟识,所以他那边出现异动,末将这边是最先知道的。” 他脸色有些难看道:“就在昨夜,末将无奈,眼看局势不可控,只能杀人立威了,这才将将士们安稳住,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要是朝廷不给一个说法,恐怕这怨恨越积越深,就害怕..........” “你害怕什么?害怕他们兵乱?“ 姬松抽出扶手上的精钢短腿,二话不说就朝着薛万彻砸了过去。 砰~ 砰~ 砰~ 整整三下,第一下抽在他的脸颊,他控制住力度,但还是抽掉了一颗牙齿。 第二下,第三下,他抽到他的双肩上,因为他辜负了朝廷对他的信任,也辜负了将士们对他的信任,更是没有履行自己作为将军的责任。 最后两下他可没留手,虽然不至于骨折,但没有一个月别想举起两个胳膊,右脸颊上更是紫青一片,嘴角流出鲜血。 “郕国.........” 苏烈看傻眼了,当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太快了,快到他连反应都做不到就打完了。 “打的好!”薛万彻在如此剧痛下硬是没吭一声,更是大喊道。 姬松不屑道:“现在知道错了?告诉你,晚了!” “你完了,就算陛下饶过你,老子也饶不了你。你知道你这次要害死多少人吗?你在武英阁是怎么说的?但你他娘的又是怎么做的?” “好的很呐,什么时候才能管住你那张臭嘴?你是嫌死的太慢了,还是想让嫂子和侄儿们受你连累?” “求我抱住她们?对,她们我当然得抱住,我他娘的当年就不该再给你说媒,现在让她们跟着你受罪。” “但你想好怎么死了吗?”姬松面无表情道。 薛万彻猛地抬起头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郕公........你.......” “闭嘴!” “还没说你的事情呢?你以为你就没事了?你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不来上报朝廷,不来告诉本公,你在等什么?” “还想着替他隐瞒不成?” “愚蠢,愚不可及!” 这时薛万彻眼中全然没了任何色彩,呐呐道:“不,这事和苏烈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的错,就算朝廷要杀了我,我也认了!” 姬松眼中全是不屑,道:“哟,还知道都是你的责任?这个时候当好人了?” 砰~ 姬松怒气勃发,手中短棍在苏烈的惊呼声中就朝着薛万彻脑门抽了过去。不过他还没有失去理智,手上留了手,但就是如此,也将抽的头破血流! “你早干嘛去?你这张臭嘴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 说完又要举起短棍,但一旁的苏烈死命地抱住他的胳膊,愣是不肯撒手! “郕公,不能再打了,再打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姬松一把撒开他的手,但也没有再出手。但被甩出去的苏烈却满是震撼,摸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这力道........果然,就算再怎么也是一头猛虎。 “扶着他,去宫中跪在太极殿前,什么时候陛下让你们起来了,再说其他!”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带着刘老二就离开了小院,让苏烈送完薛万彻就去军营等着。 回来的路上姬松心中满是无奈,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但他就真的能看着相处数十年的兄弟就这么被杀了不成? 以皇帝对裁军的重视,谁敢在刚有起色的时候闹事,那和在皇帝脸上抽巴掌有什么区别?关键还已经闹出了乱子,按照苏烈的说法,右武卫现在就是点燃的火药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他必须在这之前处理此事,将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这里可是长安啊,大唐的国度,裁军刚开始就闹出兵乱,这让其他的地方的军队怎么想? 连皇帝的嫡系军队都成了这个样子,他们还不有样学样?那个时候就什么都晚了,搞不好就是一场席卷天下的大乱。 走到府门口,当看到一群围住门口的人,他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挥手道:“立即将他们全部打发了,告诉他们,谁要是再敢来,打断他们的腿!” 刘老二一愣,但看到家主脸上的不耐,想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赶忙去处理! 很快,从府中冲出数十名全身武装的精悍军士二话不说就开始赶人,要是走的慢了,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好在都控制力道,没出什么伤亡。 当门外的事情传到府内,正在和姬母说话的攸宁顿时大惊失色,不知道夫君这是又发了什么疯,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剧烈? “什么事都别问,问也不能告诉你,去,将我的朝服拿出来,服侍我更衣!” 完了也不管脸色变的煞白的妻子,直接对姬吕道:“立即去宫中...........算了。” 他看向一旁已经变的有些惊慌的李妤,道:“你现在就持我腰牌去宫中找陛下,就说立即控制长安军队,但凡有异动者,杀无赦!” “另外,封锁城南,左右武卫注定,凡是无令外出者,全都扣押,不得放出一人!” “要是问起我来,就说我先去了军营,一切等见面再说!” “至于什么事情?呵呵,想必你去了就知道了!”姬松惨笑一声,大喝道:“刘老二,敢不敢和老子闯一闯这军营?” 刘老二什么人?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闻言拍着自己胸膛道:“老爷放心,这天下还没有我刘老二不敢干的事情。” “老爷,您也带上俺啊,这以前都是我们一切,这次可不能丢下俺,不然俺可不依!”这时赶来的大牛着急道,好似要去做什么大事一样。 姬松晓有兴趣道:“你不怕?” “哼,怕和鸟,只要和大家在一起,就是阎王殿俺也敢去闹一闹!” 姬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了,这家伙别看平日里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来,但认定的事情就算是自己都别想拉回来。 最后他看向一言不发的母亲,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不过,姬母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这一生什么事情没见过?看到沉默的儿子,她直接问道:“非去不可?” 姬松点头:“非去不可!” “可有生命危险?” 姬松:“...................” 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他声音发涩道:“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 姬母仰头闭上眼睛,良久才说道:“去吧,家里一切有为娘,乱不了!” “不..........” “闭嘴!“ 攸宁面目发白,她想要出声,却被姬母打断,沉声道:“做好你该做的事情,照顾好家里的孩子,这才是对你丈夫最大的帮助。” “要是再敢胡搅蛮缠,被怪为娘心狠!” 姬母终于显露出了一身威势,就算是姬松都有些咋舌.............. 他深深看了妻子一眼,这一眼中有爱意,有不舍,更有数不清的情绪在其中。夫妻多年她看懂了,于是没有再说话,而是朝着丈夫微微一礼。 “妾身...........等您回家!” 姬松笑着说道:“好!” 随即转动轮椅,轻笑道:“走,随本公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 崇政殿,当李世民得知薛万彻浑身是伤跪在太极殿前的时候,手中珍爱异常的杯盏掉落在地碎成碎片都毫无所觉!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给了机会的啊,但.................. 昨晚他就得到了消息,但他并没有当一回事,或者说他对手下的将领有异常别人的信心,认为他们能处理好此事。然后自己再进行严惩,不但能震慑武将,还能给一些人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但他没有等到风平浪静的消息,而是等到了薛万彻浑身是伤跪在太极殿前的噩耗! “姬松人呢?”他睁开眼睛,露出摄人的光芒道。 陈寿头上满是冷汗,小心道:“回陛下,还没有得到消息!” “去问!”李世民冷冷地看了陈寿一眼,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眼,却差点让陈寿窒息,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对了,是在得知李艺造反的时候,最后李艺死了,死的凄惨无比! “都让开,我有紧急事情禀告皇爷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但这声音却充满了着急和愤怒! “奴婢这就去看看!”这下不用皇帝吩咐,陈寿就想赶紧出去,这里他一刻都不敢待下去了。 “不用了,让他丫头进来,这个时候进宫,想必是子毅让他来的。” “诺!” 很快,李妤风风火火地小跑进来,看到皇爷爷大喜! “皇爷爷!” 李世民挤出一丝笑意,道:“你怎么进宫了?” “皇爷爷不好了,我公公他让我给您带消息............” 当李妤将姬松的话转述后,大殿内落针可闻,陈寿更是冷汗之流,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事情大条了............... 第一百零四章 大乱~ 长安城南,右武卫大营。 此时大营内安静的可怕,各部校尉以上的将领冷汗直冒,看着诡谲的大营就像是爆发期的火山,让他们心中充满恐惧。 而大营门口则被看管,所有人不得出入,不得喧哗,更不得随意走动。 但当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还害怕什么?就在这种氛围下苏烈终于赶到了大营之外,他最先去的是左武卫大营,随后才来到这里,因为郕公必然第一时间会来到这里。 自己麾下虽然可受到影响,但和右武卫相比要好很多,至少在自己保证会给他们一个说法后大多数人都安静下来。 但右武卫不同,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挑拨,现在大营内的士兵群情激奋,要不是大唐威严在那摆着,早就冲出大营去长安要个说法了。 他现在简直恨死了薛万彻,就是因为他这次怕是要死不少人,就算陛下仁慈,这些将领怕是今后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事情一次就够了,没人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哗~ 突然,大营门口的首位全都抽出兵器,神情紧张地对着里面,好似在面对洪荒猛兽。就算是面对最凶残的敌人他们都不曾害怕过,但现在,看着大营中一个个沉默走出的士兵,他们真的恐惧。 苏烈咯噔一下,心中更是叹息不已,他知道,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出现了。 “站住,将军有令,胆敢踏出大营一步,杀无赦!” 守门校尉色厉内荏的大喊道。 “赵老三,你他娘的别给老子说这些没用的,你就告诉我,这大门你开......还是不开?” 大营内,一名看起来四十余岁的将领大吼道。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都死死地盯着赵老三,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在门口,他彻底慌了。 “开门!” “开门!” “开门!” 声音越喊越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军营,苏烈此时再也不能保持平静了,他一咬牙,翻身跳到大营上的木寨。 被将士们逼的心神俱裂的赵老三听到动静,还以为有人翻墙而出了,抽出横刀就朝身后砍去。 “住手,是我!” 当看清来人赵老三大喜,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但随即苦笑道:“苏将军,您........不该来啊!” 是啊,来了又怎么样?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足足六千大唐最精锐的大军之一,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去去苏烈来了又能怎么样? 苏烈没有看他,而是对寨下的人喊道:“诸位将士!” 这时,不少人也看到苏烈。对于这位大家还是熟悉的,毕竟就驻扎在他们不远处,两军将士也时常打交道。 “诸位将士,事情的经过本将都知道了,不但如此,就连本将麾下也受到不少影响。但本将告诉他们,要相信朝廷,相信陛下,相信郕国公,相信他们定然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苏烈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只要稍稍有一点退缩,接下来就必然不可收拾。 “就在刚刚不久,郕国公已经知道了大家的事情,现在正朝这边赶来。请大家千万不要做出过激举动,一切等大将军来了再说。” “不要相信他,等那姬松来了,必然会带领大军前来,到时候大家就全完了。都听我,冲出去!” “冲啊!” 苏烈话音刚落,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顿时不少人朝门口冲了过来。 噗嗤~ 突然,一道兵器入肉的声音传来,苏烈一愣。但当他看去,顿时头皮都炸了起来,只见门口的一名守卫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眼神中还有迷茫。 但他手中的横刀却已经插入了昔日袍泽的身体,对方正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在问:为什么? “是谁?谁他他娘的推了老子一下?” 那名守卫神情慌乱,他愤怒地看向身后,就像是要找到凶兽。 但没人理会他,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已经气绝身亡的袍泽兄弟,所有人都沉默了。 “铿锵~” 并且出鞘的声音传出,一柄,两柄,三柄........... “杀啊!” “杀啊!” 苏烈呆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一幕,昔日有说有笑的袍泽在此时却将刀子砍向了自己人,眼中的凶狠,比之面对敌人都要让人心颤。 “都住手,住手!” 砰~ 苏烈再也顾不得许多,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厮杀下去了,不然不光是薛万彻,就是他也都全完了,搞不好还要连累很多人。 他跳下墙寨,不知从哪抢来一杆长枪,折去枪头,就冲击了乱军之中。大营内不少将领还是清醒了,他们极力的安抚手下士兵,更是将他们和乱军隔离开来,凡是敢乱动的,全都拿下。 但眼前的一幕刺激的众多将士双目赤红,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倒在自己身刀下,他们彻底疯狂了。 “杀啊,冲出大营,打进长安,找陛下要个说法!” “打进长安!” “找陛下要说法!” “打进长安!” “找陛下要说法!” “...............” 乱了,彻底乱了,当一名校尉被另一人误杀后,整个大营就彻底乱了............ 就在距离大营不远处,一辆马车正在朝这边急行。马车中姬松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过去。 突然,姬松愣住了,指着远处的黑烟,哆嗦道:“那里是什么地方?这是着火了?” 刘老二一愣,抬头看去,当看到黑烟的方向后失色道:“不好,那是右武卫大营的方向!” “快,快走!” 当得到确定后他彻底急了,坐在马车上,他快速思虑着办法,当看到马车上的一只铜哨后,眼睛一亮。 他拿起铜哨,毫不犹豫在嘴边吹响,声音在人听来很小,甚至微不可闻,但在一些动物耳中就好比在耳边大吼。 他吹响的声音不是往常传唤驯鹰的音调,而是召集所有驯鹰的信号。现在距离大营至少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就算自己不顾一切骑马过去,也来不及了。 当铜哨响起,在他们头顶不远处一个黑点迅速变大,很快就俯冲而下。刘老二也看到了,虽然不明白家主为什么要召唤驯鹰,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开始减缓速度。 驯鹰在姬松的马车之上啼鸣不已,好似在讨好,又或者是在疑惑。 姬松没时间想这些,拿起铜哨开始吹响不同的音调。天上的驯鹰好似听懂了主人的意思,一声嘹亮的啼鸣之后,就朝着长安方向飞去,并且一路上不时发出鸣叫,急促而尖锐。 “老爷,我们真的要去?” 这个时候就算是刘老二也害怕了,军营传来如此动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绝对出大事了。搞不好现在正在朝这边赶来。 他死不要紧,但家主绝对不能出事。 “去,为什么不去?” 姬松神色安然,坦然道:“我姬松这辈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我就不相信这些人能将刀子砍在本公身上,若是真的如此,那也是我姬松命该如此,怪不得别人。” “家主.......” “行了,不要说了,要是不想去现在就离开!” 大牛闻言咬牙道:“家主,大牛这就去求援!” “不用!” 姬松摆了摆手,笑道:“本公是看望我大唐将士的,调集大军做什么?” “你在此处,凡是遇到大军全都给我拦住!” 他从身上拿出一块腰牌,这是他的信物,只有一定身份的人都清楚它代表着什么。 不管大牛愿不愿意,直接塞给了他,朝刘老二道:“我们走,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要造反...............” ----------------- 当右武卫方向传来黑烟时,正在城墙上巡视的尉迟恭差点摔倒在地,他强行稳住心神,叫来欣慰,哆嗦道:“快,快去禀告陛下.........” “陛下有旨,鄂国公接旨!” 就在这时,陈寿来了,只见他骑马而来,还没等停稳,就连爬带滚地掉落战马。 “鄂国公,快,快封锁长安所有城门,只进不出,凡是胆敢闯门者,杀无赦!” “还有,陛下有令,调集左右骁卫,左右骑卫出城前往左右武卫注定,全面封锁他们的所有出路,不许他们踏出方圆十里之外。” “若有不从者,杀!” “不听号令者,杀!” “胆敢反抗者,杀!” “.....................................” 听着一声声‘杀’字,尉迟恭攥紧拳头,怒道:“说,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左右武卫真的造反了不成?” “老夫不信!” 陈寿苦笑一声,道:“鄂国公,现在没时间给您解释,在来之前,郕国公已经赶往左右武卫了,是他传信陛下的,现在武功郡公被郕国公打的浑身是血,双臂都差点打断了,牙都打掉了几颗,现在正在太极殿外跪着呢...............” “什么?” 尉迟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啊! 陈寿只是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下,但就是如此,尉迟恭狠狠地将拳头砸在城墙的垛口上,就算的全是鲜血,却毫无所觉! “薛万彻........你他娘的不死天理难容!” “你这是要害死多少人啊!” 难怪他这样想,从隋末战乱中走出来的他,太清楚兵权对一个王朝和皇帝的意义了。这件事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必然是天大的事。 兵变,这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词。 当一个军队发生不可控之后,这支军队就废,要是不能迅速控制住,等事情发酵,传出长安,那彻底就完了。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没人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越想越心急,姬松去了军营,他心中才安稳下,有姬松在,乱不起来的。 随即他想到什么,问道:“子毅带了多少人去?本将没得到军队调动的消息啊?” 是啊,这么大动静,他这个长安守卫怎么会不知道?这不合情理啊! “没有调集军队,郕国公只带了两个亲兵...............” 什么? 尉迟恭差点晕了过去,要不是陈寿手疾眼快,怕是能摔倒在地。 “快,拿上虎符快去调集左右骁卫和左右骑卫,命他们立即赶往左右武卫驻地,决不能让他们扩散开来,还有.......一定要保证郕国公的安全。” 压咬牙道:“要是事不可为,杀!” 亲兵接过陈寿递过来的虎符,二话不说就立即朝城下跑去! “糊涂啊,他怎么这么糊涂,这明显是有人在散播谣言,他去了有什么用?那些人会听他的吗?” “愚蠢!” 他强行撑起身子,甩开陈寿的搀扶,声音嘶哑道:“你去禀告陛下,就说郕必定全力以赴!” “鄂国公千万不要心急,既然郕国公亲自赶过去,事情未必会像大家想的那样..........” 但尉迟恭却摇了摇头:“你不是将军,不明白的,快去办你的事情吧,这里交给本公就是,有本公在,长安乱不了。” ----------------- 太极殿前,薛万彻就像是木偶一样,呆呆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此时心若死灰,当他看到远处传来的黑烟后,就知道彻底完了。 踏踏踏~ 脚步声传来,他僵硬地转头看去,当看到熟悉的身影后,眼睛微动,但很快就失去了色彩。 李世民在李承乾的搀扶下来到跟前,就静静地站在薛万彻身前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 “唉!“ 他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昔日的猛将,当看到他下垂的双臂,和脸上,头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就知道当时的姬松有多么的愤怒! “怎么方才不将打死?你还有脸来见朕?你有什么资格来见朕?你怎么不去死?” “啊?你怎么不去死?” 砰~ 李世民甩开太子,怒气勃发,一脚就将薛万彻踹出好几步远,可见心中的愤怒。 薛万彻好似感觉不到自己的伤痛,他默默地重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你知道你要害死多少人吗?子毅带着两个亲卫去了军营,当朕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你还真是幸运,有这么一个兄弟.........” 薛万彻神情大变,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帝,艰涩道:“您说什么?子毅去了军营?” 他要挣扎站起来,但被姬松打的差点骨折的他怎么都站不起来,于是他就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向前........... 他要去军营,他要去阻止.........但他好无用啊! 泪水模糊的视线,几日来的焦虑,加上身受重伤,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李世民呆呆地看着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薛万彻................ 一声叹息传出。 “将他带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第一百零五章 大将军来了! “父皇,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承乾目光灼灼地看着父皇,他知道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办?” 李世民轻笑一声,这辈子他什么事情没遇到过?比这凶险百倍的事情都不止一次。 “等着!” 李承乾一愣,等着?等什么? “你要对子毅有信心,他不是冒失的人,要是没有一定把握他绝不会去的,而是立即入宫让朕调集大军镇压,而不是孤身一人去军营。” 看着疑惑的太子,李世民轻叹一声:“这就是你和我,以及所有人和他的不同啊!” “他知道一旦大军到来那就什么都完了,那些将校和所有士兵都将成为罪人,哪怕朕只诛首恶,但今后也完,一个能随意发生兵变的军队,这样的军队还要之何用?” “他在救人啊!” 没错,姬松就是在救人,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人一旦走到长安城下的下场。只是在军营中闹,就算闹的再大也不过是一场闹剧,但一旦走到长安城下,那就是叛乱。 这个时候别说什么不得已和苦衷,没人会听,也没人会信。当你将刀子对向自己人的时候就无可挽回了。 右武卫大营中,苏烈呆呆地看着满地尸体,和众多哀嚎的士兵。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疯了,全都疯了! 普通士兵在杀,将校也在杀.......所有人都在莫名地开始厮杀。用最凶狠的招数,最恶毒的眼神对向昔日的袍泽。 “苏.......将军........”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苏烈猛地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用迷茫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怎么样?” 苏烈将其扶起,感受到他已经几乎不可感出的脉搏,就算是铁石心肠也泪流满面。这个人他认识,就是刚才不顾一切守住寨门的校尉。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 苏烈喃喃道:“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将军!” 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死死地抓住苏烈的手,好似用尽全身力气道:“我们.......会成为.....叛乱.....吗?” “会.....吗?” 看着他那渴望的眼神,苏烈知道他想听到什么,哪怕明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还是肯定道:“不会,郕国公就往这边赶来,只要他来了一切都会结束,你们绝不是叛乱。” “大.......大将军........” 他松开了握住苏烈手,看向黑烟弥漫的天空,好似看到大将军结束兵乱,并宣布他们不是叛乱的场景。 多......好啊! 在他的心中,大将军是他的信仰,跟随大将军和大食人打过的他,知道只要大将军在,他们就永远不会失败。 大将军来,那么一切都将结束了。 只是........他好像看到了妻子在门前等候自己回家,也看到儿子在朝自己跑来,女儿在不停地招手.......... “我.....好后悔......好后悔啊!“ 当他手掉落在地,苏烈还能看到他眼中的希翼和渴望,但正如他所说的,真的.......好后悔啊! 要是时光能够倒流,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告诉郕公,将一切苗头都镇压下去,而不是为了所谓的义气将事情拖到现在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轻轻地将其放在地上,想要合上他的眼睛,但不知为何就是合不上,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就像是要一个说法一样。 骨碌碌~ 一阵车轱辘碾地的声音响起,苏烈猛人转身,当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在马车上下来后,年近五十他以头抢地,哭的像个月子里的娃,哭的撕心裂肺! 姬松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放眼望去全是尸体...........但他们之前还是大唐的骄傲,是大唐的守护者啊! 何至如此,何至如此啊! 他呆呆地来到苏烈跟前,此时的苏烈身上伤痕遍布,就算是明光铠的的坚硬此时也是破破烂烂,身上更是插着十余根箭矢...... “他......是谁?” 苏烈停止哭泣,呆呆道:“他是右武卫的校尉,是他在发现不对后带人死守寨门.........但谁知.........” 看着他那睁的滚滚的眼睛,随即痛苦地闭上眼睛。 死不瞑目吗? “放心去吧,所有的一切都将过去,你们不是叛乱者.......永远不是!” “但有人该死,本公会会让他们生死两难,去吧,好好去阎王爷那去报到,下辈子要是有缘,还来本公麾下,本公会带着你们打到天边去........” 说完他轻轻地在其眼前抚过,只见方才还死不瞑目,此时却轻易地闭上眼睛! 苏烈好似看到一个虚幻的声音正激动朝郕公痛哭,又好像是在保证着什么........... “走,本公倒是要看看昔日的大唐守护者,变成了怎样的一个恶魔...............” 其声音不大,但却充满死寂的军营中回荡,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宣誓............ 就在距离答应约七八里的地方,数千伤痕累累的的士兵正在朝北方挺进,他们迷茫,疑惑,木然,惶恐.......... 踏踏踏~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 吁~ 唏律律~ 大牛看着眼前好似经过惨烈厮杀的军队,心下就凉了半截,完了,彻底完了! “止步,全都止步!” “杀!” 不知谁喊了一声,眼看就要朝大牛杀去,大牛顿时一惊,但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阵啼鸣声。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所有人都被吸引了! “看,那是什么?” 一个士兵抬头指向天上。 一只,两只,三只........ 足足数十只硕大的驯鹰出现在数千大军头顶,有人好像想到什么,激动道:“看,快看,那是驯鹰,是大将军驯养的驯鹰..........是......是大将军来了......” 大将军? 众人浑身一震,眼中露出希翼的神色,麻木的眼神也有了些光彩。大将军,在大唐,大将军有很多,十六卫大将军.......金吾卫大将军......右骁卫大将军........左武卫大将军..... 但在跟随姬松大战西域的将士心中,他们的大将军只有一个,那就是带着他们创造奇迹的郕国公......姬松! 顿时军中骚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喜极而泣,他们的大将军来了,为他们做出的人来..........他们真的不想这样的.......... “大将军有令,所有人原地休整,不得军令者,杀!” “大将军有令,所有人原地休整,不得军令者,杀!” “大将军有令,所有人原地休整,不得军令者,杀!” “..................” 大牛现在简直佩服死了家主,没想到他召唤驯鹰竟然是为了这一刻,在驯鹰出现后,很多人都知道大将军已经知道此事,所有人有了依托。 他们造下了无边杀戮,并且环视昔日的袍泽,这简直就是造反啊。 但这不是他们本愿啊,他们只是想问朝廷要个说法而已,怎么就变成了造反? “大家都别被他骗了!” 突然,从军中走出一人,他死死地盯着大牛,好似和其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他看向士气一泻千里的大军,怒吼道:“大家都想想,我们刚才做了什么?我们杀人了,你....你...还有你..........我们都杀人了啊!” “现在我们要是不能冲到长安城下找陛下要个说法,我们就成了叛乱者,就是造反,是要杀头的。” “大家都听我的,马上冲过去,去长安,到了长安陛下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大家随我冲啊...........” 大牛听到后勃然大怒,就要出手,却听到破空声,只见数支箭矢朝他射来,顿时一惊连忙格挡。但就算如此,还是有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大腿,巨疼之下竟然掉落战马。 “住手,都不许动!” 其中一名校尉连忙制止,但还是晚了,他带上数百名将士连忙上前将大牛团团围住,对方才出来煽动众人的那名将校怒道:“令狐端,你在干什么?” “裴潜,你给老子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杀!” “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他,不到长安怎么让陛下为我们做主?你到底让不让开?” 令狐端眼神躲闪,但嘴上却说的冠冕堂皇,到了现在还满嘴胡柴! “让你娘的.........老子杀了你..........”裴潜勃然大怒,说完就要上去杀了这个混蛋。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家伙不对劲,但现在他也冷静下来,一切都太巧合。 一切都像是提前计算好的一样,先是薛将军被逼的不得不走出军营,恰巧这个时候所有传言都传遍了大军,还到处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流言。 之前大军厮杀他都在极力阻止,要不是他护着,苏烈早就死了。但他也不得不跟着大军被裹挟,因为他这个时候稍有异动就会被视为异端。于是暗中将自己的士兵和大军隔离来开,还不停地给将士讲述这样做的后果,这才暂时稳住了军心。 但当他认出眼前之人就是大将军身边的亲卫后,就知道机会来了,彻底粉碎这场阴谋的机会来了。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疯狂,要杀了大将军的亲卫,要是再被他得逞,那大军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再在他的煽动下,难保不会做出更令人非议所思的事情来。 “慢着!” 就在他要冲出去拼命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铠甲被人抓住,回头一看,只见跌落战马的大牛终于缓了过来。 他死死地盯着裴潜,咬牙道:“不要冲动,大将军马上就到,你一定要拖住他们,万万不可让他们去长安,不然什么都晚了,所有人都得死!” “记住,拖延时间,等候大将军到来!” 裴潜一愣,但还是听劝地退了回来。 “大家都听着,大将军就在附近,转眼就到,这位是大将军的亲卫统领,你们知道杀了他的后果吗?那时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啊!” “醒醒吧,他........” 裴潜指着令狐端等人,大声道:“一切都是他们,都是他们在散播谣言,都是他们在煽动你们。万万不可一错再错了.........” “放屁!” 令狐端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怒道:“你他娘的放屁,都是朝廷,他们凭什么让我们滚回家?凭什么我们拼死得来的功勋说没就没?” “我们不服,凭什么?” “凭什么说裁军就裁军?还去他娘的什么军事学院进修?进修个屁,老子打仗的时候那些人还在娘肚子里呢,凭什么教老子打仗?” “我就是要问问陛下,难道朝廷就真的容不下我们吗?” 刚才有些意动的将士,当听到令狐端的言语,顿时怒气冲冲。更有人大喊道:“就是,凭什么裁军?这大唐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这些人打下来的,现在天下太平了,就让我们回家?凭什么?我们不服?” “对,不服,我们不服!” “打进长安,找陛下讨个说法!” “打进长安!” “打进长安!” “打进长安!” “..............” “唳~” “唳~” “唳~” “............” 就在裴潜无措的时候,天空中数十只驯鹰突然啼鸣起来,声音竟验盖过了众人的怒吼。众人都疑惑地看向天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场面竟然一时间安静下来。 “本公倒是要听听你们怎么打进长安?” 一道令大牛惊喜的声音响起,他豁然向一旁看去,只见二哥正推着家主从一旁的小道中走了出来,还有苏烈将军!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三人。 “大将军?” 他极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就好像是做梦一样,更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竟然只有三人? 令狐端徒然一惊,惊骇地看向来人。 “姬........松?” 他怎么敢?怎么敢带着三人来这里?他不要命了? 疑狐地看向周围,想要看看师父有其他兵马。更是给身边亲卫一个眼神,对方立马意会,悄悄朝后方退去。 这一幕刚好被姬松看到,只见他轻笑一声:“不用麻烦了,就本公几人,没有其他人了。” 随后不再看他,而是看向被团团围住的大牛,和呆呆的裴潜。 “大将军?真的是你吗?” “大将军?您真的来了?” 所有人激动起来,更有人跪倒在地痛声大哭,他们委屈啊。莫名地传言要裁军,莫名地有传言流传,更是莫名的和昔日袍泽厮杀,最后竟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不是真的要打长安,没人是傻子,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随大流。 第一百零六章 “大将军您怎么才来啊,死了,都死了........兄弟们都死了啊!” “俺真的不想,真的不想啊,但他要杀俺,真的要杀俺啊........您让俺怎么办?” “.................” 姬松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令狐端,在来的时候他已经从苏烈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令狐家的传统还真是一脉相承啊!”姬松叹息道。 这就是陇西贵族,他们从不在意皇帝是谁,更不在意为谁效命,但谁想要他们兵权,那就是死也不可能,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从五胡乱华,到南北朝,他们从被压迫者,慢慢融合了胡汉两家的悍勇和文化,从东晋末期开始,他们就活跃在中原大地,王朝变幻不定,但他们却越发壮大。 北周因他而兴,也因他而灭,前隋也因他一统天下,也因他最终走向覆灭。当年的八柱国之一就有令狐家。 他想到对方不会就此甘于泯灭,但还是没想到他们最后的反抗竟然如此激烈,甚至不惜彻底逆乱大唐天下。 他们不知道兵乱的后果吗?不,他们知道,并且比谁都清楚,但还是做。 就在姬松愣神的时候,令狐端却得来了周围没有大军的消息,这让他忐忑的心安稳下来,看向姬充满嗤笑。 “姬松啊姬松,你还真是找死,要是大军前来老子还真没什么法子,但你却一个人来?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只要拿下你,皇帝必然投鼠忌器,到时候谈判又有了筹码。” 他好似成竹在胸,用猫戏老鼠的表情,玩味道:“就是不知你在皇帝心中有没有那么重要?会不会为你答应我们的条件?” “你想不想知道?啊哈哈哈!” 看着彻底疯狂的令狐端,姬松眼中充满了惋惜。 但这个眼神却让对方以为受到了侮辱,怒道:“你看什么看?到时候老子就将你挂在旗杆上,让天下人看看他们崇拜的郕国公是何等的可怜和可笑!” “闭嘴,不许侮辱大将军!” 突然,一声怒吼传出,令狐端和姬松都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小兵怒视令狐端,好似恨不得杀了对方。 “你疯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他?我们这是兵变,是造反,你以为投降就有活路了?别天真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下姬松,打到长安城下,逼迫皇帝答应我们的条件...........” “大家放心,不光是我们这一路大军,传中可是我们的地盘,现在至少有数万人在朝着长安开拔,只要我们.........“ “闭嘴,俺不想听,我不是造反,不是的........” “真没有啊,我们真没想造反啊,真的不是啊..........“ “..................” 令狐端蔑视地看了众人一眼,现在想退出?晚了,在他们拿起战刀杀向自己昔日袍泽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们太了解这位陛下了,在他的眼中绝对容不下背叛者,哪怕是被迫的。 “你就真的以为大局已定了吗?” 这时,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只见姬松可怜地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哼,你就嘴硬吧,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办法?别想着有人来救你,整个关中都有我们的人,现在至少有数万精锐大军在朝长安杀来,十六卫也有我们的人,你要是乖乖的听话,等一切结束,以你的才智,到时候当我令狐家的一个家臣还是可以考虑的。” “像你这样人死了确实有些可惜了,以你赚钱的本事,想必我令狐家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哈哈哈哈~” 好似想到什么好事,他突然大笑起来! “蠢货!” 嘎~ 令狐端的笑声嘎然而止,他怒视姬松,好似要将生吞活剥了一样。 “来人,将姬松拿下!” “诺!” 话音一落,就有数十名士兵朝这边而来,当裴潜想要阻止的时候,却被上千人拦住,丝毫走脱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朝大将军而去。 但让人疑惑的是,眼前的人就好似没看到他们一样,只见姬松拿出一个圆球,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点燃,然后递给一旁同样懵逼的苏烈。 “看到没有,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扔!” 当药绳马上就要燃尽的时候,姬松一声‘扔’苏烈就条件反射一般,朝着对方人多的地方扔了过去。 “后退!” 然后朝在刘老二的策应下立即转到身后的一棵大树后,完了还不忘拉了一把呆呆的苏烈。 而大牛这边当看到家主拿出的东西后,顿时一个哆嗦,二话不说,就朝众人怒吼道:“快,快趴下!” 都是军中精锐,这个时候虽然失魂落魄,但战场上的极高素质还是习惯性地听从命令,几乎在那圆球扔到人群的一刻,九成的人都趴了下来。 令狐端只感觉心惊肉跳,这是他多次在战场上活下来的直觉,但明明没什么危险啊?当目光重新转向不远处还冒着烟好似铁球的东西时,瞳孔瞬间扩大......... 轰~ 突然,一声巨响,大地都开始震动,所有人都被震的晕头转向,耳朵更是除了嗡鸣什么都听不到了。 而姬松也被震的不轻,来不及查看情况,第一时间将耳塞摘下,在轮椅底部的暗匣中一股脑拿出十余枚同样的铁球。 “快,把这东西全部扔出去,记住,那便扔!” 苏烈和刘老二拿着手中的东西直哆嗦,太吓人了,看着烟尘散去的场景,他们都吓住。 “发什么呆,点火,扔啊!想死不成?”姬松怒道。 “哦哦~” 于是,在捡了一条命后,还没等反应过来的令狐端,再次看到了他人生最后的一幕...........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当烟尘散尽,活下来的人都呆呆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大坑,一片死寂........ 当烟尘散去,满地的哀嚎,和满是茫然的众人,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 令狐端早已不见了身影,不知被炸成了几块? 而他带来的死忠一千余人,此时虽然在剧烈的爆炸中只是世上的两百多人,但在如此近的距离爆炸,很多人都已经受伤,并且被震碎耳膜的并不少,更有人七窍流血。 大牛带着裴潜来到家主跟前,在家主拿出那个东西后他就知道是什么了。当初他还记得家主在第一次试验的时候的震撼,只是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年?这玩意儿就变态成了现在这样? 裴潜和苏烈呆呆地看着灰头土脸的大将军,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场兵变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一千多人?十几个不知道什么的玩意儿就将其炸的晕头转向。 “带着你的人立即控制这里,所有人原地待命,并且全部收缴,但凡有不从者,杀!” “诺!”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时辰不长也不短,但也足够骑兵从长安来到这里。但现在,姬松凝重地望着还长安城的方向,难道令狐端说的是真的? 陛下啊,你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如此会让关中元气大伤吗? “骑兵大将军,已经审讯清楚了!”这时,苏烈和裴潜二人疾步来到姬松跟前,肃然道。 “说!” 他还是背对着两人,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们知道,此时的大将军怕是已经怒不可遏。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关陇氏族的死忠,很多都是从秦岭深处出来的。据他们所说,在秦岭就他们所在的寨子就有不下两千人,并且从前隋末年就已经开始朝那边转移,这些年一直待在秦岭不曾出来,他们除了种地外,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 “而且..........” 苏烈恨恨道:“大将军,他们这是预谋已久啊,足足数十年啊,他们一直都在隐藏势力。秦岭,整个秦岭深处都是他们的人,至少都有数万人以上。” “不光如此,在军中也到处是他们的身影,虽然官职不大,但这些年却不知不觉中在军中安插了不少人,这次兵变,就是他们一场预谋的...........” “在这些人中,还有草原人,突厥人,回纥人,甚至还有已经被灭国的高句丽人,以及倭国人............他们已这几年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到关中,有商人,奴仆,求学者等等,全都掩藏在百姓当中。” “就在数月之前,他们就被慢慢聚集,其中有不少人是被控制住了家人,不得不依附他们。其中就有不少将校................” 姬松挥了挥手,示意不要说了! “大将军?” “速去整军备战,我们........没有援军的...........“ 苏烈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脸色大变道:“您是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大唐如日之盛,为加海内,镇压八荒,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当有人故意放纵时,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好手臂,好大气魄,以终生为棋子,天下为棋局,布局数十年,到了现在才开始收网,服了,谁都服了。” 裴潜还有些不明所以,但苏烈却脸色煞白,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大将军,如果......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那个人是谁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啊! “你去告诉将士们,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只要在此次关中动乱中活下来的,本公向他们保证,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并且本公会给他们找一个好去处。” “速去探查周边,不要和对方纠缠,一旦遇到敌人速速来报!” “另外,此地不宜久留,距离这里最近的是工城,那里是大唐最重要的兵器制造之城,里面兵家无数,并且有大军驻扎,我们立即向那边转移。” 苏烈愣住了,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马上回长安吗? 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听姬松说道:“暂时回不去了,要是本公猜的不错的话,此时长安已经被围。” “那我们...........” “不去管他,既然人家有本事忍了数十年,还能没点准备?在长安,在关中,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姬松嗤笑道。 “这是军令,速速执行!” “诺!” ----------------- 长安城墙之上,李承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兵变竟然会演化成现在这个样子? 城外足足数万大军,并且去阿奴披甲,骑兵就有近万,灞桥已经被攻占,十六卫大军短时间之内要是不能突破灞桥防线,长安就真的危险了。 要知道十六卫虽然是长安的守卫力量,但并不是所有十六卫将士都在长安,现在,长安只有不到两万人的守卫,就这,还有金吾卫等皇家近卫在其中。 并且现在,所有勋贵的亲兵都已经被征调,但就算如此,也是杯水车薪。 最后看了眼城下堪称强盛的大军,他头也不回地回到皇宫,直接来到太极殿。 此时,太极殿内,长孙无忌,谢廉等人已经到齐,程咬金,李绩,尉迟恭,刘弘基,高侃也都来了。 只是程咬金双拳紧握,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李绩眼睛微眯,好似在闭目养神,刘弘基就像个鹌鹑一样不敢抬头,只有尉迟恭愤怒地看着皇帝。 长孙无忌就好似没事人一样,谢廉等人如坐针毡。 让人意外的是,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竟然也在,不过并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出任何东西。 大殿上响起李承乾的脚步声,他此时就像是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可以扼杀在摇篮的危险,为什么要如此剧烈? 此战就算打赢了,但半个关中也算是完了,父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世民没有理会李承乾的愤怒,在他眼中,愤怒是最无用的东西。每当自己想要愤怒的时候,都会强行让朕自己冷静下来,这好似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城外如何?” 李世民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对于将要面对的战事,毫不在意! “城外已经聚集了数万大军,灞桥已经被攻占,十六卫将士暂时无法突破防线,并且从各地狼烟来看,大半个关中怕是.............” 李承乾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凝重地看向上首,那位好似一切在握的大唐掌控者。 “好啊,终于都出来了,朕整整等了数十年,就是在等这一天。真以为他们的动作朕不知道?”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神色中,李世民竟然开始兴奋起来。 他手舞足蹈地诉说着这些年的隐忍,说着自己的布置,但说着,说着,却说不下去了。毕竟,再好的故事也需要好的关中捧场不是? 第一百零八章 房玄龄冒死劝谏! 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此时却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不管怎么说外面的大军可是实打实的,并且看样子都是精锐。 他虽然有万全把握将之剿灭,但却不能大意,要是拖时日久,那可就真的完了。被自己压制这么多年的世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尉迟恭!” “臣在!” “你立即接管长安城防,定要将敌军阻挡在城外,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出城作战!” 尉迟恭木然道:“臣.....领旨!” 说完就转身离去,这让李世民心中很不是滋味,但自己身为君王,没有必要对他们解释。 这些年他别看关陇贵族军事集团的那几家安稳的很,但暗地里做的事情自己比谁都清楚,在有生之年,他定要将这根毒瘤拔除,不然他不能瞑目! “李绩!” “臣在!” “你李绩秘密出城联系姬松,让他即刻带着朕的虎符统领关中大军,扑灭叛乱!” 李绩一愣,犹豫道:“郕国公他........” 姬松去了叛军营地,这点大家都知道了,现在薛万彻都被下了牢狱,鬼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能不能找到,是生是死都不清楚,他怎么去找? “不用担心,朕相信他,要是小小叛军都不能平复,那就不是大唐的大将军了,你只管去找就是,右武卫就在长安四大卫城中的铁城边上,现在长安的消息必然也传了出去,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去铁城等待朕的旨意。” “臣这就去!” 闻言,李绩没有再说什么,从现在的形势来看,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就连姬松出城的事情估计也是陛下放纵的。 不然,天下就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程咬金!” “臣在!” “你也跟着李绩去,姬松腿脚不便,你去当他的副将!” “长安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诺!” 看着丹陛之下的众人,当看到刘弘基的那窝囊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现在不是处置他的时候,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其他。 “另外船只姬青,前去铁城待命,高侃,裴仁基你们也去!” “诺!” 待几人离去,他转头看向一直在自己身旁一言不发的姬润,语气变的轻缓道:“你去找鄂国公,在他麾下做个都尉吧!” “臣,领旨!” 姬润面无表情应道,随后头也不回走出大殿。 随后他挥手让其他人退下,最后只剩下了房杜二人和长孙无忌,以及太子李承乾。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天他等了很久,很久,在他登基后突厥颉力南下,而关陇贵族坐观之后,就深深埋藏在了心底。 非但如此,在时候他还要好好安抚,给予诸多便利和权利,那个时候心中的憋屈又有谁知道?那时候他就发誓,今后必定要让他们十倍,百倍,千倍的还回来,他要雪耻! 数十年的隐忍,终于借着裁军的事情引出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力量,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裁军开始,他们在明面上力量将大大削弱,甚至一蹶不振。 没有了明面上的力量制衡皇帝,那么就算他们暗地里有再多的力量也将成为过去。 两相都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所以,他们想过找姬氏合作,但失败了。皇帝的明显骗他让他们知道,要是不做出改变,他们的日子将越来越难过。 直到裁军的消息传出,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裁军?裁什么军? 到时候还不是由皇帝说了算?到时候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所以,他们散布谣言,煽动兵变,再三考虑之后,终于将目标看向了和姬松关系极深的薛万彻。 一来此人没什么心机,除了一身勇武,一无是处。;二来,他和姬松的关系,只要将其拖下水,就能将姬松甚至姬氏拖下水,到时候姬氏还有什么选择? 要么被皇帝猜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清算。要么举兵造反,彻底将皇帝拿下马。甚至他们暗地里都做过让步,为了让姬氏彻底倒向他们,他们甚至不惜到时候让姬松坐在那个位置上,只要能保证他们的地位和权势,谁坐在那个位,他们不在乎! 但事情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谁知苏烈竟然插手了,及时的点醒薛万彻,在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竟然去找了姬松? 当得知这个消息,他们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姬松是什么人?那是大唐公认的智者,一旦被他知晓,他们的动作必然瞒不住。 果然,在他们还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姬松出城了,在姬松出城的那一刻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以姬松的威望,他们布局的令狐端能在他手上得到便宜。 所以,他们毅然决然的举兵了。 就算是李世民也没有想到,就这短短的半天时间,对方竟然拉出了数万大军,其中一半环视十六卫中的将士。 这让他既是愤怒,又是高兴! 因为,如此一来,对方的所有底牌都练出来了。只有掩藏的底牌才能让人忌惮,摆在明面上的底牌就不是底牌了。 只要此战将其歼灭,那么关陇贵族的威胁将去十之八九,再也不能翻起任何风浪。 至于姬松的出城,他也很意外,更吃惊的是他竟然带着两个护卫就去叛军营地。不过他并不是很担心,长久以来,他对姬松充满了信心。 也知道这家伙的性子,没有万全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冒险的。 当城外右武卫方向传来一连串爆炸的声响后,他就知道姬松的底牌是什么了。火药,他竟然带着火药去了。 这下他放心了,所以才有了让李绩去找姬松的旨意! 他一点都不担心叛军,甚至声势越大,规模越大越好,因为他可以一次性解决这些问题。 至于会给长安和关中带来什么样的伤害,这些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就算是关中毁了,但只要能剿灭这颗扎根在大唐身上的毒瘤,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他知道这样做会让很多人寒心甚至失望,方才尉迟恭的态度,程咬金的态度以及姬润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些他都不在乎! “玄龄,入晦啊!” “朕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是少数知道当年真实情况的人,当年玄武门之变后,太子同党作乱反抗,刚刚建立不足十年的大唐眼看就要动荡起来。 这让草原的颉力看到了机会,二十万铁骑南下,这样的声势,这是本着覆灭大唐的目的来的啊。 要不是陛下是马上皇帝,在登基之后重新启用了当年随他征战天下的许多大将,掌控了不少兵权,在突厥南下之后迅速救援而来,陛下更是大胆命人北上打算截断突厥退路,让颉力看到了危险,加上关中抵抗激烈,这才退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当时长安和关中就真的没有军队了吗? 不,不但有,还很多。 但那些人都是关陇贵族在控制,在陛下逼迫太上皇退位,太子被杀的消息传出后,就已经走上了对立。 关陇贵族扶持了李氏做皇帝,太子也是他们认定的下一任皇帝,在李建成身上他们倾注了太多的资源和心血。但一场玄武门之变,彻底让他们所有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这个时候他们能帮李世民? 当时陛下可是登门拜访请求的,但毫无疑问被拒绝了。这种情况下陛下的心情可想而知。 还好度过了危机,不然这天下到底是谁还真说不清楚,这件事连姬松都不怎么清楚,虽然有所猜测。 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关东家被陛下压制的不得不出走海外,关陇世家因为当年只是心中有鬼,这数十年更是兢兢业业,安分守己,就是生怕被皇帝抓住把柄,都小心的很。 加上大唐为加海内,八荒臣服,百姓富足,兵力强盛。在他们想来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算是关陇贵族也只能俯首称臣,不敢有丝毫野心。 但他们算对了关陇贵族,却错算了陛下! 谁能想到,在眼皮子底下关陇势力竟然拉出来数万大军,就这还只是一部分。要知道关中可都是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这个时候他们要是不明白就真的傻了,此时没有皇帝暗中放水和放纵,他们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拉出这么多军队。 “陛下,您这又是何必呢?以我大唐今时今日的威势,又何惧于他们?何必用如此剧烈的手段?” 房玄龄不顾杜如晦的阻拦,微微颤颤地站起来,苦涩道:“我大唐关中百姓何辜?我大唐将士何辜?您出去看看,那数万大军中只要您一封圣旨,大半都会放下兵器归降。他们不过是受到胁迫而已,为了活命而已,您这样一来,他们只有拼死抵抗,到时候关中生灵涂炭..........” “不要说了!” “不,臣要说,您这样做就不怕史书上留下骂名吗?” “对,您可以修改史书,圣旨起居注,但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不顾李世民吃人的眼神,他叹息道:“陛下,这些话臣年轻时候是必然不敢说的,因为臣怕啊!” “但城现在老了,也不知道今晚睡下,明日还能不能见到太阳。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今日就算是被陛下杀了,也要把话说完!”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您的大唐已经足以光耀万世,您的功绩也足以流传后世,何必又为了那些人损害您的名声呢?” 他看了眼李承乾,道:“太子贤良,众人皆知,虽不如陛下您雄才大略,但足以让大唐继续辉煌。” “臣知道您想报仇,但百姓何辜啊,一旦乱兵肆虐关中,好不容易安稳数十年的关中再次遭到重创,您.............” “砰~” “朕让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听清楚没有?” 李世民气急攻心,这是将他的老底掀了出来啊! “臣...........” 李承乾一看大事不好,连忙拉住房玄龄,恳求道:“房相,孤求您不要说了!” “放开他,你让这老东西说,朕倒是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让他说!”李世民暴跳如雷,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怕是能当场砍死这个老东西。 “来人,房相身体不适,立即带他前去找太医诊治,快!” 李承乾不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外面大军围城,内部又是君臣对峙,这要是一个不好,怕是要出大乱子。 但门外手外面面相觑,他们只领命于陛下,但太子是储君,他们也不敢得罪,于是都看向皇帝。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把房相带下去,都傻了不成!” 杜如晦连忙呵斥道,这才让守卫恍然大悟! 李世民并没有阻止,他也不想真的将房玄龄怎么样。 “陛下,房相也是为了陛下和大唐着想,他只是一时快语,还请陛下恕罪!” 看着白发苍苍的地入会跪在地上,众人大吃一惊,李世民也坐不住了。连忙下了丹陛,将其搀扶起来,道:“爱卿你这是做什么?朕也没想将他们怎么样啊,只是......只是这老东西实在气人。” 他咬牙切齿道:“朕在他眼中就是这样残酷的君王吗?朕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是翻不起风浪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杜如晦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都在掌控之中?这话你自己信? 大军交锋,最不缺的就是变数。数万大军啊,谁能保证全部歼灭?一旦流窜出去,那关中就将迎来灭顶之灾。 不过他知道,自己劝不了皇帝,特别是已经开始了的时候,他们再劝说下去已经没有意义。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皇帝收拾接下来的乱摊子,将损失降到最低。 他看向太子,心中有些欣慰,这个时候太子能保持冷静,并且不顾陛下责怪帮老房一把,这个恩情他得记住。 他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已经垂垂老矣的皇帝,心中不由得胜出一个想法。但又很快将其压灭下去,心中更是有些惶恐,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唯恐被看出什么,连忙低头。李世民还以为他还在为房玄龄担心,也没有多想。但要是知道对方心中的想法,怕是能气的半死............ 第一百零九章 请大将军接虎符! 半日之后,一支毫无士气的军队出现在铁城之外。 其实早在之前铁城守将就知道有支军队朝这边赶来,因为不知详情,加上长安城突然出现的大军,他立即关闭城门,五千守军立即开始戒备! 铁城是除了宣州铁城之外,大唐最大的铁骑制造地。但不同于宣州,宣州更多的是提供原材料,将铁创始冶炼成铸铁,然后送往天下各地,而长安铁城就是其最大的消化地。 每年都有上亿斤的铁进入这里,然后变成铁甲,兵器,农具,和各种铁制品。可以说,只要掌控了这里,就掌控了长安最大的兵器库。 加上刚好是年初,之前积攒大半年的铠甲兵器都聚集在这里,仓库都堆放不下了。 铁城守将不是别人,正是从西域回来的原安西都护府大都护,郭孝恪。自从西域回来,李世民就没有让他再回去,一来是他在西门关差点身死,虽然救了回来,但身体却垮了下来。 所以,就重新安排在这里,作为大唐最大兵器之城的守将,手下足有五千精锐。 “骑兵将军,来人打的是苏字旗,和左右武卫的旗帜,应该是苏烈苏将军和薛万彻将军手下,请将军示下!” 郭孝恪闻言眉头一皱,薛万彻的事情他还不知道,毕竟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事情。让他不解的是他们怎么来了? 并且还像是打了败仗的样子?难道他们和叛军已经打过了? 就在他犹豫不定,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见下方突然打起一面旗帜,当看清楚上面的字后顿时大吃一惊! “什么?大将军?” 只见上面上书‘郕国公,姬’,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就在他吃惊的时候,却见队伍中间分开,一辆战车出现在城下。郭孝恪连忙拿出望远镜,看清来人后差点将望远镜摔了出去。 “来人,将本将从城墙上吊下去,立即,马上!” 副将闻言大惊,连忙道:“将军不可,要是叛军将郕国公劫持,那将军你岂不是自投罗网?到时候铁城可怎么办啊?” “放屁,大将军被劫持?笑话,就算哪天有人说铁城破了本将或许会信,但要说大将军被挟持?老子不信!” “别废话,这是军令,立即执行!” 副将无奈,只能命人去准备吊篮,就在郭孝恪踏上篮子,扭头对副将说道:“等下要是有变,城里就交给你了,就算对方以我和大将军性命要挟都不要开城门,只要城门不开,有五千守军,和城内数万工匠,足以让铁城不失!” 副将不解道:“既然有危险那您还要去?这岂是大将所为?” 郭孝恪闻言,沉默一会儿,道:“我的命是大将军救了,既然现在大将军来了,我不得不去,这是义。但铁城乃是大唐要地,不容有失,这是忠。” “本将立于天地之间,就算是陷阱,本将也无怨无悔,但不能以铁城作为赌注。我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要是有诈,你不必管我。” 说完就松开吊篮,吊篮迅速下降。 姬松在外面看到这一幕顿时一愣,但随即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顿时怒道:“这家伙都到这个时候还意气用事,简直愚蠢!” 苏烈闻言却道:“郭将军乃是忠义之人,您对其有多次救命之恩,于情,他不得不来,于理,自己独自前来却也算是全了信念,大将军何必苛责呢?” 姬松撇撇嘴,虽然嘴上说的不好听,但心中却有些欣慰。 “等下看本公怎么说他,堂堂大将,竟然意气用事,简直不可理喻。要我是叛军,他今日算是犯下了滔天罪行。” 他们说着话,郭孝恪已经来到近前,当再次确认之后,激动地跑上前来,行礼道:“铁城守将郭孝恪拜见大将军!” “大胆郭孝恪,你可知罪?擅自离开城池,置陛下之托于不顾,你还有脸来见本公?” 苏烈嘴角抽搐了下,但还是不得不上前劝慰道:“大将军息怒,这不是没事吗,想必也是郭将军见大将军心切才有此举,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还请大将军以大局为重,等时候再处置不迟!” 姬松点点头,示意郭孝恪起来,直接道:“你在此处可有叛军到来?现在叛军又是什么情况?” 郭孝恪一愣,不解道:“您没有和叛军相遇?那这是.........” 他指着身后一副打了败仗的众人道。 姬松闻言脸瞬间就黑,这事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指着城门道:“开门吧,本公现在接管铁城,没有本公命令,谁也不许离开!” “不从者,杀无赦!” “诺!” 对于姬松的命令郭孝恪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在他看来,这天下就算是全都反了,这位都不太可能造反。但话又说回来,这位要真是反了,就自己还真不是对手,所以干脆躺平算了。天塌下来有搞个顶着。 “开门!” 城上副将一直都在用望远镜观察城下,当郭孝恪单膝跪下行礼时他就知道这是自己人了。要不是郕国公亲至,以这位的傲气,就算是太子来了也只是拱手而已! 于是也不再犹豫,大声道:“开城门!” 就在就算想要进入城门时,身后却传来一阵骚乱,只见十余骑兵渐渐逼近,当众人看清来人后,都是吃了一惊。 “郕国公留步!” 李绩终于松了口气,他从长安带着十余人秘密潜伏出城后,就马不停蹄地朝这边赶来。紧赶慢赶终于算是赶上了。 程咬金此时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姬松没事,看样子还收服了叛军,虽然人数有所减少,估计也是大战了一场导致。 “子毅,终于找到你了!” 李绩和程咬金上下打量了姬松一圈,发现有些狼狈外,并无其他,这才放心下来! “李绩,程咬金?你们怎么也来了?”郭孝恪吃惊道。 “行了话不多说,姬松,接旨吧!” 姬松一愣,当李绩拿出圣旨后,连忙拱手道:“姬松接旨!” “.........命郕国公,武英阁阁首,姬松为大将军,统领关中所有大军,扫除叛乱.........钦此!” 圣旨很短,短短几句话而已。但其意义却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统领关总所有军队?任命为大将军?这是何等的信任和权势? 就连李绩等人都眼热不已,可见陛下对姬松的信任! “臣,姬松,接旨!” 接过圣旨仔细查验一遍确信没问题后,心中也是无奈,怎么自己又要上战场了? “大将军,您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将军了,这是陛下的虎符,和你武英阁阁首的虎符相合就能调动整个京畿道的所有军队。” 李绩手捧虎符,躬身道:“请大将军接虎符!” “请大将军接虎符!”程咬金等人连忙跟上。 “请大将军接虎符!” 这是身后近万将士的吼声,特别是右武卫的将士,更是喜极而泣,大将军说要他们戴罪立功,但他们心中还是忐忑,他们这些人都是戴罪之身,不管将来在谁的麾下,都是做炮灰的命。是了那是你活该,就算活下来了,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现在,大将军成了他们统帅,大将军是谁?那是带着他们打败大食百万联军的无敌统帅,在他的带领下,他们有绝对的信心等打赢这场仗,并且还不用担心成为炮灰! 大将军说了,中原他们是待不下去了,不管将来是什么情况都不成了。 这点他们也知道,谁也不会真心对待一支曾经的叛军。但大将军说将来会为他们找一个去处,不必担心朝廷秋后算账。 苏烈有些侧目地看着右武卫将士,刚才还一副死了爹娘,没了精气神的样子,现在怎么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 姬松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大手一挥,道:“进城!” 轰轰轰~ 大军挺入城中,直接来到城中心的仓库当中。当仓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我滴乖乖,这他娘的得多少兵器铠甲?” 程咬金吃惊的上前摸着一副明光铠道。 “这里足足有大半年的兵器铠甲储存,要是全部取出来,足可以装备五万大军,并且全是甲士!” 另有横刀八万五千柄,陌刀五千柄,可惜没有战马,不然还可以组建一支不下于三千人的马甲。 郭孝恪面带傲气道,也难怪,这放天下都是独一档的,还好年前因为将作监也腾出仓库,没有地方装这些武器铠甲,就命他们延迟到年后再运送,这才有了如此多的库存,不然现在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不错,取出兵器铠甲,全员换装,另外挑选陌刀手,组建陌刀营。” “可有弩机?”姬松扭头问道。 郭孝恪一愣,随即拍了下额头,不好意思道:“瞧我这记性,都差点忘了。因为之前为西域之战准备了一部分,但最后您没要,说是箭矢补充不易,还占地方,将作监也没地方储存,就一直放在这里。我这就带你们去~” “不用了,你就说有多少吧?”姬松不耐地挥挥手,现在的时间宝贵的人,他哪有时间一个个去查看。 “这.....大将军,因为一直封存,我也没当一回事,精确数量不敢说,但至少有三万架,箭矢至少三百万支.........” “嘶~” 姬松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郭孝恪。 这下别说是他,就是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他娘的竟然这么多? 姬松沉吟片刻,不知想到什么,看了眼长安的方向,心道:我的陛下啊,您还真是处心积虑,为了这一天,您到底准备了多久? “全部取出来,等大军到达后,立即换装!” “诺!” ----------------- 硕大的议事厅中,李绩若有所思,程咬金眼神飘忽,但毫无例外,之前紧张的心情突然放松了下来。 笑话,就铁城仓库里这些东西,对足够他们打一场灭国之战了,这还不算城内的存粮。 就在刚才,郭孝恪好似想到什么,说他要去看看粮仓到底有多少粮食?众人一愣,这有多少粮食还用去查看?你这个城守是怎么当的? 但当他们来到仓库,得知这里足足有能够十万大军三月粮草后,整个人都傻了。 这个时候他们要是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那就真的傻了。并且铠甲突然延迟运送长安。早年打造的弩机更是存有三万架,箭矢更是多到三百支。 现在又告诉他们这里竟然还有足够十万大军三月的粮草?这要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打死他们都不信。 他们想到陛下成竹在胸的样子,以及一切尽在掌控的安然,顿时都明白! 陛下绝对知道叛军的计划,并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安排,恐怕姬松出城都是他一手安排了,不然一切都解释不清。 苏烈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以天下为棋盘,以大军为棋子,陛下下的好大一盘棋啊! 他突然想到,薛万彻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他打个冷颤,心中猛然惊醒,对上了大将军的意味不明的眼神,他连忙低头。 “苏将军,可是有什么不适?”姬松幽幽道、 “没有,末将只是觉得有些冷而已!对,就是有些冷了!”他不敢擦头上的冷汗,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他不清楚这件事有没有大将军参与,但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不然恐怕谁也保不住自己。 “嗯,既然冷了就多穿点,可别因此生病了。” “人啊,就喜欢想东想西的,有时候简单点多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姬松的话意有所指,李绩和程咬金听明白,冷汗瞬间就流下来。苏烈更是不堪,颤声道:“末将.....明白!” “好了,说笑而已,叛军已经围城,不过接到消息,还有其他大军在朝长安聚集,所以,我们的目标是..........”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以高陵,潼关,武关,嘉峪关,黄河渡口为边界,以长安为中心,又在陈仓点了一点,道:“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长安有数万大军,城内粮草充足,兵甲足备,足以制城数月之久,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 “陈仓,防止对方败走汉中,嘉峪关,防备陇西他们的老巢。潼关,给本将守住了,决不能有任何关东军队出现在关中,不然提头来见。” “武关,同样如此,黄河渡口全部炸了,高龄驻军五千,给本将死死地钉在这里。” “本将,卢国公,英国公,翟阳公各自带领一支大军,扫荡关中,能全歼就全歼,不能全歼就往长安赶,要么毙其功于一役,要么以雷霆之势,横扫关中,决不能让他们溃败后肆虐关中父老。” “你们听清楚没有?” 第一百一十章 书院众人的信心! “本将,卢国公,英国公,翟阳公各自带领一支大军,扫荡关中,能全歼就全歼,不能全歼就往长安赶,要么毙其功于一役,要么以雷霆之势,横扫关中,决不能让他们溃败后肆虐关中父老。” “你们听清楚没有?” “我等谨遵大将军之令!” ----------------- “快,快,再快点,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书院,不然我等百死莫赎!” 轰轰轰~ 在去太白书院的路上,一支十余人的骑兵急速前行,好似有十万火急之势一般。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姬青,他在接到圣旨后,就立即带着自己亲兵潜出长安,去铁城和老师会和。但还不等他休息下,就又被派了出来。 而去的地方不是其他,正是太白书院。 今时今日的太白书院早已今非昔比,庞大的建筑群,以及散落各处的屋舍,整个太白山都充斥着浓浓的书香气。 在太白山下,一座不亚于州城的县城就矗立在这儿,书院城,这是迄今为止,关中唯一一个在短短二十余年间自发建立起来的城市。 最开始只不过是建设书院时提供工匠们歇息的的地方,后来随着人越来越多,就慢慢形成了集市。随着书院的名声越来越大,天大各处的世家,勋贵,豪强,商人,都在这里置办产业,随着时间慢慢流失,这里的规模越来越大,直到超过一般县城,朝廷这才不得已建立新的县城。 但他却是天下最小的县,辖区只有区区一座城池和七八个乡镇,但要说人口,却是除了长安、万年外,最多的县城,逾十五万。 就这,还是书院极力控制的结果,不然指挥更多。 这里有天下最好的书院,有令天下人侧目的医学院,有天下最大的藏书馆,以及天下文风最盛的地方。如此种种,书院城的房价早就是被抄到了天上,一座二层带前后小院的居所竟然需要三千贯才能买到,并且还有价无市。 本来今日书院城的百姓过着悠闲且忙碌的一天,他们脸上带着笑意,显然对现今的生活很满意。虽然这里的房子他们买不起,但城外的却不贵,只要勤劳些,还是有可能买到的。 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在这里落户,虽然这和书院录取的关系不大,但为了孩子能够距离书院更近一些,多受到一些熏陶,他们苦点,累点也没什么关系。 傍晚,眼看天就要黑了,但不管是城外还是城内的百姓都不急不忙地做着自己事情,只是渐渐出城和回城的人多了起来。 书院城不同于其他的城池,它没有宵禁,但晚上也是要关城门的,这是规矩,也是朝廷法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更改! 突然,城头上的士兵好似发现了什么,只见在夕阳之下的大道上烟尘四起,一看就是骑兵奔驰的不会有的想像,这让士兵一愣。 “快去叫将军,我在这里守着!” “诺!” 姬青满身烟尘,狼狈至极,但他却不得不再次加快速度。坐下的战马已经口吐白沫,只怕此次之后就彻底废了。 眼看城墙就在眼前,他心中一松,满身疲惫就像是潮水一样朝他袭来。但他狠狠地咬了下嘴唇,也不管是否流血,强忍着疲惫,大声道:“书院城听令,大将军将令,速速疏散百姓关闭城门!” “大将军有令,速速疏散百姓,关闭城门!” 当刚来到城墙上的程处嗣看到来人后顿时咯噔一下,特别是对方手持将令,高举于头顶,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大喊道:“快,等骑兵进城,速速疏散百姓,关闭城门!” “你们仔细看着,我去去就来!” 他吩咐几声,就匆匆下了城墙。 姬青看着缓缓关闭的城门心中彻底放松下来,人在战马上也开始摇晃,突然,眼前一黑,眼看就要掉落战马,其身后亲兵顿时惊呼起来! “侯爷.....” 砰! 程处嗣舒了口气,看着脸色苍白的姬青,着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快,快统治其他城门,立即关闭城门,城内施行军事管制,所有人不得出入!” 姬青强忍着说道:“令狐家,侯莫家,于家,宇文家等关陇世家全都反了,大将军有令,我等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书院安全,不到生死存亡之际,书院城和书院军队不得离开一兵一卒,违令者,杀!” 说完,他掏出军令直接塞到程处嗣手中,而他也浑水过去。 程处嗣将姬青交给亲兵,打开军令,当看到上的军令后,顿时大吃一惊。 大唐郕国公,武英阁阁首,大将军.......... 默默收回军令,他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是热血沸腾,终于........终于等到了机会! 没错,他渴望打仗,但作为卢国公府的嫡子,未来卢国公的继承人,他只能每日守在长安。之前一直在长安守卫皇宫,但他早已厌烦了这种千篇一律的生活,于是就请调到了书院城,至少这里的氛围他十分喜欢,也不用每日那么拘束。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顺顺利利的继承爵位,当个吉祥物,将来他的孩子也重复自己的生活。 但.......看着手中的军令,他紧紧握住,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书院藏书楼五楼,巨大的议事厅中,此时已是座无虚席。 书院的所有管理者,各个分院的院长,副院长,各个部门的主事。书院城的县令都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他们身穿铠甲,手持兵刃,但却坐在柏山先生左右,可见其地位特殊。 要知道,这里虽然是书院,但其品级却达到和六部等同的地位,柏山先生看似整日在书院不问世事,但却是货真价实的正三品上的官职,还挂着礼部尚书衔和入麒麟阁议事的权利。 其下有祭酒,也是正四品的礼部侍郎官职,各分院院长是四品下的大夫,各部主事也等同于六部主事,挂正五品品级。 可以说,在座之人,哪个不是一行一业之精英?哪个不是某一领域中的泰山北斗?随便一个言论传出去就能引发一场全天下的议论? 姬青已经换上铠甲,这是他早年在书院教学时留下来的。程处嗣正襟危坐,要是仔细就会发现他眼中带着异样的光芒,好似在激动,又似乎是迫不及待! 另外一人很少有人认识,段瓒,左屯卫大将军,褒国公,第一任褒国公段之玄之子。同样,现在也是驻扎在书院后山的一千玄甲骑兵之主将,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书院安全。 他和程处嗣一明一暗,程处嗣五千守军驻守在山下,作为明面上的力量。而段瓒泽隐藏在暗处,一旦有变,双方即可相互为援,确保书院安全。 现在的书院早已不是当初简简单单教书育人的地方了,这里有着大唐最精华的底蕴。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只要书院一直在大唐手中,哪怕是天下大乱,朝廷只剩下一个关中,凭借着这些人和底蕴,完全有可能重新一统天下。 这不是夸张,当你真正了解了书院的力量之后才会明白,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现在,凡是书院的任命全都由皇帝亲自任命,小到一个老师的聘用,大到书院各主事,分院院长,祭酒等等,全都是皇帝一手操控,谁要是敢在这方面插手,那真的是伸手剁手,伸脚跺脚,谁都不行。 这是皇帝的逆鳞,触之即死! 柏山先生今年已经七十有三了,到他现在年纪本应不问世事,颐养天年。但现在为止李世民还是没有找到最合适的人选替代他。 其实在他心中,姬松是最合适的人选,但现在正是重用他的时候,加上书院的特殊性,和其身深厚的底蕴,就算是他也有些犹豫。 今日,柏山先生一改往日的懒散,他目光凝重,环视一周后,对姬青说道:“给大家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姬青闻言赶紧起身道:“学生领命!” 在这位面前,就算是陛下也得执弟子礼,没人敢忽视这个瘦的像麻杆一样的老头。 “诸位,书院自建立以来第一次的劫难来了!” 轰~ 此言一出,顿时热闹起来,所有人绵绵想去,有激动者更是拍着桌子问是谁,他要亲自去问问这个畜生。 “肃静!” 柏山先生轻轻敲了敲桌子,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都是饱学之士?岂可如此失去冷静?往日的学问都学到狗肚子去了?” 面对柏山先生的训斥,所有人都低头不语,此时就算是指着他们鼻子骂,他们也得受着,不然一旦传出去,他们今后就别想在大唐立足了! “你继续说,老朽倒是很想知道是谁敢冒如此大不违,敢在这个时候造反?还将手伸到了我书院?呵呵,真以为我书院就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院不成?也不怕磕掉大牙!” “哈哈哈...........” 老先生的话让气氛顿时欢快起来,是啊,真当书院好欺负了?不说书院上万学子文武齐修,一个个都成了祸害了。 一个个精力旺盛的就连他们这些先生都觉得头疼,这些个学生,可都是文武人才,虽说参差不齐,但只要稍稍训练,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军劲旅。 你见过全是学子组成的军队吗?你见过一个个前一刻还拿着诗书诵读,下一刻就提刀上马杀敌的书生吗? 谁要真小瞧了书院,那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书院的先生哪个不是饱学之士?分院中更有军事学院,参谋学院,那可是专门教授兵书战策,排兵布阵的地方。 先生都是军中宿将和老兵,不管是弓弩刀剑,还是枪戟长矛,哪个不是熟练于心? 只要需要,顷刻间就能组织一支大军来,更何况在书院后面,就有一个兵器库,里面全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很多都是新研发的,有的更是连听都没听过。 什么神火飞鸦,什么万人敌,什么火箭炮,神武大将军炮等等,他们甚至有些期待了。研发了这么多东西,但为了保密,很多也只是在试验场上才能绽放它的威力,他们也想看看它们在战场上到底如何! 当姬青说完,众人情绪并没有多少波动。 在大唐,武将和读书人的界限并不清晰,可能之前是书生,但将来谁也不清楚他会不会成为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 所谓出将入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虽然朝廷上文武分立,但那也只是在权利和自责上进行划分,并不能代表什么。就好比一个文官去了军中任职,那他就是武官,就不能随意插手地方和朝廷政事。但突然有一天他被任命为文官,同样的道理,他也不能再插手军方的事情。 这就是军政分离,是权利上的分离,而不是人的分离! 姬松对于众人的表现并无多大意外,书院的情况也了解一些,但只是这些冰山一角,也足以让他安心。之所以这么着急赶来,就是担心叛军出其不意,突袭书院,这才那么着急。 段瓒面无表情,或许在座的只有他和柏山先生最清楚书院的底蕴,因为那些见不得光的研究,以及兵器库的看管,都是他在管。他最清楚书院的实力,因此一点也不担心。 “根据情报,此时正有一支三万人的大军正在朝我们这边赶来,是一位于家的人在带领。他们带有大量的攻城器械,看样子对书院城是志在必得。”姬青缓缓道。 “大将军的意思是先留下他们,利用其给予攻破书院,挟持诸位,威胁朝廷的计划,不断吸引周边散落的叛军朝这边聚集。” “另外,大将军有令,就算是长安城破了,书院也不能丢失,这是军令,一切后果由他承担。” 嗡~ 姬青此言一出,大家顿时有些激动,更有人站起来大声呵斥。但姬青一句话就顶了回去:“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呃~ 那没事了,既然陛下都不在意,看来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城破了,但以他们为宫中做下的准备,只要不是突然杀入皇宫,陛下和宫中贵人是不会有事的,大不了跑就是了,只要到了书院,一切都不是问题!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书院的重要性! 长安城外,令狐家主脸色铁青地坐在诸位上。 令狐端死了,尸骨无存,最后连尸体都没有拼起来那种。那可是他们令狐家多年来培养的种子,就这么没了。 杀死他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就是他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的姬松。谁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人不但将上千令狐家的死士杀的干干净净,连令狐端也死了。 “令狐先生,根据最新情报,姬松应该是去铁城........”于家主,于趁小心说道。 “铁城?真是好本事,倒是老夫小瞧了那家伙。区区一残废,竟然能死里逃生。” “传令下去,凡是遇到姬氏之人不必留手,全都给老夫抓起来,我要在长安城下将其斩尽杀绝!” 令狐家主咬牙切齿道,他现在恨急了姬松,本想着留其一命,将来为令狐家做贡献,但现在看来这就是个祸害,一日不死,他寝食难安! “已经晚了!” 于趁脸上很不好看,道:“不说姬松恐怕在意传信回去,就算没有,以姬氏的实力,我们还真不好动他.......” 令狐家主脸上一滞,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为什么不好动姬氏? 无他,实力尔! 他们不是孤家寡人,身后谁不是一大家子?他们此时反叛不为其他,就是为了逼迫皇帝答应他们的一些条件而已。输了,他们也有把握不会被诛族。 但要是真的输了,一旦姬松还活着,那么他们就要遭受姬氏无休止的报复。想到姬氏那支族兵,虽然人数不多,出手的次数也只有区区几次。但每一次出手都让人瞠目结舌,当年羌氐之事,现在还历历在目,那可离他们老家不远。 就是那样一个人口十万,战兵上万的氏族,就是被姬氏区区百余族兵弄的身死族灭。一夜之间全部首领无一活命,全都在半夜被无声无息杀死。 这样的能力,他们自问是没有的,一旦彻底激怒姬氏,在不将任何规则后,谁也承受不住姬氏的报复。 “算了,此事到此为止!” 他知道再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姬松已经到了铁城,那里是大唐最大的兵器制造之城,每年大半军中兵器铠甲都是来自那里,更有五千精锐守城,城内更是有数万身强体壮的工匠。他们可没有本事在短时间内将其攻下。 当初不是没有打过它的主意,但皇帝将铁城看的比谁都重,他们多次渗透都无疾而终,甚至损失惨重,最后不得不放弃。 “那书院呢?其他的我们可以暂时放下,但书院必须拿下,那里有大唐最精华的底蕴,一旦拿下,我们就彻底立于不败之地。除非李世民舍得。” 他冷笑道:“多年来书院的存在越来越重要,现在朝堂之上至少有一半中低层官员来自书院。他们的学生,好友,同窗,老师,以及那么多大儒和宗师,老夫就不信他敢冒大不违放弃这些人。” “要是他真的敢,那就更好了,到时候看他如何面对天下读书人,除非他想自绝于天下,让大唐自绝于读书人。” “到时候不用我们说什么,那些文官就会替我们说话,到时..........” 于趁恍然大悟,连忙赞叹道:“高,实在是高啊,如此一来我们就有了筹码,就不怕他不答应我们的条件。” “相比于我们提出的条件,那些人才是他的软肋!” “不错,别以为他们对我们的放纵,就能瞒过老夫?他在等一个彻底消灭我们的机会,但我等又何尝不是也在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书院只有书院城程处嗣率领的五千士兵,而书院却并无城墙,只要大军一到,还不是任由我们驰骋?” 说到激动处更是站起来大声道:“传令下去,放弃霍乱关中计划,令其他人马全部朝书院聚集,定要在三日之内攻破书院,尽擒书院所有人。” “哈哈哈哈~关中毕竟是我们的根基,相比霍乱关中胁迫朝廷低头,书院自人才是我们的护身符啊!” “令狐先生英明,我这就去安排,定要书院自人一个都不落!” ----------------- 第二日,就在姬松焦急等待中,只见程咬金兴奋地跑了进来,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果然,那老家伙中计了,现在本来散落关中的叛军正在朝书院聚集,最迟今晚就能到达,这下好,终于可以一击而定乾坤了!” 呼~ 姬松长舒一口气,也面带笑容道:“不错,还算有点脑子,但是就要看他们头铁不铁了,想要拿下书院?做梦还能实际一些!”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程咬金好奇道。 要知道,从昨天开始,姬松就下令让他们按兵不动,要是对方继续霍乱关中的计划,他们就立即带人绞杀,驱赶。 但现在计划有变,他也好奇姬松有什么想法? “不去。”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现在他们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是否能攻破书院上,我们这个时候去,他们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一旦事情有变,疯狂之下,难保他们不会重启之前的计划。” “所以.......“ “我们去长安..........“ “去长安?”程咬金一愣,之前不是说不去吗?再说了,就他们那几万人就想攻破长安?笑话,不说长安城中有近三万大唐最精锐的将士存在,就说将各个勋贵家的亲兵聚集起来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加上长安城内粮食充足,没有三月围困,他们想拿下长安?做梦去吧! “不错,就去长安!” “不过.......”姬松脸上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道:“但我们走慢点,然后........”他在程咬金疑惑的目光中,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程咬金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嘴巴都裂开了........ 铁城距离长安不远,也就三十余里,在骑兵权利奔驰下,一个时辰的路程。但现在姬松麾下并无骑兵,于是只能走着过去。 只见万余人的军队稀稀拉拉地朝着长安赶去,就连军旗都打的东倒西歪,哪有半点大唐精锐的样子? 不过,这一幕在叛军探子眼中却是再正常不过。毕竟这是支刚刚经历过自相残杀的军队,要是真的保持士气,那才是奇怪了。 当令狐家主得知姬松朝长安去了之后,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连忙下令关中其余军队朝书院聚集,另一边派大将在灞桥阻击十六卫援军和姬松,尽量争取时间。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在姬松进入十六卫军营后,傍晚就带着上万骑兵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在探子被清理干净的空档,谁也不知道有一支万人骑兵已经消失不见。 太极殿,李世民看着尉迟恭送来的信件,看完后就立即烧掉。 “父皇,书院.........” 李承乾面露迟疑,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丧心病狂要对书院出手。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哪怕他们赢了,最后下场也绝对凄惨无比。 在书院动手,这是在和朝廷一半以上的官员为敌,更是和天下读书人为敌,更是和皇家不死不休。 要知道书院的院长可一直都是皇帝在担任,名义上这些人都是天子门生,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难道就不怕生死族灭吗? “到了现在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干的?死里求活而已,一群亡命之徒,你还指望他们有多少良知不成?” “不过......他们既然着急去死,那也就怪不得别人了。之前朕还担心他们鱼死网破,现在不担心,落入姬松的圈套,能活下来几人,就看他们命数了!” “行了,吩咐下去,紧守城门,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城野战。” “诺!” ----------------- 姬家庄子,此时的庄子已经人去楼空,三叔祖垂垂老矣,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小山下的家。 “爷爷,我们真的要离开吗?孙儿舍不得啊!” 咱在三叔祖身后的是其小孙子,名叫姬渭,渭水的渭。是其最小的儿子,五十余才有的儿子,可谓是老来得子,从小就宠着。 但姬渭却并没有养成纨绔的性子,刚能读书就去姬氏学堂,之后又去了书院小学堂,和大学堂。这些年下来不管是老师还是同窗都对其极为推崇。甚至有人赞其为姬氏英才。 不管是武艺还是学识,都超过同龄人许多,姬氏也多对其呵护。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那片松树林中,就有自己小时候亲手种下的一颗,现在长的枝繁叶茂,粗壮有力! “爷爷也舍不得啊,但是孩子,你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存地失人,人地皆无;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姬渭很聪明,很快就明白了这句话,只是听着有些耳熟,就是不知道在哪听过? “是不是很耳熟?” 三叔祖看着自己这个孙儿,眼中满是宠溺。这孩子从小就聪慧,在同龄人中算得上人中翘楚。虽然学识足够了,但眼界和阅历却还差的远呢! 等这件事过去,就送他去长安找他哥去,作为姬氏家主,有功夫培养别家的孩子,自家有这么优秀的孩子,说什么都要收下,要是敢不收,就用拐杖抽他几下。 看到孩子茫然的表情,三叔祖笑道:“这是你那位堂哥说的,他说,姬氏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什么土地和钱财,而是人,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他自从成为家主就要求每个姬氏子弟,必须在成年之前学过一到三个生存技能。说白了,就是在你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还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和双手活下来的东西。” “不限种类,不管是武艺,还是读书,又或者是厨艺,木匠,铁匠,漆匠,凡是能求活的本事就是好本事。” “他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一个只会读书的人是最没用的,要是不能将书本上的知识化为己有,那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文字,死物而已!” 姬渭听到那位只见过几面的堂哥,脸上全是崇拜。在书院,同窗们都拿堂哥的事迹作为自己的追求的目标,那是大家共同的追逐的人。 “爷爷,孙儿明白您的意思了!” 他看着小山下美丽的庄子,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的熟悉。但很快,这个美丽的庄子很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他恨透了那些叛军,要不是爷爷不许,他早就拿起假的铠甲和刀剑去军中了。 “走吧,你堂哥早年就预料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谁能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不过也无所谓了,毁了就毁了,将来再重建就是,只是...........” 他看着眼前的一草一木,他的心在滴血啊! 他是亲眼看着这里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和河边的药园还是当年松哥儿给大家活命挣钱用的。那早已没有学生的简陋学堂,那是自己和二哥带着姬氏子弟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那里是姬氏崛起的开始。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早年光秃秃的土山现在早已被松涛和竹林,以及银杏木所覆盖。这些都是姬氏子弟亲手种下的。有的更是分家时那些孩子为自己留个念想。 “天杀的叛军,你们给老朽等着,我姬氏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 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一个时辰,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出现在庄子外,不过他们的状态很不好,很多人身上还带着伤,也不知道刚刚经历了什么?才如此狼狈! “天杀的姬氏,好好庄子弄这么多陷阱和暗器做什么?”一个将领模样的中年男子破口大骂道。 他乃是元家子弟,本来也不想来这里的,因为家里早先就嘱咐过他,不得擅自对姬氏动手。 虽然不忿,但也只能答应下来。他只是家族旁支而已,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清楚。之所以来了,是因为他刚好路过。 听说这里就是姬氏庄子,他顿时眼珠子一转,心想来都来了,找姬氏借点钱花花不过分吧?长安谁不知道姬松富得流油,想必也不会在意的吧? 至于家主的话,他遭际跑到脑后了,在他想来,反正都是敌人了,还客气做什么? 不过,一进来他就后悔了,谁他娘的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竹林中竟然暗藏杀机。区区不到三里的路,竟然损失上千人才走到这里。就这还是他大肆砍伐竹林后,让很多陷阱和暗器失去作用后的结果,不然,损失会更多。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谁是猎人? “他奶奶的,搜,老子到时候要看看这姬氏之人是不是都是三头六臂,人都没见着就让老子吃了这么大一刻亏,岂能轻易放过他们?” 中年将领大手一挥,顿时数千将士朝着庄子跑去。 清晨,来到一座小山上,看着下方的庄子,就算是从小生在元家的他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的不轻,清晨迷雾之中,随意分布的建筑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搜遍了整个庄子,但结果令他失望不已,竟然没有找到一个姬氏的人。想必是在他们还困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转移了。 通过痕迹发现,他们应该是进了山中,这让他很是恼火。本想去进山将其找出来。但昨晚家主又催促了,命他必须在今天赶到书院,不然军法从事。 “可惜了........这要是老子的.......” 面对如此美丽的庄子,就算是他一个武人,也有了一些不舍。人都是向往美丽事物的,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情。 但可惜,他现在不得不去毁了这些。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他不是傻子,知道此次动兵赢的概率很低,甚至是根本就没有机会。几位家主唯一的目标就是逼迫皇帝妥协,答应他们一些条件。 至于换皇帝的事情?呵呵,就算是再给他们十倍的兵力也不行。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制导混乱,并且拿捏住皇帝和门朝文武的软肋,要让他们知道,不答应自己的条件,那就鱼死网破。 反正关陇贵族在前隋就已经开始衰落了,大唐的建立中,他们更是死伤惨重。元家和宇文家因为参与隋炀帝被杀之事,在大唐可谓是人人喊打。 李渊虽然只诛首恶,但元家却彻底衰落了,家族中的精英死伤殆尽。宇文家虽然比他们强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看看二十四攻城像的凌烟阁,他们的位置在哪? 贺莫家,达奚家,于家,王家,贺兰家?也就是顶着个有权无势的爵位在苟延残喘而已! 李渊在他们身上压榨,李世民更狠,现在更是已经到了不反抗是死,反抗也是死的地步。 难道他们忘记当初大唐建立时他们做出的牺牲了吗?自己的父亲,叔叔,伯父,都是死在大唐立国之前,他们的付出并没有令李渊心软。 在看到关陇世家衰落之后,就毫不犹豫地狠狠砍了一刀。 这一刀疼啊,疼的彻骨,疼的撕心裂肺! 现在,李世民看似对他们几家有所优待,但这裁军一出,他们就彻底没了后路。之前和姬氏的第一次碰撞,看着满朝文武毫不犹豫地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他们就知道,再不做出点什么就彻底完了。 “烧,都给老子烧了!” “哈哈哈哈~老子要他姬松痛彻心扉,要让他们看看,我元家就是死,也不让你们好过..........” 美轮美奂的庄子上,点点浓烟开始蔓延,从青烟很快变成的冲天的滚滚浓烟。在火光的照耀下了,一个疯魔的人影在放肆的大笑........... 姬氏庄子之外,两个身穿黑衣,面容被包裹住的人影在默默地看着熟悉的庄子在火光中慢慢被吞噬.......... 学堂,祠堂,家主的老宅,自家的房屋,以及远处的山林,都被大火渐渐吞噬............. “元家,他是在找死!” 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传出,只见他握紧拳头,死死地盯着庄子中的人影。 “不要一气用事,家主说过,我姬氏的底蕴不在这些房屋和钱财上,也不在这些土地上。房子毁了可以重建,树被烧了可以再种,庄子没了,就重新再建上一个更好的。“ “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家主当年乾刚独断要族人们分家,看来是对的。只有分开了,才能最大限度保护好族人。要是数千人聚集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我只是可惜...........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 “走吧,还好没有将族人分家时种下的那些银杏树给烧到,不然...........” 没错,那片银杏树林并没有被烧掉,不是不想烧,而是那片树林间距很大,就算烧掉一株,其他树木也基本不会受到影响,于是他们也不费功夫了。 姬氏庄子有多大?恐怕除了来过的人都没有一个准确的印象。最鼎盛时期,姬氏族人足足有近两千人,这都是上了族谱的男丁。 从当属五六百户,到姬氏发迹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余年。在无外物干扰下,姬氏族人迎来了大发展。每年出生的婴儿都有上百人,这还不算嫁出去的女儿。 就这样,在短短三十余年中,就是在册的男丁有近三千人,要是加上所有老弱妇孺,那就是上万人。 而和这些人有关系的人,最少也有五六万人以上。 当初没分家前,这里就居住了五六千人你,分家之后基本上能外迁的都外迁了,分布天下各地。人口已经降低到了不到千人,并且每年都在减少。 但留下的产业和房屋却足足两千余间,加上庄子后面的作坊,要是有城墙,那就是一个小县城的规模。 当滚滚浓烟升起,距离庄子只有数十里的好畤县城最先发现,当确定位置后县令整个人都傻了。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身旁的县丞和县尉,以及小吏们都像是被抽走的脊梁,全都瘫坐在地。 好畤县是好畤候的封地,大家可能会奇怪,这不是郕国公的封地吗? 不,这里只是,也只能是好畤候的封地。而郕国公的封地在山东,在青州一带。那里才是春秋时期郕国所在。好畤县,只是大唐唯一传世侯的封地,并且永世不移,与国同休! 而他们虽然是县令,但更多的时候,他们扮演的角色也只是提好畤候爵位之人管理封地的官员而已。 现在,姬氏的封地所在的庄子被烧了?他们都能想象的到将来他们的下场。 “快,快去找郕国公,传信长安..........出大事了!” ----------------- 是啊,确实出大事了! 叛军疯了,彻底疯了。不但是姬氏庄子,就连程咬金的庄子都被烧了,最后连皇庄也被烧了。勋贵家的,氏族家的,豪强家的,被烧的不在少数。 当在长安的令狐家主得到消息后整个人都傻了,他愣愣地看着传信的人,喃喃道:“他们疯了不成?” “他们疯了不成?”他突然咆哮道。 铿锵! 嗤~ 一剑结过对方,他对身旁早已吓傻的于家主道:“全完了,这下全完了!” 于家主本就是个窝囊废,又看到令狐家主当着他的面杀了人,更是吓的不轻。 “令狐先生,不至于吧?不就是烧了几处庄子吗?” “不就是烧了几处庄子吗?”令狐家主提高声音道。 “那是几处庄子的事情吗?那是在与天下所有勋贵和世家为敌。愚蠢,竟然连姬氏的庄子都烧了?他们怎么敢?我不是已经让他们赶往书院了吗?谁让他们烧庄子的?” 他秃然坐下,本来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一旦失败,他们必将落到死无全尸之地。 姬氏要是好得罪,之前他早就得罪了,还能等到现在?他已经能想象的到将来姬氏如何报复他们令狐家了。 令狐家本来就人口稀少,这是要灭族的前兆啊! 他目光幽幽地看向已然巍然不动的长安城,好似看到一双眼睛在朝他笑,那是在笑他的愚蠢?还是在笑他们将来的下场? ----------------- 崇政殿,当李世民得知叛军的举动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就暴怒起来,对叛军大声喝骂。 终于,待骂累了才说道:“可惜了!姬氏庄子是朕见到过最富裕的庄子和最美的庄子,谁能想到叛军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长孙在一旁一言不发,自从那日薛万彻被姬松打的跪在太极殿外,本人又去了叛军答营后,他就如此了。 看了眼皇后,李世民心中有些恼火,但还是压下脾气,道:“你怎么想?” 长孙闻言愣了愣,最后低头道:“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规矩!” 李承乾一看气氛有些不对,连忙道:“父皇,叛军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们要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吗?” 李世民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消失了。只有长孙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不过她掩饰的很好,又低着头,所以并无人发现! “太子,你记住,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更何况是叛军? 关陇世家早已没落,他们没有本事和其他人竞争,家族又无出色之人,只能铤而走险。想学他们的先辈?呵呵!他们凭什么以为现在的大唐就是以前的大周和前隋?” 李承乾不知心中是怎么想的,但面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行了,叛军已经到丧心病狂的时刻,距离他们灭亡的时间不多了,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你先去忙吧!” “诺,儿臣告退!” 当李承乾走出大殿,李世民再次看向长孙,幽幽道:“朕也是不得已为之啊,不将他们逼上绝路,又如何将他们所有力量都拉出来?又如何将他们斩草除根?” “世家远走海外,现在就剩下他们了,此战之后,大唐再无忧矣!” 长孙还是一言不发,甚至连头都没抬! 因为她清楚,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皇帝将所有人当成傻子,但您就真的不怕反噬吗? 百姓何辜,勋贵又岂会如此甘心受此损失? 陛下啊,您才是真正要妤天下为敌啊! ----------------- 一座山林中,上万骑兵掩藏其中,马上笼,蹄帮布,所有人都在休养,就等着接下来的大战! 但姬松却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两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衣中的人出现在眼前,姬松好似知道他们要来一样,并无半点意外! “家主,事情已经办妥了,族人已经全部安全转移,叛军在烧了庄子后就离去了,并没有去找族人麻烦............” 站在姬松身后大牛和刘老二手上一抖,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 “你说什么?庄子被烧了?这怎么可能?” 黑衣人默然不语,他们知道内幕,但他们就算是死也不会说的。 姬松止住了两人的询问,道:“烧了就烧了,人没事就好。不过..........你们知道是谁下的命令吗?” “是元家的人!” “好,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敢烧我姬氏的庄子和族地,那就做好被清算的准备吧!” “你们就待在族人身边照顾好三叔祖,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操心,去吧!” “诺!” 当再也看不到对方的人影,大牛再也忍不住道:“家主,那可是咱家的庄子啊?就这么被毁了?” “是啊,毁了,并且烧的干干净净!”姬氏面无表情道。 “您............” 刘老二拉住大牛,朝他摇了摇头,满脸严肃对姬松道:“家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姬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刘老二还是清醒的,或许已经猜到什么。 不过他根本就不在意,皇帝在布局,难道他就闲着吗?将计就计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等这件事过去后,就派你家小子出去建立分家吧,长安.........不是久居之地啊!” “大牛你也一样,就你这脑子出去被人骗了还能替人数钱,还是待在我身边吧。你闺女也嫁人了,儿子就跟着泽儿吧,有他在你家小子吃不了亏!” “从今往后,封地只作为祭祖和家族议事之地,以及族地,庄子不再重建。” 刘老二一愣,吃惊道:“您要大家都走出去?” 姬松点头道:“是啊,姬氏发展到现在要不得不再是出风头和荣耀,而是韬光养晦。姬氏,也是时候消失在天下人的眼中了。” “传令下去,各分家,分宗可以执行第二轮计划了。” 他目光幽幽,喃喃道:“既然要消失,那就消失的彻底点,大隐隐于市,姬氏也不该只在这天下区区一角............” 随即从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在大牛和刘老二的安排下一只只驯鹰冲天而起。凡是看到的人都没有什么意外,只以为是大将军在传达军令,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带去的不是军令,而是族令,姬氏的族令.............. 第一百一十三章 震撼! 书院城外,大军云集。 叛军首领不是他人,正是早已不闻于世的侯莫陈氏子弟,侯莫陈肃。 侯莫陈氏,很多人可能对这个姓比较陌生,不过他不奇怪,因为这个姓氏存在的时间不长,更是在北魏年间改姓陈氏,是为纪念其祖侯莫陈部族。 侯莫陈部本位辽东鲜卑部族,随北魏武帝南迁之后,有段时间改为陈姓,但后来又改了回来。 侯莫陈氏当初也算是荣耀一时,其族侯莫陈崇,字尚乐,代武川人也。其先魏之别部。西魏时已升任为柱国大将军,转官少傅。入北周,封梁国公,加太保衔,历任大宗伯、大司徒。 其兄侯莫陈顺,大将军、大都督、平原郡开国公。其弟:侯莫陈琼,秦州总管、上柱国、修武郡公;侯莫陈凯,官至丹州刺史、司会中大夫,封灵武县公。 其子侯莫陈芮,上柱国、大司马;侯莫陈颖,广平侯。隋朝大将军、桂州总管、都督十七州诸军事、广平郡公。 次子侯莫陈晖,周车骑将军、骠骑将军,食邑二千三百户,隋大将军、易州刺史、左武候大将军、长利郡宜公。孙侯莫陈毅,夫人萧氏为隋炀帝萧皇后之姊,显赫一时。 “.....................” 要说起来,这侯莫陈氏起初并不比现在的陇西李氏差多少,甚至尤有过之。但盛极必衰,是天道轮回,谁也避免不了。 后来族中有无杰出子弟,也就慢慢淡出众人视线。 这次领军的正是侯莫陈氏当代家主,侯莫陈毅,为十六卫中左骧卫中郎将,本职为拱卫长安安全。 但现在,他却变成了叛军首领之一。 “程叔,你对此人可了解?” 姬青站在书院城城墙之上,看着数万大军并无多少意外,甚至不屑一顾! 这是在看不起谁?就这点兵力想拿下书院城和山上的书院?也不怕崩了大牙! 书院城就处于书院上山的必经之路上,周边都是高山险阻,不拿下书院城,就别想上山。但对于侯莫陈毅他还是不甚了解,这才问道。 “侯莫陈氏啊!” 程处嗣露出些许缅怀,叹道:“此人也算是我当年的玩伴,只是现在.............” “可惜了!“ “他为人还算正牌,虽然不可避免有些大族的那些毛病,但比那些二世祖强多了,至少从未听说他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不但如此,此人还熟读春秋,武艺也算不错。”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走到这一步,真是造化弄人!” 看着一本正经掉书袋的程处嗣,姬青翻个白眼,没好气道:“看您可惜的样子,要不要来出单骑走敌营,然后再来个孤身劝降的戏码?” “这可是大功啊,到时候就是让陛下给你单独封爵都不在话下,怎么样?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 程处嗣随手就敲了他一下,撇了一眼道:“没大没小的,你师父就是这样教你的?” 姬青也不甘示弱,嗤笑道:“师父说了,对付您这样的人,就用最直接的办法,讲道理是没用的。” “嘿嘿,还是你师父了解我!” 说完面色一肃,道:“不过我提醒你,此人并不好对付,在十六卫中,他待士卒极好,很得人心,治军也算严谨!” “你看!” 程处嗣指着远处大军道:“不管是排兵布阵,还是兵种安排都恰到好处,士兵士气还算不错,就算我们赢了,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所以,小心了,别阴沟里里翻船,到时候你师父找我要人。” 姬青面上不屑,但心中却是记了下来。师父说过,甭管别人说话好听难听,但只要是对了,那就要听劝。 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 “要进攻了!”程处嗣突然严肃道。 姬青抬眼看去,果然,只见约一万叛军正抬着云梯等攻城器械朝这边缓缓前进,不多时就已经到了一箭之地,而城头上的守军也开始反击。 “老师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关中其他地方的叛军还有不少没有被吸引过来,我们要是很快将其击败,那些人很可能成为乱军,肆虐整个关中大地。” “所以,先视敌以弱,等待他们集结完毕再动手不迟!” 程处嗣点点头表示认可,毕竟他也不想看到关中大地成为一片废墟! “杀啊!” “.....................” 看着损失数百人后开始附蚁攻城的叛军,姬青转身下了城头。这里有程处嗣在他放心的很,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书院后山。 这里是书院的禁地,不得书院院长柏山先生和陛下圣旨,谁也不许踏进半步,不然死了也是白死,完了还有可能牵连家人。 经过重重验证检查,姬青终于来到一处简陋的茅屋前。说是简陋,是因为它是真的......太简陋了。 黄泥和干草糊的墙,房顶是一下大雨就到处漏的茅草铺就。要是哪日来了大风,估计连房顶都能被风吹走。 姬青旁若无人地走进茅屋内,直接掀开地上的一个木板,按动一个开关,只听‘咔’的一声,就在距离站立处不远的地方一刻仅容一人通过的台阶朝下方延伸而去。 随后拿起准备好的火把点燃,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洞口,不一会儿,地道口就重新封闭......... 不知走了多远,就连他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前方一道亮光。他脚步加快,大约半刻钟后就走出地道。 当走出后,眼前豁然开昂,只见满目所见皆是鸟语花香。 没错,就在这初春二月,这里却是宛如人间仙境。蒸汽缭绕之间,温度也上升了不少。 就在他有些恍惚之时,穿着一身麻布衣衫的段瓒悄无声息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将他吓一大跳。 “我说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响?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姬青没好气道。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明白陛下会让你来这里。这里是皇家禁地,你的身份不合适。看完之后就离开吧!” 姬青闻言脾气也上来了,冷言冷语的好像欠你百八十万贯似的,于是毫不客气道:“这是陛下的意思,只要陛下没有收回圣旨,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哦?那不错,留下来正好我有个伴!” 姬青一听感觉不对,连忙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段瓒似笑非笑地看着姬青,咧嘴道:“就是字面意思,在这里,只要进来的就别想出去了。” 看到姬青脸色大变,幽幽道:“当然了,你有个好师傅,不然今后就别想出去了。” 姬青脸色变的十分难看,还好自己是代表老师来的,不然怕是进来容易出去难。这里到底有什么?竟然让陛下下了如此命令? 有进无出?还是终生监禁?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能接受的。自己还年轻,有着大好的前程,就算这里有金山银山自己也不稀罕! 心里这样想着,但却一直跟着段瓒朝深处走去。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里为什么这么温暖了,原来就在不远处就是一片温泉群,到处都是冒着白烟的水蒸气,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沸腾了,可见温度之高。 随后,他又见到了几个人,让他大吃一惊的是,这些人他竟然都认识。其中一人就是书院的先生,只是他现在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自己叫他也不应。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脸色难看的可怕,眼前种种让他想到老师讲述中的某种可怕的场景............. 段瓒撇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和都是他们自愿的,在他们进入这里之前就已经签订了契约,朝廷照顾他们的家人,而作为代价,今后将永不出世,直至老死!” “至于具体原因我劝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要是想知道也行,来这里,保证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对你开放。”段瓒的的话中露出死丝诱惑,这让姬青心中徒然一惊。 讪笑道:“还是别了,我还是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这里就留给你了,不和你抢!” 段瓒闪过一丝失望,说实话,他真心想姬青来这里。但想想又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人家是谁?人家是当今郕国公的大弟子,还是一个侯爵,怎么可能舍弃外面的融化富贵,默默无闻在这里一辈子? 这些年朝廷赦封了好几十个爵位,虽然不高,但却惹的不少人非议。但不管怎么说,圣旨还是下了,根本就没通过朝廷,严格算起来算得上是皇帝的家臣。 而那些封爵的人大部分都是这些人的家属或者子嗣,这是作为契约,朝廷给予他们的奖励。而代价,就是从此隐姓埋名,在这里孤独一生。 姬青放弃了叫醒这些人,穿过一片竹林,他来到一处硕大的铁门前。 门很大,大到什么程度呢? 高约三丈,宽五丈,全身都由铁熔铸而成。厚越一尺,看着眼前的铁门,就算是他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算是老师说的神武大将军炮怕也只能望洋兴叹吧? “这座门足足有十万斤,当初看费了不少功夫!”段瓒面露骄傲道。 姬青梅搭理他,而是来到铁门前敲了敲,确认了,这确实是纯铁铸造的,并且还不止如此,里面还加了不少其他的东西,硬度可比百炼钢! 重量惊人的大门却只在一个小小的开关面前缓缓打开,一眼望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哗~ 只见两条火龙迅速朝深处蔓延,段瓒满意地吹灭火种,点头道:“走吧,就在里面!” 姬青木然地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是跟着对方朝里面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只记得同样的铁门他经过了三道,只是比最开始的小了些许而已。 终于,再穿过一道铁门口,他们来到一处山体腔腹之地,高高的顶层足有十余丈高,用百余个柱子支撑着。 没有复杂的雕饰,就是简简单单的大,非常大! 在前方,是一个个被油布遮盖的的庞然大物。 哗啦~ 当揭开后,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狰狞之物。长长的铜管,散发着金黄色的光泽。铁筑的底座,还有车轮,加起来怕是有数千斤重。 而这样的庞然大物,这里竟然有上百个。 “这就是神武大将军炮,是那些人最新研制的,据说有开山裂石之威。城墙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了一样脆弱不堪!” “射程从最初的五百于布改进到现在五里之外还有巨大威力。据说他们正在改进火药,甚至想用铁在铸造炮管,只要研制成功,说十里之外都能打到..........” 姬青没有说话,他越过大将军炮,来到一旁,揭开油布,当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拳头大小的铁疙瘩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轰天雷,这里只有一万多颗,不是不想多造,而是没有必要!” 他有些自豪道:“这东西现在制作流程和工艺已经成熟,只要原材料足够,想要多少就能造多少。不过现在大唐并无太大的威胁,所以就生产了这些,每年都会生产一些和这里的替换,保持一定的制造能力,等需要的时候再造不迟!” 姬青呆呆地来到另一边,掀开后发现竟然是熟悉的东西! “弩车?” 没错,就是弩车! 但不同的是,这东西是全由精铁铸造的,弓弦也是用鲸鱼筋制成,力道惊人。 “这东西你们在西域用过,但经过书院改良威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只是箭矢的数量却始终无法提升,五十支,好似已经成为了上限。” 面对段瓒的可惜,姬青却没有半点意外,这东西要是能再提升早就提升了还能等到现在? 接下来他看到很多东西,但很少有他认识的,听说都是书院先生和外面那些人研发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威力不错,但却不适合大量普及! 最后,他来到一处较小的洞穴,这里湿度很低,可见是专门挑选的地方 里面的东西却仍他大吃一惊,之前一眼望去全是高大的书架,在墙壁上还有数量众多的凹洞,脸面全是大小不一的木盒..................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手笔! “这是祭酒的意思,说这么好的地方却只存储这些杀气,就想着用书卷之温和之气中和一下.........”段瓒在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不由的抽搐了下。 “还真是........他老人家的作风!” 姬青无语,这事也就柏山先生能做,还能做成。其他人试试,保管让你知道什么是皇帝威严! 他随手打开一个木盒,里面的竟然都是用锦帛书写而成的,这是一部《论语》整整使用的数尺锦帛。要论价值,就这几尺锦帛就能换来十贯铜钱,就这还是在近些年产量大增的情况下,要是放以前,怕是至少都需要百贯。 他一眼看去,硕大的墙壁上全是这种坑洞,粗略算了一下,至少有上万卷。但书籍字数有多有少,就以《论语》为利,这至少需要数十万贯的钱财。 大手笔,真真是大手笔啊! 随后他在其他地方都看了下,直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恋恋不舍地被段瓒这家伙赶了出来。 这倒不怪他,而是所有人在这里的时间绝对不能超过三个时辰,这是规矩,谁都不能破。 “你要想看也行,来这里,我让i看守这里如何?到时候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还是别了!” 姬青连连摆手,这事他打死都不会答应。这里是好,有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还有这个满是秘密的山洞,要不是只能进不能出,他还真想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那就赶紧出去!” 看到姬青毫不犹豫地拒绝,段瓒也没耐心,直接不耐烦道。 姬青闻言脸都黑,指着身后的山洞道:那东西......... “这事不用你管,这么好的一个试验武器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到时候保管让你大开眼界!” 姬青不置可否,对于里面的武器虽然没见过,但老师有时候也会给他们普及一些知识,省的他们孤陋寡闻,丢了他的颜面。 走出后山,姬青恍如隔世,山外和山内简直就两重天地,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地方的。 要是姬松在此,估计会破口大骂。 因为这地方他太熟悉了,当年为了寻找姬氏隐居之地遗迹的时候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差点将这里挖地三尺。 没错,这里就是姬氏百多年前的隐居之地,他怎么都没想到,李世民竟然费这么大功夫将这里联通书院后山。 要知道书院距离那个山谷可不算远,虽然姬青看似进去时间不长,但在那个长廊中至少走了一个多时辰。 他走的可是直线,要是从外面走入山谷,至少需要绕过好几个山头,很多地方都是悬崖峭壁,都得绕着走。没有三天时间休想找到那个山谷。 之前为了寻找族中的一些东西,他没少来这里,但从羌氐部落找到家族丢失的东西后,这个山谷就被差不多遗弃了。 这里除了姬氏的人,皇帝也是知道的。但只要是皇帝知道的东西,那还是秘密吗?反正不管这地方多好,都不适合姬氏重新建设了,最后干脆遗弃了。 为了别人找到这里打扰安息的祖先,他命人将很多进入的地方都炸掉了,外面很难进来。 但李世民不知发什么疯,竟然重新将此地利用起来,还引来汤泉,造了一个人间仙境! 当然了,此事他暂且还不清楚,要是知道了,怕是要闹到宫里要个说法不可。在祖宗安息之地动土,这是皇帝该干的事? ----------------- 三日后,侯莫陈毅看着眼前马上要破,但又多次将他们打退的书院城,他眉头紧皱。 “家主,这样下去不成了,令狐家主那边多次催促,要是不能拿下书院城,我们就全完了!”一个家臣在一旁焦急道。 “砰~·” “催催催!就知道催,但你也看见了,城内守军极其顽强,多次差点拿下都又被顶了回来。他要是有办法让他来,反正我暂时没办法了!” 家臣:“...........” 不过牢骚归牢骚,该想的还得想。他们几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不能拿下书院城和其身后的书院众人,他们就彻底完了。 没有了和皇帝讲条件的筹码,以李世民的性子能放过他们?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霍乱关中,让李世民投鼠忌器。 现在破又不能破,退的话又迟了,他也是进退两难! 明明就是一个五千守军的书院城,怎么可能在如此高强度的攻击下巍然不动?并且他心中有种不好的心悸,好似将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犹豫良久,长身而起,怒道:“继续攻城,老子就不信了,区区书院城老子都拿不下!” “告诉兄弟们,拿下书院城后里面女子书院的学生都是他们的,里面的财物也是他们的,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破城!” 轰轰轰~ 巨石腾空而起,狠狠地砸向城墙,程处嗣和姬青躲在垛口之后吐了口尘土,满脸的狼狈! “我说那段瓒是不是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来?难道非要等到给老子收尸不成?”程处嗣气的大声喝骂道:“等这一仗打完没,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行了,别发牢骚了,再等等,他那边也需要时间!”姬青安慰道。 自从昨日,叛军不知从哪弄来了十余架投石车,这下本来还要欲擒故纵地勾引着对方的计划彻底泡汤了。还好姬青当机立断,采用老师在西门关使用的法子,拆掉靠近里面城墙的垛口,让巨石直接进入城内,并且疏散人群,这才减少了大量伤亡。 “报~” “骑兵都尉,这是大将军给您的军令!” 传信兵冒着巨石来到程处嗣跟前大声道。 “快拿来!” 二话不说就将信件抢了过去,当看完内容后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看看吧,再一个时辰大将军就开始攻击,命我们截断叛军退路,不得放过一个人。” 姬青接过军令,反复确认后,道:“按照军令行事!” “好,奶奶的,整整憋屈了三天,等下老子要让他们好看!” 程处嗣信心满满,想着自己大发神威的场景,想着想着竟然流出了口水.......... 姬青看着他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第一百一十五章 猛将难出! 姬青看着他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老师之前腿好的时候虽然以勇猛着称于世,但却从来不推崇如此作战。每次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都告诫他们,那是不得已的选择,也是最愚蠢的做法。 不过,之前西域之战却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才是指挥的艺术。双方上百万大军厮杀,战况延绵上千里。但却在老师手中宛如沙盘一般,心中有数。 那种种的算计,试探,突袭,决战........ 一切都是那么的天马行空和不可捉摸,老师说过,当敌人已经摸清你的路数时,那离败亡就不远了。 永远都要留一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发挥出奇效! 并且老师还说过一句话:“个人勇武的时代已经慢慢成为了过去,今后将比拼的是国力,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以及将军的指挥能力。” 他前几日看过了山洞中的那些武器,全都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毫不客气地说,等下打仗,可能都不需要和敌人靠近,就能将其打崩........ 书院城在建设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将来可能遇到的战争,所以在选址的时候就开始精挑细选,毕竟不管是设计还是规划可都是书院那些精力旺盛的学生们搞的。 这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数千学生各自提出了自己的方案,然后经过层层筛选后选出来的佼佼者。 如此一来书院城在外面看就是一个生活气浓厚的城市,而不是一个要塞。 但当它真的遇到战争后你才会发现他简直就是一个噩梦,因为,他的攻击性不在城池本身,而在城外。 没错,就是在城外! 在城外,进入书院城只有两条路,一条在西边,一条在东边,但不管是哪一条,在大道数里之外就是高山,而书院城就像是一个夹在两道山脉中间的城池。 并且南北两面都连接山体,可以说,不管敌人如何攻击,最多只能攻击东西两面。 而这样的设计,要是被传统的武将看到肯定嗤之以鼻,因为山体距离道路中间太远了,并且还没有下山的路,就算上面有伏兵,也只能干看着,毫无作用! 但要是加上火炮呢? 当将士们居高临下,用射程达数里之外的火炮攻击时,这里将会成为敌人的死地。只要堵住退路,只有守军打你的份,而无你攻击守军的可能! 此时,姬松早已站在山巅,看着底下宛如蚂蚁的叛军,而他身旁就是程咬金和李绩,以及出现在这里的段瓒! “好精妙的设计,好精巧的心思,等外面被堵住,他们就彻底成为了瓮中之鳖!” “加上火炮之力,简直兵不血刃就能将其歼灭!” 李绩惊叹当初设计书院城的学生们的精巧想法。要是没有火炮,那就是个笑话。但现在有了火炮,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地,并且敌人却毫无办法! 他摸着冰凉的火炮,看着他硕大的身躯,竟然有种天下之大,却再也没有了可以永不可破的城池! 没错,在火炮之下,哪有什么城池的城墙能阻挡它? 一炮不行就两炮.....三炮.....只要炮弹足够,什么都能给他干碎了! 程咬金则老神在在地鄙视李绩一眼,道:“这才哪到哪,要是你看到.........” “卢国公慎言,陛下有过交代......“这时,一旁一言不发的段瓒突然出声道。 程咬金一滞,挥挥手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们将那些东西当宝贝,老子还不稀罕呢!瞧你那小气劲!” 段瓒:“............” 他真想将对方在山洞的丑态说出来,但想想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还是算了,老子不和你一般见识! 李绩深深看了段瓒一眼,对于程咬金说的东西他知道一些,但当时自己不在,也就无缘一见,真是可惜了! 只是这家伙有事没事就拿这事炫耀......真想揍他一顿! “行了,此事不要再说了,既然陛下下了封口令,都老实点,要是陛下知道了,可别指望我去求情!” 程咬金闻言顿时闭嘴,想到皇帝将那些东西藏的严严实实,要不是机缘巧合,怕是连他都无缘一见,要是被知道自己到处乱嚷嚷,怕是吃不了好果子! 看到他们终于看近,姬松拿起望远镜看了下下面,对段瓒道:“时间可到了?” “快到了!”看了下燃烧的线香,段瓒道。 “嗯,那就试跑吧!” “另外统治那边的人,也可以行动了!” “务必不得放炮任何人,本公再将他们全部留在这里!” “诺!” ----------------- 侯莫陈毅完全不知道,就在他攻打城墙的时候,城内除了必要的守军,其他人都已经在城门口集合,只要一声令下,就出城和他们野战。 野战,大唐将士从来不怂,这是国家以及装备他们带来的勇气! 别看叛军衣甲鲜明,但那都是大唐精锐大军淘汰的东西,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得到这么多铠甲,真当李世民是聋子,瞎子不成? 而在距离叛军身后十余里外,一支千人左右的叛军正在运送粮草。 在他们经过一处山坳后,却发现周围静悄悄的,这让其首领心里紧张了起来。但心想不应该啊,关中守军不是在长安,就是在各个关卡,怎么可能来这里? 但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就当他要派出人手探查的时候,却瞪大了眼睛............ 只见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大军,一眼望不到头,他头皮发麻,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前方的大军。 ----------------- 姬松计算着时间,当天边出现一道三彩烟柱后,大手一挥,道:“开炮!” “开炮!” “开炮!” “开炮!” “..................”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天地都开始失声。姬松望着冲天而起的炮弹,又看着滚落在地后带起了一条条血线,他知道,旧的时代正在消逝,而新的时代正悄然来临! 在时代的脚步下,所有跟不上的人或者物,都将被淘汰........ 火炮在咆哮,山顶只能听到一丝丝惨叫,但很快就随风而逝,有的,只是一声声巨响,和将士下令开炮的吼声。 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的人都呆住了,程咬金虽然心里有准备,但当真的身临其境,这才明白姬松的那句话。 “今后很难再出猛将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侯莫陈氏的血性! 宛若天罚般的景象让庞军顿时大乱,此时哪有什么作战的勇气,有的只是拼命的奔逃。凡是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毫不犹豫地挥刀斩杀。 侯莫陈毅斩杀一个慌乱的士卒,看着眼前的景象宛如疯魔一般喝止,但他太高看他自己了,也小觑了面对死亡,人到底会爆发出怎样的疯狂。 “将军,快逃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亲兵将侯莫陈毅拉住就要往外跑,但却发现拉不动。 “不,我们还有机会!” 逃走?能逃到哪去?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使用的是什么武器,但他从来不信鬼神,他们祖先从五胡乱华的乱世中杀出来,告诉后人一个道理,那就是决不能怂,一旦怂了,那就真的输了。 他们就是凭着不服输的心气,一刀一剑,从胡腥遍地的中原杀出了一条血路,这才有了现在的关陇贵族。 不管是在如何的境地,他们从来都不认输,大不了一死而已,这在家族中早已司空见惯,不然他们侯莫陈氏当年何等风光,岂会落到族人凋零? 祖父战死,父亲战死了,叔叔,伯伯,哥哥都死。他们到死都从不后悔,因为这是他们的宿命,谁也别想掌控他们的命运,谁也不行! 皇帝?呵呵,他们换过的皇帝可不止一个。 王朝?北魏,北周,北齐,哪个王朝的灭亡没有他们的影子?强如大隋又如何?还不是崩的他一口好牙?连帝国都崩溃了,他们怕过什么? 因为祖先的经历告诉他们,当你的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时,那么,你的命运将同样被人掌控。 数百年厮杀,他们何曾怕过? “走,从旁边的小山进入秦岭,就算是死,也不让他们好过。” 他狠狠地看了眼山顶上不时砸下的铁球,每当落下都会有一条血路出现,数万大军早已崩溃。不过他到底有些本事,在数里之外,有一支穿着轻甲的部足枕戈待旦,就算是如此情景,他都没有让他们加入战斗。 “带上族兵,我们走!” 看着大乱的军队,以及到处太跑的士兵,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军队,在他眼中没有任何价值! 只有被抛弃的命运! 他推开前方想要给他挡炮弹的亲兵,喝道:“都让开,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不是老天都要收我。要是老天让我死,你们挡住有什么用?” 他大步流星,毫不在意身旁落下的铁球,哪怕是被一个铁球差点砸中也没有让他的脚步顿上一下。 侯莫陈氏从来都没有孬种,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山顶,姬松拿着望远镜观察战场,当看到旁若无人的一行人后,顿时一愣。 “那是谁?竟然能如此镇定?倒是个人物!” 程咬金顺着姬松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楚后也是一愣。 “侯莫陈毅?” “原来是他啊!”姬松了然地点点头。 随后指着侯莫陈毅的方向道:“来人,集中火力,给本公狠狠的轰!” “诺!” “轰轰轰~” 数十个炮弹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朝那支队伍轰去。 一阵烟尘飞扬后,姬松耐心等着结果,如此密集的轰击,他不信对方的运气会这么好,偏偏就能躲过去。 但盏茶功夫后,他再次看去,当看到一地尸体,唯独有一人踉跄朝前跑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可能?”姬松惊呼道。 难怪他吃惊,足足数十人在炮弹的轰击下全都死了,但就是侯莫陈还好好的,这简直离了大普! “来人,继续给我轰,本公就不信他能再次躲过!” 但说了半天却没有再次听到炮响,扭头看去,只见段瓒尴尬地站在自己身旁,道:“大将军..........保管已经开始发烫,再打下去,怕是要炸膛........” 姬松:“...........” 看着已经离开射程,进入那支没有进入战场的上千步卒,他彻底无语了,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大气运之人不成? “去,命姬青和程处嗣追击,奶奶的,真的邪门了!” “诺!” ----------------- 当炮声停止,书院城门打开,数千大唐将士蜂拥而出,原本就毫无士气的叛军根本就没有丝毫抵抗,要么要命,要么投降,不到半个时辰就彻底结束这场闹剧。 没错,在姬松看来这就是一场皇帝一手策划的闹剧。 一个早就落寞的关陇军事贵族,硬生生地被他放纵和逼成这样不得不反叛。他知道皇帝心中对于这些人心存忌惮和憎恨,但一个堂堂帝国皇帝,竟然如此任性和肆意妄为,简直不可理喻! 这本就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但他却发生了,这其中的因果,怕是那些将士死去都不清楚怎么回事,还以为自己成为了保家卫国的英雄! 面对此事,姬松无言以对,这是皇帝迟来的报复,也是帝王独裁的结果。既然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那么他就只能选择接受或者视而不见,不然,迎接他的必然狂风骤雨般的无情打击。 他没有去独自一人改变这个世界想法,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自己作为这个时代的食肉者,想要改变,第一件事就革自己的命。但他有亲人,朋友,妻儿老小,他没那么伟大! “大将军.............末将无能,还是让对方跑了!” 程处嗣脸色铁青,一半是因为火炮被打击的。一个武将,当自己引以为傲的武艺不再是依仗后的怅然若失和茫然。另一半是被气的,他没想到侯莫陈毅如此无耻,竟然抛下大军自个跑了,并且那一千轻甲不足全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随后在各自损失数百人后被对方成功逃入秦岭大山。 “下去领罚吧!” 姬松没有多言,只是让他去领罚! “诺!” 同样,程处嗣也没有啰嗦,数千人追击千人,还是被对方跑了。这个时候别说什么对方全是精锐的话,在座的将士哪个不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精锐悍卒? 没有完成任务,只能说明自己无能! 他自有自己的傲气,不屑在此事上争个对错,丢不起那人! 程咬金全程都看在一旁,但不管是姬松对于自己儿子的处罚,还是自己儿子的反应,他都没有说任何话,连脸色都没变。 在军中,只有军令军法,没有父子!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尉迟恭的请求! 看着茫茫大山,程咬金眉头紧皱,道:“难办啊,那群人应该就是侯莫陈氏的族兵,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身着轻甲,身手敏捷,穿山入林如履平地,可见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如今遁入山林,早想拿下他们难如登天!” 姬松面无表情,好似自言自语道:“难办?自有人头疼去,谁爱管谁管!” 程咬金,李绩面面相觑,都露出苦笑。 陛下啊,您这次真的错了啊,劳师动众之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必呢!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战争已经发生,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拾这烂摊子,但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那接下来怎么办?”程咬金道。 “怎么办?当然是进京勤王了!” “何时启程?” “立即,马上!” ----------------- 长安城西,金光门,城楼! 姬润紧紧握住长枪,看着城墙下大军,心中不解犹甚。 他想不明白,明明大好盛世,怎么就突然反叛了?并且来的如此猛烈和急促,就好像突然发生的一样,没有任何征兆。 他不信薛叔叔几句酒后之言就能造成如此大的反叛,至于裁军? 他知道此事是父亲在推行,对于父亲的计划他知道一些,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才明白计划是何等缜密,各种情况都考虑到的情况下竟然发生如此事情,他越想越不明白! 还有陛下,陛下的反应太奇怪了,也太平静了,就好似知道一般。在太极殿发生的事情他看的清清楚楚,程爷爷,李爷爷,还有尉迟爷爷,以及房爷爷杜爷爷的劝谏,都让他的心蒙上一层阴霾。 他的直觉告诉他,此事必定和陛下有关联,但到底是为什么啊?难道他嫌这盛世来的太快了吗? “别想了,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记住,没有任何关系,事实的真相就是关陇贵族不服裁军,反叛朝廷。” “这就是事实,也是将来要写在史书上的。” 不知何时尉迟恭来到姬润跟前,低声说道。 “尉迟爷爷........”姬润欲言又止,他有太多的话要说,要问,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从何问起! 尉迟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和你父亲一样,都有一副好身架,但今后要多读读史书和兵书,今后的战争啊,不再是谁武艺高,谁勇猛就能赢的。” 姬润点头道:“这些父亲给我说过,也见过大炮之下万物粉碎的场景!” 尉迟恭一愣,随即苦笑道:“也是,你有这样一个父亲,哪轮得到老夫来教你?罢了,你是爷爷看着长大的,你的聪慧老夫都看在眼里。” “你也是皇后和陛下挑选的好畤候继承者,将来不管朝堂如何变幻,只要你好畤候一脉不造反,就必然有你们一席之地。” “你也知道,你宝琳叔叔是个不争气的。本以为去书院学了几年能长进些,但你也看到了,他不适合混官场。今后希望你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他一把,就算是爷爷求你了。” 姬润连忙摇头道:“尉迟叔叔哪有你说的那么差?当初之事不过是下面人胡搞罢了,最后也不证明了叔叔他并没有参与那件事吗?” “再说了,您应该找我爹才是,找我有什么用?” “我只是个校尉而已!” 尉迟恭笑着摇头道:“不同的,你爹他现在身不由己,任何事情都不能有半点差池。并且他也不知道能在朝堂待几年。老夫算是看清了,他的心就不在朝堂,也不在权势。” “看着吧,你爹啊,早晚得跑路!” “啊~” 姬润傻眼了,老爹要跑路?不会吧! “行了,不说他了。” “你和你爹不同,他是创业者,而你是守业者。并且你这个继承人还是娘娘和陛下亲自挑选的。你从小就生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又娶了皇家的长孙女,将来你的责任可不小啊!” “算了,今后你会明白了,现在给你说这么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你只要答应爷爷帮你宝琳叔一次就行,就一次!” 姬润呆呆地看着尉迟爷爷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最终他还是点头了,虽然不明白他老人家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一定能帮到宝琳叔叔。但对于从小就宠着自己的尉迟爷爷,也提不起半点拒绝的勇气! “好孩子,爷爷替你宝琳叔叔谢谢你了!” 尉迟恭满脸笑意,小家伙不明白自己将来在大唐的地位,但作为皇帝的心腹,他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就在长安城外,三千玄甲骑兵的未来统领就是眼前这个青年。将来大唐唯一与国同修的好畤候爵位继承者也是眼前这位。 还有南海水师舰队统领,陛下啊,你何其偏爱这个小子啊! 但他也明白,这是比不来的。 又是赏赐姬松不合适,因为他已经走到了人臣顶峰,再封赏就不是赏赐,而是催命符了。但眼前这小子不同,也是皇帝和皇后亲自教导出来的。 从小就和皇子皇孙们接受皇家教育,被灌输了不知多少私活。难道这些姬松都没有发现吗?这话自己是不信的,想必皇帝和皇后也是明白的,姬松也是心如明镜! 但他为什么不阻止? 还不是因为这是皇家对姬氏的安排,或者说是对好畤候这个唯一国侯爵位的安排。岂会平白培养一个将来可能威胁到皇家的存在? 所以,从一开始大家都明白,只是不说破而已! 这也是姬松分家的原因之一,因为不分家,姬氏就差地绑在的皇家的战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姬松是什么人?岂会如此不智?但又不能驳了皇家的颜面,最后只能将嫡长子一脉交由皇家安排,而其他孩子则彻底和好畤候一脉分离。 姬润不知道怎么短短一会儿尉迟恭就想了那么多,他皱着眉头看向城下,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城迎战?” “不需要!” 尉迟恭的答复更让他疑惑,就在他想要再问的时候,只听一声嘹亮厚重的号角声响起..........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宛若惊雷,一声一声踏在了庞军的心上,令人窒息! 灞桥防线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在姬松接管十六卫大军,几轮火炮下彻底成为了粉末。 “我等参见大将军!” “参见大将军!” “.....................”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人之道! 看着满眼激动的众人,姬松有些失神,不知道他们明白自己不过是皇帝手中随意拨弄的棋子,并且此番叛军也是皇帝一手策划,只是为了报复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都起来吧!” “谢大将军!” 众人束手而立,眼神火热地看着大将军,都在等待他下达军令! 叛军人多怎么了?有大将军在,都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姬松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只是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朝长安进发!” “诺!” ----------------- 皇宫,陈寿焦急地小跑来到太极殿,也不顾正在和众人议事的皇帝,急匆匆道:“陛下,大将军已经击破灞桥防线,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达长安。” 哗~ 李世民霍然起身,看向大殿内的重臣道:“走,跟朕去看看我们姬大将军是如何击破叛军的,哈哈哈哈~” 也难怪他如此兴奋,虽然知道姬松不会让他失望,但当真如此快解决书院之围,击破灞桥防线,并且已经快打到长安城的大军,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快,太快了! 就在李世民率先走出大殿时,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金吾卫校尉眼神一闪,握了握手中的刀柄,随后紧跟其后........... 独孤谋面无表情,心中也不知想些什么,他也是关陇贵族中的中流砥柱,但他却没有与其同流,而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朝皇帝投诚,甚至关陇世家的谋划他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帝。 甚至他在其中还扮演了推波助澜的角色,只是在叛乱前夕却功成身退,恐怕现在那些老家伙都恨死他了,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吧?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乎,在生存面前,出卖盟友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更何况关陇世家何曾真的同盟过?不过都是为了自身利益而已! 当这种同盟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甚至还有害处的时候,什么盟友,什么誓言,都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而已! 关陇世家没落了,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想要和以前一样用武力胁迫当今皇帝?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用他们的尸骨助推独孤家重现辉煌,算是他们唯一的价值了!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迄今为止,他只看到了对方明面上的实力,暗地里的呢?谁要是真的以为数百年屹立不倒的关陇军事世家就这点实力,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虽然充满疑惑,但现在他完全看不到对方胜利的任何希望,在姬松带领的大军面前,他们那点实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当来到城墙之上,看着远处烟尘,以及严阵以待的庞军,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自己从小引以为傲的家世,现在却要走向末路。看着眼下那些熟悉的面容,他默默道:放心吧,关陇世家的荣耀不会消散,独孤家会继承它的一切。 城外,叛军大营。 令狐家、元家、于家、李家等关陇氏族家主都聚于大帐之内,外面传来的消息让他们如坠冰窟。被他们寄予厚望的侯莫陈家主失败了,带着数百族兵逃入深山,而数万大军灰飞烟灭。 现在,被李世民任命为大将军的姬松带着十六卫士兵已经到了大营之外,他们现在的选择有两条,要么拼死一搏,要么投降。 但投降..........他们必死无疑,身后家族也将不复存在,虽然不会被赶尽杀绝,但和灭族几无区别。 应战? 但他们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曾经战败百万大食联军,灭国数十的姬松啊。在兵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他们能赢吗? “战,我关陇氏族从东晋开始发迹,足足数百年乱世厮杀,才有了现在的我们。我们的一切都是杀出来,只有战死的关陇氏族,没有孬种的关陇氏族。” “无非生死而已!” “对,没什么犹豫的,唯死而已,我们什么时候怕过?就算是姬松,也要崩他一口牙,咬下他一块肉。” “..............” 众人纷纷请战,这让位于上首的列位家主心中欣慰的同时也感到了悲哀。北魏、北周、大隋、大唐的建立都有他们的一份功劳,但不管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第一件事就是削弱他们。宇文泰如此,杨坚、杨广如此,李渊,李世民同样如此。 他们只是不想将命运交给他人而已,这有什么错? 要是姬松知道他们如此想,怕是会嗤之以鼻。有什么错?呵呵,无他,怀璧其罪而已。天下之事,不过弱肉强食,优胜略汰,一个想要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势力,但凡有点志气的皇帝都不会允许他们存在。 是,关陇氏族在当初满地胡腥的中原是为华夏大地立下了汗马功劳,华夏重新一统,和他们的存在不无关系。但哪又如何,世事变迁,当天下一统,百姓思安,掌握随时颠覆帝国的他们,就是朝臣和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有的只是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适当的选择而已。显然,他们不愿放弃手中的权势,活在昔日祖先的荣光之中。 但他们光有祖先的志气,却没有先祖的本事,志大才疏,看不清天下大势,就必定会被大势所淘汰! 看看人家岭南冯家,与时俱进,甚至不惜重新建立起新的立身之本,派遣族中精英在海上于天搏杀,于海争命,今后茫茫大海之上,必然有他们岭南冯氏的一席之地。 这就是看清大势后果断转变的结果,虽然时有阵痛,但这是改变下不可避免的牺牲。相比于区区一代人的牺牲,福泽后人,才显得他们更加的令人尊重。 大唐从来没有杜绝他们的路,只是他们不愿改变而已。事随时移这世上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不努力去改变,唯一的命运就是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 从上古至今,姓氏何其之多?但看看现在,能屹立于中原大地上的姓氏又有几多?有多少已经消亡或者事实可能消亡?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人之道虽然残酷,但也就是事实,不能适应就只会消亡!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选择~ 看着下面群情激奋的众人,令狐家主双手下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既然大家都不想投降,那么.......战吧!” 他一扫之前的颓气,站起身来,让人披上战甲,拿来马槊,其余家主也都拿出祖传的兵刃,他们要用祖先曾经使用过的兵器,重新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擂鼓,杀!” “杀!” “杀!” “杀!” “............................” “杀杀杀~” 当姬松听到对面传来的喊杀声,紧闭眼眸微微抬起,看向杀气冲天的叛军大营,心中微微一叹:何必呢! 说真的,这一仗他真的不想打。 因为不管是输是赢最终损失的还是大唐的元气,是华夏的底蕴。关陇崇信的文武一体,出将入相,是大唐立国的基石,也是大唐威震四海的依仗。 有他们存在,大唐的血性不失,这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但事与愿违,或许,他们真的已经到了被时代淘汰的时候了。但其勇气令人感叹,其血性令人尊敬,但其桀骜不驯却也是取死之道。 “那就让本公,用战场上最崇高的礼仪,亲自送他们一程吧!”姬松喃喃道。 “传令!” “哗~” 所有人都躬身抱拳而立,静等大将军下令! “本公坐镇中军,卢国公程咬金,英国公李绩,坐镇左右两翼,威远侯姬青,校尉程处嗣,你们各自带领精锐施行斩首行动,记住,一旦成功,立即撤退。” “本公给你们擂鼓助威!” “诺!” 程咬金看了眼激动不已的儿子,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姬青沉着冷静,只是站立一旁,对视老师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却最终选择如此方式,他猜到一些,虽然不清楚老师为何一改常态,选择以最极端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但他还是选择相信。 程处嗣就简单多了,他没有想那么多,他在书院城被火炮糜烂数里的场景被打击的差点失去心中的坚持。他现在就想凭借自己的武艺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不然今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其余将士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满,这是他们的荣耀,火炮之力虽然让人着迷,但他们更喜欢真刀真枪的大战一场。 姬松看着底下众人,心中一叹:“这或许是中原最后一场冷兵器巅峰的一战,从此将会成为绝唱。” “那就让他们亲手结束这个时代吧!” 咚咚咚~ 姬松拿来鼓吹,沉重的鼓吹在他手中仿若无物一般,重重地砸在鼓面上,低沉而又厚重的鼓声在整个大营上空萦绕。 庞军营地,长安城头,都能听见越发厚重的鼓声! “父皇,子毅在亲自擂鼓!”李承乾放下望远镜朝父皇说道。 李世民点点头,当看强姬松排兵布阵的手法后眉头一皱,但很快就消失了。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姬松的人。 他本以为姬松会以雷霆之势,利用新式武器快速结束这场战争,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选择了最残酷的硬碰硬的打法。 看着两员年轻将领带领骑兵朝叛军中军杀去,李世民也被姬松的大胆所叹服! “陛下,臣请战!” “陛下,臣也请战!” “陛下~” “....................” 或许是城下的战争让人热血沸腾,方才还犹豫的刘弘基面红耳赤道。 除此之外,姬润,尉迟恭,高侃,裴仁基等人也都纷纷请战。其身后更有从西域回来的众多小将,如刘成、萧继祖、陆承宗、黑齿长之、郭待封等人都上前请战! 本来已经离去的房玄龄微微颤颤地看着众多小将,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种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想法。 什么时候,大唐又重新出现了年轻一代将领? “陛下,让他们去吧,郕国公的想法老臣或许知道一些。这或许是我大唐冷兵器之战的绝巅之战,错过了,今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也让他们感受下也好!”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李世民闻言,深深地看了眼身后激动的众人,他知道此去很有可能有人再也回不来了,但房玄龄说的对,温室的花朵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 “去吧,朕答应了,朕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来!” “谢陛下!” ----------------- 吱~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正在迎接姬松猛烈进攻的叛军突然发现身后竟然冲出数支军队,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冲出长安城。 杀~ 没有犹豫,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就像是两股山洪,轰地一声,撞在一起。 本质上说,两军都是精锐,叛军中很大部分都是当初十六卫中的将士,不管是兵器还是铠甲,或者是武力都相差无几。可以说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姬润身边带着十余名亲卫,他们都是姬氏族兵,任务就是保护大公子。姬润武艺或许不如姬松,也不如薛礼师兄,但在大唐也算的上佼佼者。 只见一根长枪,枪出如龙,时而势若千钧,时而千变万化。每次出击,都会有数名叛军死在他的枪下。 其余人也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拿出自己的压箱底本事。 陛下在上面看着,满朝文武也都在看着,年轻气盛的他们哪还懂得藏拙,全都拿出真本事。 战争在继续,不断有人倒下。不多时,当叛军中军出现一阵骚乱时,只见于家主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小将.......自己在他跟前竟然没有撑过三招? 姬青随手将其甩开,重新冲入叛军之中............. 李世民在望远镜中看的清楚,不得不赞叹道:“好意个姬青,其他的不说,但这武艺确实得了姬松真传,就连姬润都稍逊一筹!” 他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姬润虽然不错,但还是太年轻了,只知厮杀,却无对战场应变缺乏感知和经验,一时间虽然杀敌不少,却始终不得突破叛军拦截,甚至多次差点被围。 再看看其他人,虽然都显得有些稚嫩,但假以时日,都是大唐的柱石,将来必成大器。 于是扭头对太子说道:“这些人你都好好记住,家来大唐就要靠这些年轻人了。” “父皇放心,儿臣记着呢!”李承乾应声道。 第一百二十章 心中的不安! “杀啊!” “...................” 厮杀还在继续,但在唐军的分叉围剿中,姬松指挥下的大军伤亡并不多。加上施行斩首之术,在精锐将士和掩藏在军中的神射手绞杀下,叛军中层以上将官死伤惨重,很快就出现了乱象。于家主、元家主分别被黑齿常之和姬青斩首后更是出现了恐慌,胜利渐渐在朝朝廷这边倾斜! 姬松稳坐高台,而台下就是五千精锐。 只见他手中五色小旗不断交替变化,而远处正在厮杀的唐军也随之发生变化,一字长蛇阵、梅花阵,三才阵,各种军阵层出不穷,在姬青等人的带领下所向披靡! 本来两军将士战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想要将其击溃,唐军就算是赢了也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这个时候一个指挥若定的将领作用就显露出来了。 乱军各自为战,被唐军分割包围,愣是将一个整体拆解成数百个小单位,正在被组成军阵的唐军慢慢绞杀,就算想逃都逃不出去! 令狐家主披头散发,看着乱做一团的大军,他双目通红。原来,他自以为傲的大军,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家主,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家主!” 家将拉住令狐想要拉着他冲出军阵,但多次都被打了回来,要不是亲卫死命救援,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了。 “不逃了,我就算是死也要崩李世民一脸的血!” 令狐蔓延疯狂,他环视一周,心中早已绝望。朝着城头看去,只见明黄色的华盖正矗立在城头,眼中的疯狂就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告诉弟兄们,随老夫杀向城墙,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老夫要让天下人看看,他李世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甩开家将的搀扶,高举长枪,怒吼道:“将士们,随老夫杀啊!” “杀!” 关陇贵族存在至今自有其生存之道,其麾下家将,家兵众多,并且都是忠心耿耿的存在。于是,在令狐的率先冲锋下,元家,于家残余,宇文家,李家等众多家主都像是疯了一样朝着雄伟的长安城冲去。 姬润甩开一个死死拽住自己长枪的家伙,眼中满是凝重,对方完全疯了,根本就是不顾一切的在冲锋。 姬松处于高台,下方情况他第一时间就已经察觉,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韧性,在如此情况下竟然还想着冲锋。 “大将军,将士伤亡在增加,对方已经成了哀兵之势,我们...........” 姬松眉头一皱,这点他当然看的出来,现在对方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彻底激发了血性,这是在玉石俱焚啊! “传令,让大军退出厮杀,让弓弩兵上前,全力射杀叛军!” “诺!” ----------------- 噗嗤~ 呃~ “我不甘心........呃!” 在充足且密集的利箭射杀下,叛军很快失去了重新整合的能力。普通士兵开始投降,或者毫无目的的到处乱跑,在唐军驱赶下缓缓朝外围而去。 长安城下,令狐满身是血,更是有十余支箭矢插在身上,要不是铠甲阻拦,怕是早就被射杀了。 他看了眼城墙下只有不到千人的各家死众,豁然抬头,怒吼道:“李世民!” “老夫知道你在上面,要不是孬种,就出来!” “出来!” “出来!” “..............” 上千人怒吼,半个长安城都听的清清楚楚! “好胆,竟然敢对陛下不敬?来人,给我将其射杀!” “慢!” 李世民面沉如水,不顾众人阻拦来到垛口处,居高临下看着如丧家之犬的一群人。 尉迟恭面露迟疑道:“陛下,何须和他们废话,直接杀了就是!” “不,朕倒是要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令狐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面露诡异笑容,大笑道:“李世民,你赢了,但我们也没输。” “你费尽心机想要将我关陇氏族斩尽杀绝,但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今日是我关陇氏族,下次是谁?是他,他,他.......还是他?” 令狐指着城墙上的众人和身后将自己等人团团围住的众人,当然也包括姬松! “勋贵......世家......豪强.........下一个是谁?哈哈哈~下一个是谁?” 嗖~ “呃~” 令狐捂住胸口,全然不顾射中的冷箭,对于张弓搭箭面沉如水的李世民毫无惧色! “李.......世民,我们在阴曹地府等你......呵~” 李世民再次射出一支箭矢,直穿对方咽喉。令人意外的是,在令狐凝固的面上还留有一丝嘲笑,好似在嘲笑什么。 姬松早已来到跟前,他看的清楚,在令狐死前差下垂的手做出了一个很隐晦的动作。这让他心中顿时有些烦闷,但又不知问题出在何处。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看着千余残余聚于城墙之下的叛军,心下一狠,挥手道:“一个不留!” 嗖嗖嗖~ 乱箭之下叛军毫无抵抗地倒下,但就算是死,他们也是在朝着姬松冲锋而来。不过,这显然是徒劳而已! 看着下方彻底没了声息的最后叛军,同时消失的还有活跃在中原数百年的关陇氏族。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正在缓缓开启。姬松用军中最崇高礼仪送走了他们,也该瞑目了........ 李世民脸色难看的可怕,虽然区区数语,但其造成的影响却不小,就算明知道是对方挑拨离间的阴谋,但他还是中招了。 难怪他要在死前冲到长安城下,原来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给大唐君臣心中种下一根刺的机会。 他成功了,世间最可怕的计策就是明知道是阴谋,却毫无办法。 “回宫!” 李世民转身离去,在其身后的那名金吾卫校尉深深看了一眼城下的尸体,也跟随而去。 姬松摆摆手让众人打扫战场,这里是长安,是关中,是天下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要是任由尸体腐烂,发生瘟疫,那将是比这场兵灾还要可怕的灾难! 至于拿下乱兵,自有兵部去处理。 他心中全是令狐死去时的诡异笑容,总觉得这其中隐藏着什么事情。 最后看了眼宁死也不投降的众多家主,涩声道:“厚葬吧,到底也是为大唐流过血的人!” “诺!”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莫名手势! 回到家中,给母亲报了平安之后倒头就睡,最后还是攸宁和两个小妾给他擦洗的身体,希望他能睡的安稳一些! 当初姬松前去叛军营地,家中早已人心惶惶,现在家主平安归来,这比什么都强。管家在教丫鬟下人规矩,大牛和刘老二在亲兵中吹牛打屁,说自己如何如何英勇,又如何如何救出家主....... 大黄看到主人回来后看了一眼就又去睡觉了,它现在很是嗜睡,总是睡不够似的! 小黄则是来到主人房间,想要跻身上床却多次徒劳无功,只能卧在主人靴子上假寐,还不时地抬头看看,好像担心主人会消失一般! 攸宁也不去管他,这小家伙简直和大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习惯都一样一样的。 姬润不知为何没有回家,只是叫人带信说这几日就在宫中当值,过几日再回来。 姬青和武媚二人跟着族人去了山中基地,这会儿估计也忙的很。 姬母还是一如既往的逛逛园子,或者侍弄下种在暖棚中的花草。有时候一干就是一天,也不知道那些花花草草有什么好的? 姬松这一睡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 或许是睡懵了,当睁开眼睛却想着自己在什么地方?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不过,看到朝着自己猛摇尾巴想要扑到床上的小家伙顿时就笑了。用手一抄,小家伙就腾空而起,再次落下已经到了主人怀中。 添了添主人的手掌,就安心地静了下来。 姬松坐起来摸了摸小家伙的狗头,看着他眉间那一抹雪白,更是觉得灵性的很。 “乖,自个去玩吧!” 将小家伙放下后就起身洗漱,待来到前院就看到管家正在训斥下人,他也不管,这是管家的权利,做错的事情就要承担后果,自己贸然插手,今后还怎么让人管理? 不过,就在他离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下人很是隐蔽地对另一个人打出一个手势,他猛地愣住了。 “你,出来,对,说的就是你!” 姬松打断管家的话,指着方才做出手势的那个家伙,老刘也是一愣,但看到家主一脸严肃的样子顿时咯噔一下,还以为有下人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家主,您这是.......” 姬松没有搭理他,而是指着已经脸色大变的那个下人道:“出来!” 噗通~ 对方二话不说就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啊!” “求求您开恩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老刘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对方隐瞒了什么事情,上去就是一脚,怒道:“说,你干了什么好事?要是不从实招来,老夫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姬松眉头一皱,不悦道:“你一边待着去,我有事问他,其他人都散了吧!” “呃~是!” 姬松低头看向对方,尽量用轻微的语气道:“你刚才给那人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你实话实说,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做主饶了你!” 对方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无比丰富,原来........老爷不知道啊! “但你要是不说实话........” 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但却比说了更有用,对方顿时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心存侥幸,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是这小子赌钱输了,就偷了家里的东西出去变卖,只是没想到被另一个下人看到了。而对方觉得自己有了他的把柄,就是威胁他要分上一份。 方才就是老刘发现家里少了东西,这才将众人聚集起来想要找到偷东西的人,他心中有鬼,担心对方将自己供出去,就做出手势,意思是再加一成。 姬松看了一脸羞愧,恨不得钻进地缝的老刘,对跪在地上的家伙道:“本公看你做出的手势很是奇怪,这是你们之间的暗号吗?” 对方明显一愣,看到老爷认真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砰~ 老刘踹了对方一脚,怒道:“家主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再敢迟疑,小心执行家法!” 对方一个激灵,连忙道:“老爷,这是草原上狩猎时担心惊扰猎物,相互传递消息的手势。刚才小的的手势是一个猎物的意思,因为大家经常相互之间习惯了,所以都明白什么意思..........” 姬松徒然一惊,草原上狩猎用的手势? “你都知道哪些手势,都一一给本公做出来!” 对方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知道的手势全都做了出来。不过让姬松失望的是并没有自己当时看到的手势。 于是又叫来几人,却都没有。 “你们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姬松好奇道,这件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家主,这事老奴知道一些。早些年家里有几个在草原上行商的活计,因为身体原因就留在府中做事,他们刚好知道一些,就弄来相互之间玩耍......” “那些人呢?” 老刘遗憾道:“都走了,说自己不能在家里白吃包住,性子还死倔死倔的,劝都劝不住。有的随着分家去了外地,有的则伤势复发走了.......” 姬松看了众人一眼,心中一动,左手做出一个食指,无名指弯曲,小拇指微翘,中指向下弯曲的手势,随后想了下,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的动作。 “你们可曾见过这样的手势?知道的本公重重有赏!” 众人面面相觑,就在姬松失望,还以为自己想多了的时候,只见最先被自己叫出来的那几伙欲言又止道:“老爷,您确定是左手而不是右手?” 姬松豁然抬头看向对方,道:“你知道?” 这家伙犹豫了下,点头道:“这个收拾要是右手的,指的是日中之时,围猎开始!” “但要是左手的话...........” “要是小的记得不错的话,其意思应该一日之后,月上中天,老地方见!这是当时我们聊天的时候知道的,说他有次和他未婚妻就是用此联络的............“ 接下来的话,姬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脸色瞬间煞白。 一日之后,月上中天,老地方见? 他们要干什么?又留下了什么后手? 眼前浮现那令狐诡异的笑容和嘲讽,他仔细回想那日的情景,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在给谁传递信息................. 第一百二十二章 问心无愧! 当时李世民身旁只有区区几人,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他能看到的人只有皇帝、承乾、尉迟恭几人,但这俩人不可能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啊。 不对,还有一人! 不,是俩人,陈寿和一名金吾卫校尉,那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寿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 “不好!” 他想到什么脸色变的非常难看,脑子飞快运转,片刻后神色变换不定,最后深吸一口气道:“传令下去...........”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随即又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没什么事了!” 不管众人的诧异,他直接来到书房,命老刘去通知姬吕等人。 坐在椅子上,他很肯定这绝对是关陇氏族最后的反扑,但现在他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就凭借一个手势,没人会相信他的。 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现在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要是以前也会毫不犹豫进宫,怕那被误会也在所不惜。李世民这个皇帝如何不用自己赘述,是他开创了盛世大唐,不管是胸襟还是能力都是华夏帝王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是一个极具魅力和让人心折的帝王。他对自己如何不用说,可以说没有他的信任就没有今日的自己。 大唐郕国公啊,并且还是军方第一人武英阁阁首,这是何等的信任? 但他已经老了,已经变的刚愎自用,慢慢听不进去劝阻了。此番必反关陇氏族,甚至不惜用整个关中百姓做堵住,此举彻底让人寒心。 想想昨日种种,从少年相遇再到从军北征,南下宣州,东伐高句丽,南海之战,西域之战............. 自己能一次次胜利,背后要是没有他的支持咋么可能如此顺利? 时间一点点过去,姬吕,刘老二,大牛......就连闻讯而来的姬母都来了。管家告诉她家主突然脸色大变,这在以往中是基本不可能的。 于是心想绝对是出了大事,担心之下这才告诉了老夫人。 姬松好似没有注意到众人一样,盯着如豆的烛火眼神显的极为挣扎。 “松儿!” 姬松一愣,抬头看去,却见母亲担心地看着自己。 撇了眼心虚的老刘,挤出一丝笑容道:“娘,您怎么来了?大晚上的怎么不去休息?” 姬母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自己儿子什么人自己还不清楚,顺势坐在主位上,姬松泽束立一旁。不管自己在外多大的权势,在家也只是母亲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你老实告诉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姬松张口欲言,却被母亲拦住,道:“你别打马虎眼,从小到大都属你最稳重不过,有时候都不像个孩子,就算有事也都藏在心里极少表露。” “但你今日.........神思不宁,整整发呆了一个时辰,可见绝对是遇到了让你万分棘手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如此!” 姬松张口想说什么,姬母却不给他机会。 她指着众人道:“你看看,在这里都是姬氏的主事者,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就是,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不管遇到什么,我们大家一起面对就是。如若是生死存亡之事,老身只有一个要求!” 姬母死死地盯着姬松道:“抱拳自己,保全孩子,只要你活着,什么都不重要,哪怕.........让为娘...........” “娘,不要说了!” 姬松直接打断了娘的话,单膝跪地,握住母亲那早已粗糙的手,眼眶微红道:“儿子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姬母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宁静祥和的村子。那时候虽然清苦,但却是她这辈子最安心的时候。 “孩儿不孝,本想着让娘您过上好日子,但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就成了这样。一场接着一场的大战,每次都让娘担惊受怕.......” “不要说了!” 姬母摇头道:“这没什么,做娘的为孩子担心不是天经地义吗?你告诉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姬松欲言又止,但看着母亲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不说了。 “娘,如果有一个倚重你,信任你的人遇到了麻烦,但却由于年老体衰做下了一些让人心寒的糊涂事,你说.......该不该救他?” 姬松言语轻缓,但听到众人耳中却宛如惊雷。特别是管家老刘想到今日家主的问话和反应,顿时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头晕目眩,差点晕了过去。 姬母深深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他懂了! “吕儿,你外面守着,要是有人靠近.........” “姬吕明白!” 不等老夫人说完,姬吕就打断道,然后毫不犹豫出了书房,很快外面变的静悄悄的。 姬母闭目养神,好似在思考,直到半刻钟后.......... “他该死吗?” 姬松豁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母亲。但他失望了,母亲眼中只有自己,再无其他! “该,但又不该!” “孩儿也不知道如何抉择!” 姬母轻笑了下,扶起儿子,道:“不,你其实已经有了抉择,不然也不会如此犹豫。” “去吧,娘相信你,我儿是天底下的大英雄,无论如何,不管你做出怎样的抉择,为娘都相信你是对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娘想回去休息了,人老了就老是困,就不打扰你们了!” 姬松搀扶着老娘出了书房,待姬母走出几步,突然回头道:“松儿你记住,我姬氏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无论如何,问心无愧就是!” 姬松一愣,但随后展颜一笑,点头道:“儿,明白了!” “嗯,那就忙你的去吧,家里一切都有老身,不需要你操心!” “娘慢走!” ----------------- 回到书房,姬松重新坐到椅子上,看着众人,沉声道:“传令!” 众人肃然起身,目光全都看向姬松。 “调集可用之人,前往东宫附近,但凡有所异动,务必保证太子安全!” “传令城外苏烈,高侃等人约束全军,没有陛下之命,任何人不得出大营一步,违者,杀!” “派人通知卢国公,鄂国公,夔国公,英国公.......一旦宫中有变,立即控制长安全城开始戒严,凡有抵抗者,无需理会,杀!” “立即启动军中暗探,凡有所异动者,不论是谁,先斩后奏!”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月夜~ “另外...........” 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最后叹道:“算了,就这样吧!” “诺!”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但对于家主的命令却没有任何犹豫,抱拳施礼后转身离去。 最后只剩下了管家老刘,他看着家主,哆嗦道:“家主,我们........怎么办?” “呵?怎么办?” 姬松嗤笑一声,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但正如母亲所言,问心无愧而已。要是不知道也就罢,既然自己知道有人要对付皇帝,而自己却无动于衷,他做不到。 人活在世上总有一些需要坚持的东西,一旦没了,那活着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 “来人!” “家主!” “叫上所有亲卫,前院等候!” “诺!” ----------------- 宫中,李世民早已睡下,数日来他都紧绷着,虽然一切都在掌握但谁也不清楚会出现什么变故,直到姬松在长安城外彻底将叛军击溃,这才安然入睡! 崇政殿外,身后就像是木雕一般站在门口。 多日来陛下食不安寝他都看在眼里,今日终于早早入睡他也松了口气。 “内侍,您先去歇息吧,这里有小的看着呢!” 一名中年宦官来到跟前小声说道,陈寿看对方一眼,就认出来人。 王德,也是服侍陛下多年的老人,他瞧了眼殿内,发现并无不妥,自己也确实有些熬不住了。到底是老啊,想当年自己三天三夜不睡也是常有的事,现在却却不成了。 “也好,陛下的脾气你也知道,万万不可打扰了!”陈寿叮嘱道。 “内侍放心就是,奴婢您还不放心吗?什么时候出过事?”王德笑着说道。 “嗯,咱家去眯会儿,有事叫我!” “是!” 王德看着陈寿背影,眼中满是恭敬和谦逊,但直到再也看不到后,眼中只剩下了冰冷。 看了眼周围的护卫,心中冷笑道:“再让你们多留会儿!” 时间慢慢过去,正在朱雀门外的金吾卫当值的官署中休息的姬润突然被一阵响动惊醒。他小心握住横刀,来到窗户跟前,猛地打开。 扑腾~ 只见一只驯鹰出现在眼前,只见他犀利的眼神突然变得缓和,还上前啄了姬润几下。 姬润松了口气,熟练地找来自己的零食,给它喂了几块肉脯,这才将其脖颈上的小竹筒给拿下来。 不管正在吃东西的驯鹰,他来到灯火前将竹筒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纸条,并且只有区区四字:陛下危矣! 哐当~ 手中横刀掉落在桌子上,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纸条。熟悉的字己,熟悉的暗语,他确信除了父亲没有能弄的如此逼真! 扑腾~ 窗外传来脚步声,驯鹰展开双翅冲天而起,眨眼就消失在黑夜中。 隔壁的房门打开,一个汉子来到姬润门口敲门道:“子梁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吱吖~ 房门打开,姬润披着外衣不好意思道:“没事,就是不小心碰到桌子了。” “哦,原来如此,那子梁兄好好休息,我要去当值了,等时间到了再来唤你!” 对方说完就要走,姬润本想关门,但......... “且慢!” 对方一愣,回头道:“还有事?” 姬润叹道:“哎,说来也不怕兄弟你笑话,昨日小弟又惹陛下生气了。这会儿想着怎么向陛下请罪呢,你看要不这样,今晚我去当值吧,说不定明日陛下看到我勤勉还能少受些罪..........” “不然,明日怕是少不了一顿罚了!” 对方听到姬润的解释笑了起来,只是看起来却是有些羡艳。也难怪,谁有事没事惹陛下生气还能安然无恙?也就眼前这位郕国公的嫡长子了! 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哎,原来是这事啊,行吧,反正你去我去都一样!” 对方想也没想都答应了,反正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候陛下都指名道姓的要他连夜当值,这在金吾卫中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那多谢兄弟了,等下之后醉仙楼小弟请客!” “那感情好,就这么说定了!” 对方眼睛一亮,醉仙楼可是长安最好的酒楼,之前每次去基本上都是这位大公子请客,只是有段时间没去了。 “那好,小弟这就换上铠甲!” 好似怕对方不答应一样,姬润立马进入房间换上铠甲,拿起横刀,最后犹豫了下,在自己椅子下拿出一个盒子,组装完成后,绑在左手臂上,这才走出房门......... 时间转眼就到了后半夜,清冷的月亮高高悬挂在中空,整个崇政殿都静悄悄的,不时从里面传来呼噜声。 王德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在一队巡逻将士离开后,对一一边的小宦官道:“你们仔细看着,咱家去解下手!” 说完也不等对方答应就转身离开。 与此同行,姬润经过多次辗转,终于将自己当值的地方换到了崇政殿的后殿外围,这里不但不但视野开阔,并且距离陛下睡觉的地方也近。 一旦出现情况,自己能在极短的时间出现。 他不清楚老爹说的到底是什么危险,但他相信老爹绝不会无的放矢。 越过一段宫道,王德来到一处宫墙处。左右发现无人后,他用力在一块石头上踹了几下就安静等待起来。 哗~ 脚下不远处的草地被掀开,如此景象在深夜中能吓死个人,但王德不惊反喜,只见一个人头出现在洞口上方,当看到王德后眼中的警惕渐渐消失。 “如何?” “陈寿已经被我调走,现在殿外只有十余人守卫,速度一定要快!” “好,前面带路!” 很快从洞口钻出足足上百人,他们身着黑衣,手持弓弩,言行举止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死士。 “你,你,你去前面清理一下,其他人跟我走!” “诺!” ----------------- 姬润百无聊奈地靠着柱子假寐,巡逻的校尉本来还想上前呵斥,但当看到是谁后就乖乖离开了,完了还不忘叮嘱不要着凉了。 谁让人家是陛下的孙女婿呢,那是自家人,人家敢当值摸鱼,他们可不敢。并且时常请他们大吃大喝,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突然,姬润耳朵竖了起来,常年习武,使得他耳聪目明,他好像听到了刀子入肉的声音.............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前夕~ 腾~ 姬润脸色大变,一下就站了起来,就要朝那边赶去。但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正好此时来了一队巡逻将士,他连忙拦住! “嘘~” 看到他们要行礼,他连忙禁止,小声道:“速去通知校尉以上将领,今晚有变!” 队正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哆嗦道:“校尉,这事可开不得玩笑........要是.........” “速去通知,有什么事情本校尉担着!要是误了大事,你就自裁吧!” 姬润此时哪有功夫和他啰嗦,直接道:“这是军令!” “诺!” “慢着!” 看到他们明晃晃地就要离开,满头黑线道:“你傻啊,别闹出动静。记住,朱雀门一定要守好,不管是谁都不得开门,还有,调集将士速来这里,一定要快!” “诺!” ----------------- 崇政殿外围的一处偏殿内,正在值守的宫女太监已是成了亡魂,殿内上百人静悄悄地等待着,面对地上的死尸毫无动容。 为首一人正在闭目养神,他知道,今晚不管成功与否他和其他人都没法活着出去,但他不在乎。从小就被灌输家族至上的他们,不过是一群工具而已。 想到家主之前的吩咐,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吱~ 安静的偏殿大门被小心推开,众人全都看去,只见王德领着一位身穿金吾卫铠甲,手持横刀的人来到殿内。 “这就是全部人手?”来人皱眉道。 “有我们足够了,看来你在外面待久了,早已没了血性,要是害怕大可以大喊一声,想必你还能苟活。”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的,但话里话外却说明俩人是认识的。 “令狐煞,想死就直说,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好了!” 看到两人又要较劲,王德黑着脸道:“都闭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斗?” “哼~” 两人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侯莫陈成,你能召集多少人?”王德道。 “最多三百人,这已经是极限了。都是这些年慢慢安排进来的,现在都已待命,就等我们一声令下。” “好!” “我去引开守卫,记住,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要是不能完成任务.......我想你们知道怎么办吧?” “不用你说,要是没有完成任务,我等只能以死谢罪,绝不苟活!” 王德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们,道:“都吃了吧,省的到时候活受罪!那些刑罚你们比咱家清楚!” 咕咚~ 没有犹豫,两人都吃了下去,随后就是其他人。 这些人都是家中死士,存活的意义就是一切为了家族,早已没了其他心思,说是一群毫无感情的杀戮工具也不为过! “好了,为家族付出的时候到了,你们是家族从小就培养出来的精英,用着家中最好的资源,睡着最美的女人享受这别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现在,就是考验你们的时候了!” 王德的地位显然比两人的地位要高上不少,面对王德的话,众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毫无波澜! “我先去,等我消息!” 王德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他明白,今晚这些人包括他自己都必然活不成了。但他不后悔,在家主启动这个计划的时候,他活着意义就是为了这一刻。 数十年了,本以为他会带着这个秘密死去,但谁也没有想到李世民竟然如此狠绝,逼着关陇氏族反叛,从而一网打尽! 当初的一步闲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但现在却要真的施行了。但一切都晚了,他们能做的就是报复。 今晚不光是他们,隐藏上百年的那些暗子都部分都会启用,至于会有多少人?他也不清楚!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们一样视死如归的。 他脑海中想了什么,但时间却只是一瞬而已。当他走出偏殿,又成为了那个谨小慎微的太监内侍。 “你去哪里了?” 突然,就在王德来到崇政殿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他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袖口中滑落一柄短刀。 “是内侍啊,您不是去休息了吗?” 王德强忍着爆起的想法,慢慢转身看着来人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寿。 “哎,年纪大,这瞌睡也就少了,打了个盹就醒了,想着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对了,方才听护卫说你去了茅厕,怎么这么久?” 陈寿一脸唏嘘,随即有些好奇道。 “别提了,这不是白天不知吃了什么东西,肚子闹腾的.........” 短刀慢慢收回,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旦打草惊蛇,怕是要功亏一篑了! 陈寿好似也就是问问而已,并没有再深问下去,锤着老腰走到王德前边,缓缓道:“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就是伺候人的命,陛下就是我们的天,这点你一定要记住。咱家估计是活不了几年了,等过段时间就将你举荐给陛下,今后啊,一切都看你的了!” 王德低着头,只是不停的点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行了,咱家就是过来看看,既然没事咱家就走了,你仔细伺候着,万万不可大意!” “诺,您放心,不会出事的!” “嗯,你办事咱家还是放心的,好了,走喽!” “内侍慢走!” 看着陈寿晃晃悠悠地离开,王德擦了把冷汗,刚才他差点就动手了,还好忍住了。 “老东西,先让你多活一会儿,等下..........” 说完就立即快步朝前面走去,时间不多了,陛下马上安排. 陈寿刚拐过一个弯,就只觉眼前一个黑影袭来,顿时大惊下就要大喊,却被来人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是我,姬润,您可千万别喊啊!” 来人正是姬润,之前他叫人去找人,但随后就后悔了。他不相信要是真的今晚有行动,那么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之中就没有类应。于是立即拦住他们,只是让他们正常巡逻,而他则快速在今晚当值中联系到可以信任的人。 但现在敌人还没有行动,他也不敢行动,要是真的有还好,要是只是个乌龙,那他罪过就大了。于是就想到一个人,那就是陈寿! 现在只有他才能真正信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千钧一发 “你小子找死不成,敢在这里胡来?要是出了事,你老子都保不住你!”陈寿好不容易挣脱姬润的魔爪,顿时怒道。 “陈爷爷,您以为我想啊,这不是没办法吗,您看看,我现在也是骑虎难下,现在您就说怎么办吧!” 说完就纸条递给陈寿,陈寿一愣,当看到熟悉的字迹和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唰地全白了! “快,快走,去找陛下!” 这时候哪有半点要死的样子,速度比姬润这个大小伙都要迅捷。 “陈爷爷,你先别急了,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中可能有内应,一旦打草惊蛇,他们有可能立即行动,而我们现在却不知道敌人是谁啊!” 姬润苦笑一声,要是这么简单他早就下令抓人了,哪会等到现在? “那怎么办?陛下可不能出事啊,不然天可就塌了啊!” 陈寿现在六神无主,眼巴巴地看着姬润,现在要说谁不是内应,那只能是眼前这家伙了。 “这样,你可有办法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联系到陛下?” 陈寿一愣,随即想到什么,就拉着姬润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间,只见陈寿在一排架子上摸索了一会儿,就听咔的一声,一个暗道就出现在姬润眼前。 “这是........” 姬润大吃一惊,没想到在宫中竟然还有暗道? “快走!” 不等姬润反应过来,就被陈寿拉着走进暗道。 这条暗道并不长,没一会儿就来到尽头,当打开后这才发现,这尽头竟然是皇帝寝宫! 这时候陈寿小心来到门口,仔细听了一会儿这才示意姬润转过身去。 翻个白眼,他当然知道为什么,都这个时候还这样? 陈寿来到帷幕前,小声道:“陛下,陛下醒醒!” “什么事啊?现在什么时辰了?” 里面传来李世民的声音,但姬润脸色大变,因为就在刚才他听到了有大量脚步声正朝这边赶来! “不好,陛下快走!” 他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上弦掀开帷幕,就看到一脸懵逼的皇帝和长孙! “陛下,娘娘,快走,有危险!” 哗~ 李世民是什么人?这一辈子经历过多少危险?顿时就清晰了过来,二话不说披上外衣拿起宝剑,而长孙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上外衣! “说,到底怎么回事?”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姬润也慌了起来,急声道:“陛下,现在没时间了,快走!” 哐~ 但还是晚了~ “杀,杀死昏君,扶太子登基!” “杀昏君,扶太子!” “杀昏君,扶太子!” “杀昏君,扶太子!” ----------------- “来人,护驾!” “有刺客,快来护驾!” “.............” 陈寿也慌了,看着手持利刃,已经破门而入的黑衣人,急忙喊了起来! “喊个屁,快走!” 李世民一脚踹倒陈寿,拉着长孙就朝暗道跑去! 只要进了暗道,此客一时半会是没办法的。 “陛下先走,臣来断后!” 但刺客来的太急了,要是无人断后,怕是根本来不及进入暗道。姬润叹息一声,他知道该自己拼命的时候到了。 “记住,一定要活着!” 李世民没有啰嗦,深深看了姬润一眼,就拉着焦急的长孙进了暗道。 “杀,别让昏君走了!” “都随我杀啊!” 姬润看着迎面而来的兵刃,怒喝一声:“金吾卫将士听令,杀!” “杀啊!” 皇帝寝宫何等地方?里里外外足有数百人护卫,这些人中不可能全都是刺客。当众人看到姬润后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缓缓朝这边聚集,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上百人。 但刺客人太多了,并且在狭小的大殿内,军阵根本就施展不开,只能各自为战,一时间竟然被打的节节败退! 不过此时暗道已经关闭,姬润也松了口气,狞笑道:“好胆,杀!” 没了后顾之忧,他也彻底放开了,只见刀光剑影之下,瞬间就有数人被杀。为首的黑衣人一看暗自焦急,但有姬润在前面挡着他只能先解决对方。 “你去追击昏君,这里我来挡着!” 吩咐一声,另一人从侧面朝暗道而去,而他则朝着姬润杀来。 砰~ 一声并且的撞击声响起,不管是姬润还是刺客都是心惊不已,都没想到对方武艺都不差。 “你们到底是谁?知道刺杀陛下只要灭族的吗?现在束手就擒还能保全家人,不然..........” “家人?”黑衣人嗤笑一声,那们哪有什么家人?就算有也都早被安排好了,有本事去找啊! “死来!” 根本就没打算废话,再次朝姬润杀来,刀刀致命,对方简直就疯子,全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竟然一下子打乱了姬润的节奏! “大家不要管我,速去拦截他们!” 怒吼一声,姬润知道是拼命的时候了,不然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爆喝一声,率先朝对方杀了过去,也是不要命的打法,短短几招过去,两人身上都有了几道伤口,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毙命! 姬润脸色苍白,对方也没好到哪去。让姬润焦急的是,现在惊人援军还没有赶到,而外面却传来的厮杀声,可见对方绝不止这些人。 不能再拖下去了! 晃了一个虚招,为了拉近距离,他愣是接了对方一刀。 噗嗤~ 刀兵入肉的声音让对方一愣,但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只见姬润露出一丝笑意,此客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嗖~ 噗嗤~ 令狐煞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幽光朝自己射来,距离太近了,他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 只见姬润袖口暴露出来,一架小巧的弩机出现在他的眼前,而射出的箭矢也出现在了他的脖颈。捂着脖子,口中鲜血就像不要钱一般往外冒,根本就止不住! “卑鄙......” 噗通~ 独孤煞没想到自己竟然死的如此憋屈,但为时已晚,他的力气渐渐消失,眼前的景象也快速模糊........ “卑鄙?呸?你也配!” “来人,随本校尉杀敌!” 虽然身上有伤,但都不是要害,加上身体阻质远超常人,并不影响杀敌! 没了为首的刺客阻拦,其他人根本就不是他一合之敌,很快在其他将士的配合,将大殿内的刺客大部绞杀!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刺杀~ “砰~” 就在这时,暗道口终于被人砸开,刺客蜂拥而入,完全不管里面有没有危险! “找死!” 姬润勃然大怒,上前就要将其斩杀。但暗道太小了,只能容一人通过,他完全施展不开,竟然被阻拦了下来! “你们守在这里,其他人随我来!” 眼看不是办法,他留下几人,就带人朝陈寿房间那边赶去,希望一切还来的急! 陈寿房间中,李世民关闭暗道,听到里面传来的敲击声眉头紧皱,到底是谁要刺杀自己?还有太子....... “陛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快快去安全的地方吧!” 和皇帝这些年长孙哪能不知道这猜忌的毛病又犯了,但也不想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要是真出了意外,那才是天塌了。 “走!” 李世民猛然惊醒,是啊,自己还没有脱离险境呢! “陛下,陛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呼喊声,听声音他就知道是谁,没有犹豫,高声道:“朕在这里!” 吱吖~ 房门打开,只见王德一脸焦急地来到跟前。 “天可怜见,陛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面对王德,不管是李世民还是长孙都没什么戒心,到底是服侍多年的老人,要是连他都不能信任,他们也不知道该去信谁? “陛下,快随老奴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总感觉今日对方有些不对劲,不过转念一想只是以为对方慌张之下的表现而已,也没当回事。 ‘“走,前面带路!” 走出大殿,只见有数十名宦官就在门外,他们顿时松了口气! “传朕令,命金吾卫立即清缴刺客!” 不过,他并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心中一颤,当回头时,却发现他和皇后已经被团团围住。 “陛下快走!” 长孙脸色煞白,但还是推了李世民一把焦急道。 “好胆!” 李世民何许人也?那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战将,就算是放在军中也是一等一的,哪怕这些年当了皇帝,对武艺有所懈怠,但毕竟底子还在那儿呢。 铿锵~ 抽出宝剑,一剑斩杀想要控制皇后的宦官,又是三两下就将数人斩杀。 “王德,你竟然敢背叛朕?”李世民怒喝道。 他现在焦急万分,现在姬润被缠住,这里又是偏僻之所,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也知道这条迷道,守株待兔般在这里守着。 加上王德在自己身边数十年,谁能想到背叛了自己! “呵呵,我的陛下啊,背叛?不不不,咱家可从来都不是您的人啊,何来的背叛?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太毒了,不给我们半点活路!” “来人,给我杀!” 好家伙,只见王德一改往日唯唯诺诺,一手横刀竟然虎虎生风,可见也是练家子。 砰~ 刀剑碰撞,李世民倒退几步牢牢将长孙护在身后。 “陛下快走,不必管臣妾!快走啊!”长孙此时早就慌了神,她死了无所谓,但皇帝绝对不能有失,不然就真的出大乱子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打着太子的名义刺杀,这要是传出去,往日一个个乖巧的皇子怕是都要蹦出来了。 好毒的心思,这是不惜一切要挑拨离间啊! “观音俾莫怕,有朕在,谁也伤害不到你!”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日怕是早劫难逃了。到这个时候,他也没了顾虑。 “好一个伉俪情深啊,要是对我等稍微有那么一点容忍,我等何必如此?” “昏君,今日就是的时期!” 唰~ 王德身先士卒,加上一旁宦官在旁策应,竟然一时间打的李世民节节败退! 嘶~ “陛下.......” 长孙一声惊呼,原来王德竟然一刀在李世民身上划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止都止不住! “哈哈哈,昏君,去死吧!” 没有废话,不管如何今日他们都活不了了,但能杀了皇帝,他也算是报了家主的恩德了。 “住手!” 砰~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一柄横刀将王德的刀阻了下来。 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力道,王德一惊,只见一人快速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跟着数量不少的士兵! “不必管我,都给我杀!” 王德再次袭来,但姬润却已经赶了过来,王德武艺不错,但也看和谁比。不过三招,就已经将王德逼的不得不后退。 噗嗤~ 一道血线出现,王德身体徒然一僵,满脸不甘道:“李世民........你不得好死!” “我在地狱等你........哈哈哈哈~” 噗嗤~ 好家伙,不但没有后退,竟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前扑来,溅了三人一身血。真应了那句杀不了你也要溅你一身血的老话。 这是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陛下,你没事吧!” 姬润愣了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当看到皇帝身上的伤口后顿时一惊道。 “无碍,都是皮肉伤!”李世民毫不在意道。 闻言,姬润松了口气,还好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情况怎么样?刺客可否抓到?”长孙咬牙道。 差点,就差一点她和皇帝就共赴黄泉了。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 “回禀娘娘,黑衣刺客已被斩杀,但是有数百金吾卫士兵突然反叛,臣命将士们牵制他们,不放心陛下安危,这次啊赶了过来!”姬松拱手道。 “好好好!好啊!没想到朕的身边竟然成了筛子?金吾卫,好一个金吾卫,竟然一下子有这么多人反叛?” 李世民怒极而笑,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对方是怎么串联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埋下的钉子?还有王德,足足跟了自己三十多年啊! “陛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陛下先去安全的地方!”长孙急道。 “不必,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刺杀朕!” “姬润!” “臣在!” 看着和当初姬松年轻时极为相像的姬润,沉声道:“可有把握保护真的安全?” “臣能,只要臣还在,绝不让他人伤害陛下!” 姬润狞笑一声,加上他那满身的血,煞气十足! “好,不愧是子毅的儿子,不愧是朕的孙女婿,走,让我们爷孙瞧瞧到底是谁要朕的命!” 很快,三人来到之前的崇政殿,不过现在却满是厮杀过的痕迹,很多地方都已经着火。 第一百二十七章 长安大乱! “陛下!” 不少将士看到皇帝重新出现在眼前,顿时大喜过望。他们是陛下的护卫,要是陛下出了事,他们也难逃一死。 “弟兄们,陛下没事,陛下没事,随我杀敌啊!” “杀!杀啊!” “...............” 李世民重新现身,这让本来就憋屈的金吾卫已经赶来的援军士气大盛,猛然朝着反叛的叛军杀去! 不多时,叛军已经被绞杀一空,留下的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刺客的,有叛军的,也有护卫的金吾卫将士! 跨过一具具尸体,看着眼前一的一幕,李世民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关陇氏族!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能有如此大的能量,在数十年前就开始布局。 不,最初的目标很可能不是自己,而是谁坐上皇位,他们的目标就是谁!! “陛下,陛下.......” 一道凄厉的喊叫声传来,只见陈寿披头散发地跑了过来,上去就抱住皇帝的腿放声痛哭!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下,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活着,于是只能安慰道:“好了,这么多人看着,也不怕笑话,起来吧!” “是.....陛下!” 不过就在他起身的时候却看到李世民身上的伤口,他眼睛瞪圆,哆嗦道:“陛下..........” “嗯?” 顺着陈寿的目光看去,李世民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姬润发现不对,上前撕开伤口上的衣服,眼睛满是惊骇! “来人,快,快去传御医,快啊!” 疯了,姬润真的觉得快要疯了,有毒,伤口竟然有毒,好歹毒的心啊! “陛下..........” 长孙惊呼一声,差点晕了过去,还好陈寿扶住了! “快,快去请子毅,快啊!” 现在她谁也不相信,只有姬松在她才能安心。快,太快,今日的事情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从姬润警示,到遇到刺客,短短时间内,却是跌宕起伏,数次死里逃生,但还是着了道了! 对方竟然在兵器上抹了毒药! “都闭嘴!” 李世民怒喝道。 “都不要胜仗,姬润!” “臣在!” “立即封锁这里,任何人不得出入,另外传太子,姬松进宫!” 到底是经过大场面的,身中剧毒并没有吓到他,而是立即封锁消息! “报...........” 但就在这时,一名慌张的士兵来到跟前道:“陛下不好了,长安出现了不少乱民,到处烧杀抢掠,整个长安都乱了,另外......” “另外什么?”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果不其然,对方根本就算计到了一切,他想到令狐那老狐狸死前的那一丝诡异的笑意,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啊! 藏的好深啊! “陛下!东宫.......东宫也乱了,太子也遭到了刺杀!” “什么?” “你再说一遍?太子可曾出事?” 这下他彻底慌了,之前哪怕是刺客打着太子的名义刺杀,他也只是稍稍猜忌,打心眼里一个字都不信。 但现在他慌了,真的慌了! 那是自己太子啊,是帝国未来的继承人,自己死了只要太子还在,那一切都不算什么大事。但要是太子出事了,那就彻底乱了! “快,快去救援东宫,快啊!” “姬润,你立即去东宫,不管如何都要保证太子安全,不然你也........你也别回来了!” “可是陛下.......” “去啊!” 铿锵~ 李世民双目赤红,毒素蔓延下他只觉得浑身无力,但还是将剑对准姬润,大有你不去就砍了他的想法! “.......诺” 姬润满心怒火,他不是对皇帝的,而是对敌人的。 真是好胆,今日他差点就完了,他要是不将对方杀的胆寒,他就不是姬氏的大少爷! “来人,尔等保护陛下,要是陛下掉一根毫毛,本校尉将尔等千刀万剐.........” 他朝李世民深深一礼,道:“陛下保重,臣.......去了!” “走,跟本校尉去杀敌!” “诺!” .................. 看到姬润离去的身影,李世民再也坚持不住朝后倒去,引来长孙和众人的惊呼............ 郕国公府,当宫中火光冲天时,姬松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眼中煞气肆意。今晚,他要杀人! “来人!” “家主!” “传令卢国公程咬金据守接管宫门,凡作乱者,杀无赦!” “传令鄂国公尉迟恭紧守长安各大城门,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传令英国公李绩,告诉他,军中十六卫要是乱起来,本公拿他人头祭旗!” “传令姬青、姬先成、姬泽、王玄策、高侃、裴仁基.........带领各自亲兵立即前往东宫,要是太子出事,他们就自裁吧!” “其他人,执本公将令,接管长安所有大军,谁敢不从,杀无赦!” “诺!” ----------------- 轰轰轰~ 长安城到处都是火光和喊杀声,当程咬金被惊醒后立即带领亲兵来到院子等候命令。他知道此时其他人也得到了消息。 作为将军,没有军令私自带兵在宵禁时刻出现在长安,那就是造反,所以他要等待军令或者圣旨。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程咬金立即站了起来! “开门!” 大门打开,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熟悉的刘老二! 只是此时他浑身浴血,可见经历了不少杀戮才来到这里! “卢国公程咬金接大将军令!” “末将在!” 姬松虽然上交了虎符,但大将军的职位却没有被撤掉,所以,现在姬仍然是名义上的关中军队的最高统帅! “大将军有令,自接令气,立即接管皇宫防务,但凡有作乱者,杀无赦!” “末将接令!” ----------------- 正在城墙上的尉迟恭也迎来了大牛,同样也是传到姬松的军令! “大将军有令,命鄂国公尉迟恭接管长安各大城门,没有本公或陛下将令,不许放出一人出城,就算只一只苍蝇也不行!” “末将.......接令!” 当大牛离去,他回首看向火光冲天的宫中,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绩、姬青、高侃、裴仁基等人都接到了军令。 但听到要拿自己人头祭旗的李绩,顿时气的差点下令将传兵给斩了。这事没完,等此事过去他倒要看看姬松怎么拿自己祭旗~ 很快,当还在慌乱的大军接到姬松的将令那一刻起就彻底安定下来。 而姬松泽带着一路聚集的军队火速朝东宫而去,今晚李世民可以死,那是在为他的任性赎罪,但太子李承乾不能出事,不然........天就真的要塌了。 李承乾你个王八蛋,一定要撑到老子来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东宫激战~ 而现在的李承乾在经历着什么呢? 东宫,在刺客作乱之时起,早已隐藏在东宫外的姬氏族兵就出现在东宫之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翻墙进入其内。 本来突如其来的刺杀让东宫卫率措手不及,但赶来的姬氏族兵却立即稳住了事态。原本刺客的最终目标就不是他,而是皇帝。 之所以突袭东宫就是为了彻底打乱长安的局势,长安越乱他们就越有可能成功。要是运气好杀了李承乾,那就赚大了! 不过,太突然了,东宫卫率中竟然也有刺客的内应,并且人数还不少,而姬氏族兵的任务是保护太子,束手束脚之下,竟然渐渐被逼入绝境。 毕竟族兵来的太仓促了,短时间内只能聚集区区三十来人,现在他们每人都至少杀死七八个人了,几乎人人身上带伤! “快去保护太子妃和孤的孩子!”看到刺客在朝后殿而去,李承乾彻底急了。 “对不起,殿下,我们接到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至于其他人...........” “我们人数太少,恕我等无能为力!“ “你......你们..........” 李承乾气的脸色发白,但他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就这几人,去了也是送命的份,但是.............. 子毅啊,你怎么还不来啊!李承乾心道。 轰~ “杀啊!” “将士们,都随我保护殿下,不要放过刺客!” “都随我杀啊!” “............” 就在东宫危及之时,东宫大门被暴力炸开,火光之中只见援军不断涌入,正在苦苦支撑的东宫卫率和姬氏族兵顿时大喜! “弟兄们,援军已到,杀啊!” “杀啊!” “.............” 正在李承乾身边的姬吕一看大喜过望:“殿下,是郕国公来了,快看!” 李承乾闻声望去,就看到一人身处马车之上,被众人团团围住,不是姬松又是何人? “好,天不亡孤也!” “将士们,郕国公已带援军前来,大家撑住了,事后孤重重有赏!” “诺!” “将士们杀啊!” “..........”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加上援军已到,还是大将军亲自带队,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就算是身死也算是值了,有太子之钱的话,家人也必定会安排妥当! 姬松身处众人保护之中,火光之下,面色明灭不定,看着被慢慢绞杀的刺客他并没有半点喜色,目光多次越过宫墙朝皇宫之内看去。 ‘陛下啊,您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很快,在内外夹击下刺客很快被绞杀干净,最后有人想拼死挣扎朝李承乾杀去,幽幽刀光之下,一看就是萃了剧毒,一旦被砍杀,怕是生死难料! 不多有姬氏族兵和姬吕在一旁守护,还没等靠近就全部被杀! 轰轰轰~ 突然,东宫之外传来战马疾驰之声,姬松一愣,急忙看去,只见一名年轻将领带人疾驰而来! “父亲?” 姬润焦急万分,眼看就要到达东宫,但厮杀声已经渐渐停歇,他的心掉到了低谷。就在他悲愤之际,却看到战车上的父亲。 “润儿?” 不过当看到儿子身上的的血迹后脸色一变。 姬润不敢怠慢急忙下马来到老爹跟前,但不等说话,就听父亲急道:“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姬润一愣,看着老爹焦急的样子,心中微酸。在之前老爹对他们兄弟虽然温和,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模样。 “爹,没事,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姬松可不管他说什么,检查了下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上去就是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怒道:“家里给你准备的软甲呢?还有特制的铠甲呢?你是嫌弃自己命不够大还是怎的?想气死为父不成?” 说完就要动手,但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愣是没下去手! “坐好,让爹瞧瞧伤势!” 说完也不管姬润尴尬的神色,掀开伤口处从战车上拿出药箱就开始处理。还好伤口不深,现在只能上点药,简单处理下。 “好了,这里还有些药,你让受伤的将士都用点。!” 直接将药箱中的止血药等外伤用的药都给了儿子,姬润也不推辞,让亲兵去处理后,就看向战场。 这时李承乾处理完事情后也走了过来,看到姬松就激动不已! “子毅,还好你赶到及时,不然孤.........” 姬松看到李承乾没事,顿时松了口气,朝他点点头就看向儿子,问道:“宫中什么情况?陛下没事吧?” 这不问还好,这一问姬润眼睛突然就红了。 噗通~ 看到儿子跪倒在地,姬松差点晕了过去,哆嗦道:“说,到底如何了?” 李承乾也发觉了不对,要是没事姬润不可能如此的! “润儿,快说,父皇怎么样了?” 现在李承乾也慌了,这要是出了事情,天就真的塌了啊! “陛下......陛下他.........” “陛下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要急死为父不成?”姬松急道。 姬润脸色苍白,挥退左右,在只剩下他和父亲和太子后,这才说道。 “爹,陛下他........中毒了!” 轰~ 姬松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开始摇晃,李承乾更是差点晕了过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姬松实在不敢置信,皇帝在那么严密的保护下怎么会中毒? 不过当姬润将过程简单说了之后,姬松沉默了,李承乾更是摇摇欲坠! 王德.......那可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啊,怎么会是他? 还有陈成,那都是父皇身边的亲信啊! “快,快入宫!” 姬松一把抓住李承乾的手臂,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现在,谁都可以慌,但唯独你决不能慌。” “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东宫,为会将这里看守起来,你哪里都不许去,什么事情都不要做!” 李承乾一愣,不可思议道:“子毅你.......” “记住,什么都不要做!” 说完朝姬润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接管东宫所有防卫,东宫卫率撤出东宫全部缴械。但凡有异动者,杀无赦!” “爹..........” 姬松怒视道:“接令!” 姬润看着老爹决然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什么,凛然道:“末将.....接令!” 不管脸色铁青的李承乾,姬松头也不回地走,他必须前去宫中稳住大局,现在太子不能动,李承乾做的越多就错了越多,不做不错。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进宫~ 不管脸色铁青的李承乾,姬松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必须前去宫中稳住大局,现在太子不能动,李承乾做的越多就错了越多,不做不错。 “殿下.........我们.........” 东宫卫率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咬牙道:“殿下,大将军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敢软禁殿下不成?” 啪~ 李承乾一巴掌甩了过去,面色平静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敢诽谤大将军,别怪孤王无情!” 李承乾脸色变幻几下,看了眼局促不安的女婿,叹了口气。他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暗示他要是还不明白,这些年的监国算是白做了! 名义为看守,但何尝不是保护? “从现在开始,东宫防卫由姬润接手,东宫卫率撤出东宫,全部放下兵器,卸甲,不得有误!” “诺!” “.................” 姬松匆匆赶往宫中,沿途所见都是触目惊心,大唐数十年长安百姓的安居乐业一朝尽丧,到处都是燃烧的房屋,从最开始的愤怒,到慢慢的平静,最后,只剩下沉默! 不管多英明的君王,当权利侵蚀自身欲望之后,剩下的只有冷漠和疯狂。 始皇如此,汉武如此......李世民也是如此! 他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无所不能的神,只掌控万民生死的神灵....... 当来到朱雀门前,还是张顗,他满面寒霜,身上的铠甲也都破破烂烂,而周围到处都是血迹,可见方才的骚乱也冲击了这里,并且看样子自身军中也有叛乱,不然也不会如此! 是啊,管控氏族从数百年前开始就已经寄生于长安,他们门生遍地,死忠于他们的人数不胜数,往往数年,数十年,上百年的谋划和掩藏,岂是一个短短数年王朝能比拟的。 关东贵族经过五胡乱华之后差点就断了传承,很多时候都是通过联姻和政治联盟以求生存。但关陇氏族不同,他们根植于军队,看似现在落寞,但数百年的渗透,早已遍布整个华夏大地! 更何况这里还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关中大地! “拜见大将军!” “娘娘已经传下懿旨,从现在开始,长安城全权由大将军负责,凡有不尊号令者,杀!” 姬松微微躬身,沉声道:“臣...遵旨!” 看着狼狈的张顗,姬松轻叹道:“现在宫中如何?陛下他..........” 张顗双目赤红,恨声道:“宫中一切安好,刺客和叛军都已绞杀,但陛下......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咯吱~ 姬松将扶手握的吱吱作响,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示意众人进宫,边走边说道:“守住城门,在没有接到陛下旨意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内!” “诺!” “...............” 太极殿,此时的崇政殿已经被大火烧的残破不堪,虽然及时灭火,但也不能住人了,无奈,长孙只能移驾太极殿,而此时,皇帝已经昏迷一个多时辰,众多太医束手无策! “启奏娘娘,大将军来了!”陈寿披头散发来到长孙跟前道。 “快传!” “诺!” 本来神心疲惫的长孙猛然眼中有了色彩,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姬松了,其他人他信不过。连在身边数十年的王德都能背叛,他也不知道在这些人中有几人能够信任! 从皇帝昏迷开始她就一步不离守在身边,就是担心出现意外,现在被他和皇帝寄以厚望的姬松终于来,这说明城内已经被控制住了,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骨碌碌~ 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传来,但看到沉着冷静的姬松后,就算是坚强如长孙也忍不住流出眼泪,她..太累了! 从发生刺杀和叛乱她就一直紧绷着心神,现在姬松来了,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娘娘勿忧,一切都有微臣在,大唐乱不了的!” 听到姬松的话,大殿内本来凝重的气氛顿时散去了大半,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因为所有人知道,既然这位来了,那么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他们也就不怕了! 这是数十年来姬松凭借一次又一次的功绩和厮杀换来的,大食百万联军都被大将军打的如丧家之犬,之前关中乱军也在大将军的指挥下灰飞烟灭。 他就是定海神针,就是大唐的擎天柱石! “本宫相信...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长孙紧紧握住姬松的手,死死地盯着他道:“现在本宫谁也不信,唯一相信的就只有你了,万万不可让本宫失望!” 姬松望着长孙的眼睛,里面传出了太多的情绪和要求,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这不光是长孙的请求,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娘娘放心,长安已经平复,宫中正在肃清,太子被臣保护在东宫,卢国公、英国公、夔国公、赵国公、鄂国公、高侃、裴仁基等人都已各司其职,大唐.......乱不了!” “有臣在,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在这个时候不安分.....要是真有不长眼的,平了就是!” 长孙看着霸气十足的姬松,眼中满是欣慰,当年的少年郎终于成为了大唐擎天白玉柱,终于能保护她和陛下了,也不枉这些年来她和陛下对他的维护和放纵! “好好好!有你砸本宫就放心了,放手去做,陛下昏迷之前就已经下令让你负责此事,现在一切就拜托你了!” 说完,长孙站起身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朝姬松深深一礼,就连姬松也被惊了失去了方寸! “娘娘,您这是干什么?这是要折煞微臣吗?”姬松连忙扶住长孙,苦笑道。 “不,你受得起这一礼!” 长孙正色道:“现在陛下昏迷不醒,所有人都蠢蠢欲动,本宫要求你不管是谁,都不必畏首畏尾,但凡有异动者,杀无赦!” 姬松一愣,看着长孙莫名的眼神,心中不由一动,不管是谁?难道........ “微臣遵旨!” 看到姬松答应,长孙松了口气,他不得不如此,那个位置觊觎的人太多了,为了大唐稳定,为了太子,她必须做到无情! 不管是谁! 姬松上前看眼李世民,只见其脸色铁青,头上满是大汗,可见其痛苦! 第一百三十章 软禁~ 姬松上前看眼李世民,只见其脸色铁青,头上满是大汗! “陛下如何了?到底是中的什么毒?和有解救办法?” 太医闻言面面相觑,其中一位上前拱手道:“回大将军,陛下所中之毒微臣也是闻所未闻,虽然已经清理的身体大半毒素,但还是高烧不退,并且陛下年事已高,不比年轻之时,若是熬不过去........” “本公不想听这些,尔等务必全力以赴,只要能救下陛下,本公亲自为尔等请赏,区区爵位本公保证陛下不会吝啬!“ 一旁长孙闻言也道:“这点本宫可做作证,只要尔等治好陛下,侯爵之位,就是尔等的!” 太医等人闻言都是火热不已,医者虽然在名家地位不错,但在朝堂至少也不过是个医匠而已,但若是能有爵位,那么....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在脑海中搜索办法,有的更是让人去太医院去取书籍,竟然开始堂而皇之在太极殿看起了医书! 他也不上前打扰,而是来到床前给李世民把脉,只见脉象虚扶,极为续乱。再将手放在其心口,只觉跳动极快。 “如何?!” 长孙知道姬松本事,直接问道。 “此毒极为诡异,郕也不曾见过,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补充陛下身体所需的养分无论如何也要让陛下吃下东西。” “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陛下治疗及时,不然.......我们现在只有等,只要陛下清醒过来,那就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长孙眼中闪过失望,陈寿更是跪倒在地,痛哭道:“大将军,奴婢求求您了,一定要救救陛下啊,一定要.......” “陈寿!” 长孙冷声道:“子毅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只要还有办法他岂会做事不管?你现在就好好陪在陛下身边,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就算是给陛下喂药也必须经过本宫查验过才行!” “另外,宫中一些不安分的你速去处理了,本宫不希望再出现任何意外!” 陈寿闻言一愣,看到皇后眼中的冷茫,顿时明白了什么。擦掉眼泪,狠声道:“娘娘放心,奴婢保管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说完就走了出去,姬松知道,接下来宫中必然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子毅,这里有本宫看着,你速去处理其他事情,万万不可让长安再乱了!”长孙叮嘱道。 “娘娘放心,必不负您和陛下重托!” 姬松转身离去,走到门口道:“来人,速去请卢国公等人来武英阁议事!” “诺!” 半个时辰后,距离最近的长孙无忌来了,姬松并没有给他安排什么事情,一来他身份敏感,作为皇后的亲哥哥,也是大唐最显赫的外戚,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任何异动,或者给人联想的空间。 “子毅,到底出了何事?为何、、、、” 姬松没有答话,而是疲惫地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说! “今夜陛下遇刺了!” “什么?是谁?老夫这就去活剐了他们!” 长孙无忌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更是铁青。姬松没有理会,直接说道:“陛下中了一刀,虽然伤口不深,但刀上却萃了不知名毒素,现在昏迷不醒!” “与此同时太子也遇刺了,不过吉人天相,并无大碍,刺客已被肃清。长安城内也发生叛乱,也已被绞杀宫中也已戒严!” 长孙无忌诧异地看向姬松,将太子保护在东宫?这是为何? “你必不多想,刺客以太子名义刺杀陛下,如此拙劣的栽赃陛下和娘娘岂会相信?不过为了太子清誉,现在不易多做其他,安心等待陛下清醒之后再说!” “嗯,如此也好,现在做的越多就错的越多,一切等陛下醒来再说不迟!” 面对姬松的举措,长孙无忌点头赞同道。 姬松深深看了对方一眼,随即也不再言语而是安心等待起来! 不一会儿,程咬金,李绩,刘弘基,尉迟恭等人一一到来! 姬松没有啰嗦,简单介绍了下现在情况,道:“现在乃是大唐最危险的时候,我等不怕外面的敌人,就算他们再强,也不过土鸡瓦狗!” “但深深掩藏在我们内部的敌人才是最致命的,王德,大家都认识,那可是陪伴陛下数十年的人,从秦王那会儿就已经是陛下的亲信,但就是如此,他却成为了谋害陛下的罪魁祸首!”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此次刺杀是关陇氏族最后的反扑,他们启用了数百年来的底蕴,启用了隐藏数十年的暗自,在今夜一日爆发!” “大家都看到了,差一点,差一点就成功!” “所以.......” 他环顾一周,看向众人道:“现在本公谁也不信,不管是谁!” “从现在开始,诸位就在武英阁坐镇吧,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或者向外传递什么消息,那就别怪本公无情了!” 砰~ 程咬金怒拍案几而起,指着姬松的鼻子大骂道:“混蛋,你在怀疑老夫等人不成?老子跟随陛下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玩泥巴呢,现在竟然怀疑老夫?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错,老夫等人对陛下忠心耿耿,你竟然怀疑我等?姬松,真以为你只手遮天了不成?” “老夫等人需要一个解释!” 姬松对他们的指责选择了无视,轻声道:“现在不光是你们,就是本宫,也足不出武英阁,一切等陛下醒来再说!” “不过,凡是从这里传出了任何消息,哪怕是一个纸片都必须经过本公查验,还请诸位配合!” “来人,请诸位国公去办公吧!” 哗啦啦~ 只见大殿外传来兵甲碰撞的声音,不一会儿就看到上百手持兵器,身穿铠甲的将士出现在大殿外! “从现在开始,凡是出入这里的人必须严格检查,没有本宫命令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末将领命!” 本来怒气冲冲的众人,听到姬松连自己都软禁了,心中就算是有气也不知道该往哪发。姬松的做法他们理解,连陛下身边数十年的王德都成了别人的棋子,难保他们之中就没有异心者。 虽然不情愿,但现在陛下昏迷不醒,要是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怕姬松不会手软的。无奈,众人只能在大殿中开始调度,不时有文书送来,也有文书送出。 但不管是谁的,最后都必须经过姬松查验和批准后才能走出武英阁! 除此之外,就连六部尚书,三省麒麟阁的大臣都一一被请到这里.............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众人心思! 三日,整整三日武英阁内众人都在焦急等待着皇帝的消息,所有人三日间吃喝拉撒都在这里度过,每当有文书传递,姬松都会亲自过问,确认无误后才会传达下面执行。 这三日,整个长安都在戒严,除此之外,潼关,武关,散关,都开始征兵备战,凡是在此期间不听号令,玩忽职守者,重者斩杀,轻者看押,无一例外。 并且,远在书院的魏王李泰,吴王李恪,齐王李谙等诸多皇子也都被接到长安居住,无皇后懿旨,任何人不得出府半步, 长安翻五品以上官员全都在官署办公,官署之外都有重兵把守,百姓闭门不准外出,十六卫将士也都紧闭营门,无军令者不得出营! 王公贵族都被聚集在皇宫外城,为陛下祈福! 所有公主也都接进宫内居住,驸马陪同。 整个长安都充满肃杀之气,所有人都明白,要是陛下醒来还好,要是醒不来,怕是............ 郕国公府,姬老夫人这几日都在前院,攸宁则带着孩子们聚在一起,姬泽也回到家里带领亲兵家将,族兵紧守府内,同时也闭门谢客,任何人都不见。 结束一天的巡视,姬泽回到自己院子,正在哄孩子睡觉的武媚让侍女带着孩子进里面去。 “夫君,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姬泽喝了口递过来的茶水,叹道:“别提了,这下子麻烦大了,爹这次可算是得罪了所有人,诸位宰相和诸多国公都被父亲看守在武英阁,王公贵族都在宫外为陛下祈福,公主皇子也都被软禁,就连太子也被大哥亲自看守在东宫,要是陛下无事还好,如果.......我姬氏怕是要......” 武媚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那爹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没有其他想法?” 嚯~ 姬泽猛地抬头,看到妻子闪烁中略带兴奋的神色,心中咯噔一下,皱眉道:“爹能有什么想法?你可别乱来,爹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到时候可弄巧成拙。” “切,看把你吓的!” 武媚撇撇嘴,没好气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只是机会如此难得..........” “闭嘴!” 姬泽低声呵斥一声,来到门外,发现没有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 “媚儿,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由着你,哪怕是姬氏南宗都由你做主我也不管,但此事你绝对不能插手,我姬氏的志向从来不在那里。” “爹现在把自己弄成众矢之的,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后果吗?一旦陛下.......我们姬氏如何自处?你想过没有?”武媚道。 “这我不管,但没有爹的同意,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你想都不要想!” “你........”武媚看到丈夫如此,愣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媚儿,其他事情都由着你,但此事不行,你知道一旦如此要死多少人吗?我们熟悉的程爷爷,李爷爷,尉迟爷爷.......还有数之不尽的亲朋好友都将因此而死,我不管你有什么心思,但此事你必须听我的,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踏出这里半步。” 说完不顾脸色难看的武媚,来到门外,喊道:“来人!” “二公子!” “夫人身体不适,尔等守住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诺!” 这些人都是姬氏族兵,他们除了姬氏嫡系之人外,任何人的命令不都会听。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武媚气的摔了下杯子,但不知为何突然又笑了起来。 “和师父简直一个样,真是让人又气又爱.........” 说完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来到里间,看着熟睡的孩子,脸上满是温柔! “夫人,我们还要不要........” “不必了,师父和夫君都志不在此,我们又能如何?”他苦笑一声:“别看师父他平日里什么都不管不顾,但只要我们敢动,你信不信下一步就能被他镇压?” “算了,都让人散了吧,能有这么个师父和丈夫,也是我修来的福气,我可不想因为此事留下芥蒂。” “等下我做点吃的,你去给夫君送去,就说我知道错了!” “是,夫人!” ----------------- 直到晚间,姬泽听到丫鬟传来的消息和满桌子让自己头皮发麻的饭菜,终于松了口气。别人不知道自己这位夫人的本事,自己还能不清楚? 当初老爹可给了她不少资源,有时候就是自己都有些羡慕,但谁让妻子本事大呢,他也是个安乐的性子,也从来不在意这些,但她手中有多少实力自己还是清楚的。 “行了,你告诉夫人,我等下就回去!” “............” 魏王府,李泰在府邸中破口大骂,将姬松骂的是狗血喷头,就是站在大街上都能听的清楚。或许是骂累了,喘着粗气坐了下来! “王爷,那姬松实在是太过放肆,连您都被软禁,难道他想造反不成?现在全长安的兵力全在他的掌控之下,要是他有什么心思,那......” “闭嘴!” 李泰打断王府长史的话,皱眉道:“此话本王就当没听到,子毅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那您.........” 看着满地狼藉,李泰苦笑一声:“我只是恨他不信我,这么些年过去了,本王早就没了心思,他如此像防贼一向放着本王.......” 看着皇宫的方向,喃喃道:“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本王哪里差了啊!” 吴王府内李恪要安静许多,只不过王府内多了一老妇。 “姨奶奶,你说子毅怎么就信不过我呢?这都多少年了,我装傻充楞,凡事不涉朝堂,就连封地都和青雀一样让朝廷代管,他为什么还要如此?” 李恪喝着酒,满是怒气道。 妇人不是他人,正是当年的义成公主,现在的杨老夫人! “因为你是你父皇子嗣中最为杰出的那个,因为你身上流着前朝的血,更因为他是在保护你啊!” 杨老夫人叹道:“李泰是陛下最喜欢的皇子,你是皇子中最像你父皇的皇子,就这两样你们就陛下被看管。” “你们是没有心思,但你能保证手底下人就没有其他心思?一旦被绑架,你知道后果的,他是不想和你们刀兵相向啊!” “他这一辈子都被亲情绑着动弹不得,他现在宁愿你们埋怨和怨恨,也要将一切不安定因素掐灭在摇篮中。” “说实话,要是当初大隋有子毅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苦笑道:“算了,就算有了,怕也是被你那外祖父猜忌的命,搞不好连命都没了。” “你们李家好运气啊,遇到了这么个人,知足吧!” 李恪心中那点不甘,在杨老夫人的话语中渐渐消失,是啊,自己本就没有什么机会何必呢,安安心心在这儿待着就是了,管他外面风风雨雨.........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封地地夷州! 武英阁! 姬松睁开疲惫的眼睛,要来冷水打湿的手帕敷在脸上,冰冷使得他脑子渐渐清醒起来! 五天了,整整五天他每日睡眠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盯着,好在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但他也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 一旦皇帝......血雨腥风怕是随时都会到来! “报.........” 突然,所有人都被惊醒,只见一名将士激动地跑进大殿,单膝跪地大声道:“启禀大将军..........陛下......陛下醒了.......” 哗啦~ 姬松激动之下将桌案上的文书全部扫落在地,激动道:“真的?陛下真的醒了?” “是的,方才皇后娘娘派人来了,说是陛下要见您!” “快,快,快随我去!” 这个时候他哪还有半点睡意,整个人都亢奋起来,顾不得其他,就让刘老二推着自己走出大殿。 “刚才老子没听错吧?他说..........陛下醒了?” “老黑,你快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尉迟恭想也没想就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疼了程咬金都蹦了起来。怒道:“你还真掐啊,疼死老子了!” “切,你是你让老子动手的吗?” “那你也不能真掐啊!” “................” 你理会这个混蛋,尉迟恭朝李绩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过去?” “去吧屁,老子们现在还被软禁着,你要是敢违抗军令自己去吧,反正老子现在哪也不去!”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听到他话里的轻松之意! “哎,还是等等吧,老子可不想这个时候出什么意外!” “..........” 姬松此时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皇帝醒了,这下不管如何都有了回转的余地,一场风波算是可以平息了! 来到太极殿后殿,陈寿早已在门口等着,此时的他哪有半点狼狈,满脸都是笑意,这让他心中彻底安稳了下来! “快进去,陛下和娘娘都等着你呢!” “嗯!” 他深吸一口气,让刘老二在外面候着,他则一个人推动着轮子来到殿内,闻着一股草药味,一眼就看到床边的长孙。 “子毅来了,快过来,陛下有话对你说!” 姬松不敢怠慢,赶紧来到床前,但当看到皇帝的面色后脸色大变,顾不得君臣之礼,连忙拉起李世民的手腕就要把脉! 不过却被李世民躲开了! “不必了,朕的身体朕清楚!” 苦笑一声:“朕没想到他们的反扑来的如此冷冽和决绝,数十年的隐藏一朝爆发,朕差点就走了!” “皇后,你去将那东西拿来!” 李世民突然对长孙说道,长孙先是一愣,然后看了眼皇帝又看了下姬松,咬牙走了出去! “陛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吃力道:“你先听朕说!” “是,臣听着呢!” 姬松强忍着没有哭出来,看着眼前这个当年意气风发,威震万方的地方,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来老人一样,他心中不知为何充满了酸楚! “皇后都将朕昏迷的事情告诉朕了,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 李世民眼神中充满了欣慰,道:“朕这辈子最自得的事情就是得到你这样的臣子,当年的少年到底成为了可以托付的人了。” “陛下........” “不必难过,太医说朕虽然醒了,但还有毒素已经蔓延全身,就算是醒了,估计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朕不想等了!” “明日朕就会下旨太子正式监国,等过渡一段时间就将大唐交给他吧!” 或许是经过了生死,说起这些他没有了对权势的眷恋,有的只是遗憾! “此次之事是朕咎由自取,但朕不后悔,用朕的命换取这些毒瘤,值了!” “陛下,您这又是何必呢?” 姬松再也忍不住道:“我们可以慢慢来的,真的可以慢慢来的,您太心急了!” “不,朕等不及了,那些人早已渗透了整个大唐,随着大唐的存在他们就像是毒药一样渗透入大唐的骨髓,他们不死,朕难安啊!” “不过还好,还是朕赢了!” “之前朕还担心朕走后会出现乱子,但你没有让朕失望,大唐有你看着,乱不了。太子为人有些急躁,你在旁要多多劝阻,别人的话他可能不会听,但你不同。” “太子有福啊,朕知道你志不在此,但朕还是想让你多帮帮承乾,五年,就五年时间,可好?” 姬松来能拒绝吗? 看着李世民希翼的眼神,他微微点头! “好,好,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有你在,朕就放心了!” “去传朕的旨意,让所有人各就其位,你这才得罪了那么多人,今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姬松佯装不屑道:“臣管他们是谁,有本事咬我啊!” “哈哈哈~咳咳~” 李世民想要笑,但笑着笑着就咳嗽了起来! 没好气道:“你啊,朕都这样了,还如此,也没谁了!” “行了,去吧,省的惹的人心惶惶的,明日举行大朝会,朕也该去露露脸了!” “是,臣这就去,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姬松走了出去,让陈寿去传圣旨,又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才回转大殿。不过进来后发现长孙已经回来了,手上还捧着个东西! “来,接旨吧!” 李世民虚弱地指着姬松道。 姬松一愣,看到长孙已经展开手中的东西,原来是圣旨。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接旨,但还是单膝跪地。 “.......大唐皇帝赦曰:郕国公姬松,恭谨有仁,文韬武略,数十载间,远征漠北,东讨高句丽,南下抵御大食,西域灭敌无数。 .......今封姬松为太子太子太保,武英阁阁首,食邑加三千户,封地夷州,钦此!” 姬松有些诧异,太子太保他能理解,也在意料之中,但夷州是怎么回事? “郕国公,接旨吧!” 姬松茫然地接下圣旨,看向皇帝道:“陛下,您这是.........” “接下吧,这是朕对你这些年为大唐付出给予的奖励,夷州是个大岛,又处于海上关键位置,随着世家出海,海上要是没有人镇压,朕怕他们反噬中原!” “既然如此,朕就派你去镇压海域,守护大唐海疆。怎么样?还满意吧?” 此时的李世民竟然朝姬松挤了挤眼睛,让姬松脸上满是黑线! 第一百三十三章 姬松怎么都没有想到皇帝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镇压海疆吗?不过随后他了想明白了,封地夷州不是世袭的,而是自己暂时的。 就说嘛,皇帝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方了,竟然将那么大的地方封给了自己? 但同时这也是个烫手的山芋,自己此番几乎软禁了所有大臣,就算脾气再好的估计都能恨死自己。完了自己得到这么大的好处,他们却什么都没得到,这下子怕是成为了朝堂上的众矢之的了吧! “陛下,您这是将臣架在火上烤啊!”姬松苦笑道。 李世民不置可否,只是道:“这朕可管不了,要不要你自己拿主意,反正今后夷州就是南洋水师舰队的驻地和自留地了,朝廷今后不会再发放军饷,全部军饷都由夷州当地筹集。要是将士们饿了肚子那可都是你的责任。” 其实李世民有些话没有说,夷州看似只是暂时交给姬松,但姬松至少还有二三十年的活头,这期间发生什么都有可能,要是将来将其变成姬氏的,也无不可,孤悬海外的一个岛屿而已。虽然挺大的,但又能如何? 要是将来朝廷连区区一个岛都管不了,那也是活该! 一场生死让他看淡了很多,他此举既是想让姬氏将势力朝外发展,也同时束缚住了姬松。这是阳谋,就算姬松知道自己的算计,但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因为他别无选择! 此次得罪了那么多人,姬松在还好,但要是不在了,姬氏后人怕是难保不被报复。但有了夷州就不同了,自己会留下旨意给太子,夷州在合适的时机给姬氏,也算是给他们留了一条后路!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人心早就看的透透的,只有利益是永恒的其他的都是虚妄! 挥了挥手,就转身闭上了眼睛。 姬松无奈,只能随着长孙来到大殿之外! “陛下的意思你应该明白,本宫在这里就不多说了,总之这也是为你好,毕竟.......你不是孤身一人!” 姬松点点头:“臣都明白,但陛下这是将臣放在火上烤啊!” 苦笑一声,他何尝不明白夷州将会是姬氏的退路,但自己早就找好了啊,并且离的中原远远的,你再过百年也找不到的那种。他根本就没想过将姬氏族人全都聚集在一块,那简直就是取死之道,不知什么时候就完犊子了。 算了,就当是一块封地吧,等自己走的时候交给朝廷就是,省的有人惦记! 长孙将姬松送到大殿前的台阶就停了下来,神情有些落寞道:“你...要保重,熟悉的人越来越少了,再过几年或许就轮到本宫了。” 但转而就笑了起来,道:“行了,快去忙你的吧,这里有本宫看着就行!” 姬松有些担心的看了长孙一眼,但却并没有看出什么,无奈,只能躬身离去! 回到武英阁,只见以程咬金等人为首全都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他,众人神情不一,有担心,有紧张,更有焦急! “大家都待在这儿干嘛?难道是迎接本公不成?”姬松笑道。 看到姬松脸上的笑意,众人全都松了口气,看来是陛下无恙了,这让很多人,特别是一些老臣都松了口气、 也难怪,毕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皇帝......他们这些老臣要是没有顾命之职,怕是都要慢慢淡出朝堂。 但现在的太子已是壮年,陛下怎么可能会去安排什么顾命大臣的职位来限制的太子?所以,一旦太子登基,朝堂上必然又是一场大换血! “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都别聚在这里了!” 长孙无忌在这里资历最老,他一说话,众人也都慢慢散去,最后只剩下区区几人。 “子毅,你老是给我说,陛下他.........” 程咬金的话让众人几人都看了过来,姬松也没打算隐瞒,毕竟明天一切都瞒不住的。 “好坏参半,陛下醒了,但身体.......”他没有明说,只是摇了摇头,但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八蛋,老子这就灭了他们满门,刺杀陛下?老子让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程咬金听到姬松的话顿时就眼红了,说完就提着横刀要出宫找那些人算账。 “老程等等俺,此时怎么能少了我老刘?走,我们一起.......” “都给我站住!” 姬松黑着脸看着他们,也不说话,就是这么看着他们! 哐当~ 程咬金猛地将刀扔到地上,直接蹲在地上。 “你们还嫌不够乱吗?” “去,马上去,将他们全杀了?” “你以为你是谁?还想引发更大的乱子吗?” “都多大的人了,就这么沉不住气?你信不信?那些人怕是早跑了,现在留下的估计全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杀了他们有什么用?除了让陛下担个弑杀的骂名还能得到什么?” “呵呵,他们现在巴不得你现在就去杀了他们全家,那就太好了,你彻底将所有担心牵连的人全部给逼上了绝路,难道嫌弃长安大乱不够,还要让整个大唐都乱起来吗?” “都给我进来!” 姬松头也不回地进了武英阁,端在在上首,随后几人面面相觑后也都乖乖来到大殿。 “从现在开始,麒麟阁诸位就回去办公吧,陛下旨意你们也都接到了,行了,都散了吧!” 说完他也开始朝外而去,刘鸿基傻乎乎道:“你去干嘛?” 姬松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当然是谁家睡大觉了,难道你们还这几日都不困吗?” 额~ 众人满头黑线,傻子才不累呢,这几日不管是姬松,所有人都没怎么休息,皇帝昏迷不醒,城内还有作乱的,稍有不慎就一场巨大的风波,他们能睡着才怪了! “奶奶的,走走走,回家睡觉!” 程咬金黑着脸二话不说就走了,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也都一一离去........ 不过,不管是谁心中都松了口气,陛下醒来就好,之前的一些准备也都可以放弃了。对于这位陛下,他们清楚,只要醒来了,一切都不是他们能掌控的,等消息就是了! 姬松当然知道他们有些小心思,谁不是呢?就连他自己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当走出皇宫,他朝远处一个行人摇了摇头,就再也熬不住昏昏在轮椅上睡了过去。刘老二连忙将厚厚的摊子给他家主披上,然后就推着轮椅朝着郕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李泰的心思! 咚~ 咚~ 咚~ 钟声响起,天还未亮的长安就醒了过来,点点灯光随之而起,昏暗的皇宫也逐渐变的通明了起来。 前几日还大乱的长安,在今日就显得平静许多,百姓们当听到上朝的钟声后,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样的钟声上次响起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过年的时候吧? 百官上朝说明长安已经恢复了秩序,这让经过两次大乱的长安百姓都变的轻松了起来,毕竟,谁也不想再经历那么一次! 姬松在妻子的服侍下穿戴整齐,这一身朝服已经很久没穿了,当再次穿在姬松身上,那温文尔雅确有威严肃穆的气质,就是攸宁看惯了也觉得满意的很! 自从那也说开了之后,两人又回到了那斗嘴的日常,没事就斗斗嘴,但不出意外每次都是她输了,但还是乐此不彼。 “好了,不就上个朝嘛,至于能弄的跟娶新娘一样?”姬松整理下衣衫,没好气道。 攸宁轻拍了下丈夫,翻个白眼:“您要是想娶也行,就说看上哪家小娘子了?至少家室清白,妾身今日就去上门提亲,想必对方也不会拒绝的。” “嘿~” 姬松脸上一黑,这娘们没救了,以前要是敢说这样的话,保管醋坛子打翻了不可,现在明知道自己没那心思,却整日在自己面前晃悠,也没谁了! “行啊,我也不挑,就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只要长的好看,你看着来吧,两三个不嫌少,七八个也不嫌多......”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拧了一下,姬松嘿嘿一笑,快速在某个地方拍了一下,只听一声脆响,攸宁顿时脸红到脖子去了,当回过神来,早就看不到丈夫身影。 “咯咯~姐姐,夫君的巴掌如何?哟,您怎么脸红了?可是害羞了?” 小竹和小青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捂嘴轻笑道。 “死妮子,让你笑,我让你笑.......” “姐姐轻点,不敢了,下次绝对不敢了...“ “还有下次?这次不给你点教训,这个家谁当家做主都认不清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后院的打闹声,姬松会心一笑,这样挺好,这样才有家的味道不是? 当来到朱雀门前,就在他要入内的时候却看到两人已经等候多时。只见魏王李泰,吴王李恪挡在大门中间,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姬松。 “咦?” 姬松惊疑一声,朝一旁东张西望的张顗道:“这是新来看大门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倒是稀奇了,竟然派连王爷守大门,这不是胡闹吗?” 张顗一听,二话不说就跑了没影了,这再待下去,他怕是要被两位早已咬牙切齿的亲王给活剥了不可! “姬松,你个王八蛋!老子和你拼了!” 李泰听到姬松竟然说他们是看大门的,再也忍不住吼着就要找姬松拼命!不过却被李恪拦住。 “青雀你冷静点,没看他是故意的吗?”李恪无奈道。 “哼,本王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本王就是要揍他,不揍一顿,心里不痛快!” 姬松看着两人笑了笑,也不再搭理,直接从两人身边而过,气的李泰破口大骂,但姬松却是充耳不闻! 此时不少大臣都在这里,看到如此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姬松这次得罪的人可不少,今后怕是在朝堂上难了! 这两位可是陛下最疼爱的两个儿子,前几日那场刺杀听说还打着太子的名号,要不是姬松当机立断,将两位王爷软禁,怕那位子还有些变数。 可惜了啊! 现在皇帝醒来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至于是不是太子刺杀皇帝的?呵呵,真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不成?如此低劣的手段,十个人都能看出来刺客放出的烟雾弹,谁要是真信了,那才是傻子! 看到姬松走远,李恪这才放开李泰,没好气道:“你这闹的又是哪出啊?子毅什么心思不知道?与其说是软禁我们,还不如说是保护,你和他置什么气?” “嘿嘿,三哥你这就不懂了吧?” 李泰整理了下衣衫,得意洋洋道:“那位子是大哥的,这点谁也不能抢。但子毅这次得罪的人可海了去了,你刚才也看到了,多少人在看子毅的笑话?” “这个时候我们再和他走的太近,谁知道会传出什么消息?我这是在帮他!” 不过当看到三哥的鄙视的眼神后,脖子一缩,小声道:“当然了,骂也是真的,奶奶的,把本王当做什么人了?瞧不起谁呢?这个时候我们兄弟要是再乱来,好不容易得来的盛世怕是马上就要分崩离析!” 他叹了口气,道:“要是前些年小弟我怎么也要争一争,但现在.....说句大话,本王还不稀罕了!” “现在本王是大唐学子们敬仰的格物大家,是百姓敬服的贤王,好好地如此不过,非要去争那位置?那不是吃饱了撑的?” “那位子有什么好的?大哥对我们怎么样你也知道,下不去手啊!” “再说了,只要本王不对那位子有想法,这辈子过的绝对比大哥潇洒多了,干嘛非要去找罪受?” 李恪也是第一次听到李泰这样说,不过也确实如此,自己由于血脉的原因早就和那位子无缘了,怎么也轮不到他,费那劲干嘛? “好了,快走吧,今日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你记住了,不该说话就别说话,听着就是了!” 李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不耐烦道:“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了,这都快说三百遍了,走了!” 说完就朝宫内走去,只留下李恪摇头苦笑。 当哥俩来到大殿,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看到在丹陛之下坐在轮椅上的姬松,李泰冷哼一声就站在他的前面,给了姬松一个大大的屁股,气的他直接拿芴板戳了他几下,怒道:“到一边去,没一点规矩了?” 李泰顿时脸都红了,怒视姬松,心道:往哪戳呢? 不过,看到众人都看向自己,只能一挥衣袖,站在里面的位置。 “陛下驾到!” “吾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退位~ 骨碌碌~ 不过就在等待皇帝说平身的时候,众人听到车轱辘滚动的声音,都是一愣。只见大殿门口太子李承乾推着和姬松相仿的轮椅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世民的脸色很难看,但姬松知道,这还是经过化妆后的,不然更难看! 看到以往威武的陛下成了现在模样,众多老臣都是眼眶泛红,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今日不光是以前的老臣来了,房玄龄和杜如晦这样的退休老臣也来了,凡是在京的勋贵无一人缺席。今日谁要是不长眼,怕是今后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好不容易来到龙椅上坐下,这才听到虚弱的声音:“都...平身吧!” “谢,陛下!” 众人刚起来,刘弘基就站了出来,痛哭道:“陛下.......您怎么......怎么........” 李世民看了真情流露的刘弘基,这下对他以往的那点不满也消失了,不论如何,此事,他确实感受到了这位老伙计的心。 “行了,别哭了,也不怕人笑话!” “站到一旁,朕有话要说!” 刘弘基有千言万语,但最后也只能无奈道:“诺!” 此时,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是不时从角落传来一两声抽噎的声音,这让李世民心中安慰了许多! “众位爱卿!” “朕........时间不多了!” 哗! 此话一落,大殿内都沸腾了起来! 长孙无忌大声道:“陛下何出此言?陛下洪福齐天,必然长命百岁,陛下万不可如此啊!” “陛下此言让臣等情以何堪啊,陛下,臣......无能啊!” “陛下遇到刺杀,臣却无能为力,臣......该死啊!” “....................“ 此时,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都让李世民心中好受了许多。自己一意孤行得此大祸,也算是罪有应得,他最担心的就是来自朝臣的怨恨。 但今日,他好清楚了许多,自己这些年也算是没白活了! “好了,都不要说了,陈寿,宣旨吧!” “奴婢遵旨!” “百官跪听,万方倾之!” “臣等接旨!” “元太子承乾,睿哲聪明,恪慎克孝,才备文武,量吞海岳。付之神器,佥曰宜然。今宗社未安,国家多难,宜令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且天下兵权,宜制在万方,朕据于万民宫,应座则难。其四海军权,先取皇帝处分,然后奏朕知。往重臣扶之,如待朕之,朕将凝神静虑,偃息大庭也。” “命礼部择吉日,告祭祖宗天地,登基称帝,钦此!” 静,死一般的静!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当这封圣旨出现在众人眼前,很多老臣还是接受不了! “不,陛下,臣愿服侍陛下左右,还请陛下成全!” “还请陛下成全!” 不少从武德年间就跟随李世民的老臣都跪下痛哭,事情到了这一步,众人都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要是陛下安泰,他们还以为是太子逼宫所致,如此,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会奉命。 但现在,陛下亲自开大朝会,郑重出现在在太极殿,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说出太子继位,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不是他们看不起太子,不想臣服李承乾,而是因为他们是跟随陛下一生的老臣,实在不忍看到这一幕! 李世民面露欣慰,但事已至此,他绝不可能答应下来! 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太子,他心中一叹,道:“诸位何苦如此?太子英明神武,自贞观二十一年监国以来,未曾有误,大唐有此继承者,乃是朕之福,也是尔等,大唐的之福。” “朕被宵小刺杀,虽然保住一命,但却只能于床榻之上苟活而已。太子是朕选择的大唐继任者,但太子还年轻,有许多考虑不周之处,还须尔等从旁辅佐一程!” “就当是朕这个做父皇的,恳求诸位了!” “陛下不可啊,臣等何等何能,还请陛下收回此言,不然,不然,臣等无言再见陛下矣!” “...................” 李世民没有再搭理他们,而是拉起太子的手,亲手将象征着天子之位的传国玉玺交给李承乾! “拿着!” 李承乾眼眶泛红,这一刻,所有的怨气都消失了,有的只有沉重的责任! “太子,你记住,你承接的不单是个位子,还有带领大唐继续辉煌的责任。朕老了,也是时候让年轻人接过担子了!” 随后他缓缓转头看向低头不语的姬松。 “陈寿,宣旨!” “诺!” “郕国公姬松,接旨!” “臣,接旨!” “自古圣贤治国,皆赖英才辅翼。有功于国,得信于民者,实国家之栋梁,民族之脊骨。今后太子承天命,膺历数,临驭万方,以彰其德。 兹因郕国公姬松,才德兼备,经世致用,为我大唐夙兴夜寐。其在任期间,励精图治,积极推行改革,国家昌盛,民生殷实。往郕国公姬松待太子如朕,辅佐朝政,以安天下。今封其为武英阁阁首,金吾卫大将军,太子太保,参赞军机,另加封其子姬润为夷州刺史,领南海水师舰队统领一职,次子姬泽为贸县伯食邑五百户。 钦此。” 姬松早已知道此事,不过对于两个人儿子的封赏却是有些意外,他看向李世民,却见李世民颔首笑着点点头,姬松也只能领旨谢恩! 最后李世民对程咬金,李绩,尉迟恭、长孙无忌等人都一一进行封赏,可谓是丰厚至极! “诸位,太子就拜托给诸位了,诸位........慢走!” ----------------- 皇帝走了,李承乾接过朝政继续召开,但此时大多数人都没了心思,上面说了什么,姬松都没听清楚,直到退朝声响起,也跟着众人浑浑噩噩出了大殿! 而此时,天上竟然下起了雪。 鹅毛大雪就像是从天上倾倒一般,很快就将地面覆盖,整个皇宫都像是要被大雪淹没一般! “好大的雪!” 房玄龄不知何时来到跟前,用手接过一片雪花,看着雪花慢慢的融化,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当今陛下在皇位继承上开了个很不好的头,今后必然不会安稳。 但现在,太子孝道无缺,阴差阳错之下,陛下不得不退位于太子,如此,皆大欢喜! “是啊,好大....的雪!” 姬松也接过一片雪花,听说每一片雪花都不尽相同............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各方反应 贞观二十六年秋,九月初十,一道消息就像是风暴一样在以长安为中心彻底蔓延开来。 当今皇帝要退位了......... 效仿当年高祖禅位于太子,自己将据于还未彻底建成的万民宫。 同时,当今陛下遇到刺杀的消息也传了开来,并且身受重伤,不能理事,如此,让整个天下都为之哗然! 远在山东的各大世界再三确认消息后,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自贞观初年各大世家逼宫不成反被当今抓住把柄,处处紧逼之下不得不妥协,加上出海热潮,和巨大的财富诱惑,都放弃了中原,向海外进发! 虽然当时被逼无奈,但现在看来当年却是走了不好奇,谁也没有想到在他们畏之如虎的海上,竟然蕴藏着巨大的财富! 短短十余年,他们各家底蕴增加了不止一层。 开外拓土,那可是他们完全能做主的地盘,加上移民和驯化土人,他们突然觉得数百年的斗争都白做了。 早知如此,海外有大好河山,还能等到现在? 世家从来不缺勇气和谋略,缺的只是超前的眼光和对未知的探索! 现在,谁要是让他们放弃海外,怕是都能与之拼命不可! “太子登基......好啊!” 郑家郑虔早已赋闲在家,每日处理下族内事务,要么就是为海外拓土保驾护航。当消息确认后,不由的笑了出来。但很快就消失了,打发众人出去,这才对嫡子道:“你明年亲自去长安拜见郕公,记住,万万不可失礼!” 大儿子一愣,不解道:“父亲,我们现在早已不涉朝堂,为何还要.......” “愚蠢!” 郑虔看了他一眼,耐心教导道:“你也不看看传来的圣旨?夷州在什么地方?那可是南海的咽喉,现在被封为姬氏,而姬氏嫡长子姬润任夷州刺史,又被命为南海水师舰队统领。” “南海水师什么势力你不清楚?可以说,别看我们在海上如火如荼,但在大唐面前根本就和蚂蚁无异,有南海水师坐镇,谁不战战兢兢?”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道:“陛下真是好手段,知道未来南海必将是动乱之源,于是就派一手建立南海水师舰队的郕公坐镇南海,如此一来,谁敢乱动?” “更何况,为父和郕公的关系,以及姬氏和郑氏的关系,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加上汝南周氏,都以郕公马首是瞻!” “你此去长安别着急回来,为父会去信郕公,请他将你留在身边教导一段时间,你要把握好这次机会,万不可让为父失望!”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了!” ----------------- 广州,冯氏。 冯盎此时已是垂垂老矣,当初要不是姬泽出手送去从殷州得来的金鸡纳霜,怕是早已离去多时。不过到底是老了,眼看也没多少活头。 冯盎眯着眼看着朝廷送来的文书,看完后叹道:“一个时代结束了,但另一个时代也将士开始!” 冯智戴闻言道:“父亲,陛下退位,太子登基,此事对我冯氏可有影响?“ “影响?当然是有的,但不大,只要谨守本分,其他的事情都不必理会。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建好广州港。” “你弟从西域回来后也说了西域局势,自从姬松败了大食后,东罗马帝国看到机会就频频朝大食发起进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大食暂时失利,但从最新消息得知,现在已经稳定下来,大食新的哈里发已经在去年继位。” “听说这位当初在西域领兵,没想到一转眼成了大食的帝王,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现在大食和东罗马帝国已经暂时休战,看样子短时间内都打不起来了,所以今后一段时间必然是商业发展的最好时机,所以广州港定要在此分一杯羹!” “南海水师舰队已经和东罗马帝国取得联系,在大唐调节下,大食和东罗马地拖达成协议,同工挖掘苏伊士河!” 让儿子取来地图,指着一两块大陆连接的狭长地带,叹道:“这是不亚于前隋贯通南北的大运河的攻城,他们倒是好大的气魄!” “你看,只要此运河一旦贯通,东西方交流必然频繁,时间和成本也将大大缩短。从此以后,海上也将成为重要的商贸路径,而这也就看出了姬松的高瞻远瞩!” “要是没有纵横大海的无敌舰队,又占据了六弗齐海峡此等海上交通要道,我大唐是要吃大亏的。当初老夫还曾不解姬松为何如此在意此地,甚至不惜和大食来场史无前例的大海战,连自己都差点没能回来。” “但现在回想起来,为父惭愧啊,此地可以说不亚于关中潼关的重地,只要此处在手,海峡以东都将是大唐的后花园,而西方只要想东进,就陛下拿下此处。” “不然大战一开,我大唐水师就可长驱直入,迅速攻入其腹地,可谓是兵家必争之地!” “看着吧,此地将来必然繁荣,我让你去探查海峡南方海域可有消息?” 冯智戴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道:“已经派人去过了,不过此地海域复杂,加上岛屿众多,说是万岛之地也不为过。” “不过已经初步探查了一些岛屿,其中有一大岛,面积不下于我们整个岭南,不过天气炎热..........” 不等说完就被冯盎打断,道:“那都不是问题,可曾探查里面的资源?” “嗯,探查过了,不光有金矿,铁矿,银矿,再加上土地肥沃,一年三熟,四熟都不是问题,只是地方偏远........” “偏远?呵呵,偏远好啊,偏远就不会马上引起旁人注意!” 冯盎听到后笑道:“行了,就此处了,先派人上去建立据地,清理野兽和土人,等广州港建立完成之后,就是我岭南冯氏大举出海之时......” 看到父亲露出霸气的神色,冯智戴有些缅怀,郑重道:“智戴必不让父亲失望,我岭南冯氏必将纵横大海.......” 河北,草原,西域,海上........当今退位的消息传开口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触。 一代雄主退出,意味着一场饕餮盛宴即将开始,而谁又能在此占据先手,那就要看各家的本事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薛万彻的去向! 天下议论纷纷,但姬松却稳如泰山! 长安,崇仁坊,郕国公府! 坐在自己面前的正是从大理寺牢狱中刚放出来的薛万彻,而一旁则是薛万彻的兄长,薛万仞! “郕公,此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不争气的弟弟怕是..........” 姬松摆摆手,这次他对薛万仞算是有些刮目相看,或许是年纪大了,此番面对犯下大错的弟弟并没有置之不理,更是不顾家里反对,到处走关系,钱财都不知送出去多少。 但面对薛万彻犯下的大错,谁敢接他的钱财? “行了,此事另有原由,不然我也没办法!” “好了,你还有公务在身,长安安稳不和忽视,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行!”姬松道。 薛万仞自无不可,自己确实有重任在身,现在正是新旧权利交替之际,谁也不敢忽视,自己负责长安城内治安,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万彻,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日子还得过下去,弟妹和侄儿都在等着你呢,万万不可颓废。之前是哥哥不对,希望你别往心里去,毕竟......家里还有一大家子呢!” 这次薛万彻终于抬头了,他看向哥哥,眼眶红道:“我.......知道了!”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薛家就没有一个孬种,之前你嫂嫂对你不好,你要是怨就怨哥哥吧,但今后还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才是!” 薛万彻点点头看向姬松,张了张嘴,却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薛万仞叹了口气,朝姬松一礼,就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姬松突然站了起来,正在纠结的薛万彻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指着姬松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子毅,你....你的腿........” 姬松笑了笑,在原地转了一圈,道:“好了啊!” 就算是被姬松统铁棍抽打,跪在太极殿前的屈辱,牢狱的煎熬时光他都没有流一滴眼泪,但看到自己的好兄弟腿好了,他再也忍不住流出泪水! “把你的马尿收回去,老子又不是死了,哭什么哭?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嫌害臊!”姬松一脸嫌弃道:“再哭就滚出去!” 薛万彻鼻涕眼泪胡乱一抹,看的姬松心底一颤,恶心的不行! “哥哥这是高兴,天可怜见,你终于站起来了!” “好好好,真好啊!” 看着真情流露的憨货,姬松就算心中再有气也消了大半,无奈道:“你啊,有时候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这才算是事出有因,你只是一个棋子而已,不然,就你犯下的罪过,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但或许生死之间看明白了许多,面对姬松的话,他平静道:“我知道.....” “你知道?”姬松一愣! “不错,从一开始就知道!” 姬松愕然,突然想到什么,不可思议道:“难道是陛下........” “是!” 看到他回答的如此干脆,姬松怒从心起,来回走动几步,能然一拳砸在一颗大树上,树上的叶子就像是下雪一样,不一会儿就落了一层! “陛下他......” “子毅慎言!” 薛万彻看了眼被砸出一个拳印的树干,咽了口唾沫,道:“此事是我心甘情愿,你万不可埋怨陛下!” “你.........”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要是早告诉我,我亲自去找陛下,我就不信他能..........” 不过当看到薛万彻黯然的神色后,他叹了口气,道:“算了........事情都过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朝堂我不想待了,此次死了那么多人,我实在不知如何面对他们。陛下虽然免除了我的职位,但爵位还在,我想外放,到地上上去,也不领兵了,带着一家老小都走,长安,不待了!” 深深看了眼有些心灰意懒的薛万彻,他能明白对方此时的心情。为皇帝效命了一辈子,没想到到头来却成了弃子。 当李世民找到他就已经没有后路,他敢不答应吗? “你想去哪里?我来安排!”姬松沉默些许,直接道:“不管是哪里!” “不知道,只要能安心过日子就行,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姬松闻言想了下,看着他突然想到自家大儿要去夷州上任,于是道:“那就去夷州吧,你大侄子要去做刺史,你还领兵,做个都尉如何?” 薛万彻一愣,他刚从大牢出来,对外面很多事情都不清楚,纳闷道:“夷州?夷州在哪?陛下怎么让润哥儿去那?”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就在泉州对面,一个大岛,怕是比之关中还要大一些。陛下将夷州封赏给了我,润儿过去主要任务是统领南海水师舰队,镇压南海诸多世家豪族领地。” “但他到底年轻,此去怕是会遇到一些麻烦,我正愁着派谁去呢,那就你了,过去帮帮你大侄子一把。另外也如了你的意,到了海上那可是你兄弟我的地盘,逍遥自在的很。” 薛万彻一听就明白,但也被陛下的大手笔给镇住了,就这样将这么一大岛封给了自家兄弟? “别想了,没你想的那么好,说是封地,但我还真敢要不成?你去了之后做好本质工作就行,夷州长史我会请朝廷派人去的,岛上的军区你给我把握住了,那可是你们在海上安身立命的本钱,万万不可大意!” “另外,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镇压南海各大领地,到时候肯定要到处巡视的,在这里我把话就说开了,但凡有人搞事,你不用客气,该杀杀,该收回领地就收回。” “海上虽然名义上还是大唐领土,但太远了,没有水师镇压,他们就敢无法无天。” “最近我接到消息,有不少领地很不安分,你去敲打下,不用客气,我倒是要看看在这么个节骨眼上,谁敢冒头,朕当去了海上就没了规矩?” 这倒不是姬松空穴来风,而是真的有人不安分了。 有些蠢货竟然不知怎么想的,想要摒弃汉字,另行创建文字,修改华夏衣冠,这事能忍? 就算是他们造反,他最多也就诛灭领头的,取消其领地。但此时忒不准备忍了,不大开杀戒,不足以警示后人。 “有南海水师舰队在,你必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此番定要起到震慑的作用,我要他们想都不敢想此事,就当是杀虎敬鸡了,我要他们想到此事就恐惧............” 姬松冷笑一声,其身上散发的杀气,就是半生厮杀的薛万彻都觉得一阵不舒服,看来,自家兄弟是真的起了杀意........... 第一百三十八章 海外发展 一 时间缓缓流逝,帝国换了新皇帝,除了朝堂上一些官员变动之外,并没有造成大多的影响,李承乾也并没有更换年号,而是打算明年再开始用自己的年号。 所以,现在还是贞观二十六年。 自从李承乾登基之后,姬松每日都会上朝,但却很少说话,不是在大殿上打盹,就是不时地瞄向某个看人下菜的官员。 凡是被他盯上的人都感觉浑身不自在,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不怕死的,以为换的皇帝,就以为一朝天子一朝臣,有点微末功劳就开始到处作妖,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不过,在收拾了某个据说是新皇某个妃子亲戚之后,作妖的就少了很多,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新皇的态度,好似对姬松有所不满,但凡是参这位坐在轮椅上的郕国公后,无一例外全都不是外放就是罢官。 很快,所有人都老实了,有人对姬松又敬又怕,有人对他恨之入骨,更有人恨不得以身相替。但就在所有人认为这位在太上皇一朝中深受信重的重臣终于要展开自己政治抱负的时候,却发现不见人了! 没错,当数月过后,在李承乾彻底布局完成自己掌控朝堂之后,姬松就很少上朝了。除了必要的时候,连太极殿去都不去。 有人看不惯姬松恃宠而骄的作风请求陛下严惩,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而原本书院系,江东系,勋贵系,以及军方诸多官员,武将都在想在这位下一步要做什么的时候,却传来一个令所有人都吃惊的消息! 郕国公要继续完成太上皇未完成的事情....裁军! 连续半月之内,武英阁内,姬松不断约谈诸多在京将领,不管是国公,还是十六卫大将军,凡是回到军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军中蛀虫,淘汰老弱,精选将士。 老弱者分起田地,想留在关中可以,但却分不了多少土地,谁让现在关中人满为患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要么就去朝廷新拓之地,每人千亩土地,并且十年不收税! 这下但凡有点上进心的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新拓之地,在关中最多就分个几十亩地,就这还不一定能分的到。但外面就不同了,大将军说了,但凡是去的,除了千亩土地外,你自己开拓的除了上交一半外,其他的都是你的,同样也是十年为限。 这下全都疯狂了,就连很多没有被裁撤的将士都跑到自己主帅面前要求退伍,天啊,这样的好事有几个能拒绝的? 更有传言,朝廷册封给大将军的封地,夷州,也在此次补偿之内,这就让人不淡定了。大将军是谁?全长安谁不知道那就是财神下凡啊! 太白书院知道不?建了足足数十年,花费的钱财据说都上千万贯了,但这些钱大部分可都是大将军砸锅卖铁弄来的。 在宣州,大将军治理五年时间,现在成了整个大唐都排的上号的富裕之地,和长安,洛阳齐名的地方。 夷州,那可是大将军的封地,有大将军在,还怕赚不到钱? 并且听说海上都是金山银山,出海一趟,谁来juin是满船的财富。 武英阁,姬松听着下面人不断说着最近流传的流言,莞尔一笑。没错这些都是他放出的传言,说是传言,但也是事实不是? 千亩田地是真的,就在西域的河内都护府,就在辽东都护府,就在安东都护府.......安南都护府等等。大唐有大片未经开发的土地等待着他们的主人,谁敢说是传言? 与其在中原只混个温饱,那还不如出去闯一闯,虽然刚开始苦了一点,但只会越来越好。大唐此时威压海内中外,谁敢在这个时候撩虎须? 除非是不想活了! 海外,数千世家豪强的领地正在翘首以盼这些精兵强将加入,只要愿意去海外私人领地,不但分田分地,还分老婆,什么?有妻子?那叫事?多个小妾不好吗? 要不是当初李世民担心海外领地做大,下令除了他们自己人和附庸外,其他在籍百姓不许他们接引去海外,不然,现在有多少人跑去海外,估计谁也不清楚了! 但这次,姬松早就和李世民以及李承乾商量好了对策,想要短时间内消耗掉数十万军中将士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做到了,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会让朝廷疲于奔命,还不如分一些人去海外,也算是为了巩固现在那些领地脆弱的防护。 毕竟,地方不是占下就行了,得要能守住才算是你的,毕毕竟现在每年海外领地对朝廷的税收可不少,已经占到朝廷总税收的一成多了,就这还在每年以超过百分之十的速度在增加! 一旦这些人去了海外,必然会进一步增强海外领地的防护,和生产效率,这不管是对朝廷还是领地都是好事。 现在大世家们凭借着诸多隐藏人口,和巨大的影响力,在海外开脱土地,已经是混的风生水起,要是不加以遏制,谁知道会不会养出一圈饿狼来? 当然了,对于那些人麾下的战斗力朝廷的将士们表示无所谓,反正再怎么也就那样,倒不是将士们傲气,实在是朝廷给的太多了。 武器铠甲就不说了,全都是轻钢锻造而成,兵器都是天下一流,每次和那些蛮人打仗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简直太欺负人了。 谁家还没砍到人就武器断了?更过分的是,砍到身上竟然连破防都做不到?这还怎么打? 很多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直接摆烂了,爱在咋地吧,反正就这样了,有本事把老子俘虏了?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 姬松曾经让人统计过,海外领地现在足足有三千多家,最小的都有方圆十里领地。所有人口加起来大约在三百万人左右。 其中五姓七望最是突出,每家的领地都不小于方圆数百里之地,其中裴氏最小,只有区区一百余里方圆,但这也是活该,谁让他们自己作妖呢,好好的勾连外敌入侵大唐,这就是在找死,没被灭罪都是好的。 郑氏最大,足足七百里方圆的大岛全都给占去了,去年郑家家主郑虔的嫡次子已经被朝廷册封为了伯爵,听说已经开始筹备伯国事宜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海外发展: 西域 关中裁军很快就结束了,毕竟能在长安当兵的不是在关中有产业的良家子,就是些能力突出的,或者就是军中的佼佼者,裁撤的人数只占其中的三成左右,也就是五六万人而已! 还没等裁撤完毕,就已经被闻讯赶来的边地都护长史府给预定的,当然了,姬氏也在其中选了五千余人,然后在姬润的带领下,又有南海水师舰队的舰船前来迎接,加上其家人,拖家带口的足足二万余人,都去了夷州安家落户! 这些年可不是强硬摊牌的,而是报名非要去的,要不是姬松不想吃独食,带去三万人根本就不是问题。 就这,最后选了又选,家中独子的不要,年纪超过五十的不要,没有带妻儿的不要,这样筛选下来,也足足有五千人。 去的人当然兴高采烈,但没去成的也最多沮丧一下,诅咒这些幸运的混蛋都掉海里去喂鱼后,都兴致盎然地去了其他地方。 毕竟,其他都护长史府的条件也不差,除了朝廷答应的条件外,长史府还答应他们只要愿意去的,都另外再加三百亩地,另外分几个仆人帮忙种地或者放牧! 现在草原上哪还有成建制的部落?不是被打散了,就是成了唐人,不过想成为大唐人,首先要做十年的工,并且没有任何劣迹才会被授予大唐户籍,从此成为一名令别人羡慕的大唐人。 关中裁军完毕,姬松下一个裁撤的是西域,毕竟西域军队太多了。现在大食和东罗马帝国正在打的你死我活,东罗马和大唐距离太远,不可能和大唐产生冲突,大食刚被大唐打的半残,只要脑子正常,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得罪大唐,除非他想灭国。 到时候估计东罗马的皇帝高兴的能跳起来,二话不说就会和大唐东西夹击,彻底灭掉这个心腹大患! 并且,这个时候在西域屯兵太多,让大食寝食难安,在和东罗马帝国打仗的同时,还要分心防备大唐,让其不能全力和东罗马帝国作战。 所以,姬松决定只留下五万大军留守河东,一万在西门关驻守,一万在木鹿城驻守,剩下三万全是骑兵,就在河内驻扎。 除此之外,安西都护府只留下一万五千人,五千驻守西城,一万骑兵镇压南方;北庭都护府留下两万人,全都驻扎在蒲昌海,保护西域唯一的水上通道,组建河内水军,巡视四方,但凡有破坏水道者,杀无赦! 另外,裁撤焉耆都护府,疏勒都护府,组建哈密都护府,驻地原吡沙都护府,只为监视吐蕃。另外在原东女国原址上组建昌都都护府,从西面遏制吐蕃。 昌都处于连接吐蕃的三条河流的最北端,东接雅州,西邻林芝,距离逻些城也就千里距离,要是逆流而上,不到三日就能抵达逻些。 如此一番裁撤组合下来,足足裁撤了近十万大军,就这在西域这片大地上还是留下了十二万大军镇守西域。 现在大唐拿下这些地方还时间不长,等下一代人长大,西域将彻底安稳,如此除了边境位置需要镇守,其他地方的都护府都可以裁撤了,但现在还不行! 西域裁军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一来有姬松巨大的威望在那,谁敢放肆?再加上西域有太多姬松的手下,就算不是,也都在他手下当过兵,别说是有意见了,一个个都欢天喜地去了早就找好的地盘,随意在地图上一划拉,就算是给长史府面子了。 当许敬宗看到属下上报的户籍和那些大头兵划拉的地盘后差点没被气晕过去,随手就将图册全都扔了出去。 指着几个属下道:“去,告诉他们,这次都当老夫没看到,让他们重新弄,要是还是如此,要么把老子杀了,他们爱干啥干啥。要么老夫就去信郕公,让郕公来个他们讲道理!” “奶奶个腿,一个个想地想疯了不成?知道那是多大的地方吗?那是中原一个县的面积,这也敢想?都想封侯不成?” 几个属下满头大汗去统治几个驻守的大将,当听到许敬宗的警告后,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拿来地图,看到自家属下在上面划拉的地方,鼻子都气歪了。 看看,这是人干的事? 你划拉就划拉吧,他娘的都一个个重复圈地了,这要是同意,到时候能打出狗脑子来! “他奶奶的,这群兔崽子,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以为自己有点功劳就无法无天了?这要是被朝廷知道那还得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这里分封诸侯呢,这是在找死!” “回去告诉这些王八蛋,都给老子师弟考察去,谁要是敢多余两千亩,老子拿他祭旗!” “两千亩?” 有人一听就急了,大声道:“那哪够啊?那么大地方就分两千亩?剩下难道等下蛋不成?不成,最少五千亩!” “五千亩?亏你谁的出口?大将军在长安给其他人都是一千亩地,就算各地加了些,但都在一千三百亩左右,五千亩?有本事你给大将军说去?” 那人顿时蔫了,找大将军?那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想找死! 别看到大将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还坐着轮椅。但那可是灭杀大食百万联军的狠人,找哪位?那还不如找根绳子来的实在些!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两千亩就偷着乐吧!” “唉,也只能这样了...........” ----------------- 长安,当姬松看到许敬宗传来的文书后,就给气乐了。 现在不比之前,有了条运河后,从长安到河内也就来回一个半月时间而已,等到他得到消息的时候,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分地了。 “都他娘的人才啊,去,给西域各地都护府下军令,就三个字!” “老实点!” 高侃笑了笑,就随手写下三个字,就让人密封后送往西域! “大将军,别看只有这三个字,那些人要是看到怕是要睡不好觉了!” 姬松撇了撇嘴,没好气道:“都是闲的,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怕就对了,要是一个个都把朝廷话当耳旁风了,那才完了,说不定本公又要去一趟西域了!” “另外你也别闲着,西域既然裁军完毕,除了中层以下士兵,其他将领都轮换下,等他们适应了,到时候再换到其他地方去。” “这人啊,一旦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成了坐地虎,这可不行!” 高侃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这位打算,不由得为那些人默哀下,今后怕是都没有好日子过喽~ 第一百四十章 海外发展:南城 南关城。 这里是大唐疆域最南端的城池,也是整个南疆海域最为重要的城池,人口逾三十万,治下唐人百万,归化土人三百万,至于还未归化的? 呵呵!等什么时候归化了再统计不迟! 在这里,朝廷并未派遣文官治理,全部的治理都在南海水师舰队的管辖之内,这里有贯通南北的海峡,有大片的肥沃的土地,有每年为大唐输送数百万贯的海关,更有络绎不绝的东西方商人从此路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往东过了海峡就是大唐,往西就是西方。这里的从在更是像在划分东西方的交界。 刘仁轨身为南海水师舰队副统领之一,已经很少去亲自带队出海了,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务。而另一位就是沈臻了,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到处占地方。 每到一处,但凡是没有成建制的国家土地,他都会凿上一块巨大的石碑,刻上:大唐某某地的字样。 别问现在刻了多少,估计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海峡南边是无尽的群岛,大大小小的岛屿,岛礁简直数不胜数! 谁有功夫去一个个的去记? 反正他是没工夫的。 这日,沈臻出海归来,已经上了年纪的他看起来除了黑了一点,批复粗糙了一点,人显得很精神,给人一种精悍的感觉! 来到南城中心的城主府,到现在朝廷都没有给这片土地一个编制,就好像是被遗忘了一般。要不是每年就像要债一样,雷打不动地催着他们上缴税了,怕是都能忘了这里吧! 治所的名字也是不伦不类,城主府?这是什么地方?大唐有这地方吗? 本来他是不想回来的,在海上披荆斩棘,迎风破浪,尽显英雄本色的他,哪有功夫在这里待着?每次回来都会被刘仁轨那混蛋拉来当苦力,要是没什么大事,他打死也不会回来! 在海上多好了,每次出海都是一场令人惊奇的体验,一个新岛屿的发现都会让人惊喜非常。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岛屿上有着什么惊喜等着他们挖掘! 但这次不行啊,据说是朝廷来了消息,就连郕公都派人来了。这下可不敢耽搁,要是被那刘仁轨混蛋给打了小报告,自己找哪说理去? 不过,刚走进大堂,就看到刘仁轨正在朝一人大倒苦水! “我苦啊,沈臻那王八蛋就知道在海上晃荡,这么多事务全都是我的,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半夜三更才睡觉,就感觉一闭眼,一睁眼,又是一天。” “你回去可得给郕公说说,那混蛋太不是东西了.........” “放屁!“ “放他娘的狗屁,刘仁轨,我就知道你个混蛋没安好心,老子怎么了?每日风吹日晒的,看看老子这脸?回家后孩子都不认识老子了......” “你还有脸说?海上的地盘哪个不是老子带人打下的?你好啊,坐在这里当着你的大老爷,没事动动嘴皮子,摇摇笔杆子,还好意思告状?” “那好,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刘仁轨正说着话,听到这声音立马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但还是晚了,只见沈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瞪着能吃人的眼神,大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嘿嘿,那啥,这不是闲聊吗?你不会当真了吧?”刘仁轨什么人?那是在书院敢用霍霍当年李纲最喜爱的君子兰的祸害。是被李纲追着打出三里地的混蛋,那脸皮多厚啊,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就陪着笑脸解释。 “少他娘的给老子嬉皮笑脸的!” 沈臻黑着脸,当然了,本来就很黑,只是更黑了而已! “老子算是看明白.......” 他盯着嬉皮笑脸的刘仁轨,没好气道:“你就是个混蛋,王八蛋,就是来专门祸害老子来的。和你搭档,老子算是倒八辈子霉!” 这要是放在之前,刘仁轨能忍?但现在么.......谁让自己打小报告给人抓个正着?要是不把这么安抚住了,等下还不得把自己的底都抖出来? 那还了得? “行了,你们两个简直就是..........” 来人指着俩人无语道:“就是两个活宝,也不知道当初大将军是怎么想的?把你们放在一块?” 这时,沈臻才看向来人,别说,还是熟人! “老顾!”沈臻惊喜道。 “你不是在长安当差吗?听说还成了什么侍郎?怎么是你来了?” 顾延之苦笑一声,自己能不来吗?现在朝堂上风起云涌,别看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底下可没少争夺。 新皇登基,必然要提拔自己人,这不,挡人的道了呗! 虽然自己有郕公在后面,没人敢真的对自己怎么样。就算是太子也得给几分薄面。但事情往往就是从内部攻破的,自己千小心,万小心还是着了别人道,被自己属下给背刺了,他找谁说理去? 有郕公在,自己厚着脸皮也没人拿自己怎么样,但自己还要脸呢,反正这长安是待不下去了。正好大公子南下夷州,领南海水师统领,加上朝廷也想加强南城这边的治理,于是自己这个当初的明州刺史,熟悉海务的官员就非常突出了。 在询问自己意见后,就被派来这里,今后怕是要和这两个活宝共事了。想到方才两人互相揭短打小报告的场面,他对今后的生涯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自己是文官,还要脸呢,遇到两个不要脸的,自己能怎么办? “这是朝廷的文书,你们自己看吧!” 随手将文书扔给两人,自己自顾自地喝着茶,道:“今后啊,这里就是南海都督府了,第一任都督就是你刘仁轨,我呢,就是都督府长史。今后你不用出海了,就在这里驻扎,不再担任南海水师舰队副统领一职!” “沈将军还是原职不变,但不再设立其他副统领,因为真正的统领来了!” 本来刘仁轨是不满的,凭什么自己成了什么劳什子都督?不过在听到后面的话,顿时一愣,激动道:“你是说............” “是郕公要来?”沈臻也急道吼道。 “做梦呢?郕公现在是武英阁阁首,是大唐军方第一人,怎么可能来这里?想什么呢?”顾言之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去,这俩货尽想美食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南海风云........... “那是谁?奶奶的,不是郕公,谁敢爬在老子头上?”沈臻顿时就怒了! 他是什么人?海上蛟龙说的就是他,南海上千领地,那个看到他不哆嗦几下?有多少土人被他带兵剿灭?有多少记不住名字的国家被他覆灭? 现在有人想爬在他头上?想什么呢?反正这事他不答应! 大不了老子不干了,谁爱伺候伺候去! “不错,就算我不在南海水师舰队了,但也不能随便派个阿猫阿狗过来,不然老子不答应!” “你你你.....你们........反了你们了!” “在水面前自称老子呢?有本事在大公子跟前说去,反了,反了!” 啥? 大公子? 两人顿时傻眼了! 能被这位称之为大公子了,除了......... “你是说........来的是郕公长子?” 顾延之撇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你们说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大公子好啊,大公子来了和郕公来了有什么区别?都是自家人啊! “嘿嘿,早说啊,大公子来了不早说,人在哪儿?我们这就去拜见,保证让大公子看到我威武雄壮的大唐南海水师舰队。” “快说啊,大公子在哪?” 看着俩人变脸的速度,顾延之也是叹为观止。还好朝廷有明白人,陛下和太上皇看的清楚,不然怕是........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只要朝廷不傻,就不会去轻易触碰这里。要是真的换成其他人,最高兴怕是那些世家豪强的领地了。 为什么那些人这些年一直老老实实的?就算有什么动作也都是隐蔽的很,有几个跳脱的,还没等跳起来就被水师将士给平了。 现在谁看到水师舰队不怵? “想拜见还得等段时间,不过大公子的驻地不在这里,在夷州。” “夷州?”刘仁轨不解道。 “不错,太上皇将夷州封给郕公了,不过看样子郕公并不打算真正接手。只是朝廷也不知怎么想的,让大公子做了夷州刺史,和南海水师舰队统领一职。所以,今后我们都在大公子手底下做事了!” 两人一听,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多想,只要不是其他人就行! “这次我来,除了传达朝廷旨意外,就是为了组建长史府,都督府简单些,主要任务是驻守南城,镇压南海,不过朝廷给的兵额不多,只有三万人,军饷朝廷核算后直接在税款里扣除。” “另外,南海水师舰队需分出三分之一组建东海水师舰队,驻扎在琉球,朝廷有意攻略倭岛。” “据说,在倭岛上发现了大型银矿,就算是挖上几百年都挖不完的那种,所以必须有人前去镇守和保护。” 沈臻和刘仁轨傻眼了,这还没怎么呢,怎么自己手下就要分出去三分之一? 于是沈臻小心道:“那是不是少出的兵员和战船要补齐呢?” “不会!” 顾延之想都没想就说道:“这也是郕公的意思,南海水师舰队体系太过庞大,朝廷有意分割和裁剪。要不是郕公据理力争,怕是至少要砍掉一般!” “按照朝廷的意思,南海不需要这么多战舰,加上马上要成立的都督府,足够镇压南海了。现在全国都在大裁军,水师当然也不能例外!” “这也就是在倭道发现了大型银矿,不然这些人全都得裁撤!” 俩人瞬间没脾气了,这是朝廷的大战略,他们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只是分出一支组建东海舰队,而不是裁撤就已经很好了,估计这也是郕公从中调节的结果! 看到两人情绪有些不高,顾延之继续说道:“不过为了补偿,你的品级提升了两级!” 他看着沈臻笑道:“恭喜了,你现在也是朝廷四品大员了!” 沈臻一愣,随即就笑开了花,这职位不变,地方不变,转眼却升官了,还有这好事? 刘仁轨无不羡慕道:“奶奶的,比老子都高了一级,要不咱们换换?你来做大都督,我去当水师副将?大都督多好听啊!” 沈臻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好听能当饭吃?嘿嘿,下次记得见到老子要行礼,知道不?不然小心老子给你小鞋穿!” “去你的,看把你嘚瑟的?还朝你行礼?你咋不去死呢?”刘仁轨和不惯着他。 “看看,看看,就这么跟上司说话呢?还有没有一点规矩?老顾你来评评理!” 顾延之面无表情道:“根据朝廷法度,确实如此!” 这下沈臻彻底牛逼了,看着刘仁轨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再说还不赶快给老子行礼? “不过.........” 瞪了眼沈臻,怒道:“你个混蛋是怎么学朝廷法度的?从贞观十九年开始朝廷就已经是文武分离,不是直属上司,人家给你行个屁的礼?” “你今后的俸禄都在人家这里呢,并且还是监督你的,你怎么想的?让他行礼?想吃屁呢!” 本来有些郁闷的刘仁轨顿时裂开大罪大笑了起来,指着一脸黑线的沈臻,笑的前仰后合! “好了,现在说正是!” 看到沈臻的脸黑的都快成昆仑奴了,顾延之赶忙说道。 “你说,我们听着呢!”刘仁轨强忍着笑意,看了郁闷的沈臻一眼,正色道。 “郕公来的时候找我去说了一些事情,这事详细情况,你们自个看看吧!希望看完你们还能笑的出来!” 说完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两人,自己则继续喝茶! 刚开始两人还有些不以为意,但看着看着就不对了! 砰! 沈臻怒拍而起,道:“好胆,自创文字,擅改服饰,这是想干什么?建国立制吗?老子还在这呢,谁给他们的胆子?” “简直是找死!”刘仁轨咬牙切齿道。 “老沈,你能不能杀人了?不行老子去,非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这才多长时间就敢这样了?今后还了得?要是不刹住这次风波,这南海非得乱了不可,此例绝不能开!” “这还用你说?”沈臻黑着脸道。 随后看向优哉游哉的顾延之,道:“说吧,郕国打算做到哪一步?” 顾言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严肃道:“杀!” “郕公说了,杀鸡敬猴还差点意思!” “杀虎敬鸡还差不多,不必手软,今后要让他们想起此事都会做噩梦。乱我华夏衣冠文字,谁给他们的胆子?” “那些老学就说了,要是你们下不去手,他们亲自来南海,不用你们动手,他们自个来!” “嘶~” 刘仁轨和沈臻倒吸一口凉气,疯了,心里为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默哀下,惹谁不好,惹那些老家伙?这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第一百四十章 出征! 三日后,刘仁轨坐镇南城开始组建南海都督府,并且筹措军需,保证出征所需粮草和器械! 出征? 没错,就是出征! 当听到顾延之带来的消息后,他们就没打算搞什么突袭或者等待良机,因为不需要。在南海,他们,就是这里最大的,最强的,谁敢冒头,那就是找死! 顾延之也随同前往,他是朝廷新任命的南海都督府长史,南海都督府的所有政务都由他做主,没理由发生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不前往? 同样,他也想借此机会让这里的土霸王们知道,从此以后,这里不再是无法之地了,大唐南海都督府就是来管理他们的。 赶上这次机会,算是树立威望,省的今后别人都不知道长史府是干嘛的。 当然了,来的时候太子...哦不,应该陛下交代了,不需做的太过,只要他们不犯原则性问题,都不要多管,就算是他们打生打死都不必理会,除非有人野心太大了,都督府再出面教他们做人。 旗舰战船上,各校尉严阵以待,不一会儿沈臻出来了,随同的还有顾延之,这位很多人都认识,当年南海大战,这位在战场画出战场的场面可算是给他们挣足了脸面,听说朝堂上很多人都激动的晕了过去,所以,大家看到这位都充满善意地点了点头。 沈臻爬上哨塔,看着远处铺天盖地的战舰,以及张牙舞爪的战旗,以及旗舰上的众多将领,凝声道:“诸位!” “又要打仗了!” 轰~ 此言一出,凡是听到的都激动了起来,自从南海之战后很少有能够提起他们兴趣的战争了。他们是谁? 他们是大唐南海水师舰队,大唐海上的无敌舰队,别提什么北海舰队,那是他们玩剩下的。他们才是大唐水师的老大哥。 沈臻不管下面人的喧哗,而是凝重道:“但本将实在是不忍心啊!” “战争是要死人的,死很多很多的人..........但有人不安分啊!” 他爆喝一声,怒道:“吾等乃华夏正统,戴冠束发,习汉字,读春秋典籍,正华夏衣冠。但现在..........” “现在有人要回我华夏衣冠,披发左衽,毁我华夏文明,其人可杀,其罪当诛,其族可灭!” “陛下仁慈,让他们出海册封,但有人就是不懂感恩戴德,如此狼心狗肺之徒,留之何用?” 他深吸一口气,黑着脸道:“朝廷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陛下更是因此彻夜难眠,因为有人......要掘我华夏之根啊!” “朝堂上的那些文官们说了,要是南海不能自行解决此事,他们就就亲自披甲上阵,哪怕是死,也要绝此后患,正我华夏衣冠!” “你们说怎么办?” 诸多将领听的怒发冲冠,怒吼道:“杀杀杀!” “将军说吧,是谁?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当我们是死人不成?既然好好日子不想过,那就别过,老子让他们生死两难!” “奶奶的,我们还被朝堂上的那些夫子给小瞧了?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有我们在,顷刻可灭!” “就是,打仗是我们的事情,那些读书人还是在府衙待着去吧,战场上可是要死人的..........哈哈哈~” 顾延之听的满头黑线,暗骂道:“一群混蛋!” “匹夫!” 老子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一副恢弘画作彻底折服朝堂诸多大佬,你们在瞧不起谁? “都安静!” 沈臻下压双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只留下海风吹拂战旗的声音,好似在迫不及待一般! “现在我命令!” 轰! 众人肃然而立,目光灼灼地看着哨塔上的沈臻! “出征!” “万胜!” “万胜!” “万胜!” “...........................” 新城。 这里乃是后世的菲律宾,这座大岛上早在多年前就被大唐发现,在水师清扫之后,就售卖给了诸多世家豪族。 在这座大岛上,存在着大大小小的领地数百个,大的有人口十余万,城池数座,小的只有一座村落,人口千余。 新城乃是这里最大领地的驻地,而它的主人乃是中原氏族之一的陈氏,听说祖上乃是汉末时期陈登的后裔。 不过现在已不可考了,数百年中原王朝兴替,谁还记得这些? 不过自从开海后,江陵陈氏确是出了不少人才,不然也不会在众多领地中脱颖而出,虽然和那些大世家没法比,但在这里却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陈氏不同于其他世家主体还在中原,海外领地不过是家族一条后路,以及财源之地。而陈氏不同,从一开始就抓住机会全力出海,在众多世家豪族还在犹豫的时候,就已经在海外占领了一片地盘,短短十余年,就从无到有,建立起了领地方圆数百里,人口十余万,城池五座的领地,更是被朝廷赦封为新城伯。 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艰苦奋斗的时候大家都能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但只要安稳了,就开始了内斗。 这不,由于发展太快,当初由于人口不足,大量吸纳土人,就连陈氏家主都纳了好几个土人女子为妾,生下了不少混血孩子。 这也就罢了,生了就生了吧,至少这样笼络了不少土人部落,也算是另类的融合了。 但坏就坏在世家的那些臭规矩上,再怎么说也是陈家子,就算不能一视同仁,但至少也是自己人不是? 但陈氏是怎么做的?还是用以前的老规矩,全都当做奴隶使用,这下可算是捅了大篓子了。当初为了尽快发展,领地中的不少人都是土人归化而来,就连军中将士都大多是土人。 就在陈氏不顾众人反对,处死了因冒犯另一领地之主的一个混血儿后,军中顿时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意思?不拿我们当人是吧?行,我们不当你陈氏的兵可以吧? 于是一场席卷陈氏领地的大乱开始了,陈氏根本就没想到区区一件小事竟然演变成现在的样子,并且毫无征兆的全乱了。 大乱之中,陈氏被打的措手不及,五城转眼间就失去了三城,现在更是只能在他们最开始的老巢新城苟延残喘。 要是这样也就罢了,无非就是手下叛乱而已,只要他向朝廷求援,大唐不会不管的,毕竟再怎么也不能真的让这些突然摄取了政权不是?真当大唐是死人不成? 更何况对方还是大唐的伯爵不是? 但陈氏没有,一直在死撑着,因为一旦求援,那就意味着他们对领地失去了统治,那么失去的领地就不再是陈氏的地盘,朝廷打退了对方,也不会归还给陈氏,这是当初说好的。 本来这事水师也就看个热闹,你不求援也好,等到你们被赶出领地,那朝廷收回后可就彻底没你们陈氏什么事了。 这下其他领地看到了机会,在土人还在欢呼的时候,在抢夺领地财物的时候,周边的众多领地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狼一样扑了上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歼灭。 最后十余家领地直接将陈氏近七成的领地给瓜分了,这让陈氏家主差点没被气死。现在求援也晚了,因为现在已经是陈氏和其他中原世家豪族的争端,朝廷是不会理会的。 本来这件事就这样算是彻底完结了,但谁都没有想到,那十余家领地竟然成立了什么盟约,约定共进退,更是有人提出了建国的提议。 这下好了,一个个的野心都被勾了出来,为了今后摆脱中原的影响,他们竟然效仿高句丽发明了一套狗屁不通的文字,还擅自改变服饰以及习俗。 当消息传回国内,所有人都震惊了,不是震惊于他们要建国,而是震惊于他们的大胆妄为。这是要彻底脱离中原文明的节奏啊,就算是历史上五胡乱华期间,也没有人敢冒如此大不违。 因为这已经不是在向朝廷宣战了,这是在和整个中原文明宣战啊! 谁给他们的胆子? 陈氏知道后差点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就上报给了朝廷。因为给水师说没用,他们归朝廷管辖,没有朝廷命令,水师是不会出兵的。 “朝廷可曾出兵了?”陈氏家主着急道。 “伯爷,哪有那么快啊,现在我们担心的是怎么躲过这一劫啊!” 管家苦笑道:“现在十余领地联盟,他们已经快要北上,说不定明天就到了城下,要是躲不过这一劫,我们陈氏可就..........” 陈氏家主闻言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他后悔啊,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纳那么多土人,现在好了,基础不稳,被手下反噬,他们算是尝到了苦果。 “真是悔不当初啊!”陈氏家主捶着桌子道。 管家眼神一暗,语重心长道:“家主,我们陈氏的规矩也是时候变一变了,那些混血儿再怎么说也有我陈氏血脉,如此做,让人心寒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陈家主苦笑一声,道:“算了,我去巡视城防了。” 说完起身离开,走到大街上,看到清一色全是汉人的城池,他心中无比的安宁,这难道就是人心? 就算是他再落魄,在这里,他还是那个带着族人远赴海外建立家族领地的陈家主。 “悔不当初啊!” 但后悔也晚了,最迟明日联军就会抵达,到时必然是一场恶战。虽然只有区区三千多人的军队,在中原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在这里,那是一支能横扫岛屿的力量。 他现在我无比希望朝廷的军队能抵达,他相信,只要朝廷看到那封信,必然会出兵了,没有哪个皇帝会容忍在他在位期间发生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出神地看向远方的海面,真希望.......... 茫茫大海上,水天相接的地方,突然一个黑点出现了,随后一个,两个,三个.........直到上百艘战舰铺天盖地的出现。 沈臻发现望远镜,看着小小的东西,心中不由的感叹道:“这简直就是行驶海上的利器啊!” “谁说不是呢,我来的时候听说在书院有人已经研制出了直径三尺的天文望远镜,据说已经可以观测到月亮上了,本想去看看的,看看那月亮是否有月桂和嫦娥........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没有机会看到嫦娥? 对于顾延之的话,沈臻心中震惊不已,三尺直径的望远镜?那能看的多远?现在已经开始观测月亮了吗? 对于大唐日新月异的变化,沈臻除了惊叹,也就没了别的心思,那离他太远了。家人已经被他接到了南城居住,只有两个儿子在中原。一个在朝堂上是礼部一个小官,一个在地方上当县令,都算有些出息。 可惜没有人继承自己的衣钵。 不过孙子倒是不差,自己今年都快五十了,孙子都到十几岁的年纪,现在就在自己身边,长的虎头虎脑,也习得一身本事,将来可以继承衣钵。 “报.......” “启禀将军,有紧急军情汇报!” 沈臻一愣,大声道:“拿来!” 说完就一把夺过军报,打开一看,嗤笑一声递给一旁的顾延之,道:“瞧瞧,十几个镇子打仗,竟然还联盟了,简直笑掉大牙!” 顾延之看过之后也笑了,不过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陈氏就算再怎么不成器,那也是朝廷赦封的伯爵,他们是什么东西?一群暴发户一样的蠢货,就这样还敢毁我华夏衣冠?” 他实在想不通他们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事都敢干? 你以为是春秋战国时期?每一国都有自己的文字和度衡量? 始皇帝就算再怎么不是,就统一文字,统一度衡量,车同轨等功绩就可称之为千古一帝。上千年来,就算中原王朝如何变幻,但这些东西谁动谁死。 这是在掘中原文明的根基,这是霍乱之源,是天条,谁在这上面动心思,那就是自觉于中原文明。这样的势力在大唐够不到的地方也就罢了,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小动作? 难道真不知道是怎么写的不成? 将军报撕的粉碎,直接给扬了。 阴声道:“沈统领,命令大军急行吧,本官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样一群畜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沈臻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顿时船身一阵,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触即溃! 新城外,数千军队严阵以待,云梯,井欗等攻城器械云集。城墙上,陈氏家主面色凝重,他不是傻子,不然也不会带领陈氏短短时间就成为这座大岛上的霸主。 虽然急于求成导致他功败垂成,但他并未气馁,因为他还有机会! 只要朝廷出兵,陈氏危机即解,只要人还在,根基还在,陈氏就还有机会重新崛起。他是少数能看清当前局势的人之一,现在朝廷已经进入休养生息阶段,西域大战后,大唐举世无敌,新皇继位后也不大可能发起大的战争。 所以,很大可能会改善民生,彻底掌控现有国土。像之前的羁縻州,随着移民充边可开始向州县转变,西域一下子出现上百个县就是明证。 更何况现在又是在大裁军期间,那裁撤下来的精锐氏族必然会进入各大领地,到时候有了这些人的加入,领地实力必然大增,到时候冲突必不可少! 他之前已经做好了开辟陈氏第二领地的计划,并且还打算亲自带队执行。但谁能想到因为那件事彻底改变了局势。 地方他都想好了,由于一次意外海上风暴,导致陈家一艘船队失去方向,不知怎么的到了万里之外的一片大陆,当他们看到和长安那些殷人一般无二的人后,整个人都傻了...... 殷州啊,那片大陆据说加起来比整个大唐都要大,南北两块大陆,都是宝地。 船队耗费一年之功回到家族,当他知道这个消息后鬼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那就是当初郕公弟子带领大唐远洋舰队到达的地方?就是那三种高产粮食的原产地? 他清楚地知道,随着朝廷对南海的控制力度越来越大,他们婉转的余地已经不大了。谁想要在这里发展壮大,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除非中原大乱,不然想都不要想。 南海每年为朝廷贡献的税收有多少?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只要朝廷不傻,就绝不会轻易放弃南海,南海的地位甚至已经超过了中原很多地方。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让陈氏走出囚笼,彻底自己做主,就必须走出这里,到大唐不能及的地方去发展。 但现在......... 看着城外军队,他苦笑一声,要是躲不过这一劫,说什么都没用了。 “大公子他们已经送走了?” 管家低声道:“已经送去和陈氏交好的领地,一旦这里有变就立即前往中原。” “嗯,也好,老子就算死,但陈氏不能亡,陈氏的大部分底蕴我已经交给大公子,现在天下风起云涌,机会多得是,将来未必不能振兴陈氏。” “只是希望他吸取他老子的教训,稳扎稳打,不要急于求成,一步一个脚印好好发展.......” “杀啊!” 话音未落,城外喊杀声响起,陈家主冷哼一声:“各就各位,老子就算是死,也不让他们好过!” “诺!” 城外,十余人骑着马在观望着城墙上,以及附蚁攻城的将士们。自古攻城战就是最难打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大举攻城的。 他们没有朝廷禁止外流的望远镜,只能凭借肉眼观察。 “此战陈氏算是完了!”其中一人叹息道。 “是啊,我早就说过,土人不可信,现在好了,响当当的霸主,转眼就被干翻了,他陈氏也算是自食恶果,怪不得他人!” 有人犹豫道:“我们....真的要做那件事?是不是有些过了?” 那件事?众人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有人不屑道:“什么过不过的,大唐远在天边,那些大老爷们哪有时间管我们?干就完了!” “但你们有没有发现卢氏有些不对劲?” 卢氏? 众人一愣,但随即就知道他说的什么了。 “你是说卢氏对我们的邀请怒斥的事情?” “不错,你们发现没,他们对我们的态度,以前不管怎么说都面子还过得去,但现在连这点都不讲究了。我们派去的人都给赶了出来,还怒斥我们乱臣贼子?” “切,装什么清高?他敢说自己没什么想法?” “不,我还是觉得不对,从那次之后,那些大世家全都断了和我们的联系,这很不对劲,我们是不是缓缓?” “不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众人讨论半天还是没有讨论出什么来,最后一人打断道:“行了,这事回去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灭了陈氏。谁让他们自大呢,以为能再打回去,于是不祥朝廷求援。我们敢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就灭了他,就算朝廷知道了,也只能无可奈何!” 众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们的想法。 要是顾言之在,听到他们谈话怕是能笑死,就他们还想建国立制?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那些世家为什么断了他们的联系?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做法太过危险,现在不撇清关系,等到朝廷大军一到,怕是要遭受清算的。 也不怪他们愚蠢,只能怪他们底蕴浅薄。世家之所以是世家,就因为他们垄断的知识,垄断了上层心知肚明却不往外说的一些潜规则。 为什么上千年来,改朝换代,却不曾有一个帝王改变这些事情? 真的是不想该骂?不,他们想,但不敢该,谁该谁死。 这天下终究是还是读书人和世家统治的天下,别看想在大唐开启民智,但世家的影响还是无处不在,只是没有了改朝换代的能力而已! 朝廷统治的基础是什么?就是他们最终不值一提的那些东西,就是文字,习俗。他们想要清除大唐对他们领地的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变这些。但朝廷会容忍他们这么做吗? 不会,不但不会,还会以雷霆之势,灭了他们。 世家存在的基础就是他们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经典,而这些经典就是用汉字书写的。改汉字,这和掘他们祖坟有什么区别? 由此就可知当年六国贵族对秦始皇的憎恨来自哪里了! 不用想,现在各大世家怕是恨不得马上灭了这些暴发户,什么都不懂就敢这样做,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真当长安那些人是死人不成? 攻城还在继续,但明显可以看到城内的抵抗减弱了很多,毕竟差距在这儿呢,新城内只有区区不到千余守军,如何抵挡数千人的攻击? 眼看敌军攻上城墙,陈家主充满了绝望,难道今日真要绝于此吗? 呜呜呜~ 突然,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做准备自刎的陈家主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海面。 新城依海而建,这是他们最初登陆的地方,为了纪念所以才起名新城。此时,新城外的海面上,一支战旗出现在海平线上。 当众人看清后,城外十余位领地之主顿时面无人色,而城墙上的陈家主却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天不绝我陈氏,天不绝我陈氏啊!” 铿锵~ 横刀高指,大声道:“儿郎们,朝廷大军已到,我们.......得救了!” 哇~ 突然有人哭了出来,从高高在上的地区霸主,沦为丧家之犬,他们心情可想而知。大起大落之下,早已濒临崩溃。 当看到朝廷战舰的那一刻起,他们终于所有情绪爆发出来了。有人大喊大叫,有人放声痛哭,众生百态,不一而有! 城外联军此时早就傻眼了,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不过是攻打一个小小的领地,竟然引来了大唐驻军,这下怎么办? 他们怎么想沈臻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无所谓,在他们决定抛弃华夏衣冠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已经不想当人了,那大唐还留着他们做什么? “来人!” “将军!” 沈臻指着远处的联军,道:“我们的大炮能否打到他们?” 亲兵目测了下,道:“可以!” “那还等什么?给我狠狠的打!” “诺!” 很快,还在行驶的战停了下来,并且开始缓缓调转船头,将侧身横在海面上。岸上的人不解,就在他们不明所以的时候,只听一声惊雷,接着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他们这边而来。 “这.......这.......快跑啊!” 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曾在南城待过的一名领主顿时想起了在南城看到水师训练的一幕,那惊天动地的武器,到现在每每想起都心惊胆战。 但还是晚了,只见一声闷响,一个铁球姬出现在阵地上,一下就砸死了一人,但铁球并没有停止,一个弹跳,就朝前方继续前行,顿时一条血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很多人还明白怎么回事,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彻底没有声息。 这也就罢了,但血性的场面,让让很多见惯生死的众人都呕吐了起来。凡是铁球经过之处,所有阻挡在他前面的士兵都被砸的四分五裂,地面上更是血肉模糊! 咚~ 一声闷响,铁球砸上了新城的城墙,就这么直愣愣地砸进成亲内,镶在里面! 轰轰轰! 这时,十余道声响从远处船上传来,城外大军顿时乱做一团,都哭爹喊娘的朝两边跑去,但哪能跑的过炮弹啊,于是又是十余条血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傻了,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武器?他们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就这么短短时间内,三千大军攻城只是战损数百人,但现在十几发炮弹就带去了上百人,这........... 船上,沈臻看到对面的大军都乱了,就让炮手停了下来。从亲兵手中接过一个本子,就开始记了起来。 顾延之有些好奇,就瞥了一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数据,全是阿拉伯数字。应该是火炮的射程以及杀伤力等等信息! “你记这些做什么?顾延之好奇道。 ”不知道,郕公吩咐的,谁要是不做就扣俸禄,搞的老子现在做梦都在背这些数据!” 沈臻纳闷道:“听说是为了测验火炮,改进之类的事情,反正我不懂,但又不得不做,都好多年了,习惯了!” 顾延之若有所思,将此事记下。既然郕公这么重视,想必非比寻常,今后也须留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毕竟这东西他可是知道朝廷有多宝贝。 南海水师舰队,也就主舰上,以及三艘护卫舰上有这东西,只有区区三十多门,这还是当初郕国和太上皇讨价还价得来的,不然想都别想。 “走,靠岸,别放炮了一个人!” “诺!” 将士们有气无力道,本以为是场恶战,没想到十几发炮弹就打的溃不成军,搞的他们都没心气了。 “这群臭小子.......”沈臻都给气笑了。 “行了,这样也好,都是大唐百姓,能少死点就少死点吧。此番只抓首恶,与其人略作惩处就算了,反正此事他们也是受害者!” 倒不是沈臻心软了,而是这确实是一小撮人的野心而已,没必要全部诛杀。 很快战船靠岸,船上陆战队迅速乘坐小船靠岸,本以为对方会阻击,没想到直到上岸都没遇到一个人。 上岸之后他们迅速做好防御,船上的将士也逐一上岸。 “兵分三路,南,东,东南方向各一路,你们的任务就是将那几个领主全都给我抓来,要活的,谁要是办砸了,都给我回去关小黑屋去!” 众人一听关小黑屋,顿时脸都白了,他们宁愿打板子也不愿去蹲什么小黑屋。也不知哪个缺德的想了这么个法子,简直不当人子。 “诺!” 看着大军离去,沈臻看了新城一眼,也不进城,就在原地等待了起来。很快,城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群人。 惨,太惨了,一个个披头散发,身上也都是大战过的痕迹。 “下官拜见靖海侯,有失远迎,还望靖海侯恕罪!”陈氏家主姿态放的很低,关键是不放低不行啊,这位是谁?那可是整个南海都不想面对的人。 南海水师舰队,那是大唐镇压整个南海的力量,谁敢在这位面前拿大? “嗯,新城伯不必多礼!” 本来想好好挖苦下这位的,但看到他凄惨的模样顿时没了意思,挥手道:“你带人跟上大军,作为他们向导,务必三日内将他们全部缉拿。” 新城伯眼冒精光,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如此报仇的机会他岂能放过?狞笑一声,不顾满身疲惫,就带着族人朝大军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万民宫~! 数日后,当沈臻再次出现在新城门外,此时已是人满为患。上千人被绑缚在地上,哭天喊地声此起彼伏。 “侯爷,总共十三家,现已全部缉拿,不曾跑出一人!”一名将领来到沈臻跟前说道。 “仔细甄别,三族一类全部压往长安,等候陛下处置,至于其他人.......” 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看向一旁的顾延之道:“你看..........”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妄图分裂中原,断我华夏衣冠,此乃不赦之罪,天理难容!“顾言之没有丝毫犹豫道:“十三家直系,旁系亲族全部发配矿场,遇赦不赦,三代内不可提等!” “什么?” 在地上等候宣判的十三家族长听到顾延之的话,宛若惊雷般不可置信道:“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我们到底犯了大唐律哪一条?就算是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 “蠢货!到了现在还死不悔改?为什么?当你们想要脱离华夏,新创文字,更改服饰之时起,就已经罪无可赦!” “尔等可知这是什么行为?这比造反还要令人不齿,就算陛下想要宽恕,但中原那些读书人,各大宗师,大儒,也万不可能放过尔等,他们恨不能食尔之肉,喝尔之血。” “背离华夏,谁给你们的胆子?” 陈氏家主此时意气风大,指着对方鼻子大声呵斥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想背弃中原,没想啊..........” “我们要见陛下,要见太上皇,我们是冤枉的啊........” “.........................” “都带下去!”沈臻大手一挥,顿时涌来数百将士,将其全部押往船上,等过段时间就用船运往中原,此是陛下格外要求的,是要在长安明正典型的,也算是给天下人一个警告。 就是要告诉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搞小动作可以,哪怕是打生打死都可以,但要是胆敢出格,那就等着朝廷雷霆一击吧! 待十三家族人被带离,沈臻则去安排回程事宜,而顾延之则留了下来,他还有事要对陈氏家主说。 “陈家主!” “下官在!” 陈氏家主一愣,连忙躬身道。 “别的话本官就不多说了,你陈氏既然求援,那么应该知道规矩!” 陈氏家主苦涩一笑:“知道,只是........” “没有只是,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任何可能被打破!”顾延之直接道:“好好配合水师将士接管领地,退下吧!” “.........诺!” 看到离去的陈氏家主,顾延之不屑道:“这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个教训,求援不是那么好求援的,不付出代价,谁愿意管你们生死?真以为朝廷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当初之所以立下此规矩,就是防止有些人利用关系肆意使用朝廷军队,占朝廷的便宜。既然朝廷已经将此地赦封给你们,那就是你们的,除非有外敌入侵,不然和朝廷将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是被别的领主所灭,那也是活该! 并且朝廷出兵也是要粮草的,不可能白白帮你忙不是?不想失去领地也不是没有办法,给钱啊,只要搞出朝廷耗费资源的两倍以上,也不是不可以继续保持对领地的控制。 但现在你的大半领地都是朝廷的了,陈氏哪有钱来赎回领地? 不但如此,新城伯的爵位也将被朝廷收回,要是有本事,那就继续开拓领地,只要达到标准,再次册封也不是不可能! 半月后,当处理完此地事宜,沈臻带着上十三家族人,乘坐战船,浩浩荡荡地驶入深海,........... 看着宛如海上巨兽的水师舰船,陈氏家主怔怔出神道:“我陈氏何时才能有如此舰船啊!” 等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到战船,这才对管家道:“吩咐下去,此地除了现在的两座城池,其他的都不必理会,大军刚走,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继续征伐。” “另外,不惜一切代价搜集船只,要是有可能拿下一艘退役战舰,不管什么类型的,我们现在的船只还是太勉强了。” “诺!” “......................” 长安,万民宫工地上,姬松坐在轮椅上看着工匠们干活。看着一个个雕塑出现在眼前,和一座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堂堂大唐武英阁阁首怎么屈尊来到这来了?朕可担待不起啊!” 就在姬松出神之际,李世民被长孙推着来到他的跟前,看着两个都坐在轮椅上的人,长孙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一个是大唐太上皇,一个是大唐的武英阁阁首,曾经的大将军,都是威震天下的人,现在却都坐在了轮椅上,这......... 看着奢华,镶金带银,上面还戳着几个大大的宝石轮椅,姬松再看看自己简朴到甚至有些寒酸的轮椅,叹道:“和陛下相比,臣算是甘拜下风了!” 一开始李世民还有些高兴,这小子说话终于中听了些。但当看到他不时瞟向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就不能嘴软一次?朕都成这样了,还气朕?” 姬松不为所动,再次撇了眼不忍直视的椅子,不屑道:“没办法,臣现在别的没有,就剩下这张臭嘴了,要是连这点都没了,那还是我吗?” 啪~ 长孙伸出手就抽了一巴掌,没好气道:“好好说话,再胡说看本宫怎么抽你!” 说完还威胁地瞅了姬松一眼,好似在说你在胡说八大下试试? “哈哈哈~” 李世民看到姬松吃瘪,顿时笑的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指着姬松道:你....朕算是看明白了,这世上也就两个人能治你,一个是你母亲,这无可厚非。 “另一个就是朕的皇后了,你小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也只有她能治得了你。” “臣有什么办法?唉,欠的太多,还不完了呗,每次和娘娘说话臣就没了底气,这能怪的谁来?臣也只能自个咽下去了!”姬松装作委屈道。 长孙撇了撇嘴角,嗤笑道:“说的倒是好听,既然你说欠的本宫太多,正好,陛下现在缺钱,你将你家的钱财送来一半,可行?” 听到长孙的话,李世民兴致勃勃地看着姬松,看他怎么回答。现在谁不知道姬氏简直就是富得流油,加上这小子有财神之名,现在很多百姓都将他的华夏挂在家里当财神祭拜了。 但姬松却一点都不慌,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递给李世民,道:“呐,就这了,再多就只能扣俸禄了!” 李世民闻言随手就将金子甩了出去,黑着脸道:“你打发叫花子呢?就这?” 长孙脸色也不好看,在他看来这小子就是欠揍! “您还真别不信,真没了!”姬松摊手道。 看到姬松不似作伪,李世民和长孙对视一眼,吃惊道:“真的?” 姬松无奈点头,道:“也不瞒您,都被姬润那小子带走了,这些年您也知道,自从分家后,钱财上就短缺了很多,加上我又大手大脚的,看不得以前的老部下受苦,就没个节制,现在家里就剩下谢态吃喝的玩意儿,钱是真没了。” “他奶奶担心孙子吃苦,就连她的私房钱都拿出来给了姬润,我妻子就不用说了,恨不得全都给那臭小子,现在搞我都不怎么敢出门了,这不,都蹭了卢国公好几天饭了。” 说完弯下腰想要捡起地上的金子,但有人比他更快,只见陈寿这老东西手疾眼快将金子捞到手,就谄媚地献给自家主子。 “嗯,唉,谁让朕也苦呢,这都禅位了,现在说的也不算了,还是攒点老本的好。”说完毫不犹豫地将金子揣怀里,完了,还拍了拍,生怕被人抢了去! 姬松翻个白眼,难道自己还能抢了去不成?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李世民道:“这段时间你做的不错,现在关中,西域,以及漠北都已完成裁军,裁撤下来的将士也都有了安置之地,这都是你的功劳!” 说到这里他露出欣慰之色,姬松做事他从来都是放心的,特别是谋划和掌控大局方面更是无可挑剔。当年从开拓天下田亩之事就可见一斑。 “陛下廖赞了,大唐将士都好的,虽然有些蛀虫,但大多数都是心存朝廷的。并且朝廷对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不管是待遇还是安置,都尽了心力,谁也挑不出毛病。” “如此,要还是有人不满足.........哼,真当军法是摆设不成?” 姬松当然有底气说这话,此番裁军,各地都有军情司和军法部的人看着,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掉链子,别管是谁,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好过。 迄今为止,处决的校尉以上军官就上百人,罢免的就更多了。大势之下,谁挡谁死,没有例外! “嗯,不错,到底是大唐的柱石了,有你在朕也就放心了!”李世民感慨道。 “承乾做的也不错,和你配合的天衣无缝,装傻充愣的本事连朕都叹为观止。大唐有你们君臣,也算是他们倒霉!” 李世民不知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笑了起来! 说来也是,李承乾在朝堂上看似从谏如流,但仔细看才发现,对我有利的,对百姓,对大唐有利的事情他都同意,但要是有居心叵测的,有私心的,明面也不给你难堪。 但接下来你就别想好过了,看似委以重任,但只要事情办砸了,那就绝对没好果子吃。轻的降职罚俸,重的丢官去职,甚至发配也不是没有。 姬松呢,虽然不怎么在朝上,但很多官员却都以他为首,于是,李承乾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掌控朝堂,有了不少威望。 “承乾是个命好的,比朕幸运多了。朕当初要是..........” 说到这里他轻叹一声,当初姬松太年轻了,虽然留了李建成一命,但民间从来不少对他的不屑! 不管他做出多大的功绩,都不能掩盖当初逼迫父皇退位的污点! “陛下何必如此,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在您的带领下,大唐极盛于天下,贞观盛世必然为后世所敬仰,些许瑕疵,又何必在意?”姬松安慰道。 “呵,你这家伙也是说了些中听的,但朕..........” “算了,后人如何评说朕也不想知道,朕就是朕,朕做事从不后悔!” 姬松点点头,这就对了,事情已经做下,后悔有什么用? 三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一座汉白玉对切而成的建筑面前,高达十丈的大殿前,那扑面而来的恢弘气势,就算是前世见惯高楼大厦的姬松也都为之震撼。 这是历经十年时间建造的万民宫主殿,通体用汉白玉建制而成,长百丈,宽七十丈,高三十丈,分为三层。 采用中西方建筑建筑特点,有西方哥特式的穹顶,也有希腊的尖顶建筑,内又有汉家的木质建筑的雕龙画栋特点,可谓是综合了东西方建筑的精华。 当听说大唐要建造一座集合天下各文明建筑特点的宫殿群后,在长安已经生过十余年的玛雅文明学者找到姬松,非要参与进来。 于是其建筑特点又加入了不少玛雅神殿的不少元素,现在大体已经建成,只剩下些内部装饰和边边角角。 现在李世民和长孙已不在原来的宫殿居住,而是已经搬入到了一座较小的新殿中。等这里一切完工,就彻底搬入万民宫。 这是李世民倾尽极大心血,耗费无数建造的,也是他对自己一生功绩的奖励。当初不少人曾劝谏他借鉴,但都被无视。 让李世民意外的是,一向对奢华不怎么感冒的姬松,却对此事倾入极大的兴趣,不但亲自带人做规划图,还请来西方不少建筑大师参与此事,为此没少被朝堂上的官员说他谄媚。 就连长孙和李承乾都不是很理解,不过李世民不算,当见识过书院的那座藏书楼后,就已经明白了姬松的想法。 他也是因此而有了建造这样一座宫殿的想法。 当初他还担心因此拖累朝廷财政,但随着姬松将姬氏西域商业全盘交割给皇家,朝廷也只是出了极少一部分,剩下的全都是皇家自家财产,这才让所有人闭嘴。 看着即将完工的万民宫,他很是期待彻底完工的那一天。想比,会惊掉不少人的下巴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台城~ 夷州,鸡笼港,因此地有山形似鸡笼,所以命名为鸡笼山,又因临近海边,有一处天然深水海湾,于是在唐军登陆之处,就定下在此地建港的决议! 这日,沈臻,刘仁轨,顾延之,以及众多夷州官员,还有不少临近夷州的领地之主,都来到鸡笼港,准备迎接一位贵人。 早在数日之前,沈臻就已经将十三家领地之主移交给了登州刺史,随即就南下夷州,准备迎接下自家的统领。 没错,来的人不是他人,正是被李承乾命为夷州刺史,南海水师统领的姬润,以及一起南下的蓝田公主。 “这些年人来做什么?这不是胡闹吗?不知道还以为在迎接他们的上司,侯爷又不管辖他们,来凑什么热闹?”沈臻不满道。 他之所以称姬润为侯爷,倒不是乱说,而是在数月前,太上皇突然越过皇帝下旨,命姬润袭承早年赦封给郕公的传命侯-好畤候爵位。 好畤候啊,那可是大唐唯一的传命后,与国同修的爵位,只要大唐还在,那这个爵位就永远属于姬氏嫡系一脉。 说来也让人羡慕,这样的爵位谁不想要?但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郕公不到戴冠之年就出仕大唐,三十年间,大功无数,又有活命无数三种高产粮种,这样的功绩,谁能相比? 郕公当之无愧! 陛下也是,这么早早的定下这个爵位的继承顺序,难保没有担心此爵位流入其他姬氏子弟手中的意思。 毕竟,侯爷娶的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女,现在又生下了嫡长子,早早将此事定下,也就绝了其他人的心思,也将此爵位绑在了自己人身上,倒是好算计。 不过无所谓,侯爷也算是少年英才,虽然不如郕公,但做个守成之主,那是绰绰有余。 “来了!” 就在众人等待中,突然,只见一艘庞然大物跃然于海面,就是远处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霸气。 船上,姬松收起望远镜,对身边披着披风,被海风吹散着发梢的妻子道:“看来迎接的人还不少,等下你看着办,我就不出面了!” 李妤给了丈夫一个白眼,没好气道:“您到是会使唤人,这还没怎么呢,就拿我当挡箭牌了?” 姬润嘿嘿一笑,道:“谁让你身份尊贵呢?再说了,这么多人来不合适,几位长辈等下到了地方再招待不迟!” 李妤也是极为聪明的,知道这些年恐怕是别有心思,丈夫来这里自有他的意义所在,可不是来拉帮结派的。 再说了,作为姬氏嫡长子,大唐唯一传命侯爵的继承者,还真不在乎他们。 想到这里她就充满了自豪,传命侯啊,就是给个王爵都不换。 她也没想到皇爷爷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圣旨,直到奶奶将她叫进宫说了些话,她才明白过来。也知道这次为什么要自己一起来夷州的原因! 一来,是丈夫在夷州怕是要待好些年,把自己留在长安就有些不合适了。二来,自己来这里,也不是没有看着夷州的意思,毕竟这里天高皇帝远,就算丈夫没什么心思,也难保底下人就全都忠心耿耿。三来.......也算是宣示主权,宣示对海外领地的主权。 毕竟,皇家将嫡长公主都派到了这里,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不过,孩子却留在了长安,但有他爷爷和奶奶在,也没什么问题,总比跟着他们受苦强的多。等孩子再大些,就接过来,也算是让孩子见见世面。 想到这里,也就不再犹豫,吩咐道:“打起本宫的仪杖!” “是,殿下!” ----------------- 眼看船只马上就要到来,但眼尖的人却发现船上突然打起了明黄色的仪仗,凝神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明晃晃的皇家标志在海风中张牙舞爪,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船队中有皇家的人,并且地位还不低,如此阵仗,怕是亲王才能有吧! 沈臻等人也很是疑惑,没说有哪位王爷要来啊! “不好,应该的蓝田公主随侯爷一起南下了!”顾言之吃惊道。 什么? 蓝田公主? 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蓝田公主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当今的嫡亲长公主,身份地位甚至都在诸位皇子之上。 “快,立即命人清除不相干人等,做好保护,要是出了意外,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顾延之着急道。 刘仁轨和沈臻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将一些不相干的人全部驱离,也不管他们是否有怨言,在这个时候,谁敢有怨言? 领地之主这边也有不少是见过世面的,当看到船上的仪仗后,就立即明白了什么。看到将士驱赶众人,连忙就往后退去。 这个时候可不敢硬顶,要是被当做可疑之人,杀也就杀了,没人会说什么!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位也来了,这下所有人心中都咯噔一下,别看长公主已经嫁人,但怎么也是当今的长女,身份地位都在那摆着呢,谁敢小瞧? 再者说了,这位可不光是有公主身份,同时也是姬氏的大妇,也将来掌管姬氏庞大家业的人,这样的人物,要身份有身份,要钱有钱,谁敢放肆? 哐~ 一声巨响,只见庞大的战船一顿,稍微摇晃了下,就停了下来。 很快就有人开始搭建悬梯,不到一会儿就看到一身麒麟服的年轻男子,和一贵气逼人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当俩人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大声行礼道:“吾等拜见长公主殿下!” “拜见侯爷!” 话音一落,众人只听到一道宛若黄莺的声音响起:“诸位都起来吧,本宫和驸马旅途劳顿,就不招待诸位了,今后有机会再好好补偿诸位!” 众人哪敢说个不字? “我等告退!” ----------------- 很快,码头上就只剩下夷州的高层,其他人都已离去。 这时姬润才上前,扶起刘仁轨等人,赔罪道:“晚辈也是无奈之举,还望诸位长辈不要怪罪才是。” 顾延之哭笑不得道:“你啊........和郕公一样,还是那么的出人预料!” 他们也没想到这竟然是姬润故意的,就是为了赶走那些人! 不过也好,之前他就觉得不妥,现在也算是达到目的了,虽然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顾公,这是本宫的意思,要怪就怪本宫吧!”这时,李妤上前道。 顾延之闻言大惊失色,连忙道:“臣不敢!” “好了,我们还是先进城吧,都是自己人,就别客气了!” 刘仁轨此时众人插上了话,忙笑道:“就是,城中府邸都已经准备妥当,只是不知公主要来,怕是有些寒酸了!” “不过,臣等必然会重新选址建造公主府的,只是时间上怕是.......” 看到为难的刘仁轨,李妤莞尔一笑:“刘公说笑了,本宫虽然是公主,但同样也是侯爷的妻子,当然是丈夫在哪,本宫就在哪了,哪来的公主府一说?” “您可别忘了,当初本宫可是以民间之礼加入姬氏的,可不是尚公主,这点可不要搞混了!” 刘仁轨一愣,看向姬润。 “就按公主的意思来吧,我们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劳民伤财的好,有处地方就行了,要是需要修建,我们自己来就行,就不烦恼南海都督府,和长史府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但毕竟是公主啊,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他们亏待公主殿下呢。 “我说你小子磨磨唧唧的怎么回事?让他咋办就咋办,哪来那么多废话?怎么多年不见,年轻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哪去了?” “难道都喂了南海的鱼了?” 这时,一个鼻孔朝天,穿着一身铠甲的老将出现在众人眼前,刘仁轨先是一愣,当看清那张脸后,吃惊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也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姬松弄到夷州的薛万彻。 “屁话,别人能来,老子为什么不能来?快去,快去,老子都快饿死了,站在这里也不嫌累的慌?” 李妤听到薛万彻的话,眉头一皱,但又很快舒展开来。 “就这样吧,先进城再说!” 众人对视一眼,也只能如此了,于是在前面开道,看到公主对一切都感到好奇,顾延之就当起了向导,边走边介绍鸡笼港的情况! “公主,请看那座山~” 顾延之指着远处的高山,对于李妤道:“您看那座山像什么?” 李妤一愣,抬眼望去,只见一座形似鸡笼的山峰坐落在远处。 “好像.........一个鸡笼?” “对,就是鸡笼!” “此地也是因此而得名,此山是鸡笼山,此港是鸡笼港,而这道海湾也叫做鸡笼湾!” “鸡笼港乃是夷州不可多得的天然良港,三面环山之下,就算是遇上风暴,船只在这里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波及。” 李妤点点头,算是认可了! “不但如此,在此地还有一座金矿,虽然探测储量不是太大,但极易开采,每年都有不少产出。除此之外,还有铁矿和铜矿。不过铜矿已经被朝廷接管.......” “铜矿?” 李妤明显很吃惊,现在朝廷缺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赵国公现在主持新币推广,虽然有所成效,但想要彻底扭转局面,朝廷每年还是需要大量的铜矿产出来弥补缺口。 要是其他矿藏,这里作为朝廷封给公公的封地,那么这里的一切都是姬氏的。但要是铜矿的话,怕是没人敢私吞! “本宫没想到以为的荒僻之地,竟然物产如此丰富?可见谣言害人不浅啊!”李妤感慨道。 顾延之明显做过不少功课,对夷州的情况如数家珍。 “这里也就是因为有个天然的港口,不然治所应当放在淡水才是,淡水地处夷州腹地沿海,乃是不可多得的平原地带,不但物产丰富,并且土地肥沃,稻子一年三熟都是常事,” “可以说,只要夷州发展起来,就算是养活上百万人都绰绰有余。” 众人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一座城池前,这座城池不大,也就相当于中原的普通县城而已。但在这里,却是不可多得的大城。 “台城?为何叫这个名字?” 在李妤想来,山叫鸡笼山,港叫鸡笼港,那么城理所当然的就应该叫鸡笼城才是,怎么会是台城? 众人面面相觑,这点他们还真不知道,反正朝廷文书上命名的,他们也就跟着叫了,谁没事去管这些? “咳~这点我倒是知道一些!” 姬润咳嗽一声,道:“这应该是家父起的名字!” “什么?公公起的名字?”李妤诧异道。 “不错,爹说什么都叫鸡笼,难听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专门养鸡的呢,加上这里有个土人部落,叫台窝弯族,在建城初期也出了不少力,于是就叫做台城了。” 众人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过也不伤大雅,再说了,这城池名字要是叫鸡笼城,确实也太难听了,台城好啊,并且此地高出海面许多,形似高台,叫台城也名副其实。 城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走进城池,只见这里的布局不同于中原城池,并没有分为什么坊市,而是随意坐落着许多住宅! “倒是让公主见笑了!” 顾延之苦笑道:“臣也没想到这里会如此乱,完全就是在原先的驻地上随意画了个圈,然后就开始建城墙,根本就没有规划!” 说到这里,沈臻抬眼望天,好似和自己没关系一样。反正就这样了,爱看不看! 姬润憋着笑,道:“无妨,不过是一小城而已,本来我也没打算将驻地放在这里!” 不等众人询问,他就说道:“这里是一个好的港口,也是一个好的交易场所,但不是一个好的驻地。” “来的时候我看过夷州地图,这里虽然距离大陆近,但大家别忘了夷州它的作用!” “夷州是监管海外领地的桥头堡,放在这里有些不伦不类,将来的治所应该在南边,所以,这里只会成为一个交易中心。” “另外,马上要组建的东海舰队也会在这里驻扎,但百姓大多都在中部,于是,我决定将治所放在中南部位置,找个靠山傍水的风水宝地建造一座城池,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台南城.........”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三危~ 转眼已是元统元年三月,贞观年已经走到了尽头,历史也在这一刻翻开了新的篇章,李承乾御极八方,四海臣服,天无灾祸,国无外患。四海升平,百姓安乐! 贞观年给李承乾留下了太多的遗产,只要他这辈子不胡来,大唐哪怕按照现在的轨迹不断前行,也必然是历史上不可多得的盛世。 元统,是李承乾的年号,意为一元更始,统帅万方,也有正统之意。 这是太上皇李世民给自己太子精心挑选的年号,他破除了来自当年的诅咒,他的孩子没有再自相残杀,他的太子更是极为出色的继承人,让所有人都无可挑剔! 新年要有新气象,新皇正式改元,也应当有一个新的气象。 于是,大唐元统元年三月,李承乾亲下诏书,大唐所有百姓的田赋减半,为期十年。此诏一出,天下哗然,百姓哗然,举国哗然! 百姓奔走相告,读书人喜极而泣,百官歌颂皇帝,就连外国使臣都为之震撼莫名........ 自此,李承乾的皇帝之位,再也无可动摇,就算他在后宫之中骄奢淫逸,只要不影响百姓生计,就算他倒行逆施,但就凭借这份功绩,青史之上,必然大赞之。 元统元年四月初十,李承乾于城外祭天,回途中有百余老叟拦下御架,献上万民伞,愿大唐安泰,万世不替....... 元统元年五月初六,有明州刺史发现有真龙出没于云间,吞云吐雾,降下甘霖,以为祥瑞,随报之朝廷........ 七月.........北庭长史府上报,曰:沙漠泉涌,戈壁冒新芽,数日间,已是郁郁葱葱........ 八月............ ----------------- 太极殿,听着百官念诵着各地的祥瑞奏章,就算是再厚脸皮,李承乾也有些脸红。这些祥瑞到底怎么回事,在场诸位大臣比谁都清楚。 要是以往,早就有人出来指责这些人无中生有,劳民伤财了。但这次,百官以最大的容忍度,硬是捏着鼻子认了。 谁让坐在龙椅的这位做出了那样的功绩呢,天下田赋减半,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刚开始有人已经认为可以全面取消了,但却被诸位老臣否决了,就连姬松也难得参与此事,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应当慎重。 是姬松不想将天下普通百姓的枷锁取消吗?不,他比谁都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样做到底会给大唐带来什么,但他还是认为快了。 任何事情都有其两面性,大唐现在是不缺田赋那点钱,但不是说不重要就取消了,那怎么能成? 皇帝有皇帝的义务,百官有百官的义务,那么百姓也有百姓的义务,谁都不能在这个环节出现问题。 全面取消百姓负担不是问题,问题是今后如何让百姓参与到大唐的建设当中,现在天下九成还是种田的百姓,工业也才刚刚起步,一旦给百姓解绑,到时候人口必然大增,人口大增之下,必然会涌向城市,但城镇中能吸纳这么多人口吗? 不能,完全不能! 十年的缓冲,也是为此做准备的,要是十年后还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再续上十年,直到彻底解决隐患为止。 散朝后,李承乾留下了姬松,两人来到御花园,直到一处凉亭中。 “朕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李承乾有些脸红道。 姬松却不以为意,笑道:“陛下这是为何?难道不好吗?” 李承乾纠结道:“也不是不好,只是觉得有些...........” “陛下着相了,这不过是手段而已,不然那些老臣能捏着鼻子认了?只要此事对大唐有利,那就去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以前我听人说过一句话,说是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只要能抓住老鼠,那就是好猫,臣深以为然!” 李承乾一愣,咀嚼几遍,越是觉得此话博大精深。子毅这是在告诉自己,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就是好手段? “陛下,大唐现在看似繁花着锦,烈火烹油,但却处于极为危险的境地,做任何决定之前,必然要三思而后行。” “何谓三思?思危,思变,思退。” 李承乾一愣:“我大唐威震四海,横有八荒,唯一有和我大唐掰手腕的大食也别你在西域一朝打折,数十年内不可能恢复。我大唐又还有何隐患?” 姬松笑了笑,指了指东边道:“外海!” 又指向北方:“草原!” 最后指向脚下:“国内!” 李承乾若有所思,说道:“海外朕知道,根据这些年的发展,海外大世家都发展的不错,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开拓时期,而到了兼并时期,你是说他们会威胁到大唐?” 姬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头道:“是也不是!” “海外领地兼并必不可免,但无论如何朝廷都要拖延这个时间,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他们整合,就算是无法避免,也要切断他们和大陆家族的联系。” “他们可以独立,甚至可以建国,但决不能让大陆上的世家们掌控他们,这是底线,不然我们将养虎为患,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酿成大祸!” “削弱世家还得进行,但不能逼的太紧,读书人越来越多,也将意味着世间站在我们这一边,时间越长,他们的底蕴就越加被削弱,这是大势,谁也不能阻挡。” “让他们尝到海外的甜头,最好全部搬出去。但这个可能性不大,中原百姓乡土情结极为严重,更别说这些以祖上为荣的世家了。“ 姬松也是无奈,这点他也没办法,只能希望用时间去慢慢消磨。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尽可能的全力支持海外,以此增强海外领地的实力,人是自私的,也是不知足的,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海外就真的甘心成为中原世家的提线木偶吗?” “不,他们会不甘心,会犹豫,会想着去脱离身后家族的羁绊。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支持他们,但又不能摆在明面上,这会让大唐国内世家彻底撕破脸的。” “我们只要在合适的时间,做出恰当的决定,这将无可避免!” “先汉的推恩策,在大唐也不是不可以用..........” 听到这里李承乾恍然大悟,特别是最后一句,更是让他醍醐灌顶。推恩策啊,千古第一阳谋,是啊,汉武可以用,为什么他就不能用? 那些大世家,海外领地,和西汉当时的各地诸侯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就是大唐比当时的汉朝更加强大,他比汉武帝更有时间和耐心。只要慢慢来,看谁熬得过谁? 不过令他诧异的是,这件事竟然是姬松提出来的? 要知道,自从夷州赦封被姬松,那姬氏就是大唐海外第一领地。作为既得利益者,难道不应该阻拦这样的事情发生吗?为什么......... 好似知道李承乾在想什么,他笑了下,说道:“姬氏志不在此,陛下多虑了!” 李承乾有些好奇,但见姬松不愿多说,也就不问了。 “那草原呢?草原现在已是我大唐领土,凡是动乱这都以镇压,难道这还不稳妥吗?” 姬松摇了摇头,道:“一个只有付出而没有产出的地方,对朝廷来说是一个负担,也是不能长久的。” “在没有解决草原游牧文明和中原农耕文明的矛盾之前,中原强盛还好,一旦中原动荡衰弱,草原将很快失去控制。” “草原上的民族就像是野草,割一茬还会生长出另一茬,永远都不会停歇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完成游牧和农耕两个文明之间的互补,不然永远也不会真正拥有!” “臣正在做一个试验,一旦完成,或许草原将永远成为我们的附庸,真正成为我们华夏文明的一员。” “容臣想卖个关子,等真正成功的那刻,再告诉陛下不迟!”姬松笑道。 李承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行,朕就等着这一天,只是希望不要太久才是!” “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最后说到国内,姬松的脸色瞬间就严肃了起来! “陛下,国内现在看似国泰民安,但隐藏的危险却更为致命。土地兼并是不可避免的,除非全部守卫国有,不然永远都不能禁止土地兼并!” “现在朝廷虽然严厉打击,但这是不可持久的,迟早有一天还将会重演!” 李承乾眉头一皱,怒道:“那就杀,杀到他们不敢为止!” 但姬松还是摇头道:“没用的,这样只会彻底将官员推向皇家的对立面,不可取!” “这是人性,人性是驱利的,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少不了这些,陛下还是三思的好。我们要做的就是引导,海外可以吸纳很多人口,在臣看来,只要坚持海外移民,和充实边疆,那么至少数百年内,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另外一个,就是读书人了!” 姬松有些头疼,谁能想到读书人多了竟然也会让人头疼。以前是有一个读书人就不错了,现在却是太多了。 但朝廷又没有那么多官员和位职,怎么可能全部吸纳? 虽说有不少人投靠世家,但他不在乎不管怎么样都是肉烂在锅里,都是为大唐出力,没什么的。 但怕就怕在这些人铤而走险,远在域外,就像是姬氏的姬耀一样在海外都建国了。建国不怕,怕就怕他们为那些国家效力。 这些读书人可都是大唐精心培养过的人才,说是精英都不为过。要是一个两个还好,但要是大量出走,那才是大唐的不幸! 必须留住这些人。 说起这个,李承乾也头疼的很,大唐什么时候竟然为读书人太多而头疼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必须找一个读书人的新去处,不然这些人迟早会成为国内动荡的根源。姬松太明白内卷的可怕,那种不顾一切,疯狂的样子,着实让人惊悚! “朕再找麒麟阁的阁老们商议下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就结束了此次的谈话。 婉拒了李承乾赐宴,走出皇宫,直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一处较为热闹的地方,打开车帘一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此处不是别的,却是玛雅人学者居住的地方。 “停~” 大牛停下马车,姬松道:“走,进去看看!” 这里是朝廷赐给玛雅人交流学问的地方,这些年玛雅人很多都在长安成家立业,甚至有不少人在军中或者官府中为大唐效力! 大唐是包容的,只要你认真做事,不管你是哪国人,都不会受到歧视。 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学者,其中就以占卜师蒂耐儿和预言师卡里摩尔为首。 这两人姬松都见过,都是具有很高学识的学者,这些年又进修大唐文明的精华,其学问更是见精深。 来到院子,就看到一人坐在讲台上对底下的人说着什么,他上前仔细听了听,不由得莞尔,原来是蒂耐儿在讲学,讲的却是数术。 还别说,其数术知识讲的深入浅出,至少比他这个半吊子强多了。但毕竟有其局限性,和后世的数学是没法比的。在他看来,其水平也就高中生的水平,但其开阔的眼界和对数术的深度思考,却不是他人能比的。 玛雅人的数术知识,就算是后世都为之惊叹。 这是一个走偏了的文明,在数术方面他们是杰出的,也是令人惊叹的。但在其他方面就像是幼儿一样,简直惨不忍睹! 姬松没有去打扰对方,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听着他的讲说,别说,这老家过的官话说的挺正宗的。 这时,一个年轻人突然站起来说道:“先生,听说你们是当年中原王朝殷商移民东渡海洋,去了殷州,而你们也是殷商的遗民?不知是不是真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蒂耐儿,想知道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姬松也有些好奇,对于当年唐俭、姬青等人的做法有些哭笑不得外,却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奇思妙想。玛雅文明的印第安人和中原有没有血脉联系? 这重要吗? 说重要也确实重要,但说不重要,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同样的肤色,同样的黑发,黑眼睛,除了面容比中原人更加生硬外,穿上汉服,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蒂耐儿闻言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是回答不好,怕是会引来祸事。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大喜过望,随即起身走下讲台,朝人群走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讲学~ 看到蒂耐儿的动作众人一愣,这才看到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看其身后护卫虎背熊腰的样子,怕是身份不简单! 姬松整日深入简出,很少在外面露面,所有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贵人来此,有失远迎,还望贵人莫怪!”蒂耐儿一口地道的关中腔,让姬松显得很是意外,不过既然认出来,他当然不能当做没看到。 “蒂耐儿先生在此处可住的习惯?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可差人寻我,必然不会让尔等失望。毕竟,你们是我大唐的客人不是?” 这时,一名学子越看眼前之人越熟悉,突然,他吃惊喊道:“郕国公?您是郕国公?” 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郕国公在大唐学子心中是什么地位?那是词道大家,是文坛宗师,是算学大师,是他们心中遥不可及的信仰。 他们来此不光是为了听什么玛雅学者的课,而是因为这里距离郕国公府不远,并且前些年郕国公也多次来此处,要是在这里能遇见郕国公他老人家,他们来长安也算是值了。 早年郕国公还在书院讲学,但自从腿残了之后,就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更别说是去书院讲学了。 “诸位安静!” 姬松笑着摆了摆手,道:“诸位,这里是讲学的地方,可不要坏了规矩!” 众人一愣,单纯的学子顿时有些羞愧起来! 但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郕公,择日不如撞日,您就给我们上一课吧!” 大家愣了下,就连姬松都有些意外! 但随即....... “是啊,郕公乃是我大唐文学大家,又是算学宗师,您就给我们讲学一回吧!” “讲一次!” “讲一次!” “讲一次!” “..............” 姬松无奈地看了蒂耐儿一眼,自己过是来看看,怎么就要自己讲课了?这不是抢了人家风头吗?砸场子也不是这么砸的。 “大家都安静,请听我一言可好?” 蒂耐儿安抚住众人,对姬松笑道:“您看,孩子们如此热情,我们也不能拂了他们的心愿不是?” “你.........” 姬松哭笑不得,看到群情激愤的众人,无奈道:“好,那就借宝地一回!” 他本就不是犹豫之人,看重情难却,他也就赶鸭子上架了。 姬松被请上讲台,蒂耐儿就坐在一旁,看着底下激动的众人,心中没有感触是不可能的。压下众人的心思,道:“既然大家让老夫讲课,那么大家都说说,讲什么啊!”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过是起哄而已,谁想过这个问题! “要是郕公没有定下,那就以问答形式进行如何?正好,刚才有学生问了老朽一个问题,那就从这个问题开始吧!” 蒂耐儿狡黠一笑,直接将自己的难题抛给了姬松。 “你啊,还真是........” 姬松指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老家伙来大唐别的学没学到他不清楚,但这移花接木的本事却是如火纯情! “那好,那就从刚才的问题开始!” “刚才要是老夫没听错的话,有人问蒂耐儿先生是不是殷商后裔?” 众人屏住呼吸,就连蒂耐儿都一样,闻讯而来的卡里摩尔也同样如此。虽然这是当初官方的言论,但那太不可思议了。 遥遥数万里,哪是数千年前就能到达的地方? 他们也困惑,但自从来到大唐,他们见识到了太多与他们似是而非的东西了,太阳神,龙一样的神兽,还有楔形文字,种种迹象说明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 但没有证据! 姬松沉吟片刻,道:“说实话,这点老夫也不清楚!” 哗~ 学子们有些哗然,要知道这已经是盖棺定论的事情,虽然大家都报以怀疑的态度,但毕竟是官方定论的,现在姬松却说他也不清楚! 蒂耐儿和卡里摩尔面色有些发白,他有些后悔让姬松上来了。他们之所以在长安一待就是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殷人后裔的身份,这是身份认同感。 也是他们能被大唐百姓快速接纳的根本原因,但现在,这位在大唐举足轻重的人物却要否定这样的言论! “但这.....重要吗?” 姬松不管底下人的议论,继续道:“一样的肤色,一样的黑眼珠,一样的黑头发,当他们穿上汉人服饰,谁又能认出他们是来自数万里之外的玛雅人?” 证据,已经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谁也不能拿出真正的证据! “我华夏什么时候以血统论英雄了?又何时以肤色论种族了?先贤有言,入我华夏则华夏之,只要认同我华夏文明,无论何人,无论何种肤色,那他就是华夏子民!” “肤色论是狭隘的,种族论是取祸之道。” “你们都是我大唐的青年才俊,不要将目光放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他们是殷人后裔如何?不是,又如何?” “只要他们认同,那他们就是我华夏族人!” 看着底下沉思的众人,姬松笑道:“这个答案尔等可满意?” 有人站起身来,恭敬一礼,道:“郕公之言,令学生惭愧,先生说的是,入我华夏则华夏之,只要认同,那么他们就是我华夏族人!” 其他学生也都不约而同道:“我等谨记先生教诲,谢先生解惑!” “不必如此!” 姬松看了眼松了口气的蒂耐儿和卡里摩尔,心中暗笑一声。这就是文明的魔力,它会不约而同的同化人心。 玛雅人的文明就像是偏科的学生,在他们之前他们眼中只有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但现在,见识过华夏文明的瑰丽,心中的信仰在崩塌,在重建,直到彻底将其包容........ 不知是谁将姬松在此处讲学的消息传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涌来了更多的人,并且这个数量还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就连身处大内的李世民和李承乾都知道了这件事。 “呵呵,这家伙竟然在讲学?这可是难得的很,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李世民对长孙说道。 “这.......您的身体!”长孙担心道。 “无碍,就是去听听而已,不碍事的。” 长孙无奈,也只能如此,随即带着几人出来皇宫。李承乾得知消息后也想去,但想想又算了,自己现在身份不同,要是去了,免不得一阵麻烦,搞不好还会搅了长安百姓的性,何必呢。 不过,在听说父皇和母后也去了之后,就叫来太子李象,道:“你姬伯伯在玛雅文学馆讲课,你带着你弟弟也去听一听。” “是父皇!” ----------------- “先生,据学生所知,是您一力促成了海外领地之事,这才导致中原世家奔赴海外,如此,您就不担心他们在海外做大,然后危及大唐吗?”这时,有一个学生提出了一个较为尖锐的问题,顿时底下鸦雀无声。 其中不少后来赶来的世家子弟都死死地盯着姬松,生怕他说出什么对世家不利的消息。这位的地位他们是知道的,要说他们世家忌惮朝廷,除了皇帝,就是这位了。 短短数十年间,姬氏已是和五姓期望相媲美的大族,虽然有着隐世家族千年底蕴制成,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崛起,这位功不可没! 甚至可以说,就是他一人带领一族崛起于大唐。 现在世家对海外越来越重视,为了控制不覆倒裴氏前事,他们派出族中嫡子前去接手领地事宜,在族中大力支持下,领地实力更是突飞猛进。 每年都会为族中带来数之不尽的财富,这些可都是领地的价值所在。要说刚开始他们还不是很情愿,甚至有些怨恨。 但现在,就是让他们回来都不行了。 有着自己一片自己做主的地盘,谁还愿意在中原当孙子? 只要继续发展下去,等人口和地盘继续扩张,到时候海外建国也不是不可能,至少这在他们世家看来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更何况姬氏那位旁支子弟已经给他们做好的示范,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建国啊,在中原太危险了,每当乱世他们都会选择扶龙,甚至分散风险。是他们不愿成为皇族吗? 不,不是不愿意,而太危险了。 争龙之局,稍有不慎就是身死族灭,他们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现在好了,在海外可没有那么多规矩,那些土人在他们看来就是未开化的猴子,以他们实力,能打下多大的地盘?何必在中原打生打死? 姬松可不知道这些人在等着自己,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无所谓! “此问,可见你有心了!” 姬松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这让提问的学子有些不安,但还是咬牙道:“请先生解惑!” “好,那老夫今日就好好说说!” 他大袖一挥,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二楼中,李世民和长孙正在看着他。 “去查查这个学生!” 陈寿一愣,但还是应诺道:“是!” 长孙出声道:“你是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李世民不置可否,道:“不知道,所以才查啊!” “这点不是什么秘密,凡是有点见识的都能想到这点,我只是好奇,谁给他的勇气,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问这个问题?难道就不怕世家报复?” 不等长孙说什么就指着楼下道:“要开始了!” 姬松不知道有人看着他,继续说道:“会不会危及大唐?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会!” 哗~ 那名学子明显有些愣神,他们没想到姬松会这么大方的承认,于是追问道:“那您为何还要如此?” “因为不得不为!” 不得不为?这........... 姬松叹道:“华夏民族在这片大地上困的太久了,甚至已经到了自视甚高,以天朝自居了。井底之蛙,不知天之广阔矣!” “如此下去,中原何时才能走出走出王朝数百年一轮回的结局?” “中原的土地是有数的,每当战乱人口大减,只要值得当,必然迎来盛世,但不过百年,就会土地兼并,普通百姓无立锥之地,死无葬身之地。”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重新划分土地,但既得利益者,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他摇头道:“不,不会,他们会反抗,会斗争,直到新的王朝建立,或者死去了足够多的人。当没有地的人全都死了,那么矛盾也就消失了......” 静,死一般的宁静,他们都呆呆地看着讲台上的这位,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如此惊世是言。 世家之人牙都咬碎了,但却毫无办法,因为这就是事实。 “而海外移民,就是朝廷为此事寻找的出路!” 姬松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本来这些事他是不想说的,但今日却突发奇想,或许,自己并不该瞒着天下人,正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天下从不缺少有智慧的人,或许他们会在此基础上寻找到更好的解决之道。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办法是有极大缺陷的,但事情又不得不做,因为不做就什么都不会改变,但要是做了,总有那么一线生机。 海外会不会反噬中原? 他很肯定,会! 并且在这期间一旦中原衰弱,也不是没有可能被海外抓住机会,整合海外领地,反超中原。他太清楚海外的资源是如何的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这点,中原并不占什么优势。 后世,殷州之地就是例子,一群罪犯的流放之地,却成为雄霸地球的霸主,而那些守旧的贵族老爷们,成为忠诚的狗腿子。 “今日,老夫可以告诉诸位一个数据,那就是,迄今为止,移民边地的百姓已有三百万,而海外已经超过了五百万,也就是说,在短短十余年间,从中原走出去的百姓已经近千万,并且这个政策今后不会轻易禁止,直到有一天不再需要为止。” 哗~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据惊呆了,近千万人,这是什么概念? 有人好似明白了什么,激动道:“先生,我明白了,朝廷将因各种原因失去土地和多余人口全部迁移到其他地方,不但解决了国内的矛盾,还为我中原开拓了无数乃以生存的土地。今后只要无地或者活不下去的百姓就可以去别的地方,可以去海外,可以去边地,可以去任何大唐军队能到达的地方,那么..........” “我大唐将万古不朽!” “万胜!” “大唐万胜!” “陛下万胜!” “................”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愿为藩属! “这家伙也太大胆,这些话也敢说?也不怕弄出乱子来!” “不行,本公得去说说他,哪有这样乱来的。”长孙听到姬松的话顿时坐不住了,虽说不怕那些人,但也不能什么都往外说啊。 “行了,没事的!”李世民拉住长孙笑道:“这家伙心中有数,怕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长孙一愣,想到这家伙从来不做没把握之事,也就坐了下来! 姬松对此毫不知情,今日他算是得罪了不少人,但那又如何?自己得罪的人还少了?多少人恨不得自己马上去死? 这些他都不在乎,病中枯骨而已,蹦跶不了多久了! “好了,政事就说到这里了,诸位就不要再提敏感的话题了,再问,老夫也不敢说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了起来,也是,也就是眼前这位,要是其他人,怕是连句话都不敢说。 “先生,既然您不想说政事,那就说说文事吧!” “好比,现在大唐读书人越来越多,我等都是想要报销朝廷,为大唐出力,但每年位置就只有那么多,僧多肉少,这如何是好?我等又该何去何从?” 姬松一愣,他没想到竟然现在就有人看出这个问题了? “是啊,先生!我等寒窗苦读十余载,却没想到最后却连个报效朝廷的机会都没有,那我们读书又为了什么呢?” 众人面露恓惶,这是现在大多数读书人的心声,除了有背景的,有惊世才华的,其他学子的出路越来越少,直到现在更是茫然不已,不知自己的前路在何方! 李世民此时也坐直了身体,面色凝重道:“是啊,这该怎么解决呢?” 他也希翼地看着同样坐在轮椅上的人,希望他能给学子们一个解决之道,也给自己一个办法! 姬松苦笑道:“你啊,这说来说去还是政事。” 看到此学子期待中带有丝丝希望,只能道:“下不为例!” “多谢先生!“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行礼道。 姬松摇摇头,道:“说实话,老夫对尔等很是失望,出路?有人曾说过,这世间本就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路也就有了!” “先贤知道钻木取火吗?知道缫丝织衣吗?知道立木为巢吗?知道什么是文字吗?” “这些他们都不知道,但他们有一颗求未知之心,求大道之心。” “他们想过要做官吗?想过读书只是为了求功名吗?” “没有,他们只是秉着赤诚之心,求道而已!” “今人不如古人吗?不见得吧?” “你们..........” 姬松露出无比失望的神情道:“你们已经失去了求知之心,失去了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的心。” “读书就是为了做官吗?这太狭隘了,工匠为我们创造更具有效率的工具,医者为我们治病,士人传承学问,农夫为我们种植粮食,商人货通天下,互通有无!” “在老夫看来,做官,只是其中的一条道而已!” “你们是有丰富知识的读书人,只要你们垦去钻研,比他们会做到更好。但你们却不愿去从事这样的道路,认为他们下贱,他们卑微!” “孩子们,路从来都不缺少,就目前看来,边地还缺少大量的读书人去教化万民,去治理地方。海外虽然是独立领地,但也是我大唐之下子民。他们都需要你们,怎么会没有路吗?” “或者说,你们只是想留在中原享福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负责任地告诉你们,那是不可能的。朝廷要不了这么的多官员,也养不起这么多官员。” “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广阔天地。大唐很大,西至河中,北至冰原,南到无尽海域,东边更是在探索中,” “煌煌数万里僵局,尔等却说无你们的出路?笑话!”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怎么?不愿意?”姬松讥笑道。 “少小瞧人,去就去,别人能去,我为什么就去不了?” 有人站起来大声道:“诸位,先生说的对,留在中原算什么本事?只有去蛮荒,去边地,去追艰苦的地方,为我大唐教化万民,为我华夏新增国土,才是我辈好男儿的志向。” “我想好了,与其在中原庸庸碌碌,还不如去放手一搏,明日我就告别家人去海外,他们世家能在海外立足,我等为何不能?” “我都想好了,明日就去找几个好友,租上一艘海船,去海上开拓领地,我等绝不让世家豪族专美于人前。” “诸位,告辞!” 看着转身而去的人,有人挣扎,有人犹豫,有人退缩,也有人心动。 “我也去!此去不知归期,不成功,我绝不回中原!” “我也去.......” “...........“ “慢着!” 就在众人激动之时,姬松叫住了大家。 看着一个个坚毅却又年轻的面孔,他想到自己年轻时候,谁还没有一颗开创一番伟业的心? “先生?您.........” 姬松摆了摆手,苦笑道:“你们啊,这脑子一热就想去拼命,要是真死在外面,你们家人还不得吃了我?” 他沉思片刻,道:“这样吧,今日之事也算是因老夫而起,要是坏了尔等性命,老夫也是难辞其咎!” “你们从来没有去过海外,此去危险重重,不可不慎!” “尔等要是有意,可去登州等候,到时朝廷会命人对尔等进行一番整训,算是让你们了解下外面的世界,不至于刚出海就完蛋了。!” “除此之外,南海水师会是你们的坚强后盾,如有困难可去求取帮助。但你们要记住,这个帮助是有限的,每人只有一次机会,希望尔等珍惜!” “至于船只...........” “老夫私人赞助尔等三艘海船,另外也会知会水师,对于你们第一次租借海船予以一定优惠,算是朝廷对你们的投资,省的到时候上交三成受益,说朝廷白拿的。” 众人都愣住了,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好处? “真的?” 姬松点头道:“比真金还真!” “记住,你们走出去就代表着大唐,希望尔等能谨记自己的身份,要是做出有辱祖宗的事情,休怪朝廷无情。” 众人事情郑重道:“请郕公放心,我等谨记教诲!” “先生此去一别不知还有没有相见之日,您就没有要对我们说的话吗?”有人希翼道。 “如此..........” 姬松沉吟道:“诸位,前路不明,我等都在匍匐前行,道阻且长,但来日可期。希望尔等勇猛前行,不忘初心。” “朝廷和老夫等着你们回家!” “勇猛前行,未来可期,不忘初心!” “我等谨记!” 有人看到如此画面,不知怎么都就想起了那首郕公早年作的《我大唐少年》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 “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 “美哉!壮哉!“ “好一篇千古雄文!” 李世民心情激荡,道:“每次听到这篇奇文,朕都恨不得再上战场,逐鹿天下..........” 不过,说完后露出奇怪的笑容。长孙看到这个笑容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想到方才姬松的话,顿时想到什么,有些幸灾乐祸! 外面,正在沉浸在这篇令人激荡的奇文中不可自拔的人,缓缓苏醒。只见世家子弟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人畜无害的姬松,脸色突然大变。 “不好,要出事了!” 说完顾不得许多,连忙跑了出去,他必须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家里,必须早做准备了......狼,来了! 当众人散去,蒂耐儿和卡里摩尔邀请姬松来到后面的藏书馆。 这里的藏书当然和书院没法比,就是比之姬氏的藏书楼都相形见绌。但不可否认,在大唐,这样规模的藏书馆还真不多。 其中分门别类,有中原的先贤典籍,也有玛雅人文明精华,更有西方诸多文明的典籍着作。可以说,这是一座聚集人类文明的藏书馆,价值不可估量! 众人落座,蒂耐儿就有些忍不住道:“大唐会去殷州吗?” 卡里摩尔也紧张看着姬松,他想得知这位真实的想法。 “会去!”姬松没有犹豫,这不需要隐瞒! 两人闻言都气馁地瘫坐在椅子上,他们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还是感到无比的绝望。一旦这个强盛到让他们绝望的国度去了他们家乡,他们难道能拒绝吗? “不过,大军不会去,并且会帮助玛雅人建立新的秩序!” 什么?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姬松,难道不是去占领他们吗? “为什么?难道大唐就一点都不觊觎那里的土地?”卡里摩尔失声道。 姬松摇摇头,笑道:“大唐是包容的,对于一个对大唐保佑善意的民族,它更是仁慈的。除非你们先动手,不然大唐不会派遣大军的。” 姬松当然不会说因为不值当而已,因为距离太远了,大唐的强盛让两人对大唐的能力产生了极大的偏差,认为大唐能去殷州,就能派遣大军去那里征伐。 这是大错特错! 海上的危险无处不在,稍有不慎就会葬身大海,大唐不会去拿将士们的生命去做堵注,也不会为了万里之外的大陆去大举征伐。 因为大唐有更好的办法。 那就是同化,十余年的相处,让大唐认识到,对于玛雅这样一个和中原人肤色,样貌一样的民族,同化或许是最好也是最没有后患的办法,而玛雅人许多在大唐做官的人就证明了这种可能。 有时候,他们甚至比大唐大多数官员还要忠诚。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姬松直截了当道。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蒂耐儿说道:“明年,明年我们就回去,到时候还希望大唐能送我们一程,作为回报........” 他看眼卡里摩尔,咬牙道:“我们会赠送大唐一块土地!” 姬松意外看了眼他们,摇头道:“我们不要你们的土地,就算需要,也会自己去拿,割地赔款在中原是极为耻辱的事情,你们是大唐朋友,我们不会做有辱友邦之事!” 阻止了两人说话,道:“既然把你们接来了,那么送你们回去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此事我会上报陛下,到时候或许会有许多赏赐!” 两人大喜过望,本以为要有波折的事情,没想到对方一口就答应了,这如何不让他们意外? “我们希望大唐能派一些学子去玛雅游历,作为补偿,我们会用我们玛雅的方式赠与他们一块属于他们的封地,并且永不收回。只是希望他们能帮助玛雅建立新的制度。” “要是有可能,希望大唐能派去些匠人,同样,我们会给予他们最大的回报!” “作为两个国家之间的交易,我们承诺,玛雅永为大唐藩属,新王登基必然会请求大唐册封,希望郕公成全!” 就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姬松,也为他们的决定感到吃惊,竟然甘愿成为藩属? 好似看出了姬松的疑惑,卡里摩尔解释道:“您不必吃惊,这其实对玛雅是好事。” “虽说我们可以不用这样做,但若没有较为精密的联系,大唐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忘记玛雅这个国家,因为太远了。” “殷地您也清楚,简直可以称之为文明的荒漠。要是没有大唐的到来,我们或许很久之后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竟然如此广大。数千年啊,玛雅停步不前已经很久了,世界都在进步,但玛雅却排除在外。” “虽在孤岛,但总有被发现的一天,这次是大唐,但要是西方那些人呢?我们还会以这种和平的方式交谈吗?” 姬松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道:“您是一位真正的智者,希望你能记住今日所说的话,要是有一天,你们用大唐教给你们的东西对向大唐,请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大唐是仁慈的,但这是对待朋友。大唐也是残忍的,这是对待敌人。是朋友还是敌人,这是你们考虑的事情..........“ “好了,过几日我会派人来接你们,有什么话在朝堂上说吧.......当然了,你们也可以反悔.......” 两人看着面无表情的姬松,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道:“不敢!” “希望如此!”姬松转身离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制衡! 如此大事,姬松当然得去宫中和李承乾商议一番,不出意外,李承乾对于此事当然是乐见其成。 “不过,我们真的派人去吗?这一来一去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值得吗?” 面对李承乾疑惑,姬松直截了当道:“陛下,我们现在去不是说为了占据地盘,而是去打基础的,玛雅人的文明还处于极为幼稚阶段,就好比我中原夏商时期,更多的还是以部落为主的联盟制。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占领多大的地盘,这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毕竟太远了,大唐也鞭长莫及。” “我们要做的是同化他们,当他们穿汉服,说汉语为荣的时候,相同的肤色下,谁还分得清他们是玛雅人还是汉人?” “不但要教诲他们如何更高效的生产,还要教他们读书,甚至教诲他们炼铁,要是有可能将这种模式在殷州两块大陆上复制,如此一来,不战而屈人之兵,加上一旦时际成熟,我们大量移民下,就他们那数百万的规模,很快就会同化。” “要知道,在高等级文明下,同化一个与世隔绝的文明是何等的简单。” “并且这不是我们要去的,而是他们邀请的!” 李承乾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指了指姬松,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那他们能做主吗?毕竟已经离开了这么长时间。” “陛下多虑了!” 姬松对于这点毫不在意,笑道:“年或许不清楚他们在玛雅人中地位,他们就是夏商时代的巫,是上天指派的代言人,是神的使者,你说他们有没有能力做主?” 听到此言,李承乾放心了,沉声道:“那就去,反正也耗费不了多少。并且上次来过匆忙,据舰队回来的人说,他们探索的地域还不足已知的十之一二,这次去后要好好探索下那片大陆,要是再找到什么好东西,那可就发了。” 李承乾一脸猜谜,实在是那三种作物对大唐的帮助太大,一下子就解决了数千年来的粮食问题。要是再有什么东西,那就赚大了。 姬松翻个白眼,他当然知道哪里有什么,说实话,好东西确实不少,但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但李承乾既然有此念想,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毕竟,后世亚马逊丛林还是人类禁区,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加上那里地广人稀,肯定很多好东西都不曾被发现。 “好了,此事朕会去安排的,不过这才怕是要再麻烦你那几个弟子了,这事你去问问他们,谁愿意去?” “只要完成任务回来,朕记他们大功一件!” “另外,组建远航舰队的事情就靠你了,毕竟你比朕熟悉!” 姬松点点头,这点他当仁不让,此番不比之前。虽然有了一次航行的经验,但运气成分太多了。这次可不是去碰运气的,要是出了意外,那可就真的完了。 “陛下放心,臣会准备好的!” 说到这里,姬松就准备离去,但李承乾却叫住了他。 “你在讲学的时候蛊惑那些年轻学子出海,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不知道,从昨天开始弹劾你的呃奏章就没停过。” “来,你自己看看,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姬松一脸诧异地接过奏疏,打开一看差点鼻子没气歪了。 有说他居心叵测的,有说他送学子出海送死的,也有他泄露国家机密的弹劾,反正说什么都有,目的就是希望朝廷不要采纳他的意见。 合上奏疏,姬松嗤笑一声:“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你说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做什么?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李承乾一脸嫌弃道。 姬松却不在意,这在他说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这是大势,谁也阻止不了,就算没有郕的那番话,在越发激烈的竞争后,不甘平凡的学子必然会走出这一条路。与其到时候他们奋不顾身下伤亡惨重,还不如朝廷提前挑明,给他们一点帮助。” “世家豪族在海外发展的太快了,在毫无掣肘下,更是无需扩张,眼看下一阶段的兼并不可避免,正好给他们找点事做。” 李承乾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并且已经尝到了甜头,启用寒门官员,在朝廷上已经起到了重大的作用,现在,书院系,寒门系的官员已经占据朝廷至少三分之一,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海外怎么能少呢?寒门士子是没有世家的底蕴,但朝廷可以拉偏架啊! 前段时间新任的南海长史府的顾延之上奏言,在海峡以南大唐已经占据了大量的岛屿,加起来的面积足足有半个中原那么大。 这还得了?既然占了,你就需要开发,开发就意味着税收,这怎么能停? 于是就上书朝廷,希望迁移些百姓来此,这不正好了? 并且有着朝廷的支持,很快就能追上那些世家大族领地,何况这些人可不是一般百姓,都是读书人,治理领地也算是物尽其用。 “但你支持的力度还是小了些,朕明日就下旨,命水师在前期多多照顾些,不然怕是赶不上那些人。” 姬松自无不可,点头道:“陛下做主就是!” 这是恩出于上,想必那些学子会感恩戴德吧? 走出太极殿,他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思绪不知飘到了哪去。 现在的大唐早已不是他熟悉的大唐,海外封地,殷州,和大食的较量,这些都是原先历史上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但现在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至于是好是坏,那就让时间去检验吧。 至少,大唐走出了这一步,并且尝到甜头的人岂会轻易放弃?想到后世周边全是狼子野心之辈,他就憋屈不已,正好,当汉人脚步踏遍全球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他无比期待.......... 登州,这段时间突然热闹了起来。 无数年轻学子,以及众多新进家族都在往这边赶来,甚至导致登州城内人满为患。 此时刺史府,姚昶看着朝廷下达的文书,以及郕公送来的书信。 “姚兄!” 刘占有些着急道。 “行了,你也看看吧,没想到朝廷这次这么大动作,这下海外就彻底热闹了。”姚昶将书信递给刘占,有些幸灾乐祸道。 “你别说,这还真是绝了,想必又是郕公的主意!”刘占有些意外,但却并不吃惊,对于那位,他早已没有任何吃惊了。 “应该是,这又是阳谋啊,明知是针对他们自己,但却说不出任何话来,甚至连反击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击,想必现在都憋屈的很吧!” 没错,这是阳谋,谁要敢在这件事上阻止,那就是与千千万万的学子为敌,这些人虽然无权无势,但却是整个大唐都不想去惹的一群人,一个不好就会遗臭万年。 如此,今后还敢有哪个学子去投靠他们? 本来海外领地的事情是世家和那些豪族的事情,和这些小家族没什么关系,无他,没有实力而已。根本就支撑不起那么大的前期投资。 你出海要有海船吧?要有人手吧?要有护卫吧? 这些家底不厚的家族根本就支撑不起来,更别提出海占地盘了。当然了,也有不少小家族联合出海的,但这样一来利益分配就成了大问题,谁都想多占,最后弄得不欢而散,这些年发生的还少吗? 不少小家族都弄的赔的地掉儿,损失惨重! 但现在不一样了,郕公在大庭广众之下支持他们出海,并且已经上升到了为国为民的地步。随后朝廷更是直接给他们站台,不但前期给予海船上的方便,还命南海水师舰队予以保护。 也就是说,在前期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只要安心发展就是,不会有人突然来攻打你。这样的好吃足以让很多犹豫的人疯狂。 海外的利益有多大?看看那些世家的表现和朝廷逐年增长的税收就知道了。 那一块至少数百年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饼,只要有点心气的家族,谁不想咬上一口?但前期投入太大了,一个海船就阻挡住了大多数人。 现在朝廷放开了口子,给了他们方便,这要还犹豫,那就活该发展不起来! “我已经传信登州大营腾出了地方,凡是报名的,每家可选十人进入军营训练。之后还有海上训练,也算是朝廷的恩赐。” “这点你可要把好关,别让什么人都混进去了。” “虽然朝廷放开了口子,但不是什么人都能参与的,家底不干净的,家里有犯罪记录的统统剔除,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想要得到好处,那就好好的为大唐效力,对于那些不安分的,为非作歹的,鱼肉乡里的,全都挡回去,如此家族还想发展?做梦去吧!” 姚昶做过县令,做过长史,现在更是一州刺史,太清楚地方上的那些家族了。不杀人放火就已经算是良家了。 “不错,也是该整治下了,之前太上皇在的时候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不得不在这方面做一些妥协。但现在不同了,陛下登基,裁军进行的如火如荼,很多地方上都安置了不少退役将士。有他们在,谁也翻不起风浪。” “要是识趣的还好,不识趣的,迟早得收拾了!” 姚昶点头道:“就这么办吧,唉,估计明年我就要去长安了,也不知道朝廷对登州是怎么安排的,希望来的不是个棒槌,不然..........” 登州,他已经做了近十年的刺史,本来五年前就要离任的,但登州太过重要,又处于大变革时期,西域又在打仗,朝廷不想在这个时候国内出现动荡,就继续让他担任登州刺史一职。 但明年就是最后一年了,朝廷是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他继续担任下去了,他现在担心的就是会派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将登州好不容易的局面搞的一团糟。 “那有什么办法?你还在明年,我年底就要走了,要是猜的不错应该是去户部下的经济司担任主官。” “还真有些舍不得啊!” 刘占也是如此,人是有感情的,他在这里待了近十年,是一步步看着登州港建立和壮大的,怎么可能轻易割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苦笑。 “行了,这事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郕公虽然能力排众议,但他是不会如此做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去长安上任吧,至少也是升迁不是?” ----------------- 登州港外,一群穿着劲装的年轻人看着硕大的船只在港口进进出出,一个个都被震撼的不轻。 “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船只竟然能造的这么大?这得装多少人和货物?” 一个年轻人吃惊道。 “谁说不是呢,刚才听人说,这还不算什么,说是大唐水师舰队的战船那才是海上霸主,乘风破浪如同儿戏!” “我们要是有一艘这么大的船就好了,我做梦都能笑醒!” “嘿,那您还是做梦来的实在!” 一人嗤笑道:“你们想都不要想了,战船是概不出售的,就算是退役的也只能租不能卖。哪怕是最后用不了了,那也必须交给水师销毁,谁都别想私藏。当年的战船丢失案可杀了不少人,谁也没胆子打它的主意!” “嘶~这也太严格了吧?” “严格?严格就对了。别看这些战船在大唐不算什么,但要是去了别的国家,那就是战略级的东西,一艘就能在别国海域畅通无阻。这是灭国级的东西,谁敢大意?” “听说朝廷建造战船都是有计划的,水师想要新船,那就必须上交旧船,只要是没有交齐的,丢失的,都要做出说明,并且朝廷会派专人来检查,只要有一艘找不到,或者死不见尸,那主官是要受到严惩的。” 众人看着海上的巨舰眼热不已,但也只能想想而已,想要拥有这么一艘船,就算是把他们家底掏空都不可能。 不过,想到将来就要乘坐这样的船只去海上征伐,想想都觉得激动不已。 听说陛下降旨,允许他们去军营训练,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训练?有期待,也有纠结,希望自己能支撑下来,不然,家里可是要换人的。 毕竟这次机会难得,谁也不清楚这个福利会持续多久,所以,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第一百四十九章 老谋深算-郑虔 郑氏,作为家主,郑虔在去年就退了下来,作为大唐最大的世家之一的家主,这些年不但没有掣肘朝政,在位置上兢兢业业,从无过错。 因此,在其乞骸骨后,作为新皇,李承乾给了他极大的礼遇,也算是替太上皇全了君臣之谊。 荥阳郑氏祖宅,郑虔自从回到老家就很少外出,就算不少世交都不怎么交往,而是派长子接待。 除此之外,就是在家乡出巨资大办学堂和产业,并且将不少良田都按照市价卖出,只留下祖地和足够族人使用的。 为此,短短一年内,在颍川一座足以容纳上千人的书院拔地而起,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只要通过考核,都一律收入书院,认真教导。 就连他也时常去书院讲学,也不讲什么先贤典籍,而是讲格物之道。 倒不是说他不愿,而是格物之道,才是真正强盛之道。随着皇家书院的声名远播,以及书院学子一批又一批地走出书院,进入大唐的方方面面,而作为格物之学,也走进的千家万户,甚至大多数世家都会请书院学子来家中给族中子弟讲学。 在他看来姬松是聪明的,放弃了一道之宗的地位,将格物之道寄身于儒家之下,只是得了个学宗的名声。 在别人看来简直就是得了芝麻丢了西瓜。 但看的明白的人,都对此嗤之以鼻,要不如此,格物之道在出现的那一刻必然会受到儒家全体打压,这不关其他,而是道统之争。 一句‘格物致知’掀开了字经学大昌之后,另一次儒道昌盛。为日渐禁锢的儒家注入了新的血液,从而散发出新的强盛生命力。 不管是曲阜孔家,还是颜家,或者荀家都对此事乐见其成,甚至在身后推波助澜。各方大儒学宗更是跻身于皇家书院,为其保驾护航。 儒家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当年董仲舒‘天人感应’之说,就是借鉴了道家和墨家的思想,更是将传统儒学改的面目全非,恐怕就是孔夫子复生,都不见得认识。 但不可否认,董仲舒成功了,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彻底奠定了儒家的地位。而从此之后,对儒学的解释都在不断的更新和加入新的内容。 姬松是极为聪明和阴险的,他将以‘大学’为引子,又以荀子思想为主导,加入了墨家,道家,以及农家的思想,将其烩做一道看起来美味,吃起来也极为饱腹的美食。 当年太上皇虽然没有明确支持,但明里暗里却打开方便之门,为其保驾护航! 姬松也算是百年难出的奇才,不断立下惊世之功,不管是文韬武略,都让世人为之震撼,这让格物之道再次升华为当世显学。 太白皇家书院迄今二十余年了,毕业的学子少说也有五六万人,这些人可都是经过系统学习格物之道的,加上皇家两位地位极高的皇子王爷,在格物之道上建树非常,让此道再次腾飞。 格物之道包罗万象,它不同于儒家的经义,以及空洞而恢弘的大道。格物之道着手小处,从一滴水,天气,地质,万事万物为基础,由浅入深,从无到有,一步一步解释前人所不能解释之事。 冰的形成,雨的形成,地震的形成,为什么会出现彩虹等等。 以事实为依据,以切实的数据和严格的逻辑性为导向,从而证明某个事物的存在。这些都是摸得着,看得见的。 从此之后,钢铁产量逐年提升,质量越来越好,各种疑难杂症也被解决。粮食产量也在增加,各种新式工具的使用也让大唐插上翅膀,开始腾飞。 越是和姬松接触,就越能感受到他的魅力,那是风轻云淡的不为外物所动的安然,是面对诱惑坚守己心的坚定,是令人心折的心胸! 加上姬氏和郑氏同族同宗,都是一个祖宗,他就彻底改变策略,联系汝南周氏,彻底倒向姬氏。 为此他甚至被骂为五姓七望的叛徒,很长一段时间都遭到他们的打压。就连族内都对他的决策很是不满,但他都不在乎! 在姬松出现之前,他或许也和那些人一样,为了点蝇头小利,做出有违本心之事。但现在不用了,姬氏,郑氏,周氏,江东世家,以及勋贵集团,有了这些人,其他世家敢放个屁试试? 事实证明他的决策是正确的,政治上同盟让他在朝中如鱼得水,经济上同盟让郑氏在诸多领域都得到了姬氏扶持。 海外领地都不必说了,在其他世家还在为海图奔走的时候,他已经乘坐着姬氏卖给他的海船出发占地盘了。到现在,郑氏海外领地已是大唐最大的领地之一。 倒不是他不想占领更大的地盘,毕竟海外土地太多了,根本就占不完。并且朝廷有规定,没有实施实际治理和开发的土地,就算你占了,朝廷也不会承认,甚至一旦发现还会收取重税。 加上姬松曾经告诉过他,现阶段占领太多的领地完全没有必要,那就是空中楼阁,一遇到风暴,就会成为废墟。 有多大的本事就吃多少饭,等实力强,再去占也不迟。 于是,郑氏出海后第一个占领的就是现在位于海峡北岸的一处海湾,不说别的,就每年港口收税就收到手软。 其他世家没少背地里骂他吃独食,但又有什么办法? 中原的土地现在对郑氏来说已经不怎么重要了,在领地有无数的肥沃土地等待开发,只要有人,就不愁土地的事情。 并且领地有着郑氏的私兵,虽然人数不多,但在众多资源的堆积下,战力还是不错,足以保障郑氏的利益。 更何况,郑氏只要不造反,没人不长眼来攻打他的领地,真以为郑氏就这点家底? 所以,中原大量的土地都在售卖,不光是郑氏,裴氏,卢氏,王氏等世家都在发卖土地,因为他们已经顾不过来了。 与其在中原为这点土地和朝廷你争我夺,还不如去领地开发土地,那可都是自家的。 加上依附于家族的人口大量朝海外转移,而朝廷也将无数无地百姓转移至其他地方,谁还愿意给世家种地?自己当家做主不香吗? 现在只要去边地的,谁家不是良田无数?谁在乎世家那点东西? 于是乎,世家们发现想找到替他们种地的人没了,但地还在哪里,不种只能荒废。但朝廷可都看着呢,第一年还行,第二年要还是荒着,那就等着被弹劾吧! 世家最在乎脸面,这要是传出去世家占着茅坑不拉屎,那还不得被天下人喷死? 到了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朝廷的险恶用心,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啊。 先是放开让他们出海,在尝到甜头后不断朝外面转移人口。要知道人口可是朝廷的命根子,谁敢在这上面做手脚,真以为当年李世民不敢杀人? 但偏偏朝廷就没发现,不但没有阻止,还当做没看到。当时有多欣喜,现在就有多沮丧,人是转移出去,但也再也招不到人了。 要是放早些年,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人给他们种地,世家手段可不只是这些。但他们不敢啊,就在这个时候朝廷开始严查人口,甚至开始编造黄策,登记百姓人数。 从此之后,每个百姓都有自己的户籍,活不下去了?好啊,那就去边地,那里要多少田地就有多少田地,只要你种的过来,要多少都不是问题。 家里孩子多,地不够分?着啊,官府立即就会派人上门给你介绍各地的移民政策供你挑选。想饿死?喝忒!大唐现在穷的就剩下粮食了,要是被朝廷知道治下百姓有饿死的,那这官你是做到头了,就算是囚犯也是一日三餐给伺候着,更别提普通百姓了,那是朝廷的宝贝疙瘩! 可以说,格物之学的出现,改变了大唐的方方面面,而郑氏也乘此东风,扶摇直上。 就在郑虔走神之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将其惊醒。 “父亲,事情已经处理好,我去警告了对方,想必他们今后不敢了!”郑虔长子,郑明德道。 “是明德啊!” 郑虔坐了起来,郑明德连忙上前搀扶! “行了,你爹我还没老到动弹不得!” 郑明德笑了笑:“父亲身体康健,长命百岁才是儿子的福气!” “你啊..........” “爹老了,这回家之后就觉得空唠唠的了,人一下就没了精气神,也就是去书院才能找回当年的感觉,这人啊,就不能闲着,闲着闲着就出毛病了!” “看爹说,这书院就是自家的,您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谁还能拦着不成?” “糊涂!” 郑虔拨开儿子的手,严肃道:“这话今后就不要说,我郑氏建立书院是为了培养大唐的学子,可不是为了什么私心,这书院等能正常运转了,就交给朝廷管理,你今后就不要插手了。” 郑明德一愣:“爹,这是为何?我郑氏耗费人力物力,就是为了给朝廷做嫁衣?” 看着稀里糊涂的儿子,郑虔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都好,为人孝顺懂礼。待人接物都没得说,就是这没什么大局观,眼光也不够长远。 “太白书院知道吧?” “知道啊,就是现在皇家书院啊,这又怎么了?” 郑虔无奈,只能道:“那是谁建的?” “当然是..........” 郑明德愣了下,好似明白了老爹的想法。 “瞧瞧姬氏,再瞧瞧你?郕公为了建立书院愣是耗费了数十年的光景,所花费的钱财,人力物力,就是建立百个颍川书院都绰绰有余。” “但你见他将其当做自己私产了吗?” “现在书院院长是太上皇,副院长是陛下,祭酒是朝廷柏山先生,里面任职的都是些什么人?那可都是有朝廷正式官职的官员。” “从前些年开始,书院就已经开始有了结余,姬氏也就抽身而退,从不在外说什么书院是姬氏所建。这是为什么?” 郑明德不是傻子,并且还很聪明,吃惊道:“是为了避嫌?” “哼,还不算糊涂!” “书院是公器,公器岂能私用?老夫建立书院不是为了和朝廷争夺人才,而是为了名声,只要颍川书院还在,朝廷以及从书院出去的学生就得念我郑氏的情分,这可比什么掌控书院强多了。” “你啊,眼光要放长远一些,区区书院而已,我郑氏不在乎!” 郑虔重新坐下来,道:“你在书院物色些佼佼者,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我郑氏领地,只要愿意出的,财物什么都要什么给什么。” “去了之后,就开始建立书院,我们不但要在老家建立书院,在领地也不能落后。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人才才是一切的基础,要是我郑氏不能人才辈出,就算拥有再多的财富和产业,都不可能长久。” “还有,书院教学要紧跟中原,不得私自更改教学内容。海外终究是海外,没有数百年,十余代人的发展,和中原王朝是不能相比的。” “前段时间海外十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族竟然敢在领地搞什么去华夏化,造字,改变服饰,呵,简直就是在找死!” 郑虔冷笑道:“你要记住,我郑氏乃是炎黄后裔,周王朝正统后裔,岂能沦为蛮夷?告诉下面的人,谁要是敢在这方面动心思,不用朝廷出兵,老夫先灭了他!” “辱没祖宗,背弃祖宗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郑明德闻言躬身道:“是,儿子记住了!” “嗯,这些事情你交给你弟弟就行,过几日就去长安吧,去的时候将我那孙儿也带上,听说郕公的三子和恽儿年纪相仿,就让他们做个伴吧!” “为父已经给郕公去信了,去了之后就先在武英阁当个参赞,等过几年就去地方上锻炼下,然后要是有机会就进入麒麟阁或者六部。“ “为父算看明白了,不管是麒麟阁还是武英阁,都是将来执掌朝政的重要机构,凡是里面的人都是能真正接触国事的。你有郕公的关系,不管哪方都不会为难你,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将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入阁参政!” 郑虔到底是在朝堂上屹立不倒的人,很多事情看的很明白,已经在开始规划儿子的从政之路了。 郑明德也不是始出茅庐的年轻小子,三十多岁的他,正是处于人生巅峰的时刻,加上家学渊源,知道这样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第一百五十章 东宫乱! 读书人出海在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现在的读书人可不是后来被阉割的书生,他们能文能武,杰出者,出则为将,入则为相,可谓文武双全。 这是华夏民族武德充沛的时代,也是无数人为之向往的时代。有英明的君王,贤良的臣子,纯良的百姓,这也是让人自豪的时代,万里疆域,唐人为尊,四海八荒,唯我独尊。 长安,李承乾正在处理政务,他好像不知疲惫一般,每日都要忙到深夜。 不知何时,埋首案牍的李承乾恍惚了下,对一旁的宦官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启禀陛下,现已是亥时了!” 说完小心看了皇帝一眼:“陛下,您该歇息了!” 李承乾愣了下,没想到已经到深夜了? 看着还没处理完的奏章,心中一阵气馁,无奈道:“走,出去转转。” “诺!” 走出大殿,看着点点灯火,一时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自从登基之后他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但政务永远也处理不完,和臣子们勾心斗角,有时候他真的很疲惫。 但他却知道,他不能真的松懈下来,满朝文武,能真正信任的又有几人?只要自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落入他们精心编制的陷阱中,还不自知! 好在,有百骑司为他监察百官,不然还真不知道那些个道貌岸然的大臣私底下竟然如此男盗女娼。 百骑司是父皇交给他的,其首领也换成了自己亲信。 现在,军方有军情司对军中和对外监察,刺探军情,维稳地方。麒麟阁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本来国内,国外一把抓的百骑司,此时已是专注监察百官,这才让他能睡个安稳觉。 自登基以来,有人说自己苛待百官,但谁又知道这些人背后又做了些什么?有时候他都没脸往外面说,丢人啊! 圈养蛮童等不齿之事,已是让人恶心。官商勾结更是屡禁不止,更别提中饱私囊,贪污腐败了。 到现在他才明白父皇这个皇帝做的有多么不易,明明知道他们的事情,却还不得不用,不得不去遮掩,是不敢杀吗?不,是杀不过来啊! 后宫也不安分,皇后苏氏为人太过善良和软弱,有的呃嫔妃竟然敢蹬鼻子上脸。但有些事情自己确实不好出面,但如此一来后宫就更乱了。 索性他直接一杆子打死,不是不安分吗?不是想搞事情吗?行,朕成全你们,迄今为止已经有数名嫔妃被打入冷宫,这才让后宫安静了许多。 还有太子.......... 李象,他都不知该如何去评价。愚钝也就罢了,但心思不定,极易为人左右,说风就是雨,哪有半点皇家的决断? 去年已经及冠,娶了王氏的女子为妃,按理说王氏为世家之女,理应知书达理,但谁知道也是个不安分的,有次竟然和皇后都顶嘴了,让他极为不满。 于是直接叫来太子训斥一顿,这才安分了几天。但前几日又听说和太子吵架了。闹得整个东宫都鸡犬不宁。 连自家媳妇都管不住,他还能指望什么? 更让他无语的是,数月前太子另一侧妃怀孕了。这下好,本来就不怎么和谐的关系,顿时就炸了。王氏隔三差五地去找侧妃的事情,有次竟然扭打了起来。 正妃无所出,而妾室却有了身孕,这在一般人家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更何况是皇家? 想到这里他就哀叹一声,太子怎么如此糊涂啊,家宅不宁,这如何是好? 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太极门前,就在他要离去的时候,却瞥到外面一处官署还亮着灯火,顿时一愣。 “这么晚了,谁还在那里办公?”李承乾好奇道。 守门的校尉连忙道:“回禀陛下,是郕国公,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子毅? 这下李承乾好奇了,谁不知道这家伙就是个惫懒的性子,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 “走,过去看看!” 既然来了,安就没理由不过去看看,他也好奇都这个点了,姬松还在忙什么?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里面的咆哮声,把他都吓一跳,什么事这么大火气? 武英阁内,姬松坐在轮椅上手中看着文书,越看越生气,看到最后直接就给扔了出去。 “你是猪吗?这事是怎么干的?军中军械数目对不上,你竟然只让上官核查?他娘的作为主官,你说他会不知道此事?你让他查?能查出个屁来,还不是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这里的事情你也别管了,明日你就去陇西亲自给我去查,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也就别回来了,滚蛋!“ “是是,郕公西息怒,下官这就走!” 此时,大殿内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就算是高侃,裴仁基等人也都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这几日也不知怎么回事,郕公的脾气突然大了起来。以往只是说教几句,现在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当然了,作为现今的武英阁阁首,也不需要给任何人脸面。 “什么事情这么大火气,来,给朕说来听听!” 就在这时,李承乾走了进来,人还未到,话语就传了进来。 “我等参见陛下!” 姬松也是一愣,但还是行礼后问道:“陛下怎么来了?” “哎,这不是睡不着吗,就出来转转,看到你这边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只是.........” 他环顾一周,看到方才被训斥的官员垂头丧气的,道:“朕好像来的不是是时候?” 姬松挥了挥手,众人忙不迭地走了出去。 “让陛下看笑话了,这段时间随着裁军进入中期阶段,各种幺蛾子都出来了。求情的,威胁的,卖惨的,最可恨是随着清查,以往掩盖的问题全都暴露出来了,臣也是分身乏术啊!” 姬松苦笑一声,道:“倒卖粮草、军械的、吃空饷的,还有为非作歹,欺压良善的。反正什么事情都有,处理了不少,但还是越来越多。” 李承乾闻言也是头疼,这事他知道,但也没什么好办法。之前父皇也都清楚这些事情,但很多人都是随着他出生入死的,实在不忍心处置,这就压了下来。 但现在,却到了不得不处置的时候,不然朝廷威严何在?要是都这么干,那军队要不了多久就彻底烂了。 “这事你也不要着急,有一个处理一个,朕全力支持你,将这些蛀虫在此次裁军中全部清理出去。”李承乾安慰道。 “陛下多虑了,臣只是怒其不争而已,这点事情还不至于让臣生这么大气。 他随手拿起一份文书递给李承乾:”看看这份吧,一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无法无天了。居然和异族倒卖军械,足有数百件了,看样子不是一日两日了。” 李承乾连忙拿过一看,怒道:“混账,他这是要干什么?” “是朝廷短缺他的军饷了,还是委屈他了?竟然敢私通异族,倒卖军械,这是卖国之罪,朕必杀之。” 不过,姬松却继续说道:“您再往下面看,臣.......臣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什么? 李承乾看了为难的姬松一眼,继续看去,当看到最后,脸上涨红,眼看就要爆发。姬松连忙阻止道:“这事还未查清楚,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想必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结果。” “不用查了,这事准没跑了,朕这个太子朕还能不清楚?他就是个糊涂蛋!” “家里家里理不顺,女人女人管不住,还被底下人欺上瞒下,朕........” “陛下慎言!” 李承乾猛地一惊,连忙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但还是不忿道:“朕怎么有这么个儿子,丢人啊!” 姬松能说什么?这是皇帝家事,这件事他已经瞒着有一段时间了,心中还是存有一丝侥幸。要是其他人,哪管的了这么多,直接就拿下了。 但李象,这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一口一个姬伯伯的叫着,自己何以忍心啊。这要是传出去,太子还能有什么好名声?怕是会令很多大臣心寒吧! 作为一国储君,竟然纵容底下人如此妄为,这简直就是弃国家利益于不顾啊。 “子毅,这事你就不该瞒着朕,朕知道你想帮着那畜生,但也要看什么事。这事朕会彻查到底,朕倒是要看看,在朕看不到的地方,他还做出哪些丢人的事情。” 李承乾气愤不已,连姬松都训斥了一顿。 “我看着这事还是不要胜仗的好,毕竟......还要留些脸面的。”姬松劝道。 李承乾当然知道这些,李象他丢人就丢人了,但皇家丢不起这人,大唐更是丢不起这人。 哗啦~ 突然,大殿的门被推开,一名小宦官被门槛绊了狗吃屎,如此将姬松和李承乾都吓了一跳。 “陛下,不好了,东宫.........” “东宫怎么了?“ 李承乾脸色大变,急忙道:“说,到底怎么了?” 小宦官脸色煞白道:“侧妃娘娘她流产了.........” 什么? 就连一旁的姬松都脸色大变,但随即想到什么,大声道:“来人!” “立即封锁消息!” 因为刚才很多人都听到了,这事在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胜仗的好。 “走,子毅,你随朕去看看!” 李承乾脸色铁青,这可是皇家的长孙或者长公主啊,就这么没了? “陛下.........”姬松有些犹豫,自己毕竟是外臣。 “不必如此,你也不是外人。” 说完就急忙离去,姬松苦笑一声,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参与进了此事。但事已至此,只能吩咐一声,让人带着自己前去东宫。 当来到东宫时,李承乾已经来了一会儿。看到其面无表情的脸,姬松心中咯噔一下。 “子毅来了!” 李承乾看了眼殿内,寒声道:“没了,皇家的长孙或者长公主没了!” “陛下........”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啊!” “她怎么敢?怎么敢啊!” 姬松:“................” 不知过了多久,李承乾对姬松道:“你也进来吧!” 当走进殿内,姬松就被一股血性气给差点冲晕了过去。只见殿内横七竖八几个人被打的血肉模糊。其中就有太子妃,虽然没被打,但也被吓的半死,正呆愣地跪在地上。 “朕怎么就有这么蛇蝎心肠的儿媳?简直丧心病狂,非人哉!” “你王氏也是五姓七望之一,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啊!” 李承乾已经处在爆发边缘,大有将其碎尸万段的意思! “毒妇,你个毒妇,你怎么不连本宫也一起杀了,本宫打死你个毒妇!” 这时从里面出来的李象二话不说就朝王氏拳打脚踢,王氏就像是傻了一样,任由其发泄! “去,将太子拉开!” 姬松眼看这么也不是办法,只能让其他人将其拉开。听到姬松的话,东宫侍卫顿时松了口气,今日他们算是大开眼界了,谁能想到在东宫吃了这么大的一个瓜! “滚,都给本宫滚,本宫要打死这个毒妇!” “啪!” “混账,你还不嫌丢人吗?“ 李象捂住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父皇! 李承乾也是怒从心起,直接就给了这个混账一个大比兜子,直接将李象给打蒙了。 “陛下,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想想接下来的影响吧!”姬松上前阻止了事态进一步失控,让人将太子妃王氏和太子带了出去,这才说道。 “影响?哈哈哈,不就是皇室丢人吗,朕丢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承乾是气疯了,道:“你看看,看看朕的这个混账儿子,就他,就能给当储君吗?“ “陛下..........” 姬松也怒了,道:“陛下,现在不是想这些时候,太子妃残害太子子嗣,这不是小事,朝野必然舆论汹涌,作为皇帝,理应以国事为重,岂能被愤怒左右心智?” 李承乾闻言愣住了,看着愤怒的姬松,他突然泄了口气。 “你说........朕该怎么办?” “立即下令封锁消息,传出消息就说太子侧妃因不慎失足导致流产,这姬氏真相!” “朝臣会信?” “不信?不信想干什么?这就是事实,也是唯一的事实!”姬松冷笑道。 李承乾终于平复下来,看了眼还在哀嚎的太子侧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消失了。为了大局,也只能委屈她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决断~ 第二日,长安就传出太子妃残害皇家子嗣的传言,当姬松得知后没有半点意外。凉亭中,武媚给师父倒茶,她虽然做饭一言难尽,但煮茶的功夫却是炉火纯青,还美其名曰:茶道。 也不知是跟谁学的,但说句公道话,这茶还真不错。 姬泽这小子喝茶如牛饮,每次被自己媳妇翻白眼都不改。话说这小子允文允武,说起工匠和格物的事情,那是头头是道,举一反三。但这些风雅之事,却是一窍不通。 “走走走,一边去,不会喝就别糟蹋我的茶,这可是武夷山的大红袍,你不配喝这茶!” 一把夺过丈夫的茶杯,转眼就变了小莲,嗲声嗲气地朝师父道:“师父,请喝茶!” 在儿子幽怨的目光中,这口茶喝的还真没什么滋味! 茶过三巡,武媚看了师父一眼,好似无意道:“您说这传言是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要我看啊,这太子妃是没救了,师父,您可不能掺和进去啊!” 姬松神色有些莫名地看了眼这丫头,恶毒?呵呵,要是知道你在历史上做的那些事情,那王氏给你提鞋都不配。 武媚被看的莫名其妙,有时候总觉得师父‘不怀好意’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都说谣传的,怎么能当真呢?没事多看看孩子,瞎操心!”姬松不置可否,气的武媚差点破口大骂。 “您这是耍小孩呢?”武媚看师父不说,眼珠子一转,眼巴巴地看着姬松,让他端起来的茶都不知道喝下去还是吐出来。 “你啊!” 点了下这丫头的额头,没好气道:“你说你一个都为人母的人,关心这些做什么?不管如何,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哎啊,这不是好奇吗?您就说说嘛!” 姬松无奈,放下杯子,道:“是真的,这下好了吧!” 此言一出,就连姬泽也是一愣,没想到这王氏如此大胆,就不怕连累家族吗? 随后姬松看向二子,道:“你没事进宫去劝劝太子,你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你说的话比我们这些长辈要好的多,希望他能振作起来,如若不然.......” 深深叹了口气,如此储君,如何能让人信服?大唐现在如日中升,悍将无数,将士们可谓虎狼之师,遇到这么个软弱的太子,也不知是祸是福啊! “嗯,我明日就去!” 姬泽欲言又止,他想让父亲帮帮李象,但他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让父亲为难而已。此事怕是对他的打击很大,有时候他也怒其不争。 姬松看到儿子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知子莫若父,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谊,和自己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行了,你做到你该做的就行了,别的事情不需你操心,为父知道怎么做!” 姬泽低头道:“是,父亲!” 这时,刘管家来了,看到自家老爷有些着急道:“老爷,宫里来信了,说是太上皇找您!” 姬松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上来,这怕为了李象的事情。 昨晚的封锁还是太迟了,东宫那么大动静,数百人都知道了,这里面都有谁的人,谁又说的清楚。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还是当朝太子的大瓜! “你去准备下,我去更衣!” 姬松不敢怠慢,就要离去,不过看到姬泽,就道:“你也别等明天,一会儿和我一起进宫吧!” 姬泽愣了下,不过还是点点头 等老爹离开,武媚若有所思,道:“夫君,此去你定要记住,不可将自己牵扯进去,爹说的对,这不是我们小辈能掺和的事情,别倒是好人没当成,还惹的一身骚!” 姬泽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道:“说什么胡话,我和太子从小长大,这个时候如此做,你让他怎么想?” “反正这事你别管了,你夫君我也不是傻子,就是进宫看看而已!只是希望他能坚强些,大唐的太子可不好当啊!” 武媚这次没有犟嘴,整理了下丈夫的衣襟,贴心道:“嗯,你早去早回,妾身和孩子等你回来!” 姬泽点点头,但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这次事情过去之后我们就回江东吧,那么大家业,总待在长安也不是个事。” 武媚先是一愣,随即就露出欣喜的笑容,如同百合绽放般明艳道:“嗯,我们回自己的家!” ----------------- 姬松走进万民宫,着眼望去,总体已是完工,就剩下大殿还在做一些收尾,想必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入住了。 他转而走进一处较小的宫殿,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别说,还挺别致的。 此时,李世民正在养神,昨夜他一晚没睡。当得知自己还未出生的长重孙或重孙女就这么没了,他差点没提刀砍人。 李象啊李象,如此懦弱,这天下如何能交到你的手中?这都二十多岁,还活的像个孩子。有此继承人,他如何能安心? 李承乾就站在一旁,长孙不知去了哪里,这是两代帝王面对未来继承人的对话,哪怕是名满天下的她也没有资格参与。 陈寿也只是站到门外等候吩咐,看到姬松来了,也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亲自推着姬松进了大殿。 一进大殿,姬松就有些头皮发麻,行礼后半天也不见声音,就识趣地坐在椅子上抬头数着大殿柱子上的神龙鳞片。 “既然来了就说话,做样子给谁看呢?” 看到姬松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李世民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太子带着李象前去拜师,这小子就是当做没听出来一样装糊涂,怕是那时候就看到了李象的缺点。 “陛下,您让臣说什么?这就不是臣该参与的事情,这不是为难人吗?”姬松双手一摊,无奈道。 “为难个屁,你小子想置身事外想都别想,今日要拿不出个法子,朕要你好看!” 随即朝门外喊道:“陈寿,将大门关了,今日要是想不出法子,谁都别想出这个门!” 就闻言傻眼了,盯着陈寿,那意思不言而喻:你关门试试! 陈寿:哼,试试就试试! 哐~ 大门关闭,原本明亮的大殿顿时变的昏暗起来。 但随后几人都没有说话,良久后,李承乾声音有些嘶哑道:”象儿..........不适合........” “陛下慎言!” 姬松大惊失色,这是要干什么?废除储君吗?这要是做了,朝堂还不得动荡起来? 天下好不容易传承有序,这要是再出个废长立幼,后患无穷啊! 倒不是他迂腐,前世跟着人云亦云,认为皇朝传承立贤最优。但随着年纪一大,他就明白立贤就是个坑,立贤的标准是什么?是武功绝世,还是文采风流?或者是所谓的孝顺? 没有标准就是最大的破绽,谁都有优点,不是立贤吗?行,我们就将我们支持的皇子身上的优点无限放大,缺点掩藏起来不就好了? 随着姬松不断扩张,产业无数,族人更是遍地开花,说句不客气的话,天下要是再次大乱,姬氏也能安然无恙度过乱世。 但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明白继承人上嫡长子继承制的优点。因为没得选,所以才能安稳。因为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你的上限。 虽然对其他孩子显得很不公平,但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不过是无数选择中的最优解而已! 一旦长子继承制遭到破坏,接下来其他人都有了心思,那就乱了套了。 就在他想要阻止的时候,李承乾朝他笑了下。 “父皇,儿臣辜负您的教导了,一切罪责都由儿臣来承担吧!”李承乾跪倒在地,以额叩地。 “唉~” “你这又是何必呢?”李世民上前搀扶起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朕还没死呢,还轮不到你去做此事!” “过段时间,朕会下旨,以太子身体有痒,无缘继承大统为由,降其为恒山王,去封地将养身体去吧!” “父皇.......” “陛下!” 姬松大急,想要阻止,但却晚了! “今日,我们君臣三人,算是开诚布公地说说!” 李世民来到姬松跟前,盯着他道:“李象,能做好皇帝吗?能领导好现在的大唐吗?看着朕的眼睛说。” 姬松无奈,只能抬头,道:“陛下,您这又是何必呢?” “何必呢?哈哈哈~何必呢?” 李世民哈哈哈大笑道:“不为何,就为了我大唐完世永昌!” “我大唐有万里疆域,有无数虎狼之师征伐无匹,四海八荒臣服。生民数千万,国库充盈,海上蛟龙横行大海,无有强敌。” “如此盛世岂能一世、两世而殴?我大唐帝王不需要他有多优秀,但一定要有主见和心胸。而这些,李象他全都没有。” “朕可以让他继续当储君,但这不是帮他,是在害他啊。一个没有能力的储君,你个位子就是火山口,随时都有可能将其炸的粉身碎骨!” “现在退下来好啊,至少命保住了!” 姬松张口欲言,但却不知该说什么?人家都不在乎了,他还能说什么? “陛下......英明!” 姬松妥协了,他虽然知道李象不合适,但还是为了传承有序做出了努力,但显然,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承乾,为了大唐强盛,宁愿牺牲李象,也要选出合格的储君。 李承乾做出的决定,感觉身心一下子轻松的了许多。自登基以来,他为了太子的事情精疲力尽,现在终于解脱了。 解脱了自己,也解脱了李象,有时候,做个太平王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相信,有姬松在,就算将来新君继位,也不会将李象怎么样。要是新君连此心胸都没有,那算有眼无珠。 “子毅,朕不是汉宣帝,不能做到从一而终,明知太子会败坏国家而无动于衷!” “大唐有今日不容易,从皇爷爷开始,两辈人的付出,无数将士战死沙场,多少老臣老死任上,才有我大唐今日举世无敌,有我大唐现在繁华盛世。” “朕不能为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断送大唐的前途。” “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朕知道你担心什么,等李象去了封地,朕会将厥儿带在身边教导,他才十三岁,但暂时不会立太子,朕想看看,他能不能担起大唐的重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姬松还能说什么? 李厥也是嫡子,也不算坏了规矩,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看到姬松低头,李承乾也松了口气,倒不是担心姬松不同意,而是如此能得到姬松的认可,在很大程度上能让消息传开后,缓解朝臣们的疑虑。 毕竟,姬氏除了是大唐郕国公外,还有一个使命,那就是好畤候一脉的保皇嫡系。对他人可以命令或者强行施为,但面对姬松,必须考虑到好畤候一脉的态度。 这对未来谁为太子极为重要,不过这还不够。 “朕打算过段时间拜你为太子太傅,专职教导诸位皇子,你看如何?”李承乾有些犹豫道,有了上次的装糊涂,他打算直接挑明了。 但李世民就直接多了,没好气道:“这事朕做主了,他不干也得干,咱们一天天劳心劳力的,他倒好,这武英阁的阁首当的也太舒坦了!” 姬松满头黑线,看着不好意思的李承乾,和吃定自己的李世民,只能当做没听到。 啪~ 但总有些人是不要脸的,看到姬松又装糊涂,李世民上去就拍了他一巴掌,怒道:“跟你说话呢,行不行一句话!” 姬松彻底绷不住了,怒道:“您这是强人所难!” 但李世民是什么人?嘿嘿一笑:“你还说对了,这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不就是教导皇子吗?这对你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 “行了,这事就定了,要是教不好真的皇孙,朕就把你二儿子打发草原处西北风去。” 姬松傻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为什么不是润儿?他才是嫡长子啊!” 李世民就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姬松,说出来的话差点没把他气死! “姬润啊?那不是朕的好孙女婿吗?那是自家人,朕怎么会坑自己人呢?朕看那姬泽就不顺眼的很,还好没在朕眼皮子底下,不然就你这些年气朕的事情,朕绝对全都还在你儿子身上!” “哼哼!你就知足吧!” 姬松气的双手直哆嗦,真的好想打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朝堂惊变! 好啊,姬松算是看明白了,今日叫自己来哪是什么决定太子之位的,分明就是来逼自己就范的。 或许在这爷子俩心中,这太子早就要换了,现在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确实,李象不是个合格的储君,这点他也明白。 要是以往的王朝也就罢了,但大唐现在是什么情况? 二代皇帝和三代皇帝还没死呢,大唐现在正在鼎盛时期,并且还在不断强大,他们会因为继承人的问题,从而导致大唐走下破路? 在大唐的利益的面前,什么李象,什么嫡长子,什么太子,凡是挡路的,全都能给搬开了。 李厥?想到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姬松也不得不承认,相比李象,李厥确实比之强了不少。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 或许知道今日将姬松逼的有些狠了于是语气就放缓了下来,叹道:“你也要理解朕和皇帝的苦心啊,象儿算是废了,这是朕和皇帝没有教导好,也怨不得谁!” “但李厥小,人也聪慧,太子现在就这两个孩子,也没了其他选择!” “朕呢,现在老了,也没精力去教导这孩子了。皇帝你也知道,忙的脚不沾地,朕听说每日只睡三个时辰,根本没时间去教育。” “其他人朕和皇帝信不过,也只有你能担此重任了。大唐也有你的一份心血,你就愿意看到将来交到一个废物手中?” 李承乾也恰时说道:“父皇说的不错,教孩子朕是失败的,不像你,不管是润儿还是姬泽,都是人中翘楚,听说你的三儿子也是聪慧至极。” “还有你那四大弟子,哪个不是当世人杰?难道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朕吗?” 姬松背后冷汗都出来了,连忙道:“臣不敢!” “太上皇,陛下,你们就饶了臣吧,这事......臣接了还不成吗?” 他苦笑一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拒绝不成? “但臣有个要求!” 答应是可以答应,但条件还要讲的。 李世民和李承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他们今日将姬松叫入宫内,就是为了此事,既然答应了,那同意他些许条件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李承乾大气道:“子毅尽管说来,只要朕能做到,朕定然答应!” 姬松看了他一眼,道:“臣可以答应教导皇子,但请陛下去掉郕太子太傅的职位,不然,请恕臣不法答应!” 这下轮到李承乾为难了,之前命他为太子太傅,就是为了能将他绑在太子一方,现在却要去掉这个位置,这...... 李承乾看了眼父皇,只见父皇轻轻点头,于是也不再犹豫,道:“好,此事朕答应了!” 姬松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拜谢道:“臣谢过陛下!” “如此,臣先告退了!” 姬松不再啰嗦,二话不说就转头离去。 直到姬松的身影消失,李承乾不解道:“父皇,您为何..........” “不然你怎么办?”李世民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这小子这次算是脱身了,但也在预料之中,之前你还未登基,拜他为太子太保,之后又是太子太傅,算是为你铺路。” “但现在你都登基了,在储位还未彻底尘埃落定之前,这个位置就是烫手山芋,他现在去了这个位置,算是彻底没束缚!” “并且,退掉此位,也是在告诉你他可以教导厥儿,但却不会当他的老师。” 李世民轻叹一声:“自古皇家储位都是一个巨大的旋涡,他是我大唐智者,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之前是因为和你牵扯太深,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已经深陷其中,不管他接不接这个位置,都是你最坚定的支持着,所以他接了。” “象儿什么能力你和朕都清楚,他就不清楚?” 李承乾疑惑道:“那他为何刚才还极力反对?”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道:“储君乃是一国之本,不管如何那也是君,他是臣子,就算是再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废立之事,也只有你我父子才能决定。” 李承乾哑口无言,他苦笑道:“想当初儿臣和子毅乃是无话不说的朋友,没想到现在却也生分了!” “你明白就好,君王哪有什么朋友,记住,你将来只能是寡人,孤家寡人!” “也就是他,要是其他人,朕岂能放心将武英阁交给他?那是什么地方?只要稍有异心之人,坐在那个位置上,稍有不慎就是弥天大祸。” “你记住,一旦姬松退下来,你定要对武英阁分权,和麒麟阁一般。” 李承乾一愣,但随即道:“是,儿臣明白!” “明日就将厥儿送到他府上去,什么人都不要派了,要是在郕国公府都能出现问题,这天下也没什么安全的地方了。” “既然他不想要太子太傅的位置,那朕就成全他,就以身为太子太傅,太子犯错却不能劝阻为由,免了他的位置。” “至于象儿........唉,这个恶人就由朕来当吧!” 李承乾大惊:“父皇不可!” 李世民大袖一挥:“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 李世民刚出皇宫,就看到二子姬泽就在门口等候,看到父亲连忙迎了上来。 “爹!” 姬松笑了笑,带上了马车,道:“你去看他了?还好吧?” 姬泽有些默然,突然抬头道:“爹,他不适合当太子!” 姬松一愣,饶有兴致道:“哦?那说说为什么?” 姬泽有些意外,本以为会挨骂,没想到父亲却是这幅表情? “身为储君,却无担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在自身找原因,却还在责骂和殴打身边的宫女宦官。爹,您是没看到,我去的时候整个东宫都人心惶惶的。” “一个个见着他就躲的老远。” “为一国太子,连内宅都不能处置得当,皇家血脉都为人所害。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如此能力,何以治理国家?” “还有.........” 看了眼父亲,道:“他变了,不再是那个谦逊的象哥儿了!” “爹,难道一个位置就能这样彻底改变一个人吗?” 看到儿子眼中的迷茫,他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人啊,有什么能力就处在什么位置,德不配位,就是最大的错误!” “记住,权利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被权利所控制!” “权利是把双刃剑,既能伤敌也能伤己。能造福万民,也能为活天下!” “心性,性格,阅历,能力,自省,都缺一不可!” 姬泽有些明白,点头道:“您是说他的能力不足以驾驭储君的权力?” 啪! “好小子,在这儿套你爹话呢?”姬松没好气道。 姬泽讪讪一笑,但也明白了爹的意思,看样子此番进宫,储君之位怕是有了变数了。 “就你心眼多,回去可别乱说!” 姬泽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不会乱说的。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姬松一愣,这应该还没到啊! “家主,卢国公拦住的马车!” “是程爷爷?爹我下去看看!” “回来!” 姬松拦住儿子,沉吟片刻道:“你告诉卢国公,就说今日松已疲乏,就不下去了,改日再登门请罪!” “诺!” 马车再次启程,当大牛来到程咬金跟前将家主的话说了一遍,程咬金先是一愣,但随后轻叹一声,转身回到了酒楼! 此时楼上坐了不少人,李绩,尉迟恭都在其中! “怎么样?” 程咬金没好气道:“还能怎么样?这小子现在飘了啊,连马车都没下,就派人给老夫打发了。”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尉迟恭道:“不对啊,这小子不是这样的人啊!” 李绩却若有所思道:“看来事情已经明了了,那位怕是要换地方了!” 说着就用手指向东边道,意思不言而喻! “哎,好不容易........”尉迟恭叹道。 “算了,或许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子毅不来见我等怕也是为了避嫌,就这样吧,我们也都散了,该干嘛干嘛!” 说完李绩就转身下了楼,尉迟恭也道:“我早就给你说了,这事少掺合,这下好了吧,说不定这会陛下已经知道我等聚会了,行了,你自个待着吧,我也走了!” 于是,最后只剩下程咬金一人。他端起酒杯一口而尽,心中松了口气,喃喃道:“也好...........” 第二日,就在长安百姓还在议论东宫皇子子嗣被害一事的时候,居于崇仁坊的郕国公府门前来了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从中走出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 “皇........二公子,郕公已在书房等候,老奴领您过去!” “嗯,有劳了!” “不敢!” ----------------- 三日后早朝,就在众人商议完毕之后准备离去时,这些时日闹的沸沸扬扬的主人公,太子李象面色难看上前跪在大殿中央,捧起一方大印! “启奏父皇,儿臣有罪,太子之位儿臣已是无力,上不能辅佐父皇处理朝政,下不能以安内宅,请父皇另请贤能,以镇东宫安天下。” 说完做五体投地状。 静,简直落针可闻! 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如此一幕,这简直闻所未闻啊! 程咬金等人心中了然,虽然心有准备,但真的到了这一刻还是感到了意外!竟然在朝堂之上堂而皇之请求陛下免去太子之尊。 “什么?” “太子不可!” 百官顿时大惊失色,特别是早已投靠太子的臣子更是差点晕了过去,心中大骂李象不当人子,这其中文官居多,还都是些礼部官员。 就连长孙无忌都差点失色,他阴沉着脸来到李象跟前,喝问道:“太子还请起身,难道你要陷陛下于不义呼?” 李象身子一抖,哽咽道:“不敢!” 李承乾坐在上首双拳紧握,他眼中冒出的怒火差点能烧掉整个太极殿。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一幕,在他想来,此事就不应当在朝堂上一轮,只要传出太子因太子妃和孩子离去伤心欲绝,身体垮了,然后再找个机会再进行罢免。 但现在,这是在干什么?他怎么敢? 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堂而皇之的自己罢免他的太子之位,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啊! “太子还请起身!”长孙无忌再次怒吼道。 但此时,李象压上了所有,哪会听的话?虽然身体抖的厉害,但还是咬牙道:“请父皇成全!” “陛下不可啊,太子乃大唐国本,岂可随意罢免?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不一会儿,朝堂之上竟然有三分之一的官员请愿道。 姬松坐在轮椅上终于睁开了眼睛,深深看了眼怒火冲天的长孙无忌,然后就像没事人一般继续闭目养神! 程咬金等人全懵了,只有李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了眼长孙无忌,也学着姬松不再关注! “陛下,太子乃是伤心至极,才会做出如此举动,还请陛下三思啊!” 长孙无忌请求道。 李承乾此时已是怒极,本以为这小子已经认命,毕竟此时父皇亲自出手,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孽子竟然敢当众逼宫! 看着跪倒的三分之一大臣,他此时一时骑虎难下! 答应吧,这是要和朝臣翻脸的节奏,不答应吧,自己威严何在! 最后他看向了还在闭目养神的姬松,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朕都这样了,你还在装睡?咋睡不时你? 深吸一口气,看向姬松,道:“郕国公!” 姬松好似没听见一般,直到他身后的尉迟恭看不下去了,推了他一把,这才将其‘惊醒’! “嗯?怎么了?”姬松一脸迷茫道。 李承乾气的脸色涨红,尉迟恭更是翻个白眼道:“陛下叫你呢!” “啊!陛下恕罪,昨日睡的比较晚,没想到给睡着了,还请陛下恕罪!”姬松就像是刚刚醒来一般,连忙请罪道。 李承乾:“...........” 百官:“...........” 众人一副你把我们当傻子的一副表情,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就消失了。李象深埋的脸色顿时大变。 因为有人告诉他,就在皇爷爷叫自己进宫之前只有郕国公姬松进宫过,并且和父皇、皇爷爷足足密谈了半日时间。 虽然没说什么事情,但郕国公刚走,自己第二日就被叫进宫,皇爷爷竟然二话不说要罢免自己太子之位,本以为就这样了,他失魂落魄回到东宫,就在他彻底失望至极,有人找到了他,于是就有了今日的一幕! 他知道这样做会让父皇和皇爷爷非常愤怒,但他们既然不念亲情,自己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二话不说就答应。 现在听到父皇叫起姬松,他顿时紧张起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姬松在皇爷爷和父皇心中的地位。要不是知道姬松来历,他都以为姬松是皇爷爷遗落在民间的皇子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尘埃落定! “郕国公,不知爱卿对此事如何看待?”李承乾强忍着揍一顿这家伙的心情道。 “启禀陛下,这是陛下的家事,臣实在也不知如何是好,陛下做决定就是!”姬松心道:这是你们父子做下的糟心事,我才不参与呢! 他也是无奈,谁能想到李象这家伙竟然还不死心,搞出这么一出,这要是后面没人给他支招,打死他都不信。 但这人是谁他也不确定,只是有些猜测! 话音一落就看到李承乾死死地盯着自己,就知道这事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道:“此事事关储君,臣一切听从旨意!” 李承乾牙都咬碎了,这混蛋,这事打死都不参与了? “太上皇驾到!” 就在他失望之际,只见从父皇从外走了进来,他顿时松了口气。这是你老人家事情没办妥当,还是您来收拾烂摊子吧! “拜见父皇!” “拜见太上皇!” “嗯,都起身吧!” 李世民当仁不让坐上龙椅,而李承乾则坐在一旁! 此时,所有朝臣都有些意外,没想到早已不理朝政的太上皇来了。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太子李象,众人暗叹一声,这下怕是谁来了也没用。 李世民看着阶下李象,心中脸上充满了失望,要是能承认失败,体面退出东宫,今后不管谁上位都少不了他的荣华富贵。 但今日这么一闹,今后怕是难了! 瞪了眼一言不发的姬松,这小子也不是好东西,看到承乾如此为难,自己还和个没事人一样,简直不当人子! 姬松当然感受到了李世民的注视,但还是不打算参与,继续低头不语! 转过目光,看向李象,沉声道:“太子,抬起头来!作为大唐储君岂可如此卑微?这可不是我皇家男儿。” 李象身子一抖,颤声道:“不敢!” 砰~ 李世民怒拍案几,将众人吓一大跳,只见他站起身来走到李象跟前,二话不说就踹了上去! “陛下不可!” “都给朕闭嘴!”李世民环顾一周,凡是对上他眼睛的人,全都熄火了,本来要劝谏的话都憋了回去! 这位虽然已经退位,但只要这位发话,谁敢不听?没看那些老将们已经怒视他们了吗? 看着狼狈的李象,李世民怒斥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将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李象此时心中充满了恐惧,身体抖的和筛糠一般,哆嗦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唉~” 这下不光是李世民和李承乾失望了,就连朝臣们都充满了失望之色。方才求情的诸位大臣也都缓缓退了回去。泱泱大唐,竟然有此储君........哎! “你太让朕和你父皇失望了,区区女子而已,竟然让i如此颓废,大唐威震四海八荒,你作为储君,竟然如此没有担当,既然如此...........” 淡漠地看了李象一眼,缓缓道:“那朕就成全你!” “皇帝,今日朕越俎代庖一次,你可有意见?” 李承乾连忙道:“父皇说的哪里话,不管父皇做出什么决定,朕绝对支持!” “那就好!” 他看着满朝文武,道:“你们也看到了,李象身为储君,却毫无担当,如此治下,何以承载煌煌大唐天下?” “今日!” “朕乾刚独断,免去嫡长孙李象太子之位,降为恒山王,即日启程去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李承乾面色挣扎片刻,行礼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朝臣们面露无奈,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于事无补。连身居宫中颐养天年的太上皇都发话了。陛下更是第一个赞成,他们还有何话可说?又敢说什么? “臣等,谨遵太上皇旨意!” “不,父皇,皇爷爷,儿臣错了,真的错了,要不是.........” “恒山王慎言!” 长孙无忌打断了李象的话,死死地盯着他道:“恒山王,圣旨已下,还请自重!不要丢了皇家颜面!” 李象看着长孙无忌好似充满了不可思议,但在长孙无忌的逼视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缓缓点头道:“不肖子孙........遵旨!” “来人,送恒山王下去歇息,三日后赶往封地,地位等同亲王!” “诺!” 很快李象被带了下去,朝堂之上落针可闻,本以为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朝会,谁能想到竟然发生了如此惊天之事,一国储君啊,就这么没了? 就在众人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李世民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一惊! “姬松!” “臣在!” 他看向姬松充满失望,道:“尔身为太子太傅,却不能好好教导太子,此为失职。太子有错,不能及时劝谏,你.........太让朕失望了!”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姬松什么人?以往太上皇对姬松的恩宠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失职?这算哪门子失职?谁不知道当初让姬松当太子太傅是为了当今陛下? 也就是说,这个太子太傅是给当今还是太子的时候当了,而不是李象。 姬松闻言没有任何辩驳,行礼道:“臣知罪!” “嗯,既然如此,这太子太傅还是免了吧!”李世民直接说道。 “臣,领旨谢恩!” 就在满朝文武懵逼之际,李世民朝皇帝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朕走了!” “不送!” 但众人还是行礼道:“恭送太上皇!” 朝堂上,不少人看向姬松的目光很是诡异,就好像想笑又不敢笑。没想到啊,你姬松也有今日?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恨不得大笑起来。 “好了,姬松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就在不少人幸灾乐祸的时候,承乾的一句话,顿时让他们一愣,刚想着回去好好大喝一场,然后就这? 但不管如何,他们满是失望地看了面无表情的姬松一眼,都退出大殿,心中大喊道:“陛下不公啊!” 李承乾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当只留下他和姬松后,直接道:“走,陪着走走!” 当俩人来到后花园,李承乾让其他人退下,道:“你这家伙可以啊,朕都那么示意你了,你竟然巍然不动?好心性,好本事,好能耐啊!” 姬松讪笑一声:“嘿嘿,这不是解决了吗?郕就不多此一举了!” “你........”李承乾气急,指着姬松气的直哆嗦! “哼,你是不是早知道会如此?” 姬松一愣,大声道:‘’冤枉啊,这事臣怎么知道?” 李承乾疑狐道:“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姬松连连点头,生怕迟了! “唉,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一步,今日朕算是彻底看明白这个儿子了,竟然还想最后一搏?呵呵!”李承乾无奈一笑,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极力挽回! “从此以后,没有朕的诏书,他不会再回来了。朕不希望他出事,你可明白?” 姬松当然明白李承乾在说什么,压实没今日这档子事,李象就算再如何,后来皇帝都不会对他如何,甚至还会大加封赏,以示心胸。 但今日事情一出,可见其心中并不甘心,这让后来皇帝怎么想?搞不好一个暴毙而亡就是他最后的结局! “臣明白,陛下放心就是,只要安守本分,没人会对他怎么样!” 李承乾愣了下,随即就明白他的意思,前提是李象.........不造反! 不然谁也没办法,姬氏更不可能拿着家族的一切去赌! “唉,朕会看着他的!” 两人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李承乾打破了沉默,问道:“厥儿他如何?” “还不错!” 李承乾闻言没好气道:“不错?能从你嘴里说出不错二字可不容易啊!” “陛下言重了!”姬松没有辩驳! “好了,既然朕和父皇将他交给你教导,就不会多加干涉,只要不过分,你看着办吧!” “那臣可记住了,到时候可别心疼,不然马上就给陛下送回来!” 李承乾哭笑不得,指着姬松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就是他,别可说不出这话! ----------------- 郕国公府,后院一处空地上,三五个桌椅摆放整齐,五个孩子,三男二女,大的十一二岁,小的才七八岁,正在跟着先生学习练字。 而姬松正在和岳父谢廉坐在凉亭之中喝茶。 “子毅,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他看向李厥,这家伙自从坐在那里就不安分的很,就像是屁股下面有东西似的,已经被先生训斥了好几次! “没影的事,你别多想!” 谢廉翻个白眼,能不多想吗?太子李象刚刚被罢免太子,降为恒山王去了封地,转眼陛下就将唯二的皇子送到了郕国公府让这个女婿教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陛下后宫又有两名妃子有孕了!”姬松道。 谢廉一愣,随即明白了姬松的意思! “你是说,太子之位要空悬了?” “谁知道呢!”姬松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岔开道:“您老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您现在可是大唐的大忙人啊,麒麟阁阁老,啧啧~” 听到这家伙还编排自己,谢廉没好气道:“也就只能是阁老了!” “老夫算是想明白了,不该争的不争,等再过两年就退了,总要给年轻人机会啊!” 谢廉道:“现在国事繁杂,老夫已是力不从心,很多事情都很茫然,看着地方上的奏疏,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样下去迟早是要出事的,与其等陛下罢免了我,颜面扫地,还不如主动退下来,这样还能捞个好名声!” 姬松没有说话,自己这个岳父看似豁达,其实也是个犟驴,现在自己能想通也算是好事。本来以他能力是入不了阁的,但当初李世民为了平衡朝局,这才让他入阁理政。 “现在大唐地盘大到了老夫心惊胆战的地步,就这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领土并入大唐,事务之繁杂,让老夫心惊胆战啊!” 姬松了然,自从打败大食之后,西方不少小国都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好被大唐灭国。当初西域大战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太大了,数十个国家啊,就这么没了? 但也有很多小国或者部族都看到了大唐的强大,每年都有归顺的,成为大唐子民。朝廷对于此事也算是乐见其成,不但分给他们不少草场和土地,还在他们的驻地建立城池和学堂,这让很多人都看到了好处。 于是,越多的部族都加入到了大唐。 但朝廷也不是傻子,五胡乱华的例子还在,岂会让他们安稳发展?于是在朝廷干预下,凡是归顺的部族人口全都打乱了,不少人更是迁移到了中原。 为了安抚部落上层,地方官员更是无所不用其极,荣华富贵,反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得不到的奢华全都统统给你,不出几年,还武威的汉子,现在连马都上不去了。 并且在传教方面佛道两家也都相互配合,至于他们信仰的那些牛鬼蛇神,在文明的照耀下,早就忘之脑后了。 “子毅,你也想想办法啊,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当然了,归顺是好事,但我大唐现在不缺他们那点人口啊,都放在边境,这迟早是要出事的。“ 姬松闻言笑了下,道:“不用您操心了,这件事我早已吩咐下去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谢廉一愣,但姬松不愿多说,还以为是什么隐秘之事,于是也就不再多问。 “他........如何?” 谢廉喝了口茶,看向坐立不安的李厥道。 “还不错,性子还需要打磨,但是快璞玉,长大了就好。”姬松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或许因为兄长是太子,又是亲兄弟,从小大家都不怎么关注这位嫡次子,也没有那么多算计,于是也就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也因此,性格也开朗许多。 说是个皮猴子也不为过,但这在他看来,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再说了,他可是记得这小子将来成就可不低,身为废太子之后,竟然还做到了鄂州别驾,算是一州的三把手,要知道他上有兄长,只是一闷荫入仕,能在如此情况下做到那样,也算是有本事。 死后还被追封为青州都督,宗正卿,要不是有些能力,宗正卿岂会追封?那可是皇族之长,要封也是他兄长才是。 并且也没什么恶迹,现在正是他可塑性最高的时候,他自信将来不会太差的.至于那个位子.......随缘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夫复何求! 就在他们刚说完话的时候,被请来教导孩子们蒙学的刘先生走了过来。 “郕公!” 这位刘先生本是江南学子,去年来到长安参加科举,但不幸名落孙山,此番招收先生他也亲自考核了一番,此人基本功算是来应聘者最为扎实的,缺的不过是少了名师教导而已! 而蒙学最看重的就是基础扎实,不好高骛远,这才将其留了下来。 “嗯,这几个孩子麻烦先生了!”姬松满意道。 “郕公说笑了,能教导几位公子小娘子是在下的福分,何谈辛苦?” 姬松点了点头,道:“不知你对几个孩子如何看待?” 刘先生有些犹豫,好似看出了他的顾虑,一旁的谢廉笑道:“你但说无妨,都是家中小辈,整天在眼皮子底下,正所谓旁观者清,你暂且说来!” “诺!” “三公子姬浩聪慧异常,但少有耐心,日后还须勘磨;两位小娘子虽然不如三公子聪慧,但却蕙质兰心,将来想必是不会差的。郑小公子性格内敛,看似木讷,实则内秀,将来在下也说不准!” “至于李小公子..........” “李小公子性格开朗,有赤子之心,但好动异常,读书习字算是中上之资!” “此乃在下一家之言,如有廖处,还请郕公不要怪罪才是!” 姬松闻言不置可否,谢廉却看向自家女婿。中上之资?沉吟片刻后却也颇为欣慰,大唐现在雄主,明主在位,将来要的不是其他,而是守成之主。 他算是看清楚了,当今这位怕也不是安分的主,现在虽无动作,但将来怕是也要在武功上有所建树。 因此,接下来的储君就有待商榷了。 三代开拓,却是不宜再起刀兵了,中人之资也好,就担心来个心比天高的,那才是灾难! “辛苦先生了,来人,带刘先生下去休息!” “诺!” 待人离开,姬松招来正在和几个孩子玩耍的李厥,当然了,现在他叫李珏。玉珏的珏! “姬伯伯,您叫我?” 李厥满头大汗,姬松连忙用手帕给他擦了下,在他额头上弹了下没好气道:“你就疯吧,下次见到你父皇和皇爷爷考你,看你如何!” “嘿嘿,您放心吧,先生教我的都会背了呢!”看到这小子一脸鸡贼的样子,姬松无奈道:“你啊,就是欠揍!” “怎么样?在家里待着如何?这里可没有那么多人伺候你,想要什么就去自己弄,要是不好好学习,先生揍你可别哭鼻子!” 李厥撇撇嘴,道:“我才不要他们伺候呢,一个个这不让我敢,那不让敢的,无聊死了,还是这里好。” 他希翼地看着姬松,道:“姬伯伯,我能一直待在这里吗?我不想回宫,太无聊了。父皇每日都忙的要死,娘只顾着哥哥,都没人陪我说话!” “行不行啊伯伯,您就给父皇说说,就让我留在这里和浩哥儿他们一起学习好不好?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 姬松面上有些联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叹道:“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把这里当自己家就是了,你父皇那边伯伯去说。但你要答应伯伯,不可胡来,要好好跟着先生读书习字,要不然,那就回宫去吧!” “嗯嗯,谢谢姬伯伯!”小家伙闻言大喜道。 “去,玩去吧,但别时间太久了,等下还有下午的武艺课程,可别到时候没了力气!” 李厥边跑边大声大声道:“放心吧,我可是很厉害的!” 一旁谢廉全程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直到小家伙露出孩童的天性,这才叹道:“多好的孩子,皇后也............” 姬松无言以对,苏氏贤良淑德,但也避免不了偏颇。长子为太子,多谢关心也是人之常情。但如此忽略李厥,却是有些过了。 难怪这孩子一来到府上就像撒缰的野马,到处疯玩,这是憋的啊! “恒山王的事情就先别告诉他了,我会叮嘱府上的人管住自己的嘴,就让这孩子安心成长吧。当今正值壮年,还不到他出头的时候。” 谢廉点头道:“这样也好,不管如何,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行了,老夫就先走了,你自己也注意点!“ “您慢走!” ----------------- 半月后,姬松正在书房,姬泽和武媚走了进来! “爹!” 姬松放下书册,道:“你们怎么看?” 他此时也是头疼,家里的大小姐要出嫁了,但出嫁的对象却是一无名之辈,虽然今年春闱得了进士,但想要堵住外面嚼舌头的人,他也毫无办法。 有时候,流言也能杀人的。 “查清楚了,世家之人放出的消息,说大姐她..........”武媚恨的牙痒痒,虽然她和小猫不对付,但要是别人敢欺负小猫,她绝对不答应。 辱人名声,这是在向姬氏宣战吗? “唉,早知道的事情,何必生气呢?小猫那边可好?”姬松担心道。 自从听到流言,小猫就将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就算是他去了也于事无补,这样下去可不成啊! “大姐还好,但.........哼,简直欺人太甚,爹,我去教训他们一顿,真当我姬氏无人了?” 姬泽说完就要出去,却被姬松喊住。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如此冲动?坐下!” 姬泽气的咬牙切齿,但在武媚的拉扯下还是坐了下来! “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为父自会处理,哼,看来老夫这几年不曾在朝堂上发声,有些人就忘了记性?” 姬松冷笑一声,都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东西,既然想玩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婚事既然定下,那就如期举行,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个时候找事!” “另外,你去告诉张仁亶一声,让他挺起腰杆,万世有老夫做主!” 姬泽闻言大喜,爹这是要出手了? “爹,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护着他,看谁敢乱来!” 姬泽兴冲冲地去找张仁亶了,武媚有些担心道:“师父,此事他们就是故意恶心我们姬氏的,打又没有把柄,您准备怎么办?” “没把柄?谁说我要在此事上做文章了?笑话!” 姬松不屑道:“此事就不要管了,等小猫婚事结束后,你和泽儿就南下吧,这段时间江东有些人坐不住了,你们好好招待下!” 武媚闻言嗤笑道:“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您太高看他们了!” “别大意,有时候大事都是因为一件小事导致满盘皆输的,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别阴沟里翻船了。”姬松告诫道。 “知道了!”武媚无奈道。 看到她的样子姬松也不说了,有时候不经历挫折是不懂得一些道理的,看她造化吧! 姬泽出了府门,就朝安仁坊走去,很快就来到张宅! 自从张母病情好转后,家里也好了许多,加上张仁亶中了进士,朝廷封赏也不少,至少宅子重新给起了。虽然和郕国府天差地别,但在长安也算不错。 姬泽进了大门,就看到张母正在浆洗衣服。 “伯母,家里不是有下人吗?您怎么又自己干了?这不是胡闹吗!”姬泽一看就埋怨道:“伯母,是不是下人偷懒了?哪有自家主人洗衣服的?” 张母看到姬泽顿时满脸笑意,听到姬泽的话,连忙道:“唉,都习惯了,闲着也是闲着,就自己做了。” “伯母,不是小侄说您,张兄现在好歹也是进士了,朝廷已经受官七品编修,要是让别人知道您如此,不知道还以为张兄不孝呢。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张兄想想啊。” 张氏闻言一愣,不过到底是官宦人家出身,顿时明白姬泽所言不错,她只是一时间没转变过来而已! “泽哥儿?你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一身青衣的张仁亶走了出来。看到焕然一新的他,姬泽满意的点点头,到底是自家大姐看上的人,确实不错。 “我爹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完就走!” 张母一看,连忙道:“那你们先聊着,老身去烧水!” 这次姬泽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事被张仁亶知道也不好,等有机会自己提醒下就好。 俩人来到书房,张仁亶道:“郕公可有事交代?” “嗯,这几日的外面的流言你都听说了?”姬泽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闻言,张仁亶脸色难看,自从两家婚事传出去后,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攀上了姬氏大小姐,还有说小猫长的奇丑无比,嫁不出去了,这才找了个无名之辈。 他也是经过大起大落的,对于外面的流言他自然不当一回事。但说小猫不行,自己本来就有所亏欠,要是连自己妻子名声都不能维护,他这个未婚夫做的也太失败了。 “爹说了,都是一些跳梁小丑而已,不必在意,让我们不必管,他自会处理。要我告诉你,将腰杆挺直了,谁要是敢乱嚼舌根,不用客气!” 张仁亶点点头,恨声道:“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 “行了,既然爹说了,你就不要管了,好好准备迎娶我姐姐就是,眼看日子就要到了。”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份信封,递给他道:“这是姬氏一处别苑,也不算大,但胜在雅致。还有一份契书,是长安醉仙楼的一成份子。” “不行,我不能接受!”张仁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难看道:“你把我张仁亶当什么人了?” 姬泽暗叹一声,就知道会如此。要是别人他或许会以为是演戏给他看,但这位即将成为他姐夫的人,却不是。 “收下吧,爹早就知道你不会接受,但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爹给姐姐的一部分嫁妆,现在只是先给你而已,婚姻何等大事,岂可草率?到时候不知多少勋贵会来道贺,要是在这里........” 姬泽环顾一周,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在说你这里太寒酸了。 “张兄,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可犹犹豫豫?外面的风言风语就让你退缩了?要是如此,那还是早早退了这门亲事的好,不要以为这就完了,接下来才是考验你的时候。要是连这都接受不了,那算是本公子看错你了!” 张仁亶面色犹豫,但最后还是咬牙将东西收下,道:“这些东西我都会交给小猫的,将来家里也都是他做主。” 看到他收下,姬泽面上终于露出笑容,笑道:“这才对了嘛,长兄的本事泽是知道的,将来必然不会差的,要想让别人彻底闭嘴,那就用你的能力打败那些自以为高贵的混蛋,告诉他们,谁才是真的高贵!” 张仁亶点点头,道:“请回去告诉郕公,我必然不会让他失望的。” “嗯,那你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就要找我!” 姬松看到事情忙完,就起身离开了。 当张母进来,一看不见姬泽人影,疑惑道:“咦?人呢?” “泽哥儿走了,娘,您也别忙活了,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些事让下人做就是了,您就好好享福,这样儿子在外面才能放心啊!” 张母笑了笑:“行了,娘知道你孝顺,但娘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不过今后不会了。这不是泽哥儿来吗?别人招待娘不放心!” 手腕就要放心茶壶,不过却看到桌子上信封,道:“这是什么.........” 片刻后......... 看着那处位于皇城根的宅院,以及醉仙楼的分成契书,还有刚刚发行不久的钱票,上面的数额让俩人久久不能回神。 张仁亶知道这里面得东西不会太少,但怎么都没有想到,光钱票就足足一万贯。更不用说醉仙楼一成的份子了。 醉仙楼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唐最大的酒楼,随便一顿饭就要十贯以上,一年的一成的份子少说也有数千贯,这是何等的大手笔啊! “儿啊,这东西........”张母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钱财,顿时有些忧心忡忡。 张仁亶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道:“娘,您多虑了,这些都是小猫的嫁妆,您先收着,等小猫进门您再交给她就是。” “毕竟姬氏豪门大户,到时候的宾客都是达官贵人,郕公怕也是为了不让我们难堪而已!” 张母默默将其收起,正色道:“孩子,你未来岳父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这要是放在别的世家,你我母子怕是..........” “你记住,要是让娘知道你敢对小猫不好,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小猫乃是姬氏嫡亲大小姐,身份何等尊贵,能娶到她是我张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万万不可辜负人家才是!” 张仁亶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柔情........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朝堂风云! 太极殿,朝会正式开始,姬松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武官之首的位置,闭目养神。今日诸多朝臣神色莫名,时不时地看向姬松的位置,然后窃窃私语。 “陛下驾到,迎!” “吾等拜见吾皇,吾皇万年!” “大唐万年!” 李承乾龙行虎步,大刀阔斧坐上龙椅,环视一周,沉声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宦官张成一步上前,唱喝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上前道:“启奏陛下,微臣弹劾户部右侍郎卢延尸位素餐,作为户部侍郎,却一月之间竟然有一半时间不在衙署办公,臣接到举报,说有人看到他出入青楼勾栏之所,放荡至极。除此之外,还邀请同僚多次夜宿其中,简直不堪入目。” “陛下,作为朝廷四品重臣,竟然如此渎职,怠慢公务,简直不将朝廷律法放在眼中,不把陛下放在眼中,如此之人,有何面目屹立于朝堂之上?” “陛下,如同此人同立朝堂,请陛下罢免微臣,臣羞与此人为伍!” 说完深深一礼,面色悲痛,好似痛心疾首! “陛下,臣附议!” “.......附议!” 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有十余位官员附议。 户部侍郎卢延气的直哆嗦,指着几人怒道:“胡扯!” “陛下,臣冤枉啊,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不然臣还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之上,请陛下还臣一个清白!” 于此同时,太原王家之人,礼部主事..........裴家.......侍御史.........足足至少有十余位官员为其求情! 但这还没完。 只见门下省侍中姬青上前道:“陛下,据臣所知,这其中至少有一半人都与其同流合污,请陛下明察!” 静,大殿落针可闻! 要是之前大家还以为是一场官员之间的攻奸,但现在,当姬青站出来后就是傻子也看明白了。这哪里是攻奸啊,分明就是有预谋啊! “陛下,姬侍中所言不实,请陛下明察!” 其他人也跟着道:“请陛下明察!” “刘明理!” 最先站出来开启这场争论的中年官员躬身道:“臣在!”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再看看其他人,最后看向闭目养神的姬松,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好啊,斗起来好啊,这要是一天和和气气的,自己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你身为御史,当知道诬陷同僚的罪过?朕给你一次机会,你说的可都属实?” 刘明理想也不想大声道:“臣愿为一切后果负责!” “好!” “可有证据?” “有,就在宫门之外!除此之外,这是微臣明察暗访,搜集来卢延这些年来贪赃枉法的证据和账目,请陛下过目!” 当刘明理拿出厚厚的一沓证据和账目后,满朝文武全部哗然。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要置卢延于死地啊! “贞观十七年,卢延身为河州刺史,在大灾前隐瞒事实真相,收受当地世家豪门钱财地契财物,合计约一万五千贯。” “贞观十八年,其调任延州刺史,在任期间,多次与草原部落交易兵器铠甲,合计五百有余。另交易战马上千匹,并且利用自家商道,转移至海外。” “贞观二十年,此正值太上皇东征高句丽期间,在太上皇及大军被困之际,多次秘密接见草原部落首领,具体详谈何事,微臣未曾探查得知,请陛下责罚!” “除此之外,账目上还有他做户部侍郎这几年,倒卖粮草等证据,此人看似忠厚,实则乃大奸大恶之徒,请陛下明察!” 李承乾刚开始还以为只是一些小事,但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黑。上面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就是他看着都怒火冲天。 哗啦~ “混账!” 李承乾怒不可遏,将手中的账本直接砸了出去,怒道:“好一个卢延,好一个还你清白?你他娘的还有清白吗?心都黑了吧?” “你卢氏缺钱吗?还是朕少了你的俸禄?还好草原异族勾结,倒卖军械军马,倒卖粮草,你的脑袋够几次砍的?” 卢延此时已经傻了,他没想到自己当年做的事情竟然全被翻了出来。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其他为其求情的官员有的悄悄退回去,有的则彻底傻眼。作为世家,他们同气连枝,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就算是当年你裴氏海外造反,他们也付出一些代价也保下了裴氏一脉。 但这次,太远子弟,礼部尚书王远,上前死死地盯着卢延道:“卢延,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你放心,要是被冤枉的,无论如何我等必还你一个清白!” 卢延张了张嘴,想要狡辩,但.......... 王原仰头叹了口气,直接跪倒在地,不言不语! “来人,将此人拉下去,由大理寺,刑部,监察御史三门会审,朕倒是要看看还有多少事是朕不知道的,更想知道他当年在大唐为难至极都谈了什么?” “查,仔细的查,谁要是敢徇私枉法,朕严惩不贷!” “退朝!” ----------------- 姬松被宦官推出大殿,刚准备离开,长孙无忌来到跟前,道:“你倒是好手段,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命,手段还是如此的犀利。” 姬松没有回头,轻声道:“赵国公在说什么?本公怎么听不懂?” 长孙无忌眼睛微缩,就在他要暴走的时候,姬松恍然大悟。 “您是说那个什么侍郎来着?唉,你看,这不是诽谤吗?他咎由自取和本公有什么关系?不过做下这么多恶事现在才被揭发,确实有些晚了。” “不过还不错,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这下好了,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算是老天开眼了啊!” 长孙无忌脸色黑的像锅底,低声咬牙道:“你和老夫装什么蒜?说你到底想如何?朝堂自有朝堂的规矩,你一出手就置人于死地,这是大忌!” 姬松回头看了他一眼,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直到看的对方不舒服,这才道:“我就做了,你待如何?” 看到对方脸色大变,姬松突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赵国公多虑了,这和本公有什么关系?行了,时候不早了,在下还有很多事情未曾处理,就不奉陪了!” 不过,随后又回头道:“赵公,听说新币推广的不是很顺利?要是有什么难处需要帮忙,本公绝不推辞,哎,到底是多年的交情了,您千万别客气!” 长孙无忌脸皮抖动,皮不笑肉笑道:“一定,一定!” 直到再也看不到姬松的背影,他狠狠地砸在身旁的汉白玉护栏上。 “狂妄!” 他没想到姬松竟然如此油盐不进,他本来是想为那卢延求情的,但对方根本就不接招,他能怎么办? 自己推行新币之事多奈世家豪门支持,此番卢延被弹劾,看似一人,但这要是查下去怕是能牵扯到一大片,自己要是无动于衷,做事不管,世家豪门还能为自己所用? 要是办不好新币推广这件大事,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姬松手段极为狠辣,一出手就不给别人翻盘的机会,这是在警告啊!哼,一群蠢货,没事去招惹这混蛋干嘛?人家嫁闺女,就算是嫁给乞丐又关你们屁事?一个个就像蠢货一样到处散播谣言,简直恶心至极! “赵公!” 就在长孙无忌出神之际,褚遂良来到跟前,小心道。 褚遂良也是头皮发麻,刚才他一直关注这边动静,看到长孙无忌气的暴跳如雷,就知道事情结果如何了,但自己受人之托,不得不来啊! “哦,是登善啊,怎么?有事?” 收起方才的怒气,长孙无忌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笑着问道。 “方才..........” “方才什么?”褚遂良只感觉一股眼力扑面而来,抬头看向长孙无忌的面色,只见其充满了怒气! 或许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收起怒气,平静道:“告诉他们,自己惹的事情自己摆平,本公无能为力。” “一个个简直愚蠢至极,区区流言能伤着他还是能将他怎么样?除了说明他们无能,还能代表什么?” “愚蠢!” 深吸一口气,也或许是撒完了火气,阴沉道:“这件事本公会在陛下面前婉转一二,但你也知道他和陛下的关系,就算本公是陛下的亲舅爷,也是心有不足!” “那..........就麻烦赵公了!” 长孙无忌离开,褚遂良矗立良久,这才走了回去! “褚公,赵公怎么说?”河东柳奭连忙问道。 褚遂良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件事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你着什么急?” 柳奭苦笑一声,小声道:“褚公,在下管教不严,当年的事情,小儿也参与其中啊!” “无论如何这件事褚公可要帮帮在下,事后必有厚报!” 礼部侍郎王原也道:“是啊褚公,我等对赵公推行新币的事情可是不遗余力,他可不能不管啊!” 这就是威胁了。 褚遂良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等也算是朝堂重臣,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也用上了?姬松是什么人?今日尔等也算是见识到了,一言不发就将尔等搞得方寸大乱,就这还想和他扳手腕?老夫当年的教训还少了?” “记住,不能一击即中的事情,最好隐藏的严严实实,不然打草惊蛇,今日就是教训!” “姬松是不太理会朝堂之事,但那是没有触及到他的逆鳞,谁不知道他最宝贝他的闺女,你们倒好,自己往枪口上撞?” “回去之后立即停止一些挑衅,不然老夫和赵公也帮不得,我们可不想这个时候和他交恶!” 谁完大袖一挥就走了,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哼,呸,什么东西,当初求到我们的时候说的好听,这要他帮忙的时候就退缩了?我看,他就是怕了!” 柳奭就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对方,他想不明白,当年纵横朝堂的世家都哪去了?怎么让如此蠢货坐的高位?难道世家无人了? “老夫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告辞!” 柳奭实在被恶心的不行,和这样的人为伍,简直在膈应人。 看到对方连理都不理自己,王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怒道:“别忘,当年的事情他河东柳氏也逃不了干系。” “行了,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这件事确实是我等欠考虑了!” 众人哀声叹息,谁能想到当初只是想恶心恶心对方,竟然弄成了这样,对方的报复来的如此之快和突然,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准备! 修文馆,正在整理文书的张仁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刚开始还没怎么注意,但当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后,这才认真起来。 “张兄,今日朝堂的事情你听说了吗?好家伙,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啊。一下子就将世家的气焰打了下去。” “这段时间的流言你也听说了吧?要是不出意外外就是那些世家之人放出来恶心郕公的。现在好了,郕公一句话没说,姬氏的姬青也就说一句话,那卢氏的卢延就被下狱了。” “我看啊,这次悬了,勾连异族,倒卖军资,战马,这往重的说这是通敌之罪啊!” 张仁亶一愣,就算他知道未来岳父会出手,但没想到这么快。一出手就打掉世家一根手指。户部侍郎啊,这可是大唐的实权官职,世家还有几个这样的位置? 但同时也心惊于未来岳父的手段,这简直就是报仇不隔夜啊! 想到这里,他也坐不住了,连忙走出房间,当头就本碰上方才交流的两人。 “..........” 俩人懵了,本来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闲谈,就是担心自己乱嚼舌头被人听到,谁能想到这十天半月都不来的胆肝馆竟然有人? “刚才那位就是郕国公未来的女婿?” “没错就是他!” 说完两人都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不然这下可就得罪人。 这位虽然只是一个新进的进士,但人家岳父牛啊,将来只要哪位稍稍提携下就前途不可限量,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呢! 但心底何尝没有羡慕嫉妒恨?那可是姬氏大小姐啊,多少人都铩羽而归,就连皇家都没得逞,没想到怎么就看上这位了? “行了,做好我们的事情吧,这位怕是在这里呆不久的,不是一路人啊.......” 两人摇头苦笑一声,人和人根本没法比啊,要是上面有人,他们何至于还在这清水衙门蹉跎半生...........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黄,快起来........ 半月后,此郕国公府后宅,姬松目光复杂地看着小猫,不,现在应该叫姬舒窈了。要成婚的人了,再叫小名有些不合适。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提出如此要求。 “你可想好了?这辈子就成一次婚,谁不希望这天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你却要简办?” 没错,三日后就是她出嫁的日子,但今日却告诉他不必邀请太多的人,只邀请些亲朋好友就行。 “请恕女儿不肖,这正是女儿的决定!” “女儿不在乎什么排场,更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女儿不想他为难!”姬舒窈咬着唇齿,但还是坚定地看着自己父亲。 “那你有没有想过此事让为父,你爹我将成为长安笑柄?”姬松强忍着怒气说道。 自己面对此事一退再退,但到了现在她却从未想过此事会给姬氏造成多大的影响。看着倔强的女儿,他失望了,或许是他期待太高了而已! “请父亲成全!” 姬舒窈拜倒在地,泪水喷涌而出,她明白此事对于深爱自己的父亲是多么残忍。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你再说一遍?”一旁早已按耐不住的攸宁顿时就怒火中烧,白养了,真的是白养了这个女儿。到头来竟然对自己父亲逼宫? “行了!”姬松大声吼出,就连一向刚走到门外的老夫人都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见过儿子这么大火气? 看着匍匐在地,卑微至极的女儿,他彻底失望了。我堂堂姬氏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恋爱脑?他之前一直以为这样的人怎么会存在,但现在......... 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怒火压下。 “好,本公成全你!” “来人!” 站在门口胆战心惊的刘管家连忙上前:“家主!” “去,将送出去的请帖收回来!” 刘管家一愣,但还是咬牙道:“家主,老奴以什么理由呢?” “理由?呵呵,什么理由都好,就是说本公的女儿没了也行。滚!” 姬松大袖一挥,朝外走去,当看到母亲后,心中更是窝囊,深深一礼道:“娘,家门不幸,儿子愧对列祖列宗。” 随即起身,大步流星走下楼,口中更是传出:“吩咐下去,婚礼一切从简,不公示,不邀宾客,不办酒席,派人去长安县登基即可!” “既然要简办,那就不要办了,我姬氏丢不起那人!” 此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大小姐的举动更是让他们心寒,连家主这么好脾气都气成这样,这是得多失望啊!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就在这时,早已被怒火填充的攸宁当场晕了过去。 “娘,娘你怎么了?” “快,快叫大夫!” ----------------- 天时已暗,攸宁幽幽转醒,当看到坐在床边打盹的丈夫,眼中泪水喷涌而出。 姬松猛然转醒,看到妻子模样幽幽一叹,用手擦掉她的眼泪,但怎么都擦不完,甚至越擦越多。 “夫君,妾身对不住你啊,怎么就......怎么就.........” 姬松暗叹一声,温和道:“好了,这件事不要想了,就都随风去吧!” “三日后就将她送出门,今后如何看她造化吧!” “千错万错都为夫的错,都怪为夫将他宠坏了。” “夫君.........” 攸宁猛地钻进丈夫的怀里放声痛哭,姬松只能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慰着。 时间慢慢过去,再看时攸宁已经睡下,轻轻将其放下,独自走出房间,迎头就看见跪在门口的姬舒窈。 但他没有理会,就当做没看到一样朝外走去。 “爹........” 姬松顿住,头也不回道:“要是还念着我们是你的爹娘,就回去好好准备婚事,三日后,本公亲自送你出嫁。” “你娘刚睡下,你就不要打扰了!” 说完就快步走出后院,他担心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给其一巴掌,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不知不觉中来到大黄的住处,看着小家伙正在没心没肺地骚扰自己祖宗,实在不忍心将其挪开。 “你个小东西,没看到你祖宗在休息吗?自个玩去吧!” 好似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大黄幽幽转醒,晃悠悠地站起来用头抵着放在他头顶的手。 “你也知道你主人我心情不好?唉!” 在自己家里,他也没心思装作腿脚没好的样子,站起来慢悠悠转着,大黄不知道为什么也跟在后面,就算是一步三恍,但还是紧跟着。 姬松停下他也停下,姬松走他也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凉亭之中。 坐下,看着凉亭中准备好的酒水,二话不说就拿起酒壶往嘴里灌,直到一饮而尽才罢休! “来人,将家里度数最高的酒拿来!” 管家老刘忧心忡忡,但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暗叹一声就亲自去拿酒水了。 “大黄啊大黄,真希望你能陪着我走到最后,但..........” 迷离的眼睛看着已是走到生命尽头的大黄,枯黄的毛发,浑浊的眼睛,任谁看了都知道没多少时日了。 或许是明日,又或者是下一刻! 喔~ 好似听懂了主人话,躺下身子,将脑袋放在主人脚面,就这样静静地陪着。每次当姬松心情不好的时候,它都会这样默默地陪着........... “哈~好酒!”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今日酒中好啊!” “来人,再上酒!” ----------------- 姬母拄着拐杖站在月门前看着儿子狂放不羁之态,心中满是心疼。但她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能帮她,直到姬松倒在石桌上,这才上前给他披上大氅! 喔~ 大黄呜咽一声,突然站了起来,此时的大黄恢复以往神骏,就在姬母心中咯噔一下时,大黄却猛地跑了出去,当走到月门时回头看了凉亭中主人一眼。 “大黄.........”姬母惊呼一声,但大黄一下就跑了没影了。 管家刘老更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是回光返照啊! “不必去管它了,它......随它去啊!” 姬母眼中的哀伤怎么都掩饰不住,就这么坐在儿子身旁,就像松儿小时候经常做梦,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胡话,每当如此,她都整夜地陪着,直到安稳睡去,这才离开。 让她意外的是大黄很快就回来了,但他嘴中却叼着小家伙,来到主人身边,将小家伙放在主人脚下,看到不安分的小家伙,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这才安静下来! 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在主人脚下,不停地呜咽着。 姬母再也忍不住流出眼泪,她知道,大黄这是在和它的主人道别啊!将小家伙带来就是在说,今后让自己的后辈继续陪着主人。 “大黄啊,还记得你主人抱你回家的时候吗?” 姬母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大黄诉说着以前的往事! “老身记得遇见你的时候腿受伤了,本来老身是不愿意带你回家的,但拗不过你主人,就将你带了回去。那段时间是松儿最为开心的时候。” “你主人啊,从小就不爱和统领人玩耍,老身还担心他将来怎么办呢。但自从有了你,松儿开朗了许多,就是他将不多的肉食自己不吃,悄悄留给你,老身也只当没看到。” “后来啊,你也争气,越发的神骏和灵性!” “.................” 姬母就像是回忆一般絮絮叨叨地讲着以前的事情,大黄静静地听着,但它的眼皮越来越重,直到缓缓闭上........ 这时,趴在石桌上的姬松突然流下了眼泪,嘴中喃喃道:“大黄你怎么不动了?走,和主人......打猎去.......” “大黄..........大黄........” 站在一旁的管家抹着眼泪,蹲下在大黄脖颈摸了下,身体一僵! “不要打扰它了,就让它陪它主人最后一程吧!”姬母闭上眼睛道。 大黄啊大黄,你还是走啊,你怎么就走啊! 小家伙好似察觉到什么,着急地围着自家老祖不停地转圈,嘴中不停地呜咽着.......... 这一夜姬松睡的很沉很沉,天微微亮起,姬母站起身来,看了身体僵硬的大黄,再看看快要转醒的儿子,悄然离去。 “告诉其他人,今日不见外客,谁也不许打扰松儿!” 刘老双眼通红道:“诺!” ----------------- 一缕阳光照的姬松眼睛不适,扶着混撑的脑袋幽幽转醒,突然感觉脚部发麻,低头一看,看到是大黄,他也没在意,只是抬了抬脚,示意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觉? 但直到他彻底清醒,大黄还是一动不动,他身体慢慢僵硬。 “大黄,别玩了,走,主人带你去吃好吃的。” “再不起来我可生气了,好东西可别怪我不给你哦!” “大黄..........” 姬松不知多久没有流泪的眼睛再次流出了泪水,他颤抖着身体缓缓蹲下,摸着大黄冰冷僵硬的身体,仰起头强忍着不去流泪。 “呜~” 一声呜咽声响起,就看到小家伙嘴中叼着一块肉放在大黄嘴边,完了还用头去顶它! “乖,别打扰你祖宗休息了!” 抱起小家伙,嘴中说着昨晚同样的话,但意义却截然不同! 于是,就这样他抱着小家伙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思绪翩飞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直到日上中天,这才转醒过来。放下小家伙,出去后又很快回来,只是手中多了一个铁锨。环顾一周,当看到那株高大的银杏木后,这才满意地来到树下。 撩起袖子,衣摆,就开始在树下动土! “家主,还是让老奴来吧!”老刘忍不住道。 姬松头也不抬,轻声道:“不用,这里不需要你陪着,忙你的事去吧。大小姐要出嫁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忙。” “家主......” “滚~滚啊!”姬松怒吼一声,战场上杀敌数十万的煞气勃然而出,老刘哪经得住这个,一下子就瘫倒在地。 “去吧,别来打扰我!” 说完就回头继续挖坑,他挖的很慢,好似希望这个坑永远也挖不完一样! 但再深的坑也有挖完的时候,当一个五尺深,三尺宽的深坑出现在后,他瘫坐在地,拨开捣乱的小家伙,将大黄轻轻放在坑内。 “呵!大黄啊,主人就不给你准备什么棺材了,那是人用的东西,没什么用。你赤条条的来,那就赤条条的走,没必要整那些没用的,这可不是主人吝啬啊!” 就这样一直到深夜,他不吃不喝,就这样坐在地上,身上泥土也全不在意! 要说也不至于这样的,大黄的身体他也是知道的,也就这几日而已。但昨日先是那位大小姐弄的她心烦意乱,今日大黄就走了,这才彻底将情绪释放! “松儿,就让大黄安心入土为安吧,要是它还在,也不像你这样的。” 不知何时,攸宁扶着姬母来到跟前,看着一天一夜不曾吃过东西的姬松,心中满是痛惜! “夫君......”攸宁呼唤道。 姬松没有回头,只是站起来,但由于长时间盘坐,腿脚在就麻了,这一站起来差点就摔倒在地。 “夫君!”攸宁连忙上前搀扶。 “好了,没事的,就差最后一程了,做完就去吃饭,你满都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说完拿起铁锨,铲起土就撒入坑内......... 很快,坑被填满,他没有搞那些没用的,地面平整,或许只要一场大雨,这里就什么都看不出了! “走吧!” 扔掉铁锨,回头看了眼大黄埋骨之处,心道:主人会经常来看你的。 ----------------- 吃完饭,重新洗漱后倒头就睡,攸宁也不去其他地方,就在房间陪着丈夫。至于婚礼......自有人去处理,也不差她这么多余的娘了。 她也想通了,他姬舒窈爱怎么就怎么吧,不管了。这女儿留来留去留成仇,现在都快成仇人了! 这一次,姬松睡的很安稳,他梦见小时候的小猫跟在自己身后叫着爹爹,梦见她哭泣的时候自己心疼要滴血的样子,也梦见大黄在花丛中捕捉蝴蝶的身姿.......... 但梦总是要醒的,当再次睁眼,已是婚礼当日............ 他躺在床上看着床顶,随后默默起身,穿戴起一身崭新的衣服.........看着镜子中威严俊朗的身影,就算人到中年,但却不比年轻人差多少。 呵,想看我姬松的笑话,下辈子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送别! 九月初十,傍晚时分,一支从安仁坊出发的迎亲队伍锣鼓喧天,张仁亶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 今日就是张仁亶和姬氏大小姐,姬舒窈成亲的日子。和张仁亶交好的不少同仁都前来祝贺。要知道新娘可是姬氏的大小姐,到时候女方的宾客少不了勋贵重臣,他们这些刚刚步入仕途的人,要是能在酒宴上结识一二,那可是大造化,说不定就要走十几年的弯路。 队伍一路朝崇仁坊走去,不时有喜糖,喜钱洒在马路上,引来众多孩童争抢。 很快,队伍来到郕国公府门前,但让众人诧异的是,郕国公府虽然大门装饰的很是喜庆,但门口却门可罗雀,哪有半点嫁娶姬氏嫡女的样子? “这......不会是忘了日子吗?” 与之想像中宾客满门,出入尽是高官显贵,王公贵族之流不同。郕国公府竟然大门紧闭! 张仁亶心中咯噔一下,他不知道姬府这几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出了其他什么岔子。于是连忙下马敲门。 哐哐~ 此时,不少人都察觉到了不对,都渐渐安静下来,就连迎亲的乐队都悄然落下。 媒婆脸色大变,她太了解这些豪门大户了,今日如此变化,怕是要出大事啊! 不过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门很快打开了。只是让人不可置信的是,新娘子这就出来了? 只见一位青年背负身穿大红喜服的女子就这么来到门前,方才还喜出望外的张仁亶瞬间就变了脸色,就连跟随而来的亲朋都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啊,能被世家,勋贵家的小娘子打,其实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说不定就有了桃花运了呢? 但现在怎么回事?一无讨要红包,二无亲朋拦路,更无催装之诗喜迎新娘,而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送出来了? “泽哥儿.........” 姬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或许听到某人的声音,他背后的人颤抖了下。 “来了?那人就交给你了!” 说完双手放下,姬舒窈落地,身边的丫鬟红着眼睛扶住大小姐。 “泽哥儿,这是........” 强忍着去搀扶舒窈,张仁亶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不对,不说没有宾客,就连岳父都未曾前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姬松泽没有理会张仁亶,之前或许还佩服其坚韧不拔,深处污泥,却不染其身。但现在,他看都不想看对方一眼。 “怎么?你等的人来了,还不过去?” 舒窈身子一抖,泪如雨下。 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啊,他只是不想未婚夫难堪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娘气倒了,爹不理自己了,就连从小和自己要好的弟弟都像是在看陌生人。 “我要见岳父,我倒要问问发生了什么!” 张仁亶怒吼一声,就要闯进去,但只听铿锵一声,众人惊呼后退。 只见门口亲卫已经抽出横刀半截,死死地盯着对方,淡漠的眼神,就算是张仁亶都为之不安,不由得停了下来。 “做什么?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都收起来!” 就在众人僵持的时候,一声温和的声音出现在众人眼前。攸宁和姬松身着盛装,一个贵气逼人,一个坐在轮椅上,却宛如谪仙人一般引人注目。 “我等拜见郕公!” “小婿拜见泰山大人!” 攸宁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张仁亶,姬松则是笑了笑,道:“都起来吧,今日是小女大喜的日子,多谢诸位捧场了!” 说完一把拉住姬舒窈的手,只觉得对方身子一颤。 姬松又拉起张仁亶的手,将两人的手相合,道:“今日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应小女要求,那些俗套就不办了,现在我将我姬氏明珠嫁于你张家,希望你们从此相亲相爱,永结同心。” “我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人物,她娘不忍女儿远离,心绪不佳,还望贤婿不要见怪才是。” 说完不等张仁亶说话,就朝管家老刘点了点头,来溜会意,拿起一份礼单,大声念道:“今日两家结好,我姬氏嫁妆如下!” “爹!” 舒窈惊呼一声,哀求地看向父亲,但姬松却视而不见,自己不要脸面,他还要,姬氏还要。于是示意老刘继续! “.......东珠十颗,珊瑚一座,美玉三块,玉玲珑一对,玉如意一对..........另长安醉仙楼一成分红,每年价值三千贯,安民坊三进宅院一座,铜钱万贯,黄金白两.........” 每当念出一个嫁妆,众人都是一阵惊呼,太惊人,这里面哪个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现在却都成了嫁妆?姬氏好大的手笔! “岳父您.......” 张仁亶脸色大变,想要阻止,但姬松却理也不理! 当礼单念完众人都是鸦雀无声,太惊人了,还有醉仙楼的一成分红,谁不知道那才是会下蛋的金鸡啊! 万贯嫁妆,就算是皇帝嫁女儿都不过如此吧! “行了,本公实在不忍骨肉分离,就送到这里了,那些俗礼都免了吧。” 看到众人发愣,姬松不再理会,就轻轻推了下也在发呆的姬舒窈。 “去吧,今后就是你们夫妻过日子了,别再那么任性了!” 姬舒窈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哭的撕心裂肺,喃喃道:“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要再说什么对不起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去吧!” 张仁亶接过新娘,跪倒在地朝岳父和岳母叩首道:“岳父岳母放心,仁亶今后必定爱护舒窈,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若违此誓,天人共诛!” 姬松面无表情道:“去吧,好好过好你们日子,本公就不送了!” 说完就朝门内走去,攸宁深深看了眼自己养大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哀伤,轻叹一声就推着丈夫朝内走去。 “爹,娘........” 舒窈挣开张仁亶的手,就要去追爹娘,但刘管家却死死地拦着,低声道:“大小姐,您该出发了,要是误了时辰,可就不吉利了!” “不,我要见爹和娘,你让开!”舒窈大怒。 “唉,您还是如此冲动,家主吩咐了,三日后不必回门,朝廷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可能好几天都不会回家,夫人也要去给诸位世交和本来要来的宾客上门赔礼。” 说完让亲兵拦住她,转身就进入大门,大声道:“关门!” 咯吱~ 大门缓缓关闭,舒窈看着缓缓消失的熟悉的家,痛声大哭............ ----------------- 这一天,姬松来到前院的银杏树下整整站了一天,好似在怀念什么。又去了那座令他失望,但又不舍的闺阁,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他怎么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算他权倾天下又如何?连家都弄的一团糟,呵,真是失败啊! 卢国公府,程咬金坐在大堂喝着闷酒,看到大儿子程处嗣从外面回来,二话不说就朝着他攻看过去。 “爹,你疯了,我是处嗣啊!”程处嗣大喊道。 “奶奶的,老子知道是你,不省心的东西,老子今日打的就是你!” 砰~程处嗣一个不慎被打了一拳,连忙后退。他可不敢和老爷子动手。都六十多的人了,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他这不肖的名声算是臭大街了。 “爹,为什么啊?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程处嗣一边大喊一边躲藏,但还是挨了好几下! “呸,你什么玩意儿老子还不知道?是不是去青楼了?怎么?你想干什么?” “老老实实站着让老子打一顿,要是再敢去,老子打断你的腿!” 程处嗣一愣,这下可被程咬金看到了破绽,上去就一脚踹倒,一顿拳打脚踢后,这才起身! 看着皮青脸肿的儿子,他心中那口恶心算是松快了不少。姬氏的事他也知道了,凡在在勋贵之家基本就没什么秘密,芝麻大点的事都能传的沸沸扬扬。 他没想到小时候那么乖巧的孩子,现在怎么就成了这样?子毅一世英名算毁了,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在看姬氏的笑话,那些世家的人早就嗑瓜子看大戏了。 郕国公府,卢国公府,鄂国公府,他们三家乃是世交,是去对方家里不用通报,直入后宅的那种世交,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在姬氏丢了大人,他们脸上能好看? 张仁亶是吧?真以为姬氏的女儿那么好娶的?没有姬氏的庇护,你不知道将来迎接你的将是什么。 “爹,我知道您是为子毅的事情,但您也不能打我出气啊!”程处嗣叫屈道。 “怎么?老子打儿子不是天经地义吗?你不服气?”程咬金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程处嗣讪讪一笑,随即又恨声道:“爹,您看儿子要不去教训那家伙一顿?龟儿子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那你去将他杀了!”程咬金道。 “杀.......了?” 程处嗣脸色大变,那可是朝廷命官啊,虽然官不大,在他面前屁都不是。但要是杀了,那兴致可就不同了,朝廷绝对会一抄到底的。 他脸色变幻不定,咬牙道:“行,这事我来办!” “你他娘办个屁啊,滚一边去,没脑子的玩意儿,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脑子的?” 随即警告道:“老子警告你,这事你不许插手,更不许去找那家伙的麻烦,要是敢胡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就知道是这样!’程处嗣撇撇嘴,但面上还是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不胡来! 不一会儿裴氏来了,看了眼皮青脸肿的儿子,瞪了老家伙一眼,但也没说什么,知道他为了姬氏的事情,这几日憋着邪火呢,只要不打坏了,过几日就好了。 程处嗣:“............” 看到母亲对自己无动于衷,他还凑过去希望娘好好看看自家丈夫做的孽,但裴氏全程看都不看他一眼。 暗叹一声,确认了,爹娘才是真爱,自己不过是个意外而已! 让程处嗣赶紧滚蛋,他坐在椅子上发呆! “行了,儿子都打了,还不行的话,那就去演武场撒疯去,发什么呆啊!”裴氏没好气道。 “哼,你懂个屁,这次子毅算是脸丢大了,刚才姬氏大门前发生的事情传开了,这也就是子毅,要是老子,还想嫁人?老子打断她的腿!” “简直就是混账,子毅多宝贝她,多少人看在眼里。刚出生的时候,就看了儿子一眼,就抱着女儿到处炫耀。还说什么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 “呸,还贴心?我看是黑心还差不多!” 随即警告裴氏道:“家里那几个闺女你可得给我看好了,要是出了这岔子事,老子可不会手软!” 裴氏翻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突然,裴氏好似想到什么,道:“听说大黄也走了,哎,那大黄多好的灵犬啊,咱家的小黑就是他的后代,比别的狗灵性多了,怎么就走了呢!” 程咬金闻言一愣,不可思议道:“你是说大黄死了?” 那可是大黄啊,从小陪着姬松长大的。感情有多深厚他可是见识过的,在姬氏,大黄那就是半个主人的待遇,这也没谁了! “是啊,就在三天前的晚上,听说姬松喝醉了,大黄就趴在他的脚背上走了。” 程咬金一阵沉默,他突然有种预感,姬松或许.........也要离开朝堂了。这种感觉突如其来,更是来的莫名其妙,但他却坚信不疑! “走了啊,都老成那样了,走了也好,算是解脱了。” 大黄当年多风光啊,被长安百姓尊为神兽,更是传言那是狴犴,现在很多牢狱,衙门前都以大黄的形态作为龙之九子之一狴犴形象,广为流传。 就连当年太上皇都封其官,以示嘉许! 就这么走了?之一怕是难过的很吧,加上家里那当子事,这次怕是打击不小。 “过几日你陪着谢氏一起去给那些人上门赔礼,送出去的请帖转眼就收了回去,这他娘的做的都是什么事啊。你跟着去看看,谁要是敢蹬鼻子上脸不要客气,该骂就骂,要是骂不过,老子在朝堂上揍他娘的。” 裴氏闻言也没有拒绝,这事本该如此,要是卢国公府遇到此事,她相信谢氏也不会回来的。到时候加上尉迟家两位黑白夫人,谁敢蹬鼻子上脸? 反了她了还?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争论! 不提其他,当迎亲队伍回到张家的时候,张夫人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怎么会这样啊,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张氏宛如晴天霹雳,她曾经也是官宦夫人,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哪有迎亲队伍不进丈人家人就将新娘娶回来的?这与断绝关系有什么区别? 很快,迎亲队伍回来了,本来听着吹吹打打的声音喜庆的很,但现在张氏却没有半点欢喜的意思。她清楚地知道,要是此事不解决,儿子今后的路可就难走了。 姬氏是什么门第?郕国公又是什么人?哪怕什么都不做,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怕是能蜂拥而来! 张仁亶面色凝重,让人将舒窈送到洞房,这才出来招待宾客。但这个时候不请自来的亲朋全都推脱有事离开,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家里出了急事。 “儿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被亲家公知道了?走,跟娘走!” 张氏此时方寸大乱,拉着儿子的手就往外走去。 “娘!” 张仁亶无奈,拉住来娘,说道:“这事您就别管了,儿子会处理好的,至于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啊!” 他到现在还懵着,前几日小舅子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横眉冷对了,就好像仇人一样! “娘,您也忙了一天了,就先去歇息吧,我去问问舒窈!” 张氏猛然醒悟,连忙道:“对对对,这事还得问舒窈,但你千万别着急,有什么话好好说!” “知道了!” 张仁亶沉吟片刻,就来到新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前来的侍女已经不见了,他也没多想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 半个时辰后,当张仁亶再出来后,整个人都处于浑浑噩噩当中。苦笑一声,这事能怪舒窈吗?那可都是为了自己啊! 作为已经是他妻子的舒窈,他实在说不出任何重话。 但设身处地想想,他要是岳父怕是能气死!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个样子!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去挽回,千错万错都是自己错,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岳父的谅解。舒窈现在也后悔了,她只想到这样可以不让自己难堪,但却没想过这样做会让姬氏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当中。现在,说不定全长安的人都在看姬氏的笑话。 “仁亶,事情清楚了吗?”张氏看到儿子出来连忙上前问道。 张仁亶只是点了点头,苦笑中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张氏闻言整个人都呆了。作为婆婆她当然欣慰能有这样全身心为儿子着想的儿媳。但事情不是这么做的啊,本来这婚事就是他们张家高攀,受点委屈也没什么,但谁能想到这个儿媳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儿啊,舒窈.......你万万不可责怪于她,不管怎么说她这样做可都是为了你啊!”张氏对儿子警醒道,她实在担心儿子气急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娘,您想哪去了?儿子是这样的人吗?舒窈可都是为了我,我要是去责怪她,那还是人吗?”张仁亶苦笑道。 “娘您放心,这事儿子亲自去请罪,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万不可因为此事而伤害舒窈和岳父岳母的感情,不然儿子实在难安啊!” 不提岳父能将舒窈下嫁自己,就说岳父治好母亲的病,他这辈子算是还不完了。要是因为此事伤害到她们父女的感情,他百死莫赎! “娘,你告诉舒窈,就说出去一下!” 不等张氏答应,他就换了一身衣服朝姬府赶去! 但事情就真的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吗? ----------------- “不见!” 当管家把张仁亶来请罪的消息告诉正在书房的姬松时,他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你去告诉他,从此莫要登门了,好好过日子去吧!”姬松头也不抬道。 老刘一愣,神情有些犹豫道:“家主,大小姐她不过是任性了些,您看.........” 啪~ 书本直接摔在了桌案上,姬松面无表情看着他道:“你在教本公做事?” “老奴不敢!” 老刘连忙跪下道:“家主,老奴也是看着大小姐长大了,当初您那么喜爱大小姐,老奴可都看在眼里啊,家主,就算老奴求您了,就见见吧,有什么事情说开不就好了?” “混账!” 姬松怒急,直接将手边的砚台砸了过去,鲜血缓缓从老刘额头流下,但却不敢去擦,只是将头埋的很低。 “出去,再敢说一句废话,就滚回老家去!” 老刘默默起身,他不怪家主,当年要不是家主他们一家早就饿死了,他有勇气为家主去死。但也更了解家主,看似对万物不碍于心,但这次却实在是伤透了他的心啊! 加上大黄离去,这才导致家主性情大变,或许时间长了,才会有所改变吧! “老奴.......告退!” 直到房门重新关闭,姬松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抬首望着房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姬府门外,张仁亶焦急地等待着。 吱吖~ 偏门打开,当他看到满头是血的刘管家后,顿时大吃一惊! “刘管家,您这是怎么了?” 老刘看了他一眼,平静异常,好似头上的血不是自己的,道:“家主说了,今后莫要登门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去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进了府中,大门重新关闭。看着缓缓关闭的大门张仁亶的心缓缓下沉,他没想到竟然连面都不见,更是说出了如此决绝的话。 重新打量了下威严耸立的郕国公府,他第一次渴望权利和地位,要是......... 浑浑噩噩的回家,张氏看到儿子模样,顿时心凉了半截! ----------------- 新的一天开始了,今日本是新妇姑爷回门的日子,但姬松却就像忘记此事一样,一大早就穿戴整齐,准备去上朝! “松儿.......” 刚走出后院,就看到母亲担心地看着自己。 “娘,您怎么不多睡会儿?”姬松有些责怪道。 姬母笑了笑,看着儿子眼中难掩的疲惫,心疼的厉害。 “老了,睡不着了,你这是........”姬母明知故问。 姬松顿了下,道:“早朝啊,这不是时间到了嘛!” 姬母欲言又止,但姬松却没心思了,道了句回来再说,就重新坐上轮椅出发了。 “唉,这造的什么孽啊!”姬母一声哀叹,好好的家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儿女不像儿女,当爹的不像当爹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娘,我扶您回去歇息吧!”攸宁上前搀扶婆婆,轻声道:“娘,这事您就不要管了,儿媳和夫君..........” “明白,娘都明白,但事情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攸宁无言,怪谁?要怪也只能怪她这个当娘的没教好孩子,从弄出这么个丑闻来。夫君气的不是损的姬氏颜面,在夫君眼中什么颜面不颜面的,都没有家人重要,但那个不孝女做的事情太让人寒心了。 “唉,苦了你了,还要去........” “娘!”攸宁打断姬母的话,强笑道:“没事的,本就是我姬氏做的不对,该赔礼还是要赔礼的。再说了,有尉迟家两位婶婶和程家婶婶,没人会过分的。” 姬母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道:“真不要娘和你一起去?毕竟有娘在,她们也不敢过分。” “不用了,家里有儿媳在,还轮不到您折损颜面,她们还不配!”攸宁说的极为霸气,这才是真正的姬氏大妇该有的气势! 但该做的姿态还是要有的,不然人家会说姬氏没有教养。 本来,她虽然不怎么同意这门亲事,但丈夫都同意了,她能怎么办?就算再怎么看不惯,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她也想风风光光地将女儿嫁出去。 于是就给在长安的豪门大户都下了请帖,就是要让外人看看,姬氏对这门亲事的重视,也算是对女儿和姑爷的保护,但谁能想到....... 这下好了,请帖收了回来,这将人家当什么了?耍猴吗? 将母亲送回院子,她就开始准备,这次姬氏可谓是诚意十足,送出的礼物足足是对方送出三倍以上,就算再有什么怨气也该消了。 走进太极殿的姬松对此毫不知情,因为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极为诡异,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看着让人难受! “赵公,您看.....”褚遂良看了姬松这边一眼,朝长孙无忌说道。 但让他失望的是,长孙无忌却摇了摇头,眼神阴郁道:“没救了,要是数日前老夫还有几分把握,但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褚遂良却明白了,今日的姬松格外不同,浑身都散发出惊人的煞气,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他看的都心惊肉跳! 哀叹一声,都是一群蠢货,此事虽然和那帮人关系不大,但到底是他们掀起的风波,现在好了,玩砸了,现在谁敢去触姬松眉头? “陛下驾到,迎!” “吾等拜见陛下!” “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 李承乾大袖一挥,坐在龙椅之上,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姬松,沉声道:“平身吧!” 随后又是一套早已演练不知多少遍的流程,直到后面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大夫三人上前,将卢延之案结论公之于众! 啪~ 就算是知道此人底子不赶净,但没想到竟然牵扯到这么多人,当下怒不可遏! “混账,简直混账至极!” 整个大殿都是李承乾的咆哮声,众人都低头不语。他们知道,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卢延完了,就是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进去! “诸位爱卿,此事........大家怎么看?”李承乾咬牙切齿道。 “回禀陛下,该杀!” “附议!” “臣也附议!” “.............” 毫无意外,大多数大臣都赞同此事,因为他们明白,只要坐在轮椅上那位不开口,谁也救不了他们! “那从犯.........” “陛下!“ 不等李承乾说完,褚遂良上前道:“陛下,臣以为此事牵连甚广,若是大肆牵连怕是人数不少,恐怕会影响朝政运行,和地方动荡,为大唐稳定着想,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臣附议!” “请陛下从请发落!” “.....................” 这次又有不少人站了出来,可以看出大部分都是世家官员,李承乾眼睛微眯,他没想到世家在朝堂上还有如此底蕴,要不是此事牵连世家官员太多,他们也不会站出来。 瞧瞧,很多人都是寒门出身,更有书院的官员。好啊,大唐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打造的书院,培养的出来学子,竟然成了世家的附庸,真好啊! 其实世家之人此时也是有苦难言,实在是牵连太多了,要是不阻止此事,世家官员怕是要遭受重大损失,这不是他们能承担起的。 这时,长孙无忌也不得不站出来说道:“陛下,卢延之事已经查实,罪无可赦,臣自然没有话说。但这里面牵连的诸位官员,很多也都是从犯而已,并且并未对大唐造成任何损失。他们都是有能力的,若是大肆牵连,怕是有损陛下威名啊!” “请陛下三思!” 李承乾看到自家救救都出来了,知道想要大肆牵连是不成了,心中更是埋了一根刺。 最后他看向姬松,道:“此事,郕国公怎么看?” 话音一落,都看向了姬松,他们知道,能不能成就要看姬松会不会心软了! 姬松睁开眼睛,看了众人一眼,突然笑了一声,轻声道:“动荡?威严?” “大唐缺官员吗?陛下的威严什么时候要用一群吃里扒外的来衬托了?” 世家之人闻言就像吃了坨屎一样难受,长孙无忌更是脸都黑了,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吗? “郕国公,陛下在问你话,不要顾左右而言他!”长孙无忌黑着脸道。 姬松嘿了一声,朝李承乾拱手道:“臣并无意见,大唐律自有规矩,照办就是了!” “郕国公此言差矣!” 褚遂良上前道:“正所谓法外不外乎人情,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此也能让百官感受到陛下的仁德,犯事官员有感陛下恩德,必将兢兢业业,为大唐殚精竭虑,一举多得之事,何乐不为呢?” “笑话!褚相此言差异!” 就在众人为褚遂良之言喝彩之际,一向老好人形象的谢廉突然站出来道。 众人一愣,都看向谢廉,不知道他要闹什么哟蛾子?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分化! “褚相此言实在不妥!”好似觉得学人说话有些不妥,于是谢廉再次说道。 “谢相有何高见?”褚遂良不能忍了,你女婿老夫惹不起,但你也来撩拨老夫,是不是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谢廉对他神色无动于衷,道:“高见谈不上,只是老生常谈而已!” 于是不再理会,朝李承乾拱手道:“陛下,功是功,过是过,岂能功过相抵?要是如此,每个人犯下大错,但只要时候弥补,就能得到谅解,那还要大唐律干什么?” “你这是强词夺理!”褚遂良闻言脸色大变,急忙道:“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没有只是,错就是错,难道褚相要将大唐律当做儿戏不成?”谢廉怒道。 “放屁,谢廉你..........” “放肆!” 啪~ 李承乾怒啪案几,怒道:“堂堂宰相在朝堂上互相攻奸,成何体统?” 谢廉和褚遂良闻言连忙请罪道:“臣知错,请陛下责罚!” 李承乾烦躁一挥衣袖,不耐道:“现在是商量如何处理此次犯事官员之事,尔等不要牵扯其他,朕就问一句,他们该当如何?” “臣以为,既然有大唐律作为依据,那就没有必要询问其他人,按律处置就是!”谢廉道。 “陛下,臣以为不妥,毕竟牵扯官员较多,一旦全部处置,朝堂必然震动,海内也会动荡,请陛下明察!” “请陛下明察!” 褚遂良说完,就有不少官员齐声附和道。 “臣等以为谢相所言不错,要是如此,那还要大唐律做什么?作为官员更应该遵法守法,而不是知法犯法,臣以为应该严惩!” “臣附议!” 得了,朝堂分为两派各执一词,谁都说不过谁,最后大家都看向了皇帝,既然大家不能统一意见,那只能皇帝来做裁决了。 李承乾面色难看,但心中却是颇为欢喜,这样好啊,往日一个个和和气气的,那怎么能行?现在就不错,最后还不是朕拿主意? 姬松抬头微微看了李承乾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消失了。作为帝王,分化臣子没错。因为他只是继位者,而不是开创者,没有那么大的威望压服所有不同意见。而分化却是最好最快掌握朝政的不二法门,历朝历代屡见不鲜。 但他更知道这样很可能引发党争,一旦形成对人不对事的风气,朝堂上的一切都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时候,那才是天大的灾难! 但他无力阻止,这是李承乾掌控朝堂的手段,自己要是反对,难免会给地方心中留下刺,得不偿失! 最后李承乾看向姬松,道:“郕国公以为如何?” 姬松摇了摇头:“臣身为武英阁阁首,不该插手朝政,方才所言已是逾矩,此事臣就不参与了,陛下乾刚独断就是!” 李承乾听到姬松的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点头道:“既然如此,综合尔等意见,全部宽恕是不可能的,不然置大唐律于何地?但到底牵扯人员较多,所以.......” “刑部!” “臣在!” 刑部尚书张亮上前道:“请陛下示下!” “着刑部根据所犯事轻重,量刑处理。流放,贬官,去职........拿出一个方程来,朕会酌情处理的。” 张亮看了面无表情的姬松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道:“臣领旨!” 看到众人都没有话说,李承乾也不再耽搁,对身边内侍点了点头。 “陛下有旨,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 走出殿外,世家官员虽然对此还是不满,但也知道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要是再争论下去,到时候惹恼的陛下,怕是要出事的。 长孙无忌眉头紧皱,并没有其他人那么轻松,今日他感觉到异常,很不对劲! 当看到张亮走向姬松的位置,他这才恍然大悟,陛下是故意的! 没错,就是故意的,引起两派官员相互争辩,然后自己裁决。他神情凝重,不得不说自己这个外甥倒是好手段,用此法掌控朝堂。 但凡事有利有弊,操作好了能掌控大权,但要是一个不好因此党争,那才是遗祸万方啊! 姬松必然是看出来了,但他却没有出声,怕也是...... 但此时自己也不好劝阻,非但不能劝阻,他还要全力配合皇帝,要是自己这个当舅舅的都不帮他,自己也就没有在朝堂上立足的希望了。 但如此一来,今后朝堂上怕是要热闹了啊! ----------------- 另一边,张亮来到姬松跟前,有些疑惑道:“这样就算了?” 他都准备帮忙了,姬松这边却退了?这算怎么回事? 姬松笑了笑,道:“此事到此为止,陛下既然已经裁决,那就照此办理就是。不过.....到时候你可得给他们找个舒服的地方流放才是,不然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好心’?” 张亮一愣,待反应过来却见姬松已经走远,随即好笑的摇摇头喃喃道:“好地方?那可就多了........” 姬松不知张亮反应,因为他遇到了一个最近最不想见的人。 “你这家伙这段时间躲的挺好啊?” 李世民和长孙穿着常服,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在姬松身上打量着,陈寿在在身后偷笑! “陛下言重了,臣岂会躲着陛下?这不是说笑吗?”姬松连忙否认道。 “哦?那就是朕想错了?还以为朕成了太上皇,就使唤不动你了呢!” 姬松门头黑线,这是杀人诛心啊,皇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心都是黑的。 “哪能啊,这不是最近忙的很,没时间去向您和娘娘请嘛,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下次是哪一天?今天?明天?还是你在敷衍?”长孙在姬松面前可没有母仪天下的做派,那是要多尖酸刻薄就有多刻薄! 姬松:“..........” “行了,你小子长几个心眼朕还不知道?走,陪朕走走!” 陈寿接过小宦官推着姬松往前走去,一路上俩人说说笑笑,但就是不理姬松! 当走到一处花园中,姬松实在忍不住了。 “我说您和娘娘到底想说什么?” 李世民和长孙对视一眼,强忍着笑意道:“哟,还有你着急的时候?不耐了?还是心中气不畅?” “不是朕说你,堂堂大唐郕国公,武英阁阁首,还是曾经统帅数十万大军的大将军,竟然连家里那点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朕还如何能让你辅佐承乾?” 不过长孙到底明白一些,嗔怪地瞪了李世民一眼,没好气道:“您倒是教育的好,但也不见的有几个省心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李世民一滞,嘴硬道:“哼,妇人之见,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为了区区小事颓废至此?简直慌廖!” “行行行,您是大丈夫,我等都是小人好吧?” 长孙翻个白眼不去搭理他,对姬松道:“你家里的事情本宫和陛下听说了,劝你的话就不说了,对你来说也没用,本宫只是想告诉你,这孩子大了自有她们的想法,或许让人心寒,但这也是他们的选择,既然小猫觉得自己男人胜过自己的家人,你又何必生气?‘’ ”到底是年轻气盛,从小也被你娇惯坏了,她既然选择了,那就今后看他们的造化了,顺其自然便是!” “本来这些话本宫和陛下是不该说的,毕竟是你的家事。但看着你郁郁寡欢,决定还是找你说上一说。” 姬松轻叹一声,朝两人感谢道:“倒是让陛下和娘娘操心了,家门不幸啊,怎么就..........” “算了,不说了,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那就需承担后果,至于今后如何,就看他们自己了!” 被这两人这么一打岔,他心中郁气也少了一些,他就是气不过,自己含辛茹苦养育数十年,竟然比不过认识几年的小子,为此,她母亲今日还在为她的任性受人白眼呢! “哎,这就对了,多大点事啊,小猫呢也是年轻,等他做了母亲,就知道为人父母的不易了。自然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姬松点点头,三人也算是结束此话题! 三人来到湖中小亭中坐下,李世民道:“你对承乾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如何看待?” 姬松一愣,看到李世民眼中的凝重,顿时有些明白了,沉吟道:“利在当时!” 李世民怔了下,但随即就明白了姬松的意思,利在当时?也就是说祸在今后了? “可有办法?“ “没有,无解!” 李世民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样做的后果,但这也是无奈的选择。承乾没有他的威望,也没有他的手段,只能分化朝堂,这样才能掌控大局!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姬松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苦笑道:“臣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这是一个王朝的必然历程,除非后世出现如陛下这样的雄主,不然.........” “雄主?”李世民苦笑一声,出一雄主谈何容易? 先秦时期秦国倒是六代明君,但只出了一个废物姬断送了大秦江山。 西汉倒是明君不少,文帝,景帝,更是出了一个千古一帝汉武帝,之后又有汉宣帝刘询。但东汉就彻底废了,除光武帝外,全都是平庸之辈,朝政更是被外戚,世家,宦官轮流把持。 “唉,算了,看他造化吧,朕既然退下来了,那就要相信承乾定然会做好的了。朕做了朕该做的,剩下的就交给他了!” 他本来还存有希望,希望姬松能破开此句,但姬松说得对,这是大势,谁也无可奈何!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后世的体制却完美解决了此事,每一代领头者都是从最底层杀出来的,每一个都是当世人杰,但大唐效仿不来啊! 就如有人说过,封建王朝只能解决封建王朝当下的问题,时代的局限性就导致他们无法突破当前的眼界,就更别谈解决问题了。 自己又不敢做出太大的尝试,不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会更好,但更多的可能则是万劫不复! 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底层的支持,任何改革都是空中阁楼,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轰然倒塌。 他不敢,也不能啊! “对了,厥儿在你府上如何?”李世民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李厥? 但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打探消息啊! 心中暗笑一声,说是不理朝政,但心中还不是关心着下一代? “还不错,可能是宫中憋的厉害,刚去郕哪的几天差点没把臣府上给闹翻了。不过疯过后就好了许多,现在正在家中接受基础教育,教他的先生说其有赤子之心,存仁善,中上之资!” 噗嗤~ 刚开始长孙和李世民听的还挺认真的,当听到先生给的评价,长孙忍不住笑了出来。 赤子之心?这不就是说没心没肺吗? 中上人之资?嗯,还行! 李世民黑着脸道:“哪来的先生,简直不知所谓!” “你回去赶紧换了,都什么玩意儿,真的皇孙是他能评价的?慌廖!” 姬松不理恼羞成怒的李世民,而是说道:“陛下何必和你教书先生置气呢?其实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说的有些偏颇,但却也道出他的性子!” “现在年纪还小,这些都是可以后天养成的,只要教育得当,不难成才!但性子这是天生的,谁也无法改变。” “有仁善之心,难道不好吗?” 李世民一呃,冷哼一声,一副朕不屑与你争辩的模样。长孙忍住笑意,道:“仁善好啊,陛下你是马上皇帝,承乾也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 “如此..........” 说到这里长孙不说了,因为再说下去就有些逾矩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无奈道:“承乾子嗣稀少,就这么两个孩子,还有一个没长成就夭折了。李象又是那样,朕别无选择啊!” “你不是外人,朕就直说了,他可当大任否?” 姬松沉默了,良久,肃然道:“臣不敢保证他一定成为大才,但绝不会差,其他的臣也不知道!” 本以为李世民会失望,但他却笑道:“好,好啊!” 三代明君就能奠基大唐的国运,承乾他倒是不担心,就算有问题也有姬松在后面给他兜底,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第三代了。 看来自己的决定是对了,将厥儿交给姬松培养,以他对姬松的了解,必然会不遗余力的去教导的,这就足够了。 要是连姬松都无能为力,那才是真的完了。 还好,只要三代帝王只是守成之君,但只要一辈子不做什么大过错,那就算是成功了。他的三代帝王之梦,也算是实现了........... 第一百六十章 西市闲逛! 走出皇宫,姬松脑海中还在回放着临走时李世民的话。 “朕的时间不多了!”李世民看着满是繁华,有不舍,有不甘,但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是在叹息天不假年,还是在叹息世事无常,或者是在后悔将关陇贵族逼迫太甚? 这些他都不清楚,但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位一手将大唐推上顶峰的帝王即将走向人生的终点。这个世界上没人是不死,不管你是王侯将相,还是平民百姓,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没有例外! “走,去西市看看!” 姬松突发奇想,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去过集市了,整日不是忙于公务,就是在和众人勾心斗角,不知什么开始距离市井越来越远了。 这很不好,正好今日时间还早,去西市看看,看看现在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西市,乃是长安最为繁华的集市,这里聚集了来自天南地北,世界无数国度的商人和商品。自从西域和运开通之后,以往需要大半年时间才能到达长安,现在只需之前的三分之一时间。 不管是安全还是都得到了保障,没了兵匪,没有苛捐杂税,越来越多的域外商人沿着这条新的道路来往于东西方之间。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很好的秩序,就算什么都不做,在贫困的地区都能日见繁华。中原自古对商人的偏见太甚,导致他们在中原王朝发展中只能依附于豪强和世家官员。 有了他们庇护,打压异己,官商勾结,欺上瞒下就成了主流。 而商人也成为奸诈的代名词,受到世人唾骂。 不可否认有些商人确实如此,但也不能一竿子打死,说白了,还是制度的问题。没有有效的监管机制,更没有有效的收税手段,导致商人只能野蛮发展。 这点需要和后世的宋朝学习,虽然他们对外卑躬屈膝,但对内,特别是对商人的管理以及收税算是做到了封建王朝的极致。 就算被打到江南,也能收取极为惊人的商税,甚至在一段时间内商税达到了全国税收的八成,这是什么概念?说明那时候的商税足以养活整个国家。 当然了,这和当时丝绸之路被奥斯曼帝国截断,加上西夏这个和其有着世仇的国家横在关键节点上,丝路算是彻底用不上了。 但商人对于利润的追求是何等的疯狂?丝路走不了,那就从海上走,绕过好望角,经过红海,印度洋,来到中国的广州,泉州。 并且这不是单向的,西方商人来到中原,中原的商人也最远去到了红海沿岸,和明朝郑和走过的路路线基本重合。 当初郑和下西洋,未必没有继承宋朝的遗泽。 但可惜,陆权思想的局限性导致本可以超越宋朝的大明走向了闭关锁国的道路。 很快,大牛推着姬松来到了西市,刚一进来就被里面的繁华所触动,这........还是当年的西市吗? “怎么变化这么大?”姬松吃惊道。 也难怪,当您在长安看到迥异于中原的建筑时,特别还是一片连着一片的时候,能不吃惊? “这位贵人有礼了!”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极具精明的男子来到姬松跟前,阻止了大牛将其赶走的举动,姬松上下打量一番,笑道:“你是何人?叫住本....我所谓何事?” 老人眼珠子在大牛身上打量一下,本能的心中一怵,看向姬松更为恭敬道:“贵人恕罪,在下姓何,单名你一个财,往日就在这西市讨生活。看到贵人对这里不熟悉,所以就来毛遂自荐一番!” “还请贵人赏口饭吃!” 原来的掮客啊,姬松本不想搭理,就准备离去! 看到姬松的表情,对方一急,连忙道:“且慢!” “嗯?”大牛随即看向何钱的目光极为危险,但姬松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贵人恕罪,在下于西市已经讨生活数年有余,对这里可以说极为熟悉,贵人想买什么东西,在下必定能找到最便宜,质量还不差的货物。” “只要十个铜币,贵人您看........” 十个铜币?是新钱吗? 不过他可没有带铜币,看向大牛,但大牛也摇了摇头,他哪有拿东西! “这样,我来的时候匆忙,不知这里可有兑换铜钱的地方?” 何钱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但他也只是愣了下,连忙道:“有有有,就在不远处,小人就领您过去,但是您看........” 看到他先是大喜,随后又是一脸为难的样子,顿时就笑了,道:“尽管领路,我还不差你那点钱!” “那就多谢贵人了,今日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贵人请跟我来!”说完就在前面领路! 姬松自无不可,示意大牛跟上。别说,这家伙确实对这里熟悉,西市到处的倒是摊位,并且很多店家的招牌都很相识,这家伙走了不到一刻钟,就来到一处极为气派的店铺! “大唐钱庄?” “没错!”或许是看到姬松对此处不熟悉,连忙介绍道:“贵人或许不知,数月前朝廷就建立了这大唐钱庄,并且所有新币都需要在钱庄里面兑换。所以,在下才领您来这里!” 姬松不置可否,再次看了眼那熟悉的字,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李承乾那家伙的手笔,长孙无忌倒是有些手段。 不过,要是拿着自己的陈条和计划,还不能做到如此地步的话,也就不是他长孙无忌了。 很快,他们来到店铺里面,刚走进来就看到一人迎了上来。 “老何,今日来生意了?”来人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掌柜见笑了,还是先兑换钱币吧!”何钱显然和掌柜的认识,但却不敢和对方一样打趣,甚至有些敬畏! “嗯!正好现在无事,就由老夫来吧!” 止住了上前的活计,掌柜的朝姬松做了请的动作! 本来很平常的动作,但在何钱眼中却变的极为惊骇,钱庄掌柜什么身份?就算是那些达官贵人来了都客气的很,没想到对自己今日的客人竟然显得有些.....卑微! 对,就是卑微! 不过姬松可不管这些,打量着店铺陈设,就被大牛推着朝里面走去。 故意慢了几步的掌柜看到姬松没注意这边,朝何钱凝重道:“你小子在哪找的人?没得罪吧?” 何钱一愣,茫然道:“没啊,这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那侍卫看我一眼差点没把我吓死,哪敢得罪啊!” 掌柜的明显松了口气,瞪了对方一眼,只是说了句:“等着!” 姬松被伙计领到一处小房间来,里面极为简洁,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摆放着茶壶和茶杯。 “客人请喝茶!!”掌柜的一进来就招呼着姬松喝茶,显得极为殷勤! 姬松这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对方应该猜出自己身份了,或者是见过自己!不过对方既然不打算说明白,自己也就喘着明白装糊涂了。 “行了,来这里可不是喝茶的,赶快还钱吧!” 砰啷~ 只见一枚玉佩出现在桌子上,掌柜的当看清东西后,眼睛微缩,心中一颤。但还是强忍着惊骇小心拿起那枚玉佩! “好玉!” “好一块蓝田美玉,没想到鄙人还能见到如此美玉。” “色泽通透,宛如羊脂,入手温润,竟然还是块暖玉!” 说完面露可惜,双手将其奉上,道:“还请贵人收回!” 姬松怔了下,不解道:“不能换?” “能,但在下不敢啊!” 说完,起身恭敬道:“小人这就让人去取钱,要是不够可让人取就是!” 姬松默然收回玉佩,沉声道:“你认得我?” 掌柜的苦笑一声,要是之前还不确定,但当对方拿出那块玉后,自己要是还不知道自己算是白瞎了。因为那块美玉就是自己当年的的啊,只是被人卖了去。再联想到对方坐在轮椅上,自己要是还不知道对方是谁,那这些年算是白混了。 “在下孙德,拜见郕公!” 姬松看着对方,知道对方汗珠子不要钱的往下流,这才笑道:“行了,拿上一百枚铜钱,百枚银币,十枚金币,随后本公会让人给你送来等价铜钱的。” “可行?” “当然可以,要是您嫌麻烦,在下亲自去取!”孙德连忙道。 至于说是白给?呵呵,眼前这位是谁?那是大唐公认的财神,给财神送钱?那脑子抽了吧! 很快,就有活计拿着一个钱袋进来,大牛二话不说就拿走了,数也不数。至于担心缺斤少两?哼,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劳烦了!”姬松道谢道。 孙德苦笑一声:“这是小人的福分!” 姬松笑了笑,就准备离开了。 走出房间,就看到何钱还在等候,看到姬松连忙迎了上来:“贵人可忙完了?” 姬松点点头:“走吧,去转转!” 当走在大街上,姬松要来一枚铜币,一枚银币,以及一枚金币在手上把玩。如此露眼的举动可把何钱吓的不轻。 这铜币兑换银币,需百枚铜币才能兑换一枚银币。十枚银币才能兑换一枚金币。平常一五口之间,三月也用不了一枚银币。 要知道铜币分为大钱和小钱,小钱需十枚才能换一枚大钱,也就是说一枚银币可以兑换千枚小钱。而一枚金币就是一万枚小钱。相当于之前的十贯铜钱啊! 这要是被小偷看到,那还得了。这里是西市,也是长安最乱的地方,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想到方才掌柜的对自己警告,他脸上汗的出来了。 姬松可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吓坏了何钱,他在对比金银铜钱币之间的差异! 小钱还好,和之前铜钱变幻不大,也是有方孔的,之前也是考虑百姓之家最常用的就是小钱,为了方便携带,也就没怎么改变。 就是在规格上有些变化,但不大。至于大钱,在设计之初就是一枚混元的钱币,大约有一两重,含铜量基本和十枚小钱等同,就是稍微少了那么一点。但在精美程度上却不可同日而语! 上面刻画的是老子投降,是为了向世人说明李氏皇子乃是老子李耳之后。银币也差不多一两,上面是李承乾的侧脸画像,金币不出意外只能是那位了。 在钱币兑换上基本遵循的方便计数和基本等价原则,十枚小钱兑换一枚大钱,十枚大钱兑换一枚银币,十枚银币兑换一枚金币。 收起钱币,看了小心张望的何钱顿时心中一笑。在自己走出皇宫的那一刻,周围至少有十名姬氏家兵在周围护卫,估计在这会儿收拾了不少不长眼色的吧! 幸灾乐祸一番,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店铺,招呼一声就走了进去1 “客官你好,是要买哪种香水?”迎上来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姬松并无意外,因为这就是姬氏开的。 “去,将你们这里最贵的香水拿来!”姬松自是一番豪气道。 女子一愣,但还是回到柜台,小心翼翼地将一瓶只有半个巴掌大的透明玻璃瓶放在桌子上。 姬松拿来打开闻了下,嗯,是桂花香。 “这一瓶多钱?” 女子莞尔一笑,伸出一个手掌。 “五枚银币?还行!”姬松了然道。 但女子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破防,只听对方笑道:“客人说笑了,这一瓶香水可是鄙店最好的货,需要五枚......金币!” “咳咳咳~” 姬松猛人咳嗽一声,不可思议道:“五枚?还金币?你咋不去抢啊!” 他确实惊着了,五枚金币?五万小钱,也就是之前的五十贯了,自家的香水卖这么贵他怎么不知道?更何况,这哪是最好的,这只是制造精品香水的边角料而已! 应该是外面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当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后一愣,连忙上前道:“家主,您怎么来了?” 家主? 那女子一愣,随即脸都白了,愣着不知道如何是好。和一旁的何钱傻眼了,这暗香来的店铺是谁家的,自己混迹西市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的? 想到方才孙掌柜的警告,和刚才的称呼,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自己....竟然给......郕国公当掮客? 第一百六十一章 裴宣机 姬松没有管脸色大变的何钱,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玻璃瓶。小小瓶子加上里面装着的香水成本不过数百钱,现在却需要数十贯,五枚金币的价格,这其中的利润确实让人惊叹! “税都交齐了?” 掌柜的闻言连忙道:“交齐了,每月都是我亲自去交的,都留着衙门的回执呢,您要不要看看?” 姬松摇头道:“不用了,你们本公还是信得过的,你们记住,我姬氏赚钱取之有道,该交的税一分都不能少,这是规矩!” “再说了,本公现在赚这些钱心里不踏实啊!” “家主说笑了,咱家不偷不抢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怎么会不踏实?” 姬松眼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有些事情不是这样算的。 “最近钱币推行的事情你怎么看?”姬松好奇道,他倒是想知道这推行新币后的反应。 展柜的闻言一笑,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之前银子,金子虽然也能购买东西,但却没有什么固定的兑换方式,再说大家也很少使用。大多都是使用铜钱,大宗交易使用金子。” “但您也知道,这金子的兑换比例想要就是有高有低,并且纯度不一,要不是老手很难去区别,这一个不好就有可能造成损失!” “现在好了,朝廷规定了固定的兑换比例,大家也都没了计较。并且朝廷监铸的钱币不但精美异常,里面的纯度也都一致,这就少了很多扯皮的地方。” “所以啊,这是好事,这段时间很多人都拿家里的铜钱,银子,金子去兑换钱币,就是有时候要亏一点!” 亏了一点?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不过不算什么大事,因为你不兑换金子根本就花不出去。因为各种原因店家都只认朝廷发行的钱币,对于那些纯度不一,难辨价值的东西也只能拒之门外! “行了,这里你忙着吧,我出去转转,好些年没来这里的,变化挺大的!” 姬松看着进来的客人,也不久妨碍店里生意了,转身就出了店铺。 “上好的波斯地毯,价格优惠!” “西域哈密瓜,又大又甜哟!” “....................” 各种叫卖声不停,货物更是眼花缭乱。波斯的地毯,西域的瓜果,天山的药材,吐蕃的虫草。红花。更有辽东的山参,漠北的皮草。 反正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 可以说天下货物都在这里聚集,可谓是商贾云集! 不知怎么的他们来到一处装饰豪华的店铺。说是豪华那是一点都不夸大,门口铺着波斯的地毯,门口有着两位身穿奇装异服,露出大片春光的西域歌姬,门上的牌匾更是鎏金的。字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在长安这个世家勋贵云集的地方,竟然如此高调和露富,要是没一点本事和人脉,怕是早就被吞的连渣不剩。 “郕........哦不,贵人容禀,这里乃是全西市最大的店铺,里面全是名贵珍品,就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但价格也是让人望而却步。” 何钱在介绍此店时眼中的羡慕和自卑自然被姬松看在眼里,不过这也让他升起了些许好奇。 “走,进去看看!” 当来到店铺内,姬松这才发现里面的布置更是令人大开眼界,就以他的眼光来看,此店家必然是一个雅趣之人。 其中布置文雅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了文学大家的书房。 “客人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就在姬松欣赏一副书画时,耳边传来的一道温和的声音,就是光听声音就知道对方也是个饱读诗书之人。 回头一看,果然,只见一位身穿青色儒服的中年男子站在自己身后,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颔下一缕三寸山羊胡,剑眉入鬓,好一个风度翩翩! “在下成毅,一时好奇就进来看看,不知兄台是.........” 来人闻言深深看了姬松一眼,就这一眼就让姬松有种被看透的感觉,顿时有些惊讶。这些年他见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出彩之人。 “在下乃是裴氏一书生而已,要是不嫌弃,兄台唤在下一声裴宣机就是!”裴宣机笑道。 裴宣机? 姬松一愣,随即想起什么怔怔地看着对方,这让裴宣机顿时有些疑惑! “可是在下哪里有些不妥?” 姬松摇了摇头:“无碍,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要是在下猜的不错的裴兄应该是裴氏之人吧?倒是和在下的一位故人极为相似!” 听到姬松话,裴宣机也愣了下,好似想到什么,面对姬松笑容又多了不少。 “哦?不知是何人和在下相似?说不定就是家中长辈?”裴宣机道。 “不说了,那位老人已经去世,说起来徒增伤感而已!” 说完姬松指着墙上的字画不解道:“这些可都是难得的珍品,别人得一就已是喜出望外,没想到裴兄这里却是.........” 姬松虽然没有说完,但裴宣机还是懂了他的意思,叹道:“生活所迫而已!” “成兄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应该知道前些年裴氏在南海之事,说来一言难尽,一无耻之徒,拖累了整个家族,不光是所处的西眷受到朝廷严惩,就是我们其他裴氏族人都受到牵连。” “现在海外虽然还有领地,但早已不复当初声势,实在是所需物资太过竟然,当初一场叛乱,整个裴氏投入都打了水漂。” “加上南海一场旷世之战,竟然折了当今郕公的一双腿,如此一来我裴氏备受打压。现在为了筹集资金不得不得联合前来,将家里的一些底蕴卖出换取物资,支援海外领地。”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姬松双腿一眼,这一眼却是让姬松知道他绝对认识自己,说起来自己也算是始作俑者。 但他并没有半点不自在,裴氏海外叛乱算是咎由自取。裴寂,裴矩为家族留下的情面在这一场叛乱中消耗殆尽,要不是各大世家联合朝朝廷施压,吵架灭族都是轻的。 正所谓旧时王谢钱堂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不管你之前多么的显耀和不可一世,但一步踏错,再想起来可就难了! 姬松沉默良久,突然道:“你有恨?” “不,应该说是不甘!”裴宣机毫不犹豫道。 不甘?看着丰神俊朗的裴宣机,要是没有那场叛乱,作为裴矩之子,应该现在至少都是一州刺史吧! 但世事无常,错了就是错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放下吧,任何错误都是要付出代价,能有现在的安稳不好吗?”在姬松想来他们现在还不放弃海外领地,还想着依靠海外找补家族衰落,这简直就是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本来勇气运用的海外领地,对着朝廷派去姬润和长公主李妤坐镇,渐渐收起爪牙。但这不是长久的,将来海外必然是群雄并起,一场战乱是不可避免的。 但现在裴氏还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真以为面对惊人的利益,那些昔日的世家会放过他们? “将这件收起来吧!” 姬松没有再说话,好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不甘心,那就去争吧,等到一无所有或许才会明白如今的安稳是何等的难得! “客人稍待!” 一旁的侍女朝姬松一礼,就将墙上挂着的一副青山绿水泼墨画收了起来,庄子匣子里递给大牛! 眼看姬松付留下一块玉佩让他去暗香来取钱,就要离开时,裴宣机神情变幻,突然道:“难道郕国不看好吗?” 大牛猛地看向裴宣机,只要他稍有不对劲,就会第一时间将其击杀。凡是威胁到家主的人,他绝不给其机会! 姬松没有回头,而是轻声道:“自在有心而已,一切的选择都在你们,成与不成谁又知道呢?” 直到姬松的身影再也不见,从屏风后走出一人,要是姬松在此的话定人会认出,此人正是赋闲在家的临海公主驸马,魏国公裴律师! “兄长........” 裴律师看着门外不知在想什么,直到裴宣机出声这才回过神来! “你方才失态了!” 裴律师轻声道。 “是小弟一时孟浪了!” 确实,刚才他确实有种直接倒道出其身份的冲动,也有质问他为何如此针对世家。就在今日,皇帝一下子将至少数十位世家官员降职的降职,罢免的罢免,甚至有的还被流放了。 到时候能流放到什么地方去?现在姬松是武英阁阁首,虽然不掌兵权,但其影响力可比那些宰相大多了,稍稍放出风去,底下人就知道怎么做了。 “姬松现在不可一世,但这世上哪有永远的恩宠?现在我们只有蛰伏,不要试图去激怒他,前几日姬氏大小姐的事情世家做的差了,除了让姬松再次将目光看向我们还有什么好处?” 裴律师冷笑道:“指望褚遂良那个当初给姬松当庭打晕过去的蠢货,还是指望长孙无忌?笑话,真以为改革钱币的事情是他的本事?要是我猜的不错,他不过是姬松和皇帝推出去的靶子,去吸引天下反对改革钱币的人罢了!” “不过这确实是个好差事,不但能渗透进大唐新钱币体系当中,还能牢牢掌握户部,倒是一举两得啊,至于那些废物,真以为人家依仗他们不成?” 裴宣机一愣,不可思议道:“你是说我们被长孙无忌给耍了?” “不然呢?那个老狐狸,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会去做?等着吧,等到新币推广的差不多了,也就是收拾他们的时候了!” “这事咱们裴氏不参合了,至于那些利益谁爱要谁要去,反正我们不要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隐忍,海外才是我们崛起的希望,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他不得不佩服姬松和李世民的手段,一个放世家出海,海外封爵封地的手段,就让天下各大世家像闻着腥味的鱼上钩了。 好处却是不少,不但不少,还大的惊人。这不,裴氏就有个蠢货以为在海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然后呢?裴氏因为一蠢货落到现在的地步! “但我们现在已经独木难支了啊!”裴宣姬悲呼道。 “你知道吗,现在我们不要脸面到处卖家族的东西,已经被各大世家嘲笑。但就算如此还是杯水车薪,这几年的钱全都打水漂了!” “难道我们就要在一条路上吊死不成?” 面对堂弟的质问,裴律师却笑道:“谁说打水漂了?只是没用到现在的领地上而已!” 什么? 不等他发问,裴律师嘴角上掀,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船队在海上找到一片净土,那是一片从未有人踏足的大岛,就在东边数千里外的大洋中。” 在裴宣姬目瞪口呆中,裴律师道:“所以家族商议,派你去建设我们新的家园,那里有山有水,并且远离世家领地,至少数十年内很难被人发现,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之前家族所有资源都已封存,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他们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知道将来南洋必定是乱做一团粥,他么傻了还去凑这个热闹。一次意外让他们找到了那片净土。那才是家族再次崛起的基石。 “小弟愿为家族出生入死!”裴宣机激动道。 终于来了,裴氏崛起的机遇终于来了,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好样的,你是咱们裴氏这一辈最杰出的,本来应该享受世家子弟的待遇,但一场巨变,让你来这里做这商贾之事,委屈你了!” 裴宣机想要说话,却被裴律师阻止,笑道:“族中决定了,你将是海外的主事人海外的一切事宜都将以你为主,族中的所有资源都任凭你调遣。” “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裴宣机傻眼了,怎么会是他? “不可,这.........” “就这么定了,并且这是大家的意思,与其再次发生上次的事情,还不如一切都掌握在我们嫡系手中。就算你将来建国,家族也一力支持!” 裴宣机愣住了,他没想到堂兄竟然会这么说?也就是说我来他就是领地之主? “去吧,我的身份不合适,其他人我们信不过。你侄子承先更不合适,咱们这一辈也就你有能力,有手段,记住,去了海外万事以稳为主,万万不可冲动!” “接下来我们会在现在的领地闹出一些动静,吸引其他人的目光,而你就好好在新领地好好发展。” 裴律师耐心叮嘱着,接下来裴氏将彻底蛰伏,知道再次崛起为止........... 第一百六十二章 许敬宗回长安!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一年冬,当第一场大雪飘落长安,姬松负手站在床前,他突然有了离去的心思! 裁军事宜已经步入正途,只要按照既定的方向落实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随着钱币改革之事也顺利进行,最近朝堂上的长孙无忌为首的旧臣和新臣争论越加频繁,而他则被年青一辈视为领头羊,如此下去,朝堂必然混乱不堪! 再者,自己也没有心思去处理这些事情,如此斗来斗去,也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可以预见,要是长此以往,必然形成党争,李承乾还沉浸在掌权的臆想当中,李世民则多次欲言又止!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不过走之前确实要安排好一些事情,想到这里他记得前些时日在河中都护府的许敬宗好像马上要回长安了。 武宗朝第一奸臣,对上长孙无忌,不知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他嘴角微翘,心中很是期待! 只要自己不在,就算有争论,那也不会导致朝臣分裂,最多也就是竞争,因为他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是自己。 自己在朝堂一日,他们就不能放心! 随着书院系,登州,明州系的官员进入朝堂,自己的存在已经让很多人产生了威胁。因为,他们代表着未来! 恐怕李世民和李承乾也都有此想法吧! ----------------- 数日后,就在姬松教导几个孩子读书的时候,管家来报,并且递上一份帖子! “让他再直接进来吧,是自己人,不必客气!”看到上面的名字,姬松眼神微眯,他等的人........来了! 管家一愣,这人他从来没见过,但家主既然说是自家人,那他也知道怎么办了! 来到前厅,正有侍女招待一男子,五十多岁的样子,虽然肤色有些粗糙,但却不掩风采。没错,此人就是被姬松留在西域收拾首尾的许敬宗! 他今早刚回长安,还没回家就来到姬府。至于会不会让人猜忌他和姬松关系?呵呵,要是如此他怕是要仰天长啸了。 自己上半辈子吃尽白眼,被视为贰臣,狼狈赶出长安后更是在西域一待就是近十年。但天可怜见,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 一场旷世大战,他赚的盆满钵满,有人将姬松当做小辈,但天下有这样的小辈吗?武英阁阁首,郕国公,更是陛下的儿女亲家,大唐唯一传世侯。 不管是太上皇,太上皇后,以及当今陛下都对其恩宠有加。更不要说他身后的姬氏了,他虽在西域,但长安的一切都在他的眼中。 新旧臣子之争,老臣是以长孙无忌等人为首。而新臣则分为多个派系,但因为势力不足,只能暂时联合起来,姬松就成为他们的领袖。 以他眼光,这些人迟早都是大唐的中流砥柱,长孙无忌妄图以外戚身份把持朝政怕是想多了。别说太上皇还在,就算是不在了,以当今陛下的手腕来看也不是他长孙无忌能左右的。更何况,太上皇给皇家找了个铁杆的保皇派,还是实力令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姬松。 就在他想东想西的时候,听到脚步声传来,他连忙起身。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姬松虽然不是宰相,但却比宰相更加令人向往。因为宰相有很多个,但武英阁阁首却只有一个! “让许长史久等了,家主有命,说您是自家人让我带您去后院。” 管家老刘歉意道:“方才不知您的身份,还请不要怪罪!” 许敬宗闻言惊喜莫名,去后院?还是自家人?天可怜见,自己这些年在西域风吹日晒终于还是得到回报了。 这些年他受的委屈之多,他自己都不记得多少了。突然被人如此对待,就算是他心思极深,也一时间有些难以自持! “管家说笑了,你我第一次见面,哪有什么怪罪不怪罪的。我也是跟郕公不少时间,自然知道郕公为人,好了,不要让郕公久等了!” 老刘这才醒悟,连忙道:“请随我来!” 姬松并没有因为许敬宗的到来放下自己的事情,每日除了先生为几个孩子教学练字外,他则抽空给孩子们教些自然学科的东西。 这些新奇的学问孩子们极为向往,每次他的到来都让他们欢喜不已! 当许敬宗走进后院,就看到姬松坐在椅子上给孩子们教学,他也不打扰,就在一旁看着! “其实多数时候都是请来的西席先生在教几位公子,家主也就是空闲的时候教教孩子们。”老刘感慨道。 看到几个孩子,大的也才十一二岁,小的七八岁的样子。三男两女,只是没听说这家伙有这么多孩子啊! 好似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老刘笑道:“那大一点的是郑氏家主郑公的嫡孙,前段时间随其父来长安,就将孩子托付给了家主。” “那长的壮实的是家里的三公子,两位女孩是家里的小娘子!” “那个呢?” 听到老刘其他人都介绍了,就差那个一看就不安分的小家伙了,许敬宗有些好奇问道。 “这.........” 老刘欲言又止,就在许敬宗脑补什么家常伦理的时候,姬松走了过来。 “走,去那边!” 老刘很自然地上前推着家主,许敬宗也放下心中的好奇跟着来到凉亭处。 “坐!” 姬松看着风霜满面的许敬宗,心中也是感慨良多,多说他是千古第一大阴人,但凡是能名留青史的哪个又是无能之辈了? 立场不同而已罢了! “河中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做的不错!” 许敬宗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在河中,那群丘八没少给自己添堵,一场裁军,差点没把自己逼疯了。一个个狮子大开口,还有的直接去圈地,这他娘的都城土匪了。 要不是自己打着姬松的旗顶住压力,愣是让他群王八蛋不敢胡来,不然,鬼知道现在的河中成什么样子了? 他眼睛有些红,被人认可的感觉还真他舒坦,心中的那点委屈霎时间就消散了大半。只要之的付出有回报,就是被骂了又如何,总是有人明白自己心中之苦的! “郕公折煞我老许了,有你的威望,他们是不敢胡来的,我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当不得夸赞!” 随即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等了一会儿,他道:“你的事情陛下找我沟通过!” 许敬宗闻言顿时紧张起来,自己虽然有些想法,但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候,他还忍不住紧张起来! 到底是关乎自己前途和报复,他也不能淡然! 姬松没有卖关子,直接道:“礼部尚书,这是你的新职位!” “等你安稳下来,就入麒麟阁参政!” 前一句许敬宗心顿时落地了,后一句却直接让他喜出望外! “郕公........当真?”眼巴巴地看着姬松,生怕对方说是开玩笑的。 “行了,这是真的了,一来你在西域也待了快十年了,上次和大食之战你也劳苦功高,加上你在河中做的很合陛下心意,这才算是一次性补偿你了。” “至于为什么是过段时间,因为我那老岳父要退了,你总不能让他给你马上腾位置吧?” “哪能啊,这话说的,不急,不急,嘿嘿!” 半年怎么了?麒麟阁是什么地方? 虽然不是常设,但大唐政令却皆出于此! 凡是能入阁,那就是大唐真正的高层,一切决断皆是在此地。而他入阁,也就是说就算没有宰相之名,但却有了宰相之实。 以往那些看不上自己的王八蛋,这下怕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吧? 想到这里他一时间意气风发,长身而起,躬身行礼道:“多谢郕公!” 姬松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这是你赢得的,陛下和太上皇都看在眼里,我也看在眼里。我不问你其他,只看你做了什么。这些年在西域也算是殚精竭虑,河中现在也治理的不错。也是时候发挥你更大作用的时候了。” “今后我不在朝堂,有些事情可就靠你自己了!” 许敬宗闻言惊的站起身来,不可思议道:“你要走?” 姬松点点头,无奈道:“陛下虽然没说,但太上皇和娘娘多次找我欲言又止,咱就知趣点,自己走总比狼狈走来的好!” “凭什么?以你对大唐的功勋,他们怎能如此?” 姬松没有说话,许敬宗恍然大悟,但心中却凉了半截。兔死狗烹,古来皆是如此,就是因为姬松的威望太高了,所以才必须离开朝堂。 “你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其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自会明白。朝堂上自有支持你的人,也不须怕的谁来,只管做事就是!” 许敬宗了然点点头,他当然不会孤单,姬松走了,不久后谢廉也退了,那么自己就成为了姬氏一系官职最高者,自然就成为这一系的领头羊。 虽然这些人官职都不高,但也大多身处要职,有他们支持,自己腰杆子就是直的。长孙无忌怎么了?褚遂良怎么了?世家又怎么了?一群即将被扫进垃圾吨的玩意儿,既然要玩,那就好好玩玩。说到琢磨人心,自己可不服谁! 话说的差不多,两人就聊起了家常,于是许敬宗就问起了那个在课堂上极为好动的孩子道:“他也是姬氏子弟?” 姬松一愣,随即就明白他说谁了。 哭笑不得道:“这你可别乱说,那是陛下的二皇子,这要是传到陛下耳中,有你好果子吃的。” 许敬宗怔了一下,突然想到前段时间长安发生的大事,太子突然被太上皇废除,降为恒山王前往封地的事情。 而现在,陛下的唯二皇子却在郕国公府?这........不得不让他联想啊!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要是无事也来府上多教教孩子们一些西域见闻。你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学问我还认同的。” 许敬宗满头黑线,当着我的面说我人品不行,好吗? 当然没什么不好了,这说明姬松根本没把他当外人,乐呵呵道:“求之不得!” 不来是傻子,眼瞅着陛下这是要培养二皇子啊,不然怎么会将其放在郕国公府上?这既是保护,也是在培养。 姬松什么人?大唐文宗,军中第一人啊,再也没有比这位更好的老师了。 “你别多想,我并没有收其为弟子,只是和家中孩子一起教导而已。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教孩子啊!”姬松解释道。 许敬宗翻个白眼,这还不如不解释。虽然没有师徒之名,但却有师徒之实,这可比那没什么用的名头好多了。 突然,他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郕公,你看我这些年不在家,孙子听说整日不好好读书,要不一事不烦二主,你再加一个?” 姬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钻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自己送来吧,要是烂泥扶不上墙,别怪本公给丢出去!” “那当然,他要是不好好学习老夫打断他的腿!”听到姬松答应,他大喜过望,这可是陪皇子读书啊,这要是将来,那可就........ 不敢想,实在是不敢想啊! 没搭理这老东西,没好气道:“我说你这钻进的劲能不能收收?马上就是大唐重臣了,要点脸面吧!” 但许敬宗却不以为然,得意道:“脸面?那是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就是将老夫的脸踩在脚底下,那又如何?” “反正我不在乎!” 姬松指着他愣是说不出话,行,你牛,你要是能将长孙无忌这阴人给糟践完了,老子就服了~ 说完这些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姬松道:“走吧,家里准备了饭菜,你也别走了,一起吃顿饭!” “好哇,早就听闻姬府美食独步天下,就是宫中的御厨的师父都是出自这里,这下老夫可有口服了!” 许敬宗没有半点犹豫,笑话,早就想吃一顿正宗的姬府美食了。外面倒是也有,醉仙楼里就是姬府的厨子。 但他娘的那哪是吃饭啊,分明就是抢钱。 随便一顿都得数十贯,哦不,现在应该是好几个银币! 他虽然俸禄不低,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现在有免费的,还是最正宗的,当然要大吃特吃! 一顿饭吃下来,姬松不知道这老东西吃没好好,反正他是没是没吃好。老东西边吃边让下人打包,有的还没动筷子,就已经被拨拉到盒子里了,走的时候更是大包小包,还厚颜无耻让自己派人送去府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请辞! “臣闻圣人治世,选贤任能,能者上而庸者下,不以卑鄙,不以权贵,上抚君王,下安黎民。太上皇之时,不以臣年幼之龄,简拔于乡野之间,待臣推心置腹,无有猜疑,委以大任。“ “臣姬松,本乡野小民,能立于朝堂之上,滚滚诸公之间,已是惶恐。今,臣残废之躯,置于高位,昼夜辗转,未能眠之,惶恐,惶恐!” “然,大唐立国数十年,军备充足,文臣武将舍命为国。人才如过江之卿,不知繁多。文有诸公斧正,武有一腔热血之将士,国朝如此,臣欣之,蔚之!” “陛下继位以来,朝政斐然,国泰民安,臣每当梦回,心安之。” “今,裁军之事已然功成,臣不负太上皇之托付,不负陛下之期许!” “臣有前言: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 “当今之世,有明君当位,贤臣辅佐,臣怎能以残躯窃据高位?臣昼思夜想,入朝数十年,已然精疲力竭,知天命之年,已是白发丛生。” “为陛下计,为大唐计,臣.......请陛下放臣于山野!” “顿首!顿首!” “..................................” 今日,早朝众人议事完毕,就要退朝之时,郕国公,武英阁阁首,姬松突然奉上奏疏。就在大家以为又有什么大事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却是一封乞骸骨的表章! 静,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听着姬松的奏疏,众人看向他那好似不曾留下风霜的脸庞,以及那脑后的斑斑白发。不足知天命之龄,已然是天下最具权势之人。 南海一场大战,他失去了双腿,西域一场旷世大战,他白发苍苍! 全篇奏疏,不提及丝毫功勋,不提自己辛劳,如此.........就算是和他有再多仇怨的人,也为之汗颜! 论功勋,大唐无出其右! 论权势,大唐有谁能比之? 但就是在他正式大展宏图之际,却选择了乞骸骨! 姬松,他们相识数十年,什么性情自然知晓。既然选择了上奏这份奏疏,那么怕是早有了离去之心! 此时,有人焦急,有人坦然,有欣慰,有人舒了口气........ 有这位在朝,他们压力........真的太大了。 谢廉眼观鼻,鼻观心,已是了然! 程咬金、李绩、尉迟恭、张亮等老将也是了然。虽然知道有这么一天,但这一天来的还是太早了啊! 李承乾呆若木鸡,甚至有些无措。怎么好好的就要走了?不是说好了他们君臣携手,关键一个强盛至极的大唐吗? 你怎么能现在走了? “朕不准!” “你.............退朝!” 李承乾怒急,他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如此猝不及防,让他本以为早已不为外事所动的心彻底乱了! 说完急忙离去,就像是担心自己走的晚了一般! 姬松默默看着李承乾离去,他心中有些歉然,但却不后悔。自己也该离去了,自己的存在不但不会使得大唐更好,甚至还会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走去。 他的到来,数十年间,带给大唐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大唐的盛世足足提前了近半个世纪。 太快了,快到他现在都有些惶恐的地步! 天下不会有掉馅饼的事情,盛世的同时不知掩藏的多少隐患,四海升平的暗地里谁又知道有多少大鳄掩藏其中? 他想看看,认真的看看,而这......需要时间! 大唐现在需要的不是发展,不是开疆拓土,更不是改革,而是静下心来沉淀沉淀。消化之前来不及消化的东西! 他默默弯腰想要捡起被愤怒的李承乾扔在脚下的奏疏,没想到却被人提前捡起! “子毅,你这又是何必呢!” 来的不是他人,而是长孙无忌! 他看向姬松的目光极为复杂,有坦然,有高兴,有憾然! 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姬松的存在不只是他人,就是他本人也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太年轻了,年轻到只是他子侄辈的年纪,却已然和他平起平坐。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是让他绝望,巨大的威望,来自两代帝王的信任,这是何等的可怕。有他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找点麻烦。 姬松接过奏疏收进袖筒,淡然一笑:“今后朝堂就交给您了,我姬松草料半生,也是时候为自己而活了。” “奉劝您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属于我们的时代终将成为过去,将来是属于他们的。” 姬松指向大殿中一个个年轻的面孔,笑道:“适可而止方为上策,功成身退方可不留遗憾!” “言尽于此,赵公您自个思量,听之,松敬之。不停,亦敬!” 姬松转动轮椅,转身离去,只留下长孙无忌呆愣当场! ----------------- “混账,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骗子,都是骗子!” 砰~ 李承乾回到后宫,还是气的不行,这下宫中的物件可就遭殃了。直到皇后苏氏到来这才劝说了住。 “你说,朕对姬松怎么样?什么时候将他当做臣子了?他呢?他竟然想撇下朕想走?” “呸,想的美,这辈子都别想走,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任上!” “想归于山野?想游戏人间?朕偏不如他的意!” “来人,拟旨,朕要惩罚,朕要..........” “你要做什么?杀了他不成?” 就在李承乾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长孙在陈寿的陪同下来到了这里。不等李承乾说完,就大声喝止道。 “母后?您怎么来了?” 长孙没有说话,而是让苏氏先出去! 看着颓然的儿子,她面露失望,道:“你太让本宫失望了,也太让你父皇失望了,更让子毅失望!” “皇帝,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是在成全你啊!” 成全我?李承乾茫然地看着母后! “为什么?” “你啊,真是当局者迷!” 长孙无奈道:“今早上的事情本宫和你父皇都知道了,本来你父皇要来的,但被本宫劝住了。他身体不好,本宫担心等下又被气出个好歹来!” “为什么?还不是现在朝堂已然不适合他了啊!” “不适合?怎么可能?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不适合?”李承乾不解道。 “唉!” 长孙轻叹一声:“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你一手扶持你舅舅,一手又帮着那些年轻官员,一手平衡倒是玩的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李承乾不是傻子,听到母后这么一说,他脸色有些难看,道:“您是说党争?” “不错!” 长孙叹道:“你父皇是马上皇帝,大半朝臣都是他打一路收一路,收来的。他们在你父皇手下天然抬不起头了,也硬气不起来。所以他不需要去玩什么平衡,只要他一声令下,谁敢不从?” “但你不同,你是继任者,在朝臣看来你还是个年轻人,想要他们俯首听命,难!” “所以你玩起了平衡之术,但皇帝,那只是术,而不是道啊!” “年轻官员大多都是书院出身,要不就是两港官员,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天然将子毅视作领袖。只要子毅在朝上一日,他哪怕不说话,也能压着你舅舅打,让他动弹不得!” “并且子毅随你父皇南郑北征,开田亩,征漠北,东伐高句丽,南下海战,西域大战。哪一场不是天大的功勋?” “他还是大唐唯一的传命侯爵,是你父皇为我皇家留下的最后底蕴。自从西域回来,本宫和你父皇就已经知道他在朝中待不了多久了。” “不是你父皇心胸狭隘,而是他的存在已然影响了朝中的平衡!” 长孙今日就是来点醒李承乾来的,姬松要走其实李世民已经有了准备,甚至到了此时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去的时候。 “本宫知道你和子毅一起长大,他为你也是殚精竭虑,你心中一直将他当做朋友。但皇帝,你要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啊!” “他在朝堂,军中将领都以他为首,朝中更是威望巨大。他在,你会遮住你的光芒,他在,世人都知道一切都是他功劳。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而是世人都信任他啊!” “百姓信他,官员信他,将士们也相信他。如此下去,那如何自处?你现在未能察觉,是因为他基本不来朝堂。上次世家官员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真的以为他没有办法了?不,只要他愿意,就算是你也不得顺从民意!” “他之所以退了,就是不想和你起冲突,因为一旦这样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从此走向真正的争权之路。” “到了那时你还能忍?当你不能忍的时候,就是你们反目成仇的时候。” “这不是他的责任,他有他自身的责任,他的责任在未来,而不是在朝堂上和你对立!放他去吧,这对你,对我皇族,对朝堂都是好事!” 长孙走了,但陈寿没走! “你为何不走?”李承乾看向一旁的陈寿道。 “陛下,太上皇让奴婢给您带句话!”陈寿还是一如既往的谦卑! “说!” “太上皇说:皇帝,你该长大了!” 陈寿也走了,李承乾久久不能自已! 这一夜他彻夜难眠,回想着和姬松一路走来的的友情。他明白没有他,自己也走不到今日,这是他唯一的朋友。 父皇告诉他皇帝的是孤独的,是孤家寡人,但他不信,他就是不相信! 你该长大了?还是将自己当做孩子吗? 姬松也没睡,他想了很多,权势是个好东西,他可以让你既富且贵,可以让你高高在上,更是可以生杀予夺,作威作福! 这几年他飘了,甚至有些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西域掌控数十万大唐铁骑的时候?还是在朝堂上一言九鼎的时候?或者是在自己默不作声,却无人敢忽视自己的时候? 但他现在醒了,自己要的从来不是权势,那只是自己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 放下啊,真的放下了,此时他一身轻松。 “老爷!” 妻子不知何时来到跟前,给他披上外衣,担心道:“你真的没事?要是有事你给妾身说,就算帮不到你什么忙,但也能好受一些不是?” “真的没事!” 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突然笑道:“你想不想出去转转?” “去哪?”攸宁茫然道。 “去草原,去雨林,去大海,去我们你曾经没有去到过的地方,如何?” 攸宁听着悠然向往,但最后却颓然道:“您就别忽悠妾身了,你现在可是大唐的重臣,岂能说走就走?” “那如果不是了呢?”姬松笑道。 攸宁猛然看向丈夫,当看到丈夫眼神中的轻松和坦然,他不可思议道:“您..........” “没错!” 姬松点点头:“为夫上了请辞的奏疏,相比要不了多久,就要无官一身轻了!到时候带上你,带上孩子们,再带上小竹,小莲他们,咱们一家人出去转转,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何?” “好!”攸宁哭着、笑着,却连连点头。 抹掉妻子的眼泪,笑道:“这些年苦了你们了,这算是为夫给你们的补偿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 一封奏疏长安惊,谁也没有想到正在大展拳脚的郕国公姬松要请辞了? 这下整个长安都有些骚动,姬松能走到今日,靠的可不全是自己。身后有数不尽的利益团体在支持,不然他何意在朝堂上一言天下惊? 勋贵集团,以郑家为首的北方世家,以江东为首的世家豪门,以周氏为首中原氏族。他们以姬氏为纽带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团体,就是因为有他们存在,所以在朝堂上他可以无惧任何人、 就算是五姓十家又如何?还不是乖乖的敢怒不敢言? 这个庞然大物掌控着海外六成以上的贸易,掌控着巨大财富,势力更是盘根错节。但与之相对的,这个利益集团的大部分利益都不在国内,而是在海上,在域外,在草原。 他们虽然庞大,但却对皇权,对军队并无多少掣肘,所有人不知道的是,皇家,才是这个利益集团的最大受益者,皇家更是其中最大的一支! 但姬松的存在就是他们之间的纽带,现在姬松却要走了,这如何能行?在没有找到一个让各方都满意的人之前,姬松怎么能走? 第一百六十四章 老家伙怎么了来? 果不其然,就在消息传开的第二天,一大帮子人就来到了郕国公府。这里有些人连姬松都有些得罪不起,无奈,只能请他来到前厅。 “算了,早晚都有这么一遭,你去将其他几家没来的也请来,今日一次性都说清楚了,省得今后再纠缠不休!” 来到前厅,当眼就看到一位老者高坐主位,这要是其他人,一旁的管家早就派人扔出去了,但现在,管家老刘小心地陪着,生怕老家伙不高兴。 “哎呀呀,您老怎么来了?你看这事闹得,有什么事情传唤一声就是,晚辈亲自去您府上才是。” 面对姬松的热脸,对方冷哼一声理都不理,及时尬笑了下,但也不尴尬,只是派人奉上好茶糕点招待着。 “子毅,你也太冲动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就决定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不成?” “反正我不同意!” “老夫也不同意,我们辛苦这些年,大多时候可都是你在撑着,要是你走了,我们岂不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群老家伙就开始埋怨道。 “诸位还是喝口茶歇歇,我已经派人去请其他没来的人了,等大家到齐了,咱们一块说,省得到时候还得重复,麻烦!” 说完姬松就闭口不言,直到一声爽朗的声音传来! “我道是谁啊,原来是你们啊,不就是子毅不在朝堂了吗?至于吗?”程咬金永远都是人未到而先闻其声。 随后尉迟恭,李绩等人也相继到来。回到长安的李德赛、秦叔玉等人也都来了。 “你知道个屁,其他人能一样吗?子毅时是陛下和娘娘推荐给老夫的,老夫只认他一个,其他的人老夫管他是谁?” “反正这事老夫不同意,不然老头子倒是要问问太上皇和娘娘,是不是嫌弃我们老李家了,这是要断我们财路啊!” 老人拄着拐杖咚咚作响,程咬金闻言顿时不说话了。 “老祖宗何出此言啊?”姬松一脸无奈,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看看我这样子,处于朝堂上像话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双腿,老家伙终于面露不忍。 “你的难处老夫也知道,但你液体谅体谅老夫啊。陛下和娘娘将皇族管得严,这不让做,那不让碰的,都指望着那点封地和商号补贴家用。这些年族中为陛下输送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三百人,整整三百人啊,回来的却不足一成,我们也苦啊!” “有你在老夫放一百个心,其他人老夫信不过,反正我不管,这事你必须安排清楚了,不然老夫就拼着这老脸不要也要去宫中求太上皇开恩!” 姬松脸都黑了,这都叫什么事,还赖上自己不成? 姬松看向程咬金让他帮自己说说话,但回头一看差点鼻子都没气歪了,这家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正在装模作样的欣赏自家的瓷器,要是不知道他屁都不懂,还真能被他骗过去不可。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老祖宗,这事啊没办法,但您放心,人已经替你找好了!” “是谁?要是老夫不中意可不成!”老家伙警惕道,还以为姬松在忽悠他呢。 “看您说的,哪能啊,骗谁也不能骗您啊!” “但是谁我暂时还不能说,但这人绝对错不了,您啊,就等着收钱就是了,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再者说了,我不过是离开朝堂而已,又不是彻底不管了?只要有什么问题他解决不了,就来找我,保管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如何?”姬松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信誓旦旦! 老人家犹豫了半晌,最后猛地拄下拐杖,站起来道:“好,老夫信你。” 说完看向其他人道:“既然子毅都这么说了,你们也都回去吧,这事就先这么着了。” “行了,就这么点事,既然你保证了,老夫无话可说。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将来那人压不住场子,你可得回来!” “一定,一定!” “走了,不送!” 直到老人家彻底离开,姬松出了口气。这家伙自己可得罪不起,不光是自己,这天下都没有得罪得起的,就是李世民和长孙来了也都要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好。 你问他是谁?除了皇族李氏的老古董谁还能有这本事? “娘的,终于走了!”程咬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宁愿去战场上大战上百回合也不愿和那老不死的打交道。 实在是得罪不起,得罪的皇帝最多就是你穿小鞋,完了就是吃点苦头,但要是得罪了这位,满大唐都没人救得了你。 孩子这位是讲理了,不然够太上皇夫妇头疼的了。 待老人家一走,剩下的人彻底坐蜡了,心中狂呼:老祖宗您是不是忘记什么了?我们还没走啊! 待姬松回过神来,终于将目光看向了他们。 这些人乃是当初随李渊起兵的老人,虽然李世民继位后大肆打压他们,但随着政局稳定,也都开始一一补偿起来,到底是大唐的功臣之后,要是置之不理,岂不是寒了人心? 于是就打包给他,完了就一句话: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将这些人给朕养活了。 得,又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好在这些人也识趣,知道自己不被新皇帝待见,于是这些年战战兢兢,万事不敢冒头,又有了皇家商号的分成,这些年都过得挺舒坦的。 他有时候都羡慕不已,这他娘的才是自己想要的日子啊。 “你说有什么话不能找本公来说?竟然把那位给请出来了?” 砰~ 姬松怒拍桌子:“说,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来人!” “老爷!” 姬松指着一些个头都不敢抬的王八蛋道:“将这些人全都给老子记下,今年的分子减半,谁要是不服去找陛下去,不然这事老子不管了,谁爱管谁管去!” “奶奶的,给老子上眼药,下辈子吧!” 说完不管众人哀求,甚至呵斥威胁,全都给赶出了府上。 直到彻底安静了,他这才喝了口茶压压惊! “你这么得罪他们就不怕去宫里告状?”程咬金有些担心道:“那些家伙虽然没什么本事,都是吃祖上的红利,但好歹也是从龙功臣之后,就算是太上皇和娘娘都不好做得太难看。” “得了吧!”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怕是恨不得我将他们乱棍打出去才好吧?刚才怎么不阻止?现在开始装好人了?” “要不你现在将他们请回来?” “哈哈哈,那啥,我刚才说啥来着?”这家伙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不要脸的事情都能用这来搪塞! 李绩鄙视地看了眼这不要脸的家伙,一手遮面,实在羞与此人同朝而立啊! 至于李德赛和秦叔玉则低着头,不知道地板上有什么能如此吸引他们的? “话说,你到底找的什么人啊,还这么神秘?我们都不能知道?”过了一会儿程咬金实在忍不住道。 “行了,进来吧,都是老朋友了,见见也无妨,毕竟还要共事不是?” 姬松话音刚落,就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从里间走出一人,众人一看顿时一愣。 “许敬宗?怎么是你?”程咬金顿时就炸了,要说在不要脸上谁胜过自己,那就非这位莫属了。 许敬宗丝毫不在意众人的震惊和诧异,走到中间拱手道:“见过诸位,多年不见,没想到只剩下了你们几个,还真是.......” 此话有些唏嘘,众人也是一怔。是啊,李药师走了,秦老哥走了,魏征也走了。听说房杜二人也已经卧床不起了。 程咬金看向风霜满面的许敬宗,感慨道:“想当初秦王府上的众人,却只剩下我们寥寥几人,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去了西域?怎么想的?以你本事也不至于啊!” “是啊,我也没想到。至于去西域,那个时候我不去能行吗?”许敬宗面露苦笑,那个时候正是世家和皇帝斗得正欢的时候,自己身处其中已然心惊胆战,自己退了,不敢去真的得罪那些世家豪门,因为历史告诉他希望渺茫。 但结果自己错了,并且大错特错。谁也没想到一个世家出海的政策,就让所有危机顷刻瓦解。现在甚至已经能在朝堂上和他们分庭抗礼了。 自己的表现令当时的皇帝极度失望,自己远去西域,未曾没有自我流放的意思在里面,既是向皇帝低头认错,又是在自我惩罚。 西域多年自己就像是个影子一样活着,没有丝毫的存在感,直到即时出现,拉着自己上了战场,这才重新唤醒他的斗志。 当姬松表奏自己为河中长史府长史被同意后,他就知道陛下原谅了自己,谁也不知道,自己那夜笑得是多么的开心。 李绩看向许敬宗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辅佐陛下,陛下虽然年轻,但也有圣君之相,只要你用心辅佐,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英国公的话我记住了,前几日进宫面见陛下,最后升小弟为礼部尚书,加紫光禄大夫,另外有在麒麟阁议事的权利!” 这下除了姬松其他人全都惊了,礼部尚书,紫光禄大夫他们一点都不意外,这不过是正常封赏而已! 但有在麒麟阁议事的权利,这是要入阁的节奏啊,难怪姬松找他来顶替自己的位置。 许敬宗什么人他们还是了解的,那是和其有怨后能让人食不安寝的人物。若论战场杀敌,获取功勋他们当仁不让,但要说到未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和许敬宗这个阴人相比,他们拍马难及! 这下好了,一个长孙无忌就是大阴人,现在又多了个更阴的,要是长孙无忌知道他将来的对手是这位,怕是能被气死! 要是他本人的话,长孙无忌或许不会将他放在眼里,但要知道他身后可是姬松,是他们勋贵集团,是硕大的利益团体。 长孙无忌可以不将许敬宗放在眼里,但对他们可不行,谁要是敢小瞧他们,那才是敌人的悲哀! “今后还需要诸位在朝堂上多多支持才是,老夫在这里先行谢过了!”说完就躬身一礼,程咬金愣是没缓过神来。 “哎呀呀,这是做什么?都是当初秦王府上的老兄弟,见外了不是?”程咬金醒悟过来连忙扶起对方,拍着胸脯道:“延族尽管放心,今后有用得着俺的地方尽管说,保证不推诿!” 程咬金什么人?那是见到针尖大的缝隙都能给你捅出硕大窟窿的人,岂会不明白这位上位的意思? 这怕是陛下看到某些人不满了,不然能用这位阴人?虽然他们是自己人,但谁知道会不会将火烧在自己身上?不提前打好关系,到时候可就晚了。 李绩翻个白眼,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东西和许敬宗才是同类人,这还没怎么滴呢,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行了,大家今后有的是时间叙旧,现在需要大家同意一件决议,我说,大家举手表决!” 看了眼忐忑的许敬宗一眼,道:“大家也都知道了,今后延族兄就是自己人了,所以该有的东西也都应该有,我可不希望在钱财的事情上出现披露。” 说完还瞪了一脸尴尬的许敬宗一眼,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贪财,当初将女儿嫁给奴隶出身的钱九陇,就是为了彩礼。 之前在地上上课没少收礼物,但这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不是残害百姓,为虎作伥,那都不是事,不就是贪财吗?他姬松偏偏就是钱多,并且还光明正大。 “所以,我决意,吸纳他加入商号,暂定分红半成。” 说完看到大家脸上都不怎么好看,于是继续说道:“因为是我的问题导致此事,所以这半成分子就从我里面出吧!” “不可!” 刚说完,许敬宗就急了,道:“这怎么能行?你的恩情我许敬宗没齿难忘,怎么能要你的那份呢?” 但姬松既然已经决定,哪有反悔的道理,大手一挥:“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要是无事今天就到这吧!”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转身就出了前厅.........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个骗子! 一连数日,姬松的请辞奏疏都被驳回,并且上面还写了大大的两个字:不准! 不准,不准,就是不准! 就在朝臣们以为这场儿戏的拉锯战要持续一段时间才有人低头的时候,太上皇突然上朝了。 李世民身形消瘦的厉害,眼眶深陷,两腮无肉,很多老臣见到后都痛哭不已!当年英武的帝王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这还是带着他们打天下的无敌君王吗? “都别哭了,朕还没死呢!” “陛下万年,万年,万万年!”众人高声齐呼道。 “万年?呵呵!”李世民自嘲一笑,道:“行了,都起来吧!” 李承乾扶着父皇坐下,而他则站在一旁。 “姬松!” “臣在!”姬松行礼道。 看着姬松,李世民心中感慨良多,他也没想到自己稍微暗示一番,姬松就彻底退的干净,其决绝,令他都感到吃惊!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恋权势的人吗?要是易地而处,他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不光自己做不到,满朝文武没几个能真的做到他这么干脆! 姬松的存在是他在执政大唐期间的幸运,没有姬松他或许会成功,但大唐绝不会这么快达到盛世。 不管是出海寻良种,还是广开田亩,逼世家出海,都彻底解决了大唐的痼疾,让大唐轻车上阵,一往无前,不至于被拖后腿! 随着姬松年纪增长,当年的少年已是威望崇高的大将军,郕国公。不管是在将士还是读书人心中,姬松都是一杆不可逾越的标杆。 多少年轻人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又有多少人想成为姬松这样的人。文武全才,文可安邦,武可定国。 过去从来不缺人才,但像姬松这样有才,还能走到今天举世无双的位置,世间少有! 本来是准备留给承乾的,但现在他发现事情越来越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姬松或许无意,但其身后的力量却总是推着他向前。 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承乾和他这个最要好的挚友决裂,不过,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姬松的存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为人臣子的最高标准,一旦发展到不可言之地,这不但是姬松的损失,也是大唐的损失。 当一个标杆不是标杆的时候,人心就乱了! 现在也好,退了,或许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不但对承乾是好事,对大唐,对姬松本人都是好事。 事不可用尽,尽了,也就没有了余地! 深深看了眼姬松,他回头看向李承乾,随之将手伸了出去。 李承乾紧紧握住奏疏低头不语,陈寿见状连忙上前轻声道:“陛下!” 说完就去拿奏疏,但李承乾却不曾松手,他哀求地看向父皇,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倔强。但他失望了,只听父皇道:“陈寿,你在等什么?” “诺!” “陛下,拿来吧,这对您,对郕公都好啊!” 李承乾眼中闪过复杂之色,看向默然不语的姬松,心中暗叹一声:罢了,罢了! “拿去吧!”将奏疏丢到陈寿怀中,背过身去。 李世民拿来奏疏,看也不看道:“姬松,自你入朝以来,朕可曾亏待过你?” “陛下待臣宛如子侄,胜过君臣,臣万死难报陛下恩德!”姬松默然道。 “那你如何看朕?” 众人大惊,这是要姬松评价他啊,这怎么能行? “陛下.....” “退下,今日不管如何,你姬松必须说,这是圣旨!”李世民不管不顾,死死地盯着姬松,他知道,姬松这一去怕是再见之日就是自己归西之时,他必须要一个盖棺定论! 其他的评价他不在乎,但姬松不同,他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一旦姬松堂而皇之说出,天下就算有反对之声,也不过是小事而已。 姬松暗叹一声,终于还是来了! “唐承汉家衣冠,承隋制,北击突厥,西灭吐谷浑,东征高句丽,南伐海寇,于西域之地,决战大食,大唐威加海内,四海平服。” “内修文正,着《贞观大典》万余册,皇皇巨着,通古今中外,先秦诸子,百工医乐。文治武功,古来无出其右,唯秦皇汉武可比肩之。” “前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十余年间,天下户口减半。陛下南征北战,混一宇内,天下臣服。” “又有东出万里之玛雅,献高产粮种于陛前,数年间天下大丰。” “迁无地青壮充实羁縻之地,化蛮夷于华夏,可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善莫大焉!” “世家出海,开万里海疆,化南洋为大唐内海,为子孙计,百世难消陛下之恩德。” “如此种种,臣言难舒其万一,陛下可谓..........千古一帝,煌煌史册,陛下当居之其上,虽百世,千世,万世而照耀古今........” 千古一帝? 李世民眼中冒出惊人的光彩,大声喝道:“好一个千古一帝,好一个千古一帝!” 说完紧握御笔的右手一挥而就,看向姬松道:“你的请辞,朕准了。” 他面向重臣凝重道:“诸位爱卿,郕国公姬松为大唐出生入死,南海一战双腿不能行,又于轮椅之上远赴西域大战大食百万大军,其功难述,其行难表。” “即日起,罢郕国公姬松武英阁阁首之职!” “另,朕赐其龙纹宝刀一柄,见刀如见朕,自朕和皇帝以下,不恭者,惩之,三品以下官员不恭者,斩之!” “钦此!” 李世民说完也不管脸色大变的众臣,对李承乾点头道:“这里交给你了!” 随后对姬松说道:“你随朕来!” 姬松一愣,不过还是点头道:“诺!” 看着被陈寿亲自推着的姬松,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凭什么,凭什么姬松可以得到这些?陛下不公啊! 程咬金等人都羡艳不已,这简直就是为臣者的巅峰啊。 但也就是想想而已,姬松虽然退下了,但其影响力还在,只要还活着,那么他就是大唐的定海神针。真以为那龙纹宝刀那么好拿?今后怕是少不了走进皇家的旋涡。 ----------------- 陈寿将姬松推到一处凉亭,李世民早已在此等候,看到姬松过来颔首道:“喝一杯?” “好!”姬松欣然点头。 看着手中已经批复的文书,他的心也放了下来。从今往后,他自由了,可以去他想去的地方,可干他想干的事情,心中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就连在李世民面前都显得随意了很多。 “呵,你倒是不客气,也就是你,别人哪个不是在朕面前战战兢兢的。“李世民自嘲道。 姬松一饮而尽:哈~“ ”以前是您的臣子,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又说伴君如伴虎,其实啊,以前在您面前我看着轻松,但其实害怕的要死,谁知道那句话说的不对,就被您拿出去咔嚓了。要是这样死,那岂不是要冤死?” 李世民一愣,看着姬松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才平复下来。 “你啊,还是一点都没变!” “想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朕的刀都架到你脖子上了,你小小年纪竟然能面不改色,别的不说,就这胆识,就让人刮目相看!” 但姬松却苦笑道:“您还是别提这事了,您是不知道,我那时候刚回屋子就瘫倒在地,那是在硬撑着而已!” 李世民一怔,但随即好奇道:“为什么?” 姬松又喝下一杯,回忆道:“或许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吧。臣的父亲早早就死在战场之上,我娘又是个软性子,我要是不坚强一点,怎么能撑的下去?” “那时的姬氏就个马上要解体的小家族而已,家族的荣耀早已在温饱面前一文不值。所以我开始赚钱,赚很多的钱。” 姬松俏皮一笑:“您或许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和那位做生意呢,别说,还挺大方的。” 李世民一愣,看到姬松眼神,他顿时明白说的是谁啊。于是指着姬松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家伙,建城余孽里竟然还有你?” 但姬松却不以为意,反驳道:“怎么是余孽呢?求生存而已!” 李世民没有在这个事情的纠结,这些事情他岂能不知道?只是不想说破而已,他只是没想到姬松竟然会主动承认?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了。 沉默良久,李世民道:“你准备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草原,江南,凡是没去过的,去过的,都想看看。说句大言不惭的话,这大唐江山能有现在模样,臣还是有几分功劳的。有时候站的高了反而有些看不清楚,我会带着家人孩子到处看看,反正走到哪就到哪呗!” “不过.......” 他有些气愤道:“袁天罡那老东西,竟然敢将老孙强留在龙虎山,还有那些老东西,这才第一战就去那里,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满天下去宣传他们那些糊弄人的把戏。” 李世民闻言脸都黑,道家可是大唐的国教。老子更是他们皇族认的祖宗,这家伙却要去那里捣乱?这是在他皇家头上动土啊! “你别太过了,都是要脸的,要是你做的太难看,他们闹到长安皇家脸上也不好看!”李世民警告道。 “安拉,安拉,就是看他们不顺眼而已,不会怎么样的。”姬松摆摆手无所谓道。 “哼,你知道就好!”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之前要请道家的那些老古董给姬松治腿的事情,只不过最后被姬松拒绝了,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于是道:“你的腿..........” 姬松的腿一直都是他和皇后的心病,只要有一丝可能治好,他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 姬松闻言朝李世民眨巴眨巴眼睛,用莫名的语气道:“您猜?” 李世民一愣,不过,当看到姬松接下来的动作后,更合是目瞪口呆,颤抖着手指着姬松。 “你........你的腿.........” 姬松在李世民和陈寿不可置信的注视下,站起来跳了几下,还用手拍了拍大腿。 “好了,早就好了!” 做了个扩胸运动,长舒一口气道:“憋死我了,现在终于不用装了!” “不用装了?” 突然听到一声咬牙切齿的声音,姬松一愣,当看到李世民飘忽的眼神后,他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猛地回头! “娘娘?您怎么来了?” 李世民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开始在亿欧昂嗑瓜子看戏,陈寿更是将他的去路挡住,虽然没什么用,但陈寿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对姬松不爽! “好啊,你原来早就好了?一直都瞒着本宫?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姬松默默地转身,蹲下,双手抱头。 但接下来就被长孙一脚给踹坐地上了,当然了,踹是真的,但倒下是装的。本以为可以看到李世民精彩的脸色,没想到被长孙撞了个正着。 “亏的本宫时常为你担忧,不惜一切代价在天下寻访名医,就是为了治好你的双腿。陛下甚至为此还答应了道家不少条件,你倒好?瞒的本宫好苦啊!” 长孙牙齿都要咬碎了,逮着姬松的耳朵就在他的后背乱锤,并且手脚并用,连踹带打的。他也躺平了,这顿气要是不让长孙消了,自己还想走?门都没有,指不定今后怎么给自己穿小鞋呢。 “嗯,打,使劲的打,没良心的玩意儿,朕怎么就上了你当?” “之前是不敢打不干嘛,现在不是好了吗?那牛前前后后一起算,今日要是能走着出去,算朕好脾气!” “观音俾你先来,陈寿,去将朕的鞭子拿来,朕今日要好好教训下这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姬松承受这长孙的毒打,李世民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他脸都黑了。但这事他不在理,反正今日别想囫囵回去了。 “让你骗本宫,让你骗本宫,打死你个坏东西!” “现在怎么不装了?啊!是装不下去了吧?是不是要出去疯了,知道装不下去了?” 姬松叫屈道:“娘娘,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这不是自保吗?” “呸,自保,有我和陛下你自保个屁?” 说着就又一顿胖揍,直到打的没力气了,这才放过他。当然了,李世民的鞭子还是没有落下来,长孙还是有些不忍,给劝住了! “哼,都是你贯的,看看都成什么样了?全天下的人都被他骗了!”没打着这混蛋,李世民很是不忿。 长孙翻个白眼,本宫贯的?好像你没有放纵他一样? 姬松静悄悄地躲在一旁,声都不敢吱一下,就担心引火烧身.......... 第一百六十六章 '父慈子孝\' 陈寿悄悄瞅了眼凉亭的方向,此时,姬松就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蹲在地上垂头丧气,脸上挂了彩,一只眼睛乌青麻黑的,简直和秦岭的食铁兽有一比。 李世民坐在石凳上喝茶看热闹,看到姬松吃跌他就浑身舒爽,早就想揍这混蛋一顿了。之前因为他的腿的问题只能忍了,但现在........ 长孙瞅了姬松一眼,黑着脸道:“什么时候好的?” 小心翼翼看了长孙一眼,瓮声道:“在西域的时候......” 啪~ 得,姬松懵懵逼地看着气不打一处来的长孙,傻傻道:“您又打我干嘛?” “还有脸问?说,是不是平阳早就知道了?”此时长孙的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姬松心中咯噔一下,完了! “本宫就说这段时间平阳有事没事的在本公面前说话阴阳怪气的,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然后瞪了姬松一眼:“都是你!” 得了,姬松算是看明白了,今日不管说什么都是自己的错,他也不反驳了,直接坐到地上一副死猪不爱开水烫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呵!”长孙冷笑道。 姬松:“...........” “娘娘,您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气是不是也该消了?”姬松满脸委屈道:“我容易吗我,本来早就要坦白的,但我刚回来就被您拉进朝堂和那些人勾心斗角,这要是知道我好了,那还不往死里用?我这不是自保嘛!” “噗~” 李世民一个不小心直接将茶水喷了出来,指着姬松愣是气的说不出话来,长孙连忙给他顺气,又是踢了他一脚,怒道:“滚!” “哎,这就滚,这就滚!”说完立马起身朝外跑去。 “你到哪去?今日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本宫让你躺着出去!” 姬松讪讪地收回马上就要迈出的脚,垂头丧气地回到凉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算了,这小子估计是憋着什么坏呢,他你还不清楚?”李世民终于顺过气,没好气地瞪了姬松一眼。 “嘿嘿,还是陛下了解我!” 长孙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了几次,好似明白了什么,也不再问了。 “真的好了?”良久,长孙面色有些担忧道。她之前不过是气不过而已,这混蛋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了这么久,不教训一顿自己实在是气不过。 这下气出了,静下心来,又开始担心没有好彻底! 姬松闻言语气也软了下来,拍了拍大腿道:“好了,彻底好了。没事的时候还能练练武,就算是再次上战场也绝不输之前。” “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道家的导引术?”李世民好奇道,当初多少名医都判了死刑,没道理说好就好了啊! “是也不是!” “孙道长被那些老东西留在了山上,换来了一篇道家导引术,确实有些效果,但想要好怕是至少得十年之功,就算是好了,也不可能恢复到之前!” 姬松从怀中掏出一张古朴的羊皮纸递给李世民,唏嘘道:“就是这东西!我也没想到多年不曾有进展的家传导引术竟然在西域的时候一朝顿悟,这才将我的腿治好。” 李世民有些诧异,接过羊皮纸看了下,上面的文字都是小篆,先秦文字。不过他之前就喜欢古籍,也有些研究,看起来并不吃力。 他早就知道姬氏有这么一篇无名导引术,之前不管是如何暗示这混蛋就是装作不知道,为此没少惹他生气,要不是古籍皇家颜面,早就抢来了。 现在怎么这么大方?直接给交出来了? “这或许就是天意吧!”长孙叹道。 “天意不天意我不知道,但这次去龙虎山,说什么也要让他们好好出出血,随便拿个东西就将我打发了,想的美!”姬松眼中透露出不屑。 “你是说他们只是随便拿个东西糊弄朕?”李世民瞪大眼睛,眼神极为危险。 “差不多吧,家里这东西也是源自道家,龙虎山屹立千年,要说没有好东西鬼都不信,就算是比我家这还好的,估计都有不少。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快就好了!” 姬松眼中满是嘲讽,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他们什么心思自己还能不知道?不过是想利用老孙的名声提高道家的声望而已。 不但如此,还能让自己倒向道家,算盘倒是打的啪啪响,但天算不如人算,谁能想到自己的导引术也不差,竟然提前好了! “混账!” 李世民怒急道:“竟然连朕都敢忽悠,他们想干什么?真以为朕拿他们没办法了吗?” “去,就算他们老巢,要是他们不给朕一个交代,你好好替朕教训他们一顿。一群老牛鼻子!” 姬松闻言大喜,连忙说道:“陛下说的是,一个个说的好听,都是方外之人。但做的事情可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西域的时候竟然想将一个金矿给昧下来,要不是下面人发现,大唐可就亏大了!” 这事李世民当然知道,只是以为他们之中有人私自做主的,更何况那人一死,也算是有了个交代,于是他也没有再追究。 但现在,他阴沉道:“连朕都敢糊弄,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干的?都是一丘之貉!” 至于和谁是一丘之貉,大家心里都明白,佛道之争现在虽然打了个平手,但这显然不是双方都满意的结果,接下来怕是还要有不少争斗,只是现在都在积蓄截断罢了。 佛家有玄奘法师西游东归后的影响力还在发酵,不将这天大的好处利用到极致,怕是不会干休。道家有李淳风在西域建立道家分支,又有朝廷支持,更是风生水起之时,可以说现在双方都在极力发展,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要开启佛道之争了。 但这和他关系不大,在中原,佛道想要凌驾皇权之上基本不可能,数次打压,早就让他们知道了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的主宰者。 “现在你腿也好了,这下朕也放心了,之前还担心你不方便出远门,既然如此那就代朕好好看看这大好河山,你要每隔三日给朕写信,都说说一路上的见闻,朕看后就让承乾也看看。” “就像你说的,有时候站的太高就容易忽视底处的东西,也算是让他了解些底层百姓的生活,这对他执政大唐有不少好处。” 姬松闻言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毕竟也不算什么大事,顺便而已! “对了,你此去到海上也去看看,朕现在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些人在海上突飞猛进,虽然有水师镇压,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说起海上的事情李世民一脸担忧,现在那些人实力膨胀的厉害,虽然对大唐来说不值一提,但时间一长,难保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另外,你的腿好了,那就别想着多清闲,虽然不在朝堂,但该做的事情可不能少。随后朕会让皇帝下旨,让你代天巡守,如有大事可先斩后奏。” 姬松闻言苦笑一声,道:“您还真是不让微臣清闲啊!” “哼,清闲?你做梦吧,要是不好好做事,看朕怎么收拾你!” “你走之后将朕的外送送进宫来,这整日无事也太清净了,进来陪陪朕也好,顺带也替你管教下,到底是将来的传命侯,要是成了纨绔,朕可就心塞了!” 姬松怔了下,随即点头笑道:“也好,之前还发愁我们走后孩子怎么办,毕竟年纪太小了,既然您不嫌麻烦,那就交给陛下和娘娘了!” “到时候要是真的成了纨绔,那可和微臣没关系了,是好是坏,您啊,受着吧!” 李世民哭笑不得地指着姬松,没好气道:“算了,纨绔就纨绔吧,大唐还养得起一个纨绔侯爷!” 长孙也打趣道:“到时候啊,人们都你姬松一世英名就要毁到孙子手中了!” 姬松哈哈哈一笑,无所谓道:“毁就毁吧,世间虚名与我何干?只要子孙健康长寿那就是福气!” “呸,你倒是看的开,但作为大唐唯一的传命侯可不能真成了废物,不然天下人可不服。” 三人说着话,或许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说话了,几人都显得极为高兴,直到天暗了下来,姬松这才出宫。 当然了,还是坐着轮椅出宫的,做戏要做全套不是,不然进宫一趟腿就好了,这说出去没有猫腻谁信啊! 此时,姬泽在朱雀门外和张亮家的张顗说着话,他是被母亲撵出来的,人家婆媳二人出去上香了,说带着他不方便,要是无事就去去接你爹去,于是就来到这里等候,只是这一等就是半天时间, “叔淙贤弟,听说你就要离开了?”两人说着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姬泽的事情,就有些惋惜道:“本想好你没事的时候喝喝酒,你这一去怕是难喽!” 叔淙是姬泽的字,所谓淙淙流水,不腐也!意为不要恪守旧礼,应该推陈出新,叔泽代表他在家排行老二。 “也没办法啊,早就分家了,在南方诺大的产业这不回去可不行。哪日张兄要是来了明州可定要去看望小弟才是,在长安小弟朋友不多,你算一个,到时候小弟带你好好逛逛江南美景。” 张顗也是一脸向往道:“都说江南女子温柔似水,到时候定要见识见识才是!” 姬泽满头黑线,他倒是想啊,但家里那位在,自己也得有胆子才行。于是讪讪一笑,接过不谈。 “出来了!” 张顗突然看到里面有动静,一看,不是姬松还能是谁? 姬泽也看到了,连忙迎了上去,但当看到老爹脸上的乌青后,顿时大怒:“爹,这谁打的?你告诉我,我这就去找去!” “反了天了,连你都敢打?我姬泽要他好看!” “说吧,是哪个王八蛋打的?” 姬松看了眼愤怒的儿子,心中欣慰至极,叹道:“哎,别提了,你是惹不起的,走了,回家!” “那不行,这岂能算了?爹你就说吧,我倒要看看是谁?”姬泽却不罢休,愣是要姬松说出来。 “是陛下和娘娘打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咱家耳背,你说一遍听听?”就在姬泽义愤填膺,要给他老子报仇的时候,却传来一道令他汗毛倒立的声音。 “陛下?娘娘?” 陈寿冷眼看向姬泽,而姬泽冷汗都流出来了,一旁的张顗二话不说就退到一旁,好似不认识姬泽一样,之前还依依惜别的话,好像都是不是他说的一样。 “哈哈,那啥,我刚才说啥了?” 姬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看向劳动的眼神极为幽怨,这哪是老子啊,哪有这么坑儿子的。 看到姬泽装傻,陈寿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今后说话长点脑子,别什么话都往外蹦,要是被别人听到,你老子都救不了你!” 姬松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瞪着陈寿道:“谁听见他说陛下了?明说说陛下英明神武,拳脚不见当年,怎么在你嘴里就成对陛下不敬了?王八怎么了?王八就是龟,是长寿的象征,我儿子说陛下健康承受怎么了?” 陈寿闻言嘴角抽搐了下,幽幽道:“但蛋呢?”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儿子对陛下的敬仰和仰慕之情,你别岔开话题!”姬松愣了一下,脸上尴尬了下,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儿子,你说是不是这个意思?”姬松看向姬泽道。 “对对对,小子当然希望陛下健康长寿,打我爹怎么了?下次要是还来就请陛下吩咐一声,小子亲自来!” 砰~ 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姬松一脚给踹了出去,嘴上却嘀咕道:“嗐,你看这孩子,站都站不稳,看来武艺有些懈怠了,回家定要好好‘督促’才是。”但督促二字说的咬牙切齿。 陈寿笑了下,看着父子俩‘父慈子孝’顿时强忍着笑意道:“那确实该好好‘督促,督促’。行了,咱家该走了,就不送你们了!” 看到陈寿离开,姬松看向一旁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孝子’幽幽道:“走,回家吧,为父倒是要看看你的武艺能不能制成起你的‘野心’。” 姬泽身子一抖,好似回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临行之前!! “唉,我说咱们是去远门的,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穿的也就罢了,这吃的的也带这么多,还没走出关中地界,怕是全得馊了,你折腾个什么劲啊!” 院中,姬松看着攸宁带着两个小妾往箱子里塞东西,刚开始还好,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女人就是麻烦的代名词,东西多她也理解,但当看到她竟然将吃都大把大把往进塞,就忍不住了。 “这不能带吗?”攸宁看着都是自己和丈夫喜欢的吃食,实在有些纠结。 “不能带的,这东西又不能保存多长时间,要不了多久就吃不成了。咱们是出去游玩的,当然是到哪吃哪,这什么都带了,还出去干嘛?在家不香吗?你啊,就带些穿戴,和自己的衣物就行,剩下能少带就少带,能不带就不带,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搬家呢!” 姬松实在是无语至极,攸宁虽然不愿,但在丈夫的坚持下挑挑拣拣,足足少去了三分之一的东西。 “娘,娘,帮香儿把这些带上吧!” 就在姬松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小女儿香儿却将抱着鼓鼓囊囊的东西跑了过来,姬松一看,顿时翻个白眼,索性也不管了,爱咋地咋地,到时候就知道麻烦了。 兜兜转转就来到了母亲的院子,老夫人正在晒太阳,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项爱好的,反正从古至今老人好像都喜欢晒太阳。 现在正是晚秋时节,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舒服极了。 蹲在母亲跟前,轻声道:“娘!” 老夫人睁开眼睛,看到是儿子,顿时就笑了。 “不是在外面收拾东西吗?怎么来娘这儿了?”对于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老夫人总是报以最大的幸福感。 在别人还在炫耀他孩子的时候,她的儿子就成了侯爷。在别人还在奋斗的时候,她的儿子已经威震天下,名满大唐。 这一生有这样的儿子,他每晚做梦都能笑醒。可惜丈夫福薄,没能.......... “管不了了,大的,小的,都没一个省心的。管了大的管小的,你说就哭,算了,不管了!”姬松哀叹道。 “你啊!” 老夫人点了下儿子额头,笑骂道:“你以为父母是好当的?要多点耐心!” 说到这里,老夫人面色一滞,想起了另一个孙女,到现在这俩父子都是形同陌路。每次小猫来家里,松儿就像是提前得到消息似的,提前就出门了,等走了才回来,她有心劝阻,但却不知道如何劝说。 小猫糊涂啊,自己这个儿子有多疼爱这个长女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这次却伤透了松儿的心,到现在都不愿原谅,甚至连面都不愿见。 “松儿,小猫她.......” “娘,不说了,儿子不想听。” 姬松自嘲道:“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儿子也给予她想要的,其他的.......无所谓了!” 老夫人眼神一暗,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看似什么事情都不挂碍在心上,那是因为他不在乎。但小猫,那是真的倾尽了所有的宠爱啊。 姬松看到母亲眼中的哀伤,心中一痛,但却没有再说什么。有时候只有经过了才会看清一些事情。 “娘,您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出去了?您放心,宫里那边不会阻拦的,也没理由阻拦。现在我就是一个无权无势,又不带兵的闲人,没那么重要。” 他多次劝说母亲和他们一起出去散散心,但她却怎么都不愿意,谁劝都不行! “不了,娘老了,经不起颠簸,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老夫人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劝了。 “这里是家,娘就留在这里给我儿看家,哪都不去。你也别哄骗为娘了,或许陛下不在意,但朝堂上那些人可未必,咱们一大家子全都走,指不定就有人对付你。” “但只要我这个老不死的还在,他们就没有任何理由。去吧,攸宁这些年跟着你基本上都是操劳的命,你一出去就是好几年,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在管着,好多时候都忙到很晚才睡去。所以你可要好好补偿下她,有什么不顺心的多忍让着点,家和才能万事兴啊!” 姬松闻言点点头,无奈道:“知道了娘,您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会的!” “嗯,去吧,攸宁到底是妇道人家,对外面的事情不清楚,你多担待点,别去不去的就撂挑子,这可不是有担当的样子。” 姬松无奈起身,看到母亲又闭上的眼睛,只能暂时离开! 府上另一个院子中,武媚抱着孩子,姬泽则在收拾东西,看着满满十几个大箱子,想到父亲悠闲的样子,心中一阵羡慕! 不过,当武媚要将一样东西要他装上的时候,他顿时傻眼了。 “这东西你哪来的?你.......你不会是偷........” “偷偷偷,偷你个大头鬼!” 武媚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是爹给的,说是我们可能用得上。赶紧装好了,要是被那位的眼线看到,指不定来信冷嘲热讽呢。现在他可离咱们不远,谁知道会不会打上门来!” 姬泽听着媳妇的话,看着一个三尺锦盒,顿时有些头大,这东西非同小可,当年自己讨要许久爹都没同意,能给自家媳妇? 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啊! “想什么呢,赶紧的,别让人看见了!”武媚看到丈夫发呆,就知道自己的小伎俩瞒不住了。将孩子递给侍女,挽着丈夫的手臂,娇声道:“夫君....” 姬泽一个寒颤,连忙道:“别,你还是放回去吧,要是让爹知道,你没事,你夫君我怕是少不了一顿打,你就忍心?” 武媚心中暗道:有什么不忍心的?要是揍一顿就能得到这件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也不是不行。 当然了,这话是不敢说的,一丈夫的小心眼,怕是又要闹别扭了。 “瞧您说的,不就是一副地图嘛?家里又不是只有一份,放心吧,这是我悄悄临摹的,不会出事的。” 姬泽一愣,临摹的?他连忙打开一看,果然,上面没有姬氏的密文,上面的墨迹很新,一看就是刚画下来不久。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姬泽一脸无奈,这媳妇什么都好,上的厅堂,下得......算了,实在是一言难尽。但就是有一个毛病,怕还是和自家老爹学的,那就是见不得好东西,不然就走不动道,非要想尽办法得到。 这幅地图他见过好多次,都是在爹教他和大哥地理形胜时讲课用的。上面有很多未曾发现的地理,之前还觉得这东西天方夜谭,但自从看过殷州地图轮廓后,他顿时明白这幅地图的价值了。说是价值连城都侮辱他,这是可以当做传家宝的东西,更是天大的财富。 上面标注了不少矿产和许多好东西的产地,当世也只有他们父子三人知道。至于武媚,那完全就是个意外,当初他风风火火闯进来,说师父私藏好东西不教给他,硬是给蹭到了。 反正那时候他们订婚了,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现在也就四人知晓它的存在。 “行吧,不过这事得告诉爹,不然我是不会同意的!”姬泽严肃道,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但现在知道了要是不去告诉爹,他可做不出这事来。 “行,去就去,怕了不成,我就不信师父还能打我一顿不成?”武媚白了丈夫一眼,没好气道。 不过,当俩人来到书房满口却推推搡搡的,都不敢进去。武媚是嘴上硬气的很,但也怕师父啊。姬泽则是被打怕了,那日在朱雀门口不择言,回家就被老爹叫去演武场说是考较武艺,但自己哪是对手?直接被打的三天下不来床。 “都给我滚进来,没一点样子!” 姬松实在是忍不住了,当自己眼瞎看到两个大活人怎么的? “爹!” “师父!” 看着俩人一脸讪讪的样子,姬泽手里还抱着一个锦盒,心中顿时有底了,沉声道:“都干什么呢?一个个没一点样子,说,又犯了什么事了?” 最后还是姬泽在媳妇威胁的眼神中将锦盒放在桌子上,小声道:“爹,儿子知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您就罚我吧!” “师父,这是我弄的,您要罚罚我,和别人没关系!”武媚也是豁出去了,要是一切都是丈夫担了,自己在这家也没脸待下去了。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姬泽怒道。 “我就说.......” 砰~ “都给我闭嘴!” 姬松怒拍案几,揉了揉额头,看两人争先恐后的认错,心中欣慰的同时也头疼的很。这武媚什么都好,就是倔强的很,别人的有的她就必须有,自家儿子也是个不省心的,这东西是姬氏绝密,要不是自己故意让这小妮子偷去,以府上的守卫,能弄到这东西就怪了。 瞧悄藏起来不好吗?这摆在明面上来自己可就难做的,要是被大儿媳知道,怕是又要闹了! “东西拿回去,不就是一副不值钱的画嘛,至于吗?赶紧拿着东西滚蛋,看见你们就烦,没事就去收拾东西,马上要南下了,要是忘了什么,别指望家里给你送!” “滚蛋!” 姬泽和武媚面面相觑,武媚傻傻道:“您不看看吗?” “看什么看,不就是一副山水画吗?有什么好看的,喜欢就拿走,儿子那老子的东西,至于你们争来争去的吗?”姬松一脸不耐烦道,说完就将东西往他们怀里一塞,就将两人推了出去。 “哐~” 当书房关闭,俩人还没搞清楚状况。 “山水画?”武媚一脸懵逼,打开一看,没错啊,就是地图啊。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姬泽若有所思,摸着下巴道:“爹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 武媚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羞愧,有委屈,但更多的是愤怒~ 自己被耍了,之前还疑惑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之前没多想,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故意放在那里,故意让自己看到,又故意给自己时间临摹。 “走吧,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爹什么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他?这事咱们就当做没发生过,今后也不许在嫂嫂面前说起,不然爹可就难做的。” 姬泽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爹偷偷给自己的留的。这幅地图的意义之大,甚至比现在姬氏所拥有的一切都重要。之前还有些埋怨爹偏心大哥,现在想来心中满是愧疚。在爹眼中,自己和大哥一样重要啊! ----------------- 数日后,姬府门前,刘关键满脸无奈,看着眼前这个人,心中唏嘘不已。谁能想到当初的姬氏大小姐,现在成了现在这样。 姬舒窈身穿一身平常衣服,这在以前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脸上也有了丝丝风霜,没了以往的光彩照人,眼中更是透露出一丝疲惫,可见这段时间过得并不是很好。 张仁亶看向爱妻满是疼惜,但想到妻子和家里的关系,他既是心疼又是自责,都怪自己啊,都怪自己没本事。 “刘爷爷,我要见爹爹!”姬舒窈轻声道。 “大小姐还是回去吧,老爷是不会见你的。更何况在你来之前老爷就出门了,什么时候回来老奴也不清楚,您还是请回吧!” 说完就要关门,却被张仁亶拦住,他顶住大门,沉声道:“刘爷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就当是小子求求您了,帮帮我们吧!” 张仁亶就算是在穷苦的时候都没有求过人,但今日,看着妻子满脸憔悴,他.......妥协了! 老刘目光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面无表情道:“不是老夫不帮你,这是老爷亲自吩咐的,夫人更是为此下了严令,还请不要为难老夫才是。” 随后或许看到了大小姐绝望的眼神,叹了口气:“告诉你一个消息,老爷已经请辞,明日就要离开长安了,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明日,灞桥!” “言尽于此,两位自便吧!” 哐~ 当大门关闭,姬舒窈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哽咽道:“为什么,爹最是疼我的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张仁亶心中滴血,什么原因自己知道,但他能责怪妻子吗?不能啊,自己心疼还来不及,怎么忍心去怪她? “好了,不要哭了,刘管家不是说了吗,明日岳丈要从灞桥路过,我们去那里等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道:“无论如何为夫也要你见岳父一面!” 舒窈一愣,但想到刘爷爷刚才话,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点头道:“好,我得回去准备下才是,这样被爹爹看到,他又要骂我了!” 张仁亶看着喜极而泣的妻子,心中一叹,郕国公是什么人?要是真的不想见,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自己只能尽力而为,希望.......一切顺利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癫狂之夜! 临行之前确是要是向几个人辞行才是,不然等回来怕是要被埋怨死不可!第一家当然是老尉迟家了,现在这老头一个人在家,儿子都不在身边,只剩下他和两位夫人在,孤单的很呐! 不过,当在看门老头无视中来到大堂,嚯,来的挺齐的啊! 程咬金,李绩,高侃,张亮,就连刘弘基都来了! “看吧,我说这小子第一家肯定来你家,你还不信,这下信了吧?”程咬金拍着桌子大笑道:“服了没?服了就去将你珍藏的好酒都拿出来,今日非得给你喝光了不可!” 尉迟恭瞪了这家伙一眼,但也没打算赖账,姬松能第一个来自己他高兴,不就是酒吗,管够! “没想到你们都来了,也好,省的我一家家去了!” 姬松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着大家目瞪口呆的样子,顿时局的好笑不已! “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尉迟恭颤抖着双手指着他道。 “西域的事情,实在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姬松有些歉意道,面对这个老人他实在有些不忍,但却不得不如此。 “好好好,好了就好,天可怜见,老天爷,你终于睁眼了!” 程咬金等人也是激动不已,坐在轮椅上的姬松和站起来的姬松,在威慑力上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大家看到的是他指挥若定,排兵布阵的能力,但却很多人忘记了他也是纵横沙场的无敌猛将,曾经再现一汉挡五胡的惊天战绩。 “你这家伙!”程咬金拍打着他的肩膀,微红的眼睛怒道:“你瞒的挺深的啊,连我都瞒着?该打!” “郕公康复真乃可喜可贺,大唐之福啊,朕希望有一日能再次在您麾下斩将夺旗,那才是人生一大快事!”高侃是真的高兴,他时常叹息天妒英才,郕公年纪轻轻就只能坐在轮椅之上。当初北境大战,他实在是捏的一把汗,索性是胜了,要是事有不协,他都打算拼尽全力保护郕公离开呢。 谁也不知道,在他手中,陛下给他下了道密旨,让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郕公的安全,是的,不惜一切代价。 或许在陛下看来,郕公活着比西域大胜更为重要。 他并不觉得憋屈,只有真正了解郕公的人才知道他对大唐意味着什么,没有他,大唐的盛世不可能这么快到来。 大唐可以失败无数次,但只要郕公还在,那就不算失败,大不了再打一次就是。 “这件事陛下知道了?”李绩凝重道。 这里他最为清楚姬松康复意味着什么,那将有可能颠覆朝堂格局的。 “知道了,就在前几日!” 众人了然,应该就是那日陛下叫住他的的时候,之前还好奇陛下怎么就收不住脾气都打人了呢,他们都准备为姬松讨回公道呢,人家都为你李家成这样了,还如此对待?难道不怕天下人心寒吗? 但现在看来挨打都是轻了,没将那两条腿打设都算陛下好脾气! “行了,这事大家先不要说出去,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自然会站在所有人面前的。” 姬松的话让他们一愣,但随即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心道:这又是准备坑谁了? 姬松翻个白眼,也不管他们怎么想,他也不打算解释,没必要! “既然今日大家都到齐了,那今日就借花献佛一次,大牛!” 站在门口的大牛立即走了进来,道:“家主!” “去,把家里的几个厨子叫来,再将家里本公珍藏的好酒拿出几坛来,今日我也和大家不醉不归!” “着啊,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情,走走走,我派人和你一起去,什么好酒好吃的食材都给老子搬来。” “对对对,还有老夫,都说姬氏美食家天下,今日老夫算是有口福了!”刘弘基顿时眼睛都红了,之前他挤不进人家的圈子,现在不同了,都是一起打过仗的兄弟,这次可不能少了自己。 高侃虽然没说话,但却向往不已,都说要是能吃上一次姬氏美食,才算没白来人间一趟,这才算是赶上了。 姬松一瞧,好家伙,一个个恨不得都去自家搬东西,这还得了?一群老土匪到了自己那还能空手回来? 他连忙拦住,道:“行了,这些交给他们就是。之前是我不对,要是诸位不嫌弃将家里伯母婶婶都叫来,孩子也都带上,算是我赔罪了还不行吗?” 反正绝对不能让他们去自己家,上次宴会完了连碗都没给自己剩下,这次有了经验,还不得将自家挖地三尺? “老程,你丫的就没存好心,今日我做主了,就在老夫府上,谁都不许走。可别去霍霍人家了,一家的妇孺,你们也好意思?”尉迟恭鄙视道。 “切,你少做好人,上次是谁说那青瓷是好东西来着?不然老子能去干那没脸没皮的事?”程咬金什么人,说着就倒打一耙,说的尉迟恭连更黑了,就差上演全武行了。 “好了,好了。今日算是为子毅践行,你们可别扫兴啊!”李绩不满道。 “哼!” “哼!” 两人相互瞪了一眼,但也不再提亲自去姬府的事情。 两家本来就不远,没一会儿,管家就带着厨子先来了。见过家主之后,厨子老郝腆着脸道:“家主,您就说吧,今日怎么弄?别管是天上飞,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保管让您和诸位国公满意。” 拍着胸脯大声保证道:“要是不满意,我老郝任凭诸位处置!” 姬松没好气道:“少互吹大气,今日都是自家人,别整那些花里胡俏的骗人玩意儿。多来点家常菜,稍微清淡点就好!” 老郝一愣,看了众人一眼,顿时有些明白了,有些犹豫道:“那要不要弄些药膳?” “嗯,你自己看着办吧!” “行,那我老郝就明白了,诸位就瞧好吧!” 说完就去厨房,二话不说就将尉迟家的厨子给赶了出去。还嚷嚷道:“滚滚滚,今日老子在,都得听老子的,谁要是敢掉链子,老子让他好看!” 尉迟家的厨子刚开始还很是不满,怎么着自己就不能在自己地盘了?但当得知这位是姬氏的主厨后,顿时态度一百八十度拐弯,腆着脸忙前忙后,就差跪下拜师了! 众人看的面面相觑,最后还程咬金爆粗口道:“奶奶的,老子今日算是见识了,都是咱们是土匪,我看这家伙才是土匪,一个厨子牛什么牛?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王爷来了呢!” 李绩也点头道:“是挺狂的!” “行了,也别不服气,人家的徒子徒孙可都是御厨,现在长安有点家底的家族,那家的厨子要不是和这位沾点边,都不好意思出门。” “你信不信,要是这位发话,全长安的厨子都得叫人家一声师父!” “真的假的?这么牛?”刘弘基不信道。 “不信?呵呵,你去问问你家厨子就知道了。”程咬金不屑道。 众人说着话,就看到不断有人往里面送东西,好家伙,好多东西他们见都没见过。甚至有的还用冰块冻着,但一看就是海里的东西! “这能吃?” 尉迟恭这支一只黏糊糊的东西,一脸嫌弃道。 姬松笑道:“您老可别嫌弃,这东西叫海参,听名字估计大家都能猜出来,人参的参,这玩意儿大补,等下可别多吃,性寒!” 随即又指着另一个食材道:“这是鱼翅,鲨鱼的鱼翅,鲸鱼的鱼翅,还有金枪鱼等等。可都是好东西,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突然,程咬金笑出了声,甚至笑的前仰后合道:“鱼翅?尉迟?在尉迟家吃鱼翅?这太太娘的有趣了。” 众人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个谐音梗? “老妖精你找死,不想吃滚蛋!” “那不成,今日说什么都得吃痛快了,等下别给我上别的,今晚老子就吃尉迟,吃死你!” “你.....来啊,取老夫双鞭来!” ----------------- 姬松摇摇头也不去管他们,嘱咐他们一些老人的忌讳,就坐下开始看热闹。别说,这俩老家伙别看年纪大,但身手不减当年啊! 你瞧,这一鞭下去,势大力沉,将一力降十会发挥的淋漓尽致。还有老程的斧头,虽然来来回回就是三招,但却使得出神入化,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你来我去,兵器碰撞的哐哐直响,姬松和李绩几个在一旁起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一夜,众人难得聚在一起,姬松也不扫兴,喝酒来者不拒。 最后还是尉迟恭老将不减当年哨胜一筹,程咬金则化悲愤为食欲,果真要来一大盘尉迟,那吃的叫一个欢,还边吃边嘀咕,什么鱼翅真好吃,鱼翅真他娘的好吃,鱼翅果真是好好东西....... 尉迟恭几次想起身再次给这混蛋一个教训,还好被姬松等人劝住了。 随后,什么开胃健脾的药膳,虽然清淡,但却美味的美食,众人吃的腮帮子都没停过。在后院还有女眷在一起也吃的兴起,竟然开始有人翩翩起舞,气氛一下子就拉满了。 “好酒,来,喝!” 程咬金一喝酒就耍酒疯,逮着谁就就灌酒,但大家也不惯着,喝酒谁怕谁?反正你想喝老子陪着,绝不认怂! 姬松开始有了醉意,他的一只鞋子都不知去了哪里,依着柱子大声喊着:“喝,古来贤者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酒啊酒,你可真是个.....呃...好东西!”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姬松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一口饮尽杯中之酒,狂笑道:“哈哈哈~西北望,射天...狼!”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就连刚才醉酒的程咬金都清醒了不少。 “这家伙.....”李绩听着姬松不断吟诵的词句,心中的热血也被激发了起来。谁还没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时候?谁还没有持节云中的时候? “鬓微霜,又何妨......老子还能征战十年!”尉迟恭大吼道。 哐~ 一声响动,众人看去,却是姬松已经倒地不起,但嘴中还嘟囔着什么。众人苦笑着摇摇头,将他扶上轮椅,盖上毯子,这才安静下来。 今日这里都是自己人,连外面的妇人都不知姬松康复的消息。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样的一面,自从上次上元节后,就没有再听他出过一手诗词。没想到今日又是一首佳作。简直说到了老夫等人心口上。” 尉迟恭安静下来,垂头丧气道:“老喽,真的老喽。但没关系,有这家伙在,我等也没什么可忧虑的。” “是啊,你看看这小子,都快四十多的人了,要是刮了胡须,任谁猜到他真实年纪?”李绩无不羡慕道。 “嘿,这你可羡慕不来,这是人家家传的本事,但却迄今为止也就只有他练成了,除此之外,就连他两个儿子都也只是练了个皮毛。” “有时候老子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老天爷的亲生儿子,不但文武双绝,还在人情世故上无出其右,简直了!” 派人将姬松送回去后,众人继续喝酒,好不容易聚一次,可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束....... 太极殿,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发呆,陈寿小心来到跟前,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但诺大的大殿,李世民就算再怎么也发现了他! “有什么事吗?” 陈寿轻声道:“今日白天郕国公去鄂国公家拜别,没想到几位国公也都在。听说随后郕国公的大厨都出动了,就是食材都拉了一车。” “就在刚才郕国公醉酒后被送回府上,他们还在喝酒!” 说完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纸条,递上道:“这是郕国公在宴会上醉酒写下的诗词,请陛下过目!” 李世民一愣,诗词?这家伙又出新词了? 但开头一句就让他一震,当看完后,轻叹一声:“老夫聊发少年狂,他的心还是热的啊!” 陈寿闻言笑道:“谁说不是呢,听说极位国公都癫狂了,说这才是他们武人的词,以前那些都是陈词滥调,女人唱的。” 李世民脸一黑,他自认文采风流,这群家伙看来是飘了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李承乾的要求! 清晨,秋日之晨却是有些清冷,但却挡不住姬府中人对即将远游的炙热之心。面对丈夫描述的瑰丽之山水,奔腾不绝的长江之水,辽阔深远,又充满危险的大海,一间屋子大的鲸鱼,沙滩美景等等,都让她们为之向往不已。 几个孩子高兴的到处欢呼,因为爹爹说了,到时候带他们去吃好吃,玩好玩的。但有一个却显得郁闷不已。 而此时,书房中,李承乾坐在主位看着悠闲不已的姬松,心中实在不爽的很。 当那日得知姬松腿早就好了,却连自己都瞒着,早就想着找这家伙的麻烦了。但这段时间正是推广新币的关键时期,也就耽搁下来。 “朕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了?”李承乾不爽道。 “陛下还是问问太上皇的意思吧,毕竟在外面安全我实在不敢保证!” 开玩笑,带皇子出京?怎么想的?也不怕出了事情,反正这事自己打死也不能答应,谁敢保证不出事? “那可由不得你了,安全?还有比在姬身边安全的地方吗?要是之前你还坐在轮椅上,朕还真担心,但现在.....呵呵!” 李承乾冷笑不已,要是在姬松身边都能出事,那他战场无敌猛将的名声是怎么来的?还有姬氏家兵,虽然只有区区数百人,但各个都是好手,就算遇到数千大军围困也能冲出去。 但现在的大唐,想要调集数千大军,没有朝廷命令,谁有这本事?就算有,遇到姬松算他们倒霉。要是士兵知道姬松的身份,怕是能先绑了自家主帅献给姬松吧! “父皇说了,他相信你!” “母后也说了,要是她孙子出事,你也不必回来了!” “你.........” 姬松猛地坐起,但又颓然坐下。这事硬塞给自己了啊,有心拒绝,但他了解这一家子,决定的事情岂是能轻易改变的? “带上也行,但咱们得约法三章,不然想都不要想,大不了不去了呗!” 姬松也是破罐子破摔了,想要自己带上一个拖油瓶,行,那就必须按自己的规矩来,不然,哼哼! “说吧,只要不过分朕答应了!” 李承乾露出一丝笑意,颇有一股奸计得逞的意蕴在其中。 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第一,只能带一个随侍的,其他人都不能带!” “可以!”李承乾点点头,这是应有之意,这是出去游历增长见闻的,可不是去真的游山玩水的。 “第二,一定要保证消息不被泄露,如果泄露,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也保不住他。” 李承乾还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毕竟大唐建国不过数十年,当年的敌人可还没死绝呢,要是被人知道皇子在外,怕是要面对无休止的追杀了。 到那时候,姬松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于事无补! “第三,如何教育是我的事情,你不得插手,不然还是带回去吧!” 姬松不可能为了出游就将孩子们的课业落下,他打算在路上教,这样也算是寓教于乐,更能激发孩子们的求学之心! “这......” 李承乾顿时有些犹豫,皇家教育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现在姬松却要全权接管李厥的教育,这让他有些犹豫。 毕竟现在正是孩子最容易接受知识和固化思想的时候,这要是有个意外给教坏了,那可就完了。 “可以,但要是教歪了,就别怪朕.....哼哼!” 李承乾的威胁在姬松看来根本就不算事,李厥这孩子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虽然不算天才,但却有一股子韧劲,这比什么都强。 “行了,就这三个条件,既然陛下答应了,那臣就要出发了,陛下请回吧!” 姬松做出一个请的姿态,顿时让李承乾气不打一处来,新仇旧恨一起涌来,走过他身旁的时候起他不注意,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姬松也没想到这家伙会来这一招,差点给踹趴下。 “这一脚就当是你骗朕的惩罚,你有意见?”李承乾昂着脖子道。 “不...敢!”姬松咬牙切齿道。 “不敢就好,哈哈哈,行了,朕回宫了。等下次见面要是不给朕教出一个合格的继承者,朕就将你孙子教成长安最大的纨绔。” 李承乾走了,姬松在书房内发呆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咱们走着瞧.......” 来到院子,管家和攸宁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李承乾是秘密来的,也是秘密走的,除了姬松和府上的护卫没人知道就在刚才皇帝来过。 当看到其他孩子都在高兴地讨论着将来要做什么,而李厥却坐在台阶上羡慕地看着众人发呆。 “你不去收拾东西,在这干嘛呢?” 姬松轻踢了这小子一下,笑道:“难道你不想去?” 李厥一愣,看到先生的笑意,顿时明白了什么,大吼一声,撒丫子就往后院跑去。还大声喊道:“等我,一定要等等我!” 攸宁来到跟前,好奇道:“你要带他一起去?要是.....” “为夫也没办法啊,谁让他老子刚来了呢!”姬松耸耸肩,无奈道:“这下不带也不行了,好了,一路上叫人不要乱说。” “你说陛下刚来了?”攸宁吃惊道。 “嗯,刚走!” 说完就打断了攸宁的追问,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但我们的行程却是要改变下了!”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直接从北上,带着家人们看看草原风光,但现在有个拖油瓶,有些地方却是不能去了。 “直接南下,想去接老孙!” 攸宁自无不可,反正是出去玩,到哪不一样? 很快队伍整装待发,姬松带着妻子和孩子们来到院子,对孩子们说道:“去,给你们奶奶磕个头,算是道别了!” 孩子们都听话地跪在老夫人身前,规规矩矩地磕头道:“奶奶,孙儿们走,您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要好好吃饭,要好好睡觉,不然孙儿们会担心的!” 几个孩子也不知跟了谁,这小嘴一张一合,说话贼好听。 “行了,都起来吧。” 老夫人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道:“好好的磕什么头?不就是出去吗,又不是不回来了。” 随后他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眼中满是不舍。但他知道,儿子此次出去可不光是为了游玩。这是出去躲清闲去了。 但凡还在长安,这安生日子怕是过不了几日。 “行了,我给几个孩子准备了些冬衣和夏衣,你们都带上吧,在外面要照顾好孩子们。” “我在家里也不须你们操心,要是累了,就回来,我就在家里等你们!” 攸宁和小莲,小竹有些眼红,老夫人不但是她们的婆婆,更是他们的母亲一样。现在要出走,心中满是不舍。 “走吧,都别哭,哭了心烦!” 老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攸宁朝老夫人一礼,对管家道:“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老夫人,要是有什么事,定要第一时间飞鹰传书,我们一定尽快赶回来!” 老刘闻言连忙道:“夫人放心,只要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就没人敢在郕国公府闹事!” 最后姬松让她们先出去,看着闭目养神的母亲,他轻叹一声,道:“娘,孩儿走了,您一定要保重自己!” 看母亲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姬松无奈摇头,走出了院子。 但就在姬松刚走,姬母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眼中尽是不舍.......... 秋风气爽,青黄遍地,温和的阳光普照大地,正是出行的好时节。 就在姬松走出郕国公府,在府外的眼线立即就将此消息传遍了长安城,对此,姬松晒然一笑,毫不在意! 独孤府,独孤谋听着管家汇报姬松已经出行的消息顿时松了口气。 “去,告诫其他人,凡是姬松所到之处,我独孤家必以上宾待之,如有不法,自求多福吧!” 管家闻言有些犹豫道:“家主,我们何必如此在意他?姬松已是落地的凤凰,除了一个爵位还有什么?我们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还要如此怕他?”孤独谋似笑非笑道。 “老奴不敢,只是不甘心而已!” 独孤谋轻叹一声,示意管家起来,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但他就真的无权无势了?老家伙给的那把刀你们就真以为砍不到我们身上?” “我们以前吃的亏还少吗?我此番裁军得罪了多少人,就这还是咱们求来的。” “记住,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位,不然是要吃大亏的。” “去吩咐吧,要是被这位抓到把柄,谁也救不了他们!” 独孤谋是什么人?那是为了自己可以将整个关陇贵族都出卖的人。为了获取皇帝的信任,他将自己的后路斩断,硬生生成为了孤臣。 现在多少人想要自己死,但他们就是不敢,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现在就是皇帝的人,要是之前自己或许不会如此。 但....... 他看向后院方向,听到孩子呱呱的哭声,心中满是欣喜。姬松给的方子果然有效。有了孩子,那孤独就就还有希望,他可不想陪着关陇贵族一起消亡。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什么荣耀,什么名声,他都不在乎,或者就一切皆有可能。 现在姬松走了,皇帝却没有再立武英阁阁首,至于为什么他也知道,不就是担心有人独揽大权吗? 武英阁作为军方的管理机构,又是皇帝的参谋机构,和麒麟阁一样大权分散才是正道。之前有姬松在,他们没有机会,但现在...... 就凭已经老了的尉迟恭和程咬金两个老匹夫?或者是那个莽夫刘弘基? 呵呵,他已经得到了皇帝的授意,武英阁必有自己一席之地。至于高侃,不过是落寞的渤海高氏旁支而已,怎么和自己争? 也就李绩对自己有些威胁,但也不算大事,自己又不是想要大权独揽,只要分管一部分就足以让独孤家重新屹立于朝堂之上了。 只不过......他眉头一皱,姬松此番离去极为蹊跷,正是大展身手的年纪却退了下来,并且退的极为彻底。 别人都在暗笑姬松不智,但他却提起了警惕之心,事实证明,多年来凡是小瞧这位的不是死了,就是在朝堂上再也看不到了。 不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赵国公府,此时褚遂良也在府上,当得知姬松即将出行后,他们就聚在了一起。 “赵公,你说他就真的这么走了?” 褚遂良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要是放在他身上,绝对不会做到如此坦然。 姬松在大唐是什么地位?别看在大唐宰相权势滔天,但大唐可是有六位宰相的。但武英阁是什么地方?那是大唐军方的最高机构,但武英阁却只有一位阁首。如此权势,如此地位,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一点不过。 别看几位宰相风光无限,但要和这位相比,那简直是......... “不然呢?”长孙无忌面无表情,他有时也想不通,但就在昨日,自己从自己妹妹那得来一个消息,皇子李厥也随姬松出行了。 他看了,褚遂良一眼,并明没有将这个消息告知,这是太皇太后亲自交代的。 “军方的事情我们都不要插手,这是陛下的底线,自从文武分离,这就成了大唐的禁忌,谁要是敢踏过这条红线,谁也救不了他。” 褚遂良一愣,不甘道:“那武英阁阁首的位置........” “别想了!“长孙无忌翻个白眼,没好气道:“真以为谁都是姬松?哪个位置是谁都可以坐的?” “和麒麟阁一样,姬松一走,必然大权数分,谁也别想大权独揽。“ 褚遂良闻言松了口气,如此也好,不然再有这么个人,他们可就坐不住了。姬松他们还能勉强接受,但要是换了别人,文官非得捉急不可。 军权是禁忌,姬松可以,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人。看似权势滔天,但却很少理会朝政,甚至很少上朝。就算有朝政上的事情他也都是闭口不言,甚至陛下询问,也都搪塞过去。 朝堂争斗基本上也不参与,不偏帮,随便你们闹就是了。要不是上次世家实在做的太过,这才导致承受姬松雷霆之怒。真可谓是不动则已,动则大唐震动。 但要是换了别人,谁能保证他们和姬松一样?反正他是不希望再出这么一个人的。 第一百七十章 灞桥别离和世界通录! 自古灞桥多别离,秋日的杨柳还显得绿油油的,在万物肃秋的季节就显得极为显眼,于是........ “君此去经年,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诉说,此物且收下吧!” 一向莽夫形象的程处嗣竟然有些忧郁,折下一支杨柳枝,眼中满是不舍。姬松默然接下柳枝条=,拍了拍他的肩膀,凝重道:“处嗣啊,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这样,我很不习惯啊!” “去你的!” 锤了姬松肩膀一下,本来依依惜别的场景顿时轻松起来,没好气道:“你就不能严肃点,老子好不容易有点忧郁的样子,你竟然,竟然........” 随后蹲在地上,拿着树枝胡乱地画着,声音有些低沉道:“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今后想找个喝酒的人都没了。” “宝琳去了夷州,遗爱去了房州,长孙冲在河北,现在你也走了,这长安也太无趣了!“ 自从上次关中叛乱之后,这家伙也算是圆了再次上战场的梦,但之后就显得沉闷的很,就好像没了精气神,整日不是在皇宫当值,就是去酒馆喝酒,程咬金没少抽他,但就是不改,最后也不管了。 “你啊,就是心思潜,别人躲着的危险你偏要去。别人梦寐以求的地位你嗤之以鼻。我要是平常百姓非得锤死你不可,身在福中不知福,贱人就是矫情!” “你才是贱人!”程处嗣不满道。 “我走之后,你就好好做自己事情,酒少喝点,那东西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还有,少去平康坊,在家多陪陪弟妹。在家没事别乱发脾气,要是烦闷就去练武,练到没力气自然就消停了。” “你爹也不容易,别看他整日人嫌狗厌的什么都不在乎,但要是没有他,你能如此舒服的过日子?” “你娘身体不好,我家里有些药膳方方子,你等下回去就到府上找老夫人,我已经交代好了。” 听着姬松絮絮叨叨的,程处嗣心中感动的很,但嘴上却满不在乎道:“谁要你拿东西!” “呸,爱要不要,老子就当喂狗了!” “你才是狗!” ----------------- 程处嗣走了,姬松准备离去,自己离开并没有统治其他人,就是嫌麻烦。 “爹!” 姬松身体一震,熟悉的声音就是做梦都不会忘记,他咬牙不曾回头,直接钻进马车! “爹!” 一个身影跑到马车之前,想要上去却被一旁的姬泽拦住,他眼中有痛惜,有埋怨,但却不曾挪动身体。 “弟弟,你让开,我要见爹爹!”姬舒窈怒道。 “姐,算了,爹并不想见你!”姬泽平静道。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之前有多么尊敬和疼爱自己的姐姐,现在就有多怨恨。为了一个外人让姬氏成为长安笑柄,让早已不曾在朝堂发声的父亲亲自出手,更是让朝堂数十位官员落马,大唐为之震动。 那些官员他不在乎,全是咎由自取,但如此一来爹却让天下半数世家怨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让姬氏本来就艰难的局面更加举步维艰。 爹离开长安,虽然是因为太上皇的暗示,但未尝没有百官施压的原因?而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这位吃里扒外的姐姐造成的。 “泽哥儿.......”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姬泽怒道。 同来的张仁亶想要说什么,却被姬泽打断。 “泽儿!” 这时,马车内传来姬松的声音,姬松安抚住怒急的妻子,道:“去个安静的地方,你在外面守着!” “爹!” “照办!” 姬泽虽然不甘,但最后只能强忍着愤怒去办。 马车缓缓向前,在灞河岸边一处无人之地停了下来。张仁亶带着妻子就这么一直跟着。 看到车帘掀开,姬舒窈顿时大喜,想要去搀扶,对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姬松站在车辕上直接在他们惊呼中跳了下来! “爹,您的腿.......” 姬舒窈喜极而泣,张仁亶也惊的目瞪口呆,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我不再是残废你很失望?”姬松的话就像是刀子一般插在姬舒窈的心口,让他心口憋差点晕厥过去。 “岳父,舒窈她.......” “你先站一边去,还轮不到你来说话!”姬松面对张仁亶毫不留情道。 他来到河边,头也不回道:“是管家告诉你们的吧?” “不是......” “嗯?” 舒窈低头不语,她不想连累刘管家,但她也知道这事瞒不过爹的,只能沉默以对! “说吧,找本公有什么事?要是不说的,本公可要启程了!”良久,姬松说道。 舒窈欲言又止,就在姬松有些烦躁不耐的时候,只听她说道:“爹,儿女错了!” 噗通! 姬舒窈跪倒在地,张仁亶作为丈夫轻叹一声,也随之跪下。 姬松身体一颤,心中没有一点对方道歉的欣喜,有的只是压抑不住的怒火。错了?什么错了?这是认错吗?还跪下?这是在逼自己吗? “不,你没错,在你上次跪倒在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抉择,你有什么错?为了情,你什么都可以抛弃,荣耀,财富,甚至.......亲情!” “不,不是这样的,爹你听我解释!”姬舒窈闻言顿时慌乱道。 “你不需要对我解释,没错,你是我姬松的女儿,但也仅此而已。我将你养大成人,从小到大将你捧在手心,我姬松自问对你问心无愧!” “对,我是气你,但现在不气了!” “要怪就只能怪我姬松,你没有错,天下人有错也你不会有错。我是长安百姓眼中棒打鸳鸯的恶人,是人们口中毫无人性的父亲,更是让你姬舒窈.........” 姬松越说越激动,就在他将要失控的时候,只感觉手中一热,妻子攸宁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旁,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掌。 “夫君,不值得的!” 攸宁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道:“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当年就该随她任性,最后竟然.........” “行了,不要说了!“ 姬松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平静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姬舒窈,对于张仁亶他看都不看一眼。 “起来吧!” 姬舒窈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道:“爹您原谅女儿了?!” “原谅?不!”姬松摇头道:“你本来就没错,何谈原谅一说?” “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这也是我曾经对你说过的。你没错,错的是本公对你太放任了。” “当年陛下为李象求婚,我没答应,因为担心你过的不幸福。随后世家娇子,豪门贵胄都只要是你看不上的都被本公拒绝了。就是希望你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 他看了一眼张仁亶,轻笑一声,笑声中有苦涩,有释然,道:“恭喜你,你找到了你想要的。” “本想给你一个举世的婚礼,但你拒绝了,为了这个小子!” “当你送回我给你假装时,我们就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姬松作为父亲,做了我所有能做的,你呢?认为那是施舍?是对你丈夫的蔑视?” “呵呵,罢了!” 姬松突然有些释然,自己何必呢,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天下哪个世家将女儿当回事了?不过是谋取利益的工具而已。 自己不削如此,既然她认为自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并且为此不惜一切代价,自己又何必伤神呢?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要是没有其他要说的,就离开吧,别耽搁了你弟弟妹妹们的行程!” 姬舒窈红着眼睛,咬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心中满是后悔。她明白自己错了,真的错了。她有无数种方式去处理这件事情,但偏偏却以最为伤人心的方式让所有疼爱自己的人彻底失望。 “岳父!” 张仁亶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咬牙道:“请您务必原谅舒窈,自从嫁过来后他整日以泪洗面,小婿实在不忍心看他如此下去,您就忍心看到您的女儿如此下去吗?” 姬松不为所动,道:“不,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既然他认为你比我们重要,那就应该坚定的走下去,而不是去后悔,去埋怨!” “你是她的丈夫,这应该是你的事情。我姬松虽然子嗣不旺,但也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不多她一个。” “实在是分心乏术,要是每个都像她这样,我和她娘能活到寿终正寝算是老天开眼!” 此时,姬松已经没有要说下去的想法,他只想了结这件事情。 “说吧,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要是还只是说原谅的话,那就不要说了。我说了,你没有错,不需要原谅!” 俩人无言以对,姬舒窈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什么。 “走吧!” 姬松摇了摇头,对妻子道:“我们该启程了!” 当姬松再次登上马车,姬舒窈大声道:“爹,女儿不孝,愿爹娘身体康健,无病无灾。愿弟弟妹妹欢欣无虑,爹,娘,你们保重!” 姬松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叹道:“好好过你你们的日子吧!” 马车走了,两人呆立无言,良久,张仁亶站起身来,扶起妻子,坚定道:“夫人,我们去河中吧!” 他虽然是在询问,但语气却极为坚定,舒窈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了什么。点头道:“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好,带上母亲,现在何以从蒲昌海坐船去河中,母亲也不会太劳累。” 张仁亶舒了口气,看向妻子,坚定道:“夫人,你放心,总有一天,我张仁亶要向世人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总有一日我们会堂堂正正走进郕国公府!” 姬舒窈欣喜地点点头,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 回到官道上,车队开始启程。其中一辆马车中,姬泽靠在马车上,盯着车顶不知在想什么。 武媚哄着孩子睡着,轻轻放心,这才问道:“你还生气呢?” “没有,我只是想不通她到底为了什么?”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到丈夫的样子,武媚也有些皱眉。她倒是明白一些,但却不好说出口。小猫是什么人?那是整个姬氏的掌上明珠,从小锦衣玉食,从来不缺什么。 所以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加上有个权势滔天的老爹,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己小时候没少羡慕她,多么希望有这样一个父亲。 虽然师父从来不缺什么,小猫有的自己也有。小猫面对举世难求的姬氏传承将其当做垃圾一样,不屑一顾,自己却有什么学什么。 因为从小就知道,别人的永远是别人的,别人可以给你,也可以收回去。只有将其化为自己的东西,那才是别人抢夺不走的。 失去姬氏的庇护,曾经的大小姐谁还会在乎? 她只是一个不知人间险恶,活在梦里的小孩而已! “此事你不必看爹的意思,要是有机会就让下面人多照顾下小猫吧,毕竟他是你的姐姐。” 看到丈夫要说什么,他笑道:“爹是爹,你是你。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不知道怎么痛惜呢,你难道真想看到小猫出事?” 姬泽张口无言,颓废道:“行了,我知道了,乏了,睡会!” 看到丈夫像孩子一样,她抿嘴一笑,给他盖好毯子,就拿起一本书籍看了起来。同时也显露出了书籍的名字 世界通录! 这是一本汇聚古今中外的史书,有别于编年史的记录方式。它是以地域国家为分类的一本史学巨着。 但外面知道的人并不多,这是师父命人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编纂而成。参与之人有天下大儒,有百家之人,也有西方学者,玛雅学者等等。 甚至为此还聘请的不少西方教廷的人,就是为了编纂这一本巨着,最后由她整理,由师父命名为《世界通录》。 里面记载了各个民族国家文明的起源,发展历程,政治体系,经济,文化,百姓民生,以及各个伟人的详细记录以及成就和思想。 可以说,这是一本天下仅有的皇皇巨着,但却并不为人所知。只有姬氏核心之地才有资格观看。 此书历时十余年编纂而成,光为了收集资料就花费了数十万贯的钱财,这才促成此书问世。足足有千万字有余,最后一部足有五百本书籍。要是用箱子装,能装下三大箱子。 而天下,只有十部,并且都不在一个地方,就是担心损毁。 在她看来,这才是天下最珍贵的东西,什么世家垄断家学,什么经典,和此书一比,都相形见绌,不足一提...........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唐皇家银行 太极殿,李承乾在和李世民商量新币推广之事,长孙无忌作为负责人当然也在,只是他能说的不多,也不能揽太多的功劳,别人不清楚,但在座的谁不知道自己不过是按照姬松的计划照本宣科而已,虽然有苦劳,但却不足以让他自傲。 “父皇,现在关中地界上已经全面开始使用新币,根据各地反应,虽然有不少问题,但却都在接受范围之内,我们很快就能解决。” “新币采用多种金属制成,在成本上略低于真实价值,但造物精美,不易磨损,大多数人明知如此却欣然接受,甚至多有收藏。” “钱庄也陆续开业,展开兑换业务,但大多是大户或者商贾兑换居多,百姓们却很少来兑换。” “为此,内阁商议,不强制百姓兑换,可以继续使用旧钱币,朝廷也在税收上尽量将百姓的旧钱以收税的方式收上来,然后再将新币释放至市场,以此来实现新旧钱币兑换。” “虽然耗时较长,但却少了很多麻烦和百姓的抵触。” “............” 李承乾侃侃而谈,李世民听的也很仔细,这是国家根本的改革容不得他大意。姬松曾经说过,任何改革都要慎之又慎,他也懂这个道理。所以,在推行之初就拒绝了全面铺开的想法,而是按照之前姬松在司农寺的做法,先在关中试行,然后再推广全国。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并且效果良好。 “钱庄从即日起改名大唐皇家银行,以皇家信誉为依托广开天下,至少每一县都必须有一个银行分部,待运行日久后,户部和另行组建银行,以此完成税收上的整合。” “即日起,朕将下达有生之年最后一道旨意!”李世民突然站前来沉声道。 李承乾一愣,随即躬身道:“儿臣领旨!” 长孙无忌也连忙道:“微臣领旨!” “大唐皇家银行将以皇家信誉为依托,一旦有后世皇帝滥用职权,以此敛财,将会导致银行体系崩塌,皇家信誉也将毁于一旦,天下百姓也将损失惨重。” “因此,朕下铁律,后世帝王不得直接伸手银行业务,就算借用也必须按期归还,如不然,将视为违背祖制。” 说完他看向皇帝,道:“皇帝,你可明白朕的苦心?” 违背祖制?那是什么罪名?一旦有后世皇帝做实此罪,必然自绝于天下,皇家信誉也将毁于一旦,天下大乱在即。 李承乾当然明白这样做的后果,但他并不反对,要说对银行的作用他比父皇更加清楚和明白他的厉害之处。 是,银行有钱,但那钱不是你的,而是天下百姓的,是勋贵,是将士,是世家大族的。朝廷可以管理,可以借用,但绝对不能无限度拿取,那是在和天下人为敌。 到时候,别说的百官了,天下将士第一个反的就是他,世家大族也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对于父皇下达此令他并不意外,甚至还乐见其成,毕竟父皇下的祖制可比自己下的强多了,也有效的多。 就算父皇不下此令,他也会下达,这是在为大唐长治久安而下的保障,只要不是昏庸之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凡我大唐皇家子孙胆敢伸手银行,必然严惩不贷,轻则革除族谱,重则......杀!” 李承乾敢杀皇族之人吗? 敢,不但敢,要是真有人不知死活他不在意多少几个人震慑天下! “嗯,这件事皇帝你去办吧!”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到底是成熟了,也有了皇帝的担当,自己现在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随后看向长孙无忌,轻声道:“辅机啊!” “臣在!”长孙无忌连忙道。 “今后银行就交给你了,此事事关重大,你一定要戒骄戒躁,不得徇私,不然.........” “陛下,臣必当竭尽全力,让银行稳定运转,如有徇私,臣万箭穿心而死!”长孙无忌不等李世民说完就大声发誓道。 因为一旦太上皇说出,自己偏偏还就犯了忌讳,那么谁也救不了自己。 “唉,辅机这是何必呢,你是国舅,大家都是自家人,也只有你朕和皇帝才能真正放心将银行这么重要的机构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朕和皇帝失望才是。” “另外,朕也知道你对银行具体运行不是很清楚,所以皇帝为你找了个好帮手。” 说完就不再多言,李承乾微微一笑,对有些纳闷的舅舅说道:“朕也不希望舅舅太过劳累,朕明日就会下旨,命你为大唐皇家银行主事人,但一个好汉三个帮,毕竟你还兼这内阁的事情。” “这人你也认识,就是姬青,你看如何?” 长孙无忌闻言愣住了,竟然是他?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妹夫和笑吟吟的外甥,第一次觉得心中冰凉。这是在防着这里吗? 也是,这么重要的机构怎么可能放心的交给自己? 他心中苦笑,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于是咬牙道:“姬青?是不是有些年轻了些?毕竟这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找一个稳重的老臣担任?” 但李承乾想也没想到:“舅舅多虑了,老臣确实稳健,但银行之事朝中老臣却没一个精通的。姬青虽然年轻,但却是子毅的大弟子,在调度和管理方面也是经过考验的。当年大唐远航水师出海,虽然有莒国公在,但具体事宜却都是姬青在做。” “这些年在三省锻炼,具是得到众多朝臣称赞,正所谓有志不在年高,更何况还是侯爵之位,地位,身份也都合适。” “舅舅以为呢?” 长孙无忌心凉了半截,这是不要也的要啊。 心中苦涩无人知,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老臣......遵旨!” 听到这老狐狸终于松了口气,李承乾大喜,道:“舅舅乃是老臣,更是自家人,子毅能也不是外人,此事交给你们争放心。” “老臣必当管理好银行,为陛下分忧!” “嗯,如此舅舅去忙吧,朕和父皇还有些话要说!”事情办完就开始赶人了,长孙无忌无奈,遇到这两代皇帝,自己这辈子算是栽了,心中的一些想法也开始动摇。 长孙无忌离开了,当大殿只剩下父子二人,李世民这才伸了个懒腰。 “你啊,还是心急了,你舅舅可不是这么好相与的。你将姬青硬塞给他,鬼都知道是你在掺沙子,他能不清楚?” 李承乾一笑:“父皇多虑了,舅舅心胸开阔不会在意!” 李世民一滞,没好气道:“希望如此!” 俩人凑出大殿,来到即将完工的万民宫工地,看着拔地而起的巨大建筑,心中欣喜异常。 询问过匠人,说是最多半年就能大概完工,后续秩序点戳就可。最迟一年多多时间就可以入住。 俩人聊着就聊到了姬松,李世民道:“子毅走了?” “嗯,走了,除了姬老夫人都带走了!”李承乾有些唏嘘道。 李世民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带走姬老夫人,因为大家都清楚,姬松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如此无牵无挂,就算他不在意,但朝堂上的那么多人可都看着呢。 老夫人也是经过大世面的,当然清楚这其中的门道,留下来就是为了朝堂放心。天下谁不知道姬松最是孝顺,只要老夫人在,他就算是跑到天边去也得乖乖回来。 “你可怪父皇将姬松支走?”李世民突然问道。 “儿臣不敢!” “不敢?呵呵!” 李世民不置可否,只是说道:“本来他是父皇留给你的肱骨之臣,也是助你稳定天下的能臣。有他在,就可以稳住军方,只要军队稳了,你就算将天捅出个窟窿来,也有人给你殿后。” “但可惜,南海,西域两场大战,朕手中无人可用,只能启用他出征。但结果你也看到了,两场大战彻底奠定了他在大唐的威望,这样有能力,有威望,还智近乎妖的人不适合待在朝堂了。” “之所以让他入武英阁,也是为了朕的算计,但.......唉,不说也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差点让众多老臣寒心,房玄龄更是对朕指责不已!” 说起这个他心中也是感慨良多,最后要不是姬松力挽狂澜,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要是真的让关陇贵族在关中大开杀戒,倒是怕是....... “父皇,您没错,他们该杀!”李承乾在此事上绝对支持父皇,就算父皇不做,自己也要做。 “所以朕提前做了!” 看到李承乾疑惑的样子,他叹道:“因为朕了解你,所以这件事朕做比你做要好的多,就算出了问题,有朕在也能将其压下。” “但你一样你,你的威望还不足以压服天下,所以这件事朕提前做了!” 李承乾吃惊不已:“父皇,您........” “行了,这是朕的职责,也是父皇最后能为你做的。” 此时的李世民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为儿子操碎心的慈父! “姬松你就不要管了,他想去干嘛就干嘛吧,有他在朝堂之外游走,也能让很多人忌惮下,不至于胆大妄为。” “将姬青拉入银行你做的很好,除此之外,王玄策,薛礼你也要重用,都是有能力且忠心之人,朕看人还是不会错的。” “至于姬润,他是外戚,又是将来的好畤候,就让他隐入幕后吧,这比站在前台上更好。还有姬松的二子,那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但依朕看那小子不打算进入朝堂了,小家伙有野心,想要继承他父亲在文学上的成就,啧啧,朕倒是有些期待他的未来了。” “厥儿跟着姬松郑放心,你尽量不要去干预,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总要经历些事情才能真正的长大。” 李承乾认真地听着,这是父皇对自己的教导,之前就算有也比较隐晦。或许自己是皇帝了,此时说话也直白了很多。 说了良久,李世民挥挥手:“朕要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去吧,大唐如日中升,八方来朝,这是你的时代,也必将因你更加辉煌......” ----------------- 长孙无忌走出大殿,不知怎么的就来到了三省的衙署。 自从内阁建立之后,三省的地位就下降了很多,但在大唐众多官员看来,三省还是他们挤破头都想去的地方。毕竟上百年来三省的地位已经深入人心,不是说你重新组建个部门就行了的。 想要离去,但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迎头就看到埋首处理案牍的年轻身影。 姬青看着文书眉头微皱,这是份救灾的奏折,看日期已经是半月前的了,不知为何现在才来到这里。 “怎么?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就在他想着如何处理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顿时大惊,起身连忙道:“下官见过仆射,不知仆射来此有失远迎,赎罪,恕罪!” “行了,你老师年轻的时候见老夫可没这么客气过!” 拿过案几上的奏折,长孙无忌刚开始还不以为意,看着日期顿时就变了脸:“胡闹,这么重要的文书怎么现在才到这里?下面人是怎么办事的?” “刚才下官也在纳闷,按理来说此类文书应该直接列为第一等的奏疏,甚至要第一时间递给陛下,但现在.......” “此事老夫会亲自处理,简直岂有此理,尸位素餐说的就是这些人,老夫非得好好治治不可,不然长此以往,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完这些,他坐了下来,姬青连忙奉上茶水,就站立在一旁。 “你对银行怎么看?”长孙无忌突然道。 “银行?”姬青一脸茫然。 “嗯,陛下刚刚下旨,将钱庄更名为大唐皇家银行,命各地每县必须建立分部。并且将后世皇帝不得随意插手银行事务下了祖制。” 姬青一惊,沉思片刻道:“也不瞒仆射,银行的事情下官倒是了解一些,都是下官老师教授的,除我之外,下官的几个师弟都学过一些。” 长孙无忌一愣,随即道:“说来听听!” “诺!”姬青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姬浩的梦想! 长孙无忌一愣,随即道:“说来听听!” “诺!”姬青道。 “其实下官了解的也不多,最先开始了解的时候是川蜀和关中商业往来上。由于川蜀道路难行,铜钱运输不便,于是就有商人联合起来创办了钱庄,但也只是异地存储。也就是说在关中将钱存入钱庄,然后拿着钱庄开具的证明到了川蜀就可以兑换成现钱。” “但钱庄存储也需要成本,所以就会收取一定的费用。最后大家发现这样一来在外地经商方便了很多,不必随身带着大量的钱财,不但避免了路上可能出现的意外,还节省了大量的费用,至少比存储收取的费用也低得多。” “随着越传越广,随后在长安,洛阳,成都,宣州,明州,登州等商业发达的地区也开办了钱庄,到了现在,只要大点的州县都会有钱庄存在。” “随着大家的需要不断增多,除了异地存取业务外,还多了借贷。好比有商人在杭州发现了商机,但由于身上钱财不足,所以就到钱庄借钱。但钱庄也不是什么人都借的,不但需要保人,还需要产业抵押,好比宅子,店铺,田地等等。” “这个商人借贷到了钱,就在杭州购买货物,运到其他地方售卖,随后在期限内到钱庄销账。钱庄也不是白白接你钱的,而是要收取一定的利息。但这个利息基本都比借贷的利息低多了,商人们也乐意。” “.........” 长孙无忌认真地听着,到最后竟然拿起毛笔开始记了起来,还沉思片刻,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姬青也适时地停下来,等对方抬头才继续说。 时间缓缓过去,直到长孙无忌手腕酸疼,看着厚厚一摞笔记,心中感慨良多。此时看向姬青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心中暗道:自己还是有些小气了,姬松是姬松,姬青是青,自己因为对姬松有偏见,也就对姬青有的很深的戒心,以为他就是皇帝安插在自己身边掣肘自己的。 但现在看来,对于银行的运作姬松比自己了解的多。但更多的是对姬松布局的震撼,听姬青的意思,此事怕是早十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大唐要开设银行了不成? 收起心中思虑,看向姬青道:“你很好,有年轻人的闯劲,也有稳重,难怪陛下要调你去银行。” “什么?去银行?”姬青满脸懵逼,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事? “怎么?你不知道?”长孙无忌也很是惊讶,以为陛下早已找他商议过了。 “没有。”姬青摇头道:“此事下官也是才听您说去,就连银行的名字也是刚才听说!” 突然间长孙无忌释然了,皇帝竟然没有找姬青通气?难道........ “好好好,陛下任命老夫为银行主事人,你为老夫副手,今后咱们就要一起共事了,今后还要在银行事务上多麻烦你才是。” 长孙无忌想通了,就算是皇帝掣肘如何?只要自己没有其他心思,好好办好此事,他还能将自己如何?有了姬青,自己更加相信这是自己扩大影响力的一步。 “明日圣旨就会下来,你也好好准备下,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起身拍了拍姬青的肩膀,他现在对姬青很是满意,有能力,有魄力,还稳重,上哪找这样的好属下去? 但姬青闻言却摇摇头道:“此事还未有定论,一切等调令下来再说吧!” “不过,若是真的能在仆射手下做事,也是下官的福气。老师曾说过,你乃是老成持重之人,小子年轻,还望仆射不吝赐教才是。” “哈哈哈哈!”长孙无忌闻言哈哈大笑道:“老成持重?怕是说老夫是老狐狸吧?” 姬青尴尬一笑,长孙无忌摇头道:“你老师什么人老夫比你清楚,在他十一二岁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三十余年了,早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行了,你继续忙吧,老夫就不打扰了!”说完就要离开。 “恭送仆射!” 直到长孙无忌离开,姬青这才松了口气,顿感背后一阵潮湿,可见他刚才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看牢老师说的没错,银行?那才是将来的大唐钱袋子.......” ----------------- 白浪滔滔,寒风刺骨,海风独有的腥味让人精神一震。站立于临海山崖之上,临风面海,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姬松心也随之开阔起来。 什么蝇营狗苟,什么勾心斗角,都是狗屁。 和大海相比,那些都不过是浪费生命罢了! “想比当年始皇,曹操来此也是如此吧,只有真正领略过大海的磅礴,才会生出天地广阔至此的感慨吧!” “想要有大胸襟,大海,草原,荒漠,都是要经历过的。” 刘占和姚昶站在一旁,看到站立而起的姬松,心中激动的不能自己。好了,真的好了。当真到看到曾经那个纵横沙场,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人再次站立起来,他们甚至比姬松都来的高兴。 “此去长安不要管别的,你们是实干型的官员,朝廷和陛下也绝对不会让你们闲置。最大的可能是去内阁学习一段时间,学学如何站在更高的位置去思考问题,然后再下派到六部。” “朝堂上的事情你们不须理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有事可找许敬宗商议。” 刘占不解道:“郕公,为什么是他?他何等何能.........”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你瞧不起他!“姬松打断了他的话,道:“等你们相处一段时间就会知道我为何选他了,记住,他是自己人,哪怕他做出的事情不像是自己人,那也是自己人。” 刘占还是不解,想要问,却被姚昶拦住。 “郕公自有郕公的想法,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我都是郕公一手提拔的人,他还能害我们不成?” 姬松也不管他们,只是道:“走的时候将自己的手尾都收拾干净,别留下什么把柄,想要走的更高,就不要给人以口舌,不然是走不远的。” 姚昶二人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随后姚昶问道:“郕公,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乘船南下,然后从江水直达江南西道,去接个老朋友。” “行了,明日我就不去送你们了,就此别过吧!” 姬松说完也不再理会二人,而是朝着海边的一艘小船走去。在海上不远处,一艘巨舰正在海上起起伏伏,那就是他们的座舰。 看到姬松乘船而去,两人怅然若失! “此番离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行了,我们也该走了,郕公说的对,可能留下什么把柄,我回去再查查......” ----------------- 姬松登上一艘巨舰,这是一艘战船改造成的商船,但不管是格局还是新旧程度,明显就是一艘刚下水不超过一年的新船,至于怎么来的?呵呵,那就不足外人道哉了。 踏上甲板,就看到脸色有些发白的攸宁,上前扶住她埋怨道:“都说了让你走陆路南下你非不听,现在好了?” 攸宁没好气地掐了丈夫一下,有些虚弱道:“你还说?谁知道这船上竟然如此折腾人....唔!” 得,姬松无奈,看着又爬到船边呕吐的妻子,只能抚着他的后背道:“要不还是下船吧,你这样不行的。 “不用了,相比前几日好多了.....呕~” 姬松:“..............” 终于,在三日后攸宁的身体终于适应了船上的生活,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姬松都打算好了,一旦还是不行,那就马上靠岸。 孩子们都还好,没什么大的反应,在刚开始的恐惧过后一个个都充满了新奇,这边跑跑那边看看,就没个停歇的时候。 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姬松派人专门跟着,一步不离。 李厥这孩子适应能力挺强的,或许是皇家血脉,除了刚开始最后竟然开始跟着水手学习驾驶船只,没几日就黑了一大圈,但也壮实和精神了许多。 他也不管,只是吩咐底下人保护他的安全,他也想培养下李厥的海洋意识,只有见过海洋,对海洋充满向往,才会去重视。 姬浩也是个不安分的,但和李厥不同,这小子不知为何对海上的生物产生了兴趣。每当遇到没见过的海洋生物都要兴奋的大喊大叫。 当看到一只蓝鲸后更是嚷嚷着要逮回去,在姬松慈父的‘安慰’下终于安分了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没事就往船边跑。 他没有让猎杀蓝鲸,一船的家眷,这要是出个意外,他能后悔死。当然了,要是他一个人的,说什么也要当一回猎鲸勇士。 来了海上不杀只鲸鱼算什么来过? 海鸟不时地在船上空盘旋鸣叫,海浪一层一层地扑向船首,当度过兴奋时期,孩子们都安静了许多,只是喜欢趴在船舷边上静静地看着广阔的大海。 “夫君,你看,真的好美啊!” 攸宁指着不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白云似乎和海水相接,不时还有海鸟飞过。金灿灿的阳光照射下,更是显得神圣,宛若进入到了仙境。 “现在身体好些了?”姬松闻言关心道。 攸宁莞尔一笑:“好多了,刚开始吓死妾身了,还以为.......” “没事就好,让你倔,下次再如此看我还管不管了!“姬松生气道。 “你啊,就不能说说好听的?哼,自个待着吧,我去找孩子们!”说完扭头就走,姬松摇了摇头也不在意,按照行程的话,也快到长江入口了。 此时海上时常能看到过往的商船,但每当看到这艘巨舰都躲得远远的,能驾驶这样一艘不比最新战舰差的船只,身份地位都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 别以为有了大唐水师存在海上的安全了,海盗这样的存在到了千年以后都还在活跃,更何况现在? 他当然不可能只带一艘船就出海,在他们看不到前后左右,至少有五艘战舰在护航,凡是遇到威胁的不是驱除就是消灭,根本就走不到这艘船身边。 北海水师是在安东都护府,也就是之前的高句丽半岛驻扎,当然不会是他们。护航的是东海水师,而东海水师是从南海水师舰队中分割出来的,都是老部下,不用招呼就自告奋勇护航了。 当然了,这事不能大张旗鼓,毕竟是公器私用,被人看到少不了被参上一本。他虽然不在乎,但烦人不是? “爹爹,浩儿将要要当船长!” 就在他给还们讲解海上的一些生存技巧的时候,小浩儿突然认真道。 姬松一愣,蹲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为什么要当船长?要知道在海上可是很危险的。” “浩儿不怕,我喜欢大海,喜欢就是喜欢!” “那好,想要当船长可以,但你要学的东西可就多了,你可想好了?到时候可没时间玩了,爹也会更加严格的要求你。”姬松强调道。 他对孩子们的选择抱有一定的支持态度,男孩子和女孩子不同,特别是在姬氏这样的家族,他从出生起就享有别人奋斗一都不可得的生活,长大后当然也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对于孩子想来海上他不支持也不反对,反正还小,要是将来真的想来也不是不行,但必须经过自己考验才成,不然一个半吊子,他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到老爹的话,他顿时露出为难的神情,掐住小拇指争取道:“增加一点点可以以吗?” 姬松摇头:“不行,你也看到了在海上不但要有一个好的身体,还要学习很多很多知识。比如如何确定方位,如何预测风雨,又如何带领大家安全到达目的地。” “这些都需要你去学习,你可决定了?” 小家伙纠结许久,小脸都皱成包子,就在姬松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只见小家伙恨恨道:“学就学,我就不信我学不会,我可是很聪明的!” “他们能行,我也一定能行!” “好志气!” 姬松将他一把抱起来,刚开始小家伙还有些害羞,当看到小伙伴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骄傲地昂起了头,好似在说:看,爹爹还是最疼我的。 姬松心中好笑不已,将他放下后,道:“那好,从现在开始爹就对你进行训练,你从今日开始就待在你船长伯伯身边,看着他是如何驾驶船只的。” “每天晚上爹都会对你进行提问,比如你今天学到了什么,又有什么不懂的,然后如何去做。” “怎么样?敢不敢?”姬松激将道。 “敢,有什么不敢的,我可是您的儿子,您走着瞧吧!” 姬松闻言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大家都认为他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姬松也是如此。 第一百七十三章 偶遇和宣州族人的发展! 此番南下他并没有统治地方,甚至连行程都是在路途中临时决定,所以,他也没打算惊扰地方,到了长江出海口后,以姬氏商船的名义直入长江,就连当地最近的城池都没打算进入。 而是直接西进宣州,然后打算在宣州停留修整一番再南下饶州,龙虎山就在饶州的余干县。 “夫君,这就是江水吗?” 攸宁带着孩子来到船头,由于海船太大,吃水太深就停留在了海上,他们则转换楼船一路西行。相比于海上的颠簸,江水上就显得安稳许多,女眷可都有了兴致观赏江上风景。 至于姬泽和武媚没有随行,而是直接去了明州,毕竟他们一去就是一年多时间,姬氏南宗可是有很多事情等待他们处理。 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姬松闻言一笑:“不错,这就是江水,但我更喜欢称之为长江。” 江面上来往船只很多,但大多是做生意的,像他们一家如此悠闲却是不多见。很多过往商船都好奇地朝这边观望,但当看到姬氏的旗帜后也都礼貌问候下就离去了。 这里已经接近宣州了,而当初姬氏分家之后,多有族人来到这里安家。有的不愿意改姓,所以多年下来姬氏族人已经在宣州和周边地界繁衍生息,发展壮大。 因此,姬氏在宣州还是很有地位的。 就在船上众人新奇地看着两岸风景时,一艘货船却直接朝他们这边而来。如此举动顿时让船上护卫紧张起来,更是占据有利位置,一旦对方有所举动,必然迎接来自他们的镇压。 不过,当货船靠近时姬松却让众人放下戒心,因为他认出来人了。 “靠过去吧!”姬松莞尔一笑,他乡遇故人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当船只靠近,不等搭上踏板,就有一人紧忙跳了过来,看待姬松那熟悉的面容,来人单膝跪地,欣喜道:“家主?真的是你家主?” “起来吧,不是我还能是谁?” “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差点垄断长安屠宰行业的姬山的大儿子,姬峥。 “家主,您来了怎么也不说声?早知道我们就去接您了,您这事闹得,要不是今日我碰上,怕是要错过了!”姬峥无不埋怨道。 “行了,此次南下我并无通知任何人,就是嫌麻烦,现在咱们姬氏在天下开枝散叶,要是都知道了我的行踪,我是不是每到一地就要去见见你们?” “麻烦不说,我也没那心思!” 但姬峥可不同意这样的说法,大声道:“那怎么能行?您是我姬氏家主,招待你是我们的该做了,要不是您哪有我姬氏今日?” 说完不满道:“反正今日您被我遇到了,说什么都不能这么走了。” “来人!” “快去通知宣州及周边分家家主,告诉他们,家主来了!” 姬松闻言连忙拦住,黑着脸道:“胡闹,这不是瞎胡闹吗?” 但看着姬峥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没得商量,姬松顿时一阵无语,别人不知道宣州周边姬氏的实力,但他知道了,少说也有二十余家,这要是全都召集起来,不知道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呢。 “这事你听我的,就宣州分家,我就在将上回家,就不去城内了,眼线太多了。” 这时攸宁也出声道:“你就听他的吧,你们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不合适。” “这..........” 看到姬峥犹豫,姬松赶忙道:“就这么定了,并且不要声张。” “好吧!” 姬峥也不是不懂其中的道理,只是多年未见家主心情激动而已,现在想来之确实有些想当然了。家主可是大唐国公,还是武英阁阁首,要是大张旗鼓地着集家族成员,这要是被那些官员知道了,不知道会传出什么呢。 对了,他现在还不知道家主已经不是阁首的消息,毕竟姬松请辞之后没过几日就南下了,消息应该还没有传过来。 “过来,你立即去家里,让家里夫人传信各个家主,就说在.........” 说到这里他看向家主,因为地方还没定呢。 “就在宣州界面的江上吧!”地方姬松定下了。 “好,立即让夫人通知各大家主!” 其护卫急忙调转船头,连生意都不用做了。 “你啊,让我说什么好?我本意就没打算惊扰你们,现在可好?一下子全都惊动了。”姬松有些不满道。 “嘿嘿,那可不行,既然来了我们地盘,您就算是家主也得听我们的。想要悄悄溜走?那可不行,要是被那些混蛋知道我遇见你没告诉他们,他们能将我生吃了不可。” 说完笑嘻嘻道:“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 “你........算了,就让你们得逞一回吧!” 姬松想要踢这混蛋一脚,但却被躲了过去,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没那么多规矩,按照辈分他还是自己堂哥呢! “看你样子是去送货的?怎么?什么重要的货物还要你堂堂家主运送?这么调转回去不怕违约了?”姬松好奇道。 “能不亲自押送吗?这批货物可是送往海外的,是宣州的精品瓷器,价值不菲,这要是出个意外,那还得了?” “至于违约?哼哼!也就是让他们等几天罢了,不要正好,别人抢着要呢,正好卖个更高的价格。” 姬峥根本就不在意,更何况也没签什么契约,是之前的老客主,托自己帮忙的。反正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耽搁自己接待家主,大不了这生意不做了,反正要的人有的是,不差他一个。 “哦?现在瓷器这么紧张吗?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这宣州的瓷器作坊多了去了,还能缺了货源?”姬松好奇道。 “或倒是不缺,但那都是普通货色,那些海外来的商人大老远跑来可不是只收这些的,很多都是卖给他们当地贵族的,越是稀罕就越能卖上大价钱。” “其实我的这批货也不多,也就几百件,但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他们给的价格也高,足足是大唐市场价的三倍,这一单要是做成了,就是三年不开张也足够了。” 姬松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其实除了瓷器,丝绸,茶叶也都是他们要的,但茶叶好说,他们哪懂得咱们大唐的品茶道道,为了保存更长时间,我们都是制作成茶饼卖给他们,利润还可以,反正他们需求量挺大的,现在好多商人都买下整座山就是为了种植茶树。” “丝绸的话就没办法了,您也知道这东西麻烦不说,产量一直都提不上去。也就是现在棉布市场上多了起来,不然咱们大唐都不够呢,哪能卖给他们?” 姬松一阵无语,这是哪门子道理?做生意还有这样做的?要是他,自己穿麻衣就行,想要丝绸,全都卖给你去。说穿了那东西就是个奢侈品,还死贵死贵的,在大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穿得起的,也就贵族,皇家,世家豪族才能穿的起。 反正自己不怎么穿,起静点不说,穿着还没棉布舒服。 对于姬峥的所在的分家他还是了解一些的,屠宰家的家传手艺没丢,但却减少了许多,毕竟那东西实在是招惹眼的很,只留下高端食常,供应各大酒楼外,店铺什么都不开了,专门搞批发。 这样就少了很多麻烦,更多的将精力投向了瓷器产业。 “你们啊,还是有些傲气了,都说人可以有傲骨但不能有傲气,做生意讲究诚信,你既然答应人家了,就要做到守信,这样才能做的长久,不能因为自己处于强势地位就蔑视人家,这样不对。” “回去之后,你另派人赶紧给人家送过去,海外的市场很大,并且将来会更大,一个好的名声对你将来做海外生意有着极大的作用,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还有,不传丝绸能死啊?既然他们喜欢那就可劲的供应,那东西说白了就是穿的,现在他们大唐有棉布,还有新出现的羊毛衣服,不但穿着暖和还舒服,丝绸这东西也就是供应那些达官贵族。正好将大量丝绸出口海外,这样一来大唐本地的货物就少了,少了就会导致价格高涨,正好赚些那些达官贵人的钱,不香吗?” 姬峥闻言一愣,听家主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啊。反正丝绸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大唐就算没有,也就是那些达官贵人没了丝绸传,和大唐民生没有半毛钱关系。 完了还会让养蚕的农户提高收入,商人也能赚更多的钱,朝廷也因此能收取更多的商税,一举三得的事情,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 “想明白了?”姬松调侃道。 “着啊,你说我就没想到呢?不愧是家主,难怪人家都说你是在世的财神,随便一个主意就能发大财,要不家主您给我处处主意?让我发发大财?”姬峥腆着脸道。 “滚一边去,什么玩意儿,也不怕吃撑着了?” 姬松没好气地踢他一脚,也没用力,这家伙竟然也躲了过去,可见这些年做生意武艺却也没落下,这才是处事的根本。 “很好,看来我说的话你还是听进去了!” 姬松满意道:“我姬氏别的可以丢,但至少得有一门不管是乱世还是盛世都能养活自己的手艺,这才是立身的根本,活着,好好的活着才能有将来。” 说到这里,姬峥正色道:“这点我可以向您保证,凡是宣州周边的族人可都没有人敢将您的家训不当回事的,老一辈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当年饿肚子的感觉可不好受,我们更能明白您的苦衷。” “敢忘记我姬氏家训?除非他们想被开出族谱,就算您不说,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之前就有家将孩子宠坏了,整日在当地惹是生非,这事被泽哥儿媳妇知道后直接将他家儿子接了过去,我们也不知道咋弄的,反正回来后就开始用功读书,听说明年还要去长安参加科举呢” “要我说啊,还是你那女弟子厉害,反正我是服了,现在大家伙可都老实的很,谁家要是敢胡来,立马就有人收拾。” 姬松闻言沉默良久,有些事情随着时间流逝必然会发生的,姬氏说大不大,但族人也不少,当初分家出去建立分家的就有五六百家,很多都是一家几个兄弟各自建立分家,这些年下来根据姬氏祠堂的德叔说,光男子就已经超过两千人了,加上女孩和嫁出去的女子,整个姬氏人口已经超过五千人。 谁能想到当初一个不足千人的姜家坳,现在竟然发展成了人口五千的大族。好在全都分了出去,留在祖地的也就剩下下老人和孩子,不到一千人而已。 要是全都挤在好畤县,恐怕大半好畤县的田产都会成为姬氏的。 要知道,姬氏从头到尾都不缺钱,有着他留下的手艺和一些生意,想穷都难。 太快了,他不知道今后姬氏会不会灭族的风险,但自从分家之后,更有很多人改姓分居各地,就连西域,吐蕃,罗马都有姬氏子弟的踏足,想要灭族怕是难了。 但将来能不能守住姬氏的传统他也不能保证,毕竟随着时间流逝,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他希望姬氏能发展成后世那样人口众多的家族,世界各地都有流传他也就满意了。 “这些事情我不过问,既然分家了那就按照当初说好的规矩来。有不肖子孙该教育的教育,该坐牢的坐牢,不能让一只老鼠害了一锅粥。” “虽然无情,但却是让家族传承下去的唯一办法。” “有些话我不好说,但你可以转达给他们,做生意可以,但要是敢胡作非为,霍乱地方,甚至通敌卖国,那就祈祷不要让我知道,不然,定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你们在海外有领地的事情我不管,能走到什么地步那是你们的本事,只要守住底线,最后就算是失败了,我有生之年也能保他们一命。” “姬耀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了?番邦建国啊,他在波斯急需帮手和汉人人口,这点你可以告诉大家,只要去了必然不会亏待他们,但这件事族地不管,也不会过问,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姬峥点点头,对于姬耀那小子的成就他们也只能有羡慕的份,巧合的成分太多了。正好遇到大唐和西域的大战,正好人家母族在当地有着不小的名声,加上家主又是当时的大军统帅,稍微漏点东西就足够他吃的盆满钵满了。 他的成功可不是轻易能复制的,但要是能搭上顺风车,说不定将来能捞个贵族领主当当?并且听家主的话,他虽然不能明面上支持,但心里还是乐见其成的。 自己虽然不能去,但自家大儿子一家子也到了分家的时候了,去波斯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有姬耀在,定然不会亏待自家儿子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宣州刺史:李义府! ~~~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大吉,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当船靠岸,姬松发现这里热闹的很,到处都是置办货物的百姓,就连港口都差点没挤进去。 “这是.......” 姬峥一愣,不可思议道:“家主,您不会忘记了吧?” “忘记什么了?”姬松更是有些发蒙。 “小年啊,今日是南方的小年啊,过几日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在购买年货啊!”姬峥一脸无语。 “什么?”姬松大吃一惊,转头看向妻子。 “没错,确实是南方小年,过几日就是除夕了!”攸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忘记了? 姬松掐指一算,得了,自己确实给忘记了。这一路走走停停,又在海上待了好些天,日子都给过没了。 看着众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又看到几个孩子也希翼地望着自己,顿时感到头大。 “家主,要不今年就在我家里过得了?”姬峥脸上看不出什么,心底却笑开了花。娘的,这要是被其他族人知道家主在自家过年,那还不得眼红死? 不行,这事必须给敲定了。 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谁能想到自己押送最后一批货物在江上竟然遇到了南下的家主?这机会可得把握住了,各家虽然分家了,但在宣州地界上却相互攀比,自己要是将家主留在自家,这对于自己在众多分家中的话语权有极大的好处。 “呸了想的美!”姬松鄙视地瞅了他一眼,没脱裤子都知道他想拉什么屎。 “刘老二!”姬松喊道。 “哎,在呢,在呢!” 正在和其他人看热闹的刘老二连忙跑了过来,问道:“我记得当初咱家在宣州是有一处房产的,现在还在吧?” 没错,他确实在宣州有房产,当初南下宣州为刺史,他没住在刺史府,而是在一处风景秀丽的江中孤岛上建了一处宅子。 “在啊,怎么没在?那地方现在可有名了,里面的美院更是远近闻名。听管家说,每年冬天梅花盛开的时候别提多美了。” 姬松闻言大喜:“走,我们今年就在那里过年!” “那感情好,自从我们回到长安,妾身还对那里可是想念的紧,那些梅花可都是妾身看着他们种下的,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攸宁有些唏嘘道:“要是去那里就再好不过了!” 看到大家都同意了,姬松大手一挥:“那就出发!” 姬峥:“...........” 看着烤熟的鸭子飞了,姬峥别提多郁闷了,瞪了眼兴高采烈的刘老二一眼,只能悻悻作罢! 众人浩浩荡荡朝城内走去,不过现在本来就人多,大家也都没在意,只是以为又是哪家豪门回家了......... 宣州刺史府,正在处理政务,准备封印过年的宣州刺史李义府听到外面传来的急促脚步声,顿时眉头一皱,放下文书,看向门口。 果然,只见家里的管家急匆匆地小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老爷不好啦,老爷.....” “放肆,老爷我好的很,胆敢诅咒于我,要是不说出个三二一来,你就等着家法伺候吧!”李义府门头黑线,这管家要不得了,说过多少次,万事不要着急,今日怎么能如此冒失? “不是,老爷,是.......宣州来贵人了!” 老管家终于喘匀了气,赶忙打破:“老夫人在街上去置办年货,您猜遇到了谁?” 李义府一愣,但也只以为是长安的某个勋贵而已,于是也没在意,道:“是谁啊?这快过年了跑来宣州做什么?” 看到自家老爷不在意的样子,老管家急了。 “好我的老爷啊,是郕国公,老夫人说是郕国公来宣州了!” 砰~ 李义府闻言惊了站立起来,连手边的茶杯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什么?郕国公?你确定老夫人没看错?” 这下李义府彻底着急了,郕国公是谁?虽然前几日朝廷的邸报上说郕国公已经不是武英阁阁首,已经请辞了。 但只要不傻都不会认为这位不在朝廷就没了权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在野,没有官身束缚的姬松,可比什么武英阁阁首有威慑多了,因为人家靠的是威望,是注定铭记青史的煌煌大功,是万千学子对其的推崇和尊敬! “老夫人说了她不可能看错,不但郕国公来了,就连郕国公夫人和家里的孩子都来了,并且正由当涂姬氏家主姬峥陪同,不会错的。”看到老爷还不信,管家急了,连忙保证道。 “真的?” 李义府有些激动,自己也算是当年太白书院的第一批学子,和姬松也算是有师生之谊,虽然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但毕竟是师生不是? “快,回家!” “你看没有派人跟着吧?”李义府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着急道。 “哪敢啊,您也不想想人家身边都是什么人?家眷都来了,我等哪敢去探查贵人行踪?这不是找死吗?”管家苦笑道。 “还好,还好,这事你做的不错,回家定然重重有赏!”李义府松了口气,要是因为此事惹来郕公的厌烦,那可就麻烦大了。 至于如何去寻找郕公踪迹?呵呵,也不看看他是谁?宣州刺史啊,在宣州地界上还能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更何况他可是知道在潘阳湖的一处湖心岛屿上有着郕公当年的一处宅子的,并且这些年保存完好,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去了那里。 毕竟马上也过年了,这个时候来宣州,怕是也存着在宣州过年的心思。 “你去告诉老夫人,这事不要告诉其他人,等我下值后回家再说!”李义府叮嘱道。 “哎,老奴这就去办!” 看到老管家离去,李义府强忍着现在下值的激动之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重新取了一新杯子续上茶水,一口而尽,突然,他想到什么,在桌案上开始翻了起来。 “奇怪,放哪了呢?” 终于,在一沓厚厚的文书中找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打开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错漏之处,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在怀中。 心中有了底,他坐了一会儿,又开始处理公务,直到下值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刺史府,在路上遇到长史,也笑呵呵打过招呼........... 第一百七十五章 清涟~(乔木祝大家新春快乐!) 鄱阳湖,鄱阳湖,古称彭蠡泽、彭泽、官亭湖、扬澜、担石湖,乃是大唐第一内陆淡水湖,在水域面积上只少于西海。 广大的水域,自然地貌多异,湖中更是有着不少湖中岛屿,由于此时湖水面积远大于后世,所以湖中岛屿众多,面积最大的足有上千亩,而当初建立府邸的时候就选择了这里。 并且在周边也存在着不少的湖心岛,面积大小不一,也距离陆地不远。于湖心岛上更有高出水面数十丈的小山,不但风景秀丽,每当雨雾天气更是宛如仙境。 乘坐楼船于湖水之上,姬峥面露不甘,但却搞无办法。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让自己错过了,心底简直在滴血。 但姬松可不管这些,作为家主应当不偏不倚,任何事情尽量做到公平公正,姬氏不是小家小族,族人数千,并且大部分都过的不错。 或许在长安不算什么,但在地方上却要是一地的大家族。自己不来还好,现在来到宣州,自然不能偏僻,不管去谁家必然引得其他人不满,还不如不去,自己在这里又不是没有住处,就算没有,买上一处宅子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大事。 站在船头,远望处在云雾中的岛屿,姬松也是感慨良多,当年在宣州的一幕幕好似就在眼前。按理来说以自己的地位不应该被外放。但当初李世民为了自己走的更远,还是将自己外放地方为刺史。 加上当年李世民有意将朝着重臣都封为地方刺史的想法,以此来分化各家势力。但事与愿违,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个发配有什么区别? 宗室勋贵世袭刺史,很多人以为是分封诸侯,但都错了,这不过是李世民想将在朝堂上有巨大影响力的勋贵大臣赶去地方而已。因为除了一个名头之外并无多少实权。 此事得到了于志宁,长孙无忌等人的强烈反对,长孙无忌甚至为了躲避此事,还让自己的儿媳长乐公主进宫求情。 “我等披荆斩棘事奉陛下,如今海内升平,为何又要将我弃置外州,这与流放有什么不同?” 最后由于反对人实在太多,李世民不得不放弃此想法。 当时是这样说的:“割地以封功臣,古今通义,意欲公之后嗣,辅朕子孙,共传永久;而公等乃复发言怨望,朕岂强公等以茅土邪!” 但此事却影响后世,虽然后世皇帝不曾提起分封刺史一事,但在李隆基时期其实已经实际形成了藩镇割据,这也是导致明朝在最鼎盛时期突然崩塌的原因之一。 姬松他自己也一样,被封为宣州刺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宣州都无刺史,都是由长史代为处理政务。 不过,他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也不曾过问过宣州事务,就算长史送来文书,他也只是重新打回去让他们自行处理。 最后此事实在实行不下去,在数年前已经彻底废弛。 哐~ 船只靠岸,姬松也从思绪中走了出来。 “走,好久不曾来这里,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当初走的时候梅树还不到一人高,现在怕是已成为参天大树了吧!” 众人走上岸,一眼就看到眼前全是盛开的梅花,粉的,红的,白的....... “好美啊!” 攸宁和小莲,小竹全都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就算是刘老二这个大老粗都失神了片刻。 “好好好,没想到当初的一时心血来潮竟然铸就了如此美景?走,我们去看看!” 当众人置身于梅花丛中时,暗香袭来,竟有种走入仙境的感觉。孩子们都呆呆地看着盛开的花海,这是在长安看不到的风景。 一阵微风袭来,花瓣从众人身边飘过,大家都醉了.......... “此岛今后就叫梅花岛吧!”姬松心血来潮,如此美景岂能无名? “梅花岛?盛开梅花的岛屿,好名字!”姬峥赞道。 “走,进去看看!” 从梅花丛中走过,很快就来到一处府邸前,上书‘梅园’,这还是自己当初走的时候亲自写的呢! 这处院子不大,只是占地不到三亩而已,分为三进,最外面是一处很大的花园,假山,奇石,更有从小山上引流的泉水,在假山上形成一处小型瀑布。 让众人去安顿下,他来到后宅,当看到右边一处院落后,身形一顿,因为在那里有一处凉亭,是当初小猫练习琴艺的地方。 收回目光,开始在院子中随意地走着,当初的一切在眼前浮现,时间悠悠,没想到多年以后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打开书房,在书房中还是自己离去时的布局,并且里面纤尘未染,可见时常有人收拾! “老爷?是您吗?” 突然,姬松身后传来一声有些熟悉的声音,顿时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穿素色的妇人站立在自己面前。 精致的面庞不施粉黛,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左右,肤如凝脂,惊喜的眼中透露出一丝丝忧郁,就算是见惯了佳人,姬松也是有些愣神。 “你是.......当初教导小猫的琴师?”姬松吃惊道。 清涟眼神一暗,他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吗?也是,对方是高高在上的郕国公,而自己不过一个卖艺的女子而已,又有人么自个让对方记住呢? “奴婢清涟拜见老爷!” 姬松有些尴尬,自己确实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不必多礼,你怎么会在这里?”姬松好奇道。 当初请他来不过是教导小猫学琴而已,自己走了她也应该离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请老爷恕罪!” 清涟脸色一白,跪倒在地。 “怎么了这是?” 就在姬松不知如何处理的时候,攸宁走了过来,当看到跪倒在地的女子,仔细确认后吃惊道:“你是清涟?” “拜见夫人,正是奴婢!”清涟低头道。 攸宁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清涟,拉她起来,对姬松道:“夫君,这件事交给妾身处理如何?” 姬松一愣,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清涟,再看看眼神不对的攸宁,总是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但自己毕竟是男子,交给夫人处理也好。 “嗯,我去别的地方转转!” 自己待在这里不合适,所以就转身走了出去,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清亮的美眸一直都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第一百七十六章 纳妾 姬松有些头疼,不为其他,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攸宁告诉他自己多了个妾。 天啊,自己都四十多做爷爷的人了,还纳妾?这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他现在已经能想象到李承乾和李世民这父子俩知道自己纳妾后嘲笑自己的样子了。 不就是昨晚喝了点酒吗?怎么就多了个妾? 看着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清涟,他实在无语之际。再看看明明心里堵的难受,但又不得不故作大方的妻子,他既是心疼又是无奈。 自己真没这心思啊! “哟,瞧这小脸蛋长的,到底比我这黄脸婆漂亮多了。” 攸宁抬起清涟的下巴,瞅了眼嘴角抽搐的丈夫一眼,打趣道:“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大老爷可否满意?” 啪~ 攸宁的手顿时捂住挨打的地方,脸上羞红道:“你做什么,还有人呢~” 说完还看了眼目瞪口呆的清涟,没想到被世人敬仰的郕国公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再敢胡乱做主意,下次要你好看!”姬松成功倒打一耙,恶狠狠道。 “行了,既然夫人都同意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不承认不成?今后你就是了府上的女主人之一了,好好跟着夫人学学家里的事情。” 姬松还做不到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地步,事已至此也就这样了,难道还能赶走不成? 清涟当初入府的时候也就十七八岁,现在小猫他们都长大了,清涟也有三十一二的年纪,放在后世正是女人最具魅力的时候,既然成了自己女人,收了就是。 至于被人笑话?哼,李二都头发花白了,还纳了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自己怎么了?敢笑话自己,他就敢拿这事说事,看谁笑话谁? “多谢老爷!”清涟感激道。 姬松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吩咐她等下随夫人来大堂。 待姬松一走,攸宁这才看向清涟,拉着她的手,打趣道:“这下得偿所愿了?满意了吧?” “多谢夫人成全,今后必定尽心尽力服侍老爷和您!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要打要骂,清涟都绝无怨言,只求留在您和老爷身边。” 看着可怜甚至有些卑微的清涟,攸宁微微一叹:“也不知道夫君有什么好的,竟然能让你独自在这孤岛荒宅中守了十余多年,你这又是何苦呢!” “夫人,自从见过老爷这样的人中龙凤,清涟眼中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虽然不能守在老爷身边,但能留在这里,清涟也甘愿!” “毕竟,这里有老爷曾经留下的影子........” “傻子!真是个傻子!“攸宁一脸无奈,但她又何尝不是被清涟的执着给感动了呢?不然他能这么容易让她进了姬氏的门? 再一个,夫君身体强壮的像头牛,自己年纪大了,两个小妾也年纪不小了,基本上不太可能再有所出。 相比于其他豪门,姬氏嫡系的子嗣还是有些单薄了,现在只有三个子嗣,和两个女儿,偌大的家业将来如何保护? 谁家不是妻妾成群,孩子都能组成一个什的编制了。 “看样子老爷对你挺满意的,说说,昨天晚上...........” “嘤嘤~夫人.....“ “哈哈哈,害羞可不成,我给你说,你应该这样......这样.........“ ----------------- 待姬松再次见到被丫鬟扶着来到大堂的清涟后,心中有些得意,但看到夫人那充满煞气的眼神,顿时假装咳嗽几声。 “咳咳!” “嗯,既然入了我姬氏,那先给夫人敬茶吧!” “是老爷!”攸宁也收起了不满的神色,端坐于丈夫右边,看到清涟小心翼翼地奉上茶汤,她接过来轻呡一口,道:“起来吧,从此以后你就是姬氏的人了!” “谢夫人!” 当清涟退去,攸宁瞅了丈夫一眼,没好气道:“也不知道清涟着了什么魔,怎么就看上你?行了,就当是便宜你了,正好给姬氏增添子嗣,省的别人说妾身管你管的严!” “咳咳!” 姬松差点没被噎死,瞪了这婆娘一眼,这还赖上自己了?还不是你自己要的? 但这事说不得,特别是和女人讲道理,除非自己疯了。 就在大堂气氛尴尬的时候,刘老二突然跑了进来。 “家主,宣州刺史前来拜访,这是名帖!”说完就奉上一份简朴的名帖,当他看到上面李义府三个大字后一愣。 “李义府?你确定对方是宣州刺史?” 刘老二怔了下,纳闷道:“没错了,姬氏李义府,俺怕记错还专门问清楚了才向您禀报的!” 哒哒哒~ 他敲着桌子,沉思片刻道:“去,将他带到大堂来,我就在这里接见他!” 对于宣州刺史找到自己他并不奇怪,毕竟在人家地盘上,虽然自己没有大张旗鼓,但也有遮遮掩掩,找到自己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自己刚下榻,他第二天就来。要是对方真的是那个李义府的话,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怎么?这个人有什么背景不成?”攸宁有些奇怪道。 “那倒不是,只是这个人可不好相与,行了,你去吧,为夫去会会他!” 很快,攸宁刚走不久,刘老二就带着一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男子走了进来,第一印象还不错,丰神俊朗,至少不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影响。 “学生李义府,拜见先生!” 第一句称呼就让姬松一愣,不解道:“先生?你是..........” 李义府并没有被看轻的感觉,只是微笑道:“先生或许不记得,但学生却不敢忘怀,学生正是太白书院第一批学生,只是入门的比较晚,先生对学生或许并无影响。” “但学生却清楚记得您在讲台上讲述那格物之道的风采,至今不敢或忘!” “虽然您教过学生时间并不长,但对学生而言却是字字珠玑,至今受用不尽!” “先生请受学生一礼!”说完就大礼参拜,就是姬松也都有些愣神。 “哎哎,起来起来,这是做什么?你现在也是宣州刺史,朝廷的四品大员,岂可对本公大礼参拜?不妥,不妥!” “先生见谅,是学生孟浪了!” 姬松算是收起了轻视之心,也彻底确认了此人就是后来大周女帝的宰相李义府,学识是有的,但人品嘛.......就另当别论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李义府 李义府,瀛州饶阳人,隋时由其祖父定居盐亭。早年以荐举入仕,历任门下典仪、监察御史、太子舍人、中书舍人。 可以说此人也是李承乾的亲信,但又不知为何被外放刺史? 看着谦逊有礼,一副书生气的李义府他很难将此人和后来的奸相,小人宰相联系到一起。 “不必多礼,坐吧!”姬松回过神来做了个请的动作。 有侍女上前倒茶,他也小声道谢道:“多谢!” “本公已是无官一身轻,此番南下也是私事,所以...........”姬松虽然没有说完,但表达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有事说事,但公事上还是免开尊口了。 “先生,此次学生之所以知道您的消息也是巧合所致,家母当年在长安的时候有幸参加皇太后组建的宴会,当时家母对师母的印象极为深刻,昨日在集市上巧合遇见,回家说起此事,所以学生才..........” “要是不是如此,学生也不会登门的,但既然遇到了还不来,岂不是有失尊师之道?” “还请先生明察!”说完躬身一礼。 姬松闻言有些恍然,原来如此,就说呢,自己一路行程怎么可能这么快被人得知?原来是巧遇啊,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要是易地而处,他或许也会选择这样做,人在官场要是不能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事物,那就太失败了。显然,李义府就是这样一个看到机会就立马抓住的人。 “好了,先坐下吧,没想到是遇到熟人了。”姬松有些无奈道。 “这也说明师母和家母有缘分不是?不然茫茫人海竟然能遇到您?“李义府也笑道。 不得不说,这家伙是个人才,短短几句就将关系拉近了不少,一口一个先生,师母的。别的不说,这脸皮也没谁了。 经过这一番交谈,两人也熟悉了不少,李义府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篮子,边打开边说道:“学生不知道先生的喜好,加上您又是大唐公认的‘财神爷’也就没带那些讨人嫌的东西。” “这是家母亲自做的糕点,说是遇到故人不易,就非要我带来让您和师母以及孩子们尝尝,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让您见笑了!” 说完拿出一碟糕点,姬松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有心了,来人,将糕点带给夫人和孩子们尝尝!”姬松直接吩咐道。 李义府闻言松了口气,还好,看来母亲说的不错,郕国这样的人什么没见过?还不如送些家常的东西,这才能体现出诚意! 看着有些局促的李义府,他心中暗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本公要是记得不错,你应该早年是东宫的人,怎么来宣州了?虽然宣州是大唐的富裕州郡,但相比长安来说还是差了些,你是怎么想的?” 来了,来了! 李义府顿时心都提了起来,但面上却不漏分毫,只是苦笑道:“学生也不瞒您,实在是难以其口!” 说是难以企口,但嘴上却没停下来的意思,道:“早年学生家贫,有家乡富商来长安遇到了点麻烦,知道学生在东宫就找上了门来,刚开始学生是不想帮忙的,但毕竟是相亲,加上确实不是对方的责任,学生就帮了下。” “但谁知事情解决后,他竟然给家里送来了不少钱财,当时学生不在,学生妻子又没见过什么市面,加上跟着我受了不少苦,一时没忍住就收了下来。” “这事也怪学生,实在是贪欲作祟啊!” “最后不知这事怎么传了出去,当时太子也知道了,随后就对学生疏远了许多,不久就被外放了.........” “..............” 姬松:“...........” 听着对方陈述,姬松顿时有些无语,就这事?这话他也就信个三分,剩下的就当是放屁了,责任全推给了自家妻子,自己一句贪欲作祟就完了? “嗯,原来如此。”姬松不置可否,端起了茶杯,意思不言而喻,就是端茶送客了。 李义府看到后心顿时凉了半截,焦急不已,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哪里说错了,竟然让郕公开始赶人了。 怎么还不走? 姬松有些纳闷,这么明显的暗示他不会不明白吧?这官白做了不成?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明说的时候,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让他一愣!噗通~ 只见李义府跪倒在地,脸上有些犹豫,但最后好似下定决心道:“学生不该瞒着先生,那钱确实是学生收的,学生实在是穷怕了啊!” 随后哽咽道:“是学生贪欲之下收下钱财,但并不多啊,只有区区一千贯而已,这在豪门算的了什么?就算是赎一个平康坊的歌姬也就是这个价而已。” “但谁知.....谁知.........” “谁知当时有人就这不放?还将你告发?”姬松面无表情道。 李义府一怔,有些无措道:“学生.......学生........” 看着失魂落魄的李义府,姬松有些无奈,或许他还没有彻底被官场所腐蚀,心中还有着一些良知,他一时间有些唏嘘,大唐虽然开始启用寒门,并且越来越多。 但相比于衣食无忧,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他们不缺钱,也不削于去贪污,在品德上却是比之身处寒门的子弟要强上许多。 世家子弟从小受到最好的教育,在钱财,美色方面很少能打动他们,因为每家都会有自己的一套培养方式。 不说其他,至少这些人在明面上不会去为点小钱就损害自己和家族的名声。 但寒门子弟不同,他们虽然不是身处底层的普通百姓,衣食也算无忧,但在教育和培养上却差了一大截,这也是寒门难出贵子的主要原因。 诱惑太多,没享受的也太多,要不是心志坚定,有几个能抵挡对方的糖衣炮弹? “你太让陛下失望了,作为陛下近臣,你本应该前途无量,但现在却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是,千贯钱财而已,对本公来说九牛一毛而已。” “但本公的钱财来路清白,就算整日花天酒地,别人也只会说我姬松耗费无度,但不会在此事上做文章,为什么?因为君子有财,取之有道,任凭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陛下是要重用你的,但你却为了区区小钱而被人弹劾,这就是你的错了。一个有明显弱点,并且轻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人,你让陛下如何用你?又怎敢用你?” “去吧,本公会在宣州待到年后,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了再来这里吧!” “来人,送客!” 看着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姬松摇了摇头,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他抓不抓的住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商律 对于李义府的拜访并没有打乱家里的节奏,由于时间有些紧大家都开始置办年货。这里清涟熟悉,于是一大早就被攸宁叫着去了岸上逛集市。 本来这事只要吩咐下去就是了,没道理让家里主母亲自去办。但谁让夫人兴致高呢?还说什么好不容易来趟这里,总要体会下过年的气氛不是? 姬松也由着他,而他则在岛上逛了起来。 说来此岛也算不小,或许是由于后世填湖造陆,又或者是水位降低的原由,根本就没有这样一座足有数千亩地的湖心岛。 这座岛屿姬氏并没有完全购买,其上现在也居住了不少人家。但都是非富即贵,当听说岛上那座已经空置很久的庄子突然有人居住了,这下可把这些人惊的不轻。 家主在的急忙派人打探消息,不在的就去通知。 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置办产业?此地虽然风景不错,但身处湖中,水汽湿气极大,谁没事愿意住在这里?也就是平常闲的时候小住几天而已。而之所以住在这里,还不都是因为那座庄子的主人? 竟然有人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位来宣州了? 这个猜测一起,顿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待打探到了确切消息,各家主急忙亲自上门拜访,但无一例外都只是带了点小玩意,或者孩子的玩具之类的。 倒不是他们不想送礼,但他们都是经过当年郕公治理宣州时期的人,郕公什么脾性他们还能不清楚? 也就是现在年纪大了,要是放在那个时候,说不定直接能给你扔出去。 别问,当年郕公就是这么嚣张,就这你还得陪着笑脸。 不服?不服别来啊! 于是,还没开始逛的姬松就被又叫了回去。 看着大堂坐的满满当当,他也是无奈,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来这里了,这都叫什么事儿? “我说诸位,本公已然无官无职,现在就是个闲云野鹤而已,大家其实不必如此.........” “郕公此言差矣!” 不等姬松说完,他就被噎的打断了话,只听对方道:“郕公治理宣州数年,宣州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享誉天下的宣州,这些可都是您的功劳?” “我等身为宣州家族,皆受您的恩惠,不知道您来也就罢,但既然知道了要还不来,那还是人吗?” “陈兄说的不错,没有您就没有今日的宣州,宣州的纸张,瓷器,丝绸,矿产等等,哪件不是您当初督办的?” “现在您来宣州的消息还没传出去,要是让宣州的百姓知道您来了,怕是有也要有过来见见您的。” “.........” 姬松:“.............” 众人你一句我一语,要不是早知道这些人什么德行,他还就真信了。急忙打断道:“我说诸位,要是今日只说这些的话,您们的心意本公领了,但是........” “本公是带着家人来游玩的,其他的事情本公不想理会,诸位可明白?” 他不打算和这些人绕圈子了,要是再绕下去怕是能讲到天黑都谈不到正式,于是直接道:“大家也算是旧相识,有什么还就直说吧,当年我们都共过事,只要本公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辞!”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由陈家主道:“既然郕公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等也就不绕弯子了,不知您是否知道朝廷对于新商税施行..........” 姬松恍然,原来是为这事啊! 看到大家期待的眼神,他沉吟片刻,此事他是知道的,甚至算是幕后的推动者。但现在只是在筹谋阶段,甚至连试行都没有开始。 “本公不知道你们是从何得到的消息,但本公只能说这是大势所趋,其中内容本公不便透露,只能说大体上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本公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此事我希望你们好好思虑的好,朝廷既然开始筹划,甚至已经在编纂新的税律,那就基本上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尔等都是大富之家,豪门世家之人,应当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要一个家族兴旺发达,就必须有良好的经济基础,说白了,就是要有钱。” 看了众人一眼,继续道:“但一个国家同样如此,健康良好的收税制度,就是这个国家的血液,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现在大唐和之前的所有帝国王朝都不同,因为我们有了足以养活现在十倍人的土地和产出,这是我们的大幸!” 其中一人闻言激动道:“这还不都是您派人出海带来了高产良种?不然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饿死,会吃不饱!” 姬松摆了摆手,道:“不过是几个学生争气而已,是他们出的海,和本公关系不大。” “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时代在不断前进,变革也将随之而来,能紧跟变革脚步的人或者家族必然会焕发新的生机,而不能的,时间是不会等的。” “顺之则昌,逆之则退,希望你们能明白!” 最后姬松道:“在本公看来,新的税律只会让大家更加健康的发展,话只能说到这里,等商律下来,你们自行决定就是。” “来人,送客!” 话已经说了,能不能听进去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又不是他们什么人。 众人心事重重地离开,但姬松知道此事不算完。相比于北方,南方的经商氛围更加浓厚,商贾云集,加上海上贸易,这是最关心新商律的一群人。 事关切身利益,没有人可以安然。 但他也同样清楚,新商律势在必行,自古商税难收,但现在........随着交易市场和银行的布局,只要十贯以上交易都必须有税务司签押戳章,不然朝廷不以承认。 以往王朝不是不想这样做,而是这样做的成本实在太大了,加上能写会算的官员极少,就导致无法施行。 但现在,大唐读书人少说也有数百万了,大概占据总人口的十分之一左右。这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神迹。 就算是文风极盛的大宋,也不过如此,甚至还不如。 有的时候没有一定的基础,就算是良谋无数,也只能望洋兴叹。一旦有了基础,有些事情不过是水到渠成而已.........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各家到来! 一灯如豆。 书房中,姬松正在奋笔疾书,今日之事让他意识到任何新法颁布都会遇到巨大的阻力,现在是宣州豪绅,那么其他地方呢? 反对是必然的,现在因为不清楚内容还都能忍住,一旦正式颁布怕是反对之声一片。人是自私的,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家族至上的封建时代,到时候必然会遇到反扑。 “.......臣姬松拜上:新商律为我大唐百年大计,但其中牵扯极大,稍有不慎必然反对者入朝.........宣州豪绅之担忧不无道理,人,私也,此乃天性。但想要大唐长治久安,新商律必然要施行,不然长此以往,必然会使得大唐财政难以为继......” “臣一路走来,天下百姓安然,地方虽有不法但却不慎过分。宣州之地因臣当年在任之际大力扶持商业,现已成为大唐重要的商品集散地。“ “然,正所谓人亡政息,再好的政策也需要人来施行。如此,臣建议从现在开始培养将来施行新法之人。” “朝堂滚滚诸公据乃大才,但人生在世,牵扯太多,不为新法施行的合适人选。陛下可选人年轻有朝气之学子,年轻学子一腔热血,报国之心具有,再寻一老成持重之人为首,必然事半功倍。” “臣姬松,顿首以拜!” ----------------- 呼~ 长舒一口气,轻轻放下笔,待检查无误后这才装入信封。 “来人......咦,怎么是你?” 姬松眉头一皱,因为不知何时清涟已经来到书房,刚才自己入神竟然没有察觉! “老爷恕罪,奴只是.........”看到姬松不满,清涟脸色惨白,说着就要跪下。 “好了,不是什么大事,都是自家人跪来跪去的算怎么回事?”姬松无奈将其扶起,道:“你新来家来有些规矩不知道我也不怪你,这书房要是无事的话轻易不要来了。” 看到清涟还是有些小脸发白,他解释道:“这里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知道的,就算是夫人也不会轻易踏足,你可记住了?” “奴...奴记住了,今后绝不再犯!” 姬松点点头,看着楚楚可怜的清涟,正所谓等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古人诚不欺我。 ----------------- 正月初一傍晚,梅花道姬氏别苑中灯火通明。 此时大堂中,数十或富贵,或淡雅,或书生气的众人济济一堂,各自攀谈有唏嘘,有开怀,但更多的却是激动不已。 快十年了,他们自从分家之后就各奔东西,由于某些原因,家主一直不同意他们每年回乡祭祖。这些他们都理解,别看家主身处高位,但天下想要看姬氏笑话的人不知几何,他们当然不能给家主添乱。 本想此生在家家主不知会是何时,但姬峥的一则消息却让他们全都沸腾了起来。 家主来宣州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他们马不停蹄就朝这边赶来想要早早拜见,但却被姬峥阻止,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既然已经定下日子,那就等日子到了一起去,这个时候去算怎么回事? 再者说了,家主一个个接见还不得忙死? 众人虽然心急,但也知道不能给家主添麻烦,也就耐住性子在宣州各自的别苑中住下,这等啊等,终于等到了这日。 正月初一,正是族中拜访长辈的日子,也算各得其所。所以一大早众人就带着礼物朝梅花岛赶来。 至于礼物嘛,谁不知道家主就喜欢美玉? 这些年他们在地方上凡是遇到极品美玉那都是想尽办法拿下,于是,此时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尴尬。 为什么?还不是大家都送的美玉,到时候还不被族长骂死? 于是默契地将礼物悄悄收起,想着等下还是拿走的好,省的大过年的脸上不好看。 踏踏踏~ 就在众人安静下来之际,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族长腿好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倒不是姬峥说的,而是姬松让传书告知的。 这些年他们为了他的腿可谓是操碎了心,到处寻访名医,就是为了治好他的腿。现在既然公开了,那就没必要折腾他们了。 “拜见族长!” 当姬松一进大堂,众人全都肃然躬身道。 姬松站立于中央,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和他们激动的面容,心中也是颤动不已。所在诸位不是他的叔伯就是他的兄弟,或者子侄辈,都是生活在当初姜家坳的族人。多年不见,此时相聚,心中岂能不激动。 压下激动之情,他高坐上首,抬手道:“诸位请坐!” “谢族长!” 这时,姬峥上前肃声道:“启禀族长,今日所有宣州及周边姬氏族人都已到达,应到三十六人,实到三十六人,无一人缺席!” “请族长训示!”众人也都起身大声道:“请族长训示!” “坐,都坐下说!” 看着一个个严肃的样子,姬松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能感受到众人爱戴,但如此生分却让他有些黯然。 待众人落座,姬松环视一周,轻声道:“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众人身体一颤,有的竟然哭了出来。 背井离乡,在他乡打拼的苦楚又有谁清楚?离开父母兄弟,亲人相隔遥远,有的再想见一面都不知到何时。 别看姬氏财力雄厚,但人际关系和融入当地可不简单。 每个地方都有他们固有的势力和家族,姬氏分家就好比猛龙过江,众多势力虽然面上客气,但暗地里使绊子的事情可不少,他们就算知道也毫无办法,只能选择慢慢融入,甚至让出一些利益以做交换,这才缓解了双方的矛盾。 他们有人经商,有人教书创办学堂,有人为当地小吏,成为地主.......... 这些年下来,也算是在当地站稳了脚跟,但在他们心中,家,还是好畤县的姬氏封地啊! 那才是他们的根,不管天涯海角,他们都念着那个生养他们的土地。姬氏祖祠在那里,他们离开时种下的树也在那里...... 所以,不管距离多远,那才是他们梦中最好的地方。 凡是家中孩子,他们都会有一个族中送来的千年银杏树心制成的木牌,每当遇到族人,只要拿出木牌一对上,那就是他们最亲的人啊! 第一百八十章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辛苦你们了!”姬松再次说道。 “族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苦不苦的?要不是您我们就是关中的泥腿子而已,就算是分家了,族中的财产也都大部分给了我们,您要是再这样说,我们......我们........” “是啊族长,您这是羞煞我等啊!“ “..........” 姬松苦笑一声,示意大家安静,这才说道:“说实话,如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希望分家,让你们骨肉分离。” “但我又希望大家分家,为什么?当初我就说过,一个家族不能只依靠一个人,而是靠大家的努力。” “之前还算平静,但随着我姬氏越发壮大,要是不分家,我姬氏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去。” “你们在地方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但也请大家放心,我姬氏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要是有人不知好歹,自可来信于我,定要他知道我姬氏虽然分家了,但也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 这一夜,足足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但都没走,攸宁在意安排了他们住处,虽然有好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间,但他们却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安心...... 这一天姬松也早早睡下,直到傍晚才醒了过来。 “夫君醒了?” 醒来就看到攸宁带着几个小妾在一旁伺候,看到忙碌的几人,他莞尔一笑,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说起这事,攸宁就笑了起来,道:“别提了,一个个都精神的很,早就起来了,现在啊,正在游湖呢!” 姬松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看来一个个都憋的不轻,这次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岂能不说个痛快? 如此一连三日,众人这才依依惜别,而到了此时他们也该离开了。 收拾东西,众人就登上楼船,再次看了一眼梅花盛开的湖心岛,转身进了船舱。这里毕竟只是一个暂时停留的地方而已,虽然美,但却不足以让自己停留太久! “先生,等等,先生等等!” 而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喊叫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只见一艘小船朝这边驶来,姬松打开窗户一看,顿时笑了出来。 李义府小心来到船上,见到姬松连忙行礼道:“学生拜见先生!” “怎么?想通了?你来的还真是时候,要是再晚来片刻,再见就不知是何时了!” 其实姬松也明白,此时的李义府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无伤大雅。要是自己不管,被逼之下难保不会再次成为历史上那位奸相。 但却不执着,一切都随缘而已,若是能来说明还有救,自己帮一把说不定最后还是一朝妙旗。这样的人杰,只要给他机会迟早都会起势的,何不拉倒自己阵营?与其成为敌人,还不如成为自己人? 李义府闻言苦笑一声:“那日郕公之言学生回去后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您说的对,不能降服自己的欲望,又如何能担当大任?千贯钱财虽然不多,但却也是一般人家不能企及的巨额财富。” “学生贪欲作祟,又无担当,将一切责任推给贤良的妻子,实在不当人子。回去后将此事告知母亲,母亲对学生大骂不已,更是执行了家法。” “如此也让学生明白了先生的苦衷,我李义府自认才学不输他人,但却难逃贪欲,早已忘记了当初读书的初衷。” 说完躬身一礼,郑重道:“请先生给学生指条明路!” 姬松颔首笑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知道自己短处和不足,将来紧守本心即可。这世上没有绝对的绝路,你因贪欲被贬地方,只要沉下心来做事,未尝不是好事。” 看着泛起波澜的鄱阳湖,他指着岸上的大地道,宣州是个好地方啊。身处水系发达的内陆,虽无明州、登州沿海便利,但却是大唐不可或缺的商业之都。 “宣州大有所为!”他说道。 “虽然宣州看似繁华,但繁华之下却是隐患重重,想必你这段时间在宣州可都看出来。” 李义府凝重道:“不错,自先生大力发展宣州之后,宣州商业日渐繁华,现在更是成为了大唐中部最重要的地区,每年上交朝廷的商税直逼明、登二州。” “加上铁矿,冶炼钢铁之便,大唐七成钢铁都出自这里。” “如此,宣州不但是财赋重地,更是军国重地。一旦这里生变,大唐也将动荡。” “前些年还好,但这几年各大家族吃的盆满钵满,本应该感念朝廷扶持,但现在却隐隐有联合趋势,大肆建立私学,培养拉弄读书有益者,活联姻,活钱财,将不少读书人都拉弄到他们一方。去年宣州出仕学子其中三成都是他们的人,简直丧心病狂。” “他们想干什么?想钝刀子割肉,再此重现门阀之景不成?” 姬松看着义愤填膺的李义府,姬松暗叹一声:还是到了这一步啊! 这种方式熟不熟悉?他太熟悉了,后世大宋,明朝,甚至清朝都深受其害,特别是江南地区,更是重灾区。 商人有钱之后不满于现在的地位,于是开始培养自己人进入朝堂,以成为其代言人,拉帮结派,打压异己,朝堂之争不问对错,只看是否符合自身利益。 各种商帮,商会,利益集合体堂而皇之出现在朝堂之上,为各自利益奔走。而这些地方豪门却利用朝廷关系打压异己,为自己谋取利益。 他们做错了吗? 没有,设身处地想想,他们也都是自保而已。 但千不该万不该将国家大事视作儿戏,甚至到了通敌卖国的地步。商人有底线吗?商人是逐利的,只要利益所在,他们就会奋不顾身地奔赴。 百分之百的利润足以让他们践踏世间一切道德和律法。 “你放手去做吧,这是我的信物,只要拿去任何一家姬氏分家就会得到他们的帮助,不要告诉我你清楚他们的身份?”姬松似笑非笑道。 李义府尴尬一笑,身为地方刺史,姬氏这么大规模聚会他岂能不知道?只不过是睁一眼闭一只眼而已,只要不是谋反,他才不管呢! 但郕国公姬松谋反?除非他疯了,才会这么想。一个传世侯的爵位不要,去谋反?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姬松回转看向湖面,幽幽道:“既然有人找死,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李义府顿时感觉一股寒意袭来,果然是沙场无敌统帅,一切的温和都是假象而已,杀伐果断才是真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上清镇 江水澜澜,船去人空,只留丝丝话语还在耳旁回荡。 “君子不适合朝堂,君子也做不了高官,你有缺点,是你的不足也是你的机会。”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本公说的是何意。” “至于今后能走到哪一步,那就要你的造化了。但也记住,当你忘记初心,开始祸国殃民的时候,也就是本公前来收你的时候。” “你.......好自为之!” “你可去信许敬宗,或许他会给你不同的建议!” ----------------- 姬松走了,但李义府还是呆呆地站在小船上。他知道自己赌赢了,但同时也输了。 他得到了重回朝堂的希望,但也从此头上悬着一把剑,一把随时都能将自己斩落的剑。别人或许以为姬松的话只是警告,但他却知道,这是真的。 因为在那位看来,自己什么都不是。 “许敬宗?”李义府喃喃道。 许敬宗他听说过,早年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但为人喜欢溜须拍马,在众多能臣眼中就是谄媚之臣,杀之而后快的那种。 因在长安实在待不下去就去了西域,本以为就此落幕,但谁知一场西域大战却让其平步青云。先是河中长史府,再是现在的内阁之臣,可谓是一步登天。 而这背后的原因,在听到姬松最后的话后,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那许敬宗身后的人是谁了。 “走,我们回去!” 他想通了,除了姬个别的大佬,谁能自由自在,以本心屹立于朝堂之上? 有得到就会有失去,至于祸国殃民?呵,郕公还真是看的起自己! ----------------- 龙虎山,道家祖庭,山本名云锦山,传闻第一代天师于此炼九天神丹,丹成而龙虎见,因以山名。 东汉中叶,张道陵偕弟子到龙虎山修炼“九天神丹”。传说三年丹成,有青龙白虎绕丹鼎。龙虎山现在还有炼丹岩、濯鼎池等遗址,还曾在壁鲁洞发现《制命五岳》、《檄召万灵》及《神虎秘文》等法术之书。 张道陵在龙虎山前后达30余年,从事过炼丹创道、编写道书、广招弟子和以符水为人治病等大量活动,四方从学者达千余人。 自此龙虎山大名闻名于世,为道家祖庭。 经鄱阳湖南下,如余干水逆流而上,直至饶州,余干县,一路风景秀丽,相比北方严寒,这里就显得温和了许多,虽然寒风喜人,但绿色却不见少,越是往南越是如此。 龙虎山由圭山,金枪峰,天门山,象鼻山,排衙峰组成。而其中金枪峰最为奇特,其峰如长枪直刺苍穹,其势一往无前,就好像要将天戳个窟窿一般。 而排衙峰最为瑰丽,排衙峰由多组山峰连接而成,北端的三清论道峰,中间的八戒梦仙峰、鲤鱼峰、状元峰、蜡烛峰,南端的大刀切峰等。 象鼻山高三十余丈,整个山体就像一只巨型石象在汲水,很是惊奇! 哐~ 船身靠岸,姬松走出船舱,当看到人声鼎沸,货物往来频繁的码头时,也不得不点点头。 “不愧是道家福地,此处百姓看样生活的还不错!” 攸宁第一次出远门,但这一路走来百姓生活情况不一,她见过不少人间惨事。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她能帮的了一个两个......难道还帮成千上万个不成? 相比于前朝,现在百姓的生活已经算是很好了。但当看到这区区一县之地,在大唐名不见经传的余干县,还是感到了吃惊。 “走吧,看好孩子,别走丢了!” 他此时也来了兴致,此地百姓看样子比之关中不少地方都要强上一些,但就不知道是面子还是里子。 “老丈,请问此地是何处地界啊!” 来到一处的路边摊子,只有一耄耋老者在看守着,于是上前问道。 正在卖红薯的老者抬头一看,顿时有些惊讶,他在这鱼龙混在的码头整日不知要见多少人,但眼前之人虽然身穿普通,但那气质,就算是龙虎山上的道爷都比之不过,于是不敢怠慢,连忙道:“好叫贵人知晓,此地乃是龙虎山下,上清镇地界,不知贵人是........” 龙虎山,上清镇? 姬松闻言一笑,听到老者的疑惑,笑道:“在下是从长安来的,早年听闻龙虎山乃是道家祖庭,早就向往不已,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只是一区区小码头,就能看到清平气象,可见龙虎山不同凡响!” 说完拿起一个刚出炉子的红薯,道:“一个多钱?” “哎,什么钱不钱的,这红薯前些年大家都挺稀罕的,但现在........啧啧,谁家还没有红薯?也就是这些做苦工的喜欢吃这个,便宜还顶饱。” “老汉我啊,也是在家闲的无聊,就让儿子给我弄了个摊子,其实也不赚什么钱,客人要是喜欢吃,尽管拿就是!” 姬松一听就乐了,这还嫌弃上了? 他也不客气,拿起一个就吃了起来。红薯,土豆,玉米是自己派人找来的,就是将来家道落寞了,当了乞丐上门讨饭都讨的理直气壮。 “爹爹,爹爹,我也要,我也要!” 这会儿几个孩子看到老爹竟然在偷吃,这还得了?一个个狂奔而止,拉着他的衣袖就要吃。 “来来来,都有,都有!” 老汉看到孩子顿时就喜笑颜开,每人给一个还说没了再给。 “客人真是好福气,看看孩子,都是有福气的。” 姬松扔掉红薯外皮,擦了擦嘴,道:“都是淘气的,可不是夸的。” “这是钱,你数数够不够?” 姬松拿出几枚铜币递给老汉,看到对方想要推辞,就道:“出门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道理?拿着!” 老汉搓了搓手,迟疑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普通百姓虽然盲从,但其自有生活智慧,看到姬松执意要给,他也没再推辞!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再会!” ----------------- 上清阵,当众人踏入镇中,所有人都震撼的不轻。只见上清镇依水而建,两旁建筑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丝道家影子。 这里,好似将道家的道理融合进了生活的方方面面,算卦的道士,看病的道医,就连经过一所学堂,其中的读书声都是道家经典。 祥和,清平安乐,他竟然有种想留在此地的想法。 正可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潜移默化方面道家果然有点东西,看来自己让李淳风去西域是对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山上,山下! “呼,喝!”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道人正在演武,周围有不少半大的孩子跟着学,也有不少大人比划着,但很快就放弃了。 “唉,算了,学武还是要从小学起,到底是年纪大,跟不上咯!”一汉子叹道。 “谁说不是呢,还好我将我家孩子送到了山上,听教导的道爷说我家孩子武学天赋不错,将来必成大器!”一中年男子得意道。 “恭喜,恭喜,能入了山上的眼,将来必然不错,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看到众人对他羡慕不已的样子,男子面露得意,谁让他家孩子争气呢?山上一眼就相中了,还每月给家里一枚银币。 就在这时,年轻道人停了下来,众人一愣,这还没到时间啊! 但显然道人年纪不大,但威望或许不小,众人也都没说什么,还退让开来! “无量道尊,小道有礼了!” 姬松一阵诧异,看着对自己行礼的道人不解道:“我们认识?” 道人摇头,凝重道:“贵人当面,小道不敢班门弄斧。” 好似看出了姬松的疑惑,道:“贵人天庭饱满,面色福气横生,周身气血涌动,并且贵气袭人。小道不才,懂一点看人之道,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姬松惊奇地看着年轻道人,这人看样子有些本事,以他观之,对方不像在说谎或者套近乎,而是真心如此。 “不愧是道家祖庭,果然人杰地灵,但可惜了,你看错了!” 看到对方呆愣的样子,姬松黠促道:“功夫还没到家啊,回去向老天师问号!” 说完他就转身离去,只留下年轻道人轻皱眉头,好似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刚才?那人是谁?” 方才丈夫和那道人说话被她看见了,于是问道:“可是故人?” “不是,只是个有趣的小道士而已!” 姬松闻言一笑,也不解释,而是转移道:“行了,要逛明天再逛吧,想必大牛他们已经找到的住处,先休息一晚吧!” 攸宁也没当一回事,转头就忘了,听到休息,方才还不觉得,现在顿时感觉困的不行。 姬松无奈地摇摇头,扶着妻子,叫上玩疯了的几个孩子,准备去休息的客栈! ----------------- 天师府,内宅中。 老天师高坐上首,大堂中站着一名年轻道人,要是姬松在此的话,必然能认出就是今日街上见到的小道士。 “.....师父,那人一身贵气袭人,就算是那饶州刺史都差的远,并且满身的福气,就算隔得老远,都能看出此人不凡。” 今日见过那人小道士越想越不对,竟然说自己算错了?自己可是龙虎山道家嫡传,从小就学习相人之术,还从来没有看错过,怎么可能算错? 此人乃是此代天师一脉张家嫡传,名张少陵,这名字可不简单,首代天师乃是张道陵,此人竟然名字里带个陵字,这在规矩森严的张家可见一斑。 “从小到大,弟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面相之人,好似整个天下的福气都聚在此人身上一般。”张少陵皱眉道。 这时,老天师睁开了假寐的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浑浊中透露出看透世间的睿智,轻咳间但见人世百态。 “长安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老天师看向右手边的一个中年道士,问道。 “无量天尊,回禀天师,根据长安传来消息,那位在年前就已经出关中了,早些在登州停留过一段时间,随后在宣州停留,之后就不知去向了!” 李渊当年为证明自己为华夏正统,以老子李耳为李家鼻祖,更是封道家为国教。自此道家在大唐遍地开花,基本上所有县城都有道家的身影,甚至很多追求功名的入了朝堂。 李绩当年就是如此,现在已是身居高位,深受陛下信任。 老天师沉思片刻,叹道:“当初我们要强留孙道友于龙虎山或许错了,那位来了!” 谁来了? 张少陵一头雾水,但老天师显然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挥手让他出去。 待张少陵出去,老天师道:“世间有此面上的人世间只此一人,除了那位还能有谁?早年老道和袁天罡,楼观道的道友和其打过交道,那位可不是好相与的。” “五姓七望厉害吧?但面对这位还不是乖乖的出海?一手造纸术,一手印刷术,让世家无所遁形,只能顺应大势。” “刚才你也听到了,那位已经站起来了,当初我们给的东西没是二三十年别想见效,可见是另有奇遇。” “早年就听说其家中有上古导引术传承,之前还不行,现在看来,除了它,再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天下道家谁不知道谁?没人会真的将压箱底的传承出去,而那位好了,这说明什么? “唉,是福是祸看天意吧,传令下去,明日一朝谢绝香客,闭山一月,尔等随老道出门相迎吧!” 众人先是一愣,但随即大惊失色! “不可,就算是当今陛下来了也不过如此,他一区区没了官职的国公,我等何须如此低三下四?” “我也不同意,我就不信他能拿我龙虎山如何!” ----------------- 啪~ 大堂一静,只见老天师环视众人,沉声道:“这不是和你们商量,明日谁不来就滚出龙虎山。” “滚!” 直到大堂剩下老天师一人,他抬手望着上方房梁,苦笑道:“希望.........唉!” 姬松可不知道因为一次见面那群老道就认出了自己,早上起来就带着孩子在大街上吃了早餐,地方小吃还是不错,出来玩,当然要吃遍大山南北,江河两岸,不然岂不是白出来了? 留下大牛看护家眷,他带着刘老二和几名家兵就朝山上走去。 但越走人越少,很多香客都朝山下走去,他听着好像是因为封山的原因。 “老家伙们倒是有些魄力!” 姬松莞尔一笑,直接逆流而上,不少人都很是诧异,甚至有人提醒道:“这位兄台可是要上山?” “不错!”姬松点点头。 “唉,可惜了,封山了,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封山了,今日是去不成了,要是实在要去,再等上一月吧!” 姬松笑了笑,看了眼山上的方向,笑道:“或许能进去呢?” 说完也不管对方,继续向前走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交锋! 龙虎山不愧是道家祖庭,要说终南山是隐修福地,那么张家的龙虎山就是世间宗门,其气象万千,气势磅礴,有世家之底蕴,也有道家之遁世,可谓令人叹为观止! 传承数百年之下,这里的一草一木就好似活者的历史,他们见证了大汉的威武雄哉,三国曹孙刘的气吞万里如虎,也见证了五胡乱华下的纷纷乱世,人间草芥。 姬松一时感慨万千,一时间寻找龙虎山麻烦的心也淡了许多。 “无量天尊,老道携龙虎山张家见过郕公!” 老天师微微一礼,在当世,能受得起对方礼遇的可谓区区数人,而姬松恰恰就在此列,谁让道家因为他走出了中原,在西域另起炉灶,发扬光大呢? “老天师好!”姬松执手行礼,面带笑容,让人无可挑剔! 老天师一滞,要是姬松一来就兴师问罪,他或许还能松口气,但这样礼仪周全,却让他有些无奈。 今日之所以弄这么大阵仗,就是要让对方怒火无处发泄,要是对方忍不住,龙虎山已然做出了自己的姿态,就算世人知道,也说不得什么。 但对方却不按套路出牌,就此一项,让他领教到了姬松的难缠和手段。不愧是引领当代风云的天之骄子,接下来不好办了啊! “郕国公远道而来,本应提前迎接,有不到之处还望郕公海涵,请!” 姬松莞尔一笑,伸手道:“请!” 两人领先并排而行,其余人等紧随其后。 “往日就听说龙虎山乃世间难得的洞天福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正所谓天清道人家,山高福地哉,算是让本公大开眼界。” “道家无为而治,但正所谓无为而无所不为,本公一路南下,见到了太多的世间百态,虽说在太平盛世,但前隋乱战留下的创伤还是处处可见。百姓虽然能吃饱,但也仅仅是吃饱而已。但在山下,镇上的百姓却让本公大吃一惊。” 他看向老天师,道:“龙虎山的影像在山下无处不在,此地祥和之气,清平让本公汗颜,不知老天师可有教我?” “郕公廖赞了!” “没有高产的良种,就算天下无战事,饿死之事怕是怎么都避免不了。道家贵生,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郕公派遣门下弟子东出殷州取来了高产作物,这才让天下大熟,粮库满仓,就算是山民也能果腹不至于饿死,或冒死进山狩猎。” “老道粗通面向之术,门下弟子也算懂些皮毛,在山下看到一位满身福气的人,给老道一说就知道是谁了。” “无量天尊,郕公让天下百姓饥馑之时,功德缠身,就算是天大的祸事,也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就算是身边之人也能获得福责,姬氏更是能够连绵后世,福泽子孙后代。” 姬松一愣,不过当看到老天师认真的表情后,突然道:“那不知本公死后可能成仙?” “能,当然能。要是连郕公这样具有大功德的人都不能成仙,那世间还有谁能行?” 看着严肃无比的老天师,忽悠人面不改色,他突然没了兜圈子的兴致。快步走了几步,回头道:“那您要是遇到了仙人可要问上一句,等我成仙了会有个什么样的尊位?”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就进了天师府大门,只留下老天师黑着脸站在门口......... “茶就不喝了,待本公去见见老友,不知可否方便?” 老天师面露难色,姬松脸色瞬间就变了,阴声道:“怎么?难道真的如外界传言的那样,你张家竟然将老神仙给囚禁了不成?” “没有,绝对没有!” 老天师顿时失色,孙思邈是什么人?那是被天下人奉为老神仙的人,要是此事传出去,那龙虎山数百年积累的清誉算全完了,其他道家宗门怕是也会落井下石。 别以为同是道家就相安无事,道统之争,道家比之佛家更是激烈。 “请问郕公是在何处听到如此毁人清誉的事情?还望告知!” 姬松无所谓道:“哦?没有嘛?” “那或许是本公听错了吧!” 老天师:“.............” 沉默片刻,强压着暴揍姬松那欠揍的心思,黑着脸道:“请跟老道来吧!” 姬松自无不可,两人来到后山,只见这里地势较为平坦,山泉流水,清净非常。 再往前走,却见一片竹林,林中有一三间竹屋。 “孙道友当年为不能救治你的双腿,遍寻天下而不可得。最后不得已来到龙虎山请求老道将道家秘传的导引术教给你。” “但您也知道,那是我张家立足数百年的根基,岂能轻授?于是孙道友以自愿入龙虎山清修,换取了导引术........” “就是那无用的东西?呵呵,你张家倒是会做生意!” 姬松无不嘲讽道。 “还请郕国公自重!” 老天师终于忍不住了,他发现在姬松面前自己数十年的养气功夫全都无用了。看似轻飘飘的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就算是他也忍不住了。 “自重?老子自重个屁!” 姬松此时终于爆发,吼道:“孙道长和本公亦师亦友,为我伤势奔波于天下,深山密林之中,毒虫猛兽之间,本是天下敬仰的活神仙,生生被逼成了野人。” “你道家导引术有用也就罢了,但拿来一个糊弄人的东西用来交换,心怕是黑的深不见底吧!” “拿去,爱给谁给谁,老子不稀罕!” 一把从怀中掏出一张锦帛扔给对方,道:“你张家的善意本公没有体会到,但斤斤计较,毫无担当却让本公大开眼界!” “此事要是不给本公一个交代,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就不再理会强忍怒气的对方,走向竹屋,边走边说道:“本公要和老友相聚,老天师要是无事就离开吧。” 好一个反客为主,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忍着生劈了对方的心思,扭头就走。 要是其他人敢这样做,早就让对方见识见识龙虎山的手段,但对方是姬松啊。大唐国公,深受两代帝王信任的重臣,更何况对方还是名满天下的文宗,更是扬威域外,威震天下的大将军。 一个书院让他名满天下的同时学生遍地,道家是强大,但面对姬松却是有利无处使。姬松只是针对龙虎山,而不是针对道家。要是被其他宗门知道,怕是立马就要落井下石了。 所以,他不敢赌!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下山! 走进竹林,三间竹屋映入眼帘。 简朴、清幽,却道意盎然。于简单中透出道家的不争与亲近,相比于这眼前简陋的竹屋,龙虎山外的天师府就显得世俗了很多。 吱~ 推开门扉,一眼望去全是各种晾晒的草药,药香浓郁,很多还显得很新鲜,可见是刚采摘不久的药材。此地大山邻里,气候地形多变,山中有很多珍贵的草药,以老孙的脾性怕是不会假人之手,都是自己亲自采摘的。 在其中他认出不少治疗骨伤的草药,如杜仲、骨碎补、川穹等,都是活血化瘀,续经接骨活促进再生的草药。看到这里他心中一暖,可见这些年老孙并没有放弃治疗自己,或者并没有将所有的希望放在导引术身上,这倒也符合他的脾气,死倔死倔的。 就在他心上老孙蜗居的时候,门口走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虽然看起来年纪大了,但不管是走路还是气色都不错,面色更是红润,完全不像个老人。 当看到门扉打开,他眉头一皱,还以为又是龙虎山那群牛逼来了,本来已经张开嘴准备训斥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砰~ 姬松豁然转身,看到门口的老人后露出笑容,道:“老孙,家里都等着你回家呢,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子毅?真的是你?” 老孙语无伦次,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姬松,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的腿......”他担心这一切都是自己幻觉,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好了!”姬松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笑嘻嘻道:“怎么样?吓一跳吧?” 孙思邈哪有功夫和他闲篇,直接上前拉住的手腕开始把脉,直到盏茶功夫后,这才激动地睁开眼睛。 “天可怜见,老天总算是没瞎眼,你终于是好了啊!”老孙喜极而泣,拉着姬松非要他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他的病情自己最清楚不过,自己想尽办法也只是不让病情继续恶化,但想要治疗已是非人力所为,他实在好奇到底是怎么好的? 难道是张家的导引术?但不对啊,那东西自己知道,没有十年二十年功夫别想有什么作用。 “是我家那家传的导引术!”姬松感慨道。 于是,他将西域大战期间突然有所领悟后导引术大成,双腿也有了知觉的事情说了一遍....... 孙思邈仔细听着,最后不得不说道:“这是你的造化啊!” “你虽然杀生无数,但也因此让我中原免受战乱之苦,祸之福之,想必是祖宗有灵,降下的福泽吧!” 姬松虽然对于老孙神神叨叨的不以为然,但至于对方高兴就好,自己是无所谓的。 “那也就是说龙虎山那群混蛋的导引术没用了?”孙思邈眼中闪过危险的信号,就是他都感觉到了凉意。 别看这老家伙手无缚鸡之力,但精通医术者必然精通毒术,再加上他那满身的光环,张家还真有可能遭受不住。 “好了,此事我自会为你讨回公道,你就不要管了,这就随我下山去吧!”姬松说完就要拉着他走,但却发现老孙无动于衷! “这又怎么了?”姬松无奈道。 “哼,想将我留下就留下,这样走我面子往哪阁?要是他们那导引术帮到你也就罢了,现在既然无用.....呵呵!” 姬松扶额苦笑,这家伙的倔劲又上来了,于是只能道:“我说老孙,你就别这样了,剩下的事情我自会处理,还是和我下山去吧。” “山下几个孩子都想你呢!” 孙思邈一愣,喜道:“你把几个孩子都带来了?” “不然呢,我现在就是游山玩水,顺便带他们来见见你,你倒好,好像不太愿意啊!”姬松鄙视道。 “屁话,孩子都来了,老夫还管得了其他?走,马上走,这里老夫是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反正不能让他们好过,敢骗老夫?好胆!” 说完也不管他,走进屋内,一会儿就收拾好东西,拉着姬松就要离开。不过当看到满院子的草药和想到屋内的手稿后,吩咐道:“去,找人将这些东西都给我搬走,可不能便宜了那群牛鼻子,到了他们手里,还能指望再拿出来?” “好好好,我回去就安排人来搬,这下可以走了吧?”姬松无奈道,他也是服了,这老家伙小心眼起来比谁都厉害。 走出竹林,来到山道上,就看到老天师站在道路中央,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孙道友!”老天师微微一礼。 “怎么?你想阻我不成?”老孙毫不客气道。 “无量天尊!” “道友从来都是自由身,何来相阻一说?”老天心道:傻子才会阻你。之前还能利用姬松的病情,以及老孙的人品绑架。现在人家都好了,并且来势汹汹,他要是不知好歹,鬼知道姬松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哼哼,算你识相!” “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就和他商量吧,老道没工夫和你掰扯,让开!”老孙倒是霸气,衣袖一挥,大步流星就朝山下走去,他有些迫不及待去见孩子们了。 “此事你们看着办吧,你也看到了,孙道长心中有气,至于什么原因你也知道。别说本公欺负尔等,不拿出点诚意,怕是过不去!” 老天师嘴角抽搐了下,活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要挟自己,要是别人,早就翻脸了。但遇到这位....... 怕是不出血不行了! “老道知晓,必然会让孙道友满意的!”都是体面人,当面说这些事情有失风度,姬松也相信没人敢糊弄自己。 “好,我等着!” “告辞!” ----------------- 他没想到老孙的腿脚还挺麻利,当他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就被告知老孙已经先走了,刘老二无奈,只能吩咐其他人等候,他亲自领着人先回去了。 “行了,我们也走吧!”遇到这么个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当姬松的身影彻底消失,老天师带领众人回到大堂,其中一人实在忍不住道:“天师,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深深看了眼对方,道:“此事到此为止,要是谁敢横生枝节,到时候怕是老道都护不住,好自为之吧!” 众人虽然不甘,但也知道那位的威势,最后只能无奈点头道:“是!” 第一百八十五章 归来! “爷爷,爷爷!” 当老孙出现在客栈,正在玩耍的几个孩子在短暂的迟疑之后,全都欢呼着奔了过来。 小浩儿当初最是亲近老孙,这几年总是询问孙爷爷的去向,他母亲虽然知道,但却无法言说,每次都惹的孩子大哭! “爷爷,这些年您去哪了?浩儿,浩儿想您了!”小浩儿大哭道。跟在身后的小丫头看到哥哥哭了,她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院子全都乱套了。 老孙那经过这些啊,看到孩子们哭,顿时手足无措,但心中对龙虎山的牛鼻子更恨了。 “乖,小浩不哭哈,爷爷这不是看你来了吗?” 这时攸宁也走了过来,看到是孙神仙连忙上前行礼,其他人也都跟着。一旁的李厥和郑斐也都跟着行礼。 “好好好,都起来,都起来吧!” 看到一个个熟悉的人,就算是早已不起波澜的道心也有些触动,直到姬松到来,这才好了一些。 “好了,你们孙爷爷今后都不走了,都去洗洗脸吧,都快成花猫了。”姬松笑道。 这孩子最爱干净,听到这里连忙啊了一声,就跑去洗漱了,小丫头也一样。 “长大了,都长大了啊,走的时候还这么高,现在都到老夫胸口了,好,好啊!” 老道一生无甚亲人,早年体弱多病被父亲送到道观。后来成亲,但妻子早逝,虽有三子,但由于常年在外孩子并不与他亲近。这些年姬松看他孤独,从最开始的姬润和姬泽,再到现在的姬浩,都被他送到老道身边陪他。 虽然嘴上说着嫌麻烦,但只要孩子一走,立马就给他甩脸色,可见对几个孩子的喜爱! “这孩子从小或许是受你熏陶,对医理和草药极为感兴趣,这些年没少去我书房乱翻,说了也不听,我看啊,您干脆收他为弟子得了。”姬松有心无心道。 “不妥,不妥,这怎么能行!” 孙思邈心中一动,但不知想到什么,连连摇头道:“老道可不能耽搁了孩子的前程,跟着老夫能有什么出息?” 但姬松却不以为然,道:“什么出息不出息的,只要孩子喜欢,健康一生,就是我们做父母对答的希望。” 随后叹道:“你也知道,姬氏如今已是庞然大物,虽然我有意分散和隐藏,但随着时日越久,早有一天是瞒不住的。” “润儿是没办法,他是嫡子,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额,好畤这孩子懂事。泽儿也好,现在已经初现一代文宗之势,将来我也不担心。” “但浩儿这孩子,将来我实在不好安排,不管是军中,还做官都不是什么好去处。想来想去也只有你合适了,正好让他继承您的衣钵,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说不定将来能成为一代医道总是呢呢!” 听到姬松这么说,老孙有些意动,但最后还是道:“这......还是问问孩子的意见吧,只要浩儿愿意,我当然乐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姬松会心一笑,别人不知道成为老孙弟子的潜力,他还能不知道?将来但凡和这位将来药王沾边的人和事,哪个不是被人捧着? 事情说定,就开始让人上菜,但多数是清单的素材,不过色香味俱全,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他来的时候带了两个厨子,借了店家的厨房一用,有钱财开道,谁管掌勺的愿不愿意? 这一顿大家都吃的尽兴,也没有长安贵族那么多规矩,大家边吃边说,不迟传来一阵阵笑声,直到深夜,这才睡去....... 又是一日游玩,有了老孙这个在这里待了好几年的人带领,众人也算是领略了一番龙虎山上的风景。 不管是大象吸水,还是金枪峰的瑰丽,或者是天门山的神话传说,都让众人不虚此行! 直到傍晚众人才疲惫地回到客栈,但刚回来就听到有人拜访,姬松一愣,随即就明白了什么,挥手让人进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大街上给自己看相的人。 “小道张少陵,拜见郕公!” 那日匆匆一别,他也没在意,直到听到他的名字,这才认真的打量起来,笑道:“少陵?好名字,由此可见龙虎山对你期望很大啊!” “郕公说笑了,小道才疏学浅,当日有所失礼,还望郕公海涵。”说完也不等姬松答话,直接从袖口中拿出一物,双手奉上道:“师父让小道代为传话,说此事是龙虎山做的不对,这是对孙道长补偿,请郕公过目!” 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当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就算是他也为之动容,合上盒子,道:“请回去告诉老天师,他的诚意本公收到了,今后两不相欠,望他好自为之!” “多谢郕公!” 就在他以为对方要走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欲言又止,于是好奇道:“你还有事?” “郕公容禀!” 小道士行礼道:“小道这些年听说李淳风道长在西域广布道场,将我道家教义传至西域之地,更是寻得一洞天福地,小道心向往之,还请郕国成全!” 姬松闻言一愣,随后沉思起来,想去西域?这倒是稀奇,这些道家之人都是守户之犬,什么时候开始向往外界了? 张少陵此时额头见汗,听着对方有节奏地击打着桌子,直到嘎然而止。 “此事是你的意思还是老天师的意思?” “是小道!” 猛然抬头,眼中充满了亮光,肃然道:“佛门玄奘能西去十万八千里却只是取来域外之经文,我堂堂中原难道还不如他们吗?” 说完深深一礼,坚定道:“小道不才,愿效玄奘法师,西去西域,广大道家!” “好志气!” 姬松不由得赞叹一声,道家西游?这倒是一个好事,并且不是玄奘去求取什么真经,而是去布道,要是成功未尝不是一个教化万民的好手段,就算是不成,也是一次有意义的尝试。并且此事对自己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在有些方面还会支持。 “此事本公并无不可,只要你师父愿意放你西去,本公全力支持,并且会上禀陛下,待你成功归来,本公亲自为你举办一场法会!” “当真?”张少陵眼中透出惊人的光芒! “去吧,本公等你三日,三日后要是不来,一切休提,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何谈将来?玄奘法师以大勇气,大智慧,大毅力耗费十余年这才到达天竺,你的路比之难上十倍,百倍,你可要做好心里准备才是!”姬松劝道。 “好了,三日内,小道自会前来!” “告辞!” ----------------- 第一百八十六章 老狐狸! “你很看好他?” 就在姬松陷入沉思的时候,孙思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冷不丁的出声吓了他一跳。 “您走路就不能带点声响?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他不满道。 “哼,那是你没见识,老夫常年修习五禽戏,不敢说长命百岁,但锻炼身体还是不在话下!” 撇了眼姬松,道:“身体轻盈是最基础的,你也是练武的,这点都不知道?”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你说是就是吧!”姬松无奈道。 这时他才想起老孙的话,无所谓道:“既然年轻人有勇气,我岂能不支持?再说了,我也没骗他,只要他能回来,我姬松出城十里相迎又如何?” 定定地看了姬松好一会儿,孙思邈叹道:“大唐有你算是大幸了,有时候真搞不懂,别人都唯恐家族不够强大,只有你在族中发展最佳的时候选择了分家,当初可算让那些人惊呆了。” “就在大家想将你腿上神坛的时候,你却退了,退的彻彻底底,这让很多人很不理解,甚至认为你心无大志。但他们都错了,你的志向可不是建立一个千年世间,而是不朽的世家啊!” 孙思邈到现在都不能忘记姬松在做出决定后自己的惊讶,不只是他,恐怕连皇帝都没有想到吧,这世上真的有人对权利不屑一顾? 不,那是姬松有更高的追求啊! “那个年轻人老道知道,那是龙虎山下代传人,你这么一搞,那老家伙非得找你拼命不可,等着吧,不出三日,必然兴师问罪!” 姬松却无所谓道:“兴师问罪?哈,天大的笑话。又不是本公窜索他去的,我只是支持而已,他能耐我和?说不定还要求我哩!” 孙思邈闻言一愣,随即若有所思,要是如此,那就有好戏看喽! ----------------- 老孙说的没错,此时老天师看着跪在大堂上张少陵,听着他的请求差点闭过气去。 “混账!” “简直混账!” “你是谁?你是我张家一脉的传人,这些年在你身上付出的心血你忘了吗?现在却要离开,去什么西域传道?”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说,是不是姬松那混蛋教唆的?” 张少陵好似知道会这样,无奈道:“师父,这是徒儿的想法,和郕公无关,甚至在徒儿请求郕公帮助的时候,他还劝说过我。” “那........这到底是为何啊!”老天师哀叹道。 “师父,您难道不觉得我道家走的路太窄了吗?佛家为求传教,从天竺在汉朝的时候就不远万里来到中原,这才有了我中原佛家。” “当下又有佛家玄奘法师为求取真经,历尽磨难,千辛万苦,十余年间入天竺。” “是,佛家是我道家大敌,但我却对玄奘法师佩服之至,甚至敬仰非常。他是真正有大夙愿,大毅力,大智慧和大勇气的人啊!” “我道家虽在郕公的支持下在西域有所建树,但却也只是在大唐的国土上,他佛教能东来中原建立佛家,我道家为何不能在天竺,西域等国建立道教?” 他叩首道:“弟子不才,愿效法玄奘法师,西出大唐,光我道家传承!” 砰!砰!砰! “请师父成全!” 老天师闭目不语,他极力控制着自己悲哀,自小培养的接班人竟然要去什么西方传教。早知道如此就不该给他说那些实际。 现在好了,这个弟子他太了解的,虽然为人平和,但若果下定决心,自己就算是他师父也不能回转他的心意! “你先退下,容为师想想!”老天师疲惫道。 “师父......” “退下!” 张少陵无奈,只能行礼后缓缓退出大殿! 看着不甘离去的徒儿,他心中既是愤怒又是欣慰,愤怒是他不顾龙虎山传承执意如此,欣慰则是能有如此心智坚定,又有大志向的弟子,是何等的开怀! 他.......比自己强啊! 第二日,老天师直接派人传书各地道家教派,说请他们老龙虎山一叙,将有事关道家兴衰的大事相商。 第三日,就在姬松想着今日去哪游玩的时候,有侍卫说老天师来了。 和老孙对视一眼,心中顿时了然。 这次他没有故作姿态,而是起身出门相迎。要是张少陵一人来了,说明此事怕是难成,并没有说服他师父。一个连这点事情都不能搞定的人,还能指望他什么?要是真的来了,他也只会敷衍一番,叫老天师来接人罢了。 但老天师来了,还带着张少陵,那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无量天尊,老道见过孙郕公,见过孙道友!” 姬松和老孙也不敢怠慢,之前的事情当对方将赔礼送来之后,那就两清了。现在他们之间并无什么恩怨,当然不会再拿之前的事情说事! “见过道友!” “见过道长!” 双方行礼完毕,姬松请他们来到小院,由于是客栈也就没有那么多故居,直接坐在小院当中。 就在姬松想着对方来意的时候,却见老天师大喝一声:“孽徒,还不跪下向郕公拜谢!” 噗通,张少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倒在地,根本就不给姬松任何推辞的机会! “老天师,您这又是何必呢?”看到如此,他哪里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西域是什么地方?那是自己打破大食百万联军的地方。现在那里大部分的驻军都和自己有些关系,只要自己一句话,至少在西域之地没人敢为难张少陵。 果然,只听对方道:“前日小徒将所有事情都告诉老道了,在这里先多谢郕公的承诺了!”说完起身躬身一礼! 姬松苦笑一声:“道长还真是.........”随即摇了摇头,道:“此事对大唐也是好事,要是你换做他人,本公还是会如此做的。” “不过,您可想好了,此去就算是本公都不敢保证什么,也就是在西域有些薄名而已。一旦出了大唐国门,那一切就要看他自己的了!”姬松严肃道。 “这些老道都清楚,但这样就足够了!” 他看了眼地上的徒儿,目光复杂道:“他执意如此,老道虽然作为师父也不能改其志,至于安全?呵呵,我龙虎山还有些薄面,他此去可不只是为了龙虎山,其他道友岂能不闻不问?” 姬松一愣,随即恍然,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拉其他人入伙,既能最大限度保证自家徒儿的安全,也能将风险分担出去。就算有什么事,也能守望相助不是? 现在他不得不佩服对方的魄力了,竟然在如此短的时候就想到了如何将利益最大化。果然是老狐狸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请柬和朝堂! “老道今日来此不为其他,只为郕公一个承诺!”老天师面露慈爱地看了自家徒儿一眼,正色道:“小徒乃是我龙虎山的未来天师,更是我龙虎山百年难出的修道之士,要不是他执拗如此,老道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姬松点点头,这点他信,他虽然不在麒麟阁的监察司任职,但打听点消息对于早已遍布天下的监察司而言不算什么。 “所以,老道希望在不损害大唐的情况下,在老道徒儿遇到致命威胁时,郕公能伸出援助之手,帮上一帮!” “此事老道不会让郕公为难,今早老道已经给陛下上了奏疏,看在老道已是耄耋之年的份上,看在我道家的份上,帮他一把!” 此时张少陵已经泪流满面,他没想到师父竟然为他做了这么多,但他却执意西行,怕是师父很失望吧! “痴儿!” “何必哭泣呢?或许你是对的,相比于佛家,我道家却是少了点执念和大勇气,希望你能实现我道家千古以来未曾实现的梦想,让我道家传至天下。” 张少陵叩首以拜,哽咽道:“徒儿谨遵使命,如不功成,必不回返,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姬松有些诧异,道家最重天道和因果,张少陵发此毒誓,看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去吧,半月后各大道脉将齐聚龙虎山,这段时间做好准备吧,待商议完毕就启程吧!” “是,师父!徒儿告退!” 看着远去的身影,姬松也一时间感慨万千,小小年纪就有此大勇气,难怪老天师将其当做宝贝一样,更是亲自尚书李承乾为其背书,加上联系各大道脉,到时候西方怕是要更乱了。 本就是宗教混乱之地,再加上大唐支持的道家,就是不知道将来会造成什么影响? 但随即摇摇头,这些都是将来的事情,此时多想无益,是非成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这是请帖,还请郕公二月二日来龙虎山观礼!” 二月二,龙抬头,又是二十四节气中的惊蛰,正是万物复苏,万灵相长的时期。定在这一日,怕是希望张少陵此去如真龙复苏,冲天而起的意蕴在其中吧!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姬松迟疑道。 看到姬松迟疑,老天师笑道:“郕公多虑了,你虽然不是道教之人,但据说家传导引术却是一位道家前辈所传,一身道家功夫更是让我辈羡煞不已。所以郕公也不算是外人,更何况到时候各家道脉前来,也需要郕公压场子不是?” “毕竟,此事也关乎大唐在西域的统治,郕公虽然卸任,但至少爵位还在,有你在场,也算是代表了朝廷和陛下。老道上书也提到了此事,想必陛下也是同意的。” 姬松苦笑着摇摇头,指着对方道:“老天师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啊!” 接过请柬,道:“二月二是吧?到时候本公定会道场,也算是见识下道家诸位贤达!” 看到姬松收下,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欣喜异常。姬松是什么人?那是曾经的大将军,是大唐武英阁的阁首,军方的第一人。 加上其在天下读书人心中威望崇高,有他在场,必然会引起各家道脉的重视。现在虽然除了爵位已无其他职位,但却更加令人忌惮。 “好好好,那老道就扫塔相待了!” ----------------- “他倒是顺感子往上爬,什么时候你就是道家的人了?”孙思邈又是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身旁,这次倒是没有被吓着。 “没听人家说吗?将给我老爹导引术的那位道长都上升到前辈的份上了,这是把我和他放在一辈了啊!” “再说了,我这一身道家功夫不假吧?怎么就算道家人了?倒是你.........”他鄙视道:“你一个道不道,医不医的人都能成为道家的座上宾,我就不行?” “放屁,什么道不道,医不医的?老道可是有道家传承的真正道士?医术只是爱好而已,谁像你一样恐怕连道经都读不顺吧?”老孙也不是吃素的,面对姬松这么个毒舌家伙,他早就免疫了,直接怼了回去。 得,医术是爱好?娘的,这就有点不当人子了啊。爱好都能做成天下第一,千古神医,一代药王,后世香火鼎盛至极,这也没谁了! “行了,反正是人家上杆子认的,反正我又不吃亏,是就是了呗。”姬松却是无所谓道,随后又想起什么,说道:“你去不去?到时候怕是热闹的很呐!” 姬松笑的有些不怀好意,这些修道之士不如佛家没有勇气?呸,真当这些人是没脾气的?当年张角可不这样想,张鲁也不这样想。 哪次改朝换代没有道家的身影在其中?别忘了,现在的道家可是国教,李唐的祖宗都是道家鼻祖老子。 现在朝堂上重臣中,不少人都和道家不清不楚,真当他们没有勇气去西域走一遭? 到时候怕是为了去西域的名额能打起来,之所以叫自己去,怕也是为让他给张少陵站台。毕竟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就必须掌握主动权,这对龙虎山有极大的好处。 “去,为什么不去?巴不得他们打起来呢,正好老道给他们治病疗伤,尽管打就是,有老道在想死都难!” 姬松:“............” 这话要是被那些人知道,怕是第一件事就是先揍老孙一顿吧。别看老孙在天下人眼中威望崇高,就算是皇帝也都对其尊敬有加。 但在道家内部,怕也就是上等地位,和那些经年不出世的老古董相比,还差的远呢! ----------------- 长安,太极殿。 李承乾高坐丹陛之上,十二冕珠帘遮挡住脸庞,让人看不清楚,却又倍感威严,神秘异常。他听姬松说过,人不能被看透了,适当的增加神秘感是皇帝的必修课,他深以为然! “启奏陛下,龙虎山张天师上书,有要事请求陛下!” “请陛下御览!” 下面走出一人,出声道。 “呈上来!”李承乾的声音不大,但在大殿中恍若钟鸣,令众人不由自主地头更低了。 很快,有内侍上前接过奏疏,递给李承乾。 “咦?郕国公这么快就跑去龙虎山地界了?龙湖山传人要去西方传道?并且还邀请五岳三山的各大道脉齐聚龙虎山商议此事?还邀请郕国公观礼?” 李承乾确实惊讶了,一是没想到姬松跑的这么快,二是对于龙虎山这个叫张少陵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佛家玄奘法师刚取真经回来,这位倒好,竟然更大胆,竟然想要直接传到西方,广大道家? 要知道玄奘法师可是经历数不清的磨难,无数次经历生死之局,这才耗费足足十余年才回来的,这位要不是狂人,那就是真的有大智慧,大勇气,大毅力之辈。 李承乾并没有控制音量,底下很多人都听到了。但就是因为听到了,这才感到惊叹,这是道家的反击? “陛下,家师昨日来信,说是让微臣代为上奏,请陛下阅览!”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惊讶不已的时候,一位年轻官员上前启奏道。此人身穿暗红官服,外面则是紫色大氅,腰间挂有紫金玉带,手握象牙芴板,可见是侯爵以上爵位,官居五品之上。 “呈上来吧!”李承乾有些哑然,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诺!” 姬青将奏疏交给内侍就退了回去,他现在已是中书舍人,除了为皇帝起草诏书外还有传达武英阁令的职责,虽然不起眼,但这个位置算的上是皇帝近臣,多少人眼红不已,但面对这位却不得不收起心中的怨念,碰到了还得笑脸相迎。 除了这位本身就是侯爵外,他的老师才是令人忌惮的人物,这样的人,他们得罪不起! “大家都看看吧,这是郕公的亲笔书信,其中对这位叫做张少陵的道士极为推崇,更是斩其有大勇气和大智慧。” 他环顾一周,道:“并且此事对我大唐来说也算是好事,佛家能传到东方,我道家为何不能传道西方?让西方之人沐浴我大唐文华之博大精深,也算是教化天下万民了。” “西域之地虽然有李淳风坐镇,但毕竟势单力薄,如有道家权力支持,对于同化其他异族也有大益处。” “此事大家商议下吧,不必着急决定,都回去好好想想再说!” 随即下旨退朝,在离开时给了姬青一个眼色,姬青不动声色,在众人离开后就被内侍引到了后面。 “来坐!” 李承乾随意道:“你老师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姬青闻言也不惊讶,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道:“这是老师专门叮嘱的,必须陛下亲启!” 一旁内侍想要接过,却被李承乾打断,迫不及待的将其打开。 “陛下安好,臣姬松拜上!” “此番游历也算是有了一些时日,臣所过之处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官员也算是恪尽职守。虽有不法,专横之徒,却也无伤大雅。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陛下不必太过忧虑!” “世家大举出海,世家在地方上虽然影响力依然庞大,但却是外强中干,不足为虑,派忠重臣足以镇压之。然盛世降临,大唐有高产作物之势,有广大土地以供耕作。但土地兼并之事却屡见不鲜,臣深忧之。” “臣建议限制土地买卖,百姓不得随意买卖土地,五口之家百亩足以,一户至多五百亩为限。如有多出人口可迁往人口稀少州县,或者西域等地。“ “.........途经登州,然,此地已成为大唐对外贸易的重要港口,繁华之象更胜往昔。但臣却为之忧虑不已,不为其他,而为海防。臣听闻时有倭国劫掠国王船只,此贼不除,东海海面难靖,望陛下重之。” “........宣州商贾已有联合之势,把持地方教育资源,美其名曰资助贫困学子,实则相互勾连,为其在朝中选拔代言人,如此下去,必然做大。宣州刺史李义府者,虽有瑕疵,但却可为孤臣,为陛下之锋刃,披荆斩棘,陛下也试之。” “........龙虎山之事倒不是臣的意思,只是在其中推了一把,张少陵者,少年英才,道家大才,有大毅力,大勇气可为大唐亲探西方,陛下可自行决断。” “...............” 信很长,蝇头小字整整写了足足十余张,半个时辰后李承乾才仔细看完,完了还又读了一遍,这才放下! “子毅之才,朕深叹之,唉,可惜了.........”李承乾无不可惜道,姬松的本事他是一一亲历过的,要论目光之长远,思虑之深远,无人可以比肩。要是能留在朝堂辅佐自己,他也能轻松不少。但天不遂人愿,父皇说的对,长此以往,怕是也会失去这份唯一的友情,还不如放手,任他去留。 “陛下何必叹息?老师虽然不在朝堂,但却在替陛下巡游天下。这或许比待在朝堂上要好的多,加上微臣老师生性不惜拘束,此番怕也是乐不思蜀。这样既替陛下查漏补缺,又随了他的意,何乐而不为呢?”姬青闻言,笑着说道。 “呃......”李承乾一愣,但随即就指着对方哭笑不得道:“你啊你,算你会说话,你老师的几个弟子,薛礼醉心军旅,姬先成苦心求索先人古迹,续前人遗珠;王玄策则是口舌如间,胆气魄人,为大唐舌战诸国,扬我大唐威严。倒是你......” “也不知道子毅是如何教你的,稳重都不像个年轻人,严谨如你倒是少见的很!” 姬青闻言拜谢道:“多谢陛下夸奖!” “行了,此信朕还是要让父皇看看,其中很多事情朕也看不投射啊!”拍打着桌子上的信,苦笑道。 “如此.......微臣告退了!” 李承乾没有再说什么,随意挥挥手,让其赶紧滚蛋。 这师徒几人没一个简单的,老大稳重之极,老二是个痴人,老三是个狂人,老四是个武夫........真是..........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拿起书信就去了万民宫。自从主体建筑完工后,就剩下了内部装饰,这段时间老两口没事就往那边跑,完了还总提要求,完全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来。 别的不说,这可把工部以及阎立本给忙坏了,每日都在修改图纸或者构思,将作监都不怎么去了,前几日工部尚书还埋怨呢。 不过,父皇母后高兴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现在皇家自己的钱都多的没处花了,正好消耗下内裤,省的银币都发黑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宫里宫外! 万民宫一处稍小的宫殿中,这是一座主体全是用大理石块建成的宫殿,上方是圆形穹顶,主体又是四四方方,象征天圆地方。 汉白玉的栏杆,每隔几步就会有一个石柱上的狮子在仰天长啸。周边被引来的一条宽约三丈的护城河环绕,河中锦鲤多彩多色,河水更是清澈见底缓缓流动,可见是活水无疑。 这是长孙的宫殿,算是万民宫中稍小于主殿的宫殿,现在业已完工,太上皇李世民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而他的宫殿却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彻底完工。 李承乾走进在阳光下光彩夺目的宫殿,各种雕塑栩栩如生,喷泉,假山参差其中,各种珍惜花夲在二月时节竟然也争相开放。 有仙女散水、龙凤呈祥、凤鸣九天等等可以称之为稀世珍品的雕塑。 就算以他的眼界也不得不承认,此宫殿算的上是巧夺天工,举世无双了。为此河中都护府的将军们愣是威胁加逼迫,让大食以及罗马送来了不少石匠和雕刻雕塑的工匠,耗费巨大。 但现在皇家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儿! 当他看到母后和父皇的时候,两人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一张图纸,李承乾苦笑一声,不用猜都知道又是在研究图纸,或者又要添加什么东西了。 默默为工部和将作监默哀片刻,他虽是皇帝,但这事也没法啊。 “父皇,母后!”李承乾无奈喊道,因为他站这里半天都没人搭理。 “嗯?你怎么来了?去去去,别打扰朕兴致,没事就忙你的去吧。现在你是皇帝,就算是弄亡国也是你的事情,和朕有什么关系?别整日打扰朕。” 李承乾:“...........” 遇到这么个父皇也算是奇葩了,但该说的还是要说的,不然被他知道子毅来信却不告诉他,怕是又要耍脾气了。 “行了,没看承乾找你有事吗?忙你的去吧!”最终,还是长孙看不下去了,撞了下李世民,这才将他的注意力拉到正事上来。 “行行行,你可得看仔细了,要是出现偏差朕可不答应。”自己的宫殿还没着落,长孙却先入住了,这都叫什么事? 但又想到自己的宫殿比这大,雕塑更多,风景更美,更加威严,顿时就平衡了。哼哼,快又能怎么样?慢工才能出细活呢! “走,那边说!” 李世民穿着平常麻衣,就这样背着手朝一旁的凉亭走去。 “说吧,到底什么事?不是朕说你,现在你是皇帝,别什么事都往朕这里跑,传出去了不怎么好听。再说了,最近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发生啊!”李世民奇怪道。 “您还是自己看吧,我也没想到没想到盛世之下却潜伏着无数的暗流,长此以往,待其做大,怕就是朝廷都不好做了。” 将姬松的信递给父皇,他凝重道:“这是子毅游历地方亲眼目睹的一些事情,他做事您是知道的,要不是重要的事情,他不会专门来信的。” “另外,还有龙虎山小天师要西行传道的事情!” 正准备看信的李世民听到这里一怔,连忙道:“道家要西行传道?” “不错!”李承乾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子毅是亲身参与的,并且很是支持,希望朝廷在一定限度上给予帮助,但又不同意直接参与,担心会让西方诸国产生警惕。” 李世民沉思片刻,道:“那家伙是对的,此事朝廷确实不便参与,而是以宗教的民间行动为主,我们也就在他们陷入危险的时候,稍稍帮上一把就是,没必要参合太甚。” “你等下,我先看看!” 说完就不再搭理李承乾,而是带上老花镜仔细看起了书信。果然,信上确实要详细很多,其中六成以上都是在说游历时的经历,和大唐平静下的暗流。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吓一跳,他也没想到盛世之下竟然有如此多的隐患? “颍州刺史该杀,放任地方豪强兼并土地他却无动于衷,查,仔细的查,朕倒是想知道他底子是不是干净的,不然.......” “登州刺史现在是谁?对了,是你舅舅的人吧?去告诉他,连靖平地方都做不到,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有的是人想去登州。” “好一个倭寇,在人前卑躬屈膝,谄媚至极,暗底下却男盗女娼,狠厉非常,此豺狗也。去旨东海水师,他们是不是刀子生锈了还是将朝廷给的造船钱给私吞了?都他娘的是瞎子不成?就说是朕说的,要是半年之内不能解决海上海盗问题,都给朕滚去家种地去。反正现在大唐别不缺,就缺边地青壮移民,都给朕去漠北沙漠里种地去。” 李承乾眉头黑线,他算是看清楚了,没了皇帝位置上的禁锢,这老家伙彻底放飞自我了,完全就是当年年轻时的强盗做派。 “宣州?好一个宣州商贾。当初子毅五年治理宣州,从一个还没从战乱中缓过来的残破州郡,治理成了天下有数的富裕州郡,和登、明二州齐名。果然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这转眼就忘了?本事大不大朕不知道,但这胆子确实不小。” “只助贫苦学生进入朝廷,联姻,美色、钱财、土地、房子诱惑,好家伙,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挖大唐的墙角。” “李义府?嗯,此人倒是不错,虽有瑕疵,但没有瑕疵的人你敢用?一个姬松都够你我父子头疼的了,再来一个你我父子都得折寿不可!” “此事你派人去帮他一下,要是冥顽不灵........哼!” “....................” 当书信看完,李承乾这才发现,就在这一会儿功夫让自己棘手的几件事全都被父皇给办了,虽然方式方法有待商榷,但确实有的办法不是? 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李世民撇了他一眼,道:“有时候最担心怕这怕那的,不管办法时好时坏,先干了再说,大唐现在还没有能力细致的去管理百姓,能做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咱们没工夫和他们墨迹。” “一个居心叵测就足够了!” “实在不行就送他们出海,不是想要地位吗?行啊,去打下领地,占领地方,朝廷亲自给他封爵。一个个都想着在大唐作威作福,美的他们!” 李承乾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叹服道:“承乾受教了,多谢父皇教导!” “行了,别说此事你没有主意,这是拿朕当枪使啊!”李世民没好气道。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父皇,谁让您威压天下,莫敢不从呢?”李承乾干笑一声,却也没有否认。这位是谁?那是压的整个天下都俯首的武皇帝,文治武功远超以往帝王,在他面前耍心眼子? 不过李世民也没有生气,有些落寞道:“能有点用总比没用的好了,现在父皇还在,你有什么难处直接就推到朕身上来,量他们也不敢炸刺,如果真的有,朕走之前就先让他走。” “父皇.........”李承乾面露担心之色,但李世民却摆摆手,暂时还死不了,但自从那次刺杀之后,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怕是........ “父皇,孩儿这就传旨子毅和孙道长,您还不知道吧,子毅已经将孙道长接出来了。现在就在身边,孙道长一定有办法的........” 但李世民却摇摇头苦笑道:“没用的,要是有用那家伙怕是第一时间就赶回长安了,还用等到现在?既然没说那就说明孙道长也没办法啊!” “这.........”李承乾愣住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你要是有心就催催工部和将作监,你娘的宫殿都落成大半年了,朕的宫殿却还没完工?存的什么心思?”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朕清净了!” “去告诉什么龙虎山老天师,宗教本身纠葛大唐不管,但要是敢借助国家力量阻拦道家,真当大唐没脾气?还是觉得大唐将士的刀不利了?” 说完摆摆手,示意李承乾赶紧滚蛋,就自顾自地继续和长孙一起研究图纸去了......... 无奈摇摇头,李承乾却也没再说什么,看到俩人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就不去打扰了,转身出了万民宫......... ----------------- 临近二月的几日,山下人也多了起来。 今日的龙虎山下的三清镇格外热闹,以往虽然常见道士,但今日却是满大街都是,各自操着不同的口音,显然是来自天下各地。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唐道家各大道脉之人。应龙虎山老天师之情,前来商议西行之事。 最开始各大道脉是不在意的,毕竟拾人牙慧的事情他们不屑为之。但当得知是西去传道,并且已经得到当朝郕国公,姬氏家主的支持,朝廷更是为此事背书后,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这可不是拾人牙慧,而是远超玄奘西行的盛世,要是成功了,他们凡是参与的人怕是能流芳百世,万世。 知道道家还存在,就不会忘了他们的功绩。 这可是道家第一次走出中原,向域外番邦传道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他们?龙虎山想要独吞?呸,想都不要想,朕以为道家就你张家一脉了? 在他们眼中,张家就是披着道家外皮的世家,是比五姓七望还要隐藏的更深的千年世家。 要说论才雄势厚,他们比不得龙虎山张家,但要是说到修道之徒,他们谁都不服。 三清镇上的热闹并没有影响到姬松一行,他们每日不是出去游玩,就是在大街小巷品尝美食,或者去野外野炊,每日都是尽兴而归。 但玩归玩,孩子们的教育却没有放下。每日都会抽出两个时辰教学,也不挑地,就随意在野外支个支架,孩子们也都有自己的小板凳,小桌子。 如此教学老孙刚开始打大骂姬松误人子弟,但看着看着却发现如此下孩子们成长惊人,不但书本上的知识学到了,还立马能在现实中应用。 自从老孙来了之后,传统学问的就就被他抢了去。或许是上次姬松提让小浩儿拜师的事情,虽然没有答应,但却留了心思,在教学之余带着孩子们去认识下草药如何辨识,以及作用。 还别说,这几个孩子中就属小浩儿对这些最感兴趣,不但没了往日的调皮捣蛋,凡是学这些都格外认真。 这孩子本来就不笨,甚至还很聪明,一学就会,足足数千字的常见草药插画背的滚瓜烂熟,完了还嚷嚷着要亲自去野外采摘。 其他孩子刚开始还有点兴趣,但时间一久就被枯燥的药草知识所击败,最后就剩下小浩儿一直缠着孙爷爷学习。 姬松也不管,只要日常课程能完成,其他的随意! 为此他还托人找来了不少医学初学者的书本,这下可高兴坏他了,每日抱着书本爱不释手。其他东西你动可以,但这些不行,谁动就跟谁急! 看到老孙每次看见姬浩认真的样子眼睛都在放光,他心中暗笑却也不打破。给你你不要,现在想要?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不是? 他带着孩子们量影测树高,在野外如何辨别方向,如何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在野外获取可食用的食物,或者如何辨别矿石,又如何将猎来的货物变卖。 他只下达任务,如何行事他不管,只要不是坑蒙拐骗,东西卖出去了就算是完成课业。而得到的钱财也自己收着,如此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 或者去农田,观看学习农家如何侍弄庄家,以及农作物生长周期,以及如何估量粮食产量,又是如何施肥。 又或者跟着清涟学习乐理陶冶情操............. 如此,这段时间孩子们的知识量和眼界肉眼可见的增长起来,这让周边一皱保护皇子的护卫们震惊不已。 之前看到郕公如此教导皇子,他们还给陛下打了报告,但谁知传回的消息却是不大干涉,这让他们大惑不解,如此下去皇子还不得教废了? 但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如果说之前李厥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富贵少年,那么现在有点务实,言之有物的聪慧少年了。 当他们将如此变化传回长安,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晚他们的皇帝高兴的一夜没睡.........宫中更是传出皇帝半夜大笑不止的传闻........... 第一百八十九章 越王到来和老孙收徒! “郕公倒是好兴致啊!” 就在姬松赶着孩子去休息的空档偷会儿懒的时候,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他豁然回头,当看到来人红着眼,但又笑吟吟地看着他时顿时惊讶非常。 “李贞?你怎么在这儿?” 没错,来人正是左卫大将军督绵、相、蔡州事的越王李贞,其母燕德妃,并不受重视,其早早年纪就被封去封地,当初在书院也算是自己学生。 “李贞拜见先生!” 面对姬松他除了感激还是感激,自小在宫中就不受重视的他,不被欺负就算好的了,而书院的数年时间正是他最为快乐的时候。 而面对教授他们学问的姬松,更是感激和信赖! “快起来,你现在可是越王了,岂可给我行礼?”姬松笑道:“应该是老夫给你行礼才是啊!” “先生说笑了,这要是被大哥和父皇母后知道怕是要打断本王的腿,您可不能害本王啊!”李贞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好好好,看来这些年之地方上也锻炼出来了比之以前可稳重多了,身体也壮实,很好!” 当初李贞沉默寡言,那是站在哪里都能给人忽略的人,现在三十余岁的年纪,身体强健,丰神俊朗,一身王服更显贵气。 “来,随便坐!” 他本来就躺在一平坦巨石上,面对李贞也没客气,要是他真的客气了李贞才会失望吧? 果然,看到先生还是之前的样子,脸上一松,直接跳上巨石盘膝跌坐。这时攸宁也派人送来茶点。 “师母还是这么贤惠!” 李贞吃了一口糕点,唏嘘道:“想着当年那会儿我们就经常去您住的小院蹭饭,虽然被你撵了不少次,但我们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有我们爱吃的东西,师母更是忙前忙后。” “这一晃多年过去,吃着这熟悉的味道,真想回到过去在书院的时候!” 姬松笑了下,这群皮猴子当年可没少挨他揍,还美其名曰:切磋! “喜欢吃就多吃点,等回去的时候让你师母多做点。哦,对了,你妻子没来?这可不该了啊,明知道我在这儿,还不带过来,不像话!”姬松有些责怪道。 不过李贞却摆手道:“还是别了,小户人家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看着能把人急死,还不如不带。” 但姬松却看到了眼底的一丝柔和,可见这个妻子还是很让他满意的,只是担心在自己面前失礼,这才没带而已! “你小子也没好到哪去,当年也不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性子、这还嫌弃起来了?”姬松指着他笑道:“小户人家怎么了?你的处境你不知道?要是大户人家的嫡女你未必降服的住,这样挺好的,在这里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只要安守本分,不胡作非为,没人将你怎么样。” 李贞感激地看了姬松一眼,先生是什么身份?能在自己面前如此保证,这如何不让他感激? “先生可知道此番我为何来此?” 看着李贞笑吟吟的面孔,姬松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能是什么?你也收到龙虎山的请柬了?” “先生好本事,这都能猜到?” “这有什么难猜的?本公不过是恰逢其会,你才是此地主人,更能代表皇室,要是不请那才奇怪了。” 李贞闻言严肃道:“先生,您可别说此事和您没关系?那张少陵本王见过,是个有才的,但还到飞去西方传道的地步,此番如此突然,而先生你正好就在此地........” “闭嘴吧你!” 直接拿一块糕点堵住对方的嘴,撇了他一眼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就你看的清楚?真当别人是傻子不成?” “叫你个乖,没事别乱说话,就算心底清楚也别说出来,看着不好吗?” 李贞闻言若有所思,随即也不再提及此事,俩人俩人说说笑笑直到孩子们起来,这才结束了此次谈话。 “那是......李厥?” 突然,李贞瞪大眼睛看着和一群孩子玩耍的少年,不可思议道:“他.....他怎么在这儿?” “他为何不能在这儿?”姬松反问道。 “这.......这.........”李贞突然语塞,心中却惊起了惊天骇浪。 此前皇太子李象被贬,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向了二皇子李厥,但不知为何很少有人见到李厥,宫中也只是说二皇子身体不好,正在休养而已,如无传召不得打扰。 但谁能想到,在这里他竟然看到了李厥? 再联想到姬松的地位,和刚才教学的场景,他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警惕地看向周围。他敢保证,在他的周围至少有不少人在盯着自己,只要自己稍稍露出一丝对李厥不利的举动,怕是立马就会遭到围杀! 别看他现在是越王,在此地也有自己的卫队,但也不看看自己眼前的人是谁?那是万军丛总取上将首级的绝世武将,更是运筹帷幄的无敌统帅。 曾经带领数十万铁骑大战大食百万大军的大将军,更是将西突厥彻底打的快要望族灭种的狠人。怕是还不等自己有所举动,自己就能被其生擒了。 更何况那些将士,预见这位有没有勇气拔刀都是未知数。 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幽怨地看向笑吟吟地先生,埋怨道:“您的‘惊喜’可真大啊!” 姬松不置可否,朝远处的李厥招招手,正玩的嗨的李厥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看了眼先生一旁的人,却也没多想,以为是先生的朋友。 这样的事情见多了,凡是每到一地都能见到先生有朋友拜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交友满天下的。 至于认识?呵呵,李贞就封已经七八年了,那时候他还三四岁,当然不记得这位王叔。 “这是你父亲的弟弟,越王李贞,还不见过!”姬松指着李贞道。 李厥一愣,他虽然年纪小,但却不是什么都不懂,但随即想到此处是何地,顿时就明白了。 “小侄见过王叔,不知王叔在前,还请王叔恕罪!” 李贞连忙跳下巨石,亲自扶起对方,而就在这时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同时被上百猛兽盯住了一般,顿时身体僵直,直到自己退开,这种感觉才消失。 果然......看了眼一副无所谓的先生,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怕是那个位子........ “你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的?”姬松似笑非笑,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至少有上百人已经拉紧弓弦,只要李贞有所异动,他们才不管对方是什么王。 “没.....没事,就是热的,对,就是热的!”李贞满是幽怨,但也不敢有怨言。 “哦,原来是热的啊!” 李贞翻个白眼,他算是看明白,对方就是故意让自己出丑的。但也同时心惊,看了眼还一脸茫然的李厥,他心中羡慕至极。 他羡慕李厥的好运,有这位子后面护持,还怕什么?只要老老实实的等大哥走了,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行了,去玩吧,记得别去水边!”他挥了挥手,对李厥道。 “知道了先生!” 看到对方跑远,李贞这才舒了口气,低声道:“先生,难道这位就是.........” “嗯?” 姬松眉头一皱,肃然道:“你多言了!”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你只需要记得他是你侄子就是了,别想多了!” ‘怎么能不多想?’ 李贞心嘀咕,但也不敢再多问,显然自己这个侄子在这儿的事情是保密的,没见长安一点消息都没传出吗? 恐怕除了有数的几位,谁也不清楚这位侄儿的去向吧! “三日后就是龙虎山商议西行的日子,你我到时候就当是聋子就好,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就听着,看着,你可明白?” “本王明白,皇兄已经交代,说一切都听先生的。” 姬松点点头,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让人开始收拾东西。这时老孙也带着一脸疲惫却满是兴奋的姬浩走了过来。 老孙无视李贞,直接对姬松道:“从今往后这浩儿就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了,嗯,就是通知你一声。” 说完就要走,但却被脸黑如锅底的姬松喊住。 “你说什么?请再说一遍,本公刚才没听清楚!” 老孙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看你是浩儿的他爹的份上只回你一声,还真当是个人物了?你就偷着笑吧,行了,没事老夫先走了!” 孙思邈挥挥手,拉着一脸兴奋的姬浩就走,这小子竟然看都不看自家老爹?嘿,翻了天了! “这.......” 李贞一脸茫然,随即不可思议道:“刚才那位.......” “没错,就是你心中想的那位,怎么?是不是反差特别大?很失望?感觉像个强盗?” 但李贞显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当得到确定后,撒丫子就朝老孙跑去,看着老孙一脸嫌弃,李贞却一脸谄媚的样子,他的脸更黑了.......... ----------------- 回小院后,当得知老神仙要收自己儿子为弟子后,小莲喜极而泣,愣是拉着儿子去给老孙磕了好几个头。 攸宁倒是乐见其成,觉得这样也不错,多少人巴不得的事情呢! 只有姬松有些不乐意,虽然是他提及的,但这小子那兴奋劲,让他很没面子。你爹我也是当世神医之一,虽然有些水,但也不差好吧,就这么上杆子,让他这个老子丢人好吧! 当姬浩在龙虎山老天师,以及越王李贞当面见证下恭恭敬敬地奉上拜师茶后,从今往后这家伙就算是老孙的弟子了。 他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明白这是难得的机缘,也是姬浩的福气。他也不小气,将一册张仲景的亲笔注解当做拜师礼奉上后,老孙更是乐的花牙子都漏出来了。 这东西他可眼红了好久,每次讨要都被拒绝,现在还不是成自己的了? “好好好,浩儿要记得,行医当你医德为先,应不分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皆一视同仁。” “当身体力行,一心赴救,不慕名利,为为良医。” 他手放在姬浩头顶,满是慈爱道:“这些你可记得了?” “师父所言浩儿都记住了,今后必当贵贱贫富,一视同仁,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一心探索医道,救死扶伤,光大医道,让世人不为病痛所折磨!” 姬浩稚嫩的声音虽小,但所有人都没有当做童言。姬松满是欣慰道:“今后你当践行医道,救死扶伤,为父不期望你成为像你师父那样德艺双馨的神医,但也希望你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只争朝夕,不负韶华。” 姬浩起身在老爹跟前跪下,红着眼道:“孩儿不孝,今后不能随时听候父亲教导,但孩儿必定谨记父亲所言,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好一个不忘初心,当得始终。” “孙道友,不知可否割爱,将此子让给老夫?”一旁的老天师眼睛一亮,看向姬浩的目光简直就是在看一件稀释珍宝。 如此年纪就能说出此等话语,又聪慧异常,如何不让他喜爱? “放屁,老牛鼻子敢打老夫徒儿主意?好大的胆子!”老孙艳艳目光一凝,一身气势哪像个老人? “嘿嘿,开玩笑,道友莫气,老道不过是开玩笑而已!”老天师讪笑一声,刚才也是有感而发,加上对姬浩实在喜爱,这才多说了一句。 今日可是人家收徒的典礼,自己如此说简直就是挑屑,放在脾气差了,当场就能和自己翻脸。 “哼,希望如此!” 老孙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之前就对这老牛鼻子不满,现在还敢抢自己徒儿?这是想干什么?当自己没脾气吗? “好了好了,老天师也是无心之言,如此也不正说明孙老您弟子的优秀吗?您又何必生气?”越王李贞一看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的封地在这儿,和老天师算是邻居,加上两人关系不错,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道:“今日是您老的收徒的日子,本王作为东道主岂能落于人后?” 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份地契道:“这是一份地契,不大,但此山却盛产不少草药,挡在别人手中只是牟利工具,但在您手中却能救死扶伤,算是小王的一点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这.........” 老孙一生就算是皇帝的礼都拒绝的不知多少次,要是一般钱财房契之类的他看都不看,但这药山........ 第一百九十章 天师殿对答! “此物就由我代替这孩子收下了,随后也会派遣精通打理草药的管事前往此地管理,每年产出不取分毫,全都用于需要的人。” 姬松当然知道老孙为难,老孙是有道德洁癖的人,如此重礼也就算再想要也不会收下,那这个名字就由自己担下吧。并且还将此物的主人说成了姬浩,如此也就不会对老孙有什么影响。 就算传出去,也是越王送给姬浩的,和老孙有什么关系? 孙思邈心中突然松了口气,如此也好,有了此山的产出,自己也可以做许多试验了。 一旁老天师羡慕地看向孙思邈,有这么一位全心为其着想的显贵,谁还敢为难他?看来自己当初还是眼皮子浅了,以为留下这位就能让龙虎山名声更上一层楼。 但他唯独算所了姬松,要是有这位护持,那才是龙虎山最大的机缘啊! 由于不在家里,所以拜师宴只能小小办了一场,但有龙虎山老天师和越王见证也算是不错。如果在长安,以孙思邈在世神仙的威望怕是大半长安城的勋贵都得到场。 晚间,姬松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攸宁贴了过来小声道:“你是在担心什么吗?跟着孙道长学医虽然不错,但以浩儿聪慧将来不说封侯拜相,但也能富贵无虞,你怎么.......” “怎么就让他去学医了?” 他当然知道妻子的顾虑,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做的。 “你记住,润儿这一代人,也只能是他一个人入朝堂,这是他的命,也是太上皇和皇太后的安排,陛下也是心知肚明。泽儿在南方读书育人,修心养望,又有武媚辅佐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浩儿,还是不入朝堂的好,姬氏现在树大招风,不是进入朝堂的好时机。” “行了,睡吧,这些事情你不要操心了,为夫都会安排好的。”姬松安慰一声,就转头睡了过去,但作为枕边人的攸宁岂不知道事情远远没有丈夫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她也明白,就算丈夫告诉自己她也只能白担心而已,毫无用处。她能做的就是看好几个小的,让一家人和和睦睦,正如丈夫所说,还轮不到自己操心。 ----------------- 天师宫中,此时凡是道家有名望的名宿都来了。道家也有好些年头没有像今日如此聚在一起了,众人小声论道,或闭目养神,又或者独自打坐,一时间竟然有些转眼肃穆之感。来往的小道士更是轻手轻脚,不敢弄出大的动静,就是担心破坏这种氛围。 “越王到!” “郕国公到!” “孙思邈孙道长到!” “.................” 顿时,大殿内鸦雀无声,都将目光投向门口。 越王身为皇子,又是代表皇家当然走在前头。姬松则紧跟其后,老孙就随意多,他今日就是来看热闹的,其他的他才不管。 李贞知道自己不足以镇住这些道家高人,正在进入大殿后自然地跟在了姬松身后。果不其然,众人对李贞无感,稍稍表达敬意后都看向了姬松。 当看到姬松的双腿完好,走路全无一丝滞涩,终于变的脸色。当初姬松双腿残疾,当时皇帝可召集不少太医,道家高人诊治,在座诸位就有不少人亲自诊断过。 说句不好听的,以姬松的情况,双腿是保不住的。只有道家的导引术有那么一丝可能,但也只是可能。 但现在竟然好了,看其气势竟然没有半点影响,再看其身上浓浓的道家气息,在座的谁不是人精?心中再意惊起了骇浪。 这是导引术大成的表现啊,以如此年纪竟然能做到此地步,简直骇人听闻。此时,他们才彻底掐灭了老天师邀请姬松前来的一丝不满。 如此人物,在道家那就是宿老,以其成就就是开宗立派都有资格。 “无量天尊,我等见过郕公!” 不是他们威慑于姬松的身份,而是以姬松对道家的恩惠,以及让天下再无饥馑之事,就足以让他们心生敬意。 “诸位都是道家宿老,名望更是天下敬仰,后学未进,不敢当此重礼,诸位请坐吧!” 姬松也行了个道家的礼仪,家中老母是信道的,跟着攸宁她们也都跟着信了,一些道家的礼节还是知道一些的。 看到姬松行的是道家之礼,顿时心生好感,这说明对方此次是以道家身份参与的,而不是大唐郕国公,姬氏家主的身份。 “小友多年不见,现可安好?小徒在西域还多亏的郕公相助,至于家中出现不肖之徒,实乃贫道管教不严,之前种种贫道不敢有丝毫怨言。” 听到声音,姬松就知道是老熟人了,过人,上首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起身说道,不是袁天罡还能是谁? “道长多虑了,在下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刚烈,本就不是死罪,何必如此!” “无量天尊,心生贪念,何意修持?这或许就是他的归宿吧,希望他来生能够再次得道吧!” 姬松不置可否,这糊弄人的玩意儿他就当是放屁,当初那些人可恨不得杀了自己呢。 这时老天师也上前笑道:“方才大家可都在谈论郕公呢,说郕公传承道家先辈,今已有所成,却无道家名分,实属不该。” “哦,那当如何?难道要本公入道家不成?”姬松笑吟吟的脸上大家却看出了惊人的寒意,这时大家才想起这位可是杀人无算的大将军啊。 “不敢,郕公多虑了。” “虽然不知郕公传承自哪位前辈,我等也不好妄自猜测,就是想着既然如此何不取个道号呢?但我等又不能擅自做主,所以才........” 姬松收起身上的气势,大殿内传出呼气声,方才真的吓着他们了。 “原来如此!” 姬松沉吟片刻,道:“我所传承皆为道家所学,所受恩惠不敢忘怀,如此......便唤在下玄微山人吧,毕竟不曾有道籍,不好称道人。” “玄微.....赤黑曰玄,深远微妙曰玄;少曰玄,小曰玄,精妙深邃曰玄。玄微,到时候和道友经历和性格相合,妙哉,妙哉矣!” “《道德经》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视而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道友虽身居高位,却也有心探索天地至理的心思,玄微之名正当其所。”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凡是能解释的都解释到位了,倒是搞得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只是觉得好听罢了。孙思邈鄙视地看了众人一眼,心中暗自唾弃,都什么人啊,为了利益连道家脸面都不要了?呸,老道羞与尔等为伍! 待众人落座,这才开始今日正题,只见一小道士从走入大殿,他今日穿的个为正式,加上本就出色,在一身紫色道袍下衬托的更加不凡。 “小道张少陵,道号冲虚,拜见诸位!” 冲虚?姬松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一旁老孙看到不对,还以为姬松不懂这些于是解释道:“这是龙虎山的辈分排名,这一代刚好是冲字辈,道冲而用之,或弗盈,可见龙虎山对他很是看好啊!” 姬松恍然,原来如此! 此时大殿众人都看向了年轻的张少陵,让众人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毫无惧色,面色坦然,好似面对的不是十余道家宿老,而是一群普通人而已! “好胆色,好心境,现在老道有些相信他有那么点可能完成道家西进的事情了。”袁天罡抚须微笑道。 其他人也都微微点头,要是个歪瓜劣枣那还是洗洗睡吧,西去传道何等重要的事情,岂能交给一个年轻人?从古至今,也就只有老子西出函谷关后失踪的传说,都说老子去了西方传道,但却无人知晓。 现在一个小辈要再续先辈遗愿,那就要考考他的本事了。 更何况,要是有可能,为什么不能是他们的弟子呢?袁天罡想着在西域大有建树的李淳风,顿时踏实了不少。 “听你师父说你要去西方传道?可有此事?”茅山一脉掌教出声道。 茅山乃上清一派,虽然相比龙虎山传承时间只有区区一二百年,但自从祖师陶弘景之后却也越发壮大。 “小道不才,愿为此至死不渝!”张少陵淡淡道。 “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 一个疑问,一个肯定,茅山掌教却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于是闭目不言! “你一小辈,何意有此意愿?我等老一辈人还在,就算是去也轮不到你来。听贫道一句劝,此去千难万难,或许你还没有到西方地界,就有可能为此付出生命,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 楼观道道主直接讥笑道,按理来说作为现在颇为有地位的楼观道主不该如此,实乃有失风度。但在座所有人都没有出声的意思,连这点都不能化解,如何完成西行壮举? 楼观道虽然也建立时间不长,但在北朝和隋唐两代王朝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现在钦天监就是为人家设立的,袁天罡和李淳风也算的上半个楼观道人。 张少陵深深看了眼楼观道主,轻声道:“小道自小生在龙虎山,每日焚香诵道经,学习道家理念。可以说在小道被选为龙虎山下任天师时,心中除了道再无其他。” “然,正因为如此,小道才想着为我龙虎山,为道家做些什么。玄奘法师虽为佛家高人,但却是小道敬仰之人,小道敬仰的不是他的道,而是他的人。他的大无畏,大奉献,大勇气让小道汗颜。他本可在长安被世人敬仰,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可能成为得道高僧。” “但他呢?放弃了一切,执位求取真经,历时十余载,历经千难万险到达天竺,更是论道得到佛家起源之地的僧人敬仰和尊重。” “如今我道家式微,佛教大兴,与此人不无关系。” “然我道家之人深藏功于名,于虚妄之中求取长生。此为不该,道德经云:无为而无所不为。小道不才,愿一身为船,渡世人苦难,命天道轮回,扬我道家天理,述我先贤至理。于蛮荒开辟新天,传扬我华夏风华。” 他拜倒在地,俯首道:“小道德浅,望诸位宿老道主助我!”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之色,袁天罡起身道:“起来吧,道家弊端由来已久,你看清此点并且愿意为之身体力行,也算是难得。” “既然你一小辈都有此勇气和大无畏,我等老朽岂能甘于人后?” “但说服我们简单,想要让天下道脉都心服口服,那才算是圆满。既然你此去传道,那就不能有任何瑕疵,去吧,外面都是你的同辈,用你的勇气和无畏击败他们。” “去吧,去吧!” 张少陵深深一礼,在转身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这让在座为主都为了动容,这是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更是无所畏惧,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这一刻,他们再也没有了任何疑虑。 至于大殿外的那些后辈,怕也只能成为这位的垫脚石了。就像当年玄奘在长安舌战群僧三天三夜,无一敌首! 沉默许久,众人看向姬松。大殿外已经没有了疑问,在座诸位都清楚,没有一个年轻弟子是这位的对手,那么就该为将来做准备了。 “本公之前的承诺继续有效,在西域地界,凡是大唐势力辐射范围,只要是有哪个国家亲自出手,当灭!” “沿海可至红海海峡,埃及,再远本公也无能为力!” “并且他只要再次归来,本公亲自出长安十里相迎,只要那个时候本公还活着!” “另外,本公会派出两名家兵一路护送至西域河中都督府,剩下的就交给诸位了。” 这时李贞出声了,道:“皇兄来信,言,此行既是道家伟业,也是大唐盛事,还望道家不忘中原才是家,如有不易,可随时回转,谁敢阻拦,灭之!” “因是传道,潼关文牒和国书就不给了,省的到时候引来麻烦。但长安至河中一切关卡都将畅通无阻,尔等可放心!” “除此之外,紫金道袍一件,玉柄浮尘一柄,玉如意一个,宝剑一柄,汗血宝马一匹,随行扈从三人。” 李贞一口气说完,众人都是一愣,这.....这也太重了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醒悟与江东! 好似知道众人的想法,李贞莞尔一笑。 “其实在朝廷眼中,佛道并无差别,都是导人向善的教义。玄奘法师西去之时有紫金钵盂,锦襕袈裟,九环锡杖。除此之外更有潼关文牒以及国书。” “玄奘法师是去取经,虽有艰难,但对方不管的广大宗教或者其他原因,都不会拒绝此事,但道家不同,此番前去传道,必然会引起对方教派刁难,大唐要是出具国书,那此事就上升到了国事的地步,这对尔等传道不但不会成为助力,还会成为他们发难的理由。” “所以,潼关文书,国书都不能给,所以在其他方面就显得贵重了许多,还请诸位不要多想。” 袁天罡,楼观道主,老天师,茅山道主等人闻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越王虽然没有明说,但却足以让他们感受到陛下对道家西去传道的重视。 也对,一旦传道有成,大唐在西方的影响力也将与日俱增,要是真有一日大唐打了过去,也能减少些许反抗。 从此就可以看出,当今陛下虽然没有太上皇的雄才大略,但却极为务实,如此脚踏实地也算是一代明君。 “如此....还请越王代为谢过陛下厚赐,待贫道等人去了长安,必然当面拜谢!”老天师道。 李贞笑着点点头道:“也好,本王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此地不便多留,要是有何要事,可随郕公商议,这也是陛下的和太上皇的意思!” 说完看向姬松,道:“小王还有些事情,就此别过了,要是有瑕可来小王封地游玩,小王必将让郕公宾至如归,不虚此行!” “好说,好说,如有空暇定然唠叨!”姬松也笑着回道。 待李贞离去,众人都看向姬松老天师更是黑着脸道:“郕国倒是好手段,不知不觉中激起老道弟子西去之心,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吧?”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郕公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谁让你有这样出色的弟子呢?你要是不愿大可舍弃,贫道弟子李淳风也算有些本事,或许可主持此事!” 袁天罡的话顿时让老天师气的差点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你这老道不安好心,你弟子早已功成名就,在西域传下好大的名头,更是创立天山道宫,传道西域,怎么?还不知足?” 众人鄙视地看了两人一眼,但眼中却不由得露出羡艳之色,他们倒是好运道,袁天罡有李淳风,龙虎山有张少陵,他们弟子却是差了不少。 但领头的有了,从旁协助的人不能少吧?想到这里,他们都看始思考起自家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倒是将姬松撇在一旁了。 姬松撇撇嘴,都什么人啊,得了便宜还卖乖,虚伪....... ----------------- 阳春三月,鸟语花香,春江流水似华年。 每当这个季节总是能让人欢快起来,鼻尖的花香,耳边的鸟语,再品上一壶好茶,听着琴声,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这不,结束了龙虎山一行,姬松一行继续南下。不过却没有走大山小路,而是顺江而下,直入江东。 或许是马上就要回到自己老家了,攸宁想的很是开心,没事就拉着三个妾室说着家乡的趣事,聊着小时候的事情。 龙虎山上张少陵舌战群道,愣是从众多同辈子弟中杀出一条血路,就连忍不住下场的老一辈都不得不心悦诚服,甘拜下风。 如此,众多道脉再无疑义,共同立誓推举张少陵为西行传道道主,各大道脉都将自家杰出弟子送来,让其一起西行,并嘱咐一切以张少陵为主。 短短半月时间,就聚集了上百人的队伍,要不是姬松急忙叫停,怕是能再多上数倍不止。这他娘的是传道还是去打仗的? 也不看看都去的是什么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一个打十个的高手,要是组成军队,怕是没有十倍以上的兵力别想将他们怎样。 众人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如此不妥,他们就算再多的人能有人家人多?传道靠的是智慧,而不是蛮力,这点他们还是懂的。 但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毕竟这些人算的上是道家当代的精华了,要是出了意外,怕是需要数十年才能缓过来,能不担心吗? 姬松给的建议是三人成组,各自行事,是非成败,就看个人造化了。西方的人不是傻子,教廷如日中升,想要靠硬来是不成,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切入点。 从偏远地区入手,待有些许根基再扩大也不迟,最担心他们急于求成,稍有成果就不知天高地厚,这样的人早晚都被人剿灭的对象。 “由外入内,由远及近,先固根基,再图其他。” 这是姬松给出他们的行事方针,虽然不敢保证一定能成,但只要坚持下去,静待时机,早晚会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而西行路线也不同于玄奘西去的路线,而是走的另一条路,从蜀中西去,经打箭炉进入东女国,再入逻些,然后经过当初王玄策等人走过的路线,入戒日王朝,然后北上进入河中都护府修整,再入大食。 一路上以交流为由,实为传道,遍地开花,总会有不同的结果。 并且他听说松赞干布已经去世,现在幼子继位,高原局势动荡,禄东赞虽竭尽全力却也独木难支。所以,现在高原之上正是动荡的时候,机会难得,未必没有机会传道。 相比于苯教和佛教,道家的理论更加让人信服,特别是处于中高层的人更有可能接受,如此就有了机会。 高原动荡不是大唐希望看到的,时间短了还好,要是抗日持久,边境必然也不会无事。大唐现在不愿意再起刀兵,现在有东女国在手,只要时间一长,待移民适应了高原的气候,有了足够多的移民,那才是对高原动手的时机。 现在就算打败吐蕃无数次,但只要对方向西撤退,大唐根本无力对其展开大规模战争。 现在只要逐步蚕食就好,反正他们对国土也没有什么概念! “你这一天天不是算计这就是算计那的,你都不在朝堂了,操那么多心干什么?讨人嫌不成?多智不寿你没听过?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你心力衰竭的时候,到了那时,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就在姬松沉思的时候,老孙不知何时来到跟前,有些叹息道:“你这人啊,在朝堂的时候向往外面,到了外面却又想着朝堂,有时候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你。” “听句劝,歇歇吧,天下事天下人管,你管的那么宽并不是什么好事。” “正如你所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或许在别人眼中你不是在庇护他们,而是在抢他们的风头。” 姬松闻言一时间愣住了,孙思邈暗叹一声。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说。这段时间他亲眼目的这家伙是如何以天下为棋盘,引道家入局的。并且道家还心甘情愿,还认了这个人情。 一场西行他将所有有关联的,能利用上的势力和国家都利用上了。吐蕃的动乱,戒日王朝的女王,以及河中都督府,还有他的行事方针,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也推演过,只要按照他的办法去做,至少有六成以上的把握。但这样真的好吗?人不是提线木偶,他们会根据现实的情况去调节做事的方式方法。 大家因为信任他,所以大概率会使用他的方法,但天下哪有一成不变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万里之外? 很有可能在到处碰壁后他们才会醒悟过来。 “子毅受教了,多谢您老指点,不然怕是要害了他们了!”姬松许久回过神来,对孙思邈恭敬一礼。 “罢了,你对我个糟老头子行什么礼?老夫只是旁观者清而已,你深陷局中而不自知,现在醒悟过来也为时不晚。” 姬松苦笑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好像有人在后面撵着一样,生怕来不及一般,有时候甚至有些急功近利。 “忙了这么多年,突然闲下来实在是有些不习惯,您说的对,既然已经退下来了,那就别管那么多了。现在陛下做的就很好,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这才是治理国家的正确手段啊!” 他从入仕开始基本上就没停过,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生死早已见惯。站的太高了,权势太大了,一声令下,数十万铁骑在自己手中宛如玩物一般,任意操纵。 一道政令,无人不从,这种来自权利的掌控欲简直让人上瘾。现在不在朝堂了,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但又不愿承认,这才有了后续的一些事情。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欺我,今日要不是您点醒了我,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 姬松恭恭敬敬一礼,孙思邈哈哈大笑起来,叹道:“好一个姬松姬子毅,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这才是真正的你啊。” “老夫就担心你钻入牛角尖走不出来,现在看来是老夫多虑了,没有老夫恐怕要不了多久你也会醒悟,倒是老夫多言了。” 对于姬松他是毫无保留信任的,当初华山一场相遇,谁能想到竟然成了忘年交。这些年姬松完全就是当他是家中长辈,从来都没客气过。他也享受这种纯粹的情感,这才牵扯的越来越深,当姬松双腿折,他却无能无力时差点魔怔了。 现在好了,雨过天晴,姬松也走出朝堂的泥潭,他始终认为姬松的存在就是破坏平衡,不管他到哪里,哪里就会重新洗牌。 所以,还是别折腾了,现在的大唐够大,只要不在朝堂,随便他折腾就是.......... ----------------- 苏州,州治吴县,江东四大世家之一的张家就在此地,当然了,作为郡望世家,陆家,顾家,朱家都在此地。 但这些年来张家却发展的极快,有着姬松这个外孙女婿,又有谢廉这个宰相女婿,想不快都难。但张家也知道分寸,不但上交了全部侵占的田地,更是在乡里修桥铺路,与人为善。就算和人有争执也大多以和为贵。 并且随着明州海贸兴起,也算是吃到了第一波红利。此时海外都有一座方圆数百里的大岛作为封地,已然被朝廷册封为了伯爵爵位。 这几日张家里里外外的大扫除,地板都快擦了印子来了。但管家还是不满意,稍有怠慢就吼道:“你知道个屁,知道谁要来吗?算了,和你说不着,都给我仔细些,要是有半点马虎,看我怎么收拾你。” 众人翻个白眼,吓唬谁呢?现在谁不知道大唐律严禁私自虐杀仆从?只要不是真的犯事了,那没办法了,虽然主家不能真的杀你,但只要告官一告一个准,指不定就被发配到那个犄角嘎达去了。 江东百姓都重宗族,在大唐全面移民的时候,在江东却效果不大,不到万不得已,很少有人真的离家出走。 “怎么样了?郕国公现在到哪了?” 张家主现在是谢廉岳父的儿子,也就是谢廉的大舅哥,攸宁的舅舅,名叫张怀礼。为人还算稳重,擅长交集,并且精通武艺,熟读经书,在江东地界也算是小有名气。 前几日接到外甥女的信,说是要来家里。这下可把他激动坏了,和外甥女来的还有郕国公,他能不激动吗? 张家能有今日,全靠的是这位,要是不招待好了,他张家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到时候,朱家,顾家,陆家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四家虽然攻守相助,但却也是竞争关系,要是张家自己犯错,那就怪不得别人。 “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是三日前了,说是已经到了常州,不日就到了。”管家感激说道,他可是知道老爷对此次的事情有多重视! “嗯,继续打探,你也派人去各个城门守着,你们不少人都是见过小姐的,待有消息立马来报。” “哎,老奴这就去办,保证误不了大事!” 管家屁颠屁颠的走了,但张仁礼还是觉得不保险,又去准备好的院子亲自查看了下,这才放心下来。为了接待郕国公夫妇一行人,他可是将整个后院都给腾出来了,他们一家都搬到不远的别苑去住,生怕住的不自在。 不过想到其他几家今日找自己的事情,冷笑一声,一个个想的美,那是张家的外甥女婿,和你们有何关系?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迎接! 都说江南春水绿如蓝,何不下江南。春风拂槛露华浓,江南美人话哀愁。 此时的江南已在南朝时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士人南下,衣冠南渡,这使得原本远离政治中心的江南得到了重视,不管是开发还是其他都比之汉代好了许多。 特别的山越族,以及生活在大山中的百姓和中原汉人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冯盎祖上的冼夫人更是得到了各侗各寨的拥戴,相比之前动不动喊打喊杀,现在则好了许多。 行驶在七里山塘,湖中荷花已是出露尖尖角,有余少女轻声歌唱,你侬我侬之音让人心情舒畅至极。 河流两边就是民居,和小河紧紧挨在一起,都说江南是水乡,现在看来果人如此,正所谓无水不成乡,说的就是此地。 古朴的木质建筑,有青石坐基,高于水面,就算突降大雨,也能安然无恙。 噗通~ 突然一声重物掉入水中的声音响起,姬松回头一看,顿时一惊! “快,快去救人!” 原来有一半大孩子不知何故掉落水中,就一时情急连忙让身边的护卫马上救人。 “慢着!” 但这时攸宁却拦住了丈夫,指着前方吃吃笑道:“夫君勿急,再看看就是!” “什么不急?要是孩子........” “哗啦!” 一声水乡,在姬松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那孩子就像是水中的游鱼,毫无阻碍地在河中畅游,完了还朝自己做了个鬼脸。 “这........”姬松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事? “夫君难道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江南之地河流纵横,谁家孩子不是从小就开始玩水的?您啊,是关心泽乱!” 姬松摸了下鼻子,有些无奈道:“这孩子也太调皮了,这么小的年纪就在水中玩,身边连个大人都没有,这要是出事了怎么办?要是咱家孩子,非得揍一顿已不可!”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岸边孩子的哭喊声,以及大人的大骂声,但说的是苏州本地方言,他是听不懂的。 “看你,还真是乌鸦嘴!” 攸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只见岸边一夫人拿着扫帚就往孩子身上招呼,揍得小家伙哭爹喊娘。 “嗯,揍的好,小小年纪就如此将来还得了?”姬松笑了,还给自己扮鬼脸?这下乐极生悲了吧? 攸宁翻个白眼,对于丈夫的恶趣味早就见怪不怪,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如此被娘揍的,也笑了出来。 这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沿途所见,不少孩子都会在水中玩耍,看到陌生人也不怕,有的还朝姬松打招呼。 “江南之地民风淳朴,村落以姓为居,乡里也多和睦。果然,不出来走走就不知道世间情形,这江南之地水道纵横,又有三季稻为种,粮食不缺,只要治好水患,疏通河道,此地将大有可为。” 作为知道后世情形的他当然明白江东之地的潜力有多大,不同于北方,此地道路多为水道,船只众多,有鱼米之利。加上现在朝廷大力发展海上,这里又靠近大海,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想要富足并不是太难。实在不行就去海上当个水手,数年就能聚集不少财富。 “谁说不是呢,小的时候我爹就告诉我,江南之地虽然狭小,但却无旱灾之患,只要好好耕作,日子就差不了。但前隋时期苛捐杂税,以及永远也做不完的劳役。加上三征高句丽,早已将百姓弄的精疲力竭。” “杨广不好好待在洛阳,非要跑到江南来,这下子江南之地彻底乱了。先是与文化及,再是各路反王,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死去,好好的江南鱼米之乡,竟然落的年无人烟。” 说到这里,她也想去了谢家,被谢家欺辱,谋夺家产,小时候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最后还是姥爷实在看不下去,这才托人在长安谋了个职位,这才遇到了夫君,不然,她真不知道在人生地不熟的长安她们到底会成为什么样子?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要是还不解气,等过段时间就去趟谢家,欺辱你和岳父岳母的人都别想好过,到时候随你处置!”姬松揽住妻子的肩膀,轻轻地靠在自己臂上,轻声说道。 “不必了,都过去了,他们也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攸宁摇了摇头,对于谢家他是真的失望透顶,加上都这么多年,要不是他们逼迫,自己还遇不到夫君呢。 江东之地谁不知道江东谢氏和长安谢氏的纠葛?从一开始江东世家就将其摒弃在了圈子之外,不管是出海,还是海上贸易都将其排挤了出去。 这些年不但没有吃上盛世的红利,还越来越不好过,前些年就有不少谢氏族人北上投靠自家,能来的都是当年有些香火情的族人,谢廉或许是为了恶心江东谢氏,不但收下了,还主动邀请一些人亲近的人北上发展。 如此一来,江东谢氏的处境可想而知! “你能想开就好,他们不值得你去伤神,你是我姬松的妻子,是姬氏的主母。这些年事情你自己处理就好,不必指会我。” “嗯!”攸宁轻声道。 ----------------- 这日,苏州码头聚集了不少人,路过的人当看到为首的几人后都是大吃一惊。竟然江东四大家族的人都来,就算不是家主也是家中继承人前来,这可把不少人吓了一跳。 不但如此,连苏州刺史也都来,不是他们,正是李靖之子,李德赛。这些年他一直在地方流转,不是没有机会去朝堂,而是都被他拒绝了。 这是他老子李靖的叮嘱,告诫他不要轻易涉及朝堂,李德赛明显是听进去了。 “卫国公,您说郕公此番南下可是有什么公务不成?但没听说啊!”朱家嫡子朱章小声道。 李德赛看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但毕竟是治下大族,今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其助力,倒是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于是笑道:“他能有什么公务?你难道不知道郕公已经卸任武英阁阁首的位置了?” “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倒不是他们孤陋寡闻,而是此时朝廷并没有大肆胜仗。不为其他,就是因为姬松的威望太高了,不管是文官还是军中,一旦听闻此事,不知情还以为朝廷对郕国公不公,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怕是要出事不可。 于是在朝廷故意淡化处理后,北方还略有耳闻,但南方以及偏远地区还不是很清楚。加上朝廷并未再次设立武英阁阁首的人选,更是让人真假难辨! “这........这又是何故啊?好好的怎么就去职了呢?”众人脸色一变,他们可都是在郕公的羽翼下发展起来了,要是郕公失势,到时候他们怕是...... “诸位放宽心就是,是郕公主动去职的,至于原因诸位也不要猜测了,父亲前段时间来信只说一句话.......” “一切照旧!” 顾家大公子此言一出,就连李德赛都为之侧目,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不是找人恨吗?大家都知道你父亲顾延之去了长安当官,你知道消息却不高知道大家,安的什么心思? “咳咳~” 或许是大家的目光特别刺眼,顾家大公子尬笑了声,无辜道:“小侄都以为大家知道了呢,这可不能怪我啊,你们也没问啊!” 问?问你个大头鬼? 这事是能随便问的吗?谁没事去问这种事情?不就是有个在长安当官的老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祖宗以前还是江东大都督呢。 好吧,说实话他们确实酸了,但谁让他们这辈没出什么人才呢,加上人家顾延之和郕公是过命的交情,比不了,比不了啊! “我看你小子就是皮痒了,这么大的事情就藏着掖着?等你老子回来看不抽死你!”陆家话没好气道。 ‘抽我?夸我还来不及啊呢!’顾家大公子闻言心中嗤笑一声,这就是他老子交代的,这段时间这些家伙有些不安分了,按照老爹的意思是该敲打敲打了,不然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李德赛在一旁看热闹,也不插话,这是四大家族内部的事情,他可管不着。不过以他对顾家这位大公子的了解,此事怕是不简单。 “来了,来了,船来了!” 就在众人消化刚才突如其来的消息时,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喘着气小跑而来。众人朝河中望去,过人,三艘楼船出现在了众人视线当中。 “走,诸位随我快去迎接!”李德赛大喜过望,好久没有见到子毅了,这次来到自己地盘,说什么也要带他好好玩玩才是。 众人你追我赶,哪有半点江东四大世家的高傲模样? 张仁礼心中鄙视一眼,但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迎接。 河中,姬松放下望远镜,对妻子笑道:“呦呵,这次来的人可不少啊,看来动静也不小,没想到我妻子在江东竟然有如此大的脸面,等下上岸了一切都由你做主,可好?” 面对丈夫的调笑,攸宁没好气地瞪一眼,道:“还不是你?这些人可都是冲着你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原来,攸宁在家信中根本没有提及他,但江东这些家伙可不是吃白饭的。在江东地界,怕是在即刚入境他们就知道了。 “您可是姬氏的主母,这里又是你的地盘,反正我就是游山玩水,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理会!” 上才自从听了老孙的话,他算是彻底醒悟了。既然已经不在朝堂那就别操那么多心了,该玩玩,该吃吃,就是别碰这些事了。 当船靠岸,当攸宁想要随丈夫下船的时候,回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原来就在妻子和岸上的舅舅打招呼的时候,姬松就偷偷换了船,在原来的船只靠岸后,他悄悄上了小船,从不远处上岸了,这会看到妻子后,正打招呼呢! “哼,哪有他这样的?撇下妻儿自己先跑了?”攸宁顿时气急,但又毫无办法,只能带着三位小妾和孩子们下船。 “吾等拜见郕公,拜见夫人!”众人齐声道。 “哗~” 此言一出,在一旁看热闹的文人士子,以及一些商人百姓都惊了,郕公?哪个郕公? 攸宁心中暗骂,但却不得不上前道:“诸位请起吧,夫君有事先行了一步,此时怕是已经到了城中,船上多有妇孺孩子,就先不招待诸位了,等过几日,我和夫君定然邀请诸位赴宴~” “诸位要是无事就先请回吧!”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发现刚才还在郕公已经不见人影了,顿时面面相觑! “好家伙,这是和我玩空城计呢?” 李德赛闻言也是目瞪口呆,这家伙都大年纪了,还这么爱玩?年轻时候挺稳重的一人,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不好!” 突然,苏州长史在其耳旁说一句什么,李德赛大喊一声‘不好’,然后撒丫子就朝城内跑去,众人更是莫名其妙! 但跑到半道又折返回来,垂头丧气道:“这家伙,和我玩暗度陈仓啊!算了,等下再找他算账。” 说完朝众人道:“大家无事都散了吧,他还能跑了不成?等消息吧!” 说完也不管他们,来到正在和舅舅张仁礼叙话的攸宁,笑道:“弟妹可还安好?孩子们可好?姬家叔母可安好?” 李家,姬家算是通家之好,也没那么多规矩,李德赛直接称呼攸宁弟妹,更显亲近! “妾身安好,母亲也很好,就是孩子们惹人烦的很!”攸宁在长安和李德赛也算熟识,也就没有客套,直接说道。 “嗯,一切安好就好,这一别多年,不曾拜见叔母确实不该。好在我的任期马上就要结束了,等到了长安再去向叔母认罪!” 说完看了眼张仁礼,道:“本想接弟妹和子毅去我府上的,但既然是外甥女回乡省亲,我也就不当恶人了,尔等定要照顾好,不然本公可不答应!” 张人礼也笑道:“这就不劳卫国公了,这可是老夫的亲外甥女,还能怠慢不成?” 李德赛点点头,朝攸宁打声招呼,就急匆匆地朝城内走去。他要是猜的不错,这会儿那家伙已经‘偷家’了,指不定自己收藏的东西就要遭劫了。自己出来时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 攸宁看到匆忙的李德赛笑了笑,对舅舅道:“舅舅,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多年不见,确实想婶婶了.....还有姥爷他,也该去拜祭下了!” 张仁礼闻言轻叹一声,看着伤神的外甥女,道:“你也别太伤心了,你姥爷他........走的很安详,走吧,去见见他吧。你姥爷要知道你和郕公要来,必然会很高兴的。” 攸宁轻轻点头,众人此时也下了船,张家随行也带着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城你缓缓驶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好友重逢! 当李德赛回到府上,管家立马就跑了出来急忙道:“老爷您可回来了,您快去看看吧,郕国公就在您书房呢!” 心中咯噔一下,李德赛顿时就急了,边跑边喊道:“快去叫人,等下听我号令定然要将贼子拿下!” 管家:“...........” 身边的下人看着纠结的管家,小心翼翼道:“您看......” 这些人可都是从长安带来的,谁不清楚自家和姬家的关系?拿人?要是真的听了,怕是拿下的人是自己才是。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就当没听到就是了!”管家没好气道。 “哎,小的这就走!” ----------------- 姬松此时将双脚翘在书案上,把玩着一只洁白如雪的玉雕,这是一只展翅的雄鹰,惟妙惟肖,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放在李德赛这个附庸风雅的人身上算是埋没了。 “叔叔可是看上了这东西?你要是喜欢尽管拿去,也不知道我家老爷买来这些做什么?不能吃,不能用的,还花了老鼻子钱,还不让说,说了就跟你急!” 王氏大手一挥,极其豪迈道。 “哎呀呀,这可怎么能行?这要是被德赛兄知道了,那还得了?要是因为此事惹的你们夫妻不和,那小弟我罪过可就大了。” 李德赛的妻子并非什么豪门大户,李靖五十余岁才开始发迹,当时李德赛早已娶妻生子。那会儿家境一般,在那乱世,李靖也只是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小户人家。 “哎呀,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废什么话?以咱两家的关系,看上什么随便拿!” 于是就顺从地将东西包好就要往怀里踹,但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响起。 “放下!” “姬松,你个王八蛋,老子辛辛苦苦起了大早去码头迎接你,你倒好,直接偷家了?还把我的宝贝想拿走?呸,想的美,赶紧给我放下,不然老子和你没完!” 李德赛快步上前一把就将玉雕抢了过来,看到东西完好无损,顿时舒了口气。这东西可是他花大价钱买到的,就这人家还不卖,最后还是凭借他老子的名声弄到手的。 “你个败家娘们,家里进贼了还不知道?什么东西都往外送?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赶紧出去,老爷们之间的事情你少插手。”面对妻子的败家,李德赛气的心肝疼,但自己娘们就是个没见识的,自己还能怎么办? 难道说这东西是自己花了千枚银币买来的?这要是被妻子知道,那还得了? “行了,看你那小气样?哪次来我家不是顺着东西就走,拿你个东西,就把你急的?拿走,拿走,老子还不稀罕呢!”姬松赶紧打住,鄙视道。 “嘿嘿,那能一样吗?你是大唐公认的财神爷,那点东西对你来说九牛一毛,这东西可是我的命根子。”李德赛知道理亏,但却毫不在意,反正这东西就是不能给,谁来都不行。 姬松闻言翻个白眼,朝王氏道:“嫂嫂赶紧去弄点吃的,这还饿着肚子呢!” “哎,你们聊着,妾身这就去准备吃的。”说完转身时还狠狠踩了丈夫一脚,这才施施然离去。 “嘿,那啥,这娘们被惯坏了,今天也就是你在,以往我让她往东绝不敢往西,让她撵鸡绝不敢遛狗.......” “呵,忒!” 姬松一脸鄙视道:“就你那点事情全长安人谁不知道?还不敢,以前被揍的不敢回家是谁?还有那次..........” “好了,好了,别说了,算哥哥求你了成不?就那点丢人的陈芝麻烂谷子事情,你还记得啊?”李德赛赶紧打断姬松的话,这要是再说下去,连自己六岁还尿床的事情都得说出去。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一方刺史,朝廷大员,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自己还有何脸面? 看他急了,姬松笑了笑就不再说,而是站起来看了一圈书房,啧啧道:“不错啊,好东西还真不少啊。” “我说你在长安的时候也没见你读书,怎么?来到江东就开始装读书人了?就你独子那点墨水,都不够丢人钱,好东西放你这算是明珠暗投了。” “要不,还是送我得了,回头我让人再给你添点东西,保管比你这装点门面的书房好上百倍!” “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德赛算是看清楚了,想从这家伙口中听到好话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为了防止这家伙继续祸害和惦记自己的好东西,连忙拉着他朝外走去。 李德赛的府邸还算不错,假山流水,雕檐画栋,江南水乡之气迎面而来。相比北方的府邸,这里就显得更有情趣和风雅,这家伙还挺会享受的。 “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人家都是来迎接你的,你倒好,直接消失跑路了?你怎么想的?就不担心他们和你离心?” 李家、程家、秦家都是和姬氏共进退的家族,江东这些人他自然清楚也算是自家人。姬松如此放人家鸽子,怕是心底会嘀咕。 “你多想了,当你能给大家带来利益的时候,就算你对他爱答不理,那些人也会趋之若鹜。要是有一天再也不能从我身上获取任何好处,他们就会像丢垃圾一样将我抛的远远的。甚至还会踩上几脚。” “你啊,还是眼皮子浅了些,难怪老爷子当年让你不要步入朝堂,就你这样的,进去容易,想要囫囵出来怕是难了。” 俩人都是数十年的好友,所以姬松说话丝毫没有顾忌他的颜面,要是连这点真话都听不进去,那这段关系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哪怕他很难听! “你啊,嘴还是那么损了!” 李德赛喝了一杯,唏嘘道:“老爷子什么人?我是他儿子,还能看不透我?要是年轻那会儿我肯定是不服气的,但看看这几年朝堂上的局势,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就不是我该去的地方!” 他倒上一杯,朝姬松敬道:“这几年谢了!” 说完一饮而尽,看着姬松叹道:“当我得知你的双腿好了后,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那夜我醉了,这是老爷子走后唯一一次醉酒。” “这几年我之所以如此安稳,我知道你在后面做了不少事情。老爷子最后给你信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写了什么,但不难猜,九成是让你照顾点李家。之所以不让我知道,是怕我难堪而已!” 他苦笑道:“老爷子这辈子就没求过人,哪怕是被当初陛下猜忌,也只能打开大门,以示坦荡。哪怕心中再苦,都没想过认错,求人。” “但谁知临终了,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求人,丢人啊!” 啪啪~ 他在自己脸上重重地扇了好几下,这才红着眼睛道:“我爹当初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看着你的面子上,他们早就扑了上来,将李家撕的粉碎。” “兄弟,哥哥谢谢你了!” 姬松啪了下他的肩膀,没好气道:“既然是兄弟说谢就过了。老爷子当年要不是来的及时,我早就死在漠北了,这可是救命之恩,帮衬你是应当的,可别多想啊!” 姬松就担心这家伙钻牛角尖,不过他显然是多虑。 “好,既然是兄弟,你家那块尚未雕琢的美玉你看..........” “滚~” “哈哈哈哈~” ----------------- 多年好友未见,这一次姬松也彻底放开,喝的也有些模糊了。 “这些年,当初的好友各奔东西,长孙冲、房遗爱、杜荷、叔玉.......还有处嗣、宝琳.....” “宝琳他.......可惜了!“ 当初宣州贪腐案要不是姬松当机立断,自行揭开,要是等到彻底爆发的时候,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想尉迟伯父一生英雄,要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怕是真的熬不住啊! “宝琳现在在水师,那是弟弟我的地盘,他也算是知耻后勇,近些年没少立功,已是统领十余艘战舰,水师将士数千的将军了。” “我看哎,尉迟伯父的心是好的,但宝琳就不是当文官的料,太容易相信人了。在军中好啊,那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姬松也是唏嘘不已,但尉迟恭要不是为了子孙后代,岂能让嫡子放弃军中资源,跑去当任文官? 都是被逼的! “好啊,过的好就好,这样我们也能放心了!”李德赛叹道。 “别说他们了,说说你吧,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每次来信都是报喜不报忧,还拿不拿我当兄弟了?”姬松不满道。 “兄弟?呵呵,也就是你,现在你可了不得了。以前是军中顶梁柱,武英阁阁首啊。就是几个宰相见到你也没有半分轻视。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哪敢拿你当兄弟?现在好了,官不当了,我这才敢和你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姬松静静地听着,这些他何尝不知道?但高处不胜寒,坐在那个位置上,世人感情已经说明不了什么了。 每日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就在等自己犯错,这些当初的兄弟何尝不明白这些?于是一个个都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就算有事也不会轻易去找自己,就担心给他带来麻烦。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姬松还活着,那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保护。一旦他倒下了,那才是天大的灾难。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不当那劳什子阁首也好,你的性情我们都清楚,在那个位置上听着好听,但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的?当初我家老爷子什么情况大家又不是不清楚?” “现在就挺好,保全了自身名声,也成全了君臣之义,以你和陛下的关系,只要你不出什么大错,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李德赛明显是喝醉了,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姬松暗叹一声,都是聪明人啊,就连李德赛这个以往最是迟钝的兄弟都看到了自己危机,自己前段时间还跳脱的很。还好醒悟及时,不然怕是........ “去带你家老爷休息吧!“ 朝隐藏在月门后的管家招招手,他也打个哈欠,今日一下船就没停歇,却要是累了......... ----------------- 这段时间姬松过的甚是悠闲,每日不是游山玩水,就是带着孩子们到处游学,走到哪里就讲到哪里。 七里荷塘、虎丘山、寒山寺、玄妙观......... 处处名胜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孩子们也都欢喜异常,不但学到了书本上的知识,还学到了书本上没有的东西。 如此教学却是让一直跟随的李德赛大开眼睛,要不是孙子不在身边,怕是立马就要将其塞进去不可! 小浩儿也不负众望,在老孙的带领下进入深山老林采摘药材,更是忙的不亦乐乎。当然了,为了他们的安全,姬松可是将不少护卫给派了出去。 而攸宁在带着三个小妾到处拜访以前的亲戚,也代表姬松参加了江东世家的聚会,但没有姬松在场,却是有些沉闷。不过有张仁礼在,姬松倒是不担心这些。 他相信众人不是傻子,姬松不再担任实职,要是再和他们混在一起,难保朝堂上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现在他恨不得所有人都忘记他,更不能出风头了! 这样不管是对谁都没有什么好处,甚至还会引来上面的人不满和猜忌! 在苏州姬松足足待了三月,而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出发,去姬氏南宗看看二儿子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来了,这让本来心情不错的攸宁顿时面若寒霜!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还请离开!” 姬松就坐在一旁,面对妻子的呵斥,却是当做没听到一般,逗弄着刚掏来的鸟儿喂食! “攸宁侄女.........” “闭嘴,这里没有你的侄女,吾乃是当朝郕国公夫人,建康公主,哪来的你侄女!” 攸宁嗤笑道:“亲戚,可不能乱认的。” 来人不是他人,正是她的二伯,谢仪。当年虽然没有过分欺辱他们一家,但却也是作壁上观,完全没有血亲自义。大伯去世的早,他就是当代家主,当初只要他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她们一家也不至于弄得在当地待不下去,不得不在姥爷的资助下北上长安,谋求出路! 现在跑来认亲戚了?晚了!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看到家人被欺辱毫无办法的小丫头了,现在的他就是长安那些勋贵也不敢轻视之,更遑论一个没落的谢家?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再次启程! 噗通~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们一家有什么怨气就朝我一人好了,但现在谢家生死存亡就在你一念之间,还求您看在同是谢家血脉的份上,救一救吧!” “就当是老朽求您了!” 咚咚咚~ 连续三个响头,磕的姬松都觉得脑门疼。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给一个晚辈行礼,这是要将攸宁架在火上烤啊! 姬松面色不善,死死地盯着对方。 “你最好给本公一个理由,不然,死,或者是你最好的结局!” 谢仪打个冷颤,姬松声音很轻,但在他听来就宛如九幽地狱传来一般。现在他才想起对方可是杀人无算的大将军啊! “不........不敢欺瞒郕公,谢氏........谢氏实在要亡了啊!” 谢仪面露悲戚,谁能想到他们当初做下的错事,报应却来的如此猛烈和快速。这些年别的江东世家都在强大,但本是江东名门的谢氏却始终被排挤在外。 至于什么原因他当然知道,但就是因此不敢有丝毫怨言。不少族人北上投靠长安谢氏,现在留下来的不是当年欺辱过谢廉一家的,就是和对方攀不上关系的。 自从谢廉当上了宰相,地方官员就有意无意地书院谢氏,就连族中子弟娶亲和嫁娶都成了难题,谢氏名声更是一落千丈,走到大街上都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找谢廉道歉认错,但派去的人不是被乱棍打出府门,就是连面都见不上。谢廉是当朝宰相之一,权势滔天。他们呢?不过是一群可有可无的小角色罢了。 谢家早年定下的婚约,近些年陆续有人前来退亲,可谓是丢尽的颜面。男子娶不到妻子,自降身份他们又不甘心。女儿嫁不出去,哪怕是才貌双全都无人问津。 而这一切都是他们当年造的孽,起初还以为是谢廉从中作梗,但时间长了他们才明白,身处那个位置,就算什么都不做,就有数不尽的人趋炎附势。他们还能活到现在,已是谢廉宽宏大量不与他们计较的结果了。 要是谢廉真的想要他们的命,稍微透露出一些想法,有的是人为他做事。 说完这些谢仪就像是老了好几岁,浑身的颓然,就连攸宁也面露不忍之色,于是看向丈夫。 看到妻子无助的眼神,姬松心中一疼,点头道:“你先出去吧,这里的事情为夫来处理!” “夫君.....” “去吧!” 攸宁点点头,看了眼好似没有骨架的二伯,深吸一口气,道:“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你们的报应,我谢攸宁无权原谅你们,但谢氏其他族人何其无辜,竟然被你们这些畜生连累。想我谢氏当年何等辉煌,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攸宁......” “闭嘴,攸宁是你能叫的?” 她深深看了眼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当房间只剩下姬松和他的时候,整个大堂都寂静的可怕! “你很幸运,但同时也很让人厌恶。之所以幸运是因为你是攸宁的二伯,血脉至亲,在大唐,她并不能将你怎样。” “但这些本公并不在乎,杀你,如屠狗尔!” 面对姬松话,谢仪无话可说,或许是老了,明白了一些道理,但来的太迟了。当年自己等人做的孽,也是时候偿还了。 “还请郕公转告......夫人!” “我们几人死不足惜,但族人何辜,谢氏何辜?只要能帮助谢氏度过此难,我等立即自尽,绝不给他们添任何麻烦。” “请郕公开恩啊!” 说完五体投地匍匐在姬松面前,此时,就算是姬松也感觉到了他的诚意,还算不是无可救药! “去吧,你们的命只有我那岳父决定,这是你们谢氏自家的事情,我这个外人就不参合了,也不想参合!” “家住的位置不适合你了,还有那几位,这些你们自己看着办。三日后本公会携夫人返乡祭祖,至于如何从事,你们自行决定!” 不管对方不可置信的表情,姬松冷然道:“记住,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老朽明白,老朽明白,老朽多谢郕公开恩!” ----------------- 夜晚,姬松回到房间,当看到坐在凳子上发呆的妻子,无奈一叹。轻轻上前扶住她的肩膀,看着镜子中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 “夫君........”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们呢,不然,怎么会得到如此贤惠的妻子?”姬松认真道。 “三日后去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吧,为夫也想看看你当初生活的地方,也让孩子们看看。”姬松轻声道。 “什么?”攸宁豁然抬头,定定地看着丈夫,久久不能言语! “有些事情是回避不了的,你和岳父,我还不了解,岳父就是个心软的,不然也不会接受那些谢氏族人,还在长安给他们安排了生计。” “你也差不离,既然如此那别为难自己了。回去看看吧,至于他们.....哼,敢欺辱我妻子,自有他们好苦头吃。”姬松霸道道。 “嗯,妾身都听夫君的!”攸宁欣喜道。 ----------------- 蒋州,古称金陵、石头城、建康城等等,传至后世足足有五十多个名字,这在历史上都是少见的。有政治因素,也有王朝故意为之。 龙盘虎踞帝王州,传说当年始皇巡游至此,有方士言说此地有帝王之气,于是派人挖断龙脉。但凡后世在此地建都的王朝都没有挺过百年,也不知是否真的如此。 此地前隋时叫蒋州,在大唐是扬州的一部分,站在城外钟山之上,俯视城池,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可谓形胜! 岳父谢廉的父亲就葬在钟山山脉的一处小山上,此地背靠高山,面临江水,藏风纳气,算得上是块风水宝地。听说是当年有名的风水大师专门挑选的地方。 在拜祭过先人之后,姬松就离开人群来到此处,俯瞰整个蒋州城。这里确实是一块宝地,但却不适合最为都城。 都城选址,一看形胜,二看粮食产量,三看安全,四看辐射地域,我看开发程度! 秦汉两朝定都长安,那是因为长安在那个时候都是天下的重心之一。有四塞之险要,有大量开发的田地,更能抵御王朝外患。 直至大唐建立,长安也是最为适合建都的地方,因为丝路的开通,和对西域的控制,要是建都在河北护着这里,都必然使得朝廷对西北控制减弱。 这些年随着朝廷有意识控制关中人口和土地开发,现有的人口和土地完全能满足关中百姓所需,不需从外地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调粮。 而这里,虽然地理位置更加便利,但太过靠南了。 此时中原的经济还是大部依靠长江以北地区,那里人口众多,经济发达,不管是文化还是人才都不是这里能比的。 就算是迁都,洛阳才是备选,这里....还不够格。只有偏暗长江以南的王朝不得已才建立于此,比如东吴,南朝都是如此。 这时,刘老二走了过来,他头也不回,直接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回家主,谢仪已经在所有谢氏族人面前宣布退下家主之位,其余几位谢氏主事人也都退出家族管理,至于新族长人选,则请示谢相之后再做决定。” “并且将名下商铺,田地全部分给族人,自此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就连他们的家人也都不再参与家族管理,回乡种地读书。甚至在最后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对当年的事情道歉!” 姬松听完并无任何惊讶,要是对方聪明在自己来后就知道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要是还把握不住,那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行了,告诉当地那些人一声,江东谢氏和长安谢氏为一家两宗,不可欺辱太甚。要是有不长眼的教训一顿就是,想必今后就算对付谢氏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说实话,对于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实在不愿意管,但却牵扯到了自家岳父一家的身上,作为女婿却是不得不管。为了不留后患,也只能如此了。 “行了,统治夫人一生,明日就启程吧!” 这里他是一天都不想待了,因为他们是大张旗鼓来的,蒋州,甚至扬州的官员都闻风而来,要是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诺!” 于是,在其他人准备前来拜见名满天下的郕国公时,姬松却带着家人悄悄的乘船东去了。待众人得到消息都是遏腕不已,恨自己来的太晚。 大海上,姬松的脸色一会儿笑一会苦恼,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我说你这家伙没事吧?不就是你小妾怀孕了,至于嘛?”老孙在姬松面前从来都是毒舌,也不知道为何,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在他面前三句不到就没好话。 “你知道个啥?这他娘的叫老来得子,你个老家伙怎么会知道这种心情?算了,和你个道士说这些做什么?我也是闲的。” 孙思邈:“...........” 没错,他在宣州新纳的小妾怀孕了,就是清涟。谁也没想到这才过去三月而已,怎么就怀孕了? 按照老孙的说法就是他身体比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要健康的多,有孩子才是正常的,没有那才出问题了。 还说遇到他这样的勋贵还真是少见,别家勋贵哪家不是妻妾成群,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变得清心寡欲了? 姬松当然不会告诉人上辈子吃女人亏吃的太多了,很多时候都是对其敬而远之。人一旦陷入美色当中,那就离堕落不远了。色是刮骨钢刀,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每日每日的造。 重生一世他早已对很多事情看淡了很多,有些时候,喜欢一个事物不一定非要得到。相遇就是有缘,何必弄的那么复杂呢? 将最美好的事物留在心间,难道不是一种心灵上的洒脱吗? 因为清涟怀孕,姬松就将他留在了张家,有张家照料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待孩子生产之前自己必定是要回来的。 虽然这段时间攸宁看自己眼神很不对劲,更是有有意无意的说些酸话,但对待清涟的事情上却是上心的很,姬氏嫡系子弟还是太少了。现在也就三个,这对于姬氏庞大的家业来说太过稀少了。 所以,对于新的生命到来她也松了口气。 至于会不会对自己两个儿子造成什么影响?笑话,一个娶了公主,还是未来大唐唯一传世侯爵位的继承人;一个虽然分家了,但却建立了除好畤姬氏之外最大的南宗,两个儿子如此争气,她还担心什么? “现在到哪了?”不理会吹胡子瞪眼的老孙,朝了望塔上的大牛喊道。 大牛闻言就像是猴儿一样从木杆上滑了下来,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用壮硕如牛的身体,做出如此高难度动作的。 “回家主,再过半天就应该到明州了!” 姬松看向南方,明州,当初南下抗击大食水师就是从明州出发的,转眼这么些年过去,顾延之也去了长安任职,认识的人也没多少了。 “家主,有船只靠近!” 就在这时,大牛突然大喊道。 姬松一愣,连忙拿出望远镜朝前方看去,当看到来船后就笑了起来。 “减速,放下风帆,其余人警戒!” “是自己人。”看到老孙担心的神色,姬松笑道。 “那就好,这一船上孩子,要是出个意外可怎么得了。”老孙听到是自己人,顿时就放心了,姬松他还是了解的,很少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说了,那准没错! 果然,或许是看到船开始减速,对方也开始放下风帆,缓缓朝这边驶来。当姬松看到船头上的人后顿时一愣。 “原来是这小子!” 来人不是他人,正是当初姜家坳村民之子张樟,当年跟着自己产于南海大战的那位东海蛟龙,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砰~” 张樟看到姬松,顿时在船头上大呼小叫,当船只相遇,这小子竟然直接撑着木杆跳了过来,就是姬松都被吓一跳。 啪~ 没等这小子站稳就感觉被啪了一巴掌,顿时就怒了。谁他娘的敢怕啪自己?不过,就在他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刚到嘴边的话就吞了下去,讪笑道:“家主.......” “我看你小子就是飘了,那么远距离就敢跳过来?还要不要命了?都是将军的人了,还这么冒失,今后还怎么带兵?” 逮着这家伙就是一顿臭骂,这小子就是个不省心的,沈臻没少来信说这小子干下的好事,好在知道分寸,就是属于那种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玩意儿,看着就闹心。 看到自家将军被揍,船上的将士都哈哈大笑起来,有的竟然都开始起哄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再临明州! “家主,您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这样还怎么带领他们打胜仗?”张樟不满道。 啪~ 姬松又是一把巴掌过去,没好气道:“就你这样的,要是在老子手下非得收拾你不可,别以为打了几次胜仗就无法无天了,今后老实点,别给人家添麻烦!”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干那些事情,就给我滚回回庄子去,省的丢人现眼!” “哦,知道了!” 听到这哈顿时就蔫了,要是军法什么的他还不在乎,反正都被罚习惯了,也不差这次。但回庄子滚出水师? 那可不行,说什么都不成,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你小子怎么知道我要来?是谁告诉你的?”姬松收拾完这家伙,好奇道。 “是二公子说您可能要来明州,于是这些日子我就带着弟兄们出来巡逻,没成想还真给遇到了。”张樟得意道。 “你得意个屁!” 姬松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恨其不争道:“你小子这是闹着玩呢?水师乃是大唐水师,你带着他们出来找人?亏你想的出来,回去立马给我写一份自省书。” “记住,少于三千字,老子扒了你的皮!”姬松恶狠狠道。 说完命人继续启程,而张樟带来的舰队则调转船头,护卫在姬松座舰左右护航,一行浩浩荡荡地朝港口驶去........ 站在船头,看着从船舱出来的就垂头丧气的张樟,顿时心中暗笑。自己最多也就是臭骂一顿,这小子还能顶撞几句,但在攸宁这个婶婶面前,这小子就变成了鹌鹑,整整一个时辰,直到他快崩溃了才逃也似的来到他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发笑! “这就受不了了?你小子就偷着乐吧,要是你现在回去,你老娘保管揍你你个东西,娶了媳妇就不管了?现在连孩子的面都没见过吧?你他娘的就是个混蛋,想起这事老子就恨不得将你扔到海里喂鱼!” 狠狠瞪了这家伙一眼,骂道:“等过段时间就和回去,要是敢逃跑,老子直接把你当逃兵办了。” “奶奶的,老子当年怎么就瞎了眼,给你娶了媳妇,现在一家子都是你媳妇在管,你老娘,你弟弟,你妹妹,还有你的孩子,要不是族中帮衬着,早就累趴下了。遇到你这么个混蛋,她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听到没有!”看到这家伙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气不带出来,二话不说就踹了过去。 “听到了,听到了,我回去还不成吗,您就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干脆抹脖子算逑,在您眼中我都成了混蛋,王八蛋了。”张樟哭丧着脸道。 “呸,还混蛋,王八蛋?都侮辱了这俩词,你就是个混球!” 当初是他硬压着这小子回乡娶亲的,连媳妇都他让她婶婶给留意的,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是官宦之家,一听说这小子小小年纪就已经是水师校尉,还是大唐南海水师的。人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加上这小子长的确实不错,人又精神,两家都很满意。 但谁知这小子在结婚三月后得知妻子怀孕,以为完成了老娘的任务,二话不说就跑了,这一去就是四五年,这些年人家娘家没少上门讨个说法。要不是他婶婶给人家赔礼道歉,这门子浑身怕是能黄了不可! “说说,你小子怎么来东海水师了?”姬松可是知道这家伙之前是在南海水师的,怎么就来到这里了? “嗐,别提了,是老沈让我来的,不来还不行,还说什么要祸害就祸害别人去,整日祸害自家人算怎么回事?奶奶的,老子什么时候祸害自家人了?” 砰~ “你他娘在水面前老子老子的?没一点规矩?”姬松满脸黑线,他也不知道自这小子上船后自己揍他第几次了。 这小子不知怎么的,总是能挑起自己的神经,这也没谁了! “嘿嘿,这不是说顺嘴了嘛!”张樟尴尬一笑,心道:奶奶的,看样子得把在军中的脾气改改了,还没怎么呢,就揍了好几顿,这谁受得了? “好的不学,转学这些不着调的,要是再让我听到这些话,有你好看的。”姬松算是彻底无奈了,这就是这祸害,在军中隔三差五的就要弄出点动静。也就是他确实能打,具有十分敏锐的察觉力和战场洞悉能力,好几次避免了大军伤亡。打仗也是一把好手,甚至被称之为海上蛟龙! 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被砍了不知多少次了。 “也就是说你是被分到东海水师的?”姬松问道。 “当初要将南海水师三分之一的力量分出去,组建东海水师,老沈.....沈臻将军就将我分了出去,还算不错,至少升官了,我现在大小也是个将军。” 刚想叫老沈,但看到家主的脸色,立马就改了称呼,但说到自己的官职顿时眉飞色舞,得意至极! 要知道他才二十多岁而已,就已经成了将军,手下也有了十余艘战舰,数千弟兄,在这东海水域,那是谁见了不绕着走? “嗯,还不错,但也不能自满,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听说朝廷要对倭国发兵,要是你这段时间好好的别惹什么麻烦,我倒不是不能推荐你去倭国一趟........”姬松悠悠道。 “真的?家主您可别骗我啊!”听到这话他顿时急了,要说现在什么都好,但就是没什么大战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的敌人,他这海上蛟龙不去,那还得了? “假的!”姬松没好气道。 “别啊家主,你就说吧,让我怎么做才能武倭国?”张樟顿时急了。 “嗯,想回家一趟,要是能得到你老娘和妻子的原谅,也不是不能商量。还有,要是不能消了你老丈人的怨气,想都不要想!”姬松提出条件。 “啊!”这下轮到张樟傻眼了,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现在终于自食恶果了! 姬松却不搭理他,因为明州港......到了! 明州港,始建于贞观四年,距今已是有了二十余年了。算是大唐最早成立的市舶司,发展距今明州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城了,而是成为大唐首屈一指的大城。 据去年的统计,明州市舶司光一年的税收就顶的上大唐全年商税的两成,并且逐年还在增加。而人口已经超过了十万户,百姓收入在全天下都是第一等的。 百姓富足,安居乐业,使得明州的繁华就算是比之长安都不差分毫。 南洋、大食,罗马等国商人都云集于此,每日都要进行大量的巨额交易。在这里可以看到不同肤色的人正在用大唐官话流利的交流。 为了和各国加深联系,在当初战败大食后,他就提出要双方护派常驻使者,现在长安就有不少国家建立的使馆,但这都不是免费的,地皮是他们购买的,房子也是他们自己建的。大唐可没大方到给他们建立使馆。 为了处理各国商人的纠纷,不少国家申请在明州,登州建立办事处,算是大使馆的下派机构。遇到涉外官司,都会和大唐官员商议后再处理,如此也确实解决了不少问题。也建立了对外的沟通渠道。 “爹,这里,爹.......” 就在姬松刚下船的时候,一个青年兴奋地招着手朝这边赶来,在其身后还有一充满贵气的妇人带着孩子朝这边走来。 “是二公子他们.....”刘老二高兴道。 “嗯,姬松也很高兴,看到儿子儿媳带着孙子来迎接自己,嘴上不说,但心中还是很欣慰的。” “泽儿.....” 或许是作为父亲,他始终要保持一些矜持,但一旁的妻子就不行,虽然才分离数月时间,但还是顿时红了眼睛,立马就迎了上去。 “娘......” 姬泽连忙扶住老娘,生怕给摔着了。后面武媚也连忙迎上来。 “好好好,看到你们娘就高兴,来,把孩子让娘抱抱!” 当看到孩子她就挪不动眼睛了,这可是自己亲孙子,在家的时候就心疼的很,现在几月不见,更是想念的紧。 这孩子或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妞了下小小身至,就继续睡觉了。 “小贪睡鬼....”看到孙儿的样子她顿时也笑了。 “娘,爹,咱们先回家吧,等回去了再说!”姬泽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看来,连忙道。 姬松环顾一周,发现很多人都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顿时朝儿子笑道:“看来你在这里混的不错,很多人都认识你嘛!” “不错,不错!” 听到老爹的夸奖,姬泽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武媚可不这样想,炫耀道:“那可不,夫君现在可是明州士子的领袖,每日都有人找他探讨学问呢!” 姬松闻言不可置否,这让想要炫耀的心思顿时就蔫了。 “行了,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姬松道。 -----------------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家人则都上了马车,姬浩立马就缠着二哥问东问西,这小子从小就跟着他二哥辟谷后面,现在见到了当然兴奋的很。 李厥当然认识姬泽,见过礼后。姬泽道:“到了这里就和到了自家一样,等过几日我带你们去好好转转,这里还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的。” “嗯,一切听从二哥安排!” 因为大姐嫁给了姬氏大公子,所以在外面他都称呼姬润为大哥,而姬泽为二哥。这让当初李象没少埋怨,但这家伙就是不改,时间长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看到成熟不少的李厥,姬泽也是感慨良多,当初的跳脱少年已是有了沉稳气象,看其神采,怕是大有长进。 加上他旁敲择机,最后得出结论,这小子在半年时间里,已是脱胎换骨。只要持之以恒,将来必有成就。 对于自家老爹的教育方式他和妻子以及大哥是深有体会,父亲教人从来都是因材施教,首先是培养兴趣,只要对某件事有了兴趣,不需要有人催促,只需提供给需要的东西,当遇到问题也会自行请教,这可比拿着鞭子抽着学强多了。 “二哥,这明州好繁华啊,但又觉得和长安不同........”姬浩掀开车帘看向外面金发碧眼的人和长的如黑炭的人,不解道。 “哈哈哈,当然不同了。长安是大唐的帝都,当然要以庄严肃穆,展现大国威严和气度为主。但明州就不一样了,这里是一座纯粹的商业城,每日往来的商人和海外国家的人数不胜数,但又没有长安那么多规矩,所以就显得散漫了许多。” “这里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之间负债累累,这里是天堂,但同时也是地狱。而官府能做的就是尽量保障这里的安全以及公平,其他的就看个人造化了!” “在这里,没有人去看你的出身,唯一衡量你的标准就是金钱,谁富有,谁就是被追捧的对象。浮躁,醉纸迷金才是这里的主旋律.........” “而二哥要做的就是在这浮躁中为他们找到心灵的寄托,从而让大多数人在面对金钱能保持本心,而不是成为金钱的奴隶.......” “二哥好厉害....虽然不太懂,但二哥一定会成功的。”姬浩歪了歪脑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顿时惹的姬泽和武媚哈哈大笑。 “不过我姬浩也不差,师父说了,将来我一定会成为全天下最好的大夫的。”姬浩攥紧拳头,好似在肯定又好像在给自己打气。 “嗯,浩儿当然可以的,你有最好的师父,又有我们在后面支持,二哥向你保证,只要你有所需,二哥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会支持的。” 武媚听到这里不但没有一点阻止,还鼓励道:“只要浩儿成为天下最好的大夫,这些都不算什么,浩儿才是咱们家最厉害的。” 姬浩瞪大眼睛,疑狐道:“真的?你们可不要骗我,师父说我很聪明的!” 姬泽和武媚一愣,给傻乎乎的姬浩惹的再次笑了起来。 摸了摸弟弟的小脑瓜子,保证道:“二哥发誓!” “不但二哥,你大哥和大嫂,甚至咱们家所有人都会支持你的,你可要努力了,要是中途放弃了,那可就丢老大人了,到时候别说你是我们的弟弟!” “怎么可能?”姬浩气呼呼道:“才不会呢,师父说了,我可是很有天分的,比他当年都厉害,好多医术我都背的滚瓜烂熟,还认识好多草药呢,不信我背给你听.......” 看着认真的小弟,武媚和姬泽笑着也不阻止,姬浩一看,这还得了?完了就开始背起了医书............. 第一百九十六章 明州书院 踏踏踏~ 马车停了下来,姬松掀开车帘抬头看了眼规模不小的府邸,顿时微微一笑。自家儿子自己还是知道的,在吃住问题上基本上随自己,没太多的要求。 但自己这个徒儿就不同了,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美食,出入随从如云,府邸也必然在规制内做到最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说不上好坏,只要在自身能力之内就好,加上她给家里赚的更多,这些就更不成问题了。 “爹,娘,我们到了!” 姬泽带着弟弟妹妹们来到马车前道。 “嗯!” 姬松点点头,将妻子扶下马车,当攸宁看到府邸后就朝自家儿子埋怨了一句:“你说你,在家也没见你喜欢奢华,怎么来了此处就变的奢靡了?” 话虽然是对儿子说的,但眼神却在朝儿媳飘去,都是明白人啊! “行了,他们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我姬氏也不差这点!”姬松无奈,看着一脸委屈的武媚,顿感头大,连忙拉着妻子进入府门。 待夫妻俩一走,武媚就朝丈夫腰间拧了一把,黑着脸道:“你不是说爹娘不会在意吗?现在怎么说?” “嘿嘿,那啥,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别让爹娘等急了!”说完就快步离去,武媚的脸更黑了...... 走进府邸,迎面就是一面照壁,上面的浮雕栩栩如生,要是他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甬江沿岸风景图,能将其雕刻成如此模样,可见也用心不少。 “您也不说说他们,小小年纪就奢华如此,将来还怎么得了?你看看,那株茶花是西域来的,在长安可是价值不菲,还有那假山,一看就是太湖石,还有那座,天啊,这么大的珊瑚树......” 攸宁在长安可是很有牌面的,姬松本就喜欢收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最后大多都落到李世民和长孙手中,但攸宁却对这些如数家珍,反正女人对这些东西是没有抵抗能力的。 凡是谁家有了奇珍异宝,第一时间就会邀请这方面的‘专家’郕国公夫人前来鉴定下,好似如此才能确定此物的价值。 这时姬泽和武媚也连忙跟了上来,听到娘的话,顿时一个个尴尬不已。武媚更是无奈的很,但还是上前道:“娘要是喜欢就拉到长安去,就当是我们小辈的孝敬了!” 但攸宁可不吃这套,撇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拉到长安去?然后被人说你娘我奢靡无度,连儿媳的东西都抢?” 说完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他额头一下:“你就作罢,这东西你爹虽然喜欢但也就是把玩下而已,回头就让人送到宫里去了,不能吃不能喝的,真到了要紧的时候,这就是最没用的东西,有钱多建几所书院不好吗?非要浪费到这东西身上?” “哦,娘您就别说了,再说下去儿媳都无地自容了,今后再也不敢了!”面对攸宁的血脉压制,就算聪慧如她也毫无办法,只能低头认错。 “好了,好了,刚到家里就没完没了的,差不多得了!” 姬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哪有刚到儿子儿媳家就不听说教的? “爹您就别说娘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武媚一脸委屈的样子让姬松嘴角抽搐了下,完了袖子一摔,不管了! 娘的,自古婆媳欢喜就是最难处理的,自己今晚要是还想上床睡觉,还是闭嘴的好,唉,只是要苦了儿子了。 这一路风尘仆仆,武媚在意让人准备好洗漱的东西,待众人洗漱完毕,神情气爽后,这才坐下来说话。 “说说吧,在长安的时候你爹我整日忙于公务,实在没时间听你在这里的发展情况。现在好了,无事一身轻,总算可以松了口气了。” 武媚领着婆婆游览府邸去了,就剩下父子俩在花园中散步。 “其实这样也好,您本就不是受约束的人,现在没有了繁忙的公务,也是时候好好歇歇了。这些年您东征西讨,前些年更是......我们兄弟实在担心不已。您啊,现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有什么事就吩咐,我们兄弟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要您出面。” 说完这些,就说起了姬氏南宗的发展,有些唏嘘道:“刚开始来的时候一切都是从头开始,好在明州官场上没有任何波折,甚至在很多时候都是打开方便之门。” “难就难在当地世家,虽说有舅爷和其他世家的支持,但也不可避免触及到了当地世家的利益,为此没少和他们较量。” “不过他们或许是畏惧于您,都不敢做的太过分,明面上和和气气,但背地里没少给我们找麻烦,直到分出一些利益这才好了许多。现在姬氏南宗已经在此地扎根下来,以商业补学院,明州书院此时有数位大儒坐镇,名师教导,光去年就有五位学子中了进士。” “另外,随同我一起南下的族人,也都分布各方,基本上都改了姓,有的进入官场,有的教书育人,有的则是从事商业.....” “其中更有两人在海外发展的不错,又有我们在后面支持,已然被朝廷册封为了伯爵,占领南洋数座不小的岛屿,人口也有十余万,算是一方豪强了。” “...........” 随着姬泽诉说,姬松也算是对姬氏南宗有了些两家,心中欣慰的同时有一些忧虑。 “当初分家的时候,就是因为为父担心朝廷忌惮,但你在南方发展的如此迅速属实出乎我的意料。” “父亲.......” 姬泽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姬松打断,无所谓道:“能发展成这样是你们的本事,不偷不抢,又足额交税,只要身正就不要担心其他的,为父还在呢,没人会将你们怎么样!” “但此事却不得不防,从现在起姬氏南宗转入幕后,除了一些核心利益外,全都分出去。你可在当地寻找一世家顶在前头,别轻易出头。” “至于书院,在其中占据一个位置,将其他位置都分出去!” 说到这里他有些凝重道:“宣州已经出现当地世家培养自己读书人进入朝堂的事情,此时朝廷已经知道,后面必会有所动作,你别往枪口上撞。到时候若是有世家找你,你都推了。” 姬泽闻言若有所思,最后点头道:“儿子省的了!” “嗯,至于海外到时候可以重点发展,此番南下我是去趟海上的,到时候你带上得力的人,为父送你一件礼物,保管让你满意!” 姬松说到这里眼中露出一丝微笑,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座远离世人目光的岛屿现在如何?这次去倒是可以好好看看。 礼物?姬泽一愣,看到父亲的微笑他一头雾水,但父亲没说,想必还没有到时候吧! 其实姬松说的就是新岛,那是一块大约有三个关中大的岛屿,岛上有山,有平原,有盆地,更有数不尽的资源,加上远离各方势力,只要在这里好好发展,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不过,现在还不是他出世的时候,但到时候可以交给姬泽,正好打算在大陆隐藏幕后,省的武媚那丫头闲的慌,那里地盘够大,虽然有自己留下的千余伤残老兵和上万人口,但总得来说还是太荒芜。 正好给她练手用! ----------------- 明州书院建于贞观二十年,虽然建成时间不长,但却发展迅猛,和早期的洛阳书院,颍川书院,登州书院齐名。 虽然此时造纸术,印刷术早已普及,但想要读书还是需要不少供养,一家普通百姓之家,能供养起一名读书人已是不易。 洛阳书院,宣州书院都是当地世家和官府合办,官府出政策,地方世家出人出钱,出力。但世上从来没有白来的午餐,获得什么那么就要付出至少相等的东西,甚至远远不止。 但登州和明州书院不同,登州书院是官办书院,虽然也有不少人情世故,但大体上还能保证公正。 明州书院就不同了,当初姬泽要建立的书院的时候,就请示过他是否施行免费教育,不过被他否决了。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只有当他们知道来之不易的时候,才会明白这有多么珍贵! 但要收取费用却也不是那么简单,姬泽建立书院,一是想要真的践行他的理想,二来也算是打响了姬氏南宗的名声,没有比办书院更能增加名望的事情了。 所以收的多了,有违他的初心,最后怕是只会成为富商和世家豪强的后花园,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要是收的少了,也不行,正如父亲所说,不付出一些代价,是不会懂得珍惜的。 于是他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赊,没错就是先欠着。 只要能通过书院考核进入书院,那么你的学费一切都将书院包了,但却不是免费的,待学有所成却需要双倍奉还,时限为毕业后十年。如若倒是无法偿还,将来他的孩子以及族人将不得进入书院。身死债不肖,倒是可由族人偿还,或者家人偿还都行。 并且最高就是双倍,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 他估算过,要是一切都在书院消费,那么四年下来至少要花费百枚银币,这对于一般人家来说确实是笔不小的负担。 就算是一普通五口之家,也需要至少五年年才能积攒下来。双倍就是十年时间。 但要是只是学费,人有肯做事的话可以在书院帮工,或者业余时间赚点外快,这个钱财就会急剧减少,甚至四年下来只有不到二十枚银币,只要稍稍咬牙就能偿还。 如此,一来是让那些学子知道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要他们珍惜现在机会。二来则是督促他们,养成自给自足的习惯。不然教出的学生都是一切只会读书的书呆子,那就不是他的初衷了。 并且每月都有考核,只要名列前十名,就会有一定的奖励,要是四年下来有十次名列前十名,那么不但所有学费都能偿还,还会有一笔不菲的奖金。 至于谁要是能四年间每次都能名列前茅,那么你就发了,不但学费全免,得来得的奖金在明州买上一座三进的院子都不在话下。 说白了,就是不断刺激学生们好好学习,至于那些摆烂的,呵呵,真以为学院是开善堂的?只要连续三次成绩不合格就会被清退,所有耗费都要交清。 在如此高压的学习氛围中,一个个学子都行色匆匆,生怕慢了谁一步。 当姬松穿着一身青衣来到书院后,就看到了如此一幕。一个个学子急匆匆地从他身边经过,就连走路都在看书或者思考。 “有些过了,但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以继续下去,但不值得提倡和推广!” 姬松想都不用想这就是武媚出的主意,那妮子就不是个安分的,也是一个自视甚高的。史书上记载有次李世民得来一批烈马,竟然无一人降服,最后竟然被她降服了。这让李世民大为惊讶,就询问原因,你道武媚怎么说? 她首先使用鞭子抽打,如果马匹不服从,则使用铁锤敲击其头部,如果仍然不服,最后会使用匕首斩断其脖子。 这个故事反映了她对不同人才采取的不同策略,包括轻微的打击、强力的打击,甚至不惜杀害那些不听话的人才。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学,没用的人那就该淘汰,只有那些有用的人才会值得培养! “这事您找你的乖徒儿说去,儿子我是没办法了。现在名义上书院虽然是我在管,但却是她在做决定,我也不擅长这些,反正由他去了。” 姬泽一脸无奈,他最新学问,不怎么管这些事情,每次找他理论都被驳的哑口无言,他能说什么?只能幽怨地看着父亲,谁让你教出这样一个怪物呢? “呸,想的美!” 姬松没好气道:“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娶人家的?老爹当年给你怎么说的?孩子这位你把握不住的。” “说,我当年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后悔了,晚了!” 看着生无可恋的儿子,他鼓励道:“其实也挺好的,这样的人,保你子孙后代数代无忧,你就偷着乐吧!” 姬泽呆呆地看着老爹,真不知道这话是从老爹口中说出来的? 爹,您就是这么坑儿子的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造反? 姬松发现,在书院中学习格物之道的人很多,一路走来,不时能看到学子们在一起探讨学问,或者在做各种试验,并且将各种数据记录下来。 又试验滑轮组如何才能提起更多的重物,怎样才能更省力。有人在研究冶铁,小高炉上浓烟滚滚,一时间整个书院都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简直胡闹,这都能是在书院能做的吗?” 姬松指着小高炉黑着脸道:“这东西稍微出点问题就是灾难,散发出的气味更是令人容易得各种疾病,谁让你将高炉建在书院的?” “搬,立马给我搬走!” 姬泽一愣,有些犹豫道:“这东西是学生们试验用的,要是搬走,他们怎么办?” “你傻啊,既然是研究这方面的,那就更要找个稳妥的地方建立作坊了,这要是在书院炸炉了,这座小院都能夷为平地。” “去,将书院的教学内容给我拿一份,另外将各类的学习任数也拿一份。” 姬泽看到老爹脸色不对,顿时也慌了,到底还年轻,又没有老成持重的人在一旁查漏补缺,整个书院看起来规模庞大,种类齐全。但这都是运气好,没有出事,这要是出事了,怕是少不了被朝廷弹劾。 “师父,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武媚也来到的跟前,老远就看到丈夫被师父训斥,这才连忙赶了过来。 “怎么了?你也是在太白书院学习过的,这东西有多危险你不知道?你是嫌现在日子太安稳了还是怎么的?非要等出事了才去想办法?” 姬松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这要是其他人,哪怕是皇帝来了她虽然不敢反驳,但心底肯定不服气,但面对师父,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听着。 “看来我还太相信你们了,回去写信给你姬吕伯伯,就说我说的,将老管家郑礼送来这里,有他在,我也能放心一些。” “知道了师父,我等下就去写信,有郑老在,我们也能安心一些!” 武媚听到也派人来顿时就不乐意了,这可是姬氏南宗的书院,这要是北边来人了,最后还是不是自己的就要另说了,她那位嫂嫂可不是省油的灯。 但一听说是已经成为姬氏供奉的郑老要来,顿时喜出望外。那开始一早就跟着师父的老人,当初建立书院很多事情都郑老在亲自操持,有他在,自己和丈夫也能安心不少。 “哼,便宜你们,老郑现在日子过的我都羡慕,几个儿子孙子都算是出息。人,我能给你要来,但要是留不住,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武媚却信心十足道:“师父放心,只要是落我手中的,还能给飞了不成?”单手做握拳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姬松闻言不置可否,当一个人无欲无求的时候,你能怎么办?人家现在钱财不缺,儿孙都有了着落,每日不是逗逗孙儿就是找老友聊天打发时间,你能拿他如何? 他要是不想留在明州,就是姬松也不会强迫。那是姬氏的家臣,是在最后时刻能为他挡刀子的人,要是让这样的人伤心了,是会失去人心的。 不一会儿姬泽匆匆跑来,手中拿着几张纸。 “爹,这些就是书院所有教学科目和科目的学习人数统计!”擦了额头上冷汗,他确实被吓着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其中数目众多的科目,其中不少都让他看着头皮发麻。 看到妻子也来了,黑着脸道:“等回家再找你算账,看你办的好事!” “要教训你妻子回家教训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你就没责任了?” 姬松一把拿过纸张,大约看了下心头就闪过一丝阴霾,凝重道:“去你书房!” “是!” 姬泽不敢怠慢连忙在前引路,而武媚却脸上阴情不断变幻,最后一跺脚,急忙跟了上去。 姬泽的书房继续延续了他老子的风格,简约,大气。书房很大,却只有一张桌椅,其他的地方全是摆的满满当当的书架,看书上的痕迹,可见也是时常翻阅,不是做样子用的。 此时,姬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老老实实,而武媚却显得有些紧张,手中不停地绞着手帕,可见心中的不平静。 呼~ 姬松揉着额头将几张纸放在桌子上,抬头望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老二!” “家主!” “去,方圆三十步之内不得有任何人靠近!” 刘老二一愣,看了眼沉默的二公子和有些紧张的二夫人,张了张嘴,但看到家主的样子,最后还是咬牙道:“诺!” 很快,房门关闭,外面也变的安静了,但房间内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泽儿,你太让为父失望了!”姬松此话一出,姬泽二话不说就跪倒在地,一旁武媚想要说什么,却被师父一声爆喝喊了回去。 “你在一边站着,等下再说你的事情!” 武媚欲言又止,但看着师父的脸色,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姬泽,你来告诉为父,这个书院的创始者是怎么当的?一座好好的书院,被你搞的成了什么样子?” “高炉练铁你放在书院也就罢了,为父还能说你是疏忽导致!” 说到这里,姬松拿起手中纸张肉做一团就砸在对方脸上,怒道:“但你看看,你研究大炮做什么?还有火药,造反吗?” “你这是教学办书院吗?你这是在给你爹挖坟啊!” “混账东西,你怎么敢,怎么敢啊!” 说完就几步来到他跟前,一脚就将其踹到柱子上,这一下姬松没有留手,姬泽更是感觉喉咙一甜,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夫君.......” 武媚就像是疯了样扑向丈夫,看着他嘴角鲜血,更是泪流满面! “没事,你夫君身子好的很,没事的,乖,不哭!” 他推开妻子,重新在老爹跟前跪下,平静道:“一切后果都由我承担,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呵~” 姬松被他的话气笑了,回头拿起挂在柱子上的长剑,也不拿掉剑鞘,就往他身上招呼。 啪~ 姬松的力气何等之大,在战场上这一下非得抽死人不可,最后要不是最后的理智,怕是能将姬泽打趴下不可! “不,师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些事情都是媚儿做的,和夫君没有任何关系,您要打就打我吧,他真的不知情啊,真的.......” “一边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姬泽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一把推开妻子,怒道:“滚!” “好好好!” 姬松怒急而笑:“好一个夫妻情深,老子今日就成全你们.....” 哐! 一道人影冲进房间,二话不说就接下了姬松一击。 刘老二嘴角流出鲜血,跪在地上扣头哀求道:“家主,不能再打了,真的不能再打了啊!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你还护着他们?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姬松怒从心起,恼怒不已,抽出剑指着刘老二道:“让不让开?再不让开老子今日活劈了你!” “姬松,你要杀,连我也杀了吧,正好我们母子路上作伴!” 就在姬松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攸宁突然到来让他一愣,随即想到什么,看向刘老二的目光极为不善。 “娘......”武媚是真的别吓着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师父竟然反应这么大。 哐~ “你就惯这他们吧,总有一天咱们一家都得为他们陪葬!” 让下佩剑,哀叹一声,转身就出了书房。此时他的身影前所未有的没落,响他姬松为大唐出生入死,当初在南海双腿差点连命都丢了,现在却....... 他真的后悔了,当初就不该让姬泽娶武媚,这简直是一个定时炸弹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将整个姬氏炸的粉身碎骨! 书房中,武媚脸色惨白,扶着夫君站起来,但却被姬泽一把推开! “走开,我不要你扶!” “夫君!” 啪! 姬泽颤抖这双手,看着妻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他苦笑一声:“罢了,罢了,都是我太由着你了,现在闹到如此地步,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踉跄地走到门口,不顾母亲阻拦,冷声道:“记住,此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姬泽的错,今后好好照顾孩子。但凡有半点对不住孩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不顾母亲惊骇之色,只留下一个苍凉的背影........ ----------------- “大牛!” 姬松席地而坐,对一旁的大牛道:“去,将二公子带回府上,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探望,更不许他走出房门半步,不然你就不用回来了!” 大牛一颤,看着面色阴沉的家主,只能默默离去。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当他再次看到家主就成了这个样子,还有二哥被打的半死的模样。 他只知道出大事,他从十几岁就跟着家主,三十余年时间他从来没有见过家主如此盛怒,就算是遇到大食百万大军都不曾有过如此模样! 看着大牛离去的背影,他苦笑一声,都说穿越不造反,还穿越个什么? 但凡是个乱世,他也不会如此束手束脚。要是早出生十几年,他未必不能和李世民逐鹿中原。但现在..........举世太平的世道,他造的哪门子反? 难道又要将好不容易喘息几年的中原再次拉入战争的泥潭吗? 他不喜欢权势吗?不喜欢三宫六院,不喜欢一言之下天下群雄俯首吗? 但也要是什么时候,这就好比在始皇在时复辟旧国,在汉武时举兵造反,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别看他曾为大将军,手下数十万铁骑,无数将士为其赴死。 但只要他们知道自己造反,虽不至于树倒猢狲散,但绝对是兵无士气,将无战心,就连他的几个徒弟都要和自己为敌了。 更别说自己在意的那些人了,到时候举步维艰,而是举世皆敌! 到时候,尉迟老爷子,程咬金,李绩,高侃等等,那些熟悉的人都将是自己的敌人。就算最后成功了,那也是史书上的乱臣贼子,鼻子司马家都不如! 至少司马懿一直被曹魏皇帝猜疑,还能说不得已下的反抗。但自己呢?不管是李世民,长孙,或者是李承乾,青雀,李恪,他们有谁对不起自己半分? ----------------- 夜晚,当姬松回到房间,就看到妻子坐在船头发呆,就连他回来都没发现! “唉,你都知道了?”姬松叹道。 “老爷..........” “他们........真的......真的.......” “嗯!” 姬松点头道:“你且放宽心,此事为夫会处理好的!” “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这倒好,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徒弟,全都齐呼了!”姬松苦笑道。 攸宁闻言死死地抓住丈夫的手,哀求道:“老爷,泽儿可是您的亲儿子啊,求您救救他,救救他啊!” 她在长安见过太多的黑暗,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姬氏都完了。但........那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自己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 “放心,这事你不要管了,我说了,会处理好的!” 有一句他没说出来,那就是大不了远遁海外就是了。但这样一来他姬氏算是彻底臭大街了,今后子孙别想再抬起头来做人。 “你先休息,我有事出去下,不用等我了!” 姬松交代一声,就转身出了房间。关上房门,他深吸一口气,亦然走向书房。这件事是瞒不住的,甚至李承乾或者李世民已经知道了此事,就是想要看自己怎么处理! 而就在姬松走进姬府时,在府邸周围的黑暗中,不知多少人在看着这里的动静。而护卫里觉的护卫更是在李厥周围部下了重兵........ 黑暗中,一道声音响起:“哪位可有动作?” 另一道声音也响起道:“没有,现在正在书房,不知在做什么!” 对方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响起:“严密监控,但不能被对方发现,另外.......不许一只鸟飞出这里!” “诺!” 黑暗中再次沉寂,很久后一道声音好似叹息,又好似在自语:“希望.....您能做出正确选择.....不然.......” 这次之后,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原由! 一灯如豆。 来到书房姬松就这样呆呆地坐在那里,几次提笔都又重新放下,他不知道这封信出去会有什么后果,这种毫无准备,没有任何掌控的感觉实在让他难安! 但凡此时提前发现他也不会如此被动,他有无数办法将其掩盖,甚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在......... 他苦笑一声:“难啊!”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稍稍思索片刻就开始奋笔疾书。 “陛下容禀!” “微臣姬松扣上!” “...................................” 这一写就是一夜,途中修修改改,直到天亮这才完成足足十余页的奏疏。吹干墨迹,想要叫刘老二,这才想到那混账被自己踹的吐血,怕是短时间别想下床了。 思虑片刻,他将奏疏收好,出了房门。 “老爷!” 刚出来就看见妻子端着热腾腾的粥前来,姬松笑了笑,端起热粥一口喝完,随意擦了下嘴,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慰道:“放心,一切有我!” “听话,回去好好休息,过几日就无事了!” 说完就对侍女吩咐道:“去带夫人休息!” “是,老爷!“ 攸宁面上全是担心之色,但他明白,此时她什么都帮不了。 “老爷..........”攸宁惊呼道。 姬松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就挥挥手朝大门外走去。 这次他一个人都没带,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是在这个摊位卖点早食,要不就是和摊主讨价还价。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普通的酒铺,看了眼上面一个独特的印记,想也不想就走了进去。 “掌柜的,来上一壶长安春,再来三斤羊肉,和几个下酒小菜!” 正在算账的掌柜一听顿时愣住了。拦住想要上前的伙计,亲自上前道:“先生来自哪里?” 姬松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道:“来处来,去处去,可必多问呢?” 说完这些,也不管对方反应,转身就出了酒铺。 “这人真奇怪,叫了饭菜却走了.......咦,掌柜的你看.......” 原来在桌子上留有一枚金币,这让伙计眼睛都直了,虽说每日迎来送往,收的钱也不少,但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币,要知道十枚银币才能换一枚金币,而一枚银币都足够一家一月花费了。 “你看这店铺,我出去有点事,有什么事自己做主就是了!” 掌柜的当看到那枚金币后眼睛猛地一缩,心间突然浮起一句话:铜钱行走无处寻,银光普照一州地,一遇真金大唐行。 这是百骑司的等阶划分,因为铜钱普遍就代表无数的暗子,他们隐藏暗处,或贩夫走卒,或一书生....想要找到何其难矣!只有手持特殊铜钱的人才是其中骨干。 银光普照一州地,就是说一遇到手持银钱的人,那就是一州之地的最高负责人。 最后一句更加简单,手持金币的就是大唐行走,是属于监察范畴的人,他们身份隐秘高贵,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现身的。他被派到这里整整十年了,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人。 他走出酒铺匆匆来到一处隐秘偏僻的宅院,不一会儿就有一只鸽子从院子飞出.......... 甬江,明州境内最大的河流,并且直入大海。 这日,一处小小的码头上来了一位身穿的中年男子,他双手背负,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哐~ 一声响动,一艘仅容两人乘坐的小船出现在码头,船上一老者朝岸上的中年男子喊道:“客人可是也过河?” 姬松看了对方一眼,当看到熟悉的面容,点头笑道:“当然!” 一步跨上渔船,老者也不啰嗦,喊了声:“先生坐好了!” 很快,船只来到了河水中央,这时对方将头上顶笠拿下,郑重拱手道:“南十三,拜见郕国公!” “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你见面,真是世事难料啊!” 姬松感慨一声,拿出一小壶酒打开喝了一口递给对方,南十三也不客气,闻了下顿时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喝了一大口。 “长安醉仙楼的长安春,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再次喝到此酒,值了!” 姬松笑了笑,这次本公需要你给宫中送去一封信,其他人本公信不过,府上的人又太惹人注意,于是就想到你们! 说完拿出一封信递给对方,但南十三却面色凝重道:“您实话告诉我,这封信.........” 姬松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断,摇头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不要告诉我明洲书院的事情你不知道?如果那样,那你在明州实在是太失败了。” 南十三尴尬一笑,也不反驳,只是拱手苦笑道:“职责所在,小的也是身不由己啊!” “明白,所以本公也不为难你,送封信不为难吧?” 南十三看着递过来的信,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不知想到什么,最后还是咬牙接了过来。 “拼了,大不了就当还了您当年救我的一命!” “您等消息吧,最迟三日!” 姬松点点头,三日?这是要动用驯鹰了吗?不过他也不意外,作为一州负责人,要是连这点权限都没有,那才不正常! 南十三,真名他也不清楚,当年辽东灭高句丽大战中落了伤残,最后被当时的百骑司统领给要了去,而这一去就再也没了消息,没想到却会在如此情况下再次冲锋。 “郕公,事不宜迟,我这马上就去办!” 南十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不对,想要统治郕公,但在调查中发现这件事郕公可能根本就不知情,这让他立即绝了通风报信的心思。 能做暗子的就没一个傻子,他知道,一旦自己通风报信,很有可能不但不会对郕公有帮助,甚至还会弄巧成拙,将郕公拖下水。 于是他直接上报了,本以为朝廷会立即处理,但谁能想到石沉大海,最后传来的消息只是让他不要管了,只要盯着就好。 所以,哪怕明知道郕公来了明州他也不曾联系。只是在暗中推了一把,不然,真以为一来书院就能发现问题? 而那份科目名单,就是他不惜暴露一个暗自借姬泽之手送出去的。现在那位书员暗子早已被他调到了别处..... 上了岸,南十三马上就要走,却被姬松叫住。 在南十三疑惑的神色中,姬松突然一笑:“谢了!” 这声谢说的无头无尾,但俩人却都明白什么意思,南十三也笑了下,摆了摆手,就划船朝远处而去............... 回到府上,就在他想要去休息下的时候,只见一个没落且浑身散发着绝望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看到姬松对方直接跪倒在地。 “师父........” 武媚真的怕了,她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轻易暴露了,当她看到那份名单后就差点晕了过去。 正常名单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这明显是有手底下人将她的底子都露了出去,本来智珠在握的她彻底慌了。 更没想到师父竟然彻底暴怒,丈夫为了自己甚至不惜抗下所有。 想起自从进入姬家的一幕幕,恍若自身梦中。慈爱的师父,喜欢唠叨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师娘,和自己总是吵架抢东西,却当自己遇到欺负的时候总是冲在前面的小猫。傻乎乎的丈夫,可爱的孩子........ 这一切在这一刻好像都将离自己远去.......... 姬松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他后悔啊,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姬泽的请求,将这个吃人的真龙给嫁给了他? 想起他只登基前后所作的事情,是啊,本是吃人的真龙,怎么可能因为有了约束就真的收起爪牙? “跟我过来!” 姬松路过他的身边时轻声道。 武媚呆滞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希望,也顾不得裙摆上的尘埃,急忙跟了上去。 书房中,姬松坐在椅子是那个,武媚就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姬松实在想不通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权势?作为姬氏南宗主母,手中握的资源虽说比不上皇家长孙手中的产业,但也不差什么。 金钱?笑话,姬氏什么时候缺过钱? 至于想要造反当皇帝?姬松打死都不信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处的环境,而很多行为和决断都和所处的环境息息相关。 她小时候是受了不少伤害,但这些年来他都在尽力弥补,比对峙小猫和其他几个孩子都要上心。但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说说吧,为什么!” “本公实在是好奇,你现在身为姬氏南宗主母,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这世间凡是能得到的东西,我想九成九都是能获取的,是什么驱动你要去碰那东西?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东西对于大唐意味着什么?还是说不知道朝廷对那东西监控力度?” “谁给你的自信,可以自以为瞒过朝廷的耳目?” “作为我弟子,你难道不清楚大唐几个情报部门的可怕?他们可都是为师教出来的啊!” 武媚低头不语,姬松顿时怒从心起,顺手就将桌子上的茶杯扔了过去。 砰~ 武媚顿时一个激灵,跪倒在地,哽咽道:“师父........” “不要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样欺师灭祖的混账弟子。” “说,到底为什么?不惜以全家人性命为赌住来满足你的私欲?今日要是不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子今日活劈了你!” 武媚瘫坐在地,她苦笑一声,这才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姬松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听着对方诉说,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少了许多,但眼中的冷意还是一点都没有减少。 不管什么理由,不惜拿全家,甚至自己丈夫和孩子做赌注就是不该! “........早在数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海外很多世家都在研究火药和火炮。甚至威力已经不容小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火药的存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姬氏南宗想要发展,想要在海外立足这些就必不可少,手上有没有,和用不用是两码事。但海外太远,我不敢让其在外外研究,就担心出了隐患。加上书院人才济济,要是能稍稍借力,绝对能事半功倍.........” “于是,我就将其中很多东西拆解成很多项目,分叉打乱,然后让学子们研究,但谁知........” 姬松冷笑一声:“谁知一切都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 “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武媚苦笑一声:“师父,您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吗?这件事要是您知道了必然不会同意的,我就想着等我做出成果了,就将其转移出去,这样神不知鬼不觉....” “天真!”姬松冷笑道。 “.......天真也好,可笑也罢,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夫君没有任何关系,他每日不是和其他读书人探讨学问,就是在教书育人,完全是不知情的.....” “不知情?不知情就完了?你信,我信,那你去问问满朝文武信不信?皇帝信不信?天下人信不信?” 姬松哀叹一声:“武媚,你太让为师失望了,你有很多男子都没有的野心,这些从我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本以为是因为你小时候的经历导致的,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弥补你,在家里,凡是小猫有的,你师娘有的,你大嫂有的,哪样缺了你的?” “这些孩子中,为师对你最是偏心,就是小猫都为此不满了好久。但你呢?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私自就做了,你将全家人性命就看的如此轻贱吗?” “不,不是的,我就是不想连累家人,这才.........”武媚急忙解释。 “但你已经连累了,看吧,此次为师也没了把握!” “不就是火药吗?至于让你如此?那火药是谁弄出来的?是我,火炮是谁弄出来的?还是我。只要我想,顷刻之间就能弄出比之朝廷现备最好的火药,火炮好十倍的东西。” “海外世家研究火药为师不知道吗?不,这些我都知道,朝廷也心知肚明,因为火药太简单了,简单到只要拿到成品就能反推出配方。” “朝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多久,只是希望能瞒一时是一时,等朝廷研究出更好的,就算他们得到了配方又能如何?还不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但你是怎么做的?在大唐境内,还利用书院资源在研究?你这简直就是在掘大唐的根..........” 姬松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心情了,挥挥手,疲惫道:“滚!” 武媚欲言又止,但看大已经闭目的师父,只能失望地离开...........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朕让睡觉去....... 府中后院,一处两层阁楼中。 这是姬泽以往会友的地方,在这里他们放声高歌,溯往圣之言,追古今之变,行当今的文华,可谓是快意至极。 但现在,姬泽呆呆地倚着栏杆,看着昔日的阁楼空落无人,不由的暗自伤神。 将所有抗下他不悔,只是后悔没有及时发现,没有阻止罢了! 作为男儿,如果将所有责任都推的一干二净,这不是他的性格,从小到大也父亲也不是这样教导的。 现在只希望孩子能好好长大,就是到时候还记不记得他的父亲? 咯吱~ 房门打开,他豁然转身,当看到父亲后,他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睛。 “爹,孩儿不孝啊!” 他跪倒在地,紧紧地抱住父亲的大腿,失声痛哭! 看着以往聪慧乖巧的儿子如此模样,姬松一时间也是无言。泽儿是个好孩子,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将责任推给妻子,哪怕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还是义无反顾。 作为父亲他是欣慰的,但也怒其不争,他姬松的儿子岂会如此向现实低头? “还记得当初父亲教导你们的话吗?”姬松摸着儿子的头顶,不待对方答话,就自言自语道:“爹告诉过你们,当遇到绝境万不可轻易放弃,活着,才有一切可能,哪怕无所不用其极!” “但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为妻子顶罪?倒是个好丈夫!呵!” 姬泽却没有半点后悔,轻声道:“媚儿这么做都是为家中,这点孩儿还是确信的,只是谁也没想到..........” 姬松不置可否,只是上前扶起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整理了下的衣裳。叹道:“此事其实很早之前你们已经被人盯着了!” “什么?”姬泽惊疑道。 “别把朝廷当成傻子,别说是你,就是海外那些世家都是如此。自从监察司和军情司建立之后,百骑司就彻底淡出大家视线,很多人都以为解散了。但为父负责任的告诉你,没有。不但没有,还前所未有的壮大着。” “到了如今,早已渗透大唐各个方面,或许你身边的人就是百骑司的暗子。” 看着呆呆的儿子,姬松不忍道:“知道我为什么轻易就拿到那封名单吗?” “您是说,他们........故意的?”姬泽不可思议道。 “呵,还不算傻啊!” “这些东西以你妻子的心智岂能轻易摆在明面上?这不是找死吗?但你去要的时候却拿出了那份名单,这里面的事情你还明白吗?”姬松恨铁不成钢道。 “但这是为什么?难道不应该继续隐藏吗?” 姬松白了儿子眼,没好气道:“那是因为负责明州百骑司的那位欠你爹一条命,这是直接牺牲一个重要暗子,从而顺理成章将这些消息送到我的手中,算是提前通风报信了!” “那为什么不早说.........” 但当他说一半就停住了,他不是傻子,既然朝廷早已盯上自己,却一直按兵不动,这或许就是最好的说明,说明他们在等,等谁? 他看向父亲....... “想明白了?”姬松叹道。 “明白了,全明白了,难怪当初在封赏大典上总是觉得陛下话里有话,现在全明白了。” 但他心中也同时庆幸不已,好在媚儿没有犯浑,将此事请示父亲,要是如此,怕是此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暴露的风险,而是朝廷大军了。 “还疼吗?” 姬松上前将他衣服扒开,看到后背上那一道青紫的痕迹,心中颤了下。那日他是真的气疯了,太大胆了,真是太大胆了,那东西别人可以碰,但就他姬氏不能碰。 都知道那东西是他做出来的,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下后手,或者还有更好的。他当初可是当着李世民的面发誓不再研究和碰触这东西的,但现在自己儿子却在弄,这让他们怎么想? 就算对他姬松再信任怕也心中犯了嘀咕,这些年之所为一直没动,只是不清楚此事到底是姬氏南宗自作主张,还是受自己的意。 他可不认为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会因为自己无意间救他一命,就冒风险对自己通风报信。别看那日耦合南十三相谈甚欢,但只有双方知道,此事过后,两清了。 南十三在确定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对朝廷也有了交代,而在自己最需要传递消息的时候,帮自己送出了书信,也算是报了自己恩情了。 果然,能在百骑司担任要职的,没一个简单的,这顺水人情做的滴水不漏! “无碍的!”姬泽摇摇头,这点伤算什么?让他伤心的是这么大的事情,媚儿竟然一直瞒着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自己。 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但如此却是让人心凉,这是把他当什么了?还是她的丈夫吗? 姬松暗叹一声,将一瓶金疮药放在桌子上,道:“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我姬松还没有到拿自己儿子换取苟活的地步,好好在这里待着,一切有爹在!” “爹.........” “谢谢!”姬泽张口欲言,但最后却只剩下‘谢谢’两个字。 姬松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就出了阁楼! “谢谢?呵!” 姬松苦笑一声,他当然知道姬泽为什么说谢谢,那是因为他没有将气撒在武媚身上而已。别看这小子对自己百依百顺,但要是那日他真的将武媚打个半死,这父子情也算是断了。 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如此盛怒,甚至不是抽刀子了。 这小子对他妻子的感情自己可是知道的,放着满长安的女子不娶,非要娶武媚,就可以看出一半。 ----------------- 长安,万民宫,长孙寝宫外。正百无聊赖倚在柱子上打盹的陈寿突然被惊醒,抬头一看,原来一只驯鹰落在不远处的地上正在啄食。 心想这个时候怎么会有驯鹰来?自从陛下退位后,基本上不管事了,以往每日都有驯鹰来去,现在却是十天半月都不曾见到。 但他也不敢怠慢,能使用驯鹰传递消息的都不是一般的事情。要知道驯鹰虽然传递消息方便快捷,不是八百里加急能比的,但迄今为止全大唐也不过两三百只而已,其中一半在宫中,其他的才在那些统兵大将,或者重要城池和边境重镇,就是为了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来到驯鹰身边,一遍给其数里羽毛,一遍接下他脖颈的竹筒,当看到是百骑的标志后顿时一惊。 百骑司虽然不再显露人前,但他在陛下身边,当然知道现在的百骑司已是今非昔比,凡是传来的消息都是对重要消息,于是不敢怠慢,来到寝宫前小声道:“陛下,奴婢有要事禀报!” 连续唤了三声,里面的灯才亮了起来,传来李世民略显迷糊的声音:“何事啊?非要这个时候说,不能等到明日吗?” “回禀陛下,是百骑司的消息,好像是从明州传来的。” 里面静了下,随后传来嘻嘻索索的穿衣声,就听到:“进来吧!” 吱吖~ 当陈寿低头走进寝宫,李世民和长孙已是穿戴整齐,于是连忙将竹筒奉上。 李世民查看了下封蜡确认无误后这才打开,却从里面率先掉下一张小纸条。 “臣南十三奉上,此乃郕国公秘令微臣送出的迷信!请陛下御览!” 南十三?他突然想到什么,急忙打开书信,开头一句就让他咯噔一下。 “罪臣姬松,顿首以拜!” “臣教子无方,竟公然在书院研究火药等军国重器,现孽子姬泽一被臣禁足府中,只需一道手令,即可送往长安,臣虽有微末之功,但朝廷只有法度,一切陛下皆可裁决,臣具无怨言......” “..............” 洋洋洒洒数千字,但李世民却撇撇嘴,只看了结尾部分至于其他的?呵,全是废话!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臣妾......” 长孙一听是明州的消息,顿时咯噔一下,假装要避嫌,却听到李世民道:“行了,和朕打什么马虎眼?你朕还能不知道?想知道就看看吧!” 随手将书信递给脖子都快伸长的长孙,没好气道。 长孙也不客气,直接拿过来看了起来,当看到前面全是废话,顿时脸上一黑,直接略过看向最后一页........ “混账,他姬松是怎么教儿子的?那东西也是他能碰的?简直无法无天,不行,立马将姬泽押回长安,本公非得打死这混账东西不可!” “还有姬松,连儿子都教不好,还有心思游山玩水?立马混回长安,本宫倒是要问问他是怎么教儿子的?” 陈寿在一旁听的嘴角直抽搐,心道:娘娘哎,您护犊子也不是这么护的啊! 李世民也没好到哪去,竟然给长孙给气笑了:“你就护犊子吧,私自研究火药,还铸造大炮?还在书院?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你倒是轻巧?竟然还护着他?” 长孙翻个白眼,反驳道:“您要是说他胡作非为臣妾倒是还信,造反?您信不信?” “臣妾就不信您没提前得到消息?您这是在钓鱼啊!” “你......简直不可理喻,哼!” 李世民一甩袖子,坐在椅子上生闷气,被长孙说中心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说。 但同样也是对此事不以为然,早在数年前,明州百骑司就上报此事,他一直压着,就是想看看此事到底和姬松有没有关系! 这好几年过去,该查清的早就查清了,他还准备拿此事拿捏姬松呢,没想到这小子一去明州就给发现了,不过也不意外,以那小子的精明,加上南十三还被他救过一命,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这南十三也是个懂规矩的,直到姬松发现蛛丝马迹这才顺水推着将此事挑明了。要是他不这么做,那这南十三就不能用了。 面对救命恩人都能无动于衷,还指望他忠心?笑话! 现在看来此人还是不错,既还了姬松的恩情,却不曾辜负自己的使命。看来将其推给承乾,该升升了。 “行了,等皇帝下朝了让他来一趟,此事还是交给他去办吧!” 说完这些又想到书信上的满篇废话,顿时不满道:“这混蛋也是个滑头,先是说自己这些年立下的功劳,又说自己教子无方,还说已经将姬泽禁足,又让朕定其罪?” “好家伙,要是朕真的派人去缉拿姬泽一家,怕是今晚郕国公府就能人去楼空,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辈子朕都别想找到这混蛋!” 李世民咬牙切齿,这混蛋其他的自己可以鄙视,甚至不在意。但这混蛋的智慧和手段以及未雨绸缪,自己却不得不服。 “你信不信,现在去郕国公府上,怕是他母亲早就不在长安了吧!” 长孙:“...........” 虽然不想承认,但长孙也清楚,以那小子的本事,还真有可能! “陛下,奴婢这就去郕国公府......” 唰~ 不等他说完,就被夫妻俩死死盯住,顿时傻眼了:“陛下......娘娘........” “去吧!”李世民黑着脸挥挥手。 陈寿一愣,还以为陛下同意了,连忙大喜道:“奴婢这就去......” “朕让你回去睡觉去!”李世民没好气道。 “啊~” “赶紧滚蛋!“ ----------------- 直到陈寿离去,李世民脸上都黑的很,去郕国公府干什么?抓姬松老娘吗?他要是真的做的,那小子不反也得反了。以那小子在大唐的威望,和军中的威信,大唐非得翻天不可。 长孙看着皇帝黑着的脸,抿嘴笑了下:“陛下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朕现在都退位了,该是他李承乾操心的事情,朕倒要看看他如何处理此事。”不知道想到什么,他顿时笑出了声,惹的长孙一阵皱眉....... “行了,睡觉吧,被这混账打扰清梦,实在该打,等他回长安看朕怎么收拾他。还有那姬泽,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还替他妻子顶罪?呵,倒是个情种,和他老子一个样!” 说到这里李世民也有些后怕道:“还好这武媚当初没有进入皇家,以此女的手腕和能力,怕是承乾都把握不住!” 长孙也想到了那个让自己都为之心惊的女子,当初承乾上门给李象说亲,没想到一向对承乾毫无保留的姬松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为此不惜和承乾翻脸,最后还是自己和陛下将其劝住了。 现在看来这都是为了承乾好啊,有这么一个有才情,有手腕,还机智若妖的人进入宫总,那还有的安稳? 以当时李象的性子,岂不是被武媚拿捏的死死的? 第二百章 谢廉:臣以为当严惩姬泽! “此事你看着办吧,如何处理,你全群做主,朕不会过问!“ 当李承乾看完姬松的书信,顿时纠结至极,但李世民却老神在在毫不在意。这也就是姬松,要是放在其他人怕是早就坐卧不安了。 姬松什么?他看的比谁都清楚,从小看着长大,这一看就是数十年之久,要是这么久都看不透一个人,那他这个皇帝也当的太失败了,早就被人卖了还不自知,还能活到现在? 长孙撇了父子俩一眼,就继续侍弄殿中的花草。昨晚她是真的吓坏了,但通过陛下的解释她才放心下来,却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别人有千百条理由造反,但姬松呢?他有什么理由造反?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思虑良多,在没有逼到绝路之前,像姬松这样的人是不可能造反的。 要是一个莽夫,那才是让人心忧。 李承乾看完书信,苦笑着放下,无奈道:“父皇,您可给儿出了个难题啊。” 处置姬松?别开玩笑了,就这样的理由还动不了姬松的根基,现在哪家世家大族没有暗中研究火药和火炮?只是大家不说而已。要是以此处置姬松,不用姬氏发力,世家大族的官员就有无数理由为之开拓。 虽然他们恨姬松恨的要死,但在此事上却站在同一立场上,因为姬润可就在夷州岛上,还掌管着大唐战力最强,战船最多的南海水师舰队呢。 要是此事爆出,那些人非得笑疯了不可,因为此事一出,姬松就再也没有理由以此对他们动手了,不然第一个要处置的就是你姬润的弟弟,你该怎么办? 到时候要是非要如此,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玉石俱焚而已。 “难不难题你自己考虑,去吧,朕要去工地上看看去了,忙你的去吧!”李世民不耐烦地挥挥手,就像是赶苍蝇一般。 李承乾:“..........” “儿臣告退!” 走出万民宫,看着已经基本完工的万民宫,李承乾看向南方,心道:“子毅啊子毅,你还真是给朕出了难题啊!” 回到太极宫,就叫来长孙无忌、谢廉、以及刚刚升为户部尚书,入麒麟阁的许敬宗几人。此事无论如何还是要告知几位宰相的,这无关乎其他,职责而已。自己虽然可以一言而决,但这对姬松并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现在敞开了说,只要下了定论,今后就不会有人拿此事说事。 “臣等拜见陛下!” “陛下万年!” “...................” 几人对视一眼,都下拜道。虽然不知什么事情要将他们叫来,但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一个个都凝起精神,等候下文。 “起吧,来人,赐座!” “谢陛下!” 李承乾也不卖关子,直接让让人将姬松的书信拿给几位看,端起茶盏道:“都看看吧,咱们的郕国公算是栽了个大跟头,枉他聪明一世,却被自家儿子给坑了!” 谢廉咯噔一下,不顾他们目光,急忙拿过书信看了起来,其他人也都好奇朝书信看去。长孙无忌闻言以为姬松出了什么大事,顿时心中一喜,心想终于机会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好家伙,二儿子姬泽竟然在书院研究火器?这是想干什么?想着就要陛下严惩,但不等他说话,却被一旁的褚遂良拉住,苦笑着朝他摇摇头。 长孙无忌一惊,脑子一转,顿时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最后不甘退下。 而许敬宗看到内容先是一愣,心想这下完了,那东西是谁都能碰的?都说姬氏两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怎么会犯下如此错误? 不过,当他扫到褚遂良和长孙无忌的动作后,顿时恍然大悟,心中暗笑不已,也同时松了口气,此事怕是有的热闹看了! 但谢廉不同,此事事关他的女婿和外孙,岂能淡然处之?看完后脸色惨白,微微颤颤地下拜道:“陛下.........还请陛下看在郕国公为大唐立下悍马功劳的份上,宽大处理。臣以性命相保,郕国公绝无不臣之心,如有,请斩臣头颅!” “请陛下开恩啊!” 说完又是拜下。 “谢廉还请起身,此事朕自有决断,还请起身。” “还不快扶谢相起来!” 许敬宗连忙上前扶谢廉起身,小声道:“别急,等着!” 声音很小,只有俩人能听到。谢廉一愣,看向许敬宗,只见许敬宗微微点头。谢廉也不是傻子,看了看毫无怒气的陛下,又看看一言不发的长孙无忌和褚遂良。虽然不明白其中利害,但还是选择相信许敬宗。 俩人虽然在朝堂上时常发生冲突,但却明白这不过是表象而已,是给朝臣看的。私底下却是互相帮扶,化解了不少危机。 “朕说过,此事乃是姬泽一人所为,和郕国公无关!”李承乾说道。 “陛下,此事事关郕国公清誉,却实不可不慎,可有证据表明此事和郕国公无关?”长孙无忌还是有些不死心,不顾褚遂良阻拦追问道。 看到急不可耐的舅舅,李承乾闪过一丝失望,但脸上却是不变,叹道:“其实此事早在数年前就已经被百骑司暗探知晓,且上报到朕这里来,太上皇也是知道此事的。” 李承乾心想,反正您交给我处理,拉你虎皮敲大鼓不算什么吧? “那为何.........” 李承乾摆摆手,解释道:“开始父皇和朕也心存疑虑,就将此事压下,只要不做危及大唐的事情,就当做没看见。就是想知道此事到底是郕国公授意,还是姬泽自作主张。” 随即赞叹道:“事实证明郕国公不愧是我大唐的柱石,此事不但和其无关,更是在南下后发现不对,主动揭发此事。此事姬泽已被气禁足家中,并且尚书请示朝廷如何处置,但凡朝廷所令,姬泽随时都可以押送长安!” 谢廉长舒了一口气,下拜道:“多谢陛下还郕国公清白,但子不教父之过,却是不能轻易放过,臣请陛下严惩姬泽,小小年纪却如此不将大唐律令放在眼里,将来还得了?” “不错,成也赞成此事,虽然未良成大错,但触犯律法却是不争事实,不严惩不足以警示天下,不足立威大唐律法!” “请陛下严惩姬泽,并押送长安!”许敬宗不愧是阴险之称,此话一出,褚遂良脸色都变了。也顾不得是不是和长孙无忌唱反调了,急忙道:“陛下不可!” 长孙无忌顿时脸色大变,恶狠狠瞪着褚遂良,要是不给他个解释,此事不算完。 但褚遂良现在可顾不得他了,要是真的处置姬泽,甚至押送来长安,将此事闹大,那么各大世家私自铸造火器的事情绝对瞒不住。一旦此事做实,那么海外领地迎接他们的将是南海水师舰队的雷霆一击。 要知道现在的水师统领可是姬润啊,那是姬泽的大哥,弟弟要是因此事受到朝廷严惩,甚至因此身死,那还不得疯了一样报复他们海外领地? 不行,此事决不能如此! “哦?褚相可有什么不同想法?”李承乾不解道,但心中却是暗笑不已,就知道你会跳出来。不过看到舅舅那铁青的脸,心中也松了口气,看来此事和舅舅无关了,就算知道此事怕也不曾参与进去,不然......... “褚相还请慎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长孙无忌彻底怒了,大声道。 “下官当然知道自己在座什么!”褚遂良已经无路可走,此事决不能搞大,不然谁都收不了场。 长孙无忌深深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但已经想好了,过后要是不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今后怕是要分道扬镳了。 “陛下,郕国公弱冠入仕,兢兢业业数十年,立下大功无数。我们不能因为其子无知而论其罪,如此怕是会寒了郕国公的心啊!” “再者........” 他咬牙道:“据臣所知,朝廷火药配方早已被不少人反推出来,虽然不如朝廷威力,但也不容小觑,一旦朝廷严查此事,怕是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长孙无忌这才恍然大悟,但随即脸色铁青,想到火器的威力,再想想褚遂良身后的人,哪又不明白他为何阻拦他对姬松出手了。 这哪是对姬松出手?分明就是在和大多数人作对啊。想到这里背后冷汗都出来了。他现在的支持者随着陇西军事贵族落寞,就剩下这些世家了。要是因此事将他们推到对立面,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朝堂立足下去。 深吸一口气,不得不违心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须从长计议才是。并且既然和郕国公无关,但有因姬泽乃是其子,有碍国法不得不处置,但还请陛下念在郕国公为朝廷出生入死的份上,宽大处理!” 李承乾不置可否,失望地看了舅舅一眼,当初的立国功臣第一人,现在却被世家绑架,何其悲哀! 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于是看向谢廉和许敬宗道:“两位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臣还是以为应当严惩!”谢廉坚持己见,如此让褚遂良大骂不已,老子在为你外孙开拓,你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严惩?严惩个屁! “臣..........” 许敬宗不得不暗地里给谢廉竖起大拇指,这一招以退为进完了好啊,既显得自己大公无私,大义灭亲。还保全了郕国公的颜面不至于太难看,可谓一举两得。 他看了皇帝一眼,假装犹豫道:“臣.......一切请陛下决断!” “好,既然你们三位都认为此事不应扩大,那么朕决定...........” 他环顾一周,也不管众人脸色,直接道:“郕国公教子不言,以至于犯下如此大错,但念着其在期间不知情,但养不教,父之过,为警示天才,削封地三百亩,减俸三年,以儆效尤!” “至于姬泽.........” “发配海外去吧,无诏不得回中原!”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听到对姬松处罚心都凉了,这算哪门子处罚?朝廷发过姬松的俸禄吗?好像从入仕开始就一直在罚俸。至于封地?笑话,现在夷州都是姬松的封地,就好畤县的三百亩封地算个屁啊! 但听到对姬泽处罚,也是惊了下,发配海外?无诏不得回中原?这.......... “陛下圣明!”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听到谢廉的声音,顿时暗骂不已,这老东西铁石心肠不成? “陛下圣明,如此也算是给大家了一个交代!” 许敬宗先是一愣,想要求情,却看到谢廉的给他使了个眼色,顿时就变了话语! “嗯,此事就如此吧,许相!” “臣在!“许敬宗连忙道。 “此事由你草拟旨意,待朕看过之后就发出去吧!” “微臣遵旨!” 看到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只要这几人无问题,其他人不过走个过场而已,于是挥手道:“那就退下吧!” “微臣告退!” ----------------- 许敬宗故意落后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待两人离去,这才对一旁的谢廉埋怨道:“谢相何必如此,现在好了,你外孙这下算是发配到天涯海角了。这下你满意了?” 不过,谢廉却笑道:“满意,当然满意,这孽障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至于发配海外?呵呵,或许不比中原差呢!” 许敬宗一愣,连忙道:“好我的谢相,到底怎么回事您倒是说说啊!” “你啊,还是不了解老夫那女婿,他什么时候打过无准备之仗?这次确实让他措手不及,但火中取栗,虽然可能被烧,但也可能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啊!” “早在多年之前他就打算分出一支远赴海外,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无缘无故派子嗣出海,这是想干什么?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海外了。” “难道不应该庆贺?” 说完谢廉哈哈大笑离去,只留下许敬宗在风中凌乱! 回到家里许敬宗越想越不对,以郕公性子绝不会无缘无故派出嫡子远赴海外,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那就说明海外有他不得不去的理由,或者有大到就连郕公都无法无动于衷的巨大利益。 “不行,去,将景儿找来!” 他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但在西域的时候他就知道,跟着郕公的脚步绝对没错,后面事实证明自己都是对了,那么自己派出一子前去,或许将是一场天大的造化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心中火热起来............. 第二百零一章 位置和价值! “老夫需要一个解释!“ 走出宫门,长孙无忌冷不丁地撂下一句就转身朝前走去,留下褚遂良只能苦笑不已! 此事确实是他们不对在先,但这明显违反朝廷律令的事情能放在明面上说吗? 但长孙无忌是他们推出来的,要是此事留下根刺,接下来的合作怕是......... 心中这样想,但脚下却是没停,赶紧追上去。 长孙无忌明显也是在等对方,二人来到一处酒楼,并不是什么名家,而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酒楼。 见到长孙无忌,掌柜的明显认识对方,二话不说就迎上上前去,满脸堆笑道:“您今日怎么来了?还是老规矩?” “嗯,隔间可在?” 明显长孙无忌没有像往常一样闲谈的心思,只是点点头,询问道。 “瞧您说的,那隔间就是给您准备的,谁来了都不好使。您请,小人立马给您上菜!” 说完回头喊道:“隔间两位,阳春酒一壶,羊肉三斤,小菜三盘!” “您请~” 来到隔间,褚遂良这才发现这是一处二楼的小隔间,里面不大,但五脏俱全。窗前用竹帘挡住,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而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不但如此,隔间中还有几盆花草点戳。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桌,四把椅子。 很快,小儿就将酒菜端上来,然后关闭房门。小小的隔间却是顿时与外界相隔! “赵公倒是好雅兴,没想到这小小隔间却是别有乾坤,赵公经常来这里?”褚遂良一边斟酒,一边好奇道。 “每当有事想不通,或心情烦闷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小酌几杯,顺便看看这世间百态,市井生活,也算是生活调剂了!” 没有理会想要敬酒的褚遂良,长孙无忌独自饮下一杯,看向外面道:“相比于市井小民,我们身处高位,总是觉得离他们很远,但每次看到他们,老夫就会想到要是有一天我们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会怎么样?” “但老夫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要是真的过上了这样的日子,怕是不会适应的。” “这世上的人都一样,过惯了富贵日子,享受过大权在握,就再也回不去了。” 褚遂良恰时笑道:“赵公说的倒是精辟的很,老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世人无不如此!” “所以,我们一直都在加强自身的价值和掌握更多的东西,而不是在有一天灾难来临的时候,只能束手无策。” 听完褚遂良的话,长孙无忌顿了下,叹道:“是啊!” “世人本是如此,老夫当年和妹妹二人被扫地出门,可谓是受尽了苦楚。但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老夫才毫不掩饰的贪恋权势。” “太上皇知道,娘娘知道,陛下也知道。但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曾打压老夫吗?” 现在的长孙无忌还不是姬松记忆里那位扶持李治上位,权霸朝野的野心家。在李世民未死,李承乾这个嫡长子极为的成熟帝王面前,他没有半点不臣的心思,有的只是希望掌握更大的权势,实现自己的抱负而已! 不待褚遂良说话,他就说道:“因为老夫知道陛下的底线,也知道他需要我这样的人来制衡某些人,只要某人还在,那么老夫就不惧任何风浪。” “是郕国公?” “不错,所以老夫必须处处为难,甚至针对,不放弃任何一个打击他的机会。” “但今日,你却让老夫感到了深深的寒意,你说...老夫该怎么办?” 怎么办?褚遂良沉默了。 当一个人失去作用后会发生什么?被淘汰?还是被隐藏? “赵公,此事.........” “我不想听你们说误会或者道歉,老夫只想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合作诚意?要是今后还是如此,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再联手下去的必要了。” 不待褚遂良解释,就被他打断! “赵公,我们当然全力支持你。但此事却是担心陛下.......所以这才选择隐瞒!” “不瞒赵公说,私下里制造火药的人不少,只要是海外有领地的,基本上都在暗地里做此事,只是有好有坏,威力上比之朝廷的还大有差距。” “您也知道陛下对此事的态度,算的上是严防死守,我们怎敢向你说?” 长孙无忌点点头,算是认可此事,但还是说道:“你今日不顾老夫反对为姬松开拓老夫也理解,但仅此一例,下次.......” “没有下次,今后但凡有事必和赵公商量!” “嗯,希望如此!”长孙无忌淡淡道。 随后站起来说道:“你吃吧,怪好的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老夫先走一步!” 说完就毫不停留的离去,只留下褚遂良看着满桌子东西露出苦笑。他知道,这是长孙无忌在对自己表达不满,要是不吃怕是不会轻易过去。 想到这里,他咬牙道:“吃~” ----------------- 郕国公府,在老夫人房间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不多时房门打开。 姬吕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直到看见柱子上一朵雪花样子的突然顿时松了口气。 “老夫人,您可以出来了!” 不多时,老夫人走出房间,看气色确是有些差,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你们这又是何必呢,带着我一个累赘只会拖累你们.......” “老夫人!” 姬吕闻言郑重道:“这是侯爷的吩咐,一旦有是一切以老夫人安危为主,这是死令!” “家主纯孝,要是您有事,必然束手束脚,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唉~” 老夫人哀叹一声:“泽儿这孩子怎么会如此大意,还有他那妻子,让老身说什么好?” “老夫人不必挂碍此事,家主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只是........只是二公子怕是要吃些苦头了!”姬吕苦笑道。 此事经过他是清楚的,要是将二公子只是替妻子顶嘴,老夫人知道后怕是能气割半死。搞不好能让二公子休了二夫人不可! 但家主特别交代过,此事到此为止,谁要是将此事告诉老夫人,乱棍打死! “好了,告诉下面人,今后做事都小心一些。此事也不算是坏事,至少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你亲自去查,看看还有哪些混账东西暗地里做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 “不必客气,你直接将他们送出去,今后别再回来了!”老夫人凝声道。 “是,此事我亲自去办,并且家主交代了,我们必然不敢大意!” 姬吕此时也是浑身煞气,这件事他有补课推卸的责任,只是以为二公子稳重,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谁知二公子没事,二夫人却是最让人不省心的。 还好家主当机立断,加上世家担心牵连到自身,不但不会群起攻之,还向陛下求情。不然惹急了姬氏,他们也别想好过。 如此,算得上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此事过后,怕是那些人能恨死姬氏不可! 但那又如何? 姬吕心中嗤笑,姬氏从来都不是被人喜欢的,而是让人敬畏的。哪怕你恨死姬氏,也不敢轻举妄动。 随后一段时间,姬氏内部可谓是人心动荡,姬吕更是光明正大的在清理一些人。别说,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谁也没有想到在姬氏地下发现的事情让人吃惊不已,很多朝廷违禁的东西不少人都在做。有人欺上瞒下,有人仗势欺人,还有人抢夺百姓良田土地。甚至有人强抢民女,胡作非为! 姬吕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骇人,看着跪倒在地,一个个惶恐的面孔,心中的怒气就像是火山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启禀统领,一共五十三人,轻罪三十人,触犯家法,国法的十八人,有任命官司的五人。” 管家老刘脸色难看,沉声道:“按照规矩,三十人执行家法,逐出姬氏主脉,令立分家,改姓,什么时候得到主脉承认,什么时候才允许回来祭祖!” “触犯国法的交由有司处理,如何判决姬氏不干预,逐出姬氏主脉,改姓,刑满后去大唐之外建立分家。” “最后五人..........” 他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姬吕,狠声道:“杀!” “其父母,三代以内,除五十以上,三岁以下豁免外,其他人逐出族谱,去域外建立分家,改姓,百年内不得回中原!” 底下姬德几次想要站起来说话,但都忍住了。作为老一辈人,他是实际管理大多数普通族人的人,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难辞其咎,想要求情,却怎么都张不了口! 连家主的亲儿子,嫡子,都要被发配海外,他们又如何例外? “不,姬吕,你也是姬氏族人,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不错,你有什么资格裁决我们?我不服.........” “求你了,放过我,我有钱,所有的钱都给你,只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啊!” ----------------- 有人威胁,有人说情,有人苦苦哀求,但在座的诸位族老虽然不忍心,但却没有一个为他们求情。 规矩就是规矩,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族中游手好闲,文武不成,一无是处的纨绔。建立在中原建立分家他们是不够格的,只能在族中领取一些补助生活。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些人仗着自己是姬氏族人,打着姬氏的名声在外面坏事做尽,这就不能忍。姬氏能发展到如今有多么不容易他们都是亲眼目睹的。 多少大好二郎战死沙场,又有多少精英族人入族兵,隐姓埋名一辈子,就是为了守护姬氏。但他们呢?却在掘姬氏的根基,都该死! “那还等什么?该执行家法的执行家法,该死的去见家人最后一面吧,别说我姬吕不近人情。” “别想着逃跑,在庄子,就是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不信可以试试!” “你们的父母很多都是为姬氏立下汗马功劳的,别给他们丢脸!” “带下去!” 哭喊声,叫骂声..........一句句话语却未曾在姬吕心中留下任何痕迹,毫不在意! 待祖祠中只剩下他和十余位族老后,姬德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道:“能不能免去他们死刑?让他们在外建立分家?” 听到姬德如此说,其他人也纷纷出声赞成。但令他们失望的是姬吕却是摇头道:“不可能,他们这是在为姬氏招祸,别以为我们就能将此事瞒住,不可能的。” “要是真的捅出大炉子,死的就不是他们几个了,而是我们姬氏为他们陪葬!” “至于建立分家?呵呵,别说笑了。就他们这些软骨头,到了域外第一件事就是出卖大唐,为家族蒙羞,他们还不配!” 姬德无言以对,这些人他最清楚,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家主令!”姬吕拿出一面木牌,一面是松涛云纹图案,一面是一个篆字‘松’,此为家主信物,见此牌如见家主! 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躬身道:“我等听令!” “家主令:对族人严惩,本家主也是于心不忍,但无规矩不成方言,无家规族人则肆无忌惮。希望诸位族人以此为纪,尽急家族创业艰难,为子孙后代计,今日忍痛处之。若有不满,皆我姬松罪过。” “我等有罪!” 姬德带头,所有人都惶恐不已,能让家主如此说话,可见是怒到了极处。连自己亲儿子都如此,他们还有什么说的? “好了,希望诸位以此为鉴,莫要让家主为难!” “大家都散了吧!” ----------------- 姬氏的这几日动静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百骑司,就在那五人了断之后不到半天宫中就知道了消息。 正在插花的长孙,以及研究万民宫内布置的李世民都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姬氏竟然做的如此果决,在发现问题后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特别是那几个处死的,更是让他惊讶! “活该他姬氏昌盛,有菩萨心肠,也有雷霆手段。朕留着他们就是想看看姬松是如何处理的,现在看来却是朕多虑了,一个连族中都不能收拾妥当的姬氏,还不值得朕花费如此大力气为其大费周章!” “如此,朕也放心了!” 说到这里他松了口气,姬氏,特别是好畤候一脉是他为后代帝王留下的底蕴和能一锤定音的最后手段,要是一个连自身问题都不能解决的好畤候,那么他如此又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看来却是放心了,姬松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这就很好。人啊,就害怕不能清楚自己位置,一旦位置坐偏了,那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第二百零二章 李厥:您耍赖! 明州,姬泽还在阁楼内,每日不是读书写字就是饮酒浇愁,直到姬松实在看不下去这才断了他的酒。 但看着之前自信阳光的儿子短短时日成了一个满脸胡茬,颓废饮酒无度的废人,心中恨其不争,哀其不幸。 但现在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要只是担心朝廷怪罪以他对姬泽的了解还不至于如此。而是他对妻子的失望和愤怒。 “家主,这是朝廷的消息!” 刘老二默默地来到姬松跟前,自从伤好之后就如此摸样,以往的混不吝消失了,稳重了许多,但也沉默了许多。 姬松接过来打开一看,当看到李承乾对姬泽和自己的处置顿时松了口气。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泽儿,你去忙吧!” 刘老二对此并无多少意外,他了解家主,比自己都了解。要是真的是死局,以家主性子绝不会坐以待毙。 “诺!” 看着刘老二离去的背影,他心中哀叹一声,却也没有想要解释什么。 摇摇头,他转向后院来到一处院落,里面传来孩子牙牙学语声,已经一岁多的姬烜已经可以说些简单的话。 此时,武媚正抱着孩子,看着眉目中丈夫的影子,心中不由得好似被揪住一般钻心的疼。那日一巴掌,丈夫那让自己陌生的眼神,每次想起她都忍不住了如雨下。 “错了,媚儿真的错啊!” 紧紧抱住孩子,她现在只有孩子了,想到丈夫最后的话语,她从来没有见到丈夫如此决绝。 从来都是万事依着她,家里的事情都交给自己来管,钱财上的事情从来都不过问。但这次,算是伤透了他的心。 吱吖~ 房门推开,许久不出房间的武媚用手挡住刺目的阳光,怒道:“谁?不是说过不许打扰我吗?” “是我!”姬松轻叹道。 “师父?”武媚惊喜道,但随后不知想到什么,紧紧地抱住孩子,恐惧道:“是不是朝廷的文章文书下来了?” “师父,您就将我交出去吧,这一切和夫君没有任何关系啊,您是知道的,真的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啊!” “都是说,都是我鬼迷心窍,都是我啊!” 她跪倒在地,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姬松的衣服,苦苦哀求道。 “哇~” 可能是感觉到不对,怀中刚还笑着的孩子立马就大哭了起来! “起来!” 姬松接过孩子,对跪下的武媚道:“如此成何体统?以前的傲气哪去了?” “师父..........” 姬松摇摇头,熟练地抱着孩子哄了起来,随手将朝廷的消息扔给她道:“自己看吧!” 武媚一愣,颤抖着双手打开书信,她先是不可思议地看了师父一眼,就像是抓住最后的稻草一样看着上面的字,直到看了三遍这才确信这是真的。 “以你聪慧应该早就知道会如此吧!”姬松冷笑道。 “现在慌了?在干嘛去?你明知道就算朝廷知道也不会将你怎么样,倒是好手段,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但你的良心不痛吗?” “你扪心自问,这样对一个将你当做全部和骄傲的丈夫,你真的不痛吗?” 抱着孩子,转过身去,当走到门口冷声道:“你也看到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在圣旨应该就在来的路上,三日后你们就随我出海吧!” “至于孩子.........” “就交给你母亲来带吧,这样你可放心?” 武媚就像是抽掉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摇头道:“有母亲带着,可是.........” “没有可是,孩子还小,经不起海上风浪,再大一点就会送去与你们团聚!” “从此之后明州姬氏除名,至于能不能再次使得姬氏南宗重整旗鼓,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泽儿那边你不要担心,我会向他解释的,只是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想想爱你的丈夫,你有你的野心和志向。本以为这些年能改变你一些,但现在看来却是为师痴心妄想了。有的人生下来就要吃人的,却是为师着相了。” “去吧,好好准备下,三日后启程!” ----------------- 姬松估算的没错,在第二日明州刺史就拿着朝廷的旨意来到姬府,当众宣读了朝廷的判决。 姬泽知法犯法,公然违反朝廷禁令,更是在书院研究军国重器,其罪难恕。命其即刻启程出海,无召,不得入中原。 姬松全程都没有出面,都是由姬泽和武媚二人出面。那天和武媚交谈后他就找了姬泽,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从那日晚上姬泽回到了住处,这让武媚喜出望外! “别想我会轻易原谅你,我只是不想影响孩子而已!” 武媚并没有因为姬泽的冷声冷语有任何不满,只是庆幸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浑身散发出慈爱。没错,她又怀孕了,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迎接他们的第二个孩子,这也是姬松说服姬泽的原因。 “来人,立即查封姬府!” 明州刺史乃是姬氏一系,脸上露出不忍,但这是陛下旨意,他就算有天大胆子也不敢违抗。加上郕公早就警告过他,不许插手此事。 “请吧,船已经在港口等候,请两位不要叫本官难做!” 姬泽点点头,看了武媚一眼,道:“走吧,别让别人等久了!” 按道理武媚身怀身孕如何经得起海上的风波,但此事就算是姬松也毫无办法。要是因为此事上书朝廷,怕是立马就要群起攻之了。 世家因为不敢扩大姬泽的事情选择沉默,但要是姬松因为儿媳的事情上书,世家们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巴不得一尸两命,要是能将姬松气割好歹来拿可就太好了。 “嗯,要带的都带上了,夫君,我们走吧!” 说完上前挽住姬泽的胳膊,姬泽身体一僵,想要挣脱开,却被武媚死死地拽住,更是盯着丈夫的目光闪烁着倔强,眼中泪水也在聚集。 姬泽嘴角抽搐了下,最终放弃了挣扎,就这么夫妻俩走出大门。当来到大门前,却看到门口全是书院的学生和昔日好友。 “叔淙兄!” “先生!” “老师!” “.........” 姬泽面色有些动容,想说什么却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朝众人拱手道:“诸位请回吧,泽犯下大错,朝廷一时念在父亲有功于朝廷法外开恩了,我姬泽心服口服。” “只是此去不知何日才能归来,诸位,就此作别吧!” 说完就朝人群外走去,不知谁喊了声:“叔淙兄,我们知道这事不是你做的,而是你..........” “闭嘴!” 姬泽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对方道:“此事就是我姬泽姬叔淙做的,这点朝廷已有定论,尔等要是真当我是朋友,此事到此为止,这就是事实!” “不,这不是......” “这就是!”姬泽断然道:“这就是事实,没有第二种可能!” 他淡然的环顾一周,好似要将一个个昔日熟悉的面孔都牢牢记在心中,轻声道:“诸位就不要聚在这里了,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再次感谢前来相送,泽铭记在心,后会有期!” 说完毅然决然地走向城门,有人想要出声却被身边的人拉住。 “为什么不让我说?不就是个妖.....” “闭嘴!” 一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这是叔淙兄的选择,我们无权过问。再者说了,以叔淙兄的学识和本事,在哪不能闯出一片天地?海外也好,说不定这才是真正的龙入大海。” “大唐很大,但相比我们在书院看到的地图,大唐又太小了,走出去未尝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你是说.....”另一人不可思议道。 “想想郕公是什么人?现在可还在明州呢!” 其他读书人先是一愣,随即若有所思............... ----------------- 姬松其实就站在高处看着门口,当看到这么多人来送自家儿子,笑着对抱着孙儿的妻子道:“看看,不愧是我的种,在哪都能吃的开。” “呸,有你这样的老子算我儿子倒霉了,好好的被赶出大唐,还要去海外?你是怎么想的?”攸宁可不吃这套,担心道:“媚儿可还怀着孕呢,这要是又饿好歹可怎么得了!” “放心吧,有我和孙道长随行能出什么事?”姬松笑道。 “什么?你也要跟去?”攸宁吃惊道。 “嗯,当年南海大战我在海外布置了一些后手,现在这么些年过去应该有了一些结果正好过去看看,也算是为他们打下些基础。” 听到丈夫如此说攸宁算是彻底放心了,随即又有些失望道:“这才有了这个小子妾身是去不成了,你可得照护好他们!” “放心吧,有我在你还不放心?” 攸宁白了他一眼,看着怀中惹人喜爱的孙儿,顿时将那点失望抛到一边去了。大孙儿跟着大儿子去了夷州,现在有了这个小家伙也不错。 “随后我会送你去夷州那儿,想必你也想润儿了吧?” 攸宁一愣,随即欣喜道:“真的?” 姬松笑着点点头,得到满意的安排攸宁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失落,去大儿子那里也不错,正好看看大孙子,到时候两个孙儿在身边,谁还愿意去海上吹风? ----------------- “我也要去!” 这日,就在姬松已经准备好东西出发的时候,李厥突然跑来大声喊道。 “你要去哪?”姬松纳闷道。 “当然要去跟着您去海上,你不能丢下我!”李厥怒道。 姬松一扶额头,哭笑不得道:“去个屁,也不看看你父皇派来的护卫放不放你去?乖,去夷州也不错,那里有你姐姐和大外甥,到时候你就是整个夷州最大的,想干嘛干嘛,何必跟着我去海外?” “我不,我就要去!” 看到不死心的李厥,姬松只能使出杀手锏,咬牙道:“去也行!” 李厥一喜,但姬松接下来的话却彻底让他绝望! “得让你父皇同意,不然想都别想!” 李厥气急,大喊道:“您耍赖,没您这样的,我父皇怎么可能同意?” “才知道啊?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和你皇爷爷都经常耍赖,明说吧,你去不了,你就怎么着吧?”他往后一靠,双手背在脑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气急败坏的李厥! “哼,我一定会去的!” 看实在无法,先生又是软硬不吃,李厥扔下一句狠话就跑了出去。 带上李厥?笑话,现在李象被废,李厥就是李承乾唯一长大的孩子,这要是出个意外,还不得将李承乾气晕过去? 再者说了,他可没胆子将李厥带去远海,谁也不知道海上会发生什么,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于是,就在李厥第二日偷偷地想要出城提前上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院子里全是父皇派来的护卫,说什么都不让他出去。不管他去哪都跟在后面,就是上厕所都是如此! “你让开!”李厥愤怒道。 “殿下恕罪,郕公吩咐了,三日后送殿下去夷州,这几日殿下哪都不能去!”护卫冷生生道。 “你不是不听先生的吗?” 护卫嘴角抽搐了下,还是生硬道:“有关殿下安危的事情还是要听的!” 李厥差点被气死,直到三日后送生去夷州的船,并且得知姬松已经出发三日了,更是对着护卫拳打脚踢。但就他那点力道,连搔痒痒都不如,护卫就是站在那里,李厥都无可奈何,完了还差点将自己给伤了。 因为他发现,姬浩不见了,还有郑家的小子也不见了,只剩下小丫头和师母。也就是说除了他,其他人都去了,这简直将他气的发疯,却毫无办法! 大海上,姬松迎着海风,看着水天相接之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思邈从船舱出来,看到姬松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踢了他一脚。被打断的姬松,愤然转身,想知道哪个混蛋敢踢自己? 但当看到老孙那愤怒的老脸,顿时变成了笑脸! “哎啊,您出来了?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姬松舔着脸道。 “哼,你就是个混账,明知道武媚怀孕着还让他出海?你就不担心出个意外?”老孙恨恨道。 “怕,当然怕,但此事我也无法啊。要是我上书求情,那些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他们。此番朝廷已然算是法外开恩,我更是将世家之人得罪个彻底,你让我怎么办?” “唉,作,你就作吧!”老孙恨铁不成钢道。 对于姬松的处境他当然知道,为了救自家儿子将多少人得罪了?难怪要将自己骗上船,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第二百零三章 海上黎民和夷州相聚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情。 海上的明月总是显得更大也更加近,没有了尘世喧闹,没有了任何干扰,看到它总是让人清净非常。 特别是清晨天麻麻亮的时候,明月高悬,而未出的太阳却已有冲破黑暗的预兆,日月同天的奇景马上要降临人世。 “都说月乃是天宫所在,有绝美的嫦娥,有玉兔,更无刚伐月桂。但这一切的美好却被书院打破。” 孙思邈看着天上越来越淡的明月,感慨道。 “有的却只是坑坑洼洼的的地表,和一半永昼,一半永夜的孤寂和荒凉。姬松,你打扰了世人对最美好事物的幻想啊!” 姬松静静地站在船头,任凭波涛拍打着船艏,就像是在听一首由自然演奏的绝美乐曲。 “世间的一切神秘和未知,都是由于无知而幻想的,当一切真相大白,人们或许失望,会不可置信。但事实就是事实,他不会因为你不愿承认就变成你想象的模样。” “古时,因为野兽强大,不可战胜,所以就将他们当做图腾来崇拜。因为愚昧和对大自然的敬畏,所以就有了风神,雷神,雨神.........但当我们拥有的武器,打败了他们,它们就只能成为餐桌上的美食,和身上御寒的皮毛。” “我们研究天为何下雨,为何打雷,又为何有风后,发现这不过是大自然的一种现象而已。在那个时候我们就会知道,这世上只有打破一个又一个未知,我们的文明才会进步,才会不断向前。而不是千年如一日的缓慢演化!” 孙思邈定定地看着即将消失的明月,以及马上要冲破海面,驱散一切黑暗的朝阳,突然有些兴意阑珊道:“因为你的存在,因为书院的存在,大唐就像是一辆狂飙的马车,每年都在大跨步前进,本来需要很久的变化,却在短短数十年内突飞猛进,这真的好嘛?” “当年为你之事我走遍大江南北,深山老林,见过太多的东西。一条本来供养数村百姓的小河,因为地方大户要建立作坊就拦截河流,为此差点闹出人命。并且经过十余年的污染,原本清澈的河流已经变成了乌黑的污水,河里的鱼虾全死了,再也不能浇灌和引用。” “这只是大唐先今的一个缩影,如此下去,生我养我的土地河流将会变成什么样子?老夫实在不敢想象。” 姬松一颤,环境污染啊,它还是来了! 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伴随着其他事物的衰竭,这是不可避免的。后世那一到冬天的雾霾,各项重金属超标的土地和河流,这些都是工业发展带来的后果。 但那个时候国家根本就没有选择,不发展就得死,发展了还有机会治理,哪怕它的成本很大,但国家在这方面从不吝啬。 “停停吧,再看看,看的再清楚一些。我不知你为何有一种紧迫感。但任何事情都是欲速则不达,越快就越容易留下隐患。” 姬松沉默不语,他当然清楚这些,但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再想停下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既得利益者会将他撕成碎片,这是在和所有人为敌啊! “再等等,再等等.......”姬松喃喃道。 终于,朝阳冲破的层层阻碍,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冉冉升起,就像是天帝凌天,为我独尊。世间的一切魑魅魍魉都在大日下隐退或灰飞烟灭。 他突然一怔,他觉得不就是大势吗?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明白了,哈哈哈哈!” 姬松突然放声大笑,一旁的孙思邈先是疑惑,但看到姬松脸上自信的面容,他也笑了起来。他知道姬松找到了办法,至于是什么他没问,他相信姬松,就是如此简单! ----------------- 而就在姬松远走海外的时候,攸宁一行人终于跨过数百里海峡来到了夷州。 鸡笼城,鸡笼港,今日港口来了不少人,领头的就是现在的南海无冕之王,姬氏嫡长子,未来大唐唯一传国侯-好畤候的继承人,姬润,姬子梁和大唐长公主李妤。 “娘,奶奶怎么还没来啊!” 李妤牵着一个三十岁大的南海,长得粉雕玉琢,可爱至极。他就是姬氏嫡长孙,姬烁。 他们来夷州不过一到一年时间,孩子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记忆,加上昨晚李妤高兴地告诉他,这孩子就一直记得。在他模糊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个慈祥的人经常抱着自己。 “奶奶马上就到了,待会儿来了要记得叫奶奶,知道吗?”李妤叮嘱道。 “知道了娘!”小家伙重重点头脆声道。 “孩子还这么小,他哪还记得母亲?”姬润不满道。 “怎么就不记得了?我家孩儿可聪明了,你说是不是啊,烁儿?” 看着儿子快要皱成苦瓜的小脸,姬润顿时就笑了,摸着他的头顶道:“没事的,奶奶从小就最疼你了,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小家伙闻言好似松了口气一般,看的姬润也哀叹不已,该死的皇家教育! 这孩子从小就聪慧,加上他娘从会说话开始就有意无意教授一些皇家的东西,就显得老成了许多,和其他孩子相比,完全没有半点这个年纪的顽皮和天真。 但他知道这件事他阻止不了,就连爹也不会阻止,这是皇家对姬氏的未来的改造,也是在给好畤候一脉套上枷锁,这本就是好畤候一脉存在的意义! “来了!” 就在这时,姬润从望远镜上看到了三艘巨舰朝这边驶来,那高高飘扬的姬字旗帜还没有人敢在南海东海地界上假冒。 “走,去迎接你奶奶去喽!” 姬润趁李妤不注意,一把将儿子抱起垮在自己脖子上,在儿子惊呼和笑声中朝前跑去。 “姬润,你..........”李妤气急,但又好笑不已。 “不是妾身不想我们孩子无忧无虑的成长,但母后说的对,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船上,攸宁带着李李厥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的人群,也兴奋不已。 “行了,别苦着脸了,你先生也是担心你的安全。再说了,就算你先生答应,你父....爹也不会答应的,那些人你先生可指挥不动!” 看着一旁愁眉苦脸的李厥,攸宁就好笑,自从知道自家先生将自己撇到这里,自己则带人跑路后,这小子就没个笑脸,好似所有都欠他钱一样。 “我不服,凭什么姬浩可以去,我不可以?先生偏心!哼!”李厥正是处于叛逆期的少年,哪有那么容易安抚?这段时间她可没少安慰,但没用啊! “你啊!” 攸宁也是无奈了,好在马上就要到岸上了,有他大姐在,自有人管教。 哐! 一声撞击声响起,鸡笼港是深水港,就算船只巨大,但停靠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母亲!” “娘!” “........” 姬润和李妤高呼一声,连忙朝这边小跑而来,攸宁也情难自禁,立即迎了上去。 “润儿,妤儿!” “奶奶?” 就在众人激动的时候,一声略带疑惑的童声响起,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烁儿!” 攸宁一愣,看着长高许多的孙儿,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连忙上去将孙儿抱在怀里,这亲亲,那亲亲,别提多稀罕了。 姬润面带微笑看着不说话,待母亲平静下来后,这才笑道:“娘一路辛苦了,快随我回家歇息吧!” “妤儿已经给你备好的一切,就等您来了!” 攸宁抱着孙儿不撒手,或许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姬烁也紧紧地靠在奶奶怀里,只觉得奶奶的怀里很舒服,这一幕让李妤都有些眼红不已,这孩子可从来没有这么和自己亲过。 “姐......姐夫!” 就在此时,一声带有一丝尴尬的声音响起。李绝此时满脸无奈,看着人家一家人团聚,而自己好像成了外人,根本没人搭理! “哦,是你啊,怎么?听说你敢给你先生甩脸色?胆子肥啊,说,是不是皮又痒了?”面对这个从小调皮捣蛋的弟弟,她可没少揍,以前母后性子软弱,将东宫管的鸡飞狗跳,但自从他接管了东宫,那些人全都老实了。 而这个弟弟就成了重点照顾对象,稍有不对就一顿臭揍。 看到姐姐黑着脸,李厥一颤,连忙躲在姐夫身后叫屈道:“姐夫您也不管管你媳妇,连亲弟弟都打,哪有这样的亲姐?” 但姬润就是不接茬,不动声色地移开位置,李厥顿时露出了身形,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觉得耳朵一阵剧痛! “疼疼疼,姐,姐,我错了还不成吗,别拧了,真的快断了!” 李妤可不吃这套,没好气道:“你小子想干什么?远海是你能去的地方?你想父皇母后整日为你提心倒掉胆吗?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要不是这里人多,非得揍一顿不可! 面对血脉压制的姐姐,以及小时候的心底阴影,李厥连个屁都不敢放。只是幽怨地看着无事人的姐夫,心想着别让我抓住把柄,不然......哼哼! “弟妹,弟妹!” 众人刚走出港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骑快速朝他们驶来,一位粗狂的骑士边疾驰边大喊道。 “娘,是薛伯伯!”姬润解释道。 “原来是他啊!”攸宁当然知道这家伙在夷州,没想到今日也来了! “弟妹!” 薛万彻跳下战马,舒了口气道:“紧赶慢赶,这差点都来晚了!” “咦?子毅人呢?” 薛万彻见过弟妹后就朝身后探去,但找来找去就是没找到姬松,于是纳闷道。 “伯伯见谅,父他去了其他地方。”他环顾一周,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家里再说吧!” “嗯?也好!”薛万彻一愣,但还是点点头。 路上,薛万彻就骑马在马车身边护送,既然子毅没来,那么在弟妹的安全当然由自己负责。虽然知道有姬润在不会出什么事,但他总觉得要做些什么,不然心底就堵的慌。 车帘被掀开,攸宁看着稳重许多的薛万彻,以及头上白发又多了许多的他,心中哀叹一声,脸上却笑道:“这段时间在夷州待的可习惯?嫂嫂和孩子都好吧?” 当初待薛万彻在这边安稳后,就托丈夫将妻子和儿子都接来了,现在就在鸡笼城住着。 “好着呢,这里风景秀丽,气候宜人,等进城俺就把他们叫来,你这段时间要是想去哪里就由她带着,这事她熟!” 攸宁闻言一笑:“那感情好,本以为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没想到还能见到嫂嫂,那就麻烦嫂嫂了!” “哎,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没帮到兄弟,子毅却帮我许多,现在是还不清了。这点事算什么?”薛万彻大手一挥,不在意道。 鸡笼城距离港口很近,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城门口。当攸宁和李厥看到高大的城墙,以及人来人往的城门口,顿时大吃一惊! “这......这是鸡笼城?” 在她们印象里夷州,不过是朝廷新拓的土地,应该是蛮荒才是。之前在港口还不觉得,相比明州港和登州港差远了。但来到鸡笼城这才发现,这座在大唐毫无名气的县城却不输于中原的一些州城,甚至隐隐胜出! 当走进城中,这才发现这里的布局和中原城池完全不同。在中原,城池的功能划分很清楚,但在这里却全都反了过来。商户和民宅交错而居。街道两旁全是店铺,各种货物满目琳琅。 也没有坊,只是横平竖直的几条街道,此时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待来到城中心位置,一座占地十余亩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娘,到家了!” 李妤和武媚一样,都有些担心地看着婆婆,在家里谁不知道婆婆是最讨厌奢靡的。这座宅院比之郕国公府都大了许多,更别提里面的布置了。 “你们,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你爹常说奢靡之风不可长,你们一个个却全都当做了耳旁风。你是这样,媚儿也是这样........” 说到这里,她眼中一暗,现在二儿子远走海外,连还没出生的小孙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李妤看到这里哪里不知道母亲想儿子,连忙给姬润使个眼色,姬润上前安慰道:“娘,弟弟和弟妹有爹护送不会出事的,再说了爹您还不了解?还能委屈了他们不成?” “算了,不说了,你弟弟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有烜儿太小,只能让你们两个姨娘带着去了你舅老爷家,和你清涟姨娘一起。” 攸宁脸上划过一丝哀然,但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只是苦了她还未出生的孙儿或孙女了,还没出生就开始受苦了.......... 第二百零四章 把我儿子也弄出去........ 麒麟阁,谢廉正在认真地看着一份奏疏,每看完一份就将自己的建议写在纸条上,仔细贴在奏疏封面上,以供陛下参考。 除他之外,许敬宗也在,不过他的排位较低,只能在旁边的隔间内办公。 麒麟阁很大,说是阁其实是一座中型宫殿改造的。毕竟作为大唐的权力中心,岂能随便糊弄?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谢廉、长孙无忌、褚遂良、马周、许敬宗等人都在主殿办公,这里有和几个房间,足以让他们相互不干扰的同时也能有一些私人空间。 要是有事,自会差人去通报! 今日是谢廉和许敬宗当值,其他人都有其他兼任职务,不可能天天都在这里,除非有什么大事这才会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商议。 许敬宗今日很奇怪,看似在看奏疏,但眼神飘忽,不时地朝谢廉这边瞟。但他的表情必然是被谢廉无视了。 对于许敬宗这个钻营,溜须拍马之辈,虽然碍着自家女婿的面子不会给其难看,但也说不上多好。 平时为了掩饰一些事情更是在朝堂上正锋相对,时间长了,反正看着对方就不顺眼的很。 许敬宗的动作坐在上首的谢廉当然看的明白,但却无动于衷,能让对方如此,准没好事,巴不得对方不开口呢。 等他主动问?呸,想都不要想! 但许敬宗是什么人?哪是能在乎脸面的人? 眼看自己动作给瞎子看了,虽然郁闷,但也不在乎。要不是郕公,谁愿意看你脸色?不过也要不了多久了,谢廉年纪大了,早有了辞官之意。要不是陛下几番挽留,怕是早就回家抱孙子了。 但今日陛下的口风松了一些,要是不出意外,这位马上要退了。 虽然和自己关系不大,毕竟他资历较浅,就算谢廉走了,主持麒麟阁的事情也轮不到自己。不过却可以将自己位置提升一些而已。 “子正兄........” 许敬宗见谢廉不搭理自己,那他就自个凑上去,反正他脸皮厚,不在乎! 叫了几遍,谢廉实在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只能无奈道:“延族兄有事?” “嘿嘿,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子正兄。” 他回头看了下殿内其他官员,小声道:“有些小事需要请教下子正兄,要不.......去外面聊聊?” 谢廉无奈,都是自己人,虽然他不怎么看的上眼,但这面子还是得给的。于是起身道:“也好,正好累了,出去走走也好!” 两人前后来到外面,前面说到麒麟阁很大并不是吹嘘。光宫殿就占据二十亩地有余,其他设施也是齐全,高高的宫墙内,各类花草遍地,假山流水不绝,景色怡人,不少地方都让人眼前一亮。 很多时候大家累了,都会出来走走,加上他们自己也布置了不少东西。虽说和万民宫不能相比,但比之其他宫殿却一点不差。 来到凉亭处,分别落座,石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茶水。 许敬宗亲自给谢廉倒上,笑道:“请!” “这可是上次好不容易从你女婿那顺来的武夷山大红袍,我都没舍得喝,你来尝尝怎么样?” 许敬宗乃是八面玲珑之人,要不是当年他实在太过露骨,又有房杜二人以及人镜魏征在朝,说不定也不会远走西域。 说这些不过是想和谢廉拉近关系而已,你看,我们都是自己人,要不然也弄不来这东西不是?你就别端着了。 谢廉闻言顿了下,随即就开始大骂姬松:“那小子就不是个东西,老夫上次就想讨要些茶叶,你猜那混蛋怎么说?” “怎么说?”许敬宗好奇道。 “呸,那混蛋竟然说没有了?当我是瞎子不成?当老夫没看到他怀里鼓鼓的?那混蛋竟然知道我来了,把茶叶罐子藏怀里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老夫还是他岳父呢,竟然如此小气,气的我差点没当场揍他一顿。要不是我那外孙拦着,保管让他几天下不了床。” 说完这些看了许敬宗一眼,指着石桌上的茶道:“你啊,还是大意了,这就是他用来糊弄人的玩意,全是一些边角料或者用其他茶叶糊弄别人的。” 许敬宗一愣,不可思议道:“不会吧,这可是我在他出书房的时候悄悄弄的,怎么可能.........呃!” “咳咳,我是说.........嗯,你应该懂的!”许敬宗看说漏了嘴,顿时有些尴尬。 谢廉翻个白眼,我懂?我懂个屁! “那混账什么人老夫还能不知道?反正每年也就给我那么几两,平时想喝了还得找我拿外孙去偷.....嗯,去拿!” 许敬宗了然,两人对视一眼,颇有同道中人的意思! “反正这东西不是真的,之前老夫也没发现,直到有一次我那闺女说漏了嘴,老夫这才知道这些年被骗了!” 谢廉捶足顿胸,脸黑的就别提了。女婿不是个东西,用假的东西糊弄他这个岳父,女儿也是个向外的,竟然合着他丈夫欺瞒他老子,你说这事他找谁说理去? “这东西虽然喝着不错,但根本就不是武夷山那株母树上的茶叶,而是姬氏家臣们在母树不远处培育出来的子树。听说现在都快有数千株了,产出的茶叶以同样的炮制方式处理,但香气差不多,但入喉之后却是天差地别。” “还美其名曰:小红袍!” “他家的家臣这些年没少用这东西糊弄人,听说敛财无数。都说这小家伙敛财有数,现在好了,底下的家臣没一个省油的灯,就这他娘的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心甘情愿的被骗!” 许敬宗先是一愣,转念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但就是因为明白,这才不得不佩服人家姬氏的敛财之道。 大红袍,小红袍一字之差,却让很多求之不得的人趋之若鹜。大红袍大唐除了有数的数十个人,其他人想都不要想,根本就不是他们用得起的。 但小红袍不一样啊,同样是武夷山的茶叶,还是一模一样的工艺,这噱头出去,那些有钱的商贾,世家,豪强,勋贵,那还不得打破了头要? 为了虚荣,满足那点心思,什么钱不钱的,是真是假他们不在乎!反正也不会有人说出去,说他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 “别说是你我了,当初陛下还未登基的时候,就没少被糊弄,事后被娘娘道破玄机,差点没和他断交。” 许敬宗听的目瞪口呆,但又心驰神往,这明目张胆的欺君,全天下也算是头一号了。 “行了,说吧,找老夫什么事?提前说好,事情老夫不一定能办,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谢廉警惕道。 这段时间和这老小子打交道,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那女婿为何会选他作为姬氏一派在朝廷的代言人,无他,不要脸尔! 这老小子他算是服气了,在他眼中根本就没什么底线,除了不祸国殃民,只要能达到目的,完全是不择手段。 也就是子毅在后面看着,不然以这老小子的本事,朝堂上怕是非得鸡飞狗跳不可。完了还忠心耿耿,陛下不好做的事情他来做,陛下不好说的话他来说。什么揣摩上意都是小儿科。只要是对陛下有利的他都支持,完全没有底线。 虽然他不喜欢,但遭不住人家皇帝喜欢啊。哪个皇帝不喜欢这样顺着自己心意的臣子?他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阿谀小人。 好在这家伙虽然无耻,不要脸,但还是勤勉,对于政务也算尽心尽力,提出的建议虽然有些无耻,但却好用,难怪自古皇帝都喜欢这样的臣子。 好用还不担心做大,因为除了皇帝本身,这样的人在朝堂上全是恨不得他死的人。 离了皇帝的支持,分分钟就能被人弄死的下场。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这不是郕公的二公子姬泽要去海外吗?老夫说什么都得支持一下不是?于是就想着让我家那五小子出去闯荡下..........” 谢廉顿时眼睛眯了起来,心道这老小子不会是听说什么了吧?但不会啊,此事他没告诉任何人啊,至于子毅就更不可能了,此事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子毅在海上的布置有违朝廷法度,说直白点就是出格了,要是让其他人知道,怕是又是一场风波。 他脸上不动声色,惊讶道:“这是为何?你家五小子老夫可是有所耳闻,据说精通格物之道,在书院也颇有名气,你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自家儿子往火堆地推?有你这么当老子的?” 许敬宗心中鄙视一下,要不是老夫看出不对,怕是全天下人都被你们翁婿俩瞒着呢、郕公什么人?那是能大义灭亲的人? 打一顿他还信,但要是说到把自家嫡子送去送死,打死他都不信。 但事实就是姬泽被发配海外,还是那种不得诏令不得回中原的那种。姬松不但没有尚书求情,还冷不丁的答应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松姬泽出海比留在中原要好的多。当看到当年姬松南海大战的地图后,一开始就忽略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海峡以南那片海域。地图上竟然只是寥寥几笔就带过了,基本上就是空白。 但他可是知道的,当年姬松是去过那里的,还停留了不少时间。他去那里做了什么没人知道。并且他在麒麟阁整理文书时发现,当年那场大战后,突然有数千人因伤退出军队。他无意中询问过,那些好些人都不在大唐。 这还不能说明有猫腻? 姬泽此去怕不是去受苦的,而是去接受海外势力去了。现在大海有谁比郕公了解?姬氏南宗又是海上的过江猛龙,在海上谁不给姬氏几分面子? 因为南海水师就是人家的啊! 这要是没有留点后手,那就不是郕公了。 他仔细分析过姬氏的情况,自从分家之后,好畤姬氏为姬氏宗主,姬泽南下建立姬氏南宗,身边不少姬氏族人都跟着去了。 宣州,明州,登州,都是姬氏主要聚集地。而这些地方无不打上了姬氏的记号。 除此之外,很多人已经在户籍上查不到了,有的能查到,但已经不姓姬了。大多数分支都改了姓。有成姓,岐姓,木姓,还有十余种姓,更多的却已经彻底失去了踪迹。 其中西域建立王国的姬耀,更远的在大食,波斯,吐蕃,草原,漠北,罗马等等。姬氏已经分布到了全天下。 要不了几代,怕是有人的地方都会有姬氏的分支,如此宏伟计划,他彻底被震惊了。 连姬氏分支姬松都不遗余力支持,更何况是他的嫡子?去海外流放受苦?反正他是不信的。昨夜想了一夜,这些事情自己能查到,别人自然也能查到。但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陛下都对此事无问不问。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有可能在放纵,或者在推波助澜。 因为姬氏越是分散他们就越放心,人心是复杂的,全都在关中,哪怕是陛下都睡不安寝吧?但要是分家了,短时间或许还好,但时间长了,怕是再想聚集起来就难了。 正所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当家做主久了,谁还愿意头顶上有一个爹? 他不知道姬松是怎么想的,在他想来如此做岂不是自断臂膀? 但姬松还是做了,不但做了,还做的极为彻底和果决.............. “此事我昨晚和我家小子说了,那小子因为喜爱格物之学,加上姬泽又是这方面的佼佼者,两人平时就是好友,听说要去海外,别提多高兴了。” “此番找你就是想你给想想法子,给他送过去........如何?” 谢廉脑子都宕机了,这家伙看样子确实是知道了些什么。要是听人说的还好,但要是自己推断了,那自己怕是小看他了。 “此事老夫也做不了主,现在他们怕是已经出海了,时间上也来不及........” 许敬宗却不以为意,笑道:“正因为如此这才找子正兄帮忙啊,你夫人不是出自江东张家吗?先将他送去江东待一段时间,等郕公回来了,剩下老夫自有办法。” “只是希望子正兄去信一封,说明来由,毕竟,老夫名声.........” 谢廉扶额苦笑,这老小子算是吃定自己了,谁让是自己人呢。这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自己怎么拒绝? “行了!” 谢廉深深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此事老夫会去信的,延族兄要是无事可为老夫分担一些,将心思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却是有些不该。” “延族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许敬宗一愣,看着谢廉随即点头道:“自当如此!” 第二百零五章 远航途中 夫妻和解 海上行驶,当过了新鲜劲也就那么回事,剩下也就只有无尽的孤寂和茫茫大海。波涛起伏,风急浪大,摇摇晃晃,令人心烦意乱。 好在不管是姬松还是姬泽夫妇都是出过海的,倒不至于患上什么航海疾病。加上一路上不时有补给点,补给淡水和食物。 但当过了繁忙的东海,南海后就不一样了。茫茫海中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将一些新鲜蔬菜移栽到船上,有橘子,梨子,还有新鲜的豆芽菜。 有了这些补充,至少不会人体不会因为缺乏某些元素而导致生病。 远海航行不同于近海,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最大的敌人不是风浪也不是海中的巨兽,而是人本身。 身体,心理,长时间在一艘船只上,身处狭小空间中,外面则是好似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大海。没有坚强的意志和自我调节能力,或者转移注意力,很难承受的住。 这不,老孙刚开始时上船的时候还不时的研究这,研究哪的,现在都快要憋疯了。 每日就拉着姬松下棋或者找点别的乐子,就是不能闲着。为此姬松不得不告诉他海中不少东西都是治病良药,刚开始还不信,但当他找来海参给他吃后彻底不管姬松,整日指挥着刘老二在海中网鱼,然后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吃。 “家主,你看,那里有座小岛!” 航行已经一月有余,按照姬松的估计,现在应该是来到了后世尼西亚地区,这里被称之为万岛之国,但当你真正行驶,才发现想在沿途遇到一座岛屿是多么的不容易。 拿起望远镜看了下,发现这座岛虽然不大,但却植被茂盛,岛上应该有淡水。于是吩咐道:“先派小船上去看看,要是有淡水的话就停上几日,娘的,再待下去老夫非得疯了不可!” “诺!” 刘老二亲自带人坐上小船朝岛屿进发,在这陌生之地,一切以安全为主,哪怕明知道岛上不大可能有什么危险,但却大意不得。 这时,姬泽走上前来,定定地看着远处的小岛,道:“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了,媚........她这段时间情况不大好。” 姬松撇了二儿子一眼,知道他还为之前的事情生闷气,但也不戳破。那小妮子就是个傲气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自己个就做了,胆子也太大了,这次算是给她个教训,省的将来更加无法无天。 现在的大唐不需要一个女皇,更不需要一个野心家,想要大展宏图,行,做老师的给你机会。海外很大,土地也很多,到了海外随便你折腾,看她能折腾出什么来。 “先让人上去看看再说吧!”姬松头也不回道。 “嗯,一切听爹的!”姬泽不是小孩,事关孩子他也不敢大意! “爹,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这句话他早就想问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眼看距离中原越来越远,实在是忍不住了。 “到地方就知道了,怎么?担心你脑子害你不成?”姬松似笑非笑道。 “不是.......但也没必要这么远啊!”姬泽无奈道。 这他娘的都走的一个多月了,以这三艘战舰的速度,少说也走了数千里了,他怎么不担心? 姬松撇了他一眼,道:“当年你爹我在和大食人决战之前做了一些布置,留了千余因伤退出军队的老卒在一个地方,还有数千百姓,这次就是去那里。” “就是不知道几年过去,发展的怎么样了。不过无所谓,爹还是相信你的,以你和你媚儿的本事,想要发展起来不难,那地方隐秘的很,有南海水师挡着,至少数十年内其他人基本上发现不了,这是爹给你们争取的时间,至于将来怎么样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姬泽张大的嘴巴,吃惊地看着风轻云淡的老爹,最后不得不佩服他的布局能力。数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这找谁说理去? “爹,你就说吧,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姬泽简直无语了,遇到这么个能折腾的老爹,也算他倒霉。 “您不会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我了吧?” 啪~ 姬泽捂住后脑勺,委屈看着老爹,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自己? “有你这么和老子说话的吗?没一点规矩!”姬松没好气道:“算计你?呸,那也得看你值不值得。” “当初你非要娶武媚,那时候你老子艘就知道你这本子安生不了,武媚那是我徒弟,什么性格你爹我会不知道?” “那要是个男的,大唐宰相对他来说如探囊取物。这样的人物,那是要注定在天下要掀起风雨的人,但她却是个女儿身,在中原如无逆天的机缘,这本子都别想动弹。” “这样的人别人躲着都来不及,就你个傻小子往前凑?还生气?你生个屁的气。唉,反正是祸是福都是你自己选的,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早点和离的好,不然就好好对人家。” “你以为老子那日明知道是她的错却为什么只打你?”姬松道:“那是老子做给她看的,你小子竟然当真了?把自己个锁在房间借酒浇愁,老子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个玩意儿?” 说完尤不解气,狠狠踹了他一脚,这才道:“你就知足吧,既然你放不下她,那就陪着她去闯荡一番吧,将来如何,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姬泽:“...........” 船舱内,这是船上最大的一间,本来是姬松自己住的,但为了儿媳和肚子里的孩子就给了武媚住。其他的他保证不了,但在船上,只能给她最好的环境。 武媚斜躺在软榻上,摇椅的样子,但却比摇椅舒服了许多。如此也能减少一些海上的颠簸。 她手中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有看下去的心思,有些烦躁地将书扔到一旁,对丫鬟道:“你说老爷怎么才能原谅我?这都多长时间了,每晚还分开?” 丫鬟明显一愣,但还是安慰道:“夫人放心吧,老爷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过段时间就好了,您啊,也多说说软话,想来老爷那么爱您,时间长了必定被您感动!” “但我等不了那么久,最好立即,马上!” 武媚本身就是个没耐心的,以往想要什么都是志在必得,但遇到夫君这样的,她还真没什么办法,谁让她伤了夫君的心呢? 踏踏~ 脚步声传来,武媚耳朵顿时竖了起来,脸上一喜,随即将书捡起来装模做样地看了起来。丫鬟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姬泽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几次举手都放了下来,这可把武媚急的不行。 叹了口气,姬泽心道:爹说的没错,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自己就得受着。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自己却实是爱煞了妻子。 这次他没有想和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武媚连忙摆好架势,一副我没看到你的样子,但美眸却不停地朝门口瞟来,而这一幕恰好被姬泽看到,顿时一阵好笑,心中的郁气也散了大半。 “书都拿反了!” “啊!” 武媚一惊,连忙看向手中,但随即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咯咯~” 丫鬟看到如此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有担心夫人拿自己撒气,有连忙捂住嘴,但肩膀却抖个不停! “行了,你先出去,我和夫人有话要说!” 姬泽无奈,看了眼脸色通红的妻子,挥挥手,让丫鬟赶紧滚蛋! “是,老爷!” 丫鬟小心将门带上,顿时房间内就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两人都没有说话,姬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武媚则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武媚实在忍不住道:“夫君........” 看着满脸委屈的妻子,姬泽暗叹一声,自己这辈子算是被拿捏住了,每次看到妻子这个摸样他都狠不下心来责备! “现在还难受吗?”姬泽上前轻声道。 武媚闻言眼中顿时透露出一丝惊喜,这是自从出海后夫君第一次关心自己。 “嗯,还有点难受!” 都说女人是天生的戏精,更何况是武媚?这下可轮到姬泽担心了,连忙上前就要查看。但还不等她有动作,却一把被妻子搂住脖颈。 “你........” 武媚就像是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丈夫胸前,将小脑袋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轻声道:“夫君,妾身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今后无论什么事一定先和夫君商量,你不要不理媚儿,好吗?” 姬泽将他的手掰开,武媚眼中顿时露出绝望,但姬泽却扶着她的肩膀,直直地看着她,认真道:“我不是在生你隐瞒我,而是你不该去碰那个东西,当年爹可是在太上皇面前立下誓言的,那东西一旦被人利用,那是在为姬氏招祸了,一个不好就会让我姬氏灰飞烟灭。” “我知道你心气高,想要有一番作为,但在中原你是没有任何机会的。你在海外的那些势力爹都和我说了,你以为你做的隐秘,但所有的事情其实都在爹的眼皮子底下。” “他也没想到你会在书院研究那东西,那些世家胆子大吧?他们就想不到在书院研究?不,他们都知道那是最好也是最快的办法,但却没人敢。” “为什么?因为一旦被发现就是滔天大罪!” “爹那日的怒火你也看到了,他这一生最是看重亲情,但你的做法却是让他心寒。他不骂你,也不打了,而是差点用刀砍我,就是因为我是你丈夫,我们是一体的啊!” “他就是在告诉你和我,在做事情之前先考虑好后果。” 姬泽用嘴直白的话,说着最直指本心的话,这些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捅进武媚的胸膛,他脸色变的煞白,她终于知道那日师父为何如此愤怒了。 他是在责怪自己不顾家人安危一意孤行啊! “夫君.......我.......” 武媚想说什么却被姬泽打断,只听他道:“这件事既然过去了,那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爹告诉我他当年在远海处做了一些布置,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他知道你不会安稳,于是就将我们打发到远海,到时候你想怎么折腾都行,为夫定然全力支持......” “夫君......!” 武媚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丈夫,在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满足,童年的伤痕也在丈夫的温言中逐渐愈合,冰冷的心也在这一刻温暖了起来........ 门外,姬松满意地点点头,小声道:“嗯,还不算傻,不枉你老子上演一出苦肉计,看来效果还不错。” 小夫妻还不知道有人在听墙角,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 远城! 谁也不知道,在大海深处,距离大唐数万里之外的远海中,一座堪比三个关中大的岛屿上,一座堪比中原县城的城池一立于一条河流之旁。 背山面水,一条山脉好似人的双臂一样将城池包围,河流从前流过,形成了天然的护城河! 城中人不多,但却不显冷清,没有关中城池中的坊市,只是三条纵横的大道将城池内分割成豆腐块一样的区域。 城镇格局好似九宫,在中心位置屹立一座占据城内十分之一面积的府邸。各个区域内都分工明确,作坊区,民宅区,商业区,演武场,军营.......... 在距离中心府邸旁边的一处稍小的宅子中,一位看起来已有六十余岁的老人站在院子中了望西北方向。 一阵脚步声传来,老人收回思绪,不一会儿一位长相凶狠的汉子出现在院子,看到老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尊敬,可见老者身份不简单! “林老,家主来信了!” 嚯~ 林老猛然转身,一把夺过汉子手中的竹筒,直接打开。 林老越看脸上越是激动,最后更是涨红起来! “好啊,好啊,哈哈哈哈!” 林老激动不已,大声道:“家主........家主要来了!” 汉子一愣,最后不可思议道:“您说什么?家主要来了?不会吧?” “你自己看,这次不光是家主来,二公子和二夫人也来了。不但如此,因为二夫人怀孕,家主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你是说,二公子和二夫人要留在这里?”汉子此时也看完了信,他不可思议道 第二百零六章 无题 汉子此时也看完了信,他不可思议道:“你是说,二公子和二夫人要留在这里?” 林老笑着点头道:“八九不离十,好在这些年我们没闲着,不然到时候我们就等着抹脖子吧。” 汉子才不管抹不抹脖子,他现在只知道他们这些流落在外的人终于要有着落了。这些年他们虽然按照家主的吩咐不但建设这里,但心底总是空落落的。 现在好了,一旦二公子一脉入住远城,那这里必将迎来腾飞。这里不缺资源,不缺土地,缺的只是人口而已。 但这对他们姬氏算问题吗? “好啊,终于等到这天了,老子终于要熬出头了!”汉子发声大笑,对于这一天他等了足足数年,每日都在北望中原,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行,快去准备吧,到时要是怠慢了夫人和未来的少主,老夫可饶不了你!”林老催促道。 “您就瞧好吧!” 汉子一副无所谓道:“府邸早就准备好了,每日都有人打扫,不过你说的对,我这就去看看这些混蛋有没有用心!”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朝外跑去,只留下林老摇头苦笑! “唉,终于算是熬出来了!” 林老不是他们,正是姬氏家臣之一,当初也是几大管事之一,年老之后就进入姬氏成为家臣,前几年姬松需要有人前来主持,就询问了他的意见。 林老也没推辞,直接就答应了,这一待就是数年时间,自己也变的更加苍老了。 这里是一个坐落在远海的岛屿,壮观的自然地形,足以让他震撼。 远离喧闹,远离纷争,一切都好像与世隔绝! 此地地形地貌很是独特,融合了山脉、湖泊、河流、海岸线等多种自然元素,给人们带来了极致的美丽和壮观的风景。 首先,这里由两座岛屿,既由北岛和南岛组成。北岛地形多样,包括了一系列活火山、热泉、原始森林、漫长而又多样的海岸线。 南岛则以其起伏的山脉、湖泊和冰川为主。 北岛的中部是一个地热活跃区,有许多喷泉、地热温泉,其中最着名的莫过于中心地区,地表常常冒出的硫磺烟雾,流动的热泉,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此外,北岛还有壮观的活火山,有活火山喷发的痕迹。 南岛则以其壮丽的山脉和湖泊为主。 被他命名为岐山山脉横贯南岛,其中最高峰为岐山,高曰千余丈,山峰常年被积雪覆盖。南岛的夏湖清澈见底的湖水和周围由开发的原始森林为主。 湖水倒映着周围的山峰,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此外,南岛还有一处令人叹为观止的峡谷,是应该是上古时期形成的,陡峭的悬崖、多变的天气使得这里增添了神秘与魅力。 除了山脉和湖泊,远岛的海岸线也是其地形也让人叹为观止。远岛四面环海,拥有众多美丽的海滩和海岛。 总的来说,远岛岛的地形风貌多样且独特,融合了火山、山脉、湖泊、海岸线等众多因素。 有平原,有山川,有丰富的资源,又远离纷争,至少数十年内基本上无人能发现这里,简直就是种田发展的好地方。 本来他是准备在这里打理一段时间离开的,但现在,他已经想着让那个孙儿过来了。现在有二公子和二夫人在,这里必然会成为姬氏南宗的大本营。相比于这里,中原那点利益算什么? ----------------- 姬松还不知道林老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切,还担心去了之后大失所望呢! 虽然时常来信说如何如何,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亲自来看一看他实在不放心。殷州太远了,以现在航海技术,他也不敢说平安到达。 并且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殷州将会成为大唐各大势力角逐的地方,那里才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就算朝廷知道,也可能劳师远征。 因为根本得不偿失,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分封出去,但皇室又不可能独吞,那是要出大事的。如此一来,必然各大势力进入殷州。到时候那里就是一个炸药桶,随时都有可能遍地烽火。 所以,他选择了这里,至于南州,他不做任何布置,要是姬泽有本事,他就算全部拿下也不是不行,反正朝廷无力管理。 便宜谁不是便宜? “前面有船只!” 突然,就在姬松沉思的时候,刘老二指着前方凝重道。 姬松一愣,当看到十余艘战舰后也是一懵!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出现朝廷的水师舰队?”姬松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水师的船只,但沉思片刻后,对刘老二道:“打出旗语,询问对方身份!” “那要不要说明我们身份?”刘老二问道。 “不必隐瞒,要是敌人我们跑不到,不是敌人隐瞒做什么?”姬松没好气道。 虽然他自信自己三艘巨舰可以对抗对方十余艘战舰,要知道他的这三艘巨舰可是姬氏的底蕴之一,其上光火炮三艘加起来就有五十多架。当初姬泽和武媚上船的时候差点没惊掉下巴。 我就研究个火药你就要砍我,你却光明正大的用着比大唐服役火炮到处跑?到底谁想造反? 当然了,姬松没有必要向他们解释,也不会告诉他这是自己偷偷造的。 “家主,是沈臻沈将军!”刘老二不停地和对方用旗语交流,当看到对面打出一面旗帜后,顿时大喜道。 “哦?” 姬松一愣,想了下,道:“旗语两艘船留下,你和我上前去!” 刘老二迟疑道:“要不要再确认下?要是........” “不必了,你看那是什么?” 刘老二闻言看去,只见一面写着大唐南海都督府的旗帜正在张牙舞爪的在风中翻滚,这才明白过来。 很快姬松的船只上前和对方会合,还没等停稳,就看到对方直接甩来一个铁爪,只见一个人影快速朝这边而来。 砰~ 沈臻兴奋地大声喊道:“属下沈臻拜见大将军!” “我等拜见大将军!” “我等拜见大将军!” “我等拜见大将军!” 随后十余艘战舰上无数将士都齐声大喊道,就连海上的风声都给压了下去。 姬松也有些激动,上前扶起沈臻,上下打量道:“好,好啊,现在也成了水师统领了!” 沈臻眼眶微红,看着大将军双腿无恙,更是欢喜道:“不管属下什么,都是大将军收下的一小兵,保管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大将军!” “大将军!” “大将军!” “...............” 姬松一时间也是心思起伏,这里很多人都是和他并肩作战过的汉子,当初那场大战,大唐南海水师损失惨重,足足近半伤亡,这是何等的惨烈?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姬松好奇道。 经过姬松询问,这才知道这家伙是个不安分的,自从刘仁轨成了南海都督府大都督后,这家伙虽然名为水师副统领,就完全放飞了自我。 因为水师统领是姬润,但姬润又身在夷州,所以水师的事情都是他一人说了算。这不,以前就是个坐不住了,动不动就出海十天半月不见人。 现在好了,没有了刘仁轨在上面压着,这家伙完全把大海当家了。不过他也知道分寸,不会走出太远。但这次不一样,他们遇到风浪了。 “唉,别提了,倒霉死了。谁知道好好的天气说变就变了,等我们扛过风暴,就不知道被吹到了哪儿。前几日才找到正确方向,这不正往回赶呢!” 说到这里他兴奋道:“看来这是老天爷将熟悉送到您面前来了啊,要不是这场风浪,熟悉岂会见到您?” 姬松黑着脸踹了这家伙一脚,没好气道:“刚还夸你了,这立马就露馅了?你是谁?你是水师的主帅,不他娘的在注定呆着,没事乱跑什么?” “要是出了什么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姬松推开他,上了对方船上,当将士们看到昔日的大将军终于站起来了,都兴奋不已。 “大将军!“ “大将军.........” “...........” 从他们身边走过,每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就能叫出对方的名字。 “刘狗蛋,你小子怎么还是个屯长?这几年干什么去了?不会打仗都躲在后面吧?” 刘狗蛋原名刘苟,时间长了就有了个狗蛋的外号。这家伙也是个不要命的,当初和大食人海战,这家伙就是死士中的一员,但这家伙命大,不但全须全尾回来了,还斩杀了一个大食将领。于是回来之后姬松亲自晋升他为水师屯长。 刘苟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紧张的。 “启禀大将军,俺刘苟没有怂,每战必先,每战必胜!” “但.........” “但他娘的命太背了,打了不少仗,愣是没有任何斩获,娘的,一个个见了敌人就像是见了金子似的,根本就没我什么事。当俺跑到前面,敌人早就被杀光了!” “哈哈哈哈~”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沈臻也是哭笑不得道:“这家伙好像是那次之后运气用光了一样,这几年简直是霉运缠身。” “让他五巡航,却走丢了,要不是我们发现及时,他能在海上转一辈子!” “有次.......遇到海盗,敌人没杀一个,还差点误伤了自己的属下。要不是看在他当年做死士的份上,我早就将他撸下来了,还屯长?连伍长都没他的份。” 姬松闻言也笑了,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鼓励道:“没事,继续努力,但下次招子放亮一点才行。别到时候敌人没杀着,先把自个给伤了!” “哈哈哈哈哈~” 姬松的话惹来众人大笑,刘苟更是无地自容! “赵二,你小子不错啊,都成校尉了?不错,不错!” “韩方.........” “王风........” “.................................” 每一个被姬松叫到的人都自豪的挺起胸膛,能被大将军记住,就算立马战死也值了。 “大将军,您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打一场大的啊。这些年就打一些海盗了,我们的刀子都快生锈了!” “就是啊大将军,我们堂堂水师竟让光打海盗了?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姬松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们,因为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海上短时间不会有什么大战,唯一的机会可能就是倭岛了,但东海水师足以。 重新回到船上,将沈臻带到船舱中,又让人去叫姬泽。 “大将军,您这是.......”沈臻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后就不要再叫什么大将军了,本公现在除了一个爵位外其他的官职都辞了,被人听到了不好,别给自己招祸!”姬松提醒道。 “谁敢?老子劈了他!”沈臻怒道。 “喊喊喊,喊什么喊?” 姬松没好气道:“你这家伙还是一点记性都不长,这性子稍微收敛一点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伯爵,今后我不在朝堂你低调点,别以为你这位置没人惦记了。” “爹,你找我!” 就在沈臻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姬泽来了。 当看到沈臻后他连忙道:“姬泽见过沈叔叔!” “哎,使不得,使不得,二公子就我名字就行!”沈臻见姬泽给自己行礼,顿时慌乱道。 “行了,他是晚辈,叫你一声叔叔是应该的,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姬松直接打断他道:“他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这小子算是在中原待不下去了。” “当初你也知道,我在海上有一些布置,这些年发展的还不错,就打算让他来此。今后他就到你手下讨生活了,不过你也别什么都依着他,不到生死存亡之际,其他的都不要管。要是真的事有不协,你保他一命就是!” 沈臻一愣,不解道:“这是为何?”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是大唐的将军,和一个带罪之身的人走那么近你想干什么?”撇了沈臻一眼,道:“这事就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 “诺!”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既人郕公吩咐了,他照做就是! 随后看向姬泽道:“今后你没事尽量别来麻烦他,别看他现在是水师统领,但身边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呢,就他还像个傻子一样到处乱跑。也就是没人找他计较,不然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够他一壶喝的了。” 姬泽看了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沈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百零七章 你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吗? “大........郕公,您这次来就是为了二公子的事情?” 沈臻有些期待道。 “不然呢?”撇了这家伙一眼,就那点心思自己还能不清楚? “嘿嘿,这不是闲得慌吗,要是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保管给您办的妥妥的!”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别了!” 姬松连忙摆手:“想打仗你是没什么机会了,再说了,本公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你还是让本公安稳几年吧!” “出了泽儿这档子事,朝堂上不知多少人盯着本公呢,你可别给我找麻烦,不然绝对饶不了你!” 姬松警告道。 “哪能啊,这不是手下弟兄们都想要军功,这不打仗怎么办?不能没个念想吧?” 沈臻也是为难了,这么多弟兄要是不打仗了,怎么获取军功?怎么往上爬?大唐武德充沛,百姓家里也都过得去,要不是希望博哥封妻荫子,谁没事大老远跑海上?难道是想吹风不成? 现在一个个有事没事就跑来诉苦,自己都快被逼疯了! 不过姬松却不信他的话,没好气道:“你他娘的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海上岛屿万千,不说香料岛了,就是一些珍稀木材都够你们吃的盆满钵满了,别告诉我你们没做过夹带私货的事情?” 沈臻一脸尴尬,这本就是公开的秘密,每次出海都会有不小的收获。甚至有的地方金矿直接裸露出来,在河里随便筛就能出不少金子。 但这事朝廷也管的严,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不然真以为军中的司马是吃干饭的? 小小捞一点大家都是同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要是真的大肆开采金矿,保管你这辈子牢底坐穿! 按照朝廷的律令,大唐境内的所有矿产都是朝廷的,没有朝廷特批,你开采下试试?那是在挖大唐的墙角,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可警告你,别什么都系都往自己个身上揣,到时候被抓住了,别说你是本公的人,丢不起那人!” 沈臻讪讪一笑,不过却也听进去了,郕公从来不无的放矢,既然说了,那么很有可能朝廷会有所动作,看在回去之后确实要让手底下人收敛点了。 “嗯,你知道就好。此番南下本来没打算去见你们,没想到却正好遇上了。” 说到这里他站起来,从桌子上铺开一战地图,沈臻一看就知道此图就是这片海域以南的海图,于是疑惑地看向郕公。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替本公看住了,至少短时间不能让人进入这片海域。不过也无需大张旗鼓,时常注意点就是了!” “郕公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人过去的!” “好,在那里本公也替你找了块好地方,待你退下来了就过来看看,到时候找他要就行!”于是指向姬泽。 姬泽虽然不知道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却不傻,明显父亲在向沈臻施恩。 “沈叔叔放心,那地方小侄暂时替您看着,等您哪天来了就交给您,保管让您满意!”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沈臻有些懵。郕公是什么人?竟然能说出让自己满意的话,那手臂绝对小不了。 “多谢郕公!” 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话,他神色认真,没有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誓言。他也相信他和郕公之间不需要这些。 “嗯,我在这里的消息就不要告诉别人了,来的时候带了些中原的土特产,拿去给弟兄们分了吧!随后就回去吧!” “诺!” 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的欢呼声,在这里,没有什么比家乡的土特产更加让人欣喜了。 “爹,沈叔叔本就是自己人,您为何还如此.........” “施恩是吧?” 姬泽点了点头,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姬松没有回答,而是朝门外道看了一眼,道:“不懂?不懂就去问你媳妇去!” 姬泽一愣,回头一看,顿时有些脸黑,原来武媚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看样子在门外偷听了不少时间。 “师父,徒儿知道错了!” 看着一副小女儿样子的武媚,姬松也是无奈,这妮子从小就不是个守规矩的,现在已为人妇却还是这样,看来是没救了。 “行了,既然你夫君不明白,那你就给他解释解释吧!” 说完坐在椅子上喝茶,全然不管他们。 武媚看了眼师父,确定师父没有生气,这才舒了口气,道:“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有时候很牢固,但有时候却很脆弱。” “人之所以对你忠诚,那是因为对方能够给他想要的。一旦对方发现自己效忠的人不能再给自己带来自己期望的东西后,这种忠诚就变的极为廉价。” “当然了,这是一般人的做法和想法,师父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他一脸崇拜地看着姬松,让一旁的姬泽都有些吃醋,媚儿可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表情! “师父与人橡胶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让对方放下戒心,以情谊为纽带,这才在短短数十年屹立于大唐。” “但能做到这样的能有几人?天大大部分人都是以利益为纽带联系到一起。江东世家如此,郑氏,周氏也是如此,甚至卢国公他们亦是如此!” “想要将双方的关系联系的更加紧密,利益的输出是必不可少的!” “沈叔叔家不是什么大家族,他更不是什么嫡系,将来老了,回到家里也不会得到什么。但他有儿子,有孙子,他必须为子孙后代考虑。” “但他却知道,他一辈子都在海上,中原他是融入不进去的。而海上或许凭借这些年的人脉,可以得到很大的利益,但到时候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 “而师父就是能让他安稳的靠山,有师父在,他就不需要担心来自他人的威胁。不管是为我们姬氏的利益,还是为了让自己人安心,一旦有人动他,那就必然会迎来姬氏的打击!” “这就是利益同盟!” 姬泽听的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妻子有点厉害啊! “你既然知道就今后对手底下人好点,之前将你们林爷爷送去远岛主持那边的事情,但现在看样子是打算留在那边帮你们了。你林爷爷可是咱家的供奉,为我姬氏操劳的一辈子,立下的汗马功劳,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胆敢亏待他,仔细你们的皮!” 姬松撇了他们一眼,继续道:“今后多听听林老的话,对你们没坏处,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们虽然老了,但一生的经验却不是你们能比的。” “还有那些老人,大部分是随我征战沙场受伤退役的,都是百战老兵,这才是部门最大的底牌,有他们在,你们安危无忧!” 听着爹说着对他们将来的规划,姬泽眼睛一红,跪倒在地道:“孩儿不孝,让爹操心了!” 姬松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姬泽,道:“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你本就是个寡淡的性子........” 说着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武媚,语重心长道:“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么将来如何就看你们的造化了,爹能帮的就只能到这儿了.........” ----------------- 船只在海上起起伏伏,越是往南海域越是复杂,姬松选择的这条路是最近的航道,虽然地域复杂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船毁人亡。 但经过这些年的探索,已然探索出了一条安全的道路,不但沿途上每隔数百里就有一处补给点,还能彻底避开其他人的眼线。 自己进入这片海域朝廷必然会很快知道,别看那日沈臻和他的手下对自己毕恭毕敬,但这里面必然有朝廷的探子,军情司可是在李绩手中,自己的消息必然是藏不住的。 很快,当船只驶出复杂海域后,姬泽等人就看到一片巨大的黑线。 “那是.......陆地?”姬泽不可思议道。 “不错,这就是南州,这是一块巨大的大陆,面积不小于大半个大唐。可惜只有东南沿海地区气候宜人,适合居住,其他地方不是戈壁就是沙漠。” “这块大陆上的矿藏极多,又远离中原和各方势力中心,只可偏安一隅,不能为王霸之基” 好似看出了一旁武媚眼中的精光,没好气道:“这里你就别想了,朝廷早就知道这里有一块大陆,至少在百年之内是不打算移民的。但也不是说就不管了。” “现在还不是它面世的时候,你们万不可打它的主意!” 就在武媚面露失望的时候,却听到师父说道:“但上去捡捡东西还是可以的........” 武媚大喜过望,捡捡东西?捡什么?当然是捡有用的东西了。地方我们不要,但上去打打秋风还是可以的。 “走了,转舵向东,该去你们该去的地方了!” ----------------- 三日后,一座庞大的黑影在众人眼中越来越大,姬泽夫妇二人激动地看着眼前的岛屿,这与其说是岛屿,还不如说是一块小型陆地。 从远处看就知道这里不小,高山说明这里地势高出高处海面很多,是那些小岛能比的。 姬泽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拥在在怀里,轻声道:“这里将是我们今后生活的地方,你我夫妻齐心,让世人看看我们是如何改天换地的。” “嗯!”武媚点头回应,她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幸福,有为自己默默护航付出的师父,有疼自己,爱自己的丈夫,还有孩子....... ‘儿啊,你放心,爹娘定会给你们留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码头上,林老就像是望夫石一般站在一处山崖顶端,身边还是那个汉子。 “庞海,你后悔吗?” 林老头也不回道,在海风的吹拂下送到汉子的耳中。 庞海,原本是水师的一名校尉,在和大食人大战时重伤垂危,要不是姬松亲自救治,怕是早已死去多时了。 在得知大将军要人驻守这里后他想也没想就退出军队,这一待就是数年时间。自己的家人也被接了过来,同来的还有上千将士的家眷。 他们都是受伤后不得不退出军队的汉子,他们知道,哪怕有朝廷的抚恤,但回到家乡之后只能成为家里的负担,与是受尽白眼,还不如留在这里。 他们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怕自己没了着落! 现在不是之前了,伤退之后还能去乡里当个衙役,以他校尉官职,当个县尉绰绰有余。但现在不行了,朝廷位置就那么多,每年毕业的学生都安排不过来,怎么可能安排一个残废成为县尉? 他们数年时间将一片莽荒的地方一步步建设起来。他们身后的城池不比中原的县城差。每家每户都有上千亩田地,他们不用劳作,有那些土着帮他们种地,如日过的比县里的老爷都舒坦。 在这里,没有勋贵,豪强,世家。更没有欺压,他们亲自将这里建设成自己想要的地方。 现在,远城的人口经过这些年的不断运送,已然有了三万余人,这还是偷偷运送来,大部分都是他们从其他世家领地抢来的。 不过,汉人不多,其中一半都是高句丽人,以及肃慎人,有的还是草原人,突厥人。 但经过这些年的融合早已不分彼此,所有孩子都能上学堂,习武墙身,这在中原只有世家豪强子弟才有的待遇。 “后悔?” 庞海看着波涛起伏的海面,嗤笑道:“为什么后悔?我本来就是为大将军驻守这里的,现在二公子来了,那这里当然以二公子为尊,谁敢二话,老子活劈了他!” “这里是我们的家,谁敢打这里主意,先问问我大刀答不答应!” 说完看向林老,道:“您不必试探我,当年要不是郕公我早就死了,在我活过来那一刻起,我就是为郕公而活。” “二公子是郕公嫡子,那他今后就是我效忠的对象!” 林老欣慰地点点头,道:“你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老夫已经让家里送老夫的一个孙子过来了,今后也不走了!” “老了老了,老夫也想为子孙留下些什么!” 庞海惊喜地看向林老,这些年要不是林老以他们本事怎么可能将这里建设的井井有条? “别高兴太早,二公子到来后,这里必然会迎来腾飞,但也会引来不少人,你是这里的元老不假,但要是跟不上二公子的脚步,怕是将来只会被边缘化。” “所以,你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吗?”林老幽幽道。 第二百零八章 封赐! 终于,在姬泽夫妇期待和对未来的迷茫中,在林老等人的激动中,三艘战舰终于靠岸。 姬松一马当先下船,姬泽,武媚随后,孙思邈和三子姬浩,郑家小子紧跟其后! 此时,港口上上千煞气冲天的老兵列阵以待,他们眼中充满了激动,当姬松踏上远港土地的那一刻,震天的喊声响起。 “我等拜见家主!” “我等拜见家主!” “我等拜见家主!” “.......................” 没有喊大将军,也没有喊郕公,而是喊出了家主。 因为,在他们脱下铠甲离开军队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大唐的将士了,而是成为了姬氏的附庸和家臣。以前,他们为大唐出生入死,现在,他们要为姬氏披荆斩棘。 “都起来吧!” 姬松笑着道:“这些年大家都辛苦了!” 所有人都目露狂热地看着当初带领他们打败大食舰队的人,也是这个人给了他们另一个活法。在这里,没有压迫,没有人鄙视和瞧不起他们这些伤兵,残兵。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今后,这里也将会成为他们的家。 “家主言重了,什么辛不辛苦的,大家不过都是在建立自己的家园罢了!”林老笑道。 “不错,当初要不是家主带我们来这里,回到中原怕也是蹉跎半生,拖累家人而已。”庞海大声道。 姬松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姬泽和武媚上前来。 “爹...” “师傅.....“ 俩人当然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但真的到这一刻他们彻底慌了。在这个远离中原的地方,带着一群人,他们真的能做好吗? “来吧,莫怕!” 姬松指着上千老兵,又指了指林老和庞海,道:“你们不是孤家寡人,有他们在,又有什么可怕的呢?爹相信你们,一定会在这里重新开始,甚至发展壮大。” 姬松一手拉着姬泽,一手拉着武媚,走到众人跟前。 大家都知道这次家主前来的目的,看着眼前这个贵公子和宛若天仙一样的人,他们知道,今后这两位就是他们效忠的对象,也将是远岛的王。 “他.......” 指着姬泽,大声道:“姬泽,是我的儿子,也同时是远岛的主人。” “看清楚,看仔细了,现在,我将他们交给你们了,他们将带领你们将远岛发展壮大,也将带领你们建设这里。将来,这里是世外桃源,还是败破不堪,就要看他们的了。” “我希望你们能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们,护卫他们的安全,听从他们的命令,将这里壮大!” 姬松话音刚落,庞海就大声喊道:“我等拜见主上!” “拜见主母!” 其他老兵也不敢气候,大声道:“我等拜见主上!” “拜见主母!” “...........” 姬泽深吸一口气,携手妻子上前,朗声道:“我姬泽!” “我夫君之妻,武媚!” “誓死扞卫远岛,带领大家,带领远岛,走向昌盛!” ----------------- 直到走进崭新的府邸,夫妻二人都久久不能平静,在路上他们也大概知道了岛上的情况,但就是区区揭开一点面纱,就让他们震撼莫名,同时也更加期待将来! 本来,他们以为这里会是蛮荒一片,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甚至他们都认为这里到底能不能生存。但当看到不小的港口,以及采集青石建造的城墙后彻底没欣喜填满。 这座城池虽然不大,但也长约四里,宽约三里,比之中原不少偏远县城都要大的多。加上城高足足五丈有余,在海上,甚至可以称之为坚城。 要是住满人口,住上十万人不在话下。更何况这里地形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方不小。而远城也只占据了这片土地的五分之一不到,如此一来,就算将来扩建也留下了足够的余地。 城中没有坊市,只有纵横三条大道将其分割成十六块四方四正的区域。并且客区域划分明确,功能齐全,让他们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他们的府邸就在城中心位置,足足占据了四块区域。但明显林老不是谄媚的人,也做不出如此奢靡之事,其中府邸住宅区只占据了一块区域,另外三块分别是住宅左右两边的户外园林区,除了能保证府邸隐私外,还能陶怡情操。正门对面就是演武场,和一处高台,是聚兵的地方。 走进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面由长三丈,高一丈的巨石雕刻成的影壁。上面雕刻却是姬氏庄子的景象。 “林老有心了!” 当看到这一幕,姬松面露感慨,姬泽则是欣喜异常,并且上前轻轻抚摸,如此,就算是想家了,也能在此看看,以解思乡之情。 “当初问老夫这里应该雕刻什么,当时老夫也是左右为难,就想着等公子来了再由他决定。但随着一年一年过去,总是想着在庄子上的事情,如此之下豁然开朗。” 林老唏嘘道:“远方的游子总是思念家乡的水,家乡的一草一木。于是我就将记忆中庄子的景象雕刻了出来。” 随即看着欣喜的姬泽,笑道:“如此,却是老夫误打误撞了!” 众人继续前行,当将整个府邸看过之后,姬松有些责怪道:“你没事搞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做什么?现在这里最需要的是各种物资和人力,将它们浪费在这里,完全是本末倒置!” “你也太惯着他们了!” 但林老却不这么想,道:“家主确实错了,这不全是我的意思,而是大家伙的意思!” 一旁的庞海出声道:“没错,这是我们大家伙的心意。既然二公子来了,那么岂能委屈了二公子和二夫人,以及将来的少主?” “其他的可以暂缓,但这里不行,大家也不答应!” 姬松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何尝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担心姬泽看不上这里,留不住人,这才大费周章地将这里建设的富丽堂皇。 “有心了!” 看破不说破,他没有要拆穿的意思,这是他们的愿望,也是希望姬泽留下来带领他们走向强盛的期望,又有什么错呢? 来到大堂,除林老和庞海外,还有十余个这里的元老,也是将来姬泽和武媚通知此处的骨干。今日相见算是认认人,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说说吧,这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姬松没有啰嗦,直接问道:“也让他们心中有个底!”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林老,这几年基本上都是林老在管这些事情,并且他德高望重,大家也都服气! “还是由我来说吧!” 林老也没推辞,这本就是他的职责,于是站起来道:“从当年家主将大家带来此处已经过了有五年了,这五年,从最开始的千余人发展到现在已然有了五万有余。” “其中一万多人是千余元老的家人亲朋,一万多人是海上领地不断冲突下得来的人口。剩下的有一万多土人和近两万其他人口。有肃慎人,高句丽人,倭国人,草原突厥人等等。” “虽然人口构成复杂,但经过这些年的融合,大家都是说汉话,穿汉服,和汉人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这里没有奴隶,所有人的孩子都能上学堂,想必等这些孩子长大后,就再也没有种族之分了。” 姬松点点头,林老做事自己还是放心的,早些年他主持姬氏产业,为人兢兢业业,将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这点他是信任的。 “远岛由两座大岛组成,分别命名为北岛和南岛。岛上物产丰富,种类繁多,淡水资源众多。有高山丘陵,有广袤森林,更有平原以供种植。” “铁、金、银、铜等矿产也都不少,只要好好发展将来必定不差!” 随着林老娓娓道来,众人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姬泽夫妇更是欣喜的很。这里简直就是天赐之地,不但远离纷争,还有着广袤的领土和资源,只要不是废材,将这里治理好,她们此时有着十足的信心! “嗯,不错,可以看出你们这些年的辛苦。” 姬松满意地点点头,道:“我姬氏从来不苛待有功之人,你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我这些年你们没有浪费时间,如此,赏赐是必然的。” “泽儿!”姬松叫道。 “孩儿在!” 姬泽明白了什么立即上前道:“请父亲吩咐!” “嗯,你和媚儿将是这里未来的主人,如何赏赐为父也不好越俎代庖,此事还是你们来吧!” 其实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但具体如何实施却并没有细说。如此,也算是考验了。 姬泽和武媚对视一眼,武媚轻轻点头,姬泽不再犹豫,朗声道:“林老!” “请公子吩咐!” 姬泽深吸一口气,其他人也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林老是第一个赏赐他们并无异见,这些年林老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 “林老不顾年老之身,远离中原来到远岛,可谓是劳苦功劳.......现今,赐你方圆十里封地,除不能蓄兵外,封地中一切事务都将由你一言而绝。” “子孙后代可承袭之,无大错,只要我姬氏一脉还在,就永远不会收回!” “望林老与我姬氏休戚与共,携手共进!” 林老猛然抬头,当看到公子那真诚的目光,就算是年老的心此时也是滚烫的。十里封地,但他只是个家臣啊! “多谢公子厚赐,从今往后,自我之后,永为姬氏家臣,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说完拿出一柄小刀在手上划破,用手指在自己脸上画上血迹,这是血誓,为最高誓言。 姬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期待的庞海! “庞海!” “庞海在!” “庞海以残躯带领众人披荆斩棘,开拓远岛,可以说没有你的付出,远岛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同样赐你十里封地,望尔珍惜之,勿要让吾失望!” 庞海瞪大了眼睛,哆嗦着嘴唇,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大头兵竟然和林老一样的赏赐? “庞海在此立誓,自我之后,但有子孙不肖,背我远岛,必将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多谢公子厚赐!” 姬泽同样点点头,看向其他人,道:“大家都是有功劳的,如此,你们的赏赐可稍后由林老和庞海统计后,按照个人功劳赏赐。” “不过,大家放心,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不是姬泽不想马上封赐,而是他实在不了解实际情况,为了公平起见,稍后再做处理。另外也是为了让林老和庞海树立威望。 待众人离去,姬泽舒了口气,他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如此,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爹,您会不会觉得孩儿赏赐过重?远岛虽然大,但要是如此封赐下去,怕是有不少隐患!” 对于姬泽话,姬松不置可否,而是道:“这是你们的事情,爹就不参合了,你们看着办就是了!” “至于隐患........” 他撇了眼武媚一眼,没好气道:“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推恩策的典故?” 武媚闻言噗嗤笑了出来,上前挽住师父的胳膊,撒娇道:“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没错,现在封给他们,将来再拆分给他们子孙就是,也不算违背诺言!” 千古第一阳谋,这是无解的事情,只要还有家人子嗣,那就是不可避免的。除非他们今后每代只有一个孩子,但这基本不可能! “还是那句话,这是你们的事情,结果如何自己承受就是。” “另外我警告你们一句,不到万不得已这些人尽量不要动,动则以雷霆之势灭之。” 他不是白莲花,圣母,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靠得住的。人心复杂,谁又能看的清楚。现在他们对姬氏忠心耿耿,今后呢? “所谓论迹不论心,论心天下无完人。不要让人觉得你刻薄寡恩,当你有为难的时候,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最后落个众叛亲离,悲惨收场!这里离中原太远了,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爹也鞭长莫及。” “所以,今后就靠你们自己了!” 姬泽虚心听教,武媚也是如有所思,这些都是肺腑良言,他们当然明白其中道理。 “孩儿必当不让父亲失望!”俩人躬身道。 “.................” 第二百零九章 长安,万民宫,这日凡是在京皇子公主都来到了此处,倒不是有什么大事,不,在李世民看来这就是大事,没有比万民宫彻底建成更大的事情了。 当一众皇子公主来到万民宫,都被眼前的磅礴大气和人间胜境给震撼到了。 白色大理石的主体建筑,高大巍峨,气势非凡,又有大唐南北园林一一点缀其中,既有西方的粗犷和神圣之感,又有大唐中原独有的人文气象,可谓是糅合中西之长,集天下建筑之大成也。 建筑之间小溪活水环绕,又有引来山上的清泉甘甜可口。 十二生肖惟妙惟肖,五方神兽咆哮四方,有真龙仰天长啸,凤凰冲天,白虎怒吼,玄武探头,麒麟坐镇中央。 假山流水,好似置身于人间仙境一般,让人震撼之余,流连忘返。 “恭贺父皇,贺喜父皇!” 当皇子皇女献上贺声,李世民再也忍不住高兴的大笑起来。他退位之后一心思扑在这万民宫上,可以说这就是他的心血,现在落地建成,成为了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心中欣喜何人能懂? 不,或许长孙才能明白他的心思。 一个从大权在握的皇帝,到现在闲散太上皇,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是残酷的,其中纠结和煎熬岂是一般能体会的? 只有将心思放在这些外臣看来玩物丧志的事情上转移注意力,这才将心中的浮躁渐渐平息,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忍言之事呢。 “今日叫你们来就是看看朕的万民宫如何,有什么意见都提出来,不必遮掩,要是有人能提出好的建议,朕重重有赏!” 李世民话音刚落,一旁早已按奈不住的李泰就要上前,却被李恪拉住,朝他缓缓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 “三哥,你拉我做什么?”李泰怒道。 现在的李泰宛如一个真正的老学究一样,瘦了很多,头发有些花白,留着漂亮的山羊胡,和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带着一个圆框眼镜,一条黄色条带防止眼镜掉落。 李恪看了眼正在朝父皇大献殷勤的众多兄弟姐妹,示意随他来。 很快俩人来到大殿之外,李恪随意坐在一块混圆的石头上,示意李泰也坐。李泰气呼呼地坐下来,瞪着眼睛看着三哥,要是对方不给自己一个解释,自己可不依。 “你真的以为这是坏事?”李恪直接道。 “不然呢?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就是为了建成这华而不实的宫殿,要是将钱财放在其他地方上,大唐的实力必然会提升一个档次,怎么能如此浪费?”李泰气道。 “你啊!”李恪哭笑不得地指着弟弟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以前还挺聪明的,也因此得父皇和母后喜爱,但现在完全是钻进自己的研究世界去了,朝堂上的事情从来不关心,就连封地都托管给了朝廷,他只要每年的食邑来用作研究。 如此更是得到朝堂上大部分臣子称赞,更是令父皇母后以及大哥疼爱非常,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大量赏赐下来,可是羡煞了一众兄弟姐妹。 “你想象父皇是多么骄傲的人?当了半辈子威压天下的帝王,现在虽然退位,但他心中的煎熬你可知道?要不是子毅将父皇引导到这宫殿建设上,谁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 “总之,此事你就当没看到,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要是惹的父皇不快,绝没你好果子吃!”李恪恨恨道。 李泰:“........” 李泰张口欲言,但却不知如何反驳,他不是傻子,当三哥说出此言,他顿时就明白了子毅的良苦用心。 “姬松,你就是个混蛋!” 无处发泄的李泰只能朝着东南方向破口大骂,好家伙,自个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然后就跑路了,听说现在正在南海到处冒险,寻幽探秘,好不快活。 并且还在宣州纳了美妾?老家伙年轻的时候不贪恋美色,这老了老了却到处拈花惹草,也没谁了。 当然了,心中的羡慕是不必说出来的。 看到李泰对姬松破口大骂,李恪也觉得骂的没错,真真是好手段,将自己和李泰这两个最具帝位竞争的人骗到书院去,然后大哥的位置无可动摇。 有时心中就想着要是当初争储又当如何?但想到兄弟反目,父子相残,玄武门之事重演,就觉得不寒而栗,而每当这个时候就无比感谢子毅。 现在兄弟和睦,大哥皇帝也做的很好,就算是他上位也不一定有大哥做的出色。大唐此时万民安泰,威压四海八方,万国来朝,可谓古今难有。 “你们兄弟俩说什么呢?其他人都在给朕提建议,你们倒好,跑到这里躲清闲了?” 就在这时,李世民走了过来,长孙扶着他缓缓走来。李世民边走边说,很是不满! “父皇!” “母后!” 俩人连忙行礼,最后李恪更是瞪了弟弟一眼,让他不要胡说。 “父皇,母后,我们实在提不出任何意见,这万民宫集合中西方建筑之精华,可谓是千古无一,又有父皇亲自设计,必能流传千古。” 李恪是光捡好听的说,听的李世民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弄的!”李世民傲娇道。 长孙白了父子三人一眼,没好气道:“你们父子倒好,还互相吹捧上了?好像此事就你一个人能干成的?” 父子三人面面相觑,李世民更是心中咯噔一下,连忙笑道:“那当然了,没有你在朕身后出谋划策,他们也干不出来。” 长孙闻言这才脸上稍霁,三人终于松了口气。现在长孙脾气可大的很,别说是他们这些当儿子的,就是大哥和父皇有时候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现在大唐百姓虽然对父皇崇拜尊敬至极,但要说到爱戴,母仪天下的母后那才是真正的玩命拥戴,一本女则成为了天下女子争相学习的书册,都快被说郕当代女宗师了,是为女子楷模。 当然了,母后也当的起如此盛誉,辅佐父皇大定天下,为大唐盛世奠定的深厚基础。几个嫡子更是兄友弟恭,为万民表率。 嫡长子为太子时就礼贤下士,受到百官拥戴,现在成为了皇帝更是做的极好,如此,长孙能不被世人推崇? “可惜啊....”李世民看着宛如梦幻的万民宫,轻叹道。 众人一愣,李泰不解道:“父皇可惜什么?难道对万民宫有不满的地方?” 随后打包票道:“父皇尽管直说,儿子虽然对建筑之道涉猎极少,但书院却有不少这方面的大家,保管让父皇满意!” “要是钱财的事情那就更简单了,儿子这些年虽然花费不少,但还有些家底,父皇要是需要尽管拿去就是。” 李恪闻言也是连忙道:“是啊父皇,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我们兄弟必然不会让父皇失望!” 看着两个除承乾外最出色的儿子,李世民露出笑容,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道:“倒不是这事,现在的万民宫父皇很满意,你们有心了!” “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姬松那混账东西当年可是答应朕的,要为将来建成的宫殿举办一场令世人举世瞩目的盛典,现在宫殿建成了,那混账却跑到海上去了,现在就是朕也联系不到。” 说起此事李世民就耿耿于怀,这混账就是个不省心,还小心的,最后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是南海都督府传回来了,说是在海峡以南偶然碰见那混账的船队,竟然和被发配的姬泽夫妇在一起。 哼,就知道这混账东西不是省心的,此去怕是给自己儿子开路去了,在那片万岛之地,想要找到人,没有数十年功夫就别想了,就是蹚出一条航道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功夫,死多少人。 “嗐,这还不简单?父皇放心就是,此事就交给我们兄弟,保管将那家伙弄回来,要是不回来我们就是绑也要将他绑回来。” “您就瞧好吧!” 李世民一愣,疑惑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现在朕都不知道他在哪,你们知道?” 李泰嘿嘿一笑,道:“不瞒父皇,儿子在海上还有点关系,只要他还在那片海域,就别想瞒过我们。” “不错,要是实在找不到,那就发动那些世家领地一起找,不信还找不到他了?” 李世民欣慰非常,点头道:“那此事就交给.......” “陛下,明州急报!” 就在此时,陈寿有些惊慌地朝这边跑来,手中还拿着一张纸条。 李世民一愣,皱眉道:“怎么回事?明州出什么事了?” 李泰和李恪也好奇非常,明州是什么地方?那是大唐的财赋重地,又有新组建的东海水师坐镇,另外在陆地上还有上万精锐镇压敌方,能出什么大事? 陈寿苦笑一声,道:“是郕国公,他回来了!” 四人面面相觑,这还在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说到要去找,这就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你那什么表情?难道他还能造反不成?” “陛下,造反不至于,但现在却是带着数十艘船停泊在明州港口之外,据明州刺史说船上全是献给陛下和娘娘的礼物,现在郕国公要进入内河,明州刺史不知如何处理,就请示朝廷。” “什么?数十艘船的礼物?他混账抢了哪个国家?”李世民一听就坐不住了,好家伙,这是给自己惊喜吗?但这惊喜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能被姬松说郕礼物的东西必然不是简单货色,那混账眼睛可叼的很呐! “那倒不是,据说是郕国公带着姬氏的船队在海上到处寻幽探密,据说找到了不少好东西。最后实在装不下,就借用的南海水师舰队的船只........” 李泰闻言眼珠子一转,踩了下李恪的脚背,朝他使了个眼色,两兄弟这么些年一直都形影不离,李恪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父皇,此事事关重大,要不我和三个跑一趟?就算有什么事情,有我们在不至于出了大事。”李泰大义凛然道。 “是啊,父皇,明州乃是朝廷财赋重地,要是闹出误会来怕是不好收场,我和青雀去看着,保证将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带回来!” 李世民疑狐地看着突然积极的两兄弟,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想来想去没个头绪,于是大手一挥道:“行,那你们就去看看。” “对了,去给你大哥说一声,藩王出京总要有个由头,别让那些臣子找你们麻烦!” “嗳,儿臣这就去!” 李泰说完就拉着李恪急忙跑了出去,生怕父皇手会成命! 待俩人走远,李世民朝长孙道:“你说这兄弟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平时也没见他们如此积极,现在倒好,抢着要去?” 长孙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儿子还不了解?这些年被困在书院,好听点是钻研学问,难听点和困在书院有什么区别?” “心野了,爬出去玩呗!” 李世民:“...........” ----------------- 俩兄弟还不知道他们母后已经看清了他们的把戏,当他们跑出皇宫,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奶奶的,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去了,这长安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身为藩王,要不去封地就番,但为了少些麻烦就推辞不去,直接去书院躲清闲。 “你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俩人急忙朝家中跑去,随后随便收拾些东西,就带着百余护卫朝城门跑去,生怕被拦住了。 走到城门口,李恪若有所思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没有啊,走了,走了,赶快走,别耽搁时间!” 李泰一愣,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忘记什么,随后大手一挥道。 于是,两三百人全副武装的护卫带着俩辆马车朝东疾驰而去,看的城门校尉目瞪口呆。 “娘的,这是要出大事啊!” 城门校尉头皮发麻,两位王爷带着上百全副武装的骑兵出城而去,要知道在长安五十以上全甲士兵出动就需要陛下虎符,不然就是图谋不轨。这两位倒好,全然没有一点规矩了。 “你们守着,我立马去告诉大将军!”说完骑上战马疾驰而去。 ----------------- 第二百一十章 君臣闲话! 武英阁,今日是尉迟大将军坐镇,正大着瞌睡的他听到外面吵闹声顿时眉头一皱,这大白天的不让人好好睡觉,谁啊?不要命了? 自从姬松卸任武英阁阁首之后,武英阁的职权就重新分配了,再也没有所谓的阁首,而将其重新拆分给了其他成员。 每月都有一位十六卫大将军坐镇,要是有大事就召集众人来商议,实在决定不了就找皇帝裁决。 李绩还是军法司的最高长官,但却有了两位副手,至于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总之,武英阁的虽然权力巨大,但却是没了头的猛虎,让人畏惧却不会让人忌惮。 “他娘的在外面吵吵什么呢?有话进来说!”尉迟恭怒吼道。 外面一静,不一会儿就看到一名校尉小心翼翼地来到殿中。 看到来人,尉迟恭一愣,因为就是他的手下。 “你要是说不出了一二三来,今日这顿板子怕是少不了了。说吧,出了什么事?” 尉迟恭喝着茶,毫不在意道。 现在大唐四海升平,也没什么不长眼的冒头,能出什么大事? 城门校尉苦笑一声,将城门所见一五一十告诉老尉迟,还没等听完就一口将茶水喷了城门校尉一脸。 “你说什么?魏王和吴王带着数百甲士全副武装出城了?”尉迟恭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掏了掏耳朵不可思议道。 “这是属下亲眼所见,当时属下想要阻拦,但他们直接就冲了出去,我们又不敢真的射箭,所以..........” “所以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尉迟恭顿时感到一阵牙疼,造反?不可能,现在谁有这心思谁死,魏王和吴王都是皇子中的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 “走,和老夫去见陛下,简直胡闹!” 得,还没怎么滴呢,尉迟就将其定为胡闹?城门校尉满头黑线,完了是自己多管闲事喽? “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哦哦,属下遵命!” ----------------- 而就在老尉迟这边急匆匆朝太极殿走去的时候,长安城算是乱了套了,不光是东城门的守军,就连长安县令都惊动了。当得知两位王爷带兵出城后长安县令差点没晕过去,顾不得其他急忙就要进宫。 万民宫,此事李世民和长孙打发完一众皇子皇孙,就由李承乾陪着在宫中散布。 当长孙看到李承乾鬓角上的华发后,上前轻轻抚摸,心疼道:“连我儿都有了白发了!” 李承乾却飒然一笑:“儿子今天也四十有三,已经过了不惑之年,怎么能没有白发?倒是母后越显年轻了许多!” “呸,少贫嘴,都是老太婆了!” 长孙闻言轻轻拍打了儿子一拳头,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都掩藏不住,李世民却撇撇嘴,心道要不是那混账有事没事就给你送那千金难求的护肤用的,皮肤能保护的这么好?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不然他今晚只能独守空房了。 “这可是孩儿的真心话,不信你问父皇!” 李世民身子一僵,看到长孙期待的眼神,连忙点头道:“那当然,谁能比得上朕的观音俾?” 长孙顿时露出微笑,给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这让李世民顿时松了口气。 “陛下,陛下,不好了,魏王.....吴王他们.........” 突然,陈寿焦急嗲跑了进来,看他急躁的样子三人都是一愣。 “陈寿你怎么回事?以往都挺稳重的,今日怎么冒冒失失的?要说不出个下场,你就等着看吧!” 李世民一怒,之前姬松的事情就吓他一跳,这又来哪出? “陛下,魏王,吴王带兵出城了,现在全长安都乱了套了......” 李世民:“.........” 李承乾:“..........” 长孙也愣住了,连忙朝李承乾问道:“他们没有去找你要虎符?” “什么虎符?朕也不知道啊!” 闻言,李世民顿时脸都黑了,咬牙道:“刚才接到消息姬松那混账在明州开着数十艘大船说是给朕的礼物,这俩小子就着急忙慌地说他们去看着,省的被人贪污了皇家的贡品.....” “所以.......他们就这么直接出城了?” 长孙扶着额头,苦笑道:“恐怕就是这样!” 啪~ 李承乾在额头上拍了下,哭笑不得道:“所以这俩混蛋直接带着护卫南下了?” 众人点头,这下轮到李承乾牙疼了。明日早上怕是朝臣们要轮番上阵了,藩王不去就藩就已经有违朝廷制度,也就自己和父皇拦着,不然早就被朝臣们赶出长安区封地了。 现在倒好,直接给了朝臣一个理由........ “陛下,尉迟大将军求见,说是有大使来报!“ 李承乾身边的宦官这时急忙走过来道。 众人面面相觑,李承乾无奈道:“这下好了,大将军怕也是来说这事的,想瞒都瞒不住了!” “请大将军过来!” 宦官看了李承乾一眼,看到没什么指示就连忙去通传。 已经老态龙钟的尉迟恭还是那么龙行虎步,气势不减当年地走了过来。朝三人行礼后,就看向李承乾道:“陛下,魏王和吴王可曾找你要过虎符?” 李承乾张了张嘴想要说来了,但这事根本瞒不住,虎符不但要经过自己,还要经过麒麟阁和三省以及并不确认后才算有效。现在自己就算去补也来不及了。 “唉,尉迟啊,这事怪朕,这两混账奉朕命南下去明州了,可能是一时忘了,你看........” 随即李世民将姬松到明州的事情说一遍,当听到姬松带着数十艘船的贡品顿时惊住了。这他娘的是打劫了几个国家啊! “陛下,这事臣信,但别人能信?” 尉迟恭一句话将让李世民脸都黑了,心中大骂那两个混账。要是现在来得及他恨不得狠狠揍上一顿,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还没个分寸。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想着怎么善后了。 “好了,此事朕去和朝臣们解释吧!”李承乾无奈道。 本想劝谏下的尉迟恭一看,得,人家自己都没当回事,自己还劝谏个屁啊。完了就要告辞离去,却被李世民拉住。 “既然来了,那就陪朕说说话,这老兄弟走的走,回家的回家,想这个人说话都没有。今日就别走,看看真的万民宫如何?” 尉迟恭看了眼李承乾,李承乾顿时会意,连忙笑道:“既然父皇说了,鄂国公就留下吧,武英阁那边的事候朕让李绩先看着,不会误事的。” “那........老臣就遵旨了!” 李世民听到尉迟答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大手一挥让李承乾滚蛋,就让人准备酒水。 李承乾无奈,只能带着喜之离开。 回去的路上,喜子多次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道:“陛下,您就担心.........” “担心什么?”李承乾顿了下道。 随即看向喜子,幽幽道:“现在的局面来之不易,吴王和魏王都是朕的手足兄弟,朕信他们。” 直视喜子,道:“今后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连想都不能想,明白吗?” 喜子俩忙跪倒在地,惶恐道:“奴才该死,不该..........” “行了,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但有些事情是经不起试探的,只要他们还认我这个兄长,那么他们永远都是真的兄弟,这点你记住了!” “奴婢明白了!”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直到这时喜之才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刚才真的差点将他吓死。 这边,李世民和尉迟恭酒过三旬,看着桌子上的酒,李世民叹道:“想当年朕也是酒中能手,现在却只能饮这寡淡的果酒?笑话!” 一旁作陪的长孙没好气地将他手中的几杯夺过来,白了一眼道:“您就知足吧,太医可是叮嘱了,就算是果酒也不能多喝。” 李世民瞪了长孙一眼,气道:“那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说出后就后悔了,果然,长孙倔强地盯着他眼眶泛红。 “罢了,罢了。都撤下去吧!” 说完看向尉迟道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朕现在被管的死死的,这日子过了毫无味道!” 他往后一摊,看着湛蓝的天空,好似看到一个个面孔在眼前浮现。药师、叔宝.......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都不在了。 “你们心狠啊,只留下朕在这世上无趣地活着,还不如当初........” “陛下!” 尉迟恭猛地站起来,盯着他道:“在我们这些老臣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带着我们南征北战,打下我大唐天下的无敌统帅。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老弟兄们是不在了,但他们却在地下等着呢,等着陛下您继续带着我们打下另一个大唐呢。有您在他们才能放心为陛下开疆拓土,等我们去了,他们定然会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交给陛下啊!” 现在尉迟恭没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李世民一愣,随即激动地一拍桌子道:“好,哈哈哈,那朕就争取多活几年,将来去了倒是要看看他们能打下多大的江山,要是小了可不行,朕看不上啊!” “哈哈哈,好,到时候您坐镇后方,李靖统帅大军,臣和叔宝为先锋,到时候看看能能掠我们大军的锋芒?” 说到这里尉迟有些不甘道:“也就是少了子毅那家伙,别人越活越老,他越活越年轻,听说在宣州的时候还纳了妾?” “要是有那家伙为我军保障后勤,就算是天边臣都能打过去!” 李世民却不在意道:“没事,到时候多等等就是,要是等不及了,就托梦给他,让他赶紧下来与我们会合。”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想起,要是当年那家伙再大一些,武有你们这些猛将,文有玄龄和如晦、无忌他们。要是再加上那家伙,可能少几年就能一统天下!” 尉迟和叹道:“谁说不是呢,在运筹帷幄方面臣还没见过比得过他的。当年西域大战,当得知大食百万联军气势汹汹而来,老臣和知节都夜不能寐。老刘他们更别提了,就像死的爹娘一样。” “但您猜那家伙在做什么?” 李世民好奇道:“在做什么?这些朕还真不清楚,当时只记得看他大杀四方了!” “嘿嘿,保管您猜不到,那家伙不但没有半点担心,还有心思钓鱼,晚了还去打猎,就坐在轮椅上打猎,老臣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不要脸。” “就这回来了,还大张旗鼓的炫耀,说都是他打的,说要给将士们加餐。娘的,数十万大军,都不够塞牙缝的!” 想起这个尉迟都牙疼,黑着脸道:“但将士却就吃他这一套,我和老程为了他们吃饭皮都掉了三层了,也没见他们看一眼。但却为了那家伙的一碗肉汤一个个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您说气不气人?“ 李世民闻言却没有笑,凝重道:“这就是那家伙不得不让人佩服的地方,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乐观至极,面不改色,这点连朕都自叹不如啊!” “但你们却不知道他一夜白头,心中思虑早已耗干了他的心血。”长孙出言道:“长平都给本宫说了,他每日都到后半夜才睡觉,不是在看地图制定军策,就是在写写画画。在他那玩世不恭的笑脸下,却是别人无法体会的辛酸啊!” 李世民和尉迟恭沉默了,李世民心中一暗,痛惜道:“是朕负了他和将士们啊,在你们和敌人大战的时候,真的那些姐妹,女儿却将大唐的军国重器给了大师,用来对付保护他们的大唐将士。” “子毅一夜白头,吐血昏迷。当朕得知此事后恨不得将她们碎尸万段。但朕不能啊,要是此事传出去,我大唐皇室还有何颜面可言?” “朕对不起你们啊!” 连李世民这样的帝王都为此流泪,尉迟恭拳头紧握,但又松开了。 “陛下,臣从没有埋怨您,子毅没有,将士们更没有,您的苦衷我们都明白!” 是啊,要是朕闹大,那是真的不可收拾。那可是皇族成员,就算是将她们杀了又能如何?不过是让将士们和朝廷离心离德罢了,那才是真正的祸根啊! 不过她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平阳公主回来后亲自带人上门一一教训了一顿,在往后的日子更是紧紧地盯着她们,稍有犯错就严惩,现在一个个和鹌鹑一样,恨不得待在府中永远不出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亮晶晶的东西! 就在长安鸡飞狗跳,李泰和李恪奔出长安之际,姬松却悠闲的很,他没在明州侯着,而是来到了夷州。 一来是接妻子和孩子们的,二来则是看看现在的夷州到底怎么回事,打算有些事情叮嘱姬润一番,省的他行差踏错。 鸡笼港,当姬松踏上这座宝岛时,一个身影早已狂奔而来。 “好兄弟,想死哥哥了!” 背勒难受的姬松,急忙挣扎开来,没好气地踹了对方一脚。 “你牙的就是个混蛋,满身狐臭自个受着就是了,熏的老子都快吐了。” 姬松扇着气,大口出气,这家伙来到这里是彻底放开了,在长安还有时间给自己喷点香水遮掩下,现在是完全不顾了。 “嘿嘿,这玩意儿我也没办法,这地方太热,稍微活动下就出一身汗,干脆老子不管了,爱咋在地。” “你这家伙可够狠的,直接辞官不做了?没有你在朝堂老子这官当的不踏实了,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姬松连忙将他推远点,警惕他随时靠近,直接道:“老子就是不想当官了,怎么滴?有你们这些专门惹祸的混蛋在,要是还待在那个位置上,早晚能被人你拖累死。现在干脆什么都不管了,今后但凡有事都别找我,找我也没用。” 说完就不耐烦道:“去去去,老子是来接媳妇和孩子的,你那边凉快那边呆着去,看见你就心烦。” 说完就朝攸宁这边走来,在她身旁还有一夫人,正是薛万彻那家伙的妻子,杜氏。 “见过叔叔!” “夫君!” “爹!” “...........” 杜氏见完礼就逮着薛万彻臭骂道:“都说了多少次了,叫你多洗澡,多洗澡,你就是不听,你不嫌都人,我的脸算是被你丢尽了。” “天啊,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就嫁给你了!” 薛万彻一脸尴尬,讪讪道:“这不是出门着急吗,回去就洗,回去就洗还不成吗?” 攸宁在一旁帮腔道:“算了,他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要管教回去管教,给他留点面子!” “哼,等回去再收拾你!”杜氏也回过神来,狠狠瞪了这家伙一眼道。 “叔叔千万别见怪,这家伙自从来到这里就越发变的懒散了,不是喝酒就是睡觉,妾身,妾身算是没辙了!” 薛万彻脸上有些挂不住,沉声道:“行了,有什么话回去说!” 姬松若有所思,看了眼无奈的妻子就明白这里面有事。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去了再问吧。 “孩儿拜见父亲!” “儿媳见过爹爹!” 姬润和李妤上前建立,姬松连忙扶起,笑道:“也是怪爹没本事,让你们两人逮着孩子到这里受苦。” “特别是妤儿,本是皇室贵胄,却跟着我这儿子来这里,却是爹对不住你了。” 李妤闻言连忙摆手道:“爹说这是什么话?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跑。在这说了,夫君来此也是正事,皇爷爷和父皇还夸奖夫君呢!” “好了,有什么话回去说吧!”攸宁一看这还没完没了了,就出声道。 “好,等回去了再说,听你娘的!” 说完骑上随行的战马,虽然有马车但他不想坐,就是想看看沿途的变化。 港口不是很繁忙,但这也在预料之中,毕竟是新建的港口,停靠的大多是用作补给,完了就去了其他地方,或北上,或南下。 出了港口,就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足以三辆马车并行。 沿途都栽有高大的树木,看其枝丫应该是移栽来的,怕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道路两旁是水田,水中的稻谷长势极好,要是不出意外,又是一个丰收季节。田亩之中阡陌交错,水利设施也极为完善。 有农人在侍弄田地,远远看去不时有几条肥硕的鱼从水中跃出,溅起一片水花。 “刚来这里时候,大部分还是杂草丛生,于是孩儿就带人到处开荒。就如您说的,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里气候湿润炎热,一年三熟不在话下,在这里种植一年,顶的上关中三年收成,还是白花花的大米。” 说起此事姬润满脸骄傲,道:“这两年孩儿除了建设港口和城池外其他的都没做,就是带着所有人到处开荒,现在别得不说,粮仓里的粮食足够全岛百姓三年吃喝了。” “但粮食多了也不行,卖不上价啊!” 说到这里姬润满是苦恼道:“为了解决此事,孩儿不得不收购民间粮食,不至于让粮价下跌的厉害。但如此做治标不治本啊,最后还是妤儿想到了办法,那就是种桑树!” “只要等到桑树长成,我们就养蚕,缫丝,织布,实在不行就种水果,反正这里距离大陆不远,今天摘下的水果,明日就能送到广州港去,三天之内就能送到明州去。” 姬松听着也不说话,姬润的举措是没有错的,开荒种地,可以让这里的百姓迅速安定下来,人心定了,其他的就好说了。 现在的大唐不缺粮食,就连一直缺量的关中也暂时能够自给自足,但恐怕也保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缺粮。虽然每年都往外迁移人口,甚至在落户上层层限制。但还是会引来络绎不绝的人前来长安。 这几年长安的人口结构变化极大,其中一成都是外族人口,虽然没有落户,但却算是常住人口。加上每日前来关中及长安的商贾,外藩极多,长安城的人口还是与日俱增! 建成的四座小城分流人口,但却是治标不治本。 这就是一个帝国的经济,政治,商业中心的吸引力,是很难逆转的,总不能不让其他地方人进入长安吧? 那成什么了?自己国家的国都都不能去,那算哪门子国都? “其实除了种地,其他的也可以做嘛。” “比如你说的种桑树,果树。还有种甘蔗啊。” 姬润一愣,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懊恼道:“孩儿怎么没想到呢?对啊,种甘蔗制糖啊!” “孩儿又不是不会!” 这下好似打开了思绪,他边走边说道:“这里气候炎热,确实是种甘蔗的好地方,到时候制成蔗糖,必然又是一大笔收入。还有晒盐,以及各类海产........” 听到制言姬松猛地一颤,拍了下他道:“你小子是不是飘了?你老子刚把你弟弟送走,我可不想再送你去海上吹风!” “盐是你能动的?盐铁,盐铁,那是大唐的命脉,你动下试试?” “到时候你老子都保不住你!” 姬润闻言讪讪道:“这不是说顺嘴了吗?再说了,孩儿也就是说说,您别往心里去啊!” “哼,你最好如此,那东西你老子都不敢碰,你看你岳父是皇帝就无法无天了,真到那时候你岳父第一个就能拿你开刀!” 姬润傻眼了,不可思议道:“不会...吧?” “你信?你可以试试啊,看你泰山会不会?” 姬松没好气道:“你小子长点心眼吧,没了你,他正好把你儿子扶上传国侯的位置,人家才是皇家血脉,你算哪个葱?” 姬润:“..........” ----------------- 随后众人开始进城,对于城池的建设姬松还是满意的,这里不是中原,没那么多规矩。海上也不是大陆,城池不在大,而在足够坚固和易于防守。 一旦有敌人打上门来,要等待援军,没有一定时间是等不来的。所以防守就成了重中之重,只要能拖到援军到来,敌人自然就会退去。 所以,在夷州根本就没有必要建设太大的城池。 小而坚固,多而易于防守才是夷州将来的趋势。 来到府邸,看到奢华的府邸姬松翻个白眼,自己节俭一辈子,但几个孩子却没一个节省的。这要是一般勋贵早就拖垮了。 姬润和李妤有些讪讪,不敢去看姬松。攸宁当然知道为什么,没好气地点了两人额头一下:“你们啊!” 看到姬松进入府邸,李妤有些担心道:“你说爹会不会生气?” “放心吧,爹最多就是唠叨几句,不会有事的。”姬润虽然在安慰妻子,但说话的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 在下人带领下来到住处,就将其他人打发了。 这段时间他在海上到处乱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下回来了,说什么也要好好睡一觉再说。 “吩咐下去,只要本公还没有睡醒,谁也不许打扰!” 于是,刚得知消息的李厥想来兴师问罪,问问为什么要抛弃自己。但却被自家姐姐逮住提溜了出去,至于薛万彻就别提了,正被自家婆娘教训呢。 这一觉可谓是睡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从洗漱后睡到晚上,再从晚上睡到早晨,一直到第二天傍晚这才清醒过来! “啊...舒坦!” 神格懒腰他猛地坐起,随即感觉不对,扭头一看,原来妻子正在专边给自己扇风呢! 看到丈夫醒来,他一边吩咐人安排吃食,一边说道:“这里不比中原,蚊虫多的要死,还一个个大的很,一口下去就是一个大包。” “来,先喝口水!” 姬松也不客气,一口饮尽,舒了一口气道:“这段时间你自不知道,在海上就没一天是好好睡觉的,不过也痛快,早想这么干了,一直没有机会,这下算是圆了梦了!” 攸宁翻个白眼,他当然知道丈夫的梦想,那就是带着一彪小弟,驾驶这大船,纵横海上,想抢谁就抢谁,想去哪就去哪。 没事寻找下宝藏,寻幽探密,还说这才人该过的生活! 这次回来她就发现丈夫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却好的很,那种神采,上次见到还是成婚那会儿。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骄傲,一样的令人着迷...... “你啊,这下算是得偿所愿了,怎么?还想不想去?但下次去的时候记得带上妾身,到时候你在前面抢东西,妾身就在船上清点物资,如何?” “呃......” 姬松一懵,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那种画面,顿时摇摇头将其赶出去,叹道:“不去了,这辈子一次就足够了,时间长了也腻歪的很。” 说完神秘兮兮道:“夫君给你看个好东西。” “啦啦啦啦!” “看看这是什么?” 在攸宁目瞪口呆中,看着丈夫像变戏法一样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东西,当看到物件全貌后,他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这是.........” 她捂住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只见一个足有小儿拳头大小的粉色宝石出现在眼前,在晚霞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好似在发光一样。 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色,简直不似人间之物。 “怎么样?这可是你夫君我冒险得到的,还差点......嗯,送你了。” 姬松差点说漏嘴,看到妻子没缓过神来,顿时舒了口气。为了得到这东西差点闹出人命来,他可不想妻子担心。 “不过,这东西你可得收好了,要是被别人看见要去,到时候可别哭!”姬松叮嘱道。 “放心吧,这东西谁也别想拿走,这就是我姬氏今后我大孙子孙媳的传家宝,只传儿孙媳妇。” 她一把抢过捧在手心,两只眼睛都开始冒星星了,一脸的痴迷。 果然,从古至今,女人对这些东西从来就没有一丁点的抵抗力。 看到已经痴迷的妻子,他也不打扰,摇摇头就出了房门。但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双幽怨的眼的眼睛看着自己。 “嘿嘿,那啥,晚上好啊!” 李厥看着眼前之人,恨不得马上咬上一口,但想想还是忍住了,实在是有失风度。 “先生好啊,这一趟可是逛的开心?”李厥咬牙切齿道。 姬松眼珠子一转,哀声叹息道:“嗐,别提了。这一趟算是白瞎了,不但没有得到什么好东西,还差点没命!” 说完还后怕道:“好在当初你没赶上,不然老夫肠子得悔青了不可。老夫出了事无所谓,但要是你出点事,老夫百死莫赎啊!” “行了,这事先生不怪你,去吧,没事找你侄儿玩去!” 说完就施施然的走了,只留下李厥在风中凌乱! “啊......你不要脸,明明是你丢下我,怎么成了我没赶上?先生,您还能再无耻下吗?” 姬松掏了掏耳朵,对于院中某人的哀嚎无动于衷,心道:丫的和老子斗?你爷爷和老子斗都只能喝老子的洗脚水,就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 海边夜谈 吐蕃见闻 傍晚的岛上可以看见最美的,没有任何遮挡的海上晚霞,鲜红的色彩,和蔚蓝的海水,相互倒映,相互衬托,你成就我,我成就你....... 天渐渐暗了下来,晚霞也越来越淡,太阳也随之沉入海底,或许,那里就是人们所说的汤谷........ 明月在空中高悬,永远是那么的清冷和高傲,好似不屑任何评说和赞美,也或许是被赞美的多了,已经没了感触。 姬松一身长衫,站在海崖峭壁之上,俯瞰汪洋,遥望苍穹。 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已经很少这样去看一看天地了,匆忙的活着,急促的奔走.......但不该是这样啊。 后世种种,皆如梦幻泡影,他很多时候都分不清到底是在魂穿大唐,还是梦中轮回了一番,分不清了,也不想分清。世间本就如此,又何必执着呢? “子毅,我.......” 不知什么时候薛万撤来到了他的身后,或许来了有一会儿了,也可能是刚刚到,姬松不清楚,也没心思去问。 “你如果说对不起的话,那还是免开尊口,因为当第一次说过之后,你就打算继续对不起我,那样,我会忍不住锤死你的。”他头也不回道。 薛万彻哑然,随后就坐在石头上,怔怔地看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得知姬松醒来后来了这里,他就立马来了。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这段时间自己看似潇洒,但心中之痛又有谁能知道? 妻子嫌弃自己颓废,不知上进,孩子们也觉得自己窝囊,本来在长安待的好好的,却被贬到了这荒岛上,搁谁谁能心里舒坦? 但他上次的事情却是看清了,就自己这样的人,在乱世可为一方战将,在有动乱的时代也有自己用处。但到了太平盛世,就自己这样的莽夫,要心计没心计,要脑子没脑子,迟早都是没人收拾的货色。 自己越是努力就越偏离自己的初衷,在长安看似威风的紧,但那都是看在姬松的面子上。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埋汰自己呢。 这些他都清楚,但他不在乎。 但上次的事情他彻底看清了自己,自己,根本就不是当官的料,这次栽跟头,下次还能躲了过去?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要是你还认为这个兄弟,将来几个侄儿就交给你了,随着我,这辈子就全毁了。” “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只求他们平安无事,这就够了!” 姬松有些哑然地看了眼有些低沉的薛万彻,沉吟片刻道:“这次就让他们跟我回长安吧,这里到底是有些小了。” 薛万彻感激看了姬松一眼,想说些感谢的话却被姬松打断。 “你丫的就是个不长记性的,与其在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算计了,还不如在这里待着。这里名义上算是我的封地,只要我还在一日,我保你余生安稳。” “但是你记住,封地仅仅是名义上的,你他娘的可千万别给真的当成国中之国了。这里地理位置极为重要,现在或许还看不出来,但等到海外发展起来,这里就是一座镇压东南海域的桥头堡,要是那个时候却还在我姬氏的手中,怕是会引起公愤。” “有些话我不好和润儿说,唉,到底是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你平日多看着他点,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他的身份就注定他太强的上进心未必是好事。” “那可是大唐唯一的传世爵位,真真正正的与国同修。他的起点就是别人一辈子都望之不及的终点,看看在这里待几年,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将他调走。” 薛万彻听的心底发堵,站起身来踢了一块石子,骂骂咧咧道:“娘的,这人和人真的他娘的不能比,别人巴不得自己孩子有上进心,你倒好,还嫌弃孩子太优秀了?” “娘的,老子找谁说理去?”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这地暗了下来,但却在明月的照耀下显得并不黑暗,甚至还有些明亮。 直到风越来越急,这才转道回府......... ............................... 明月就高悬在那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去遥望,自从书院解密月亮,得知上面没有嫦娥,没有玉兔,也没有广寒宫和月桂,更没有扛着斧子砍树的吴刚后。众人寿虽然失望,但却并没有减少对月亮的寄思。只是认为那是神仙不想见到凡人,或者凡人肉眼凡胎,就算到了仙境也是什么都看不到。 所以,月亮还是那个一看到就想到家人,想到团圆的寄托之物。人们有时候就是如此死心眼,数千年的思想,不是一个小小的望远镜能破除的。 在大唐的西南角,高原之上,张少陵一行已经来到这处中原人很少涉及的地狱,他的所有见闻都是别人传出来的。 随着这些年和吐蕃的交往越来越频繁,高原上的事务也都缓缓传回国内。但对于生于龙虎山,长于龙虎山的他而言,总是如同隔靴搔痒,懵懵懂懂。 但自从由川西入东女国,来到这片神秘的高原后,他才真正的明白这是何等的天涧。地势高耸,凡是中原人一来此地就会突发各种疾病,就算是他们这些修习道家养生导引术的人,也都有各种不适。 好在他们适应的快,不然恐怕不死去几人是过不去的。 现在的高原显得较为平静,自从吐蕃大相禄东赞攻取天竺一国后,就开始了休养生息的策略。此时松赞干布不能理事,由其子监国,禄东赞辅政。 虽然有很多手握兵权的将领不满,但在禄东赞的手腕下不得不蛰伏。 “道主,吐蕃大相前来迎接我们了!” 一名年轻道士来到张少陵身边说道,道主,是道家个脉赋予张少陵的称呼,是西行传道的身份。这既是荣耀也是责任。 成,则是真正道主,必将成为道家大功臣。败则一切皆休.......... “吩咐下去,全部下马迎接!” “谨遵道主之命!” 很快,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数百骑兵在草原上疾驰的势头不是所有人都能淡然处之的。但张少陵却淡然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骑兵,甚至还有时间整理自己的道袍! 其余众人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看到张少陵的举动突然平静下来。 远处,头发已经花白的禄东赞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由暗赞,好一个少年道人。 在中原他曾见过不少道人,刚开始以为不过招摇撞骗的,但随着接触日深,这才明白自己的浅薄。 道教是大唐的国教,虽然并无多大权利,但却地位尊崇。大多数道士都是学富五车,学究天人的人才。他们不光精通道家典籍,还治病救人,习武,学文,可以说,只要有点名气的道士,都是一个个在他看来的大才。 “吁~” “止!” 禄东赞高举右手,数百骑兵嘎然而止,这一幕让一众道士看到后也不由点点头,心道:还算的上是精锐。 但也就止于此了,和大唐的真正精锐相比,还差的远呢。身为大唐道家各脉的嫡传,哪个不是地位尊崇?见过大唐精锐不算什么大事。 禄东赞下马疾步走来,直奔张少陵。 “这位道长可是张少陵道长当面?” 禄东赞的一口流利的长安话并没有让众人感到吃惊,在他们翻阅的信息中,对于这位的来历和经历都知知甚多。 张少陵打了个道家的礼解,优雅而又庄重,让禄东赞侧目不已! “正是贫道,此番途经吐蕃,为大相带来不少麻烦,本想当面致歉,却不想大相竟然亲自出迎。贫道不胜感激,在此谢过大相了。” “无量天尊!” 禄东赞对他们显得极为热情,连连摆手道:“道长却是多虑了,数年前本相和你大唐郕国公携手大战大食,吐蕃,大唐两国也算是有盟友之义。并且在中原时多曾听闻道家之思想,也曾拜访过袁天罡道长和李淳风道长。但可惜缘悭一面,这一别却是有了十年之久了。” 他看了眼张少陵身后众人,眼中露出一丝金光,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都绑回吐蕃。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道家西行的消息他一早就得知了。毕竟又是龙虎山道家聚会,又是大唐皇帝下旨,这件事早就闹的沸沸扬扬。吐蕃是大唐的邦交之国,在长安可是有着大使馆的,虽然机密的消息很难得知。但相这种众人皆知的消息,却是早就传了回来! “哦?却不想大相还和师叔祖和师叔相识?” 好似看到了禄东赞眼中的疑惑,张少陵笑道:“好叫大相知晓,我道家缘出一脉,只是后来理念不同,所以分为多家道脉,但却都是一家人,所以.......” 禄东赞恍然大悟,不过这些不是他关心,而是有些期待道:“不知道长要在吐蕃停留多久?要是不急的话,可多留些时日。如果方便,不知可否在吐蕃传道?” 要是其他教派来吐蕃,他恨不得以前十二个时辰全都跟着,生怕他们闹出什么幺蛾子。但中原的正统道家却是不同。他们乱世下山辅佐君王底定天下,盛世入山林修行。这样一个只会给你带来好处而没有坏处的教派,怎么能不让人喜欢? “这.......” 张少陵面露迟疑,但这恰恰让禄东赞大喜,只要没有直接拒绝,那么就还有机会。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道家的各脉佼佼者,在中原都是数得上的人才,他不期望全都留下,但留下几个他都能高兴的睡不着觉。 这些人精通各行各业,通识文字,学识过人,正是现在吐蕃想要的人才啊! 现在松赞干布命不久矣,小王还小,要是不能尽快压服那些人,怕是到时又是一场动乱。 而这些人就是他应付其他人的办法,这些道人在吐蕃无依无靠,但有本事过人,一旦想要在吐蕃传教,必然会依附于自己,加上这些人又是大唐人的身份,那些人必然忌惮,不敢乱动。 至于会不会被窃取机密?笑话,吐蕃现在有什么机密可言?一清二白之下,除了一群莽夫,还有什么? 更何况这些道人是来传教的,并且不只是吐蕃,或者说吐蕃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只要有这个前提,他们就不会成为敌人,而是盟友。 “你看我,诸位初次到吐蕃,本相已经备下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走,我们边走边说!” 禄东赞拉着张少陵的手腕就朝前走去,张少陵无奈,朝众人点点头,示意大家跟着! 众人骑上马,也不急着走,而是慢悠悠地在草地上前行。 “道长和郕国公可相熟?”禄东赞道。 “嗯,算是跟着郕公学习了一段时间!”张少陵也不否认,实在是郕国公姬松的名头在这里太好用了。 在中原还不觉得,但在边军以及域外,那可真是如雷贯耳,就没有人不知道的。对于郕国公的事迹大家更是张口道来。 “哦?你是郕国公的学生?” 张少陵摇头道:“不算是,只是郕公辞官南下来龙虎山之际,跟在身边聆听少许,不敢以学生自居。” “说来郕国公算是在下的师叔一辈,在出大唐之前,被道家各脉公认,并排下辈分,取道号玄微,是为玄微山人!” “并且贫道西行之事,也是颇受郕公开悟......“ 对于张少陵后面的话禄东赞根本就没听进去,当听到姬松辞官,他当即大惊道:“这是为何?郕国公年纪轻轻,岂能辞官?难道是朝堂排挤不成?” “为什么本相没有得到消息?”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事情大使馆怎么可能不清楚?但现在他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确实如此,郕公在大堂影响颇大,如若突然辞官必然引起动荡,所以朝廷只是在重要公文中提到,却并没有公布天下。大相不知却是不足为奇!” “至于为何辞官.....或许是郕公厌倦了吧!” 禄东赞沉默了,厌倦了吗?或许吧,想起那个令自己都俯首的人,宛如天人的般的风采,他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 至于逼迫?呵呵,他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真正能逼迫哪位的人存在! 第二百一十三章 传道? 布达拉宫,本是松赞干布为迎娶大唐公主建立的宫殿,为表诚意这才建的极为辉煌,但屡次被大唐拒绝,也就没了那心思,现在却是成为了吐蕃的王宫。 当张少陵来到此处,看着眼前迥异的建筑,在辽阔的雪山之旁,幽碧的湖水之旁,蓝天白云之下,宛若天宫。 虽然没有大唐宫殿那么恢弘大气,尽显大国风范,但却有了一种圣洁,清灵之感。他不知道李淳风建立的三清道宫如何,但在道家全力支持下,想必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诸位,请!” 禄东赞对于张少陵一行人的申请很是满意,这是高原上自古绝无仅有的建筑和宫殿,这既是吐蕃强盛的代表,也是吐蕃富足的体现。 “本来我王是要亲自接待的,可惜.......”禄东赞不忍言道。 这时一名道士忍不住说道:“我道家在医术方面也有独到之处,就连神医孙思邈都是我道家之人,不妨......” “闭嘴!” 张少陵怒喝道:“你我皆是年轻一辈,修行还不到家,怎么能出如此狂言?退下!” 那道士吓一跳,好似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白,连忙退下。 “倒是让您见笑了,我等在道家都是年轻一辈,少年一年义气,松赞干布阁下的病情郕公弟子都束手无策,我等能有什么办法?” 但张少陵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禄东赞就急了。 “道长此言差矣,正所谓旁观者清,要是方面还请为我王诊治,如若不成,本相也绝不怪罪。” “还请道长出手一试~” 张少陵沉默了,一旁说话的道士已经变的摇摇欲坠,自己一句话此时却将他们陷入如此境地,这救还是不救? 救了,说明郕国公浪得虚名,要是不救,那就是他们见死不救了。一旦吐蕃大怒,他们怕是.......... “大相何须为难贫道?郕国公在大唐享有盛誉,连他都无法,我等又有什么办法?”但看到禄东赞继续坚持的样子,只能无奈道:“那就由在下姑且一看,至于成不成,在下就不敢保证了。” “好好好,诸位先去休息,本相这就去安排!” 他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现在松赞干布的存在对于吐蕃来说太重要了,只要再能撑一段时间,自己就有把握平息内乱,将吐蕃完完整整地交给小王。 来到驿馆,张少陵猛地回头看向方才说话的道士,平静道:“静虚师弟~” “师兄!”静虚头上冒汗,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将自己陷入险地。 “来的时候诸位长辈是怎么交代的?你来说给大家听听!” 静虚脸色煞白,但到底是道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精英弟子,最后还是咬牙道:“在外一切听从师兄吩咐,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 “虚心守笃,静心传道,不入官场,不涉王事.........” 张少陵睁开眼睛,平静道:“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去外面打坐修行吧,什么时候真正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再来见我,如若不服,自可离去。” “是,师兄!” 直到静虚离开,一旁一中年道士忧虑道:“道主,此事怕是有些难办啊,要是当年郕公弟子是........” “好了,郕公弟子什么人大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是做不出此等事情的,不然数年过去,吐蕃岂会没有半点察觉?这里面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既然答应了那就去看看吧!” “是!” .................................. 禄东赞来到王宫,屏退左右,看着帷幕中瘦小的身影,心中犹如针扎的一般,痛彻心扉。 当年大王已经是病入膏肓,如无猛药怕是时日无多。最后王玄策等人实在熬不住禄东赞请求,只能用了一味药。 但此药的后作用极大,并且对其将越来越依赖,到最后只能在痛苦中死去。王玄策等人当然不会隐瞒,因为一旦被吐蕃知晓,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所以,最后将一切都告知对方,用与不用皆在对方心思。 好似听到了动静,帷幕中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是大相吗?可曾接到大唐来人?” 禄东赞心中猛地揪了一下,就像是有人在握着自己的心脏一般,憋屈的厉害。但为了不使大王分心,还是道:“接到了,都是年轻道士,对我吐蕃并无太大图谋!” “嗯,那就好,那就好!” “咳咳!” “大王.......” “站住!” 就在松赞干布猛烈咳嗽,禄东赞就要上前查看时,里面突然传来松赞干布的急切声。 “大王您咋么样了?您就让老臣看看你吧!”禄东赞心中酸楚谁人能知?当年的高原雄鹰已经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样,有时候他都在想,或许当年大王就那样走了,或许也是件好事。 “不,不要进来!” 松赞干布平息了下,喃喃道:“值了,以我病痛还回吐蕃安稳数年,让我儿有了喘息成长的机会,这一切都值了。” “大王,中原道士多有奇术,我已经恳求他们救治您,明日就带他们前来!” 松赞干布沉默了,良久道:“你有心了,但本王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些年能活着已经是邀天之幸,早已透支了全部潜能,恐怕神仙来了也于事无补。” “算了,既然你都请了,那就让他们看看吧。” “本王乏了。大相自去忙吧!” 禄东赞深深一礼,这一礼既是对这位吐蕃雄鹰的敬佩,也是对他这几年的牺牲的拜服。他,为吐蕃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啊。 “臣,告退!” .............................. 第二日清晨,禄东赞早已在驿馆等候,看到张少陵出来,连忙上前道:“道长昨晚休息的可好?” “有劳大相费心了,贫道等人都是方外之人,有一屋遮身,有一饭饱腹足矣。大相却是太客气了!” 禄东赞却无所谓道:“什么费不费心的,道长一行乃是我吐蕃贵客,岂可怠慢,这传出去还以为我吐蕃不懂规矩呢。” 说完有些急切道:“那不知现在.........” 张少陵轻叹一声,道:“走吧,贫道也想见见高原的雄鹰,想必是一位真正的英豪吧!” 禄东赞脸上变的有些黯然,但还是强打着精神笑道:“去见见不就知道了?想必不会让你失望的。” 很快,一行人来到王宫当中,当快要踏入大殿时张少陵鼻子一动,脸色突然变的难看至极。禄东赞好似没看到一样,做了个请的姿势,张少陵深深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道:“其他人都在外面候着吧,都不要进来了!” 一行道士面面相觑,只有中年道士面色难看,他已经知道为什么频死的松赞干布撑到了现在,原来是用了那个东西。 “这是个真正的狠人啊!” 走进寝宫,发现其中并无人伺候,他就明白了什么。 “道长请!” 面对禄东赞的邀请,张少陵摇了摇头,叹道:“既然已经知晓已是药石无医,又何必折腾人呢,用了那东西,神仙来了也无法。” 禄东赞眼神变的极为犀利,就在他想要说什么时,松赞干布虚弱的声音响起。 “大相,还是不要为难道长了。” 隔着帷幕,张少陵就能清晰地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这是将死之人才会散发出的味道,长安做法事的他岂能不明白? “可是大王......” “不要说了!” 张少陵突然有些佩服这位的勇气和坚韧的毅力,吃了那东西,还能保持平常心态,这是何等的毅力? 他突然道:“大王可曾怨恨郕国公?” 静,死一般的静, 大殿中落针可闻,禄东赞甚至已经打算出手了,却被松赞干布打断。 “哈哈哈哈哈~” 松赞干布放声大笑,直到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才恨恨道:“说不恨是假的,每次当我陷入痛苦,宛如万蚁啃食骨头的时候,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但我又感激他,让我有了为吐蕃续命的时间,为我儿成长的时间。” 张少陵突然有种被猛虎盯住的感觉,他知道这是松赞干布在看自己。 “你能被姬松选中,可见绝非常人。” 张少陵一愣,解释道:“贫道是奉道家诸位老祖之命,自愿西行传道的.........” “行了,都说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敌人,本王和姬松之间虽算不上生死大敌,但却一直视他为第一劲敌,他的所有举动和在中原种种都会第一时间传到本王这里。” “在本王的印象里,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从来不做无用之事。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有了西行传道的想法,但这绝对和姬松脱不了干系。虽然这种感觉毫无由来,但本王却坚信不会错的。” “因为大唐在西域打下了广阔的领土,你没有去过或许不清楚那是多么大的一片土地。因为他需要西域稳定,所以有李淳风在西域大肆传教。但这还不够,他更需要有人去更远的地方传播你中原的文明。” “佛家不行,因为佛出自身毒,那是西域众多国家所又不能接受的。而你道家的理念却恰恰不会与西域诸国教派产生太大的冲突,摄于大唐的威严,只要尔等做的不过分,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张少陵豁然开朗,所有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全明白了。 他沉默良久,道:“无论如何这也是贫道的志向,贫道生于中原,长于道家祖庭,我一出生就是龙虎山的传人,所听所闻也都是道家典籍。” “贫道为道而生,也愿为道而殉,此生无怨无悔!” “好好好!” 松赞干布放声大笑道:“好一个无怨无悔,或许只有这样的坚持和奉献,才会有如此的大志向。” “本王有个请求,还请道长答应!“突然,松赞干布语气带有一丝恳求道。 张少陵愣了下,沉思片刻道:“大王请说,贫要力所能及,贫道不会拒绝的!” “好,那就请道长留下一段时间,在吐蕃传道吧!” “什么?” 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在吐蕃传道,还是这位在吐蕃有着巨大威望的王者说出来的话,如何不让他震惊? “怎么?难道我吐蕃子民不堪造就,不能承载你道家教义?” “不敢!” 张少陵摇头苦笑道:“这和贫道的初衷有所出入,按照之前的计划,应该直接去西域的,现在您却.......” “道长不必多虑,你或许不清楚我吐蕃的情况,这些还是由大相来说吧!” 禄东赞沉思片刻,道:“之前吐蕃上的苯教已经退居山野,大王在身都引进的佛教虽然比之前有所改观,但却不能一家独大。” “中原佛教不适合我吐蕃,但你道家不同,在中原本相曾和诸多道长讨论过,清楚你道家理念更符合我吐蕃。” “所以,大王邀请你留下来传教,不管是对你,或对大唐都是好事。” “请道长思量!” 张少陵面露沉思,说实话,他不是不想在吐蕃传教,但这样一来却是有可能助长吐蕃实力,他虽然是道家人,但同样也是大唐人,他不希望有一天吐蕃凭借着道家的知识去攻打大唐,那样,自己岂不是成了大唐的罪人? “本王知道你自顾虑,大相........”松赞干布朝禄东赞说一声,只见禄东赞从怀中拿出一封国书。 “这是当初和郕公弟子王玄策签订的国书,只要你答应,我吐蕃承诺百年之内不会有任何不臣之举。” “至于百年之后........” 他苦笑一声:“我等哪管得了身后之事啊!” 张少陵动容,能做出如此承诺可见吐蕃诚意,随即道:“此事贫道确是不能做主,正好柴大将军就在东女国,贫道可传书去询问下,如不出意外,大唐也愿和吐蕃百年好合。” 禄东赞点头道:“如此也好!那大王和本相就等候道长佳信了!” “必不会让大王和大相久等,如此,贫道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就要转身离去,但当快要走出殿门时,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道:“这是一种镇静和缓解疼痛的药,希望对大王有用!” “贫道告辞!” 当张少陵的身影渐渐远去,帷幕中松赞干布道:“此子乃是真正的慈悲之人啊!” 禄东赞点点头,拿起药瓶,他准备让人去试药。虽然知道对方不大可能对大王不利,但作为臣子却冒不得一点风险。 松赞干布并没有拒绝,只是挥挥手,示意自己要休息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横行霸道的魏王! 张少陵回转驿馆,随即手书一封让迅鹰回转东女国,请柴绍做主。 看着远去的迅鹰,张少陵久久不能回首。一旁的中年道士忍不住道:“松赞干布真的允许我们传道?” “是,不但亲自邀请我们留下,还给出了我们不能拒绝的理由。” “弟子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中年道士道号为玄中子,乃是张少陵的上一辈,称其为师叔。之所以派玄中来,一来是他为人稳重,这是道家圈子里公认的。毕竟这次来的大多都是年轻弟子,要是没有一个年长者看着,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对于张少陵的话,玄中子沉吟道:“留下不是不行,但最多留下三五人,多了,恐怕会留下祸端。” “这正是我所想的,那就问下师弟们吧,愿意的就留下,实在不愿,就留下几个性子稳重的。毕竟这里紧靠大唐,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两国争端。” 玄中子点头道:“此事贫道去安排,你做好自己事情就行!” 玄中子的存在就是为张少陵扫除一切阻碍,不让他为俗世牵扯太多精力,而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传道上。 道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年轻一辈佼佼者,除了几个种子留下,其他人都被送了过来。上百人的队伍,可以说是这代道家的精华所在。 ....................... 三日后,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松赞干布突然出现在一时大殿上,虽然还是遮挡着帷幕,但却没有人敢质疑这位一手带着吐蕃强盛的王者。 中间基本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宣布了命令,那就是册封清明子道长为吐蕃太师,专门教导王子。另外又有四人都有了官职,虽然不起眼,但这也是为了将来传道方便而已。 对于此项决议,各方将令并无多大反应,反而是藏传佛教有些着急,匆忙反对。但可惜,藏传佛教就是松赞干布为了瓦解苯教引进的,从进入高原的那一刻起就深深刻上了他的印记,因为藏传佛教的立身之本就是松赞干布本人,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商榷的余地。 于是,出乎预料,又在理所当然中,毫无阻力的颁布下来。 禄东赞看着急的跳脚的那些人心中冷笑,早想收拾他们的,刚开始如果说藏传佛教对吐蕃是有积极意义的,那么现在就已经有了堕落的趋势。 果然,没有外敌的时候,任何事物都会走向堕落。道家来了好啊,在中原佛道两家相互争夺上千年,这样就很好,谁听话就扶持谁,这才是真正的平衡之道。 并且,这是在中原经过考验的,他也想看看在吐蕃,佛道两家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在佛家愤恨中,在清明子等人的淡然中,一场虎头蛇尾的议事就结束了。 又是几日,就在张少陵等人就要离开时,一位僧人来到了驿馆。而此时张少陵已经等候多时。 “大师确是让贫道好等啊!” 一上来,张少陵就反客为主,直接道:“本以为大师会早些时日来,没想到就在贫道要走的时候来了。” 对于,大宝法王的难看脸色张少陵看也不看,只是微笑道。 “你知道老喇嘛我要来?” “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不过,您已经来了不是?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大宝法王深深看了张少陵一眼,道:“一走了之不好吗?这里不是你们道家该来的地方。”“哦?这贫道却是不信!” “嗯?” 大宝法王突然震起来,浑身气势就是玄中都看的惊讶不已! “您确定要动手?不讲道理是吧?” 张少陵却无动于衷,他自小学习道家密传,一身功夫在中原也是其中佼佼者,岂是一个高原上建立不足五十年的佛家分支能比的? “听说你来自宝象国?据贫道所知,当初佛教东传之时,正是大汉时期,虽然中原对于佛家并不感兴趣,但却不曾驱逐过,甚至还任其建立佛寺,现在更是成为了我中原唯二大教之一。” “怎么?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更何况这里还不是天竺,老喇嘛,你管的太宽了!” 看也不看对方铁青的脸,淡然道:“是,在吐蕃,现在你们确实势大,但我们是谁?是传承数千年的道家。我们是什么?不过是道家各脉的年轻一辈而已。” “其他的贫道不敢狂言,但如果今后你敢不讲道理,那你们也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你敢!” 大宝法王气的浑身发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威胁自己,他凭什么? “你可以试试试!” “说句实话,吐蕃贫道本来就不打算留下来,但松赞干布恳求,我等岂能视若无睹?更何况,,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清楚他为何要我道家留下传道吗?” 大宝法王脸色一变,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道:“制衡?不,为什么?我喇嘛教..........” 看到对方不断变换的脸色,张少陵笑道:“想到了?” “我中原有句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浊则无徒。又说,国无外患亡之。” “你们的存在让某人感到了不安,你们的作为让更多人的不满,你是想要一个至死方休的敌人呢?还是需要一个相互对立,却又相互扶持的敌人呢?” 大宝法王再次深深看了张少陵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会同意吗?”玄中子担心道。 他倒不是担心势力,而是担心他们对留下的弟子出手,这些可都是各家的宝贝,要是被这些人折损了,怕是中原那些老家伙立马就能跑来灭了这群家伙。 在中原,那些常年不出,却地位尊崇的人大有人在。虽然名声不显,但却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就算大唐皇帝都对其礼遇有加,不敢怠慢。 要是那些家伙发疯了,谁也拦不住。 “放心吧,对方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抉择!” 再次看了眼远处那座王宫,他不知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但他不悔,他早已指挥禄东赞不必相送,他们只是过客,如若有可能,就多给清明子等人一些帮助,必然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王宫的最高处,禄东赞身边站着清明子,他被册封为芒松芒赞的老师,地位与禄东赞等同。虽然并无多少实权,但却有着崇高的地位,这对于将来传教有着极大的好处。 “赞普为你们在大雪山底划了一块土地,你们可以建造道宫,一切所需都由王宫承担。” 但让禄东赞诧异的是,清明子却拒绝了。 好似看出了对方的不解,清明子道:“就不劳大相费心了,道宫可以建,但不是现在。在吐蕃,我道家一无弟子,二无名声,就算道宫建设高大恢弘,那也是空中楼阁,风来了,一吹就倒!” “我等只有五人,现在却实不需要这些!” 禄东赞却不甘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春天来的时候.........” .................................................. 明州,甬江之上数艘楼船正在缓缓行驶在水面上。甬江乃是明州港进入内陆的江河,每日来往的商船络绎不绝,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堵塞,为此明州刺史府不得不下达政令,限制船只。 但今日,在满师商船的江面上,这数艘楼船却旁若无人地行驶着,前面还有一艘官船在开路。要知道明州可是仅次于长安的城市,就算是登州也只能与之平齐。在这里,高官显贵根本就不稀奇,随便一家商号后面哪个不是北京通天? 还有巨商豪富更是多如牛毛,这些年虽然身份上不比上当朝显贵,但却在地方上一手遮天,权势大的惊人。 但就是如此,平日里也没有人敢在甬江之上横行霸道,目中无人。 不过,要是有人看见明州刺史苟刺史正在船上对一位身穿青衣的男子卑躬屈膝后,怕是连打听都不敢打听,说不定扭头就走。 苟刺史是什么人?明面上是明州刺史,朝廷四品大员,但其身后却是有着姬氏的背景,在明州,那就是真正的毫无顾忌。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这名青年男子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喘,甚至连回话都显得战战兢兢,生怕回答的不好,惹对方生气。 “青雀,闹闹就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哪家纨绔子弟呢,别丢人现眼了,算三哥求你了成不?” 这时,船舱内呼出来另一位男子,身形修长,一撮小胡子打理的漂亮至极。浑身的书卷气息,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辈。 “无趣,好不容出来一趟,连威风都不让本王耍了?” 李泰没好气地将纸上合上,撇了眼身边的苟刺史道:“行了,这里没你事,该干嘛干嘛去。本王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怕什么?” “也不知道子毅是怎么想的,让你当明州刺史?想当初那可是在朝堂上打破头的职位,最后竟然被你捡漏了?怪哉,怪哉!” “嘿嘿,那是郕国公看的起在下,加上陛下看重,委以重任,下官这些年兢兢业业,不说将明州治理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这民生方面却是有些建树。” “现在普通人家都一日三餐,家有余粮,孩子都有书读,就连乞丐下官都多年未见了。凡是有闲散人员,不是去了工坊做工,就是在海上当水手,现在连个游手好闲的都找不到,下官愁啊,这到处都要人..........” “行了,这事本王管不着,也不想管,有本事找我大哥去,他现在是皇帝,你和我说不着!” 李泰被恶心的不行,娘的,老子是找你麻烦的,你倒好,给本王说你的政绩做什么?虽然........不错,但和本王有什么关系?本王这次南下是来玩的,没眼力劲的东西! “行了,苟刺史先去忙吧,别搭理这家伙,他就是吃饱撑的!” 李恪实在看不下去,连忙将苟刺史打发走。 李泰也不以为意,挥挥手,苟刺史连忙朝两位王爷行礼后匆匆离开,那样子,好像有什么人在后面追一样。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在长安的时候还挺懂规矩的,这越往南你越是无法无天了。信不信我这就去给大哥和父皇写信,说说你这一路上的‘光辉’事迹?” 李泰顿时一个激灵,连连摆手道:“别,好我的三哥哎,哪有你这么坑自家弟弟的?我就是在长安憋的,让我威风几日,不然回到长安就无趣了!” 李恪翻个白眼,再也不想搭理这家伙了。当年子毅说的就没错,自己这几个兄弟当中谁当皇帝都想,就他李泰不行,这就是个没定性的,想一出是一出,要是他当皇帝,大唐还不得被折腾死?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李泰吟出一首词,但此词明显意犹未尽。 “这首词是上次子毅下江南的时候写的,但只有半阙,也不知道现在补齐了没有。”李恪说道。 “谁知道呢,那家伙就是个混蛋,骗的你我哥俩在书院皓首穷经,他倒好,满天的乱跑,不但自己跑,还带着全家子跑,这次逮着他,非得揍他一顿不可!”李泰恨恨道。 李恪翻个白眼,每次都是这么说,但哪次不是见了子毅和老鼠见了猫一样?之前以为腿瘸了就能报仇了,但人家就是坐着他都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好了? “对了,我们住哪?”李恪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刚才差点都忘了。 “嘿嘿,早就安排好了,跟着我走就行!” 看着李泰不怀好意的表情,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俩人来到一处贴着封条的府邸后,李恪气的打哆嗦,指着李泰怒道:“这就是你说的住处?” 但李泰却不以为意,上前一把撕掉上面的封条,一旁的苟刺史连句屁都不敢放,还贴心地上前给对方打开门。 “这是泽哥儿之前的府邸,我们作为长辈,来他的地界了,不住在这里住哪里?” 看着精致的庭院,李泰显得很满意,对一旁的苟刺史道:“就这里了,你赶紧派人打扫干净。要是谁问起,就说是本王说的,这里以后就是本王的别苑了。” “要是不服气,找我大哥去,要是还不想就找我父皇和母后,反正别来烦我,谁来本王揍谁,不信可以试试!”李太霸气道。 “不敢,不敢,两位殿下要处别苑还不简单,下官这就回去把地契给您送来。” “别,本王还不差这点钱,拿着本王的腰牌,去昌合记取提钱,别说本王占你们便宜。”李泰说完就将自己腰牌扔给对方,自顾自地去看‘自己的’别苑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心结已结,开始狂飙! 当姬松得知这两位来到明州后就一阵哭笑不得,特别是听说他们一路上的‘光辉’事迹,就是不知道等回到长安,会不会被她打个教训一顿,又或者被长孙‘耳提面命’? “家主,魏王殿下把二公子原先的府邸买下了,还堂而皇之的住了进去。” 姬松闻言沉默些许,叹道:“有心了啊!” 作为被查封的府邸,不是没有人想过买下,又或者被朝廷发卖。但知情的人都有贼心没贼胆,不知情的自然会有人找他去‘喝茶’,如此一来就无人问津了。 姬氏不是不想买下,但皇帝刚刚将其主人定罪发配,转眼就又买了回去,吃相也太难看了。 因此,也只能任其衰败,或许要不了多少年就会成为一处荒宅。现在李泰买下他自然知道这是李泰的好意,那家伙就是个傲娇的性子,明明做了好事,非要搞的让人哭笑不得。 “此事我知道了,告诉下面人,就这样吧!” 大牛自无不可,对于姬氏而言一座宅子而已,但他代表的意义却不同,那是姬氏南宗的祖宅,现在是,将来也是。 现在二公子和二夫人去了海上,但将来必定是要回来的,哪怕将来他们自身大概率是回不来了,但遣一子嗣重建姬氏南宗也不算什么难事。 “你去告诉夫人他们,三日后就回大陆吧,这次估计很久都不能出来,让她们想去哪就去吧,将来机会不多了!” 大牛没有听明白姬松言语中的凝重和无奈,还以为家主玩腻了,短时间不打算出来了呢。 就在大牛走回不一会儿姬润来到了书房,看到父亲在沉思,连自己来都没发现他也不打扰,随便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你来有事?” 过了半刻钟,姬松终于回醒,看到姬润也不意外,直接道。 “爹,听大牛叔说您要离开了?” 随即有些埋怨和不舍道:“您来了才几天,这就要走了?就不能多待一段时间?” 姬松看着有些委屈的大儿,面上露出笑容:“你啊,都是孩子的爹了,怎么还做小女儿态?你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理想,就算是为父也帮不了你们什么了。” “雏鹰当向往长空,如虎当长啸山里,你们有你们的路要走,为父也有为父的后半生去慢慢度过。” “本来有些事情为父不知道如何给你说,说了怕打击你们的积极性,但临别之际还是说说吧!” 姬松来到大儿跟前,看着可自己等高的儿子,心中满是欣慰,姬氏基因不错,又从小接受皇家教育,沉着稳重,文武双全,但以他身份,这辈子也只能在规矩这个囚笼里了。 这不是自己想看到的,但却是李世民,李承乾以及长孙想看到的样子。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是他作为姬氏嫡子,未来大唐传世侯所要承担的代价。 “父亲您说!” 姬润一愣,但还是严肃道:“孩儿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父亲绝对不会害孩儿的。” “坐下吧!” 姬松背负双手,沉吟道:“你对夷州怎么看?” “夷州?这不是我们的封地吗?”姬润毫不犹豫道:“这里物产丰富,不但距离大陆不远,还遏守海上交通要道,只要好好建设,将来不比明州,登州差,当然要好好建设了。” 姬松无语,片刻道:“那要是有天他不再属于我们呢?” “什么?” 姬润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强忍着怒气道:“谁?谁敢抢我姬氏的东西?爹,你告诉我,非得撕了他不可!” 自己来夷州数年,早已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东西,他耗费心力去建设,去移民,去开荒,去披荆斩棘,谁敢来抢,绝对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姬松张了张嘴,他实在不忍心说出来,现在看来夷州对于朝廷而言不过是一座大的岛屿,根本没几个人重视,但等将来发展期起来后,怕是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就算是皇家恐怕也不会让姬松继续执掌夷州的。 但这对姬润太残忍了,就像是自己看着一步步长大的孩子,从依依学语到长大成人,本以为他永远都是自己的孩子,但突然有一天这里不再属于自己,那他之前的心血和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姬松可是知道这些年这孩子到底付出了多少,要是让他放弃,就好比让他放弃自己证明自己的理想一样残酷。 听到爹的话,姬润眼中有疑惑,想问什么,却被姬松打断。 “行了,临行之前为父有几句忠告给你,你且听听,要是觉得对就多想想,要是觉得无用,那就当爹胡言乱语!” 不待姬润说话,他继续说道:“当初陛下让你和妤儿来夷州,一是坐镇东南海域,震慑海上众多领地,二来也是想让你执掌南海水师舰队,给你多些资历,好方便今后加官进爵。” “所以,不要将太多的心思放在建设夷州上,没事多去海上看看。这段时间爹见过太多的领地,各种各样的发展模式,各种统治制度和理念。这其中有好有坏,有的甚至是为父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将来会成为什么样子,可谓是大开眼界。” “道听途说到底不如亲自去看看,你作为朝廷管理海外住领地的人,去视察是应有之义,他们就算不满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别忘了你的使用,也别让你岳父失望,你将来的担子很重,很重,去吧,多看看,别管他们的统治手段有多么的可笑和不解,都不要去管,大唐需要他们蹚出一条路,一条适合当下和将来的路。” “海外领地虽小,但却五脏俱全,在时间的验证下,好的东西总会留下来,走到最后。现在我们只管看着,其他的都不要去管。只要按照当初的约定,不做出违背华夏文明的事情,其他的都可以容忍..........” 这一夜姬松说了很多,很多,姬润也听的很认真。他第一次发现父亲是如此睿智,之前都是听别人说你父亲是何等的智慧和有远见, 但父亲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如此多的话,从这些话语中他好似看到了十年,百年,千年的演变,看到了世事变迁的规律,更是明白了要学会从不同角度去分析事物。在不懂的时候,不要多管,不要多干涉,看着,看着他们的结局....... 攸宁来了几次,听到丈夫和儿子的谈话,他微微一笑就转身离去,只是大儿媳给送去些吃食。李妤偷听了会儿,姬松也没管,但听着听着就越听越迷糊,每个字他都明白,但练起来却如同听天书,最后实在熬不住,在这才离开! 当姬润回到房间,大半夜不但没有一丝睡意,更是精神焕发。一直等待丈夫的李妤终于忍不住好奇道:“你和爹说什么呢?说了这么长时间?” 姬润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道:“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又没有避着你!” “哼,你到底说不说?”李妤恼羞成怒,要是听明白还问你干嘛? “不说,这是我姬氏的家学,传男不传女,你想都别想!” 姬润的话彻底让李妤暴走,咬牙切齿之下,一把将其推倒在床上,顿时化身额虎,发誓要让某人明天扶着墙走。 不过,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第二日姬润神清气爽离开房间,只留下睡的和死猪一样的李妤,叫都叫不醒的那种............. ----------------- 三艘巨舰缓缓离开港口,姬润和李妤带着孩子李烁在马头山看着众人离去。 “走吧,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去处,我们做父母的确实不该干涉太多。”搂住妻子的肩膀,姬松安慰道。 “妾身知道,但.........” 俩人紧紧相拥,距离港口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送妻子去船舱休息,刚出来就看到老孙正在船头了望,这段时间他带着徒弟姬浩在夷州大山中到处奔走,说是这里地气升腾,钟灵敏秀,必然有不少好的药材。于是就在来的第二天消失了,直到前几日才回到城中。 “怎么?还没待够?”姬松有些揶揄道。 孙思邈没有搭理他,直到良久方才犹豫道:“这是个好地方,一旦发展起来不比明州和登州差,加上地理位置,养活上千万人都不在话..........” “所以你想说什么?“ 姬松幽幽地看着远方越来越淡的黑影,自顾自道:“我知道,这里迟早不属于姬氏,但现在不行。” “你都知道?”孙思邈吃惊道。 “当然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但那又如何?我能拒绝吗?拒绝的后果不是我能承受的。连这么大的一块封地都不要,姬氏想要什么?” “知道封地在海外岛屿,朝堂上你知道有多少人松了口气吗?在他们眼里,海外就等于流放,就等于淡出朝堂。” “但他们却不知道,这是一块宝地,一个宝岛。” “等他们看到此地焕发出惊人的潜力后,迟早是要后悔,皇帝也不例外!” 来自后世的他当然知道这块土地下蕴藏着多么惊人的潜力,除此之外,他的地理位置才是最重要的。作为大陆沿海第一岛链中最重要的祖产部分,当大航海时代到来时,他的重要地位才会真正体现出来。 “你知道润儿为了此地付出了多少心血吗?在他看来,这就是他的东西,是姬氏的封地,从一偏翩贵公子,变成现在皮肤粗糙的汉子,你知道他到底付出了什么吗?” “润儿从出生那刻起就注定了他一生都身处富贵之中,他要学识有学识,文武双全,他渴望被世人认可,渴望被世人了解。他姬润不是凭借父辈萌荫一无是处的草包,而是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大才。” “而这里就是证明他的地方,也是他梦想出发的地方。所以,在老子有生之年,谁别别想动这块地方,皇帝也不行!” 孙思邈定定地看着姬松,他第一次从姬松眼中看到了执着,这在他看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从来看淡外物的姬松,什么时候这么执着了? “很不理解是吧?其实也不难理解,就当老子是一个护犊子的父亲就是了。” 孙思邈苦笑一声,叹道:“你啊,难怪你到哪都有朋友,看似不管不顾,但所有人都对你信服有加,三代皇帝如此,卢国公,鄂国公他们亦是如此。” “做你的朋友确实能让人安心的很!” 姬松莞尔一笑,不可置否道:“我这辈子所求不多,最开始只想让姬氏不再为温饱发愁,但世事无常,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前半生被人推着往前走,走着走着,再回首,却是距离最初的理想越来越远。” “我如此,世人如此,您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孙思邈久久不能回神,想起小时候因为体弱被送到道观休养,本以为等好了之后就回家娶妻生子,为此他还考取了功名。 但那时候世家当道,根本就没有寒门子弟立足之地。他渐渐失望,从失望到绝望,最后看破世俗,归入道家,做起了道士。 但他又不甘心一生虚度,于是钻研医学,精研药理,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谁能想到当初的体弱少年成为大唐的神医,到处被人尊敬。 他一生活人无数,就连当朝皇帝都对他礼遇有加,但他却没有了当初心思,做官?呵呵,我本山间一野道,世人于我何加焉! 当初的理想成为了他现在躲避和厌恶的东西,俗世已不能约束于他,直到那时他才明白这才是他的归宿。 但姬松...... 看了眼年近五十,却看似三十出头的姬松,要是不知道他道家导引术已经大成,驻颜有术,他都怀疑这世间是不是真的有神仙。 “子毅,你不同,你有着改天换地的能力,有着让华夏文明更上一层的魄力和智慧。山野不是你该去地方.......” 姬松没有回答,这段时间到处折腾,他也逐渐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自己有着世人无法比拟的眼光和知识储备,他确实有能力让这个老大帝国更进一步。但这些年来他前怕狼后怕虎,总担心拔苗助长之下,华夏这辆马车驶向未知的道路。 但现在他想明白了,既然来了,什么都不改变岂不是白来了一场。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后世的事情就交给后人吧,他相信后人会有办法的,而他要做的就是打好基础,让后世少犯些错,他不知道自己的经验还能指导大唐多少年,或许更好,也可能更坏。 但他不在乎了,于是心中的那个布局已久的计划再次付出新田,他知道,一旦计划开始,或许百年之后才会见结果,不过,一旦开花结果,那必然是翻天覆地....... 遥望远方,他突然有种深深的期待,当华夏文明这辆马车开始狂飙之际,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李泰:这是我家好吧? 嗒嗒嗒~ 明州刺史府大堂上,李泰高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左右搭在案几上敲击出哒哒的声响,而堂下李恪百无聊奈地喝着茶,明州刺史,长史等一干人等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突然,敲击声嘎然而止。 “谁能告诉本王,这明州是大唐的明州还是哪些豪商,世家的明州?” 李泰眼中散发出危险的信号,要是以前李恪必然阻止,但自从这段时间发现明州暗底下的一些事情后,他对这些人就再也没有一丁点好感。 好家伙,这姬泽刚走,明州书院就被瓜分完毕了。这短短一年多时间里,书院中的寒门子弟不是被利诱成了豪商世家的人,就被排挤出了书院。 现在明州书院简直就是这些人家里子弟的书院,并且明年参加科举的人九成都是这些人的家族子弟,要么就是将其中的佼佼者变成了自己人。 钱财,美色,联姻,田地,份子,无所不用其极,简直丧心病狂啊! “啪~” 李泰怒拍案几,咆哮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啊!一个个都给本王装聋子,瞎子是不是?” “来人啊,将她们拉出打,打到他们这为止。” “给本王狠狠地打,生死勿论!” 底下众人顿时吓的面无人色,明州长史气的哆嗦道:“魏王,您虽然贵为王爵,但也没有权利处置我们,老夫这就上书陛下,问问陛下有没有授予魏王殿下处置朝廷官员的权利。” 本来闭目养神的苟刺史闻言神色彻底暗了下去,已经给这位长史判了死刑。 上面那位是谁?那是太上皇和皇太后最喜欢的儿子,更是当今陛下的亲兄弟。并且一些与世无争,就连太上皇册封的三十六州封地都交给朝廷代管,每年只收取一定的俸禄。这样的人除非陛下傻了才会对他出手,更何况人家占着理呢。 “好,好!” 李泰气急而笑,来到长史跟前,拍了拍对方的老脸,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是往死的羞辱对方啊! “你......你怎能如此羞辱老夫?”明州长史气的直哆嗦,指着对方差点气晕过去。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这是彻底不给自己留半点颜面啊! “告状啊,这本王熟悉的很。不过你晚了,本王已经上书我大哥告诉了他明州发生的所有事情,就是不知道陛下是信你这个不知忠奸的佞臣,还是信我这个亲弟弟?” “来人,拉下去,傍晚之前必须让他招供。” “诺!” 王府护卫可不管其他,就连李恪让他们站住都没搭理。他们是魏王的家臣,可不是吴王的家臣,这点他们分的很清楚。 “青雀,快让他们停下,他们触犯律法自有人去管,要是出了人命,那就坏了大事了,到时候你有理都变成了没理,快让他们停下!” 但李泰这个时候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红着眼睛道:“这事你别管,要是害怕就走,本王就不信了,一个尸位素餐,挖大唐墙角的畜生,杀了又能如何?” “你........简直不可理喻!” 李恪气疯了,这家伙现在就是上头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他都后悔给这家伙说这事了,这要是被朝堂那些人知道,还不得往死里弹劾? 他今日就没有带护卫,现在去叫也来不及了。 就在陷入僵局,底下众人面无人色,李泰顽固之极的时候,只见刚才出去的护卫畏畏缩缩地来到大堂。 “你来做什么?人呢?别告诉本王你这么短时间就让他招供了?”看到这家伙回来,李泰更是怒不可遏。 “大王,您还是出去看看吧,小的,小的实在办法啊!”护卫哭丧着脸说道。 李泰一愣,随即怒道:“难道谁敢阻拦不成?不想活了?好好好,本王一直不出长安,谁都能在本王头上踩几脚了?” 说完就朝外走去,李恪也是纳闷,急忙跟了上去。 此时,明州刺史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而在他面前凳子上坐着一位身穿青衣的男子。 “好本事,果真是好本事,这才过去多久?胆子就这么肥了?” 姬松刚上码头,就被城内百骑司的人告知刺史府发生的事情,他也大吃一惊,一路上疾驰而来,经过一路上询问,这才知道这一年多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放心,今日你死不了!” 明州长史一愣,不等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就被姬松下句话差点吓晕过去。 “但长安你是得去一趟了,到时候是千刀万剐,还是诛灭三族,就看你运气了!” “公然挖大唐的墙角,结党营私,破坏朝廷科举国策,你这罪名和叛国罪也不差啥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朝堂上那些学子会不会将你扒皮喝血?” 砰~ 明州长史再也忍不住晕倒过去,如果刚才死了或许还一了百了,但现在姬松回来了。要知道明州书院可是他的儿子姬泽建立的,现在却被他们弄成这样,这下全完了。 “子毅?” 姬松回过头去,就看到一脸惊喜的李泰和李恪,他微笑道:“别来无恙,可曾安好?” “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泰上前在姬松熊全锤了一拳头,高兴道。 “我要是不回来,你岂不是要被陛下和娘娘收拾一顿?”姬松似笑非笑道。 李泰脸上一僵,李恪却在一旁偷笑不已。这个弟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位,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或许是恼羞成怒了,气急道:“那是他们该死,好好的明州被他们弄的一团糟,这还是大唐的明州吗?” “谁说不是大唐的明州了?”姬松反问道 随即回头看向明州刺史道:“你说是不是?” “是,当然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一些跳梁小丑而已,翻手就能灭之。”明州刺史肃然道。 “嗯,这件事你去做吧,本公现在并无官职,虽有陛下亲赐巡查天下的圣旨,但最好你们自己处理,一旦本公出手,不血流成河怕是过不去的。” “你可明白?” 明州刺史浑身一顿,身后众人更是抖的和筛糠一样,恨不得对方看不见自己。 “下官明白,三日,只需三日,这件事下官必然给郕公一个交代!” “不,你又错了!” 姬松摇头道:“不是给本宫一个交代,而是给明州士子一个交代,给明州万民一个交代,更是给陛下一个交代。” “这件事情办好了,就上书辞去官职吧,你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了!” 明州刺史苟家主闻言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姬松,当看到对方淡漠的眼神后,苦涩道:“下官明白!” “去吧,这次本公能救的了你,下次可就不一定了!”说着还看了李泰一眼,众人更是吓的半死。 “是,我等必不会徇私枉法!” ----------------- “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李泰看到姬松轻飘飘的就放人了,顿时不满道。 “不然你想怎样?将他们全杀了?然后你被朝野攻奸?举世皆敌?” 撇了这家伙一眼,没好气道:“此事你不要管了,让他们狗咬狗去。” “走,到‘你家’去,我和你嫂子,侄子他们还没个落脚的地方呢,正好去你那住一段时间。” 在说到你家的时候,语气顿了下,李泰刚开始还不明白,当李恪提醒了下,这才明白过来。看到对方不善的眼神,顿时讪笑道:“你看这事办的,正好本王来明州置办了一处宅子,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着,什么时候住烦了再还给本王就成。” “不急,本王一点都不急!” 李恪翻个白眼,不知谁说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还说这处宅子他能住,狗能住,就姬松不能住。这就打脸了? 完全无视三哥鄙视的眼神,很狗腿的上前引路,哪有半点威望的威风和气势? 重新回到这处宅院,但却已是物是人非。 也不知道他真正的主人,再次回来又到了什么时候?或许将来只是一片荒地也说不定! “你有心了,将来泽儿回来我定会让他亲自拜谢你这个叔叔为他做的事情!”姬松认真道。 “行了,我就手贱,你家二小子从小就叔叔长,叔叔短的跟在我屁股后面这叫着,这点事情算什么?”李泰无所谓道。 “但你也是个心狠的,明明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交换些利益也就过去,那些人屁股后面也都不干净,不会穷追猛打的。” “你倒好,直接不管了,还送去了海外?你说你,哪有你这么狠心的爹?” 姬松也不反驳,反正是你说你的,我干我的,互不干涉。 “哎,我和你说话呢,什么态度啊!” 这时李泰才发现自己是自顾自在说,而这位却当做没听到,顿时就怒了。 “行了,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泽儿现在过了很好,待你下次再见的时候必然不会让你失望。至于去了哪里你也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倒是你,这一路上横行霸道,无法无天。今日要不是我恰巧来了,你是准备把天都捅破啊?” 面对姬松的质问,李泰就像是泄气的皮球,现在冷静下来他也是一身冷汗,这要是真的将那王八蛋给杀了,自己虽然不会有事,但一顿挂落却是少不了的。 “还有你,笑什么笑?” 看到李恪偷笑,姬松踢了他一脚没好气道:“你个混蛋也不是个好玩意儿,他胡闹也就罢了,你也不劝劝?就是这么当哥哥的?” 李恪:“.........” “行了,这玩了完了,威风也耍的差不多了,过几日就和我回长安吧!“姬松道。 “什么?回长安?不回,这好不容易出来就回去?要回你回,本王还没逛够呢,反正不回去!” 姬松眼中露出危险之色,幽幽道:“你确定?” 李泰一呆,一下子就回想起了被姬大魔王支配的日子,心中顿时打起了鼓,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只能呐呐道:“好像也不怎么确定哈!” 给了这家伙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就说道:“船上的东西你们也都看了,私藏的东西都收好了,别到处炫耀,省的又被你娘叫去训斥。都多大人了,整日被你娘说也不嫌害臊?” “切,本王愿意,怎么着?这你都要管?有本事你找我娘说去。” 李泰一脸自得,李恪捂住脸实在是没脸见人了,遇到这么个奇葩弟弟,也算是服了。 “话说你到底去哪了?怎么弄来这么多好东西?说说,你到底灭了多少个国家,才能聚集起这么多财宝?” 这家伙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姬松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赚钱的生意是能随便说的?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老夫要休息了,对去了,去外面迎接下你嫂子和侄子们,还有你家的亲侄子。” 说着就挥挥手示意他们滚蛋! 俩人面面相觑,李泰脸上懵逼地指着自己鼻子道:“这好像是我买的宅子吧?怎么搞的事自己家似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算了,你惹又惹不起,打又打不过,这事父皇就不管,要是被娘知道的,怕是还有说你一顿。” “走了,我们去隔壁院子,那里我早就收拾好了,缺不了你睡觉的地方。” 李泰更懵了,傻傻道:“这你都提前准备好了?” 李恪没好气道:“不然呢?就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他?父皇都没少在他手上吃亏,更何况是我们?走了,别生气了,就当是借住他几天。” 就在众人重新入住之时,整个明州都乱了起来。港口被封,东海水师横在外海,只许进不许出,凡是不停地,先打了再说。 明州书院被大兵围困,凡是从去年入学的学子都被看押了起来,但凡和那些人有关系的,别管你是谁,先压回去再说。 并且整个明州城都开始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说传递消息了。 苟家主黑着脸带着衙役开始挨家挨户的逮人,要是好好配合的那还好,只是拿住首恶,其家人倒是没动。 但凡是反抗的,拒不配合的,那就对不起了,强行破门而入,所有人都被押回刺史府。 这次不但是这些豪商,就是一些官员也被拿了下来,根本就不给你任何机会。想伸冤是不是?也行,等到去了长安自会有你伸冤的机会。 于此同时,宣州,登州,扬州,苏州等地都有了相似的情况,只是或大或小而已.............. 谁也不知道,今日在大堂多地发生的时候对于今后的大唐产生了多么深远的影响,一场权权交易的阴谋,还没有开花结果就已经彻底结束,从此,科举成为人人不可碰触的禁忌,谁敢在这方面乱来,那是绝不姑息........... 第二百一十七章 海上夜话! 太极殿,已是深夜,李承乾却还在明亮的灯光下看着奏章。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李承乾手上一顿,看向来人。 “小喜子,有消息了?” 小喜子面色凝重,手中捧着竹筒,头上冷汗都流了出来。谁能想到太平盛世之下竟然在几日之间天下各处都发生了滔天大案,竟然有人敢拿大唐基本国策,科举制来做文章,挖大唐的根基,难道他们就真的不怕死?或者说以为今上仁慈? 李承乾接过竹筒,这已经是第五份了,之前连续三日都有各地驯鹰传书传到长安,这应该是最后的一份了。 也是最远的一份。 “明州......” 看到明州字样,李承乾长舒了口气,当看完后默默地将书信放在一旁,突然对小喜子道:“你说朕自亲政以来如何?” “陛下德耀天下,百姓安康,万国来朝,国家强富!” “呵~” 李承乾冷笑一声:“应该再加一句,那就是太过仁慈了。朕不想举起屠刀,但有些人却以为朕太软弱,所以无所畏惧。” 砰~ “他们想干什么?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大堂根子上砍,文武百官都是聋子,瞎子,全都瞒着朕。太平日子过久了,都想自家公侯万代,富甲天下?” “想的倒是挺美的,既然好日子不想过,但就都别过了。” 太极殿外传来李承乾的咆哮声,外面的侍卫宦官全都精神了起来,生怕不小心被牵连丢了性命! -----------------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当初南下的时候还是深冬,此番一年多时间过去,再次北上却已经是春末时节了。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好是一场梦一般。 这次北上没有从内陆北上,而是直接从海上北上登州,直接在登州登安后,会有登州鹰扬府护送财物去长安,到时候他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真是不甘心啊!” 李泰自从登上船就无精打采的,刚开始还以为他晕船,后来才知道是不想回去导致的。 姬松没搭理他,这家伙就是个没心的,当初一路南下,可把地方上给祸害的不轻,不是说他祸害百姓,而是专门祸害官员,还喜欢打抱不平,根本就不和你讲规矩。 遇到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主,当地官员可算是苦了,都担心第二天起来就得知这位到自己地界了,全都严阵以待,生怕被抓住把柄。 这件事也就罢了,但当得知这两家伙带着数百护卫大摇大摆的从长安出发,给李承乾连句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出来,姬松顿时就牙疼了。 李承乾也算是命苦,遇到这两个不着调的弟弟,算他八辈子倒霉。 “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地好我回去吧,你要是再道外面祸害人,我看你娘都得给你抓回去。你说你年轻时候还挺好的,这越活越倒回去了?” “那是他们活该!”李泰狡辩道。 “是,他们是活该,有的时候我也恨不得将他们杀的一个不剩。但青雀你想过没有?你就一定能肯定换上去的人就是好官?” 李泰一愣,梗着脖子道:“那就在杀,杀到他们不敢为止,我就不相信了,这天下还有不怕死的?” 姬松扶额,看了眼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当我不存在的李恪道:“去,你这当哥给你弟弟说道说道,别说你不知道,信不信我抽你!” 他算是彻底没耐心了,这家伙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挺聪明的人,现在怎么成了铁憨憨? 李恪脖子一缩,他们这些兄弟从小就在姬松的阴影下长大,姬松永远是别人家的孩子,当初他们可没少被嫌弃。 但打又打不过,告状了说不定还会再被收拾一顿,这时间长了一个个在姬松面前都怕的很,因为他是真的打,往死里揍的那种。 就算是父皇,母后看到了也都当做没看到,这找谁说理去?弄的他们都开始怀疑姬松是不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大哥了。 “那个傻,青雀啊,不是当哥的不地道,这事你确实做的差了!” 李泰怒道:“怎么就错了?难道他们不该杀吗?难道就由着他们祸害当地百姓?” “不是,你朝我发怒做什么?” “我就吵你发火怎么了?有本事咬我啊!” 姬松:“..........” 李恪:“............” ----------------- 得,这时没法交流了呗,李恪无语地看向姬松。 “我看你就吃饱了撑得!” 姬松上去就踢了他一脚,恨恨道:“再敢耍横,看我怎么收拾你,仔细听着!” 他长舒一口气,强忍着揍人的冲动,道:“这世间为何清官少,而贪官多?” “无他,利己而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古今都是如此。” “他们为什么要做官?还不是为了高人一等?” “难道你没有发现这贪官中最多的就是寒门子弟吗?而世家子弟少之又少,你可知道这事为何?” 李泰愣住了,这点他还真没想到,不过回想着一路上的事情,发现还真大多数都是寒门子弟,又或者根本就是书院的学生官员。 “因为世家子弟从来都不缺少这些,他们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这其中有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而寒门子弟有什么?是寒窗苦读十余年,一朝闻名天下知。他们在没有享受过世家子的待遇,美人,钱财都是他们不曾有过的。” “从俭入奢难,由奢入俭难啊!” “没有强大的毅力,有几个人能遭得住?” “那为什么朝廷还要任用他们?明知道他们的缺陷,却还是如此?”李泰疑惑道。 “因为他们不会危及皇权,仅此而已!” 姬松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李泰的心头,他后退几步,呐呐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什么打压世家,什么世家危害,有的不过是权衡利弊而已。自东汉建立,世家就成为了皇权的噩梦,天下的走向全都在皇权和世家博弈中产生。 世家有钱有势,在地方上名望极高,具有极大的影响力。一旦世家联合,就算是皇权都得让步。 从东汉世家,到司马家九品中正制彻底定性,世家彻底走上了前台,不在有任何掩饰。更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 北周是关陇军事贵族的流转地,前隋更是达到的顶峰,就是杨坚当年也只能稍微有些改变,却丝毫不敢触及那些人的利益。 杨广是狠,但结果呢?大唐得了天下。 但十余年间的战乱却是让世家实力大损,加上自他皇爷爷李渊开始就不断打压世家和关陇贵族,他父皇更狠,彻底将其压了下去。 世家淡出朝堂,远走海外,但朝廷还的有人治理天下。于是寒门子就出现在了皇帝面前,虽然知道他们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只要一条就足以让他们取代世家。 那就是不会危及皇权,因为他们一无所有,只能依附于皇权。没有家族势力,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皇帝的恩典。 通了,一切都想通了! 李泰蹲坐在甲板上,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又有什么意义?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世家弄权吃人,但至少还要脸,但那些人一旦堕落,那就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毫无廉耻之心。” 姬松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办法,这是人性!” “没有了世家,但寒门又用不了多少年就会成为新的世家,优胜劣汰之下,只会更可怕!” “还有商人,这是个一直被忽略的群体。这些人通过经商得到了大量的钱财。这人穷的时候想有钱,有钱的时候想有权,有权的时候想要更大的权利。” “这次书院事件已经不是个例,天下各处都在有此事发生,明州如此,宣州如此,登州也是如此。” “长安和关中因为有勋贵和皇室,他们毫无办法,因为这些人随随便便就能将他们吃的一点不剩。” “于是他们将目光投向了未来,都说商人急功近利,但真正的商人却是最会投资的。” “而投资人,却是这个世上最好,获利最大的投资!” “那些学子,只要百人中出现一个进入朝廷那就是他们的胜利。一点带面,或许百年之后就会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当读书人和商人以及官员合流,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李恪虽然也能看清楚一些,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浅薄了,想到商人、读书人、官员这三个群体合流,他感到不寒而栗! 这将士多么庞大的利益体? “到时候,哪有什么对错,有的不过是为自己群体的利益相互攻坚而已。党争,和之前的党争相比,这中不问对错,毫无道德底线的党争才是最可怕的。” “这也是你大哥他这次为什么要将其扼杀在摇篮的原因,因为一旦蔓延,将更多的学生,官员拉下水时,那什么都晚了。” 李泰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多的算计。 商人?一个从来不被世人在意的群体,不管是盛世还是乱世,都是被剥削的对象,都是待宰的羔羊。 但现在,他们却找到了一条绑架所有人的道路,一旦被这些人走通,他实在不敢相信到时候天下的官员会成为什么样子? 一切都是为了身后之人服务,读书人,商人,官员,都是这个群体中的受益者。 而被剥削的对象却成为毫不知情的百姓。 姬松不再多言,他相信以李泰的聪慧一定会明白。走进船舱,就看到正在看书的老孙。 姬松也不打扰,拿起茶壶就开始灌。最后或许是实在忍不住了,孙思邈道:“真的会变成你说那样?” 姬松默然点头,孙思邈眉头紧皱,他一生阅人无数,走过的地方也数不胜数。见过的人也包罗万象。 早些年那些商人就算是再有钱,也谦恭的很。但随着朝廷对上商人的松绑,这些人开始穿起的绫罗绸缎,开始显耀于人前,有的因为捐款地位上也得到了提升。 士农工商,好似渐渐也变成了士商工农。 “那如果重农抑商呢?”他不甘道。 姬松苦笑道:“您知道现在商税占据朝廷的多少份额吗?” “六成,整整六成的税收都是商人贡献的,重农抑商?到时候少出的部分由谁来补?百姓?还是官员?” “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虽然商人团体开始冒头,但却也只是萌芽,这次朝廷大举出手,怕是短时间内都会蛰伏就算有想法的也只能深埋心底,不敢乱动!” “因为商税大涨,朝廷对于农税就不在那么看重了,每当有灾情出现,都会赦免当地百姓税收,甚至一免就是好几年。” “为什么?因为朝廷有钱啊!” “其实只要商人能足额缴税,其他的都是次要的,这个世上来钱最快的就是行商,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些年大唐通过商业手段不菲一兵一卒就获取了大量的利益,这也是商税越来越高的原因。” “行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您啊,就好好当你的活神仙吧。商人,这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群体。但想要约束他们其实也不难,中原这片领土上,从来都是官本位,只要死守这点,就算再大的商贾也只能顺着朝廷,他们没有其他选择,除非远走他乡!” 孙思邈看了姬松一眼,索性也不问了,既然他心中有数,他也就放心了! 刚才他们在外面的谈话可吓坏他了,谁能想到一个处于底层,只能成为鱼肉的商贾们竟然有如此大的魄力,却裹挟读书人和朝廷? 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搞不好这次连名都得丢了。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就是贪婪的下场啊。 姬松回到住处,看到妻子正在给孩子做衣服,就无奈道:“在船上就别做针线活了,一晃一晃了,容易弄伤眼睛的。” “好了,马上就完了,这海上实在是没事做,今后不会了!” 说完咬掉线头,将衣服撑开,满意道:“看来妾身的本事还没倒退,你看,还不错吧?” 姬松笑着点点头,她从小针线活就不错,又被岳母教导刺绣,做出的东西当然不差,只是吧,这袖子怎么看着像是裤腿? 第二百一十八章 陈寿的委屈 三月三这日,长安郕守军突然出动,并且还有数百玄甲骑兵掺杂其中,在长安生活多年的百姓一看这架势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但最近却没听说啊,于是一个个交头接耳都好奇的很。 “哎,听说了吗?郕国公要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吧,郕国公就是长安人,回来有什么稀奇的?” “哼哼,要只是他回来当然不至于如此,我听南方来的侄子说这次郕国公带回来上百艘的财宝,说是在海上灭了好些国家得来的。” “好家伙,一船一船的往回运,据说都把明州刺史吓傻了,于是就上报到朝廷了。你猜怎么着?” 众人好奇不已,都催促对方赶紧说。 “魏王和吴王带人出京师的事情知道吧?” “知道啊,不是说是陛下旨意吗?” “他们就是去接宝藏的,你想想,大唐最尊贵的两位王爷都出动了,你说这能少了?这次应该就是他们带着宝藏回来了,而这些人就是去保护的.........” 众人恍然大悟,心中却是有些不信,说是一船两船的他们的还信,但这上百艘船?呵呵,骗傻子玩呢? 不过,众人都好奇不已,就算不是拿过去开开眼也不错,于是聚集的百姓就朝着城门就走去........... 长孙无忌坐在常来的那处酒楼的二楼靠窗位置,听到众人的话微微一笑。 “爹,这样做有用吗?” 长孙无忌身旁有一中年男子,而此人就是刚回京述职的长孙冲,这些年他在赵州为刺史,常年不在家里,这次回京却是应该升一升了。 有长孙氏和长孙无忌在后面支持,这些年在地方上确实做的不错,民生方面提升很大,他更是亲自带人疏通水渠,开荒种地,这让本来凋敝的赵州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只是现在受限于人口,看不出来罢了。 “有用,当然有用!” 长孙无忌也没想到就在自己遇到麻烦的时候,皇帝找他说姬松从海外运送回来数十艘船的财宝,根据初步估算,至少价值五百万金币,这放以前就是五百万两黄金啊。 “地方上传来消息,特别是洛阳、成都、宣州、登州、明州等地皇家银行出现了大量挤兑事件,朝廷现钱调度需要时间,要是一个不好就有可能让百姓对皇家银行失去信心,到时候你爹我就彻底完蛋了。” “明州还好,姬松就停靠在明州,当初运送财物的时候‘不小心’一艘船突然露水,于是港口有很多人看见一箱一箱的财物被搬上岸,所以大家都不是很担心。” “但其他地方就不同了,当朝廷几乎同时打击那些官商勾结之徒后,不知谁散发出谣言,说是朝廷没钱了,要拿天下商贾开刀。” “要是平日也就罢了,但当各地豪上一大批人被逮捕后就彻底炸开锅了,各地商贾都在银行排队取钱,连带着百姓都跟起了风。” “朝廷一时间根本就来不及调度,要不是军队来的及时,怕是都能把银行给砸了不可。” “之后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姬松船队一到登州,当一箱箱真金白银送往银行金库后,所有风波都平息了。” 长孙无忌心中不知道作何感想,只是觉得太蹊跷了,世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从朝廷决定对那些挖大唐墙角的人出手,再到姬松出海,之后就带回来大量财物,随后各地同时出手将那些人缉拿,这中间要是没有联系就怪了。 但他却没有得到任何风声,这很不对劲。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不是长安天子脚下,在那些人手伸不到这里,消息传出后,朝廷立即大张旗鼓地给关中各地运送钱币,这才显得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意外。 但这件事让他了警惕之心,也让他自从姬松出走的飘然瞬间冷静下来。 “爹,那商贾不过是纤芥之疾,朝廷突然大张旗鼓的出手,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长孙冲对此嗤之以鼻,在他眼中那些商贾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能做成什么大事? 朝廷却出以雷霆手段,利用驯鹰传递消息,几乎多地同时出手之下,基本上一网打尽。 “愚蠢!” 长孙无忌瞪了儿子一眼,最后失望道:“本以为你这些年能长进些,但还是如此不明利害,今后我如何放心?” 长孙冲一愣,难道这里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以伪善之名,行窃国之举,朝廷不诛他三族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要不是担心此举会使得天下商贾物伤其类,人心惶惶,从而减少商税,以陛下的性子,这次非得杀的人头滚滚不可。” “你竟然还天真的以为这是纤芥之疾?” “名为资助贫困学子,实则在挑选代言人,将寒门子弟中的佼佼者捆绑起来,然后利用他们的财力上下疏通关系,从而一路上升,当做官做到一定为止,早已就不分彼此了。” “当官的读书人为其保驾护航,商人则利用钱财为他们解决麻烦,相互之间扶持,长此以久,当朝廷上下都充斥着这样的官员后,那个样子你想过没有?” 长孙冲闻言突然打个冷颤,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 “哼,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最开始应该是姬松南下宣州的时候发现的,随后宣州此事李义府不知何故就上书朝廷,彻底将这个盖子给掀开了,这里面要是没有姬松的影子你信不信?” “之前姬松的二子姬泽以私自研究火器之罪流放海外,以姬松的权势这点事算个屁,火器都是人家做出来,自家儿子研究这东西岂不正常?” “并且那些世家在海外谁没有做过这事?不然以他们性子,能放过对付姬松的机会?” “但你猜怎么着?姬松不但没有向陛下求情,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将其囚禁,上书朝廷等候发落。” “本来是不用流放的,但谢廉这个做外公的却一反常态,要求严惩,这其中必定有我们不知情的算计。现在除了姬松,谁也不知道姬泽流放到了哪里,这就是个天大的隐患。” “姬泽为父也是看着长大,虽然没有他爹那么多心机,但在格物之学上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其妻子是姬松唯一的女弟子,听说也是个不输于天下男儿的女中豪杰。” “此番将其子安排出海必定是有所谋划,只是为父到现在都不明白这是为何?” 说完就起身道:“行了,进宫吧,陛下应该马上就要召集为父了。” 长孙冲愣了下,但想到姬松回来,以陛下和其关系马上召见也没什么出奇的,于是赶紧跟上,在人群中,俩人逆流而行,但旁人却无兴趣关注,都兴冲冲地朝城外跑去....... 姬松根本就没有跟随队伍在城外停留,而是坐在马车上带着家人从北门进城的。 不过刚进城就被等候多时的陈寿和小喜子给拦住了,看着俩人姬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这两人也是有意思,同时来了,还相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摸样陈寿被气的够呛。 “郕公,陛下等候多时,还请随奴婢进宫吧!”不待陈寿出声,小喜子就连忙上前道。 陈寿默然不语,就在他叹口气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听姬松道:“嗯,你去回禀陛下,就说本宫去给太上皇和娘娘请安了,随后就去见陛下!” “郕国公,这.......不合适吧?”小喜子顿时脸色都变了,一旁陈寿却喜笑颜开,瞪了眼小喜子阴阳怪气道:“太上皇一直视郕公为子侄辈,娘娘更是宠爱有加,晚辈回家不去拜见长辈,还能去哪?” 姬松好笑道:“行了,你就如实禀报就是,回去吧!” 小喜子虽然不甘,但也毫无办法,对别人他可以趾高气昂,但面对姬松,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别人不知道这位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他能不知道?就算姬松远在天边,陛下都时常将他挂在嘴边,去不去就问自己这位的下落,自己可不敢得罪。 看到小喜子走远,陈寿这才恨恨道:“自作主张的蠢货,奴婢敢保证来的时候陛下不是这么说的,就他那脑子,知道个屁啊!” “好了,被小辈挤兑的不好过吧?想过出宫没?我家还差个喂养驯鹰的,你这些年一直管理驯鹰,听说也是一把好手,怎么样?来我这里?管吃管住,一年百枚银币,如何?” “当真?” 陈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死地盯着姬松,生怕自己听错了。 “切,爱来不来,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这两条腿的人多的是。” 陈寿一听就急了,但姬松就是不搭理,气的陈寿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暴打一顿。于是,这一路上就没给他一个好脸色,就是进了万民宫都没招呼一声,自个就走了。 姬松也不管,不搭理正好,这万民宫自建成后确是第一次来,定要看看这耗费十年之久,耗费无数的宫殿群到底如何。 这一路上凡是见到他的人都恭恭敬敬地朝他一礼,也不阻拦,还有人生怕他迷路,还跟在远处看着。 这随意走了一圈,确实让他大开眼界,中西建筑在这里完美结合,有西方紧凑的格局,粗犷高大的外形,也有中原南北的实用和人文风情。 整个宫殿坐落于土塬之上,地势高耸,俯瞰整个长安城。既保证了排水和干燥问题,还极其利于防守,气内园林假山遍地,神兽神话雕塑随处可见,小溪流水穿插其中,珍稀植物、花草更是一步一景,十步一天地,可谓登峰造极! 不知不觉来到主殿前的广场,面前就是一百零八阶台阶,九步一台。望向上方,宛若天宫,一股威严之势扑面而来。 “台下何人也?” 突然,台阶尽头传来一道声音,也不知为何,虽然距离很远,但却传播的极远,回声一道道传来,令人顿感压力。 姬松微微一笑,俯首一拜,高声道:“臣,姬松,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随即又是一拜,继续高声道:“拜见娘娘,愿娘娘身体康泰,吉祥如意!” 上方,李世民朝长孙点头道:“这家伙现在是彻底不要脸了,以前他可说不出这话来。” 长孙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道:“不就是没给你说吗,至于这么埋汰人吗?” 李世民尴尬一笑,直接喊道:“姬松!” “臣在!” “上前叙话!” “诺!” ----------------- 台阶很长,但姬松脚下却稳定无比,一口走了上来,连大气都没喘一下,这让李世民看到后心中羡慕不已,还是年轻好啊! “陛下,娘娘!”姬松再次行礼道。 “行了,这些虚礼就免了!“ 随后袖子一挥,道:“来人,搬凳子来!” “诺!” 不久后......砰! 陈寿面无表情地将一个只有李世民和长孙一半高的凳子重重地放在姬松跟前,然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将手揣在袖筒里,看都不看他。 李世民一愣,看了眼脸色铁青的陈寿,再看看对其怒目而视的姬松,顿感惊讶道:“你这家伙又招惹他了?瞧你那点出息,我大唐堂堂国公,你和他见识什么?” 长孙也是好奇不已,陈寿在他们身边待了数十年,什么性子他们当然知道,要不是气急了,岂会在这个时候给姬松难堪?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世民翘起二郎腿,随手抓了一把瓜子,就饶有兴趣地看向姬松。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看他可怜,想着等他干不动就给他一口饭吃,正好我家缺个看样驯鹰的,这不,臣看他就挺合适的,但谁知他还不领情?” 姬松夸张道:“年俸可是百枚银币啊,够可以了吧?” 一旁陈寿看着张嘴胡说大道的姬松,气的牙痒痒,怒道:“你放屁,陛下,他.....他戏耍老奴,您可得替老奴做主啊!” 说完就哭哭啼啼地跪在李世民面前,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李世民看了眼委屈的陈寿,再看看一脸和没事人一样的姬松,顿时就想明白了七七八八。轻踹了陈寿一脚,没好气道:“怎么?看样子你还心动了?朕少你吃的还是少你喝的了?就这么想离开皇宫?” 陈寿呆住了,最后咬牙道:“陛下,老奴伺候您一辈子,现在臣老了,恐怕也没几年好活了,老奴.......老奴想.........”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千里马和伯乐 “陛下,老奴伺候您一辈子,现在臣老了,恐怕也没几年好活了,老奴.......老奴想.........” 静,明明在外面,但此时却显得安静至极。陈寿五体投地不敢抬头,长长孙欲言又止,但却始终不曾开口,姬松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你想好了?”许久,李世民开口道。 陈寿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陛下。 “陛下问你想好没有?发什么愣啊!”长孙在一旁提醒道。 “老奴.......老奴........想出宫!”陈寿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这句话,浑身颤抖匍匐在地。 “唉,都走了,都走了,只留下朕了!” 李世民站前来亲手将陈寿扶起,此时的陈寿早已泪流满面,哽咽道:“陛下......老奴....老奴舍不得你啊!” “行了,舍不得又如何,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准备准备,交代后事情就出宫去吧。”李世民有些意兴阑珊,熟悉的人一个个都离自己而去,这种感觉实在是不痛快。 长孙在一旁看的真切,但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将脾气发在姬松身上。 “你这家伙倒是好本事,服侍陛下数十年的陈寿都让你给说动了凡心,好手腕啊!”姬松哪里听不出这是在讽刺自己,但他早已练就铁皮神功,刀枪不入了,装糊涂道:“娘娘您说什么?臣不就是说家里缺个养鸟的吗,谁知他竟然想出宫?” “呸,养不熟的白眼狼,陛下,娘娘放心,等到微臣手中,管教他好好干活,不干活就不给饭吃........” 眼看姬松说的越来越离谱,长孙连忙让他闭嘴,警告道:“本宫可是将丑话说到前头,陈寿虽然只是个宦官,但这些年服侍陛下兢兢业业,早年就为陛下挡过刀。你要敢亏待人,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李世民也不甘落后道:“朕发现你这缴获越来越不是东西了,张口谎话连篇,就没一句实话,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跟谁学的?” 看着扶起二人对自己口诛笔伐,他也开始耍起了无奈,嘀咕道:“还不是跟你们学的......” “什么?你说什么朕没听清楚,有本事再说一遍?”李世民顿时火冒三丈,在这混蛋面前就忍不住发火,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没啥,微臣是说自己不该在陛下和娘娘面前装糊涂,只是微臣实在不忍心他服侍陛下一辈子,现在老了却没了着落,就想着找个地方给他养老,等死了也有一安身之地。” 李世民顿时哑了火,这些事情他难道不知道吗?不,他都知道,宫中这些年知道的太多,不到万不得已是是不会放出去的。 这些人早年在宫中凭借主子还能有点地位,一旦年老不堪用,最后都没了着落,就算是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一地安身,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朕有时候真是看不透你,说你仁吧,面对敌人可以不择手段。说你软弱吧,几次大战下来怕是只是有数十万人在你手中灰飞烟灭。” “你可以为一尘埃在朕面前耍心思,也能在面对不公时想得开,真是..........” 姬松默然,或许是前世的影响对自己太大,就算现在身处高位,心中却还有些底线,他可以杀人,甚至杀死很多敌人,他都不会有任何愧疚。 但面对弱者,他总是有一股同情心在作祟,他没有那种瞧不起人的想法,也没有高高在上视人如蝼蚁的觉悟。 说自己天真也好,残忍也罢,他都不在乎。 他只是希望天下强者对弱者存有一丝同情,就算他们对本身而言只是蝼蚁,但请不要去伤害他们。 “这或许是臣心中的一点良心作祟罢,看不得人受苦,有时候宁愿亲手结果了对方,也不愿他生不如死的活着,人是要有底线的,当一个人没了底线,那就不是人了。不是魔就是神,那已经和人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他对李世民深深一拜,铿锵有力道:‘陛下能克制自身欲望,放手新君施政,此为大仁。不为权利所困顿是为勇,如此破了当年诅咒,全了天家亲情。现在大唐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为后世开创了前路,为后世楷模。’ “臣现在就可以断言,古今之帝王,能乳陛下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为华夏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闻言动容不已,心中那点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一旁长孙也屈膝道:“臣妾也为陛下贺,为大唐贺,为华夏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良久,李世民亲手将两人扶起,轻拍长孙道:“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什么万岁,万万岁的,尽是奉承之言,当不得真的。” “不,臣妾是真心为陛下贺,大唐有陛下,必将荣耀千古。” 姬松也适时上前笑道:“人虽然年不过百,但人的精神却可以流芳百世,万世,这不就是变相的永垂不朽,与世长存吗?” 李世民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指着姬松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有时候他都不得不佩服姬松的这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他总是能另辟蹊径,找到关键之点,从而以点破面。 “你啊,朕真不知说你什么好,有时候把人能气死,恨不得拿鞭子抽你,但每当动手的时候却舍不得下手,朕的皇儿们都说朕太过偏心。臣子们就不说了,这些年为了你的事情,朕没少和他们顶牛。” 姬松脸色露出一丝笑意:“要不是陛下宠爱和信任,臣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地位和成就。臣本山野小儿,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这些年来臣看上去满不在乎,但哪日不是战战兢兢,就担心辜负了陛下的期望,让陛下失望。” “所以,与其说是臣天资聪颖,还不如说是您成就了臣啊!” “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您正是那位伯乐啊!” 姬松说道兴处,张口道:“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且欲与常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 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鸣之而不能通其意,执策而临之,曰:“天下无马!”呜呼!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 李世民和长孙目瞪口呆,都知道姬松有才,为天下文宗。但这张口就来的名篇却是让他们震撼莫名。 就连刚到了长孙无忌和谢廉、许敬宗、褚遂良、马周等人都被这首名篇震撼的不轻。 以伯乐和千里马比喻识人,识才知辩,可谓精彩绝伦。 以千里马比喻自己,有以伯乐隐喻陛下,将自己的所有成就归功于陛下识人之明,如此马屁之举,让自以为识其中三味的许敬宗都甘拜下风。 此篇文章,文采斐然,虽有谄媚知举,但却不失人品,这......他们还怎么争? “好,好,好一个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好一个天下无马!” 李世民听的头皮发麻,感觉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鸡皮疙瘩都起了。这种名篇,实乃识人之术的巅峰之作,却不经意间在自己面前出世了,今后不管是什么情况,今日之事必然会在史书上大书特书,此篇文章也将流芳百世。 “郕公知才,我等拜服。没想到无意间就听到郕公又出以名篇,将识人之术将的明明白白。没错,世间有才之人如过江之卿,打大多都泯然众人,为何?无伯乐尔。” 马周确是感触最深,他本为寒门学子,要不是陛下看重,就算是他穷极一生也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有时候自己还沾沾自喜,但今日却是彻底收起了自傲。 是啊,就算自己有才学又如何?天下有才之人多之又多,凭什么自己能脱颖而出? 长孙无忌面露复杂道:“汉高祖本为一亭长,樊哙也为一屠夫,周亚夫,萧何、韩信.......要是没有汉高祖识人之明如何能封侯拜相,流芳千古?”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天下人才何其多,但伯乐又有几人?如无伯乐,何以举于人前?” 他躬身下拜道:“老臣谢陛下!” 其余人等也都躬身道:“臣等谢过陛下!” “哈哈哈哈~” “好好好,正所谓君识臣,臣亦识君。要是朕做的不好,尔等也不会相聚于朕的麾下。我等就不要谢来谢去的了,你们说遇到朕是你们的幸运,但朕要说的是遇到你们也是朕的幸运,没有你们辅佐,如何能创下贞观之治?” “因此,尔等不必过谦了,只有我们君臣协力,才能共创将来。现在朕老了,承乾却还需要你们辅佐,朕希望你们能像对朕一样对待皇帝!” “臣等必将辅佐陛下,开创大唐未来,不负陛下所托!” “好了,都起来吧,今日本事接见姬松回朝的,却没想到一篇绝世文章横空出世,实乃幸事。” “来人,去,给郕国公备下笔墨,朕要将此篇文章随时带到身上,牢记人才难得,为人君者,不可肆意妄为,使天下有才之人寒心!” 陈寿连忙派人去准备东西,李世民看向子毅,眼中充满了满意,今日简直是太惊喜了。 “那就麻烦子毅了,给朕写上一篇,在给皇帝写一副送去,让他也牢记人才难得,不可妄为,如此,才能让天下有才之人投奔于他。” 姬松当然不会拒绝,微笑道:“臣,遵旨!” 当陈寿送来笔墨纸砚,姬松凝气静神,挥笔而就,他用的楷书,方方正正,仿若刀砍斧削,其字正大光明,正气凛然,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正气拂面而来。 “好字,子毅的字却是越发炉火纯青了!”对姬松的字他每次看都觉得赏心悦目,舒心不已。 姬松顿了下,当写第二幅的时候,转笔突然加快,一手狂草随之而显,不到一会儿,一副草书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笔走龙蛇,宛若天成,好字,好字!”长孙无忌可是爱字之人,一看到如此草书就忍不住点头道。 “前一副字,正大光明,就如陛下之一生。而后一副就宛若雷霆,急促中又带有稳重,急中求稳,这是在规劝陛下啊!”褚遂良感慨道。 李世民看了对方一眼,知道这是在给姬松上眼药,但也不在乎,要是承乾连这点度量都没有,那也是活该。 长孙无忌瞪了褚遂良一眼,让他闭嘴,真以为在座的都是傻子?在座的诸位那个不是大唐智者,就你那点小心思能瞒过谁?除了惹人不快,还能有什么作用? 当姬松写完,但众人却觉得少了写什么,直到看到篇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缺了名字! “陛下,此篇文章臣还没有想好名字,不如陛下想一个?”姬松将笔递给李世民,笑道。 李世民一愣,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脸无辜的姬松,这家伙总是能戳到自己痒处,能在此等篇名上留下痕迹,他当然不会拒绝,甚至乐见其成! “好,那朕就写一个!” 他微微沉吟片刻,就在第一幅上用飞白写下《马说》二字,并且留下题跋,盖上自己的私印。 写完他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当看到众人后眼睛一亮,朝众人招手道:“今日双喜临门,诸位也都是见证者,不如在此篇文章上留下名字?” 众人先是一愣,但随即大喜,这种好事他们岂会拒绝? 长孙无忌率先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抢过毛笔,待众人反应剩下,顿时捶足顿胸,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这个老匹夫给抢了? 长孙无忌写下自己名字,并且也是用正楷写下,他本相用自己常用的字体,但又担心破坏了整体布局,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正楷写下,随后将随身印章戳在上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看到长孙无忌完毕,其他人争先恐后地上前,最后却是让许敬宗抢了第二人的位置,众人立即对其怒目而视,但这个时候谁还管这些? 许敬宗当仁不让地写下自己名字,也是用的正楷,戳下印章后,不待他欣赏就被其他人挤了出去......... 第二百二十章 神乎其技! 不到一会儿,一幅字上满满当当地写满了名字和戳满了印章,每当戳下一个印章李世民的心就揪一下,好似有人在动自己的命根子一样。 长孙看的好笑,于是安慰道:“今日子毅心血来潮,一篇传世之作横空出世,作为见证者写下名字,将来流传下去今日必定名传千古,我大唐君臣相得的场面也必将为后世所向往,陛下又何必心疼呢?” “再者说了,作者不就在您面前吗?实在不行让他再写一副就是了,看把您心疼的。” 李世民闻言却摇头道:“不妥,不妥,世间很多东西都是在机缘巧合中诞生的,要是刻意为之朕虽然高兴,但却失去了本来的意义,朕不为之!” 看着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臣子,他也只能无奈摇头,只恨自己没发现他们到来,不然早就收起来了。 “陛下,娘娘!” “他们在干嘛呢?一个个就像是欣赏哪家小娘子一样,忒下流了,你看,那谁都快流口水了!” 就在这时,一道混不吝的声音响起,李世民猛然转头,就看到大大咧咧的程咬金和不停朝那边张望的尉迟恭,心中猛然一紧。 装作若无其事道:“也没啥,就是子毅刚写了一篇文章,大家正在欣赏呢!” 听完这些两人顿时没了兴致,要是美人什么的还好说,但说到文章什么的他们是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啊! 不过程咬金却是眼珠子一转,施施然地走到众人身后,而尉迟恭则是和皇帝说起了话。 程咬金来到跟前,往案几上一看,顿时一愣,只见一一副字上不但有太上皇和皇太后的私印和签字,这里的人一个不少都签字戳印,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就巴拉下其中一人好奇道:“你们这是干嘛呢?” 被扒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孙无忌,他正看的起劲,于是也没在意头也不回道:“要看就好好看,这可是千古奇文,能在这上面留下痕迹,将来必将流芳百世.......” 不过说着说着就感觉不对,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于是回头一看但却没见着人影,他连忙回头,就看到程咬金拿着一方印章哈着气,朝着案几上另一幅没有任何印章的文章戳了下去。 “老匹夫,住手!” 但还是晚了,只见那幅草书的文章右上角一个刺眼的红色印章就戳在那里,显得那么孤零零和刺目。 长孙无忌一手掩面,呆愣当场,愣愣地看着一脸满意的程咬金。 这时众人也反应过来,朝着那副字看去,也都愣住了。 “你.......你个莽夫,简直有辱斯文!” 谢廉哆嗦着手,气的发疯,好好的文章你一个莽夫朝上面戳什么印章?这不是牛嚼牡丹嘛! 但程咬金却一脸得意洋洋,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对众人怒视毫不在意,完了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一把夺过褚遂良手中的笔,在众人瑕眦欲裂的目光中一蹴而就写下自己的大名。 “嗯,不错,不错,看来老夫的书法大有长进啊,可比这上面的鬼画符强多了,至少认识不是?” 众人全傻眼了,就连姬松都看的目瞪口呆,看着这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匹夫~” 李世民这时也走了过来,当看到那幅草书上的印章和那已经完全破坏美感的程知节三个扭扭歪歪的大字,顿时气的发疯。 “刀呢,朕的刀呢!” 李世民气疯了,这千古名作就这么生生的毁了,抽出护卫的刀就要朝程咬金而来,吓的这老家伙连忙后退!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知节他也不是故意的,还请陛下息怒啊!” 尉迟恭一看不好,连忙上前拦住,示意程咬金赶紧跑路。 “朕看他就是故意的。” 铿锵~ 横刀入鞘,他也是气的失了智,现在被尉迟恭一阻拦也就清醒了过来,也不理众人,上前看着上面那刺目的字,顿时有种抽这家伙一顿的想法。 “不就是一幅字嘛,至于嘛!” 就着程咬金还小声嘀咕道,但此时李世民已经没有要搭理这混蛋的想法了。 经过众人解释,程咬金这才知道自己闯祸了,看着另外一幅字,再看看自己的字,顿时尴尬起来。 “哈哈哈,那啥,你们也不早说,不知者不怪嘛!” 众人翻个白眼,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故意的,知道大家绝不会让他提名,就故意起大家不注意,戳下自己的印章。 李世民俯身看了半天都没想到补救的办法,只能恨恨瞪了这老妖精一眼,大手一挥道:“签签签,都都签吧,反正是废了。” 这个时候高侃,独孤谋、李绩等人也都来了。知道了事情始末,顿时朝程咬金竖起了大拇指,能硬生生因为签名盖章就能毁了一幅传世名作,也算是天下独一份了。 “嘿嘿,客气客气,大家都签啊,在千古名作上题字的机会可不多啊!” 得,这家伙完全就没有半点羞耻之心,不过大家也不稀奇,这老家伙要是有了羞耻那才出了大事了。 “既然如此,我等就不客气啊!” 尉迟恭在另外一幅上看了一眼,露出羡慕之色,但那幅字上自己就别想了,没看太上皇正像护犊子一样站在那吗? 于是上前拿起笔就写下自己名字,随后盖上私印。其他武将也都上前凑趣,纷纷留下自己印记。但这些家伙明显都是外行,一个个也不管布局,直接看哪有空余地方就往哪戳,待都写完了,一帮文臣看向那幅字简直不忍直视。 “可惜了啊,好好的一副字怎么就成了这样?” 这时李承乾不知何时来了,当看到俩幅字后,顿时摇头道。 “拜见陛下!”众人看到皇帝来了连忙行礼! “都平身吧,朕听说诸位都来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这时他才仔细看向上面的字,他越看眼睛越亮,最后更是拍案叫绝道:“好文章,这是谁写的?足以流传千古啊!” 但又看了眼不忍直视的草书这幅,顿时有种牛嚼牡丹,大煞风景的感觉,于是不由得看向另外一幅。 “想都别想,这幅是朕的,那幅才是你的。”李世民连忙将已经干了的字小心卷起,警惕地看着自家儿子。 “什么这幅是儿臣的?”李承乾一愣,不明所以道。 这时谢廉上前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越说李承乾的脸越黑,恨恨地看向一旁装作无辜的程咬金。 “这......臣也不知道啊!要不,再让子毅给您写一副?”程咬金小心翼翼道,他可以在太上皇面前耍小心思,但在这位新皇面前可不敢,别看这位平日里一副仁君面孔视人。但这次天下各处几乎同时行动抓捕那些乱臣贼子的手腕,就连他都看的心惊胆战。 “什么?再写一副?你当这东西是大白菜吗?再写一副就完了?” 他怒吼一声,俯身看着被弄的乱七八糟的字,心底都快要滴血了。 程咬金糯糯不言,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暗暗发苦,这都叫什么事啊,今后这位还不得给自己小鞋穿?于是想着是不是赶紧回家养老得了,省的被算计。 “其实.....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可能!” 姬松也被眼前的一幕搞得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事啊。狠狠瞪了老家伙一眼,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拿起毛笔,稍犹豫片刻,就开始在上面动笔。 众人也是一愣,听到还有希望补救,李承乾大喜过望,期待地看着姬松。 李世民也好奇不已,都成这样了还怎么补救?程咬金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明明有那么多空位置,他偏偏将印章盖上了其中一个字上,这还怎么补救? “拿印泥来!”姬松吩咐道。 “快去,把印泥拿来,快啊!”李承乾连忙朝一旁的陈寿道。 刚开始姬松在几个名字中间这划拉一笔,那增添一些,就在众人纳闷的时候,只见在姬松的笔下,那一个个名字就好像有了联系一般,竟然形成了一匹马,一个老叟,一丛灌木,以及一座远处的群山。 当陈寿将印泥拿来,众人都屏住呼吸,想要见证这奇迹时刻。 随手换了笔,蘸上红色印泥,姬松稍稍停笔,就继续动笔。只见那一个个红色的印章就好像有了生命一般,在姬松的笔下成了一片片盛开的红色花丛。 当最后一笔落下,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方才还乱糟糟的纸上左上角是群山,群山上是一片红枫,而在凡有题字和印章处,是灌木和一片片红色的鲜花。整体形成一幅中间是字,而周边环绕群山,红枫和鲜花的布局。 而那老叟面对一匹瘦骨嶙峋的红色马匹,好像在和对方交流一般,又好像在欣赏。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服了,老夫彻底服了。”长孙无忌激动的不能自己,一副废纸竟然在姬松的手下成了绝世珍宝,而刚才所发生的乌龙现在看来却是一段佳话,千百年后必然为世人津津乐道。 “不对,大家快看!”这时马周因为站在侧面,正被姬松刚才神乎其技震撼莫名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什么,大声喊道。 “怎么了?”众人一愣,纳闷道。 “大家站在我这里再看看!”马周激动不已,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忙朝大家赶道。 “老夫来看看,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激动?” 李绩正好在战马周身旁闻言就朝一旁走了一步,但看来看去没什么啊,就在纳闷想要问询的时候,却不经已经发现了什么,仔细一看,那.....那不是自己的名字吗?他连忙看向印章,但又发现看不到了,于是绕着案几转了起来,当来到左上上角位置的时候,竟然真的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的印章。 “这.......这怎么可能?” 他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看向姬松,之前如果说是神乎其技,现在那就是鬼斧神工了。 众人纳闷不已,看到李绩的表情不像是作假,他们也都转着案几看了起来。当高侃用余光看到某处时当场呆立。 此时众人也都发现了不对,于是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一群大臣都围绕这案几转圈,每当走几步就发出一声惊呼。 “这是怎么?马爱卿可是看到了什么?”李世民和李承乾,长孙都好奇不已,不知道众人发了什么癔症。 “陛下,您请看这里!” 马周终于平复下来,指了一个方位让李世民看去,刚开始李世民还不在意,当看到隐隐约约的名字和印章后,顿时愣住了。 “朕是不是眼花了?”他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去,发现确实是明智和印章,程知节那三个丑陋不堪的大字隐约可见。 长孙和李承乾也都看到了,他们面面相觑,不可置信地看向姬松。 “郕国公以奇特的线条将印章和名字勾连起来,从正面看只觉得已经将其覆盖,但我等却是小看了郕公啊,他将在作画的时候,不但没有将之前的东西覆盖,而是因势利导,将其完美的连接起来,但又由于不是提前布局,所以充满了不确定性,所以只有在不同的角度才能看到之前字和印章。” 他朝姬皇帝深深一礼,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绝世字画横空出世,此乃无价之宝啊!” 他眼中露出羡艳之色,要不是此字画早已有了归属,哪怕是其他几位大佬他都要争一争。 “咦?真能看到老夫的名字?”程咬金转了半天,都没看到自己名字,但又不甘心又走了几圈,当他蹲下时,顿时他的名字出现了,这下可把他高兴坏了,就要上前。 “推后,都给朕退后!” 李承乾反应上来,立即上前护住字画,警惕地看向众人道:“谁都不许上前,这是朕的,是朕的!” 李世民看看自己手中的字,再看看那幅字画,顿时感觉不香了。于是来到李承乾跟前,张口欲言,却被李承乾打断。 “这是儿臣的!” 李世民:“.........” 众人:“............” “好像谁稀罕似的,朕的也不差!”李世民被怼的无话可说,看这家伙护犊子一样的看着自己,生怕自己抢了一样,至于吗? 要是李承乾知道他心中的言,肯定会点头道:至于,非常至于!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甘地看向那幅字画,他们明白,这幅传世之宝与他们是无缘了,于是都幽怨地看向姬松,恨不得将他脑子扒开来看看到底是怎么长,怎么会有如此奇思妙想。 姬松摸摸鼻子,直接无视之,心道:怪我喽! 第二百二十一章 姬松的新职位! 一场偶然的闹剧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最后大家也都有所收获,也算是不虚此行。玩闹结束,众人开始谈起了正事,也不进大殿,就在这大殿之前,高台之上,分君臣落座。 李世民轻抚将军肚,环顾一周,笑道:“此番姬松回京,不但为大唐解决了巨大隐患,还带回了巨量财富,一场风波却无形中消散,其功莫大焉!”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众人都羡艳地看向姬松,恨不得以身替之,但人家是实打实的功劳,就算他们想,也没门啊! 姬松肃然起身,躬身道:“陛下赞誉了,本本山野小儿,能有今天成就都是陛下信任而是,臣不敢鞠躬,就如方才臣文章中所言,没有陛下这位伯乐,臣也只能泯人众人,何以高居朝堂,高官厚禄?” “并且这些都是臣应该做的,身为臣子,为君分忧,此非常事?” 李世民:“.........” 众人:“.........” “...............” 众人心中暗道:你清高,你是忠臣,我们都是小人? “郕国公此言差矣!” 李承乾无奈,只能说道:“功就是功,臣子建功,上位赏之,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不然外人就要说朕和父皇吝啬了!” 姬松闻言心中苦笑,看来今日这赏赐不要也不行了! “多谢陛下,如此......那不如将那三艘战船赐予臣,如何?” 众人一愣,李世民和李承乾也愣住,心道那不是你自己建造的吗?怎么还要朕来赐予? 李承乾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地在父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李世民这才反应过来,指着姬松苦笑道:“你啊,还是那么谨慎,好吧,从此以后那就是你的,这下你满意了?” 姬松却闻言大喜道:“多谢陛下!” “如此,臣也就不用每次出海还要掖着藏着了,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了!” 没错,那三艘大船是他私自建造的,并且没有任何备案,这事在别人看来是茫顾朝廷的大事,但在他这个位置来说说大也大,说小其实也不算什么事,但总归是个隐患,现在名正言顺成为自己的,也算是了了自己一桩心事。 “行了,除此之外,武英阁的担子........” “陛下!” 不待李世民说完,姬松就出声打断,肃然道:“陛下,恕臣直言,此时的武英阁正当其时,诸位将军也都做的很好,并且武英阁作为大唐军事最高机构,权利不宜过于集中,最好由皇帝亲自主持武英阁。” “请陛下明见!” 众人都愣住了,这还没听说谁嫌弃自己权利大了的。太上皇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要让姬松继续担任武英阁阁首的职位,继续统领军方,但他却拒绝了? “这.........”李世民也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当然知道这样最好,这是他为何要拆分武英阁的原因。 但姬松却是不同的,因为信任,他从来都没想过姬松会在那个位置上成为什么威胁,只是认为有他坐镇武英阁,天下武将都必然不敢胡作非为。 “父皇,既然郕国公如此说了,那就另外安排吧!”李承乾适时出来说道。 “也好.......” 但姬松明显没有就此打住,也是说道:“臣现已辞官,陛下已经批复,并且微臣已无心继续身处朝堂,还请陛下成全。” 这下轮到李承乾意外了,之前不过是放他出去一段时间,等回来了继续重用,但现在这家伙明显是要撂挑子了,这怎么能行? “不可!” 李承乾摇头道:“你也就比朕大了一两岁,正当年富力强之时,之前你因为你的腿......朕和太上皇不忍心你劳累,但现在你已痊愈,再说辞官的话就有些不妥当了。” 李承乾和李世民父子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眼眼中的坚定:决不能放过姬松!如此治世能臣,岂能束之高阁,这岂不是最大的浪费? “陛下.......” “行了,不要说了,既然你不想去武英阁,那你总得有个去处!”不待姬松说话就被李承乾打断。 “许爱卿!” 正在吃瓜的许敬宗突然听到皇帝叫他,连忙起身道:“微臣在!” “你身为内阁阁臣,又兼任吏部尚书,说说有没有合适郕国公的位置?”李承乾直言道。 “这..........” 这下轮到许敬宗傻眼了,姬松什么地位?是随便一个位置就能打发的?虽然也也想姬松身居高位,但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位置适合他的啊! 去麒麟阁?笑话,自从文武分立之后,麒麟阁和武英阁就是两条不相交的线,怎么可能? 三省已经成为了麒麟阁的下属机构,更不合适了。至于六部?那更不可能了,以姬松的地位和威望,到时候到底是谁听谁的?谁敢去指挥姬松干活? “回陛下,臣实在不知如何安置郕国公,还请陛下圣裁!”许敬宗苦笑道。 众人面面相觑,也对许敬宗报以同情,这事放谁身上都不好做啊。 “陛下,既然朝廷没有合适位置,那不如.......”姬松闻言笑了笑,这正是他想看到的,于是就想大小皇帝的念想。 但李承乾怎么可能这么放过他?不待他说完,就挥手道:“既然没有合适位置,那朕就说一个,大家也都参详参详,看看合不合适!” 他看了姬松一眼,眼中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直接道:“经过朕和父皇商议,人命你为太子太傅,仍是武英阁大学士,但不再操持具体事务,只有在宣召时参议即可!” “除此之外,朕之皇儿李厥,天性聪颖,为稳大唐国本,随后会加封为储君,郕国公,今后厥儿朕可就交给你教导了,万不可让朕失望才是!” 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怎么这就把储君之位给定下了? 但此事他们也插不上嘴,皇帝就这么两个年长的皇子,大皇子李象已被罢辍储君之位,已经无缘东宫,现在也只有李厥才是最合适的。 之前他们早已劝谏皇帝早立储君以安国本,现在说出来他们也无意见,实在是没得选啊! 但太子太傅.......这就让人眼红了啊! 不等姬松拒绝,李承乾继续说道:“朕知你无心朝堂,这样,每隔十日你进宫教授皇儿三日,如何?另外随着各国书籍不断增多,翻译事宜越加艰难,朕意在长安建一和太白书院一样的藏书馆,正好没有人主事,这事你熟,就交给你了。” “朕没有其他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输于书院的那座,并且此馆对外有限开放,凡是有功名的学子都可进入其中,也算让大唐学子开拓下眼界,不要局限于中原之地。” 姬松呆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件事,他此次回京就有了此想法,只是想凭借姬氏财力和影响力促成此事,以完成自心中理想,他没想到竟然和李承乾相一块去了? “怎么样?如此郕国公可还要拒绝?”李承乾笑着说道。 拒绝?笑话,怎么可能拒绝?和这简直说到自个心坎上了,傻子才会拒绝? “那建造费用.......”姬松希翼地看着李承乾问道。 “哈哈哈哈!你们看看,郕国公此时像不像一个锱铢必较的商贾?”李承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就笑的前仰后合,就连一旁的李世民和长孙都忍俊不禁! 其他人更不用说,谢廉哭笑不得指着姬松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道:“此事陛下已经交代下去了,既然是朝廷建造,费用当然由朝廷出,难道你还想自个掏钱不成?” 姬松闻言大喜,才不管众人嘲笑,连忙道:“多谢陛下,此事微臣接了,必将不会让陛下和太上皇失望。” “嗯,你办事朕从来都是放心的!” 李世民感慨道:“那些翻译过来的书籍由于朕要查询西方建筑方面的事情看了不少,其中有不少巨着都让人大开眼界,什么苏格拉底,希腊七贤泰勒斯、柏拉图叀7崭窭底叀13抢锼苟嗟娄叀1洗锔窭斯叀1芳咐锏忙叀阿基米德等人,都是在先秦时期出现的贤者,几个和诸子百家同时出现。” “他们的巨着和理念虽然和我华夏文明有所冲突,但正所谓殊途同归,很多思想都让朕茅塞顿开,一向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确实豁然开朗。”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西方贤人重视逻辑和追本溯源,从微小事物解释天地,见微知着;而我东方贤人却是从宏观,大天地来阐述天道,一个由小及大,一个由大及小,虽然路不同,但却最终的结果是相同的。” “朕现在终于知道当年你派弟子出海,叮嘱他们其他的都不重要,只有那些文明的书籍精华才是最重要深有体会,财富虽然可贵,但却只能富贵一时,但我们华夏只要融合了不同文明的精华,去其糟粕,取其精华,那么我们将获取另一个文明数千上万年的无数积累,这才是我们留给后世子孙嘴宝贵的财富。”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凝重,集体躬身道:“臣等谨受教!” “好了,人老了话就多了些,这些就不说,你们要是有时间可可以去看看,其中不少思想都极为震撼人心,并且直指本质,想必对你们今后施政也会有不少启发!” “臣等遵旨!” 既然太上皇都如此说了,那么就去看看,说不定就有什么收获呢? 到他们这个位置,世间的很多东西都已经提不起他们的兴趣,华夏数千年文明璀璨,不管什么难题都能在史书上找到解决之道。但随着大唐日新月异,很多他们不曾见到的东西纷纷出现,这就导致他们在施政过程中犹犹豫豫,生怕出了状况,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太上皇说的那么神奇!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再说说其他事情吧!” 李世民不想再浪费时间,继续说道:“之前商贾渗透读书人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不待众人答话,李世民就阴沉道:“真真是好大的胆子,难怪自先秦以来都在打压商人,如此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当年吕不韦以嬴异人为比作货物,最终获得千倍,万倍的利益,如此之人能力越大危害越大,自古以来每个王朝都在打压商人,汉朝更是达到极致!” 众人点点头,在前汉时期,商人就是一群最没有地位的群体,每当有战争,赘婿,闲汉,商贩都会成为抽调对象,地位也就比奴隶强那么一点。 “现在因为商税大涨,朕有感他们贡献随即放松了对他们的管制,没想到这才几年啊,就已经开始渗透官员和朝堂了。” “根据百骑司调查,十余年来,被骑资助和腐蚀的读书人不下万人,而这些人大多都是有些才学的,并且九成都是寒门和农家子。” “七品以下官员就有千余人,七品以上,五品以下百余人,好在时间不长,不然过了百年,怕是朝堂上半数官员都是他们的代言人了。” 说起此事李世民就不寒而栗,这简直比之世家都要可怕,世家至少还在乎名声,并且家里钱财不缺,很多人就算以家族利益为上,但至少不会因为贪腐而损坏名声,很多事情都不敢摆在明面上。 而且世家都在明面上,一目了然。但商人就不同了,他们不在乎名声,为了利益什么都敢出卖,要是让他们在朝堂站住了脚跟,那还得了? 想到今后有可能朝堂上的官员,为了背后之人的利益争夺不休,不管民生疾苦和大唐利益,他就不寒而栗! 那种场面实在不敢让人想象,那个时候,官商一体,要钱有钱,要话语权有话语权,那种危害比之世家之害还要严重百倍。礼乐崩坏,人心不古,凡事都以利益为险,没了礼义廉耻,各种男盗女娼......... 想到这里他看向李承乾凝重道:“皇帝,你要记住,商人可用,因为他们为大唐贡献了大量税收,用之可以减轻百姓负担,不可一棒子打死。但同时也限制他们,为商者不可为官,为官者不可经商,这要写进大唐律中,一旦发现李绩罢官,三代以内不得为官!” “此事万万不可大意,让他们钻了空子.......”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交心与交易 “皇帝,你要记住,商人可用,因为他们为大唐贡献了大量税收,用之可以减轻百姓负担,不可一棒子打死。但同时也限制他们,为商者不可为官,为官者不可经商,这要写进大唐律中,一旦发现立即罢官,三代以内不得为官!” “此事万万不可大意,让他们钻了空子.......” 李世民的话让众人一凛,为商者不可为官,为官者不可经商,还要三代内不得为官,这惩罚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不过李承乾却并无意见,要是以前是太子的时候或许还会权衡利弊,有些犹豫,但现在,作为大唐的皇帝,屁股可不能坐歪了。 凡是对大唐有利的都是他坚决拥护的对象,哪怕是杀了血流成河,之前的士商合流就是他对天下人的警告。 “儿臣遵旨,必定不会让如此宵小霍乱大唐江山!”李承乾斩钉切铁道。 “嗯!” 李世民点点头,看向众人轻声道:“朕知道众位爱卿家里多少都有从商,朕也不能一杆子打死,但朕意已决,尔等好自为之吧!” “想要人前显贵,就好好处理家事,要是想要家财万贯,做个富家翁朕也成全你们,毕竟君臣一场,朕也不是无情之人。” “尔等回去好好想想吧!” 说完就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 “姬松留下!” 本来要离开的姬松苦笑一声,朝面色不一的看了一眼,就低头道:“诺!” 待众人离去,只剩下他、长孙、李世民、李承乾四人。 “你也认为朕做的有些过了?毕竟是跟着朕打江山的老臣,恐怕都在骂朕不近人情吧?”李世民感慨道。 “父皇,其实您不必如此的!” 李承乾有些动容道:“儿臣已经有能力去处理这些事情,也不怕骂名,您又何必担上些许污名呢?” “吾儿壮矣!”李世民欣慰一笑,拉起李承乾的胳膊,笑道:“朕老了,不在乎这些,这些年为了一些身后名可算是吃了不少跟头,但现在父皇想开了。身后之事自有后人评说,史书上的名声与我何干?” “但我儿不同,你的是继任者,需要的是光明正大,要做的仁君,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不好听,敢在父皇还在,就一起替你做了,万千罪过尽加吾身,你就做个清清白白,为后世敬仰的圣君就行了。” “父皇!” 李承乾再也忍不住扑倒在地,抱着李世民的腿,泪水流了下来。 “吾儿莫哭,前些年朕是对你严格了些,甚至到了稍有过错就一顿臭骂的地步,但你也要明白父皇的苦心啊,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啊,此点朕深有体会!” “因为在打天下时候,你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只要意志坚定,心怀勇气,一往直前就是。但坐天下不同,有的臣子对你唯命是从,看似忠心耿耿,但心中未必。有些臣子一开口能把你气死,好不给君父留颜面,但就是这样的人才是大唐的脊梁。要是满朝文武都成了阿谀奉承之辈,那大唐也就完了。” “魏征阿魏征,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虽然朕讨厌他,厌烦他,甚至恨不得杀了他。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他在的时候,确是朕最安心的时候。” “因为他敢说真话,真话伤人但却能治病,治大唐的顽疾。” “你要记住,看人论迹不论心,论心天下无完人。不要看他说什么,而要看他做什么。要是有时候看不清楚,那就慢点,时间虽然残酷但却能照现一个人的心。” “..........” 李承乾静静地听着,长孙在一旁欣慰地为两人续茶,只有姬松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离去。 好家伙,这是自己能听的?你给你儿子传授帝王之学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教就是,当着吾我这个臣子的面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每当他想要找借口离去的时候,都被陈寿这混蛋死死地盯着,长孙也盯着他,不让他乱动。 好似看出了姬松的窘境,李世民这才回头看向坐立不安的姬松,没好气道:“你屁股长针了还是怎么的?不想坐就站着。” 姬松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刚想说告辞的话,就被其打断。 “别以为我只是给承乾说了,也是给你说的。” “我?”姬松指着自己鼻子不可思议道。 “没错,你啊,就是个惫懒的混蛋,稍不注意就能金蝉脱壳给跑路了,要是不紧紧地看着你,等朕一走,你保管跑的远远的,生怕惹上什么麻烦事!” 姬松想要辩解,但发现他说的好像都对,那时候自己不跑等待何时?谁愿意去趟这个浑水? “你们看看,这混账现在连辩解都懒得辩解了,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指着姬松对长孙和李承乾骂道。 “父皇,既然子毅不愿待在朝堂您就别勉强他了.........” 不等李承乾说完,就被李世民瞪的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你不懂,对你朕是放心的,但你到底还是眼界窄了些,现在的大唐不同于以往任何王朝,庞大的疆域,众多的人口,复杂的人心,以及众多部族和世家,现在又加上商人和读书人这个群体。” “以前是没办法,读书人就那么多,能有才的就更少了。但现在不同了,太白皇家书院为天下先,广纳学子,天下各地世家豪强,商人都在当地开设书院,抢夺人才。” “太白书院中很多东西你也是知道的,那些东西你以前敢想?根据统计,元统二年为止,大唐读书人就已经突破了三百万,这还是经过正统教育的读书人,那些野路子出身的也不少。以前的时候觉得读书人太少了,但现在,读书人是多了,但人心也杂了。” “你不但要治理好百姓生计,还要治理好人心,不能人心散了。政务方面朕无可挑剔,你有能力,有毅力,更有担当。但治理人心你还差的远呢!” 李承乾若有所思,想到姬松所作所为,以及种种迹象,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有些哑然地看向姬松。 “不错,当下老祖宗留给我们的那套理念已经越来越不能帮助我们治理天下了,我们需要一套新的思想来指导天下人的心。” 姬松没有否认,他此番回来就是要做这件事。 之前他虽然有众多布局,但大多都是情势所逼不得不为之,每当出现问题,他就像是在打补丁一样,耗时耗力,其结果却不尽然! 这段时间的游荡他看到了很多,也终于静下心想到了很多。与其修修补补,那还不如推倒重建。 正如李世民所说,因为自己的到来,大唐已经不同于后世史书上的大唐,不管是经济,军事,还是制度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读书人的增多,人心浮动,可能有不少人发现了问题,但却不知道真正的问题出现在哪儿! 当年孔颖达或许知道,但却不愿也不能去捅破,所以他离开了朝堂,作为书院自建立起,一步一步看着书院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李纲也知道,但却无从说起。 随着时间流逝,朝堂上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以往的学识和见识已经不能让他们得心应手的去处理政务,所以他们寻求外部的帮助。西方的思想传入大唐,这让很多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迥异甚至截然相反的理念让他们产生了动摇,玛雅文明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融合不同文明的好处,所以他们想尽办法去获取外部的知识。 但事与愿违,虽然有了一些帮助,但也只是隔靴搔痒,触及不到根本! 朝臣们迷茫,困惑,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求教于圣贤,却始终不能得到一个合理的,看似完美的解释。 所以,他与同样迷茫的李世民心照不宣,都在迷茫中前行。大唐藏书馆的建立只是一个开始,思想的大辩论和千年未有之变局的困惑,才是他们目的,那就是为大唐寻找一条能指导他们继续前行的思想...... “每次变革都是痛苦的,也是无奈的。要是有可能朕也不想变,天下人也不想变。但可惜,不变就是等死。” 李世民有些低沉道:“商汤革命是一种变,周公立周礼是一种变,总忘攘夷是变,胡服骑射是变,君子之战成了无所不用其极是变,商鞅变法是变,始皇帝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市衡量也是变。” “汉武帝独尊儒术,罢黜百家是变,重新解读论语,四书都是变。变来变去,到了两晋时期大家才发现变的还不够,甚至于都迷茫了,纵情山水,士子狂放不羁,遁隐山林。” “清谈,不务实务,是在迷茫下的疯狂和无奈!” “本以为前隋一统,文帝杨坚的开皇盛世能诞生出新的思想,但所有人都失望了。世家门阀遍地,把持朝政,百姓苦不堪言。” “大唐才立国五十余年,本以为这样的事情在很久之后才能遇到。但谁也没想到大唐发展的太快了,日新月异都不足以形容!” “所以,承乾,新思想的萌芽和探索就硬生生地落在了你我父子身上,但可惜,朕没有看到前路。” 李世民看向姬松,黯然道:“本来想着以姬松的开阔眼界以及能力,有可能成功。但现在你也看到了,还是没有找到。” 李承乾眉头紧皱,他也发现了问题,但始终不知问题出现在何处,但今日,他豁然开朗,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父皇不说,就连子毅都不曾说出只言片语! “很疑惑朕和子毅为什么不和你说?”李世民笑道。 看待李承乾点头,说道:“有些东西你不曾看明白,亲身体会,你是不会真的明白的。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希望你在执政的过程中亲自去体验,只有自己真的明白了,才能明白问题的结症所在,去思,去想,去探索。” 李承乾若有所思,他明白了。 抬头道:“父皇,孩儿相信自己定然可以找出一条适合大唐的路,您拭目以待吧!” 看着目光坚定的李承乾,李世民目露欣慰,虽然这可能是安慰之言,但他能不惧艰难,能说出如此之话,也算是不错了。 就担心他不懂装懂,然后胡搞一通,那才是大唐的灾难! “子毅今后将很少进入朝堂,你也不必顾忌什么,朕相信以他的胸襟不至于袒护某些人。” 姬松闻言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有些时候你什么都不做,就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聚在你的身边,臣虽然护犊子,但也不是不明是非,只要他们罪有应得,陛下尽管处置就是,不必在乎臣的些许颜面。” “在大唐万世永昌面前,臣的那点微不足道的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道:“好....哈哈哈.......好啊,这才是朕的子毅啊!” 李承乾也笑道:“也好,之前还有些顾虑,但现在既然你说了,朕也就不客气了。说实话,明州,登州两地的官员都快抱成一团了,朝廷派去的官员根本就融入不进去。” “宣州还好,经过前些年那次的大清洗,现在又有宣州刺史李义府再次清洗,就算有些问题,但也是纤芥之疾,不足为虑!” “不过你也放心,姬氏对大唐的贡献朕和父皇都看在眼里,说句不好听的话,只要不造反,姬氏将与大唐与过同休!” 姬松闻言下拜道:“臣,姬松,谢太上皇,陛下隆恩!” “如朕有那么一天,臣无话可说!” 这时长孙上前将姬松扶起,有些埋怨道:“你们说这些做什么?子毅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些年他什么人你们还能不清楚?” “为了明哲保身,他舍去了西域商道,散了家族,上次明明对姬泽可以轻罚,他却一意孤行,愣是将其弄到了海上去。” “并且本宫听说其三子拜了孙老神仙为师?” 姬松笑道:“不错,那小子从小就和孙道长亲,孙道长也对其喜爱至极,也许是耳闻目染,读书他读不进去,但读医术却认真的很,听孙道长说还是有些天赋的。” “也好,以你姬氏的地位,不管那孩子做什么都不会有后顾之忧,加上你和我们在后面支持,将来说不定能继承孙道长的衣钵。” “这样,要是有瑕就让他去太医院好好看看,想看什么医术随便看,小辈难得有学医的,说什么也要支持,将来就算看病,有自己人也能安心不是?” 长孙说的有趣,三人都笑了起来。李承乾也道:“孤那里也有不少孤本,回头将让小喜子给他送去,希望对他有所帮助。” “朕没什么送了,也不喜欢看医术。如此,皇家在秦岭中有座药园,就送给他了。” 姬松连忙感谢道:“那微臣就替他谢过陛下了,要是那学子不好好跟着孙道长学,看微臣回去怎么收拾他........” 众人对视一笑,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青囊外经》 看着姬松离去,剩下三人久久不语,终于,李承乾忍不住道:“父皇,您这是为什么啊!,子毅他.........” “放弃你心中的那点情谊,如果今后还是如此的话,将来必定会是大亏的!” 打断了李承乾的追问,而是喃喃道:“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心,你要永远,永远的记住.............” ----------------- “人心啊!“ 同样,走出皇宫的姬松回头看了眼高墙后的深深殿宇,神色有些黯然,虽然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真正来临时他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不过,很快就是消失了,他不是年轻小伙了,也过了冲动的年纪,只是有些难过而已! 今日可以说就是李世民和长孙为自己设下局,先前的封赏也不过是表明皇家不欠你姬松的。后面的谈话更是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思想的探索者和学者。 从今往后,自己能做的就是在故纸堆里待着,有用了拎出来让大家看看,没用了就去他的藏书馆去,反正别碍眼就是。 “我什么时候活成了吉祥物?“姬松哭笑不得道。 不过也罢,吉祥物也好,总比让人厌烦的好。 “爹!”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声叫喊却让他身体一僵,回头看去,只见你妇人抱着一襁褓中的孩子激动地朝自己跑来,但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眼中的泪水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泄而出。 姬松顿了下,看了眼不远处朝自己行礼的张仁亶,面色瞬间恢复正常,径直地朝妇人走去。 “爹~” 小猫激动无比,就要朝父亲跪下,却被姬松止住。 “爹~” 姬松摇了摇头,看向他怀中的孩子,看样子也就不到一岁的样子,算算时间应该是在离开长安不久就出生了。 “这是.......你们的孩子?” 姬松伸过手,姬舒窈一愣,这时张仁亶走了过来,着急道:“愣着做什么,快把孩子给岳父抱抱!” “哦哦~” 姬舒窈这才反应上来,连忙将孩子递了过去。 姬松面上并无其他表情,将孩子抱了过来,看着熟睡的孩子,脸上有着他娘的影子,他突然有些恍然,当初令自己欣喜若狂的宝贝,现在已经有了孩子了? “是个男孩,名字是舒窈取的,叫澹.......” “澹?水何澹澹,山岛竦峙.......好名字!“ 姬松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但就在两人高兴的时候姬松将腰间的玉佩摘了下来,亲自放在孩子怀里,就将孩子重新递给姬舒窈。 “好好照顾孩子,这枚玉佩希望保佑他平平安安的长大,从此无病无灾。” 说完就要离去,却被舒窈死死的拉住他的衣袖! “爹........” “岳父!” 姬松回头看向两人,平静道:“岳父之名还是不要叫了,本公担不起!” “好好照顾孩子,也不往他来人世走一遭!” 甩开姬舒窈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呆呆的姬舒窈和苦笑的张仁亶。 “走吧,我们回家,总有一天为夫会光明正大地带你回姬氏的,请给为夫一些时间。” 此时的张仁亶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能够平等地站在某人面前,质问某人是何等的心狠。但他知道,这样的希望是何等的渺茫,恐怕穷极一生都只能望其项背。 ----------------- 回到家里,径直朝后院走去,刚走进母亲的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他愣了下,当走进一看,就看到老孙正陪着母亲叙话。 “你看,这不就回来了吗?” 看到姬松,老孙就指着他对母亲说道:“这下你放心了?” “不肖孩儿,给娘磕头了!” 姬松拜倒在地,眼睛微红道。 “好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娘在家里呆着又有人照顾,能有什么事?快起来,地上凉!” 当姬松站起,姬母看着面色黑了许多的儿子,红着眼睛道:“黑了,也瘦了......” “哪有?您肯定是看错了,这一路上山珍海味吃的都快吐了,你看比以前是不是壮了许多?” 在母亲面前转了一圈,却引来母亲的不依:“哼,说你瘦了你就是瘦了,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还能看错了?” 得,这完全没有任何逻辑的辩解,他却无言以对,或许在每个母亲心里,孩子总是照顾不好自己,出门一趟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 “行行行,瘦了,瘦了,等下娘可得给儿子做些好吃的,都快馋死了!” “你啊,就会使唤人,等着,娘这就给你去做,别人做娘不放心!”说完就要离去,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烦透了!” 直接躺在母亲的躺椅上,椅子一晃一晃,舒服极了。 “怎么?进宫遇到不顺心的事了?”老孙好奇道。 “得了吧,这事您还不知道的好,省的有多想,这些事情我顾的来。哼,有些人希望既用我,又不愿用我,现在进退两难,只能想个折中的办法约束我。” “这辈子每时每刻都在想着逃脱牢笼,但到头来却发现只是从一个牢笼跳到了更大的一个牢笼而已,我这大半辈子都干了些什么?” 姬松絮絮叨叨的,老孙有些明白了,他虽然不涉朝堂,但活了这么长时间,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听到姬松这么说,顿时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你就知足吧,古往今来,到了你现在的地位有几个是善始善终的?那位虽然私德上有些亏欠,但在为人君上却没有几个能比得上的。” “自古帝王多无情,你却是个例外,能有现在的结局也算是不错了,别不知足!” 姬松无语,没好气道:“那我就当个吉祥物?没事的时候被拿出来展览下?” “吉祥物?这个词用的好,吉祥物有什么不好的?就像是教派的神像和佛像,有事了就来拜拜,没事的时候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惹人嫌就是了!” 姬松:“............” “哎哎哎~你好歹也是道家的人,这么说你们尊奉的神仙不好吧?也不怕天打雷劈?”姬松算是彻底服了,到底是被称之为活神仙的人,这说话的口气不是一般的大。 “哼,道家怎么了?反正没一个好东西。佛家有几个真正的高僧?道家一个个都想成神做仙,你说说,这些人有几个好的?” 对于佛道两家他嗤之以鼻,都是什么玩意儿! 姬松无语,要是别人说这话被别人听到怕是得不了好,但要是这位说的,那没事了,您老高兴就好。 现在他已经在大唐成了活神仙,到哪都是被供奉的存在,就算是皇帝见了也得执礼,不敢以势压人。 姬松连忙将这个话题终结,要是再说下去就不知道还要蹦出什么惊世之言了,他老人家没事,但自己可不想别人误会。 于是就将建立藏书馆的事情说了下,谁想这位听到后眼珠子都绿了。特别是听到自家乖徒儿被赏赐了一座药山,还被赠送了不少医家孤本以及随时进入太医院学习的机会,嘴都快裂到耳边了。 “好好好,看来对于浩儿的教导确是要变下了,这孩子聪慧,对于医术上的东西也是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加上你这个当爹在后面不遗余力的支持,钱财不缺。现在又加上娘娘和陛下的承诺,这要是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简直就没天理了!” “不行,这孩子虽然天生良善,但教育不能落下,让老夫想想..........” 看着高兴不已的老孙,他心中也着实高兴,对于姬浩学医他没有半点阻拦,甚至还顺水推舟。有着家里的支持,加上老孙的医术成就,只要不差将来必定是一代名医,这或许比出将入相还要出彩。 要是将来姬氏能出一神医,他做梦都能笑醒。不行,纯粹的中医见效和学习时间太慢了,没有二三十年的精心钻研别想有多大成就。 就连老孙他自己也是年过半百之后才逐渐成熟的,所以他准备另辟蹊径! 想到这里他也坐不住了,拉着还在苦思冥想的老孙就朝书房方向跑去。 “哎哎哎,你拉老夫做什么?快松手........” 但姬松却当做没听到一样,别看这位总是在外人面前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他可是知道这是能和猛虎周璇的猛人,他亲眼看到这位如何将一头猛虎药翻的,山中大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很快,俩人来到书房,不等老孙喝骂姬松就走到书架前,到处翻找起来。 “怎么不见了呢?到初我记得就放在这里的啊!” 姬松有些着急,就连老孙问询都顾不上。 “哈哈哈哈,原来在这啊!” 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册掉落在书架底部的书籍,看起来很厚,里面足足有十余本的样子。孙思邈一愣,当看到上面的书名后愣在当场。 “青囊外经” 姬松没搭理他,来到案几前将上面的灰尘全部清理干净,这才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余本书,每本都有两指厚,加起来重量足有十余斤的样子。 打开一看,不是印刷的,而是一笔一字写上去了,不少地方还有涂抹的痕迹,甚至上面不时可以看到强行穿插进去的字句。 “这是........” 姬松得意地看着老孙,拍着手中的书册道:“这是当年我根据从氐族手中重新拿回来的家族传承的《青囊经》残本整理,再加上一些自己的理论写的青囊外经,里面全面论述了外科动刀手术的依据和可行性,及其合理性论述。” “你来看看可有错漏之处......” 都不用姬松说,当听到这是《青囊经》残本整理的,眼睛立马瞪的老圆,迫不及待地抢了过去。 姬松也不在意,就坐在椅子上等着,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孙思邈的神情也开始不断变幻,每当看到精彩之处更是大声加好,遇到不明白的眉头紧皱,甚至看到惊世骇俗的地方怒骂姬松不当人子。 但最后他渐渐平复了下来,当看完总纲后,小心翼翼地将书册放在案几上轻轻摩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你可知道这些东西能救多少人?”终于,孙思邈开口了,但却言语中有些埋怨。 “早点拿出来?您确定?” 姬松嗤笑一声:“就连您这样被世人称职为神医、活神仙的人都对里面的东西感到恐惧,甚至怒骂于我,这东西我要是公之于众,怕是能被天下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孙思邈无言以对,他知道姬松说的没错,里面的东西实在惊世骇俗,他终于有些明白当年曹操为何宁愿死也不愿去遵照华佗的办法医治了。 因为世人自古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现在竟然要有人在自己身上动刀子?这如何能忍? 但其中的人体结构,以及病态论述就连自己都拍案叫绝,他敢保证,只要按照上面的方法来做,只要切除病源,哪怕无法根治,也能缓解,再加上传统医道,两相结合,很多现在的不治之症都能缝纫而解。 “阑尾?这就是引起腹部绞痛的根源?一旦切除就能痊愈?甚至今后都不会复发?”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错!” 姬松点头道:“其实此法很简单,只要找到位置,切开腹部,将阑尾切除,用羊肠线将其缝合,就能彻底消除病根!” “甚至缓解疼痛的麻沸散都是现成的,但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如何能确保不会产生炎症和感染,或许有些人身体好,能很快痊愈,但更多的却不敢保证,所以我迟迟不敢动用。” 孙思邈缓缓点头:“你是对了,在没有完全解决炎症问题,贸然动用此等手段虽然可以救一些人,但至少有一半以上怕是会死在炎症上。一旦传播开来,让百姓对开膛破肚治病产生恐惧,再想推广就难上加难了,甚至到最后还会被打上邪魔外道的标签,如此却是毁了先人的心血啊!” 说到这里他指着书册道:“那你现在将其拿出来是什么意思?炎症无法解决,在人身上动刀那就是闯鬼门关啊!” 姬松没有回答,而是将书册推向老孙,在对方不解中,笑道:“现在它是你和浩儿的了,我相信你们定然能解决这个问题,从而造福天下。” 说着他站起来,道:“因为,要是连您都束手无策的话,我实在不知道它会不会一直待在尘埃中,直到有一天被人当柴火烧了......” “里面有一种叫做青霉素的东西,是利用腐败发霉的食物中提取出来的,但我始终无法有些提取,这东西对炎症有很强的抑制作用,现在........就交给你们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被抢了? “里面有一种叫做青霉素的东西,是利用腐败发霉的食物中提取出来的,但我始终无法有些提取,这东西对炎症有很强的抑制作用,现在........就交给你们了.......“ 姬松拿过书册,轻轻抚摸,这本书是闲时一点点写出来的,从后世的耳闻目染再到一些理论,很多他自己都似是而非,但不管怎么样,这本书将是对华夏医道的一个极大的补充,或许将来会走出不一样的道路,想到后世中医的没落,他心中也不是滋味,他只是希望能做些什么。 “你放心,此书等老道整理之后会全部交给浩儿的。” 孙思邈心思何等清透?岂能不明白姬松早不拿,晚不拿,偏偏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无非就是为了自己徒儿罢了! 姬松没有否认,在这位老人面前他不由自主地将心中的算计收了起来,不忍用欺骗的方式去和他相处。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他们总是能得到别人的认可和信任,面对这样的人,就算是穷凶极恶之人,有时也不忍去伤害。 这无非其他,而是心中的人性而已,没人愿意去做人人厌恶的恶人,时势所逼而已。因为九成的人都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人,所以珍惜! “此书或许会让您背上一些骂名,您可要想好了?”姬松忍不住叮嘱道。 “骂名?”孙思邈嗤笑一声,道:“老夫这辈子得到最没用的东西就是名声,骂名好啊,这样别人就不将老道当做神了,而是活生生的人。” 姬松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不过就在他以为马上就要结束这场谈话的时候,却见这老道直接拨开他径直朝书架走去。 姬松先是一愣,但随即大惊失色,就要上前阻拦时,只听对方幽幽道:“你南下试试?信不信老道立马告诉你娘,你辱骂老道的事情?” “谁骂你了?你.....你简直血口喷人!”姬松差点惊的跳起来,气的哆嗦道。 “没有么?要不老道去试试?看你娘信不信?” 孙思邈好整以暇,完全无视姬松气恼的表情,施施然地朝书架走去,边走还边骂道:“你就是个混蛋,这么好的东西竟然差点找不到了?最后却在犄角旮旯找到?简直暴殄天物,也不怕遭雷劈!” 说着眼睛一亮,抽出一本名为人体学的书籍,当看清内容后气的直哆嗦,二话不说就上手抽了姬松一巴掌,别说,抽的肩膀还真疼,可见这老家伙确实怒了。 “说,还有什么没拿出来?年纪轻轻不学好,谁教你的?” 得,自己都快五十的人了,都是做爷爷的了,还说年纪轻轻?不过,要是这位说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哈! “没了,没了,真没了!”姬松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连连否认道。 “真没了?”老孙眼睛一眯,看向他的身后,姬松身体一僵,不动声色中退后一步道:“真没了,我发誓!” “让开!” 孙思邈眼睛一瞪,姬松就开始莫名的心虚,在对方直视下只能讪讪让出位置。 “还大唐的财神?我呸,老道看你就是饕餮,只进不出的王八蛋!” 这时老孙终于看到姬松身后的东西,不多,一个一尺见方的空格中放着一个匣子,看也不看姬松都快要扭曲的表情,打开一看,顿时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东西是哪来的?”孙思邈再也保持不住心中的惊骇,拿着书册的手都开始哆嗦。 “《天回医简》啊,天啦,你就是个天杀的混蛋!” “老夫打死你个混蛋,这东西你也敢藏着?老天爷啊,您开开眼吧,劈死这个混蛋吧!” 老孙彻底崩溃了,他拿着《天回医简》就像是拿到了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掀开一页。 “经络、脏腑、针灸、汤药..........” 看着痴狂的老孙,姬松摸摸鼻子,有些尴尬道:“这......或许,应该,可能是族中的传承吧?” “说,还有什么好东西?今日你要是不拿出来,老夫......老夫就不走了!” 只见孙思邈往地上一坐,一副你不让老夫满意就别想安稳的样子,姬松顿时傻眼了,您可是活神仙啊,是天下人敬仰的神医啊,怎么就成了无赖? “这次真没了,不信你自己找,只要能找到都让你抄写一份如何?” 孙思邈疑狐地看向姬松,但始终没有看出什么来,最后只能作罢。 “这东西老夫借上几天,过后再还给你!” 说完将书往自己怀里一揣,就直接快步朝外走去,看的姬松目瞪口呆,连忙喊道:“记得还啊,一定要记得啊....” “知道了,知道了,哪来这么多废话,老夫会贪图你的东西?”孙思邈头也不回,一脸不耐烦道。 姬松:“..........” 好吧,他刚才见到的都是幻觉,自己还在做梦,拍了拍脸颊,看着空荡荡的书架简直欲哭无泪............. 晚上的饭菜虽然丰富,全都是自爱吃的,红烧肉、酸辣排骨、白斩鸡、清蒸鲈鱼......... 但怎么就吃着没什么滋味呢? “吃啊,愣着干什么?难道娘做的不好吃?” 看着发呆的儿子,姬母还以为自己长时间不做生疏,连忙尝了一口,纳闷道:“没错啊,就是这个味道啊!” “噗嗤!” 攸宁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到疑惑的母亲,连忙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姬母这才恍然大悟。 “这天杀的.......咦,你说是谁?孙道长抢了咱家的东西?”姬母一脸惊诧,就好似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可能的事情。 “儿啊,这是真的?”姬母小声道。 姬松也不答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下轮到姬母为难了,这要是别人她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但要是孙道长,心中竟然有些窃喜。 看看,看看,孙老神仙都在自家抢东西了,这要是说出去多有面啊。她已经能想象得到那些勋贵妇人们嫉妒的眼神了。 姬松本以为母亲会安慰自己几句,但看到母亲竟然有种窃喜的样子,心中就更塞了.......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不,还没几天,正在准备庆典的李世民就听陈寿说起了郕国公府遭窃的笑话。 “你是说孙道长抢了姬松的东西?”一旁长孙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唇,平常都是姬松抢多人东西,现在却被人抢了,还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孙道长?这怎么可能? “不会吧?孙道长何等人会去抢他的东西?”李世民也是不信,在他眼中孙思邈就是德高望重,不慕名利的世外高人,怎么可能去做这等事情? “奴婢刚开始也是不信的,但这事却是千真万确,一般东西孙道长当然不会看在眼里,但听说是什么医书,是叫什么雀的人写的......” “扁鹊?”李世民和长孙惊呼一声。 “没错,没错,就是扁鹊!”陈寿肯定道。 “除此之外,听说还有当年华佗的《青囊经》残篇......” 陈寿又放出一个大瓜,这下别提李世民多震惊了,长孙也被这大瓜给撑着了。 “好啊,以前总在朕面前哭穷,原来好东西都被他藏起来了,扁鹊遗存的医书应该就是《天回医简》或者《难经》,这可都是无价之宝,别人得其一就是莫大的运气了,这混蛋竟然全都有?” 长孙也咬牙切齿道:“不行,这混蛋就是个白眼狼,这么好的东西竟然偷偷藏起来?这事没完!” “不过抢的好,孙道长抢的理所应当,这东西在他手中就只能吃灰,只有到了孙道长手中才能发挥其作用,救治更多的人。” “没错,这事不算完!”李世民气的直哆嗦,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钱财能衡量的,说是无价之宝都是轻了。 “传朕旨意,就说......就说这两本医书是姬松借皇家的,孙道长不过是替朕去取而已,姬松居心叵测,竟然敢据为己有,简直不当人子。传旨,罚俸三年、不,五年,以儆效尤!” 陈寿闻言大喜,连忙道:“奴婢这就去传旨!” 说完转身就跑,生怕太上皇改了主意! 待陈寿一走,李世民却若有所思,朝长孙道:“朕怎么觉得这事有些不太对劲啊,那家伙对孙道长就像是对待长辈一样,孙道长想要他恐怕立马就给了,就算是金山银山都不会拒绝。。。。。” 想到这里他越想越不对,长孙也反应过来了,俩人对视一眼,同声道:“不好,我们被骗了!” “什么被骗了?谁敢欺骗父皇、母后?告诉孩儿,孩儿立马剁了他喂狗!” 这时,李承乾突然走了进来,咬牙道。 “是你那好兄弟姬松,去,你立马给朕剁了那狗东西,连朕和你母后都敢利用,胆大的没边了。” “呃~” 李承乾好似被噎住了一样,后面的话愣是被憋了回去,讪讪道:“那啥,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子毅虽然....但也不会如此胆大啊!” “你啊,就是被他忠厚的外表给骗了,这些年本宫和你父皇被他坑的次数还少吗?你快长点心眼吧!”长孙没好气道。 随后就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李承乾听完就知道完了,这次想帮姬松都不能了。这手段他太熟悉了,当年书院建成为了吸引学生,不就打着父皇母后的招牌吗?完了还把两个弟弟给弄了去,之后众人看到连皇子都去,这才纷纷将孩子送到书院。 “你说这次这家伙又想干什么?”李世民若有所思道。 至于被利用生气?呵呵,那混蛋虽然总是喜欢坑人,但从来都是谋定后动,此事必然是大事,只是利用舆论来炒作而已,并且他敢肯定要不了几日那家伙的狐狸尾巴就会露出来。 “不知道,但他既然敢这么做,那必然是对大唐有利的,并且是大利,知道就算我们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他,甚至还会奖赏。”长孙道。 “走,去看看,正好有段时间没出宫了,出去透透气!” 他现在就是闲人一个,这段时间他都在为万民宫的事情奔走,已经很久没出宫,正好出去看看那几火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儿臣这就去安排护卫!”李承乾连忙道。 “不用,朕现在就是个闲人,除非他们疯了才会刺杀朕,更何况是去姬松府上,有他在谁敢近朕的身?带上几个随从就行了。” 说完也不换衣服,他本身就穿着一身麻衣,年纪大了,有时候穿着麻衣才觉得舒服。 长孙也是一身素衣,虽然华贵但却不显张扬,就算是别人看到了也只以为是哪家老妇人不会多想。 俩人就在李承乾无奈中头也不回的走了,虽然父皇母后不在意自身安全,但他却不能,于是连忙叫人跟着。 走出皇宫,从富丽堂皇的宫中走出来,突然进入市井之中李世民突然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人还是那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但心境却不一样了。 本想直接去姬松府上,但这时他却不急了,沉思道:“走,去看看如晦和玄龄他们,听说他们现在身子也垮了,或许下次就没机会了。” 他神色一暗,手底下的老人越来越少了,前段时间听说刘弘基那混账在平康坊彻夜不归,差点就死在女人身上,现在更是得了风邪,连话都说不出口了,派去的御医看后只能吩咐他家人准备后事,恐怕也挺不了多长时间了。 俩人脚步不快,慢悠悠地来到一处小院中,这里正是房玄龄的住处,至于之前的府邸?说是嫌闹腾的很,就让给老大了,现在就一个人带着个老仆在这里生活。 敲门后,门很快就打开了,开门的是是个老仆,走路都微微颤颤的,眯着眼睛看向来人,道:“你们找谁啊?” “去通报一声,就说老朋友来访!” 对方一愣,看到对方不是一般人,也不啰嗦直接就走了,连门都开着。 “你说老房是怎么想的?好好国公府不住,偏偏跑到这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苛待老臣呢,简直不像话!” 长孙张口欲言,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事她知道一些,和自家那些公主们脱不了干系。高阳虽然这些年安分些,但也没好到哪去,房玄龄恐怕就是出来躲清闲的,眼不见为净! 第二百二十五章 姬松麻了! “谁啊,老夫都躲在这里了还能找到,也亏你........” 房玄龄微微颤颤地走了出来,口中还不停地唠叨着,但当看到门口那熟悉的身影顿时愣住了。 “您.......” 李世民跨入小院,环视夷州发现院子挺小的,但却显得清雅的很,一株杏树正是瓜熟蒂落的时候,黄橙橙的果子喜人至极。 一方石桌,石墩四个就在杏树底下,点点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叶子,像是点点金光,一股清净之意浑然而起。 “你倒是会享受,刚才朕还埋怨你不好好住在国公府,跑来这里,还以为你有什么对朕不满的地方,但现在看来却是朕狭隘了,此处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啊!” 房玄龄请两人入座,亲自开始烧水,这一幕让李世民和长孙看的啧啧称奇,谁能想到当娘堂堂的大唐宰相,竟然做起了这些事情? “也不怕陛下笑话,老夫就是来躲清闲的,自从老妻走后家里就没人管了,孩子们也都成家立业,我一个糟老头子整日在前晃悠也除了惹人烦也没了别的用处,就找了这么个小院,每日和几个老友谈谈往事,说说话,也算是自得其乐!” “他们对你不好?”长孙满脸煞气,要是如此的话却实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唐以孝立国,房玄龄也是曾经的大唐宰相,要是因为儿子不孝顺,这对大唐而言也是一件挺丢脸的事情。 “娘娘多虑了!” 老房叹了一声,道:“老夫那大儿您也知道,就是个老实的,儿媳也算孝顺,只是他们每日把我当做祖宗一样供着,他们舒不舒服我不清楚,但我却浑身不自在。” “二儿前段时间也回来了,一回来就差点和他大哥打了一架,最后知道是老夫自己的意思,说什么都要接到驸马府上去住,但这怎么能行?” “那高阳来过吗?”李世民突然问道。 长孙闻言眉头一皱,房玄龄也看了李世民一眼,最后有些黯然地摇了摇头。 “朕明白了!” 李世民就像是突然衰老了一些,满身暮气道:“难啊,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板子挨在谁的身上朕都难做啊。” “却是苦了你了,到了暮年却不能得奉养,是朕的过错啊!” 房玄龄连忙站起来道:“陛下何须将过错放在自己身上?都是老夫自己没那命吧!” “你不必为她遮掩,她们什么货色朕清楚的很,当年子毅攻打西域就有她们的手脚,事后平阳回来虽然给了些教训,但看来是没反省多少啊!” 说完看向老房,道:“你既然喜欢就住在这里吧,但这些杂事就不要做,一个老扑还是个不中用的,回头朕送你几个侍奉的。” “不必了!” 房玄龄想也没想就拒绝道:“臣现在还算手脚麻利,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情,活动活动身子骨也算不错,就不麻烦陛下了!” 李世民一愣,看了眼淡然的房玄龄他好似明白了什么,苦笑一声,却也不在此事上纠结了。 “老房,老房,快出来,今日确是有热闹可看了........” 砰~ 大门被推开,进来之人大呼小叫突然嘎然而止。 “陛.....下?娘娘?” ----------------- 杜如晦和房玄龄面面相觑,杜如晦更是不停地用眼神询问,但房玄龄却是当做没看到一样,理也不理。 “行了,朕就是来看看房卿,你就别瞎猜了!” 李世民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刚才说有什么热闹?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我大唐的宰相成了爱看热闹的了?” 杜如晦尴尬不已,支支吾吾地才将事情说清楚。 “你是说孙道长要在大街上治疗肠痈之疾?并且要开肠破肚?”李世民的声音顿时提升八度不止,这确信不是谣传? “没错,这是方才府上人得来的消息,听说都准备好了家伙是,好家伙,各种刀具千奇百怪,好多人都赶去看到底怎么回事呢!” 李世民看了长孙一眼,他们顿时明白,姬松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不过这是打算做什么?开肠破肚?真的能治好肠痈? “走,我们也去看看,省的等下没了位置!” 想到这里他也坐不住了,能让姬松如此大费周章的事情,甚至不惜打上自己和孙道长的名声也要促成此事,难道真的能治好? 要知道肠痈可是千古难题,好多人都是活活疼死的,并且此病发病率极高,有轻有重,轻的抗一下就过去了,但重的却是要付出生命。 要是真的能治好此病,那真就是功德无量,泽被后世了。 众人也都是好奇,听到李世民也要去看,他们也不耽搁,于是三个老头加上一个贵妇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朝地方走去。 一路上不时能听到不少百姓在谈论此事,虽然有人坚信孙道长不会无的放矢,但更多的人却报以怀疑态度,因为这是要在人身上动刀子啊,好像就当年华佗有过此事,并且还被砍了脑袋,这事听着就不怎么靠谱。 这也就是孙道长,那可是活人无数,被称之为大唐活神仙的神医,不然他们早就保管抓人了,招摇撞骗在大唐的罪名可不轻,大概率是要发配边地的。 李世民等人算是不管不顾,但身后被李承乾派来保护的人却傻眼了,他们就十来个人,看着眼前汹涌的人群,他们可没自大到如此都能保护太上皇。 领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这要是出个意外,他们脑袋是别想要了,连家人都恐怕逃脱不了。 “快去请郕国公,现在只有郕国公在身边才能万无一失了!” “快去.........” 没错,现在调集护卫是来不及了,城内守军他没有皇帝手令一个人都调不动。再说太上皇的消息要是传出去,谁知道这里面没有心怀不轨的? 这统领也算有点脑子,在很多的时间就想到最保险的办法,没错,就是去请郕国公。 因为他知道,不但郕国公姬松的武艺超群,只要在太上皇身边,谁也别想近身。并且他更看重的是姬氏的家兵,作为百骑司的统领,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些人的能力了。 虽然这些人只剩下百五十人左右,但就算是遇到上千精锐都是能全身而退的存在,因此只有郕国公在陛下身边,他们才能彻底放心。 李世民可不知道自己的任性为保护自己的统领造成的多大的困扰,带着房杜二人和长孙,四人跟着人群朝前走去,直到来到一处医馆,才发现前方已经是人山人海,根本就挤不进去。 “这........”房玄龄也傻眼了,看向自己四人,三个老头一个妇人,要是年轻会儿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但现在,或许大街上随便一个壮汉就能把他们给撂翻了。 此时他们才惊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小声道:“陛下还是先行离去,这里不可多留!” “不错,一切以安危为主!” 李世民也明白了什么,也没有坚持就要朝外走去,但当他无意间抬头看到一处酒楼的二楼窗户后一愣,随即笑道:“不用了,这不是最好的护卫吗?” 长孙和房杜二人一愣,顺着李世民指的方线看去,差点没把他们鼻子气歪了。 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的,面色红润,看起来最多三四十岁的男子正坐在窗前喝着小酒,还不时地吃上一口,别提多惬意了。 “走,这混账倒是找了个好地方,看来是早有预谋啊!”长孙恨的牙痒痒,这事是这混蛋挑起的,还利用她和陛下,现在却在这里吃瓜看热闹,他们却如此狼狈,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家伙好过。 说完就抬步朝酒楼走去,李世民和房杜二人相视一笑,都紧紧跟上,三人心道:这下可以有热闹可看了......... 姬松晓有兴趣看着下方汹涌人群,心中却是激动不已,谁也没有想到青霉素的提取竟然如此顺利。 老孙根据他写的东西,有优化了一部分,使用发霉的食物(如馒头、包子、水果等)作为来源。 然后将大米、山芋等磨成的汁作为培养基,将收集到的霉菌放入培养基中,在黑暗、干燥、通风的环境中培养7天左右。 随后进行过滤,待其干透并形成粉末后,用酒精或水浸泡,然后再过滤。过滤后的液体在常温下静置2至3天,会出现一层沉淀物,这就是提取出来的天然青霉素。 之后经过试验,发现对于避免感染有着极大的作用,有了青霉素,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找人试过后,十个人九个痊愈,一个则是因为身体原因得了感染,但随后服用青霉素也好了过来。 但这还只是第一步,一件大家都陌生的事物出现,必然伴随着质疑和不信任,他这才不惜得罪李世民,甚至老孙的名声来炒作。 效果现在也都看到了,不是不错,而是非常不错,只要今日成功,不出什么意外,从此肠痈将不再是不治之症。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得意,至于利用李世民的事情早就被他抛之脑后,现在或许会生气,但只要成功,那就是天大的名声,对于爱惜名声不惜修改起居注的李世民来说,到时候夸自己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怪罪? “大牛啊,这人呢有时候就需要用一些非常手段,虽然可能暂时得罪一些人,但从长远来看却是在帮他。所以啊,每当事情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就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说不定你以后还会感激呢。” 大牛一脸懵逼,但看到家主一脸笑意他也不傻,摸着后脑勺憨笑道:“这些俺不懂,但俺知道只要是家主你的决定那必然是对了,表面上看似对别人不利,但最后还不是眼巴巴地来感谢?”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姬松一脸惊疑地看了大牛一眼,竖起大拇指赞道:“谁要是今后说你傻,就大嘴巴子呼上去,你这是大智若愚,比有些小心眼的人强多了。” 李世民躲在门外偷听这两个不要脸的主仆说话,脸都气的发黑了,管家老刘脸上冷汗直冒,恨不得立马进去捂住家主的嘴。 “这家伙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待老夫进去好好教训教训他,背后编排人,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老房是个厚道人,哪里听不出这是在含沙射影某人呢,没看某人的脸都气青了?说完就要进去打断姬松说话,要是再说下去,怕是一顿皮肉之苦是少不了了。 “站住,朕倒是要看看这混账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历史迷咬牙切齿道。 后面管家老刘听到这话,吓的直接晕了过去,李世民烦躁地挥挥手示意赶紧抬走。 里面,姬松还不知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道:“你就看着吧,只要今日一过,老孙这是要彻底成神了,肠痈啊,这病今后算是解决了..........” 哐当~ 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踹开,吓的姬松差点没栽个跟头,顿时大怒道:“哪个王八..........陛下?” 此时他冷汗直冒,心里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脑子顿时高速运转起来,想着怎么度过此劫。 “你再说一遍?肠痈之疾能治了?”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姬松,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都希翼地看着他,希望得到准确的答复。 就在姬松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却是愣了,傻傻道:“当然能治了,都治好好几个人了......” 砰~ 李世民一拍桌子,大喜道:“好好好,天可怜见,此等恶疾终于能治了,快,快给朕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姬松也反应上来,眼珠子一转,也不直接回答而是卖起了关子,笑道:“不急,等下孙道长要亲自操刀,将引起肠痈的罪魁祸首切除,陛下稍稍等待就是。” 李世民一愣,看向外面人山人海,也有些明白姬松的意思了,想到自己之前将孙道长拿走姬氏的两本医书强行变成了皇家的东西,要是此事成了,怕是皇家威望得大涨不可。 “此事暂且不提,你刚才说谁是小心眼?” 李世民暂时没工夫搭理刚才的事情,但长孙可都记着呢,看着姬松咬牙切齿,指着已经傻眼的大牛道:“说他比谁强多了?这事你给本宫说清楚!” 姬松麻了,这是在偷听子说话了?该死的老刘,一点事都办不好,这下完犊子了。 “滚一边去,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说,去,拿几副新的碗筷来,没一点眼力劲的东西!” 姬松听完立马就朝外跑去,但刚到门口就听到长孙幽幽地说道:“要是等下不见你人,本公就去你家拿回皇家的东西,本宫怎么记得你可是拿了不少皇家的好东西呢?” “本宫没记错吧?” 姬松眨巴眨巴眼睛,心中暗暗叫苦,但此时哪敢说不?信不信明天自己好不容易‘积攒’得家底就都成‘皇家’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开始前的准备! 很快,姬松端来茶水,这是今年清明前后的第一茬大红袍,也是品质最好的一批,这次他可算是大出血了,不过为了‘将功赎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今日的事情糊弄过去再说吧! 本来还沉着脸的李世民突然鼻子耸动,当看到香气来源顿时瞪大的眼睛,也顾不得汤直接呡了一口,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好似在感受什么。 “好茶,真是好茶,房卿,杜卿,快来尝尝,这绝对是大红袍中的精品。” 说完看向姬松的神色极为危险,慢悠悠道:“这茶叶不是谁一斤没有了吗?怎么难道是朕记错了?或者是有人欺君不成?” “姬松,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姬松顿时就懵了,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陛下,臣冤枉啊!” “今年天气不好,清明那段时间半月都在下雨,本来产量就不多,当初臣可是将其中的六成都给了您啊,加上其他人的配额,最后落到臣手中也就剩下了不足二两,就这臣都不舍得喝,今日要不是陛下来了,说什么都不会拿出来了,您可不能冤枉臣啊!” 看着好似受到天大委屈的姬松,李世民顿时疑惑了,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但本宫怎么听说你还有一大罐子呢?难道有人骗本宫?” 长孙好似疑惑道:“不应该啊,蓝田那丫头本宫是知道的,从来不说谎啊!” 姬松:“...........” “姬松~”李世民勃然大怒,上去就是一脚。 “你这混账,连朕都敢糊弄,说,到底怎么回事?” 姬松一看就知道完了,这家里出现‘内贼’了啊,都怪在即,往常都是派心腹之人秘密制作押送的,但从去年开始因为姬润去了夷州,又管着南海水师舰队,就是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但谁能想到这蓝田咋就这么老实呢?被人一套话就全露馅了。 看到姬松支支吾吾的,李世民就知道这些年都被糊弄了,更是气的牙痒痒,咬牙切齿道:“明年朕的份额翻倍,不许讨价还价,要是没有,朕拿你是问。” 姬松先是一愣,心中顿时大喜,翻一倍好了,大不了将其他人的份额减少就是了,并且真正的产量只有自己知道,到时候左手倒右手,反正自己的那份是一点都不会少,说不定还能扣下一些。 但是事情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答应了,要是被看出不对来,自己可就完了。 “陛下,这可不行啊,您要是翻了一辈,那臣等的岂不是要减少了?不行,要扣就从姬松那份扣,臣等的份额一丁点都不能少。”房玄龄闻言顿时就坐不住了,这茶叶什么滋味他损是彻底被降服了,要是少了自己的那份,他死的心都有了。 “是啊陛下,这是姬松惹的祸,可不能由我们承担啊,大不了.....大不了将他那份给您如何?”杜如晦直接就把姬松给卖了。 “哎哎哎,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我每年就那点份子,多出来的还不是分给你们了,你们倒好,有好处就要,没好处就拿我顶缸?世间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姬松的不满溢于言表,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顿时和两人理论起来。而李世民和长孙却悠哉悠哉的喝茶,完全不管他们,反正自己的不能少,其他的他才不管。 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套他太熟悉了。 终于,在姬松的‘据理力争’下,舍弃三成份额,其余的从他们中出,这才结束了这场纷争。 “克明,老夫怎么觉得我们被坑了,这到底多少产量我们也不知道啊,到时候他说多少就是多少,想分多少就分多少,这......” 房玄龄此时终于反应上来,但杜如晦却安之若素,撇了老友一眼,幽幽道:“你就看着吧,明面我们的份额绝对只多不少,不然怎么堵住我们的嘴呢?” “嗯?” 房玄龄一愣,看了眼在陛下面前赔罪的姬松,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在演戏啊。 随即苦笑道:“到底是老了啊,没想到你我也算是英明一世,却没想到临老了却被晚辈耍的团团转。” “那是你,老夫可没有!” “你......” ----------------- “出来了,出来了,孙神医出来了!” 终于,就在众人等的快不耐烦的时候,孙思邈姗姗来迟,走出医馆。 但这时,医馆的大夫上前拱手道:“诸位安好,本馆今日有幸能的孙神医亲眛在此暂时新的治疗之术,在下不胜荣幸。” “好了,在下话不多说,直接说安排吧。” 医馆大夫明显不是能言善辩之人,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直接挥挥手就见十余个伙计出现在门口。 “诸位暂且让一让,因为要在人体上开刀,所以不能有人靠的太近,还请诸位配合!” 但大家可不买账,都是来看热闹的,不让靠近还看个屁啊。 于是一个个都闹了起来,看的李世民在楼上直皱眉。 “诸位安静,请听老夫一言!” 这时,孙思邈站了出来,他声音不大,但场面顿时都安静下来。孙神医是什么人?那是活人无数的活神仙啊,能见到就是福气,敢在这位面前闹,分分钟就被被长安百姓唾沫星子淹死。 “在开始之前,老夫有些话要广而告之,也希望大家能将今日老夫所言告诉更多的人。”孙思邈道。 “孙道长,您就说吧,我们都相信您!” “不错,谁要是敢胡来,先问问某家的拳头答不答应!” “您就说吧......” “..............” 孙思邈双手下压,大家也都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今日老夫所作之事那是续前人华佗之举,开膛破肚,找到病治根源,除之。当年华佗因此丧命,疡医之法也随之失传。但天不绝我先人之心血,青狼经横空出世,但可惜已是残篇........” 说到这里老孙一脸可惜道:“皇皇巨着,却因世人不解,从而深埋于尘埃之中不能现世,老夫不忍之,也哀之,痛之,惜之。” “天可怜见,多年钻研,终于在麻沸散之后,又发现了一味对炎症有极强效果的药物........青霉素。” “此药物提取困难,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但只要有此药辅助,动刀之后的炎症将极大缓解,伤口也将更快愈合,加上郕国公姬松所发明的缝合之术,像肠痈这样的疾病将彻底成为过去,” “今日老夫要说是,疡医不是巫术,也不是歪门邪道,而是独立于传统医术之外的另一治病之法。之前因为炎症问题,十个有九个动刀之刃都不治而亡,但从今往后将大不同。麻沸散能让人暂时失去知觉,从而缓解疼痛;缝合之术能让伤口更快愈合;青霉素则能治疗动刀后的炎症.....此三管齐下,一些以往只能等死的病症将不在是不治之症。” “老夫之所以今日大庭广众之下也在大家面前使用此法治疗肠痈,就是要告诉世人,此法......可行!” “此法不是歪门邪道,就是想要世人了解其原理,不至于明明有治疗之法,却因为害怕而丢了性命.......” 姬松在楼上听的啧啧称奇,没想到老孙的口才还不错,就算自己上去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果然,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准没错。 此时,围在医馆外面的人足足有数千人,当大家口口相传之下,大都明白了孙思邈的意思。有人淡然,有人激动,更有人痛哭流涕。 因为,他们的亲人就是因为肠痈而死的啊。 这要是别人说这些话,早就被众人打了下来,但孙思邈的威望太高了,特别是在关中地区,那是真正的活神仙,没人敢质疑他说话。 就算今日孙道长说他看瘟疫,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孙思邈说完也不再废话,命人准备工具,在临时搭建的棚子下,一名病人被抬了出来,此人面色扭曲,显然在强忍着疼痛。 “咦,这不是我们坊的张六嘛?他怎么在这里?”人群中有不少人认出了张六,有些疑惑道。 “哎,在昨日晚上他突然腹部绞痛,去了医馆一看大夫直接摇头说准备后事,本以为没救了,现在却出现这里,可能是孙神医打算用他来治病吧!”其中一人说道,他是张六的邻居,也知道张六之前就犯过好几次,但又很快就好了。但这次却是极为凶险,连大夫都判了死刑。 “那也是他运气好,遇到了孙道长,虽然不太明白孙神医说的什么,但我还是相信他老人家。当年我家那口子就是孙神医救的,要是他老人家,我们这个家早就散了。”说到这里,其中其夫人心有余悸道。 “谁说不是呢,孙神医这些年救的人没有八千也有一万了,关中大地上有几人没受过他老人家的恩惠?当年大役,孙道长不顾安危,亲临灾区为患病者治病,可谓是医者仁心,德行高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骗我们呢?看着吧,这病怕是从此之后就成了寻常之病了........” “......................“ 人群中众人议论纷纷,大多都对孙道长报之以信任的态度,其他人就算不信,但当看到众人的样子也不敢说出来,生怕被打死。 坐在窗户边上的李世民有些吃味,酸溜溜道:“百姓们竟然如此信任孙道长?” 长孙在一旁看着好笑,没好气道:“孙神医一生救人无数,德行更是无可挑剔,说是在世圣贤都不为过,关中百姓受其恩惠何其多?怎能不相信他老人家?” 在孙思邈面前他们在座的都是小辈,面对这位老人他们生不起任何的不轨心思。其实李世民也就是说说而已,孙道长也是他敬佩的人,只是看到百姓如此信任,心中有些酸楚而已。想自己这些年为百姓做了多少事情?但还是有人对自己不满,他找谁说理去? “孙道长虽然不在朝堂,但所做出的贡献却是让我等汗颜,所提出的医者仁心更是为后世医者树下标杆,可谓是功德无量,要是今日此事成了,必将流芳百世。或许在后世,我等已然泯然众人,但孙道长将必然为人们所纪念。” 姬松听房玄龄的话暗自点点头,老孙的成就岂止是流芳百世,就算是万世都不为过。只要华夏还在,他所做出的贡献就不会被泯灭,可以说,他乃是奠定中医基础理论的那几个人之一。 其将一生所学编着成《备急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晚年还主持完成了世界上第一部国家药典《唐新本草》。 孙思邈将张仲景的六经辨证法改为以方类证之指南;提倡的脏腑虚实、寒热辨证,对后世脏腑辨证影响深远;总结妇、儿科成就,提出应独立设科,对后世妇、儿科形成专科有促进作用;提倡保健灸(足三里),按摩、导引、散步,轻微劳动及食治、讲求卫生等结合,为老年病的防治也留下了宝贵经验。孙思邈逝世后,被后人尊为“药王”。 这样的成就能有几人?也就是后世的明代的李时珍能与之媲美。 此时,孙思邈也做好了准备,虽然之前已经救治好了十人,但当临头了他却有些紧张,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因为他清楚,自己今日所作乃是为世人展现外科手术的手段,成了,必将流传开来,世人也将对其误解逐渐消失。但要是失败了.....他不敢想象将来再这种手段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出现。 他抬头看了酒楼二楼一眼,他知道姬松就在那里。但当看到窗户前的李世民后一愣。 李世民也看到了孙思邈的目光,抱拳朝其一礼,微微一笑。 姬松没有说话,只是竖起大拇指,为其加油。 孙思邈飒然一笑,自己都多大的人,竟然在此时束手束脚,一切后果都将由自己承担就是了。名声什么的他不在意,他只在意此法能不能被流传下去。 想到这里,他掀开白布,只见布下足足有十余种完全不同的器具,这是姬松根据后世手术刀打造来的,为了防锈,更是用纯金打造,因为金子质地较软,每次使用完后都需要重新打磨锋利。 不过,要是推广开来却是不需如此,银子打造的也行。他只是为了一些视觉上的冲击而已。不信你看,很多人看到连工具都是纯金打造的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这些工具怕是也有数百每金币的价格了吧? 于是,大家都开始期待下来,如此大阵仗,总不会拿他们寻开心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切都是有根源的 孙思邈来到张六身旁,微笑道:“不要紧张,此法老夫已经救治十人,全都好了,所以不要担心,来,喝了这碗麻沸散,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张六疼了面部扭曲,但还是感谢道:“道长....尽管施为.......小人.....小人撑得住!” “好汉子,不愧为我大唐男儿!”孙思邈赞叹道。 说完端起一碗药汤,在张六的配合下喝了下去,很快对方面部就平和了下来,好似不疼了一样! “这麻沸散这么好效果?”李世民惊讶道。 麻沸散他是知道的,百骑司中就有很多这种药物,有时候是任务需要,而有的则是在进行研究。希望研究出更好的东西,只是没想到孙道长的麻沸散竟然如此惊人,这才多久啊! “这药是经过提纯的,药效足足是之前的三倍,这也是为了让患者减轻疼痛,一来人一旦疼痛难忍就会乱动,而动刀的时候要是乱动是要出大事的,稍微偏离一点就有可能要命,所以就加大了药量。” “经过改良之后,此药不但有麻醉作用,让人暂时失去痛感,又有止血的效果。这也是外科手术必要的物品。”姬松在一旁解释道。 “你给朕说实话,那《青囊外经》、《天回医典》到底怎么回事?朕不信此书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就突然冒出来了。”李世民看向姬松认真道。 姬松沉默了下,随姬沉声道:“或许是臣怕了吧!” “怕了?你姬松也有怕的时候?”李世民不可置信道。 “能不怕吗?此书乃是祖上流传下来的,至于怎么来的臣也不清楚,毕竟当年一场浩劫,遗失的东西太多了。这些年臣一直在研究此书,并且根据现在的医学理论进行查漏补缺。但最后臣却迟迟不敢将其拿出来。” “至于为何........” 姬松犹豫了下,蹲下身子从桌子拿出一方盒子,盒子和一般的饭盒一般大小,众人当然看见了,都以为是饭盒而已,但现在看到姬松凝重的神色,显然不简单! 哐~ 盒子打开,当众人拿到里面竟然是厚厚的一沓书册后都是一愣,不过当看到书册的名字后,不由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医书?怎么这么多?” “其实一点都不多!” 姬松轻轻抚摸着书册,叹道:“大家都清楚,纸张真正普及才多少年?之前的书册都是竹简书写,一卷数斤重的竹简能写几个字?如此煌煌大着,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医学是一门极为严谨的学问,稍有不慎,或者医书书写不明,都有可能酿成大祸。” “所以,每部医书都字数极多,并且要多方考证,有时候还要去亲自验证,如此下来,诸位看到这些都不足原本的三分之一!” “竟然差这么多!” 所有人都吃惊不已,李世民拿起一本看了起来,其他人也都如此。很快,不管是大街上还是房间内都安静了下来。 时间缓缓流逝,孙思邈额头已经见汗,姬浩连忙拿起手帕给师父擦汗。面对血淋淋的场面姬浩并无不适,这段时间他一直陪着师父对病人开膛破肚,从刚开始的不适到现在适应,他的适应能力很强,到了现在,早就不为所动了! “止血钳!”孙思邈快速道。 “是,师父!” 姬浩连忙拿起其中一个工具给递了过去,现在已经切开伤口,暂时止血后要立即寻找坏掉的部分,这个时间极短,要是时间过长,必然会引发其他不可预测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孙思邈在与老天爷争分夺秒,一刻不敢停歇,楼上李世民等人也是冷汗直冒。只有看了医书之后他们才明白姬松为何不敢早些拿出来。就算是现在他们有了心理准备也看的心惊胆战。这哪里是医书啊,分明就是一本对现有伦理的挑战。 每一个字都在对现有人的观念进行挑屑,每一句话都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对尸体进行解刨,对活体进行解刨,甚至要..... 呕~ 长孙再也忍不住干呕了起来,房杜二人也没好哪去,就算他们见惯的尸山血海,此时也是直皱眉头。 “简直胡闹!” 李世民实在忍不住道:“这.....这分明就是一本对将人当做猪仔的邪书啊!” “但他能治病!” “不行,此法决不能传播,不然天下人心不古,必然生乱!” “但它是能治疗很多不治之症的书!” “那也........” “它能活人无数!” 姬松的三句反驳让李世民哑口无言,看到如此,姬松再次说道:“任何的进步都需要去实践,只有真正了解人体的秘密,才能找到病患的根源,从而对症下药!” “相比于传统的医学,玄之又玄的理论,此法虽然看似不合人伦,但却是最为直接的法子。并且此法在西方流传极为广泛,只是他们不懂理论,只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不知所云!” “但长年累月下来,也积累的大量的经验,一些在大唐手术无策的病症,在西方却能手到病除。” “而我大唐,有着深厚的医学理论,有着大量经验丰富和传承的大夫,御医。两者相辅相成之下,必然会焕发出极为惊人的活力!” “我们绝不能故步自封,不管黑猫还是白猫,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现在大唐就好比盲人过河,只能摸着石头,一步一步的试探。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是河中暗流,还是坚硬的石头,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陛下,诸位,我们别无选择啊!要么坐等死亡,要么披荆斩棘,趟出一条康庄大道。万千罪孽我姬松愿一身担之。” 说到这里他苦笑道:“但孙道长却拦住了我,他不惜以自己名声和身后事作为赌注,闹出了一场姬府盗书的闹剧..........” 此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来这都是孙道长为了和姬松撇清关系,演的一出戏? 就在众人沉思之际,底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声,众人低头看去,只见孙道长身旁的盘子上一节血淋淋的事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 “那就是引起肠痈的根源,在人体中,是大肠中的末端,叫做阑尾。饮食不对,或者因为病菌,哦,就是我们说的外邪入侵所致,导致阑尾坏事产生病变。” “只要切除那块阑尾,缝合伤口,就能根除病源。” “阑尾在人体中作用还是好的,促进肠道蠕动,分泌消化食物的一种东西,不过一旦坏死,将会成为致命所在。相比于他所产生的好处,坏死后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并且切除的不是整个阑尾,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只要伤口愈合,就不会产生什么后遗症。” 听到这里,众人已经明白了姬松的意思,看着孙道长已经开始缝合伤口,他们知道,只要在接下来伤口不产生炎症和恶化,那么此人就无碍了。 “再看看,再看看吧!” 李世民还是犹豫不决,不过姬松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咬牙道:“请陛下恕罪,其实臣早在多年前已经在军中开始试验了!” “什么?” 李世民立即惊的站了起来,直接姬松的手气的直哆嗦,怒道:“你怎么敢?大唐将士性命就不是命了吗?亏你还是个将军,我呸!” “陛下息怒!” 眼看不对,房杜二人连忙拦住李世民,对姬松道:“还不从实招来,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姬松毫无畏惧道:“臣对此事问心无愧,因为.........就算臣不如此做,他们也活不了,只能拼死一搏。成了,又是大唐的好男儿,死了,也是天意!” “每个人都是提前告知他们的,所以并没有强迫任何人。当知道还有一线生机,您是知道的,人在面对死亡时,那种求生欲是何等的强烈,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李世民喘着粗气坐了下来,看了姬松一眼,他也平静下来,姬松他是知道的,做事极有分寸,绝不会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刚才猛然听到他拿军中将士做实验,心中一时没想到而已! “此事为何不告知朕?”李世民冷声道。 “因为您不会同意的!就算是您同意,朝堂上那些夫子也不会同意!” 李世民闭上眼睛,他能想象得到被朝堂那些读书人知道后的结果。就在这时,底下传来今天的欢呼声,只见孙思邈退下手上的白色超薄手套,看向众人道:“不负大家所望,手术很成功,只要七天之内不发生炎症,就不会有大问题!” 底下死一般的静,直到三息之后,众人发出了惊天的欢呼声,今日他们见证了奇迹,以往只能等死的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孙道长开膛破肚给治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很多之前不能治的病,现在能治了?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七日后咱们再来看看!” 说完孙思邈差点摔倒,还好姬浩在一旁扶住,惊呼道:“师父!” “没事,只是脱力了而已!”摸了摸徒儿的脑袋,他欣慰的笑了笑。这孩子很好,不但对传统医学极为痴迷好好学,在外科上也有极强的天赋! 自己算是后继有人了啊! “走了,你的事情随后再找你算账!哼!” 恨恨瞪了姬松一眼,李世民背着手离开房间。长孙横铁不成钢地拍了下他,无奈道:“你啊,就没有一天让人省心的。” 待俩人走后,姬松站了起来,此时房玄龄沉声道:“你这样做值得吗?稍有不慎就会毁了你的身后命。” 姬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着外面还在讨论刚才惊险的人们,这才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该不该做!” “你不做,我不做,大家都不做,那谁来做?既然是正确的,那就没有什么可后悔和犹豫的。我姬松前半生都在韬光养晦,都在明哲保身。但现在经过出海,看到了大海的广阔和星空的深邃。这才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杜如晦好奇道。 “相比大海和星空,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而已,在李世民的长河中,连一个尘埃或许都算不上,想那么多干什么?想做就做,才不负生而为人!” “我不想再临老了,快要死去的时候才后悔,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朝中事务我就不参与了,但对大唐的改造还须继续,并且持之以恒的进行下去,这将是我今后矢志不渝的志向,谁也不能阻止!” 他心中暗道:皇帝也不行! 房杜二人哑然,赞道:“老夫不如你啊!” “之前一直觉得你太过惜命,不像个年轻人,想着你这辈子是没法改变了。没想到年过半百却志存高远,令我等汗颜,需要什么就告知我和克明,虽然我们已经无意职权,但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定然会全力支持你!” 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或许你是对了,我等太过渺小,被名利遮住了双眼,但现在已然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也没那心气去做什么事情,今后还是要看你的了!” 姬松不置可否,对于这两位他是敬重的,从来都是。 “不必了,是非成败我不在乎,只是在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你们家里也都是一摊子糟心事,就不要费神了!” 面对姬松的拒绝,俩人并无任何不满,只是欣慰道:“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明明是为了我等着想,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想揍人,你啊!” “行了,也该是回去了。之前还想着躲清闲,但现在老夫也明白了。装聋做哑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都快死的人了,还怕什么?” “儿孙自有儿孙福,等我等死后,是贫贱还是富贵,都要看他们的了!” 说完拄着拐杖离开了,杜如晦想要说什么,但却叹了一声,始终没有说出来。 不过,就在他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姬松的声音传了过来。 “您放心,杜荷兄弟我会看着的,只要不造反,保他一生平安还是能做到的。” 杜如晦浑身一震,背对着姬松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强忍着心中的酸涩,洒然道:“谢就不说了,老夫在此祝你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那就借您吉言了!”姬松笑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要走的玛雅人 外科手术的风波喧嚣尘上,长安百姓亲眼目睹孙神仙在大堂广众之下对人体进行开膛破肚,并且切除体内一节肠子,不信者有之,怀疑者有之,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位患者的消息。 “好了,真的好了!” 突然,这日一名中年男子兴高采烈地在大街上奔走,当被人拦住,对方兴奋道:“张六,就是那位被开膛破肚,切了肠子的张六,他好了!” “真的?” “那还能有假?都是一个坊的,今日我亲眼目的他在自家婆娘搀扶下走出家门。” 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了,有人有些焦急道:“我去看看,我家孩子前日腹痛,大夫说是肠痈,虽然几服药下去缓解了,但大夫说了,今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犯了。要是真的,那我家孩子将来要是真的患了,那可就有救了!” “不错,昨日我一侄儿也患了此病,虽然在大夫治疗下有所缓解,但却不能根治,要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 肠痈,此病极为常见,若是急性的,大概率只能等死。现在这样的不治之症竟然以如此神奇的方式治疗好了,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亚于消弭一场瘟疫。 百姓们去看张六,而有心人也将此事传给一直在等消息的人。 姬府,姬松听到管家的消息顿了下,挥手道:“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刘管家一愣,但看到家主没有其他要说的,他也转身退下。 “倒是个好消息,这下外科医学推广就少了很多阻力,但其他病症却也需要大量的临床试验,恐怕!........” 姬松摇摇头,既然有了一个好的开头,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不过此事也不再需要自己关注,有老孙在,他比自己强的多,一切都看他的吧,自己在后面推波助澜即可! 宫中,李世民也得到了消息。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治好了这个千古难题。麻沸散、青霉素加上酒精,竟然发挥出如此大的作用?” 李世民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当真正得知治好肠痈后,他也有些不敢置信,毕竟,从古之间死在这个兵上的人太多了。 并且没有任何征兆,并且在短时间内若是得不到救治,那么就只能等死。 外科手术的事情他专门询问过孙神医,此法确实可以推广,并且不需要有太多的医学理论知识,只要经过一段时间跳脚,很快就能掌握这种治病方式。 相比于传统医学,外科手术治疗更加直接有效和快速,虽然很多东西需要探索,但也由此可见此法的快捷性,毕竟一个大夫想要出师,没有十年二十年的学习根本不可能。 但外科不同,只要能确诊,那么最多一两年就能培养出一大批合格的医者,这点比什么都重要。并且外科极为适合在军中推广,但这也是他犹豫的地方。 “再看看吧,要是真的无后遗症,那就推广吧,一切恶名朕担着就是!” 长孙闻言安慰道:“现在是恶名,待天下越来越多的人因此治好之后,那就是天大美名,我们不必争于一时,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不错,朕一生无愧于心,何必在意他人看法。这恶名朕担了,至于承乾那就做个圣君吧!” 长孙欣慰一笑,这是他此生最为得意的事情,儿子争气,在位短短时间就将朝堂治理的井井有条,威望日渐增长,并且父子和睦,无帝王家的自相残杀,就算是去了地下,面对婆婆和公公,她也能挺直腰杆说他们无有亏欠! -----------------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朝野都在为孙思邈的事情议论纷纷。直到万民宫一封旨意这才尘埃落地! “太上皇有旨:有大仁之医者孙思邈者,大医精诚,医者仁心,传承华佗神术,医治世人。虽奇思妙想,但却行之有效,虽有瑕疵,但瑕不掩瑜。” “特封孙思邈为大唐清城玄清道尊,轶三品,见朝不拜,位比国侯,钦此!” “臣等遵旨!” 李承乾坐于上首,神色有些黯然的同时又有些内疚,父皇这是在将一切可能有损皇家声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让自己沾半点污渍,自论古今,有哪个皇帝能做到他们父子这样? 他想站起来以自己名义下发圣旨,但还是忍住了,他不能辜负父皇的一片苦心,能做的就是好好看着大唐,让他更加强富! “传朕旨意,开设医学堂,请孙神医坐镇教授外科之法。凡是有心学习者,朝廷承担一切费用,并且学成之后安排去往地方开设医馆。” “吾皇圣明!” ----------------- 郕国公府后院,姬松正在陪着孙思邈喝茶。只见他手中拿着圣旨,嘴中啧啧称奇,挤眉弄眼道:“不错啊,这就位比侯爵了?老孙,这下你可赚大了!” “你小子就笑话吧,你知道的,这不是老夫所求!” “但这却是你实现理想的必要一步!”姬松直指本质道。 “虽是如此,但做官,老夫真的不会啊!”老孙气急,看的姬松强忍住没笑出来。 “好了,这还不是有我嘛,官场上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你就安心的研究你的医术就行。我知道你认为是窃取了我的东西,但老孙,你要明白我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名声。以前名声是护身符,现在就是穿肠毒药,名声越大,我就越危险!” “您就当是帮我了,成不?” 孙思邈欲言又止,最后一甩衣袖叹道:“老夫一声光明磊落,没想都在你跟前再来跟头,还有陛下,甚至不惜背上恶名,为老夫站台,老夫.....老夫何德何能啊!” “不,您值得我们所有人的付出!” 姬松摇头道:“能坐上高位了哪个心底是良善的?蝇营狗苟,奸谋诡计,心都脏了。但就是因为如此才希望您这样的人更多一点。” “您是救治世人,您的品德让我们望尘莫及。您的名字将流芳百世,千世,万世。您将为大唐百姓做出不可磨灭的功绩,这些都不是我们能比的!” “您就安心的治病救人就是,所有鬼蜮伎俩都由我为你遮挡就是,我姬松乐意!” 孙思邈眼眶微红,转过身去,涩声道:“你这又是何必呢,老道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觉得浩儿还行,就好好教导他吧,我还等着有一日我姬氏出个神医呢,那样就算是死了都值了!” “什么功名利禄,等到后世别人一说姬松,我希望他们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我打仗的本事,而是会说:那不是大唐神医他爹吗?” “想想都觉得过瘾!” 看着得意洋洋,意淫不止的姬松,孙思邈恨不得撬开他的脑袋,好好研究下是不是和别人有什么不同?这脑回路,也没谁了! -----------------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也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数月时间转瞬即逝,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首先传来的是张少陵在吐蕃传道,留下数名弟子中一人更是被封为国师。 消息传来,道家兴奋不已,这说明他们的决策是对的,道教走出了中原,终于在异域他乡开始生根发芽,为了支持道家弟子在吐蕃传道,以龙虎山、茅山、楼官道等为首的道家教派都继续派出精英弟子西去传道。 姬松听到后也诧异不已,他不知道松赞干布和禄东赞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但这对道家是好事,对于大唐也是好事。 不过佛家就不高兴了,我教玄奘西去取经,你道家倒好,西去传道。这样一比高下立判,这就好比一个是窝里斗,一个是走出去欺负别人,这下本来如日中升的佛家瞬间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有人想效仿道家西去传道,但却被玄奘阻止,从始到终他只说了一句话:佛教在天竺已经快要消失了! 随后他拿出自己在天竺以及西域记录下来的东西,当得知佛教在西域已是人人喊打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件事佛家偃旗息鼓,只能装作不在意,面对道家的挑衅也只是无力回击。 姬松闻之晒然一笑,就不再关注! 第二件事,就是玛雅人要回去了。在大唐已经待了十余年的玛雅人,他们很多人已经在长安娶妻生子,甚至购置田产,落户安家。 连长安百姓都快要忘记他们的身份时,却传来他们要回数万里之外的殷州大陆去,这下可算是让百姓们吃到了大瓜,一时间朝野议论纷纷! 为了此事,李承乾还准备找他过去询问,他也一时间不知为什么,于是就来到了玛雅人驻地。 当他来到后就发现很多人正在整理东西,有大量书籍和器物。 “郕国公,别来无恙!” 蒂耐儿看到姬松立马高兴地迎了上去。 “蒂耐儿,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唐不好吗?为什么要回去?”姬松没有拐弯抹角,面对这些人没必要搞这些东西。 蒂耐儿沉默些许,道:“我忘不了生我养我的土地啊。忘不了我的那些朋友,更忘不了那些殷殷期盼的子民........” “走,进去说!“ 姬松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劝说,只能往里面走去。 这时闻讯的卡里摩尔也来了,三人分宾主坐下,有侍从续上茶水就退了出去。 “我需要一个说服朝廷的理由,你们是应该明白,这些年大唐待你们如何?不须劳作,就能获得大唐的奉养,甚至为你们娶妻生子,分发土地,让你们落地生根。” “就是希望你们能留下来,但现在看来是我们一厢情愿了!” 面对姬松的质问,俩人无言以对,大唐对他们如何他们比谁都清楚,说是待为上宾都不为过。 但现在他们说走就走,这让大唐如何想?让皇帝陛下如何想? “我们知道,我们都知道,但我们还是要回去啊!”蒂耐儿老泪纵横道:“见过了大唐的繁荣和强盛,再想想我们那些还在和野兽搏斗的子民,我们如何安心在此享受这些荣华富贵?” “我们引以自傲的数学,在大唐不到数年就已全部学会,我们已经没有可以自傲的东西了。唯一的天文知识,在书院发明望远镜后再也不是神秘的学问。” “这里有数不尽的人,有浩如烟海的学问,穷尽我们一生都无法学完。我们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但一日梦醒,我这才意识到我们不能如此自私啊!” “相比大唐,我们玛雅就像是还活在上古时代,这样的差距让我们如何安心?” 姬松沉默了,作为听众他也能感同身受,想想后世那些游子,有家不能回,恨着自己的国家和别人的差距,心急如焚,但又无可奈何的绝望,这是何等的残忍啊! “作为朋友,我能体会你们的心情,但作为大唐的国公,我在道德上谴责你们,你们辜负了大唐对你们的信任和照顾!” 蒂耐儿和卡里摩尔对视一眼,从身后拿出一张牛皮纸。 “这是南殷州的地图,作为补偿,我们同意划出一块土地作为回报送给大唐,还希望郕公能递给陛下。” 姬松看着简陋的地图,看着上面画的一个大圈,这足足将小半个南殷州都划了出来。 “呵,你们倒是舍得!” 姬松嗤笑一声:“但那对我大唐有什么意义?难道我们还能往那里遗民不成?它距离大唐太远了。” 蒂耐儿没有一点沮丧,而是死死地盯着姬松,一字一顿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必然促成此事!” “好,爽快!” 姬松站起来沉声道:“带一个人去南殷州,同行者有五千人左右,他们今后就是你们的邻居。” “是谁?”俩人哑然道。 “这你们不需要知道,记住,不要问,也不要去探究,只要你们能保证他们百年安稳,我大唐愿意和你们建立邦交,并且展开贸易!” “好,我同意了!” “我以太阳神起誓,如违背誓言,让我万箭穿心而死!” 姬松没有动容,而是道:“收起你的誓言吧,在很多时候誓言一文不值,我只需你一个保证而已。” 没有去看俩人难看的脸色,他继续道:“本公这就去请示陛下准备远航舰队,走的时候告诉你们!” 说完姬松转身离去,只留下苦涩的俩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 和解! “蒂耐儿,我们这么做值得吗?那可是生我养我的家乡啊!”面对近乎霸道的姬松,他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这些年他们看过了太多这个文明的史书,那浩如烟海的历史,每每都让他们着迷。 但当这些落在他们身上时,才能体会那种无力和无奈! “值得!”蒂耐儿毫不犹豫道。 “他不是想将印第安族归入殷商遗族吗?正好,我们主动融入,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 卡里摩尔面露犹豫,融入大唐吗?成为同族? “但他们真的能认同吗?” 这就好比穷亲戚遇到发家的同族兄弟一样,而他们就是富翁的穷亲戚,现在头同族的兄弟认亲,他们能拒绝? 要是之前他们或许还存有一丝骄傲,认为玛雅人的文明怎么说也是强大的。但当横跨太平洋来到这个强大如魔神的国度,他们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个‘亲戚’面前什么都不是。要不是距离太远,或许在被发现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灭族的时候。 他们亲眼看到那叫做姬青的人,带领不足三千士兵就打的印第安数万大军全军覆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另外,若是不付出代价,那些我们需要的书籍能带走吗?还有冶炼技术,陶瓷,丝绸这些大唐会让我们带走吗?” 没错,这些年大唐确实给了玛雅人不少好东西,就连炼铁技术都给了他们,但大唐也不是傻子,正所谓预先取之,必先予之,这样的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 待这些人回到玛雅,作为这个时代玛雅人的精英,必然会对玛雅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习惯了大唐的高度文明社会,再让他们去过着城邦时代的生活,是个人都被逼疯的。 特别是见识到了大唐的强大,和其他文明国家的鸿沟,只要是有识之士,就必然不会闭门造车,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今日是大唐先到的殷州大陆,因为肤色相同,加上大唐又以殷州遗族的身份对待他们,这才让他们和平相处。 但要是那些金发碧眼的人来了呢?在长安他们见识过太多其他国家的人,不说草原人彪悍,动辄数十万大军的实力,就说西方大食人已经他们教义,就让他们寝食难安。 玛雅人的存在已经不是秘密,很多别的国家对于神秘的玛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些年不少他国使者都在明里暗里打探他们的底细和所在地方,其打着什么主意,他们能不清楚? 所以,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是在百年之内不能追赶上来,有一些自保之力,他们将面临着倾覆之危。他们可没指望其他国家像大唐这样对待他们。 “那些成家的族人有多少人愿意跟我们回去?” 沉默良久,蒂耐儿凝重道。 “不足三成,加上我们,想回去的只有不到五十人人。” “不过我们带来的那些孩子除了几个已经成为大唐官员的,其他人都愿意回去,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我们没有白白教导他们!” 面对库里摩尔的话,蒂耐儿面露微笑,他们来的时候有五百余人,其中学者百余人,保护他们的勇士一百余人,剩下的可都是年轻的孩子们。 现在,一百余学者,其中大多已经在这里落地生根,一样的外貌,使得他们比大唐人还像大唐人。有的更是家里妻妾成群,仆役遍地。 他们忘记了在太阳神像下的誓言,忘记了他们的使命,但他不怪他们,这是他们的选择,没有谁是谁非。 不过,从一开始他们就给孩子们灌输了回到玛雅重整玛雅的使命,在他们耳提面命下,大部分孩子都愿意回去。 这些孩子因为大唐特殊关照,不但进入大唐国子监学习,甚至有几个特别优秀了进入了大唐皇家书院,这才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只要这些孩子在,回到玛雅,那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火种。 “安抚好孩子们的情绪,我会上奏大唐皇帝陛下,希望能带走他们的妻儿。”蒂耐儿凝重道。 “大唐皇帝会答应吗?毕竟........”库里摩尔迟疑道。 “会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太极殿,李承乾忙着批阅奏章,就连姬松进来都没有发觉。李承乾早就吩咐下去,姬松和几个老臣前来不必通报,可以直接进来。所以当姬松来后,小喜子就直接领了进来。 打发走小喜子,姬松上前瞅了一眼,就坐在一旁喝茶。直到李承乾忙完了,这才发觉大殿中有人。 “子毅?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姬松,李承乾高兴的站起来问道。 “来了有一会儿!” 姬松起身拱手道:“臣,姬松,参见陛下!” “你啊,这里有没有外人,坐下说!”看到姬松这样李承乾有些责怪道。 姬松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坐了下来。 “你可是稀客啊,自从朕登基以来,你来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怎么?今日怎么又空了?”面对李承乾话,姬松而是直接道:“为了玛雅人而来!” “玛雅人?他们不是要走吗?” 说起这个李承乾就很不是滋味,正所谓付出越多,就越是放不下。对于玛雅人大唐可谓是仁至义尽,真的当做自己人对待了。 不但无条件进入国子监学习,虽然国子监不再是大唐的最高学府,但也是仅在太白皇家书院之后,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并且其中佼佼者还进入了书院,不少人甚至都当了大唐的官员,现在最大的都已经做到一县县令了。 如此对待,可以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但现在,在大唐生活十多年的玛雅人竟然要走?是大唐亏待他们了不成? “不错,就是玛雅人!” “其实陛下不必为此生气,这或许对大唐而言是件好事也说不定!”姬松安慰道。 “好事?呵呵,你倒是说说怎么还是好事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反对教授外族人大唐的技术吗?怎么现在倒是大方起来了?”李承乾不满道。 “他们是外族人吗?”姬松反问道。 面对姬松的反问李承乾瞬间就噎住了,想着谁敢说他们是外族?穿上汉服,说着一口地道的长安话,一样的肤色,一样的黑眼睛,比汉人还像汉人。 并且这些人对于自己是殷商后代不但没有任何抵触,甚至还到处张扬此种言论,谁要是敢说他们是外族人,他们就跟谁急。 有次朝堂上有草原部落无意中说了他们是蛮子,玛雅人顿时急怒了,当场就要和对方决斗,至死方休。 并且现在朝堂上也都形成了共识,他们就是殷商后裔,是华夏正宗族人。 如此一来,再说他们是异族这就有些过分了。要是传出去,怕是立马就有人前来质问自己是何居心。 “陛下,可别忘了,太上皇的心病.........” 姬松指了指皇宫深处,意有所指道。 “你是说........”李承乾眼睛微缩,低头沉思片刻站起来道:“走,这事朕做不了主,去找父皇吧!” “也好!”姬松点头道。 ----------------- 万民宫,李世民正在和一位比之年纪大一些的老人说话,老人看起来已经行将就木,只能坐在轮椅上,但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说话也条理清晰。 “大兄,看看小弟的万民宫如何?” 大兄?要是有外人听到这话怕是能被吓死,没错,这位老人不是他人,正是一直生活在皇宫深处的李建成。 朝堂中的一些老臣对于这位的存在都知道一些,但随着老臣慢慢凋零,知道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位在玄武门之变时已经死了。 李建成看着威严大气,风格迥异,中西合璧而成的万民宫,点头道:“飘飘乎宛如人间仙境,倏忽间又如身处天宫。不错!” 回头看向志得意满的李世民,他眼中早已没有了半分怨恨,能有现在结局他们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妻子都还在,除了三个当年已经懂事的儿子和他们一直生活在宫中,其他三个什么都不清楚的儿子都在外面有了自己的生活。 这些年他虽然想念,但却从来没有去真正打扰过,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而已! 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是件好事! “不过,你如此大费周章,耗费无数,就不担心成了隋炀帝第二?” 面对李承乾的话,李世民并无生气之意,而是笑道:“担心?哈哈哈哈,简直笑话!” “我大唐现在四海升平,百姓安泰,八方来服,万国来朝。并且在三种高产作物的推动下,粮食早已满仓满谷,吃都吃不完。甚至有的农户将粮食都放的发霉了,不得已只能喂牲口!” “大航海开启,无数奇珍异宝,金银钱财都在朝大唐流入。更何况,小弟建造万民宫可不是征发徭役,而是给的工钱,并且都是皇家自己赚的钱,可没有花费一丝一毫的国库!” 李建成听的目瞪口呆,他早已不闻窗外事,也没有人会给他说这些。有时候也就是在弟媳和自家夫人聊天中说了一些,但现在听来怎么有些听天书感觉? “你没有骗我?这怎么可能?” 李世民得意地笑了笑,道:“大兄,都是真的,小弟也没有欺骗您的必要啊!” 李建成苦笑一声,是啊,真的没有必要。 “快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产作物?那是什么东西?大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都希望大唐强盛。 李世民看到大兄感兴趣,他也来了兴致,就开始说起了大唐这些年的变化,这一说就是几个时辰过去了。 喝了口水,润了下冒烟的嗓子,最后道:“大概就是这样,小弟也没有想到盛世竟然来的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李建成听的心潮澎湃,虽然之前听了一些,但在详细知道后,心中的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好好好,好啊,如此,为兄也安心了!” 他看向李世民道:“你做的不错,没有给我们李家丢脸,为兄.......不如你啊!” 轰~ 李世民闻言直接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兄长,哆嗦着嘴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这是做什么?傻了不成?” 李建成看到他这个摸样顿时笑了,道:“好就是好,不如你就是不如你。要是为兄来做,绝对做不出这样的功绩!” 好似看出了李世民心中的结症,调笑道:“你放心,要是去了底下见了父皇母后,要是他们揍你,看在你做的不错的份上,为兄帮你说几句好话,省的被打的半死!” 李世民此时也回过神来,有些傲然道:“那不能够,小弟做的事情他们可都看着呢,每每祖庙献俘,那可都是捡最好的,看到小弟如此功绩,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揍我?” 看到这样的李世民,李建成笑了笑,随即将话题转移到了在他讲述中出现最多一个名字上。 “这个姬松为兄见过几次,刚开始还以为是你的近臣,现在看来不止如此啊!” 李世民闻言也叹道:“何止啊,要是没有他,大唐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开拓关中田亩,使关中现在都能自给自足,高句丽又救了小弟一命,南海大战折了双腿,以弱势兵力打败大食十万水师,扬我大唐国威。” “西去西域,迎战报复而来的大食百万联军,顺带也彻底覆灭了西突厥。从此再也没有突厥这个族群了!” “疏通西域航道,使得大唐对西域的统治大大加强,以往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到达长安,现在足足剩下了一半时间。” “建立大唐皇家书院,造纸术,印刷书的普及,大唐的世家再也不能把持朝政,被朕赶出中原去海上发展。” “并且是我看着长大的,其性子又是个重情重义的,面对如此人物,就算是小弟和观音俾也只是将其当做子侄辈,从来没有将他当做一半臣子!” “要不是他是姬氏的独苗苗,说什么也要收为义子!” 说到这里他一脸的可惜,这或许是他唯一遗憾的事情........... 第二百三十章 敞开心扉! 李建成听着他的话,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叹道:“当年姬松第一次进京魏征就曾经提醒过我,说此人大才,要不收服,要不除去。但当时的我根本就没有在意,还说等将来他迟早都是我的臣子,现在看来却是看走眼了!” “何止是看走眼?” 李世民回忆道:“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还记得玄武门那天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李建成平静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就是他救了你一命。是他提前给了我令人暂时假死的药,这才保住了你和嫂嫂他们。” “什么?是他?”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世民失神道:“这是为什么?” “不清楚!”李世民摇头道。 “或许是看到了什么吧,你不知道这小子的到底看的有多远,很多事情还没有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结局,每次就在我们还没看懂的时候,事情已是大局已定。” “他的存在让大唐少走了很多弯路,并且一直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行。现在大唐能有今日他功不可没!” “其实以他的功绩,早就应该封王了,只是朕一直压着,甚至有的时候不得不千方百计地去算计他,找一些令人哭笑不得错处打压他。”说到这里李世民自己都笑了起来,还真是,这后半辈子都在和这家伙斗智斗勇了。 “你那是在害他!”李建成摇头道:“从你的话中我能听出你对他的喜爱,甚至已经超过了臣子的界限。” “自古以来异姓王有几个好下场的?就算你能容他,你儿子能容他,但你的孙子呢,后世的皇帝呢?有这么一个武功卓着,威望崇高的人在,有几个皇帝能睡着的?” “所以,我彻底放手了!”李世民叹道:“你或许不知道,这家伙就是个犟驴,属于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那种,君君臣臣那套对他没用,这些年要不是我和观音俾不要脸面地在后面拿鞭子抽着,这家伙早就跑的没影了!” “就在前不久,这家伙带着家人跑到海上去了,一待就是大半年,这次回来后突然变了很多,虽然还是懒懒散散,但却开始主动做事了。” “..........” 听着李世民的絮絮叨叨,李建成直接道:“你在担心?或者害怕!” 看到李世民想要辩驳,李建成摆摆手道:“你不必反驳,我也是做过储君的,从你的烟雨中可以听出他的厉害,要是我猜的不错的话,你既希望他出来做事,又希望他从此淡出朝堂,是也不是?” “是!” 李世民这次没有推诿,而是直道承认下来,说道:“他有大才,并且还是文武全才,在军中老将凋零的现在,他已经实际上成为了军中的领头羊,不管承不承认,事实就是如此。军中从来都是崇拜强者,而他恰恰满足所有的要求!” “我在,所有大将都能压住,但如若我不在了,承乾或许也能,但却不得不倚重他。一旦.........” “你多虑了!” 李建成笑道:“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也是帝王的猜忌之心。你明知道他不会,或者说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对大唐如何,但你却始终担心他会威胁到大唐。” “只要他有能力,就会成为你猜忌的对象,这点谁也帮不了你。” “要么从今往后不要再重用于他,要么杀了他,这是你唯二的选择。” “不能啊!”李世民苦笑道:“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但这家伙太聪明了,他给自己身上挂满了保命符,一旦真的动手,大唐必然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 “江东世家,五姓七望中的郑氏,不差他们多少的汝南周氏,还有我手下的那些勋贵,一旦动手,大唐必然伤筋动骨。” “这家伙也是个知进退的,在不断给自己加筹码的同时,还主动散去姬氏的实力,偌大的姬氏被他拆分的七零八落,遍布天下,就连遥远的吐蕃、大食、波斯甚至是极西的罗马都有他姬氏族人的身影!” “他姬氏的一个族人,竟然在大唐和大食大战的时候,依靠七母系的关系,在战后成为了波斯旗下的一个公国,哦,就是国中之国的意思,实力不弱!” “去年,其二子犯事,本来以他的身份,只要付出一丁点代价就可以让其安全无虞。但他却选择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将其二子驱逐出大唐,流放海外。” “别以外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是猜不错的话,那家伙定然是在海上找了一处好地方,让其儿子在那里发展.......” 李建成听的目瞪口呆,现在的大家族都玩的这么大吗?动不动就在外面建国?如此一来,朝廷确实不能轻易动他们了,一旦真的动手,那必然会引起外部的战争,代价太大了。 “你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怎么动不动就在外面建国了?你这皇帝是怎么当的?”李建成实在忍不住呵斥道。 李世民翻个白眼,没好气道:“那也比他们在中原搞风搞雨,到处掣肘朝廷来的强!” “你也别生气,这是多方妥协下最好的结局,现在大唐虽然在海外分封,但他们的实力没有数百年的发展,想要对付大唐?呵,做梦去吧!” “没有大陆上的支持,他们瞬间就会被打成原型,根本不足为虑。” 李建成哑然,倒是他有些过于敏感了。去了海外那就等于失去了正统,没了名分,将来就算大唐内部大乱,他们或许可以称霸一时,但却不大可能在中原成气候。 毕竟,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现在那些世家渐渐开始淡出朝堂,虽然实力有所增长,但和海外的关系更多的是相互扶持,也算是另类的分裂了!” “倒是一个兵不血刃的好办法,双方都有所退让,也都有益处,难怪他们会走出去。这是姬松的主意?” “不错!” “当初我也犹豫过,但现在想来却是狭隘了。朕是大唐的皇帝,是李氏皇族的家主,但同时也是华夏的大家长。我也希望华夏能永远屹立于天下之颠,就算中原大乱,有这些海外领地在,那就有了再次崛起的可能。” “而不是...........” 说到这里他有些尴尬,五胡乱华啊,他们老祖宗也有份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父皇就说过他是汉人的皇帝,这点是我们李氏皇族的根本。你的心胸很大,这点为兄自认不如,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说完看了看天色,叹道:“行了,你该走了!” 李世民闻言笑了笑,就要说什么时,只见陈寿走了进来。李世民眉头一皱,不是说话不让人打扰吗? “陛下,皇帝和郕国公求见!” 李世民一愣,就连李建成也愣住,不由道:“还真是邪了,这正说他呢,就来了?“ 李建成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叹了一声,准备离去。 “兄长且慢!” 李世民顿了下,对陈寿道:“去,让他们到这儿来吧!” “陛下........”陈寿看了李建成一眼,有些犹豫道。 “去吧,有些年没见了,兄长可有兴趣见见他?”最后一句是对李建成说的。 “这.......” “去吧,让他们进来吧!”看到兄长如此摸样,哪里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直接将陈寿打发走。 “诺!” ----------------- 李承乾和姬松正在外面闲聊,李承乾实在忍不住道:“还有必要吗?这都多少年了?世人都快要将他遗忘了!” 姬松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这是太上皇的心病,就当是为他老人家医治心病吧。” “陛下,郕国公,太上皇有请!”这时陈寿出来了,做了个请的姿势。 “走吧,一切等父皇决定吧!” 李承乾率先一步,姬松也跟了上去,只是两人越走越不对劲,这怎么都快走出万民宫了啊! “哎,我说老东西,你是不来年痴呆了?连路都不认识了?”姬松一张口就能把人气死,陈寿气的直哆嗦,虽然不知道老年痴呆是什么,但一听就不是好话。 “你才老年痴呆呢,跟着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说完理都不理他,却对李承乾谄媚道:“太上皇正在和那位说话,陛下请随奴婢来!” 李承乾一愣,和姬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这也太巧了吧? 俩人压住心中的疑问,跟着陈寿一直走到皇宫深处,这里的护卫明显增多了,并且都是精锐,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爽朗的笑声,其中一人是李世民,这点他们都听出来了,那动不动就哈哈大笑的声音,早就听腻歪了。 另一人却是有些熟悉,姬松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承乾则是有些紧张。 “子毅,你说等下朕应该怎么称呼?” 姬松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该称呼什么就称呼什么,这还要问?” “你........”李承乾气急,但眼看就要到了,只能作罢! 走进一道月门,姬松当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老了,满头白发。也瘦了,但精神头却很好! “你看,我们大唐的大功臣来了!” 李世民朝两人招招手道:“来,到这儿来!” 姬松和李承乾不敢怠慢,上前行礼道:“拜见父皇!”“拜见陛下!” “见过老先生!”姬松朝李建成拱手道。 李承乾一愣,连忙道:“拜见老.....” “咳咳!”姬松连忙咳嗽。 李承乾一愣,当看到父皇脸都变黑了,连忙改口道:“侄儿见过伯父!” “不必多礼了,你现在是皇帝,给我一个糟老头子行礼岂不是乱的礼数?”李建成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承乾,这孩子当初自己也是抱过的,只是后来............ “不管侄儿是谁,您都是侄儿的长辈,给长辈行礼,这才是最大的礼数!” 李承乾的回答让李世民很满意,但脸上却是一脸嫌弃道:“小子就是个木头,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但李建成却摇头道:“那你可就错了,虽然未曾详细了解他如何施政,但从你的表情上我却可以看出你对他很满意,这点你骗不了我!” “嘿嘿,那就那样,都是揍出来的!”李世民嘿嘿一笑,但李承乾却脸都黑了,心道:有您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行了,坐吧,你老子从小就是嘴硬,压霸道的很,这些年没少受他的气吧?” “确是委屈你了!” 听到大伯的话,李承乾瞬间眼睛就红了,道:“去委屈,父皇也是为了侄儿好!” 李建成摇了摇头,看向行礼后就一言不发的姬松,笑道:“确是要多谢你了,不然我也活不到现在,我就替我妻儿拜谢了!” 说完就坐在轮椅上躬身一礼,当姬松反应上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老先生却是折煞在下了,当不得的!” “当得,虽然不知道你出于何中考量,但我却不得不承你的情。但可惜现在就是想要报答都没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了!” “这有何难?只要兄长发话,我替兄长出了!”李世民闻言故作大方道。 “当真?” “呃~” 这下轮到李世民尴尬了,这要是提出什么让自己难堪的要求,自己答应还是不答应?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却是不能让人小瞧了。咬牙道:“当然,朕一言九鼎!” 李建成神秘一笑,示意他近一点,随后就在李世民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这下真的轮到李世民为难了,看了兄长一眼,又看了姬松一眼。神色显得很奇怪,又嫉妒,又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事....我答应了,随后会和观音俾商议的,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李建成闻言顿时大喜,看向见识的目光更是和蔼了许多。 姬松和李承乾全程懵逼,这到底说了什么啊,这眼神,怎么感觉背后有点发凉啊! “行了,这个时候找朕什么事?你和承乾商议不成吗?还要跑到朕这里来?就不能让朕清闲一会儿?”或许是心中不畅,这说起话来都带着气。 “父皇.......哎,这事还是让子毅说吧!” 李承乾想要说话,但话到嘴边却把姬松推了出来,看的姬松直翻白眼。 于是众人都将目光看向姬松,此时,姬松也不客气,就简单将玛雅人的情况说了下,最后看向李建成说道:“此事却是和老先生有些关系.........“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唐堪舆图 姬松将心中的想法说出,三人都愣住了。李承乾是根本就不清楚,李世民则是在想这样做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而李建成则是呆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姬松,好似在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一个臣子能说出的话?让一个前任太子的后人去殷州建国?他是怎么想的?真以为他这个弟弟退位了,就拿他没办法了? “此事.......倒是可行!” “什么?” 李建成傻了,这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答应,他有些弄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李承乾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父皇,这还是那个发起玄武门之变的父皇吗? “怎么?很意外?” 李世民瞅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在你们心中朕就是这么无情之人?” “当然不是........”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李承乾闭嘴,看向李建成道:“大兄,此事其实我早已有过想法,倒是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建成沉默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这个弟弟在试探自己,只能沉默以对! “老先生,或许您对现在的大唐还不是太了解,那我就简单说下,然后您或许会知道,对于现在的大唐而言,海外分封已经不算什么了。” “洗耳恭听!”李建成有些好奇道。 “那在下就献丑了!” 姬松沉吟片刻,对李世民道:“可否借陛下《大唐堪舆图》一观?” “去,将地图拿来!” 没有犹豫,其实他也想在这位兄长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功绩,证明自己确实比他强。 很快,陈寿就将地图拿来,不过不是他自己拿的,而是三位力士抬来的。 整幅地图长三丈有余,宽一丈三尺,全部用上等蜀锦,粘连九层而成,每层之间都由加上两端的卷轴,重量达到了惊人的五百来斤,需要三名力士才能抬动。 可以巨预见,此图将来必将成为天下重宝。 “打开!” 李世民大手一挥,陈寿立即命人在地面铺上锦缎,防止弄脏地图。 地图缓缓打开,不说他人,就算是姬松当看到这幅地图都感觉激动不已,这就是大唐,这就是世界霸主,这就是华夏的万里疆域。 稍稍平复下心情,他沉声道:“大唐南到南城海峡,北到北荒冰原,跨度二万里有余。东到安东都护府,西到河中都护府,跨度也有两万里有余。” “幅员辽阔都不足以形容现在的大唐疆域,远胜以往任何王朝,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说一句天下霸主,丝毫都不为过!” “人口八百万户,六千万余,要是再加上归化异族,七千万都挡不住。” “并且人口每年都在快速增长,不出三十年,人口逾万万,不存在任何问题!” “除此之外,海外大量岛屿,海域都只能算是大唐辐射范围,并未画如此地图中,您看这里!” 指着东南海外,这里不同于大唐的淡黄色,而是白色,直观看去,足有大唐一半疆域面积。 “还有这里!” 又指向南端一块巨大的陆地,看样子有大唐疆域三分之一大小。 “这是最新发现的一块陆地,其上虽然适宜居住的地方不足总体的五分之一,但其矿产丰富,特别是铁矿,就是采上千年都不足以消耗其十一。” “这里就是殷州........” 随后他指向东方和大唐隔海相望的两块大陆,道:“这里现在唯一的文明就是玛雅人文明,但却处于中原上古时代,不过这里的人和中原人很像,都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说是同族同宗也说的过去。” “当初为了拉近和玛雅人的关系,根据上古殷商时代的一些事情,说他们是殷商遗族。加上这些年对他们的同化,基本上都认可了这种关系。只要他们回到玛雅,必然会掀起一场风暴。而我们因为距离太远无法监控,所以需要一个汉人势力去引导他们,将他们彻底同化,甚至融为一族。” “在两块殷州大陆上,人口并不稀少,根据我的预测,至少有两三千万人口,只要将其同化,我们汉人的生存空间将大大加强,将来不管世界如何变化,汉人将永远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要群体,掌控整个世界.......” “并且,随着海外领地的不断做大,我们也需要皇族外出分封,从而压制地方势力发展,让他们不至于彻底失控。” 李建成听完姬松的话松了口气,有些自嘲道:“所以,这个万里之外没人去的地方,只有我的孩子合适?一来,他们是正宗的大唐皇族成员,二来他们离去也将彻底没了隐患。” “我说的可对?” 姬松沉默不语,李世民有些尴尬,只有李承乾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最后张了张嘴,还是打算不说话了。 “去,为什么不去!” 就在众人以为这事情就要到此为止的时候,李建成却突然说道。 好似看到了众人的诧异,李建成苦笑道:“这是最好的结局,他们留在中原迟早要出事的。你能容下他们,承乾能容下他们,但后世皇帝呢?” “他们将是被监控的对象,不管是做官,还是其他,都必然被限制。这无关其他,人性而已。只要他们存在一天,将来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 “朕会留下旨意.....” 打断了李世民的话,李建成道:“你信吗?” 李世民愕然! “看吧,你都不信,更何况他人?” “父皇留下的祖制能起到什么作用你比我清楚,那就是废纸一张。” “去吧,去了也好,要不是我现在没几年好活了,说不定也会去。” “但我有一个要去,你务必要答应,不然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同意!” 李世民精神一震,道:“你说,只要能做到,我必然不会推辞!” “好,我的要求就是不能将他们分到一个地方,地图我看了,那地方很大,最好是百年内不相往来的那种。” 不等李世民回答,姬松连忙道:“老先生请放心,此事陛下早有定论,到时候东南西北将各有去处,这样也省的离的太近,从而发生不忍言之事。” 李世民稍稍变的颜色恢复正常,沉声道:“此事朕答应了!” “但......朕也有一个要求!” 这会儿李世民也不自称我了,而是用上了朕,因为李建成的话让他想起了玄武门之事,还以为他还在耿耿于怀。 “说吧!”李建成有些疲惫地摆摆手。 “那就是他们永远不得再回中原,并且不得以唐为国号,不得以正统自居。”李世民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进宫多了个儿媳妇! “那就是他们永远不得再回中原,并且不得以唐为国号,不得以正统自居。” 李世民说完,现场一时间落针可闻,李建成更是浑身散发出惊人的气势,这个时候姬松才清楚认识到,这位可是一位开国太子,当年也是英明神武,其是一般人,怎能真的当做一个老人对待? “我答应了!” 随即,李建成就像是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身上散发出一股子暮气,刚才的气势就好像是幻觉一般。 “这些我都答应了,这些你可满意?” 此言却是毫不掩藏心中的怒气,但李世民却装作没听懂一般,笑道:“如此就好!” “姬松!”李世民突然喊道。 “臣在!” “此事由你全权负责,玛雅人的事情由你沟通,务必保证朕侄儿们的安全,出了事情唯你是问!” “臣遵旨!” 姬松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落了个苦差事,这谁能保证? “臣必当尽力而为!” 李世民神秘一笑,道:“也不算是白帮忙,为你儿子的岳父,叔叔们忙活,不是你应该做的?” “什么?”姬松呆住了,就连一旁的李承乾都有些茫然,实在没搞清楚这关系是怎么论的? “什么什么?刚才朕毫大兄商量了下,准备将大兄的小孙女许配给你家的三小子,怎么?还不乐意?说实话,姬浩一个庶子,娶我大兄的嫡亲孙女,算是他高攀了!” 李建成闻言横了这个弟弟一眼,没好气道:“什么高攀不高攀的?现在我一个庶民,还有什么?” 随即对姬松和蔼道:“我家小孙女是嫡次子李承明的嫡女,今年十二三岁,和你家三小子年纪相当,叫李雯,长的那叫个漂亮,娶绝对不亏........” 李世民翻个白眼,得,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推销自己孙女了?不过说的也不算是假话,确实聪明伶俐,长的也是明眸皓齿,是个难得的美人,只是现在只能便宜姬氏那个庶子了。 至于姬松会不会答应?呵呵,这事他能拒绝吗?敢拒绝吗? 姬松呆愣半晌,看了眼目露警告的李世民,再看看希翼的李建成,只能笑着回道:“那是我家小子的福气,在此就谢过亲家了!” “嗯?哈哈哈哈,好,今后你我算是亲家了,到时候还要你多帮衬小那些不争气的混账啊!” 李建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心终于放下了。从自己这个弟弟的话语中他能感受的到他对姬松的重视和喜爱。加上姬松的势力,以及姬松本人的影响力。只要自己儿子不公然造反,至少可保一世无忧! 这就足够了,实在不敢奢求太多了。 姬松浑浑噩噩地走出皇宫,到现在都有些懵逼,这出门一趟给自己三儿子就找来了个媳妇?这他找谁说理去? 还不能拒绝,要是拒绝,李建成必然会提取更多的要求,这是李世民不能接受的。 和姬氏联姻,算是为隐太子一脉留下一些保障,不至于无缘无故就消失了。 而李世民则是需要姬氏去监视和掣肘隐太子一脉,因为他清楚,以姬松的性子,绝对不会让他们做出危险的事情。 回到家里,看到正在和老孙在院子里晾晒药草的姬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觉得暂时不要说的好,至少让他再无忧无虑几年,反正还早,姬氏子弟不到十八是不允许成亲的,现在早已成为了姬氏的祖训。 但孙思邈已是人老成精,看出了姬松有事,支开爱徒,洗了下手来到他跟前道:“说吧,刚才就看你看浩儿的眼神不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牵扯到他了?” “你怎么知道?”姬松真的吃惊了,难道这老道能掐会算不成? “笑话,老夫这辈子见过的人比你吃的饭都多,什么人没见过?以前是不想搭理,但现在既然牵扯到老夫的土地,那就不成。” 然后警惕地看向姬松,道:“先说好,要是对浩儿不利,就算是闹到皇帝那里老夫都要讨要个说法,你想好了再说!” 姬松闻言只能如实相告,本以为老道会暴跳如雷,甚至去找李世民理论,但老道的反应确实让他不解。 “很奇怪?” 姬松点点头,能不奇怪吗?这李建成虽然活着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作为大唐已经封神的他而然,这根本不算什么秘密,早年还给其调养过身体呢。 “唉,其实老夫和李......他认识的很早,早他少年时就见过,说实话,他性格坚毅,理政能力甚至比之那位还要强一些。” “做事稳重,有大局观,也能容人,有仁风........可惜了啊!” 姬松听到这话汗毛倒立,连忙看向周围,发现只有他们二人,这才松了口气道:“您老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要是被那位知道,虽然不会将您怎么样,但我就遭殃了。” 面对姬松的埋怨,孙思邈白他一眼,没好气道:“就你这胆子,也敢接这事?老夫看你就是吃跑了撑得的。” “这能怪我吗?”姬松叫起了屈,说实话,他也不想,但有时候不由人啊! “行了,这事老夫答应了,既然那位已经放下了,老道也应该成人之美,那小娘子老夫见过,当年还是我给接生的,是个好生养的,不算委屈了浩儿!” 听听,听听,人言否? 还不算委屈了浩儿?整的姬浩身份有多高贵似的?人家还是皇族子弟呢。 不过.......好像也对哈,以这位的身份,他的关门弟子好像也不算差啊! “不过,老夫建议你还是早点将那孩子接出来,整日在深宫后院,现在年纪小还好,这要是时间长了,指不定会落下什么心理问题。” 姬松点点头,这事他熟,当年李妤不也是这样?基本上就是在自家长大,别人叫公公婆婆,她却一直叫爹娘,和自家闺女没什么区别。 这是宜早不宜迟,明日就进宫去要人?不给?哼哼,不给就抢,这能难倒他? 看到老孙都对此事乐见其成,他也心情好了些,看来有些事情还是旁观者清,搞得自己都有些担惊受怕的,现在放心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布局 长安医学堂建起来了,一切都在朝着姬松预想的方向前行,他一点都不着急,以他现在的身体,至少也有三十年的时间去布置,所以一点都不着急! 听说的孙道长亲自教学,别说的平常百姓家了,就算是世家大族都派出子弟前去学习,这可是以往求之不来的机会,不求能学出什么名堂,但只要和这位活神仙拉近点关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你的命。 他们不缺钱,不缺权势,但谁都有个生病的时候,同样是病,但总有个亲疏远近不是?所以,世家大族们都挺伤心的,毕竟是太上皇亲自下旨建立支持的,加上皇帝也大开方便之门,更不要说那位好似什么都没做,却处处都有其身影的郕国公,这就不由得他们不多想了。 姬松是什么人?那是大唐公认的智者,从其入仕以来每件事情都有其用意,这么多年下来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和这位玩脑子,到时候被卖了可能还会对其感恩戴德。因此,他们不玩了。 只要是和姬松有关的事情他们都是慎之又慎,非得研究透彻了再说。 有的看不明白,那就等等,反正既不反对也不赞成。要是好事,到时候来个锦上添花,也算不错。说不好还能得个好名声。 这次建立医学堂明显是好事,毕竟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以姬松的性子万不会拿此事开玩笑的。 要是真的他敢拿此事做文章,那他们可就要摩拳擦掌了,必然要给对方来个乘胜追击,说不定还能搞臭他的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在得知此事后他们迫不及地的回家挑选年纪小的,又聪慧的孩子送去医学堂,不但能学到本事,还能和那位活神仙牵扯上关系,这买卖太值了。 到了最后,孙思邈因为有太多的世家勋贵子弟,从而让想要学医的普通百姓子弟被排挤的厉害,不得不做出限制,并且规定普通百姓子弟的比例不得少于七成,剩下的才是那些世家大族的。 至于这样会不会得罪人?呵呵,那是你不明白这位在大唐的地位,那是只要不造反谁都拿他没办法的人,要是谁昏了头,说不定深受其恩惠的关中子弟立马就要劫法场救人了。 现在可不是血性被阉割的后世,一言不合,霸道杀人的事情在大唐屡有发生。要是脾气火爆的,管你是谁,惹急了,舍得一身剐,将皇帝拉下马的大有人在。 当一切不如正规,姬松抽空去看了下,发现一切正常,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普通子弟都乖的很,没闹出什么幺蛾子,这才放心离去。 建立医学堂是他再次回到长安后做的第一次对大唐的改造,在这个人均寿命只有三十多岁的时代,四十左右当爷爷的人大有人在。 庞大的国土面积,相对应的人口却不足后世的十分之一,这是极大的浪费和不负责任。没有人居住和开发的领土是不完整的领土。以现在的土地,就算是现在人口翻上五倍,都是地广人稀。 所以,大唐的子民们,加油生孩子吧。 只要有足够的人口,大唐就算数百年后分裂,那天下还是汉人的天下。在没有进入工业时代时,人口就是一个国家强大的基石,是一切经济和生产力的来源。 而要解决人口问题,生孩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减少死亡人口和增加人均寿命,双管齐下,不出三十年,大唐必然人口大涨,国力必然增强。 而增加人均寿命,那就要攻克一些常见病的治疗率,或者说增加大夫的基数,让更多的人能够有大夫看病,有机会看病。 在他想来,不出十年,这些经过培训能够治疗基础疾病的学生走入大唐各地后,大唐人均寿命必然增加,每年的因病死亡人口也必然减少。 这一增一减之间,人口必然增加! 在他给老孙的书籍中,隐晦提到了预防天花的办法,没错,就是种牛痘。他要用彻底灭绝自古上至王公贵族,下到普通百姓都谈之色变的天花,将老孙彻底推向神坛。 要让所有人知道,除了当官,其他途径也可以让人功成名就,万世流传。 除此之外,在工匠方面他也在做一些准备,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但他相信,等到真的功成之时,必然又是一个大世来临之际。 医学堂的事情步入正轨,姬松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就是建立大唐藏书楼的任务,这是彻底将知识垄断扫进垃圾堆的举措。知识,只有更多人接触才能出现精彩艳艳的人才。只有不同思想之间的大碰撞,才能生出真正的思想家。 他要让更多的人接触和学习平常接触不到的知识,至少要将大唐百姓的文盲逐渐减少。因为生产力和其他原因,他不可能在这个时代让所有人都上的起学,这在后世很多国家都没有做到,在这个时代更不可能。 无关其他,认知而已! 建造藏书楼的事情基本上不用他操行,有将作监在,又有太白书院藏书楼和万民宫建造的经验在,建造一座藏书楼根本不在话下。 加上建造万民宫遗留下太多的建筑材料,以及技术精湛的工匠,建造的速度只会更快。 而他将精力则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姬府书房,被叫来的姬先成、王玄策以及姬青三人,正咬着笔头,面对满桌子的草稿冥思苦想,有时还要翻书确认,这才开始谨慎下笔。 “不对,我们要编撰的是字典,是能够让所有人都能看懂的字典,所以陛下简单明了。我建议在以偏旁部首检索外,再加上字母符号检索。并且每个字都要注音,只要懂得拼写方法,就算是一个字都不会的普通人都能找到对应的字,并且读出来。” 姬先成扔下笔,差点跳起来说道。 王玄策和姬青面面相觑,顿时有种毛瑟顿开的感觉,方试方法简直绝了,并且绝对可行。但是.......... 看着满桌子以及满地的稿纸,他们对视一眼,王玄策怒吼一声:“扁他!” 姬先成一愣,还不等反应上来,就被扑上来的俩人拳打脚踢。 都是一个师父教的,并且三人都在伯仲之间,谁不知道谁啊。一对一他还真不怵,但要是二对一,那可就.......... 第二百三十四章 长安和书院 “你们.........你们.........为什么?”姬先成一脸悲愤道。 面对姬先成的质问,王玄策摸了下乌青的眼眶,‘嘶’,倒吸一口冷气。但看看对方鼻青脸肿的摸样,顿时乐了。 “为什么?你他娘的有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不早说?” 他指着满屋子的稿纸,怒道:“你让我们做了多少无用功?还有脸问为什么?问就你欠揍!” “没错!” 姬青也没好到哪去,虽然脸上无伤,但胳膊却被那家伙狠狠锤了一下,没几日休养怕是好不了了。 “我们耗时耗力地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忙,你倒好?一句话就让我们从头来过?虽然你说的办法很好,但我们就是窝火,怎么?这个理由成不?” 看着俩人理直气壮的样子,姬先成彻底抓瞎了,朝着在门外晒太阳,对三人打架的事情不闻不问的姬松吼道:“老师,您就不管管他们?太欺负人了!” 姬松掏了掏耳朵,这才回头看一眼灰头土脸的三人,没好气道:“那是你活该!” 姬先成:“.............” “为师告诉你们多少次了,做事之前要思虑周全,我为什么不参与此事?还不是为了锻炼你们的逻辑能力?现在知道委屈了?早干嘛去了?” 瞅了眼偷笑的姬青和王玄策,上去姬氏一人一个蹦子,笑骂道:“还好意思笑?记住,你们是一个团体,为什么先成能想到你们却想不到?嗯?” “还好意思打人出气?你们也好意思?” “去,现在气也出了,剩下的你们两个去将前期任务完成。” 最后更是不顾二人绝望的眼神,幽幽道:“要是完不成?嘿嘿,你们知道后果的.........” “走,先成,我们出去走走!” 于是,在姬先成的得意目光中,师徒二人施施然地离开了,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稿纸和沮丧的二人。 俩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姬青叹道:“干吧,早知道不揍他了,现在好了,全是我们的事情了。” 王玄策:“..........” ----------------- 师徒二人直接出府,骑上高头大马,一路朝东门而去。 很快,来到距离长安三十里外的一处小山岗上停下,这里不但能看到长安大半全貌,就连太白书院都能看到一些。 “老师,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姬先成疑问,姬松指向长安,随后又指向书院,回头问道:“你认为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如何?” 姬先成一愣,沉思良久,开口道:“长安是大唐的中心,长安稳则天下稳,长安乱则天下乱;书院是我华夏文明最高学府,是一切新思想,新事物的启迪之地。书院在,则华夏道统不绝,书院消失,则华夏........” 说到这里,他一脸惊骇地看向师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 “老师.....” “我说,你听,其他的不要多想!” 姬松打断他的话,看着巍巍长安和书院,幽幽道:“长安可以代表大唐,书院则代表文明。其实有时候也可以这样理解.......” “大唐在,书院也在;大唐若是不在了,书院也还在..........” “或许,大唐只是换个名字而已........“ “噗通!“ 姬先成腿有些软,直接瘫坐在地,神情变幻不定,但最后还是咬牙道:“老师,若是你对那个位置有想法,弟子必定.........” “啪!” 姬松没好气地扇了他一巴掌道:“想啥呢?这事能随便乱说吗?” “那老师您的意思是..........”这下轮到姬先成纳闷了,难道自己想差了不成? “你.......唉,算了,我还直说吧!” 姬松无奈,这要是再隐晦下去,这孩子怕不是要疯了。 “为师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不管王朝如何变幻,但书院还是书院.........” 姬先成愣了下,反复咀嚼这句话,顿时有些明白老师的意思了。 “您是说........让书院永远是书院,就算大唐........书院也还在?” “不错!” 姬松点点头,说道:“你一直在研究各大文明,难道就没有发现学术思想和王权之间的利害关系吗?” “在强权面前,一切真理都将不复存在。一个莽夫就可以让一个文明倒退数十上百年,一个王朝的覆灭,也意味着依附于这个王朝的思想,以及一切东西都将是新朝打击的对象。” “书院的现在能力你或许知道一些,但你却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被那位掌控着。这短期来看确实是好事,甚至是天大的好事,至少这样能够极大的保护书院。” “但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现在的书院和大秦时的墨家何等相似,你说要是有一天大唐不在了,继任者会如何看待书院?” “是杀,还是封禁,或者屠杀.......” “还是那句话,在强权面前,这些只知道研究和皓首穷经的学者太过脆弱了。西方的哲人被一小兵可笑的杀害,此种例子不管是中原还是西方都比比皆是。” “今日叫你来,是因为你和朝廷牵连最少,你也醉心于学问研究,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将成为书院的执掌者,你会怎么做?” “别着急回答为师,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想,慢慢的想。当需要你的时候,为师希望听到你的最真实想法......” 看到还坐在地上的弟子,姬松莞尔一笑,也席地而坐。 “其实有时候为师也感觉自己有些可笑,可笑自己都身在笼中,却总想着笼子外面的事情。” “人生短短几个秋,管那么多干嘛?” 他嗤笑道:“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为师总有种历史的责任感,总想着让这个民族,这个国家,这个文明更加强大,最好是永远的的强大下去。” “但自认规律就是这根本不可能,有阴就有阳,有盛就有衰。这是天道,也是这个宇宙的运转规律!”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种令人痛苦的事情,因为你明明知道这样做都是在做无用功,但你还是不甘心,总想着是不是有那么一丝希望.....” 姬松自说自话,道:“就好比书院,你看他多么的辉煌,又是多么的人才济济。但你信不信?或许百年,或许数百年后,他将成为一堆废土?” “这不可能!”姬先成激动道。 他清楚知道书院对于师父意味着什么,那是师父变革天下的前沿,是让皇帝都欲罢不能的人才库。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这不可能!”姬先成激动道。 他清楚知道书院对于师父意味着什么,那是师父变革天下的前沿,是让皇帝都欲罢不能的人才库。除非是疯了,才会对书院出手。 “没什么是绝对,要是有一天太阳从西边升起,从东边下落为师都不觉得有一天的稀奇!” “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一直在变,人在变,物在变,所有一切都在无时无刻的变化着。就算是我们脚下的山也在不断的变化,或许无数年后我们脚下的小山,会成为一座如同泰山一样的雄山,也可能成为一处盆地!” “沧海桑田,不外如是!” “所以,作为人,不要总想着一成不变的教条。要因时而变,因世而变。事随时移,只有跟得上事务变化的脚步,你才能永远处于最前沿,去看清这个世界,从而制定出合乎现在的政令和制度。” “为师希望你从现在开始进入书院,我会尽一切可能为你造势,让你成为一个纯粹的学者,一个德高望重的学者,一个令所有人都尊敬且忌惮的学者。” “去吧,字典只是你的第一步,这或许让你很失落,认为这是歪门邪道。” 看着有些沮丧的姬先成,他摸摸对方的脑袋,笑道:“之前为师就说过,这世界有阴就有阳,有白就有黑。最好的处事原则就是站在一半黑,一半白的中间位置。” “白中有黑,黑中有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不就是太极图吗?”姬先成惊讶道。 “对,就是太极!” 姬松想说什么但最后却摇头道:“这些你以后会明白了,该说的为师都说了,你好好想想。要是你不愿意为师也不强求,今后就好好研究你的学问吧!” “知道了,老师!” 姬松笑了下,翻身上马,朝远处疾驰而去....... 姬先成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苦笑一声:“师父,弟子何德何能让您如此看重?文明永存,王朝变幻,这可能吗?” 原来他一直都在装傻而已,以他聪慧岂不明白老师的想法,但他对自己实在是没有信心啊。这样的事情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如何去答应呢? 好在还有时间,他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 姬松还不知道自己徒弟对自己耍了心眼子,但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欣慰而不会怪罪。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没心眼的都早死了,活着的哪个不是全身长八百个心眼? 藏书楼的建造速度很快,因为图纸基本上现成的,只是在书院的藏书楼的基础上修改了一些,面积扩大了一些,附属建筑多了一些....... 好吧,因为是面向全长安乃至全大唐的人开放,所以面积很大,足有书院的三倍大小,足足占据了一个坊的面积。 为此他还耗费大价格买下了这个坊市的所有地皮,并且还在安平坊为他们重新建造每家一栋三层小楼,这才说服这些住户。 大户们也没亏待他们,不但按照市价赔偿,还为他们在书院城留下一个购买一栋不超过两亩宅院的权限。 当附属建筑建造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开始将一些耐储存的,比如石碑,石刻,刻有夏商文字的龟壳开始迁移。 不是他等不及了,而是实在是放不下了。这些年在殷商遗址中发现了大量的甲骨文龟壳,以及各地络绎不绝送来的各种山谷文字。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李世民这几年可没闲着,除了捣鼓他的万民宫外,就喜欢上了这些上古的东西。记上听说当今郕国公也喜欢,于是,他们将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或者皇帝看不上的地方都送到他这儿。 多年积累下来家里实在是放不下了。 这东西贵重的其实就是上面的文字,本身的价值并不大,在得到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拓印,随后这些东西就封存了。 现在好了,有了藏书楼这些东西终于有地方可放了。 因为提前考虑到这些事情,所以在建造时都是按照物品的规格和环境建造的,所以现在放进去也没什么。 除此之外,他还忙着和玛雅人谈判,这属于两国之间的谈判。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见识到当没有了大唐的友善,大唐到底是何等的霸道和咄咄逼人。蒂耐儿和卡里摩尔都是差点气晕过去。但最后却不得不重新起来谈判。 大唐的胃口太大了,在大唐使者的话语中,除了现在玛雅人占据的地盘,其他的都是无主之地,谁抢来就算是谁的。 但这怎么可能?大唐什么体量,玛雅又是什么体量? 别看殷人数量不少,但南北殷州太大了,大到他们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大,有多少人。 现在玛雅国只有不到五百万人,就这还是加上多有城邦的家国,要是只算国王直属百姓,可能连一百万都没有。 别看大唐距离殷州遥远,但对方只要输送数万人,然后组建一支五千人左右的军队,加上那让人望而却步的武器装备,他们可以横扫整个南北殷州。 “这不可能,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库里摩尔抛却以往的冷静,站起来大声吼道。 王玄策身为鸿胪寺少卿,这样的场面见的多了,丝毫不以为杵,笑道:“其实我们说这些完全没有意义,说到最后还是以实力说话。就算现在我大唐做出承诺,但毕竟相隔万里,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是王了,其实这样做也是对你们的保护,要是你们有实力到时候完全可以夺回去啊!” “你或许不清楚华夏对于分封出去的诸侯态度,那就是没有态度。特别是这种相隔遥远的诸侯,大唐也是鞭长莫及,他们真要做出什么违背朝廷的旨意,我们难道还能真的派兵去打不成?” “先不说值不值得,单以现在你们在大唐的价值而言,本官可以确定的说,不可能!” 蒂耐儿拉住失去理智的卡里摩尔,看了眼王玄策道:“老夫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郕公的三弟子,你虽然是他的弟子,但他的仁慈和博大的胸怀你却半点没有学到。” 王玄策笑脸消失了,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冷声道:“本官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听到你如此说话,本官和老师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第二百三十六章 谈判! “当你们放弃大唐的善意,一意孤行要回到玛雅时,你们最能算作死大唐无数个藩属国其中的一个,要不是当年本官和三位师兄弟和你们有些香火情。要不是玛雅距离大唐太远,本官不介意先扫除干净了之后再进入殷州!” “本官的一些事迹你应该听过,在遥远的西方,比你们强大无数倍的一个国家,本官带着数百大唐将士,将他们彻底扫灭,扶持了一位女王登基。” “我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 “您说呢,蒂耐儿先生!”王玄策话就像是惊雷一样在两人耳旁炸响,看着面目开始狰狞的对方,他们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位智者的弟子? “你........简直就是强盗!” 库里摩尔悲愤非常,要是有可能他立马要按照玛雅人的习俗对对方发起生死决战! 但........可惜~ “强盗?呵!” 王玄策嗤笑一声,不屑道:“这就是强盗了?那是你没有见过真正的强盗。” “有件事你或许还不是很清楚,今日本官就提前提醒你们一下!” “你们的存在已经不再是那么神秘了,随着我们脚下大地是球体的事实被更多的人接受,大食人罗马人,波斯人,甚至极西之国的人都知道了你们的存在。” “或许你不知道这件事的意义,那本官再提醒你们下,大唐距离殷州确实是远,但要是从极西之地出发,足足能缩短三分二的路程,你想想这将意味着什么?” “在极西之地,曾经有着极为繁荣的文明,虽然现在没落了,但要是他们踏足你们的土地,我只能告诉你,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玛雅人将不复存在,或者成为他们的奴隶,永生永世不再有任何翻身之时.......” “大唐太白皇家书院的藏书楼中有着各种极西之国的文献,本官劝你们可以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战败者和弱者的...........“ “贫瘠的土地,造就了他们掠夺成性的性格,当他们来到殷州,你们拿什么阻挡?” “并且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五十年,与其还在这毫无意义的土地上浪费时间,本官劝你们还是早点回殷州准备数十年后的浩劫吧.......” 哐啷~ 蒂耐儿再也保持不住平静,衣袖不小心将茶杯扫到地上,但自己却毫无所觉! “这是真的?” 看着面色凝重的蒂耐儿,王玄策突然有些同情他们,他是大唐的鸿胪寺少卿,在唐俭年迈不理政事后,他已经实际负责大鸿庐的职责,每天都有大量的天下各国的情报送到他那里。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大食人在内河开始建造新的水师舰队,罗马也在地中海多地建造能在海上航行的海船。 就连波斯都不敢落后,在大唐帮助下刚刚建国不到数年的他们,在得知西边大西洋的对面有两块巨大的大陆后,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贪婪,他们明白一块未经开发的土地到底蕴藏着多么惊人的财富。 大唐已经让他们绝望,并且已经开始在殷州布局,一旦大唐大量向殷州移民,他们将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现在他们都在争分夺秒,看谁能率先在新大陆上占据一席之地。 没人是傻子,在大唐雄霸天下之时,西域之地已经成为了大唐的势力辐射之地,他们没有任何机会。大食虽然衰落,但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和罗马交战中已经开始慢慢稳住局势。 并且,大食在失去了东西方交流中转的职能后,急需一个能迅速获得大量财富的地方,而新大陆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所以,探索新大陆势在必行! 而罗马也没好到哪去,君士坦丁二世少年继位,在扫除内患之后大刀阔斧的改革后,稳住了被大食不断蚕食的边境。 随着大食东征惨败,本以为可以胜过大食人,但事实是残酷的,被姬松放回的二十多万生力军,虽然是战败俘虏,但在面对罗马人时却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现在双方是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君士坦丁急需一个快速积累国力的方向。 同样,在驻大唐罗马大使将玛雅人以及南北殷州大陆的消息传回后,这焦急不已的君士坦丁二世眼前一亮,在多次传递消息确认后,当得知就在大西洋的西边时,差点没高兴的蹦起来。 他认为,这将是罗马帝国恢复荣光的机会,因为殷州距离罗马最近,只要找到确切位置,罗马将以最小的代价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毕竟,相比大食和大唐,罗马的优势太大了,除了海船。但这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只要花费重金砸下去,他相信会有成果的。 听完王玄策的话,蒂耐儿和卡里摩尔宛若身处寒冬,心中冰凉一片。 玛雅人,不,是殷州大陆,竟然被这么多人惦记上了。他们不敢相信,当真有那么一天到来,面对天底下最为强盛的几个文明的侵略,他们能抵挡得住吗? 说句心里话,要不是他们心中的责任感,他们都想留在大唐,因为在这里他们才觉得自己活的像个人,生活在文明当中。 并且,同样的肤色和眼睛,加上大唐一直以来强调他们是殷商遗民的结论,使得他们可以完全无障碍地融入华夏文明当中。 大食人他们见过,波色人他们也见过,罗马人见过...... 相比于大唐,他们更像是另一个人人种,要是落在他们手里,玛雅人能融入进他们吗?答案是否定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他在一篇华夏圣贤的书中看到的,并且深以为然! “我们同意了!”蒂耐儿突然道。 “不,我不同意,蒂耐儿,你不能这么做,你是在出卖玛雅的利益.......”而库里摩尔却宛如疯魔一般站起来揪住蒂耐儿的衣领怒吼道。 “冷静点,卡里,你是是玛雅的智者,应该明白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蒂耐儿平静道。 “但.........” 库里摩尔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就像是没了精气神一样! “聪明的选择!”王玄策笑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内心的煎熬 “聪明的选择!” 王玄策并无意外,因为他们没有骗人,一切迹象表明大食,波斯,罗马等国已经开始了向西探索,他说的五十年都有些保守了,或许不到三十年殷州大陆将会成为多方争夺的焦点,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永无宁日! 这就是与世隔绝的下场,玛雅人在被大唐发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成为天下群狼争夺的对象,这无关同情与否,弱肉强食而已! 优胜略汰,适者生存,世界就是如此残酷,从古至今,多少辉煌的王朝种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又有多少种族还没有散发出光芒就泯然消失,就算是几个字都没有留下。 “这是本官起草的国书,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将早已准备好的国书放在两人面前,他没有再停留,他明白俩人的感受,不想再逼迫他们,更不想看他们的难堪! “本官就告辞了,老师曾经教导我们,有些时候看似屈辱,但谁又知道这种屈辱在不久的将来是一种希望呢?” “华夏从来都是包容的,从文明之处就不断地接纳众多的种族,据统计,现在大唐至少有一百多个民族,但长久以来,他们都以是华夏一员而自豪,就算经历最黑暗的时刻,都不曾放下心中的骄傲。” “你或许可以摧毁我的肉身,但却不能污染我一丁点灵魂,华夏是一个包罗万象,也是能容下任何人的文明,你们或许在怨恨大唐将你们拉入世界的舞台,打破了你们的安详生活。”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们不主动走出去,殷州大陆就是世界的孤岛,当全天下都在不断进步的时候你们却还在原地踏步,甚至是倒退。” “没有交流,没有不断的改革取长补短,就不会进步。现在还好,你们与世界其他文明的差距还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差距。至少在你们拥有冶炼技术后,并不比他们差多少。” “但百年后呢?数百年后呢?当这种差距越来越大,越来越令人绝望时,在那个时候他们才被世人发现,那个时候,你们就是待宰羔羊,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外来者璀璨,甚至侵吞!” 看着呆愣不语的俩人,王玄策没有再说下去的兴趣了,事实就是如此,大唐现在日新月异,不出百年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当海外领地开始饱和后,殷州是他们唯一的选择,那个时候,殷州才是真正的大杂烩! 要是玛雅人不能在这数十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跟上世界其他文明的脚步,那对不起,只能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我要见你的老师!” 就在王玄策马上要离开时,蒂耐儿突然说道。 王玄策一愣,看着倔强的蒂耐儿,好似明白了什么,微微笑道:“等着吧,我会告诉老师的,见与不见,我也不知道。” “多谢!” ----------------- 王玄策走了,但房间内的氛围却愈加的让人压抑,卡里摩尔红着眼死死地盯着蒂耐儿,颤声道:“我们真的没有选择吗?” “你应该清楚的,摩尔!” 轻叹一声,蒂耐儿平静道:“在我们走出殷州之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感,只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庆幸吧,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文明是华夏,而不是其他。” “呵,那种鬼话你也信?我就真的是那什么殷商王朝的后裔了?”卡里摩尔嗤笑一声道。 “对,我们就是!”蒂耐儿肯定道。 好似看出了卡里摩尔的疑惑,蒂耐儿直接道:“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既然他们希望我们是殷商后裔,那索性就承认了。也算是为我们留下一条后路,要是真的.......看到是‘同族’的份上,也不会做的太绝。” 这就是弱者的无奈,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失去了大唐的庇佑,或者大唐失去同化他们的耐心,那么迎接他们的就是大唐的怒火。 他看过所有华夏文明的史书,那浩如烟海的历史中,至少有七成的时间都在打仗。而和平时期也是在为打仗做准备。 那璀璨的历史中,各种帝王、名臣将相、豪杰纷纷登场,演绎出一幅幅令人荡气回肠又让人不寒而栗的史诗。 从上古时代一块小的不能再小的土地,不断的兼并,不断的融合,一步步将华夏推向一个又一个高峰,随时有衰落,但最后笑到最后的还是华夏,而那些雄霸一时的人,却再也消失不见了。 这是一个神奇到令人赞叹的文明,在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掩藏着嗜血的残忍。仁慈与冷酷并存,圣贤与残暴同行。 他们可以仁慈到照顾最底层的百姓,甚至是奴隶。但也同样可以残暴到将一个个敌人,种族望族灭种,扫除所有存在的痕迹。 数十年前还让大唐忌惮的突厥,现在一个在长安跳舞,一个已经成为了枯骨,头颅还在祖庙炫耀着他们的功绩。 一个辉煌百年的霸主种族,现在却消失了,世间再无突厥人,就算有也都有了其他的名字。突厥,只会成为史书中微不足道的几行字而已! ----------------- 第二天蒂耐儿接到了郕国公姬松接见的消息,他穿上玛雅人最浓重的服装,乘坐着带有玛雅人特色的马车来到了郕国公府。 “拜见郕公!” 行着玛雅人的礼仪,先是用玛雅语说了一遍,后又用长安官话说了一遍。一旁的王玄策几人眼睛微缩,但都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蒂耐儿的目光变的不善起来。 姬松倒是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热情地接待了对方,更是拿出存数不多的大红袍来接待蒂耐儿,规格很高,从来没有一个国家使节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说吧,见我做什么?” 茶过几巡,姬松放下杯盏,笑着问道。 “无他,就是想问一问,大唐如何处置玛雅,以及殷商遗族后裔!” 姬松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道:“什么处置不处置的,都是同族之人,此话却是过了!” “不过.......” 姬松话话头一转,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口中的话就像是地狱中的阴风,令人毛骨悚然。 第二百三十八章 包容与认同 “对于你们,大唐是仁慈的,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你们是殷商遗族,所以不管是本公或者是太上皇和陛下以及满朝的文武,都对你们抱有一丝好感。” “因此在面对你们的一些诉求时,能网开一面的都会大开方便之门,这些都是别的国家可望而不可及的。” “事实或许残酷,但我希望你们能仔细思量后再做决定,大唐的耐心是有限的,对自己人也是有底线的。一味的索取是不可取的,任何东西想要得到就必然会付出一些代价。” “真以为冶炼技术你们就能无常获得?笑话,华夏有句人尽皆知的话,叫做亲兄弟明算账。就是在说,面对利益时,就算是亲兄弟也必须说清楚。” “你.....应该明白的。” 随着话音刚落,蒂耐儿额头见汗,姬松没有说一句重话,甚至还和颜悦色。但他却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姬松,什么温文尔雅,什么仁慈,都是放屁。 这是要他们玛雅的命啊! “我只要一个保证!”蒂耐儿没了继续谈下去的心思了,因为他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筹码。 自己不同意大唐的条件大唐就不去殷州了?没有大唐的帮助,他们连家都回不了。 更遑论其他了。 “说吧,只要本公能答应的,不会推辞!” 姬松没有丝毫意外,面对绝对的实力,一切反抗都是徒劳。要是玛雅人是一个成熟的文明他或许不会这么做,但它不是。从头到尾最多是一个文明的雏形而已。还没有大一统的概念,更没有觉醒民族自豪感和意识。 现在正是彻底将其归入华夏文明的时候,一旦错过,当玛雅人见识到各方国度和文明后,待这些吸收大唐精华的玛雅人回到殷州后,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大越式发展,就好比现在的吐蕃。 所以,与其将来会出现大麻烦,还不如将一切根源到此结束。相比于后世消失的玛雅文明,他自认为这是玛雅人最好的机会。 所以,他心安理得! 蒂耐儿苦笑一声,道:“无他,就是想请郕公给玛雅人一条活路!” 姬松一愣,一开始还以为对方还没有彻底放下,但看着对方倔强的哀求,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本公可以保证五十年内保护你们的国家,但仅限于你们现有的实际控制地区,其他的不在此列。” “如此,可行?” 蒂耐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哆嗦道:“当真?” “呵,老师还不屑于欺骗于你,老师什么身份?你出去打听打听,凡是老师说出去的话,还从来没有反悔过!” 王玄策撇了对方一眼,有些不忿道。 “玄策不得无礼!” 姬松止住王玄策,笑道:“这对于本公来说不算难事,并且大唐并没有打算彻底吞并你们。只是待赦封出去,那就不是朝廷能控制的。” “本公有生之年或许能保护你们,但之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并且!” 姬松沉声道:“前提是你们必须说汉话,穿汉服,这是底线!” “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样做的好处,只有当你们成为自己人,彻底融入华夏大家庭当中,你们才能得到大唐的庇护,你们的国家也将成为大唐的诸侯国之一。而不是特立独行!” “我明白了!” 蒂耐儿深叹一声,突然抓住自己的玛雅服饰一扯,在姬松愣神的功夫,只见刚才还一身玛雅服饰的蒂耐儿,已然穿着大唐的上衫下裳,大氅,里衣。 并且将自己披散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一身得体的衣裳,谁能说他是外族人? 一样的黑发黑瞳,黄皮肤,除了面孔较为生硬外,和汉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下,郕公可满意?”蒂耐儿唏嘘道。 姬松无言,这种跑去自身文明的痛苦他何尝不明白其中的无奈和痛苦,但作为一个文明的聪明人和智者,更应该为族群的未来考虑。 融入大唐是无奈的选择,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捷径? 多年来在大唐的生活,让他明白玛雅人的文明是何等脆弱,那是一个畸形的文明,不平衡的文明,短板很明显的文明。 就像王玄策之前所说,就以现在玛雅人的发展程度和畸形程度,在没有外来者的干预下,很大可能会出现倒退或者原地踏步的情况。 昨晚他一夜未眠,他想过种种的可能,都无法避免这种情况。随着殷州新大陆的曝光,所有现存的势力都在磨刀霍霍,等着宰割殷州这块肥肉。 相比之下,与其将来被那些人得到殷州,还不如一开始就投向大唐,至少大唐和他们还有点‘香火情’,在他们放弃一些东西,主动融入大唐后,最后也不会做的太绝。 “您才是真正的智者,你会为你今日的选择而感到庆幸,我保证!” 呵~ 蒂耐儿不置可否,道:“或许吧!” 姬松上前整理了下对方的衣衫,道:“朋友,请相信我,面对敌人大唐是残酷的,但面对朋友和兄弟,他又是温和的,甚至是仁慈的。” “你我两族同族同宗,这是不争的事实,向前看吧,一切的不愉快,在玛雅人得到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幸福和安泰后,你们所坚持的东西其实并不算什么。” “人得先活下去,才能去想其他,您说呢?” 姬松会担心玛雅人失去掌控?不,他从来都不担心,在玛雅彻底融入华夏后,他就是自己人,和那些分封出去的诸侯没有任何区别。 当您中有我,我中有你时,玛雅就是华夏的玛雅,华夏也是玛雅人的华夏。华夏从来都不是以血缘来判定你是否是蛮夷的。 入华夏则华夏之,这就是大华夏的包容之心。 我们有时候不得不甘心先贤的智慧,是他们为华夏界定的一个时有时无的边界,这种包容性已经刻进了汉人的骨子里,基因里,这才是祖先留给我们最大的财富. 因为有它们,所以我们可以包容所有,因为有它们,所以我们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这种包容........ 从而很轻松的让世人接受,和认同............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竟然忘记了?朕打死你个混账! “好啊,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一个国家,你算又立下大功了!” 太极殿,今日李世民听说姬松要向皇帝汇报关于玛雅人的事情,特意赶了过来。倒不是他对玛雅人有多重视,而是此举为将来分封殷州打下坚实的基础。 有了土生土中的玛雅人帮助,分封过去的诸侯国就能以最短的时间立足,从而先一步大食和罗马发展起来,待大食和罗马来到殷州后却发现这里已经国度林立,全是大唐子民后会是一种什么感觉?想到这里他就有种恶趣味! “微臣倒是不敢居功,一切的谈判都建立在大唐强盛的基础上。玛雅人的妥协又何尝不是警告我们弱国无外交呢?当有一日大唐也面对如此近况,我们又当如何?” 姬松倒是没有多少兴奋,毕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十余年的布局,岂是玛雅人能翻盘的?在他们踏上回大唐的舰队上开始,就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 “是啊,闭关锁国要不得。玛雅人和我汉人没有什么区别,那个蒂耐儿和摩尔卡里朕见过,是难得的智者,其他人也都不错,现在最高者已是一州长史。” “他们身处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发展的时间并不比华夏少,其天文和数术上的成就就算是中原也只能望其项背。但他们发展的太偏颇了,短板太多,极为不均衡,这就导致他们的文明是畸形的,此等事情我大唐也要引以为鉴,决不可重蹈覆辙。” “承乾!” “儿臣在!” 李承乾躬身道。 “你要记住今日玛雅人的下场,大唐只有用包括宇内的胸怀,纳天下各方文明之长,弃其糟粕,取其精华,才能不断前行,永远走在世界的前列。” “你要告诫你的子孙后代,可以荒淫,可以残暴,但决不能自高自大,目中无人。天下不只是只有大唐,当年大食人百万大军兵临西域,朕可谓是寝食难安,放眼望去,却无独当一面的帅才,只能派遣双腿残疾的姬松去抵挡大食!” 李世民有些后怕道:“说句实话,当年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一旦西域失守,大唐将死守玉门关。但子毅却没有让朕失望,让天下人失望,以雷霆之势扑灭西突厥,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也让吐蕃,吐谷浑,西域诸国不敢轻易下注,更不敢阳奉阴违,这才有了西门关和恒罗斯的大决战。” “只是,朕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们啊......那些孽障......咳咳!” 李承乾连忙上前轻拍父皇后背,劝道:“还请父皇勿急,她们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您千万不要气伤的身体!” 李世民摆摆手,道:“这是朕欠他们的,为了此事,他们不得不留在西域,这也是朕为什么对他们在西域跑马圈地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你要记住,大唐之所以有今日,是百姓对我李氏皇族的信任,因为他们相信我们,所以他们愿意为大唐出生入死。告诫皇族子弟,更要严管他们的言行。想要出去的就给他们全都弄出去,至于将来如何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就不要客气了,大唐不养废物,想混吃等死?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此事你不要管,这个恶人由朕来做,也只能朕来做!” “另外,三代以外无功者除爵,大唐的爵位没有那么廉价!” 李承乾眼眶微红,他能感受到来自父皇的殷切希望,他在尽自己所能的帮助自己啊! “父皇.......” “行了,都是皇帝了,就不要做这些儿女之态了,你看,那家伙正在笑话你呢!” 正在看热闹的姬松顿时躺枪,但已经来不及收起笑意了,迎接他的是李承乾恶狠狠的目光。 “陛下,臣可不是在笑,而是在为天家亲情而欢欣而已,您可不能冤枉臣啊!”姬松叫起屈。 “呸,你什么玩意儿朕还能不知道?” 说完就对李承乾开始传授经验,指着姬松道:“你记住,这就是个滑头,嘴里就没几句实话,偏偏朕还被他忽悠了这么些年,你可能重蹈覆辙!” 李承乾笑出了声,看着姬松黑的像锅底的脸,顿时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行了,玛雅人之事你们尽快去办,作为回礼,可以允许他们带走一些书籍,以及一些工匠。但朝廷必须派人去监督他们的汉化进程,可能养虎为患!” 姬松闻言认真道:“此事陛下放心,臣会做好准备的!” 李世民点点头,对于姬松他还是放心的,此事由他去做,他想不出玛雅人如何逃出对方的掌控,别以为距离远就管不到了? 据悉,书院已经在研究一种机器,现在已经在实验阶段,一旦成功面世,船在海上的航行速度和安全将大大加强,之前需要一年才能往返,将或许只需要三个月而已。也就是西域的距离,大唐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完成对玛雅人的改造! “走了,姬松跟上,朕有话要和你说!” 就在姬松以为结束的时候,却被李世民叫上,朝李承乾无奈的耸耸肩,只能随着对方朝万民宫走去。 当走上五层高楼上,俯瞰整个长安后,李世民背对着姬松道:“你觉得朕的万民宫如何?” “威严大气,磅礴巍峨,千奇百怪,庄严肃穆,融东西方之精华,得天下之奇景,可谓是天下无双,人间神庭.......” 听着姬松的话,李世民难得露出一丝欣然,没有比自己的心血被别人赞美更能让人愉快了。 “还记得当年你说的话吗?” 姬松一愣,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自己当年说了什么,但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有些尴尬道:“要不......您提示下?” “你忘了?你竟然忘了?” 李世民先是愣了下,随后将举起手上拐杖就要打来,嘴里还怒吼道:“你个混账,答应朕的事情你竟然忘了?朕打死你个混账。” “慢来,慢来,陛下暂且息怒!” 姬松冷汗直冒,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了,脑袋急速地开始运转,回想之前的种种,终于...... “想起来了,陛下,臣想起来了!“ 终于,就在拐杖就要落到他的身上时,终于停了下来! 擦掉脸上冷汗,连忙道:“臣当年答应过您要为您的万民宫举办一场举世瞩目,万世无双的庆典,臣哪敢忘记啊!” “哼!” 李世民脸色稍霁,冷声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办?等朕到了地下吗?” 第二百四十章 不好了,家里来贼人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办?等朕到了地下吗?”李世民冷声道。 “嘿嘿,这不是最近忙的很吗,怎么可能忘记,您放心,三日,就三日,臣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必然不会让您失望!”姬松连忙补救,娘的,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都怪自己当年信口开河,这下好,自个挖坑把自个埋了,这找谁说理去? “那朕等着,要是不能让朕满意,你就等着吧,滚,赶紧滚蛋,朕看见你就心烦!” 一挥衣袖,一脸嫌弃地看了眼姬松,示意他赶紧滚蛋! 记下行礼后,麻溜地就往外走,差点和走进来的长孙给撞上,顾不得其他,告罪一声,赶忙离开,这要是再待下去,自己非得挨打不可! “哎哎哎,你怎么回事?怎么冒冒失失的?没一点规矩!” 长孙也是吓一跳,看到姬松匆忙离开,好像是后面有什么洪荒猛兽一样。 “赶紧让他滚蛋,看见就心烦!”里面传来李世民的怒吼声,长孙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这两人又怎么滴闹了别扭,这些年她还见的少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竟然生这么大气? ----------------- 走出皇宫抹了把汗,该死的,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还好反应及时,不然今日绝对没好果子吃,但这他没有一点准备啊,只有区区三天时间,他哪有时间去搞这些? “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 姬松猛地一拍额头,有些懊恼道:“大牛,跟你家老爷走!” 大牛一脸懵逼,从家主一出来他就觉得不对,这莫名其妙的的又要去哪? 骨碌碌~ 马车在一处宅子前停了下来,只见莒国公府几个大字熠熠生辉,只是除了几个烫金大字外,牌匾上的漆皮却是有些掉落,诉说这世间的凋零。 撩开车帘,看了眼上面的几个字,姬松吩咐道:“叫门吧!” “诺!” 哐~哐~哐~ 三声敲门声响起,里面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就见侧门缓缓打开,走出一老仆,眯着眼睛看着人高马大的大牛,露出豁豁牙,大声道:“你找谁啊?” “老陈啊,你还没死呢?怎么?连本公都不认得了?” 姬松走下马车,看着老的不成样子的老陈心中有些叹息,但嘴上却全是能气死人的话。 “您.....您是郕国公?” 半晌,老陈终于算是认出了人,不等姬松答话,他就撒丫子朝里面跑去,嘴里还大喊道:“老爷,老爷,不好了,贼人来咱家了.....” 姬松:“.............” “看什么看?你家老爷不就是当年顺手拿了点东西吗?有什么好丢人的?” 看到门前被吸引来的人们,以及大牛那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摸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道。 “嘿嘿,那啥,您看,咱家也不缺那点东西,您要是有想要的,小的给您去买还不成吗?再不行抢也行啊,这事咱今后不干了成吗?” 瞅了眼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人群,又看看一副很丢人的大牛,姬松搭理都不搭理,什么人啊! “谁,哪个贼人敢来老夫府上?不想活了?” 就在姬松想着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还能不能要的时候,门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将他吸引了过去。 “哪个天杀的敢来老夫府上闹事?” 唐俭拄着拐杖,龙行虎步朝外走来,当看到人后,二话不说就朝里面走去,看都不看姬松一眼,就好像是遇到洪荒猛兽似的。 “哎哎哎~我说你跑什么?老友来了也不知道招呼一声?还要不要一点脸面了?”姬松一看连忙拉住对方,生怕给跑了。 “哼!” 一把甩开姬松的手,看着依旧红光满面,好似三十许的姬松,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没好气道:“不跑还等啥?你这个混蛋来了能有什么好事?” 姬松一脸尴尬,但嘴上却道:“哪能啊,别人都说我姬松是福星,遇到我您就偷着乐吧,怎么还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也没谁了!” “就你?” 唐俭上下打量一遍,摇头道:“没看出来!” “倒是老夫每次遇到你反正没什么好事,要不老夫给你算算?” 说完就掰起手指说道:“贞观六年老夫奉命去和颉力会盟,你倒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打了,要不是老夫命大,坟头草都长三尺高了。” “还有贞观九年,老夫好好的大鸿庐当着,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去了大海上,好家伙,这一去就是十年,不但要照顾你那些不省心的弟子,还要去面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天灾,差点就回不来了。” “最后,老夫六十余高龄风餐露宿去西域帮你打仗,他娘的你见过谁这么大年纪还出使他国的?你就不担心老夫死在他乡?” 说完指着姬松鼻子臭骂道:“你说遇到你能有什么好事?来,说说!” 姬松:“..........” 摸了摸鼻子,姬松也是哑口无言,仔细想来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行了,进来吧,寒舍简陋,就不招待了,自个动手吧!” 看到姬松一脸尴尬,唐俭终于算是出了口气,想他唐俭一辈子纵横阖辟,驰骋别国,无往不利。但每次遇到这家伙就是九死一生,好似反冲一样! “好事,这次绝对是好事,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姬松舔着脸跟在唐俭身后,遇到这么一位多次因为自己身陷险境的长辈,也顾不得丢人了。 “好事?你能有什么好事?现在你自己都是一身的锁链,行了,别折腾了!” 嘴上说是不招待,但最后还是拿出最好的茶叶亲自开始泡茶,边泡茶边说道:“不是老夫说你,该退的时候还得退,要是死皮赖脸的,最后只能一地鸡毛,省的惹人心烦。” “你这组建大唐藏书楼的差事就不错,无关他人,还能造福天下学子,今后啊,你就待在那里哪都别去了。” “...............” 听着唐俭的唠叨,姬松心中感动,拱手道:“劳烦您挂念了!” “但有些事情却不得不做,以前是不敢,现在却是无所谓了。成了,我华夏万世永昌;不成,我姬松名声狼藉,也算是随了某些人的心意。” “我姬松怕得谁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 唐俭上钩! “我姬松怕得谁来?” 一口饮尽,叹道:“自从我入仕以来,总有一根绳子拴着不得不按照某人的心意去做事,完全是身不由己。这些年来,南征北战,算是精疲力竭。” “但此番游玩一年有余,走遍大江南北,看遍海上风情。这海盗当过,恶客也当过,无拘无束,自在快活!” “但繁华落尽后剩下的就只有茶米油盐,生活琐碎了。” “我之前一直害怕,害怕将大唐带到一条不知道去向的道路,所以一直束手束脚,想要去改变却又瞻前顾后。” 姬松就像是想将自己内心的不痛快全部吐出,这一说就是半日时光过去。 唐俭就像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不管姬松说的有多离谱,他都时而点头,时而应合......... “却是让您见笑了,这多年的苦闷今日算是全部说出去了。您可别到处乱传啊,要是让人知道我堂堂郕国公像个妇人一样啰里啰嗦,那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去!”姬松故作害怕道。 “你啊,让老夫说你什么好?” 唐俭哭笑不得地指着姬松,但他却非常高兴,高兴姬松能将心中的话说出来,这也是他担心的。以往,姬松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智者,是一个能为所有人遮风挡雨的勇者。 但他们这些来家伙都清楚,那不过是表象而已,像姬松这样的人历史上虽说凤毛麟角,但也是有的,不过下场都不怎么好。 大多都是成与谋事,弱与谋身,在建立大成就的同时也伴随着大风险。 他们欣赏姬松的就是他那时而睿智,时而让人哭笑不得的性格,在正事上他可以做到完美无缺,在生活上却让人能感觉到他是个人,而不是一个被捧上神坛的神。 你可以将身后事放心地交给他,而不用担心被辜负。所以,这些年他们这些老家伙都若有若无地帮着他,不知道为他挡住了多少的攻奸。 不然,以姬氏当初实力,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 “说吧,今日来老夫这里有什么事?” 唐俭是何等人物?那是在刀刃加身而面不改色的狠人,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在今日姬松突然登门他就知道有事,并且还是棘手的事,不然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势,也不大可能来找自己。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唐公啊!” 姬松竖起大拇指,不过迎接他的却是对方的白眼,尬笑一声,正色道:“此番却是为您送来了一个青史留名的大好机会,您可得记着我的好啊!” “来人,送客!” 唐俭闻言二话不说就准备赶人,这是在忽悠谁呢? “别介啊,这还没说呢,怎么就赶人了?”姬松顿时急了,这是缺了谁都不能缺了这位啊。 太上皇看样子对这次的盛典可是期待已久,到时候万国来朝都是小场面,这要是办砸了,自己能有好果子吃? 再说了,自己丢人是小事,这要是丢人丢到其他国家使臣面前,那才是丢了大人。 “你爱说不说,还青史留名?老夫这半辈子都在为这件事奔走,将来史书上还能少了老夫?”唐俭翻个白眼道。 这点姬松倒是可以作证,这位在后世的评价可不低,官至光禄大夫,民部尚书,莒国公,追赠并州都督,开府仪同三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可谓是功成名就。 其子孙也是富贵连棉,和其名声也有极大的关系。 “您可别后悔,这次的事情要是办好了,别说是青史留名,就算是将来千年,万年,您的名字都必将光耀古今,确定不去?” 唐俭温色微动,心道这家伙虽然有些时候喜欢坑人,但却从来不打诳语,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没底了。 “说来老夫听听,要是真的,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唐俭松口,姬松大喜,连忙小声说了起来,但说着说着就感觉到有些发凉,抬头一看,只见老家伙死死地盯着自己,不得他说话,就大骂道:“滚,赶紧滚!” “你他娘的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的?为太上皇的万民宫巨邦大殿?亏你想的出来?你不要脸,老夫还要呢,还青史留名?我呸!光耀古今?老夫不遗臭万年就是祖坟烧高香了!” 姬松听到却不吃惊,而是老神在在道:“您确定?” 唐俭一愣,但不等他说话,姬松就继续道:“这事虽说是我答应陛下的,但此事却并无谄媚之举,想想我大唐这些年来成就,都说我大唐强盛无匹,局势无敌,万方来朝。但谁又能直观地看到大唐的强盛与否呢?” “是,我大唐将士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是天下霸主,是强盛的很,但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说到这里姬松站起来,大声道:“我就是要举办一场举世瞩目,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典,要让大唐的光辉彪炳史册,要让所有人知道,大唐,是不可战胜的。” “当敌人听到大唐的名字而颤抖,见到大唐子民而不敢陷害,让天下所有国家都知道,在东方,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有着让他们绝望的国度!” “不但如此,我还要举办一场盛大的阅兵仪式,让大唐将士也共同沐浴盛世的荣光。” “要让万国来朝,让他们顶礼膜拜,让他们心悦诚服!” “..............” 看着宛若疯魔的姬松,唐俭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脑海中想象着姬松所描述的场面,说实话,他真的心动了。 大唐不光是李氏的大唐,也是他们这些为大唐出生入死的大唐,大唐的荣光也是他们荣光。现在有这么一个让所有人都铭记的机会,他岂能落后? “来,和老夫说说,你是怎么想的?老夫帮你合计合计.......” 说做就做,就是这么干脆。 姬松闻言心中一乐,鄙视道,刚才谁还骂我来着?这么好的机会送到面前,就不信你不心动?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要是激起了这家伙的脾气不干了,自己就得找个地方哭去。 于是,俩人屏退其他人,开始小声合计了起来。 姬松见多识广,前世今生见过的,听过的不胜枚举,每当说出都能引得唐俭眼前一亮。 唐俭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走访了不知多少国家势力,什么没见过?要说贴合实际,大唐估计没谁比的了他,这也是他找唐俭的原因。 自己有想法,有主意,但却缺乏底气,只有将自己的想法转换成实际,符合这个时代的东西,那才能真正的展现出来,不然,指不定要闹出什么笑话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准备! 搞定了唐俭,接下来就是阎立本了。 这位虽然在万民宫建造完成后就开始赋闲在家,但到底是将作监的主官,有些事情还必须得他出面才能办成。 当姬松来的时候阎立本正好在家,当听说是为太上皇举办盛典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笑话,傻子才不答应,自己为万民宫整整付出了数年时间,现在要在万民宫举办盛典,还是举世无双的盛典,这不但是对他的肯定,也是他阎立本扬名立万的时候,岂能退缩。 完了还打包票定然要让此番盛典光耀万世,令所有参与者毕生难忘! 对于阎立本的态度姬松早有预料,笑着答应后就告辞离去。 剩下的就不要他出面了,礼部是必须参与的,只要放出风去,那些闲的蛋疼的礼部官员保管上赶着来求他。 当然了,少了谁也不能少了鸿胪寺啊。 不过现在鸿胪寺自家弟子当家,回头吩咐一声就是。要知道鸿胪寺可是关键,不但要出面邀请各方势力和国家参与,还要做出筛选。 大唐的盛典岂是所有人都能参与的?没有点实力都不好意思来。 反正只要是在大唐挂名的藩属国,羁縻州官员,有邦交的国家都要邀请。至于回不回来,或者拒绝前来,呵呵,真以为大唐将士提不动刀了,还是说已经忘记当年的教训了? 要是真有人不知好歹,相信早想立下军功的军方将领绝不会放过这里机会的。 自从裁军之后,军中都是精锐,打仗都是好手。但可惜现在大唐升平日久,早已不闻刀兵,哪来的战功给他们? 这次盛典可是关系军方的荣耀的,要是谁敢捣乱,或者添堵,那岂不是在打他们的脸?这能忍?非得让对方知道知道得罪大唐的后果。 除此之外,在外的封王,海外的封领,各地方大员都会回京参加。 到了这个时候,盛典的本身已经超出了其所有的意义,炫耀大唐的强盛,增强朝臣和百姓的自信心,荣耀,以及骄傲才是真正的目的。 所有人都知道大唐很强大,但到底有多强大却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军演,并且还是十万人以上的军演,到时候各种强大的武器,装备都会亮相,就是要告诫所有人,大唐是不可战胜的。让所有人在想起大唐的第一反应就是颤栗,而不是反抗! 当下值后的王玄策被叫到姬府,听到师父的话差点没把眼珠子掉地上。 “您.....您确定?” 姬松撇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书本没好气道:“为师大老远把你叫来就是逗你玩的?为师还没那闲心。” 不管王玄策心中作何感想,他直接道:“半年,你只有半年时间准备,记住,到的国家势力越多越好,告诉他们,这是大唐天可汗的盛典,礼物都备足了,要是谁敢敷衍,那就是对天可汗的大不敬,勿为勿言之不预!” 此时,王玄策终于回过神来,但眼中一片灰白,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您还是杀了我吧,半年?半年能来一半就不错了,您这是耍无奈!” “反正我办不到,谁能办到您找谁去!” 王玄策是彻底摆烂了,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你以为为师在和你商量?给你透个底,这次太上皇很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没时间了!” 姬松背着王玄策幽幽地看着窗外的天空,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时代即将结束,而另一个新的时代也将到来。 “这是为师送给他的礼物,也是天下应当送给他的礼物,这也是他最后的心愿,你说,为师怎么拒绝?” 他回身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道:“尽量吧,这或许是他最后显露于天下人前了,就让他毫无遗憾的........” 后面的话姬松没说,但以王玄策的聪慧岂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神色凝重,沉思片刻后咬牙道:“老师放心,就算是死也要将他们带来,谁要是不来,老子亲自去灭了他!” 看着煞气冲天的王玄策,姬松眉头一皱,但很快就松开了。这个弟子从小就戾气很重,这些年他一直教导,但却并无多大改善。 并且胆子很大,当年身毒就敢灭一国,简直胆大的没边了。 “好,你快去准备吧,时间很紧,你的时间不多了!” 王玄策挺直腰背,拱手道:“诺!” 看到大步流星离开的王玄策,姬松久久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天,整整三天时间姬松连书房的门都没出,饿了就叫人送上吃的,困了就在书房打个盹起来就开始起草大典规划书,就连出恭都在书房后面的水厕。 老夫人来过,但很快就离去了,只是吩咐下人们好好照顾儿子。攸宁也来了,但在丈夫三言两语下,就被赶出了书房,说是碍眼,气的攸宁差点发飙! 与此同时,朝堂上也不安静,也不知道谁将太上皇要在万民宫举行盛典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年轻臣子还好,但一些老臣坐不住了,以程咬金、李绩、尉迟恭等人为主,全都极力赞成此事。 文官这边以长孙无忌、谢廉、褚遂良等人为首也都赞成。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就这么办的时候,早已不理朝政的房玄龄,杜如晦携手而来,请求陛下念太上皇之不易,应当为其庆贺! 如此,李承乾早已心有成竹,拍案而起,大声道:“父皇十六岁开始征战,历时十余年这才打下我大唐煌煌国土,改革科举,新兴书院,教化万民。” “北灭突厥,东征东夷,南扫海寇,西讨大食,扩我疆土,纳万民于一族,其功可耀日月,其志可感天动地。现如今,大唐四海升平,万方来服。” “作为大唐的继任者,朕惭愧之,也感念之!” “作为儿子,父皇一生都在为大唐付出,不曾有丝毫奢靡,朕岂能无动于衷?” “传朕旨意,凡我大唐四品以上官员,无论赋闲在家,还是在地方执政,接到圣旨,即刻回京。四方藩属,藩王,羁縻州刺史,闻旨进京。四方各国,当邀请进长安,为父皇贺,为天可汗贺。” 他扫视一圈,看到王玄策后,道:“爱卿理政鸿庐寺,此事就交给你办了,务必将他们邀请前来参加庆典!” 李承乾在邀请二字上咬的极重,其眼中的煞气就算是一些老臣都感到惊讶。不过也对,既然尊称太上皇为天可汗,岂能不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老子信你个鬼! 巍峨宛如仙境的万民宫,或许是下着小雨,殿外雾蒙蒙的,衬的整个殿宇好似在仙境之中。但就是这样的环境,殿中,姬松却心怀忐忑地小心瞧着上首的李世民,当看到对方嘴角露出一丝满意时这才将提起的心放下来。 “嗯,还算用心!” 但随后又有些迟疑道:“但是不是有些铺张浪费了?这得.....花不少钱吧?” 姬松嘴角抽搐了下,要不是看到对方死死地抓住奏疏,他就信了。 但现在......老子信你个鬼! “陛下多虑了!” 强忍着心中的鄙视,面上不动声色道:“陛下为天下,为大唐,为百姓付出了一辈子。要是没有陛下就没有现在盛世来临,就没有现在百姓的安居乐业。您辛劳一生,付出良多,现在作为臣子,作为您的子民为您办一场庆典,这都是应该的,何谈浪费?” “更何况现在大唐税收大增,每年都有结余,但这并不是好事,大量钱财积存于内库,不能流通于市面,长此以往必将出现钱慌,这对大唐经济将是极大的打击和倒退。”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将钱花出去,让它流通到市面上,让更多的人赚取财富,这才是最大的仁政啊!” 李世民点点头,要是之前他还肯定认为是无稽之谈。但经历过钱慌的他,清楚地明白这其中的道理。钱财放在内库不花出去,那就是一堆无用的废物。只有花出去,才能增加财富。 并且随着市面流转,最后还是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势流入国库,并且可能更多。 “既然如此,那就去办吧!” “不过...........” 李世民看了姬松一眼,第一次觉得姬松是如此的顺眼,今日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办事也让他满意至极。 “陛下有何疑虑,但请吩咐,臣必当竭尽所能!” 嗯,更有味了! 李世民咳嗽一声,不解道:“就算是要办庆典,那也没必要邀请那么多人吧?大唐官员也就算了,虽说是地方大员,但也无伤大雅。但其他国家的人是不是有些过了?” 随后实在忍不住道:“时间上来得及吗?” 得,这才是他认识的李世民,这不要脸的劲,还是原汁原味! “陛下放心,该来的不用邀请也会来,不该来的他们也不敢不来。至于路途的事情,臣已做好准备。” “臣以请示陛下命南海水师舰队在立即前往红海海峡,在那里迎接极西之国使节,以及东罗马帝国使臣,随后返航,途经大食,波斯,以及西域诸国,将一路将他们从海上带来大唐。这个时间臣算过。以现在的战将速度,往返一趟也就大约半年时间,不会耽搁事情的。” 李世民有些讶然,好奇道:“他们就一定会来?那要是不来呢?” 姬松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道:“不来?他们为什么不来?要不是要他们的国王或者帝王前来,只是使臣而已,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 “至于有些顽固不化,不知所谓的蠢货,陛下又可必在意?机会只有一次,不来正好,敢于蔑视大唐,这是对大唐挑衅,是对我等臣子的侮辱,更是对大唐百战将士的奇耻大辱。” “若果真有此事,不用陛下操心,我大唐将士必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天的王,您天可汗的称呼可不只是好听而已.......” 李世民目瞪口呆地看着姬松离去的背影,直到长孙前来这才回过神来,他震惊道:“观音俾,朕这是培养出了一个什么怪物,他奶奶的,朕都没有这么霸气过。” “还天可汗不只是好听而已,他想干什么?出兵征讨吗?” 长孙扶着皇帝坐下,看着虽然嘴上不满,但眼中的激动她这个枕边人岂会看不到? “臣妾认为子毅说的没错,此时的大唐已经不是您登基的时候了,也不是颉力南下渭水我们束手无策的时候了。更不是一两场战争就能决定兴衰的时候了。” 她自豪道:“现在的大唐,百官文武皆是人杰,将士勇猛,百战百胜。百姓安居乐业,无饥馑之尤,每家每户都有余粮。就连商贾都贡献出了大量的财赋。勋贵虽然偶有娇纵,但却无伤大雅。世家门阀远走海外,已无威胁。” “大唐领土之广阔,每隔几年就要更新地图,人口更是与日俱增。” “这样的大唐,臣妾实在想不出他能爆发出怎么样的潜力。这是最好的时候,是大唐霸临天下,威加海内,令天下俯首的时代。” “而这,却是您一手塑造的啊!” 李世民久久不能回神,他怎么都没想到一向温婉的皇后竟然会说出如此霸气的话。 “怎么?您很意外?” 李世民呆呆地点点头,这实在有违他当初理政时的方阵啊! 长孙笑了笑,轻轻给他捏着肩膀,道:“您啊,真是当局者迷。您这几年一心思扑在这宫建造上,很多事情却不曾关注。” “臣妾就不一样了,没事的时候找找平阳,要不去书院转转,可是了解了不少消息!” 李世民顿时坐不住了,连忙道:“快给朕说说!” “好,那臣妾就说说!” 长孙欣然道:“其实这最大的变数就在书院!” “书院?”李世民不解。 “没错,就是书院。您或许不知道,现在大唐每年毕业的学子有多少吧?就是臣妾当初听到都吓了一跳。” “多少?” 长孙伸出一个指头,平静道:“十万!” 不顾李世民的震惊,继续道:“您没想到吧,当年一个太白书院为天下有志之人提供多大的平台。当所有人看到了书院的潜力后,各地如雨后春笋一般建立起了大量的书院。就连世家门阀都开始开放家学,只要通过考核就能进去读书。” “现在关中除却太白书院和国子监外,就有长安书院,是朝廷一些大儒建立的。有华山书院,身后有弘农杨家的背景。地方上有颍川书院,是继汉末荀家之后又一次崛起的书院。洛阳书院,是洛阳一派读书人建立的,背后有卢家,裴家的影子。河北有燕山书院,是河北世家建立的,” “还有其他地方...........”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全新的鸿胪寺! “..............成都书院,江东书院,江陵书院,扬州,苏州,宣州书院等等。他们或许没有太白书院规模宏大,但实力却不容小视,每年都有学子考中进士,或进入大唐官方体系。他们有背景,有身份,更是正规书院的学生,虽然比之太白书院差点,但也是一时之才.....“ 最后,长孙道:“臣妾派人去礼部询问过,就去年,各地加起来的毕业学子足有十三万有余,并且每年还在增加....” “这.....这怎么可能?” 李世民听完后不是惊喜,而是冷汗都冒出来了。要是每年有个几千上万的,以大唐的体谅想要消化不难,虽然好位置没有了,但至少有地方安排。 但十三万学子,还都是正统书院出来的有背景,有师承的人才。这是要爆炸的前奏啊! “去,立即去将姬松,和皇帝叫来。简直胡闹,他们这已经坐在快要喷发的火山口,还有心思给朕办什么盛典?胡闹快去将他们叫来。” “且慢!” 长孙止住皇帝,让已经准备出去叫人的陈寿停了下来。 “陛下稍安勿躁!” 但李世民现在哪还管得了这些?以前他们是缺读书人,就算后来多了,那也能消化。但现在,十三万人啊,大唐怎么能消化得了? 这要是不妥善处理,是要出大乱子的。都说仗义没多屠狗辈,负心具是读书人。这读书人多了,心思也就多,想法也就乱了。 特别还是朝廷不能妥善安置他们,这要是长此以往,一旦他们心生不满,那大唐就彻底完了。更令他担心的是,一旦大唐不能满足他们,说不定就要远走高飞。去周边国家,却投靠世家门阀,这如何得了? “您就真的以为承乾没有发现吗?那您也太小看我们的儿子和满朝文武了!” 李世民猛地抬头,不可思议道:“什么?他们已经有办法了?” “不错!” “不但有办法,并且做的还很好,至少臣妾听过之后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随后,长孙将李承乾处理法子说了出来,李世民当即就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原来......如此!” 苦笑一声,道:“老了,到底是老了。姬松说的对,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他此时也明白了,无非就是通过科举将真正有才之士纳入朝廷体系,这些聪明人安稳了,剩下了也就好办了。 并且为了解决此事,还主动为学子们牵线搭桥,为他们寻找出路。 有去海外领地的,有去藩属国的,也有服务于世家的。这些人有了出路,虽然事与愿违,但至少不差,保持体面的生活也不算埋没他们。并且朝廷还规定,当他们想回中原时,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能安排的安排,不能安排的也按照相应的品级给与待遇。 朝廷官员有的,他们也有,不会因为他们服务于其他国家或者海外领地而遭到抵触和歧视。 不过,朝廷也是有要求的,并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损害大唐利益,不然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将他们绳之于法。 “好啊,朕现在可以真正的放心了!”李世民欣慰道。 “所以,这次不单单是为朕举办庆典,而为这些人找到出路,或者给藩属国和其他国家一个机会?” “是的,毕竟他们不了解大唐情况,待他们来到大唐,我们再稍作引导,看到我大唐如此多的人才,只要不傻,他们还能忍得住?” “更何况,大唐对于走出国门的学子极为宽容,只要不做出什么有害大唐利益的事情,他们可谓自由至极。” “并且大唐还可以通过学子们的影响力,慢慢的同化那些国家势力。我中原自古就有落叶归根的想法,只要不堵住他们的退路,没几个人愿意将母国得罪死的。” 李世民闻言点头满意道:“如此就好,这下就放心了!” 随后看着姬松的安排,上面详细列举了这次庆典的项目和规格,以及应邀人选。每次看到这份奏疏他就不能自已,要是真的按照上面的安排来,这次庆典将是一场令天下瞩目,令后世都很难超越的盛典。 而大唐之名也将随着各国使者的到来,名传天下,令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 王玄策上次朝会之后就立即开始准备,这才他打算亲自前往迎接各国使臣。倒不是非他不可,而是他不想出任何意外。 天下很大,国家更是多如牛毛。总有一些人看不清形势,夜郎自大,不知所谓! 要是以往,大唐就像是看到蝼蚁一般很少理睬,只要不碍眼,爱干嘛干嘛,就当是看笑话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一次盛典意义重大,不单单是为太上皇举办庆典,而是综合了多重因素和诉求,万万不可有丝毫大意。 鸿胪寺大堂中,王玄策高坐首位。在没有大鸿庐的情况下,他就是实际上的鸿胪寺掌舵人。并且多年来也确实是他在理政。 看着底下济济一堂的手下,他露出自傲之色。自从他接掌鸿胪寺后,就毫不留情地辞退了不少官员,可谓是手段激烈。 之后又在书院和每年进士中挑选能言善辩,脑子灵活,机变百转心思的年轻人进入鸿胪寺。他们年轻,有朝气,还没有被朝堂上的手段腐蚀,最是可塑造的时候。 相比之前的鸿胪寺,现在的官署直属人员足足翻了十倍不止。但其中大部分都发派出去进入各国去做大使,建立大唐大使馆。 根据规格不同,人数也有差别,但最差的国家也有百人以上规模。像大食,波斯,东罗马帝国全部人员加起来足足上千人。 每个大使馆有大食一人,副使两人,武官两人,随从十人和数额不等的军队。 他们的任务是监察各国动向和其首脑交涉沟通,除此之外还有刺探其国内情况,不管是经济,军事,还是民风民俗,都在他们的范围之内。 这些年他们每次回来都带来了不少好东西,以及各国的详细情报,这些都是极为珍贵的材料。 他们如此,其他国家是使节也不遑多让。这些各国都心知肚明,说白了,他们就是放在明面上的情报收集人员。 为此,凡是互派大使的国家都签订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盟约。一旦有人违约,必将群起而攻之,也将不再受到大国庇护,任何人都不得对其发起任何的支持。 第二百四十五章 王玄策的道理! 鸿胪寺的扩张和崛起是大唐甚至以往外交史上的新起点,在以往,中原王朝虽然重视外交,但却也只是辅助或者次要地位,甚至在人才培养上也都是临阵抱佛脚。 这就导致在需要外交人才的是时候,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矮个里拔高个。 并且传统的士大夫教育中,视纵横之道为狡诈诡辩之道,不屑之。这就使得外交人才更加稀少,更没有一个系统的传承。 春秋战国时期,有鬼谷子一脉,纵横之道,闪耀天下。出之则诸侯惧,安居则天下安,这是何等的威风。 现在,鸿胪寺虽为九卿之一,但其地位.....呵呵,不说也罢! 但自从王玄策主政鸿胪寺后,而唐俭又不管事的情况下,身后又有姬松这样的老师在后面支持,加上天下风云变幻,各国关系越加复杂多变,这就导致大唐不得不加强鸿胪寺的实力,从而应对越来越紧密的各国关系。 都说事随时移,天下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 大唐的崛起太快了,当初汉朝刚刚建立,百废待兴,足足耗尽了数代人的心血这才有了之后的汉武挥鞭,挥师北上,灭匈奴国运的事情。 但大唐不同,虽然和秦末相似,但却有本质上的不同。李渊当年在得知隋炀帝杨广被与文化及弑杀之后,立即起兵关中。而隋末大乱根本就没有波及关中大地。 如此一来,加上关陇世家的里应外合,几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拿下长安,收复关中。随后又是蜀中,强秦之势立成。 随后的事情大家都清楚,有了姬松这个后世之人的参合,大唐彻底被按上一双翅膀,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不管是经济还是军事,或者说国土面积都不是历史上的唐初可比的。 接着世家出海建立领地,和大食的之间的战争,以及西域的开拓,使得大唐和世界的联系越加紧密。特别是西域地区,已经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步。 西域诸国林立,大小势力数不胜数。要是全部征伐或者强力压制的话,必然不能长久,甚至到了极限,必然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反抗浪潮。 所以,在这个时候,外交的手段就显得极为重要。利用大唐的强大实力,以及巨大的威慑力,使得所有势力和国家都极为忌惮。 在没有被逼上绝路之前,没有人愿意亲身去面对这样一个天下霸主,那不是勇敢,那是愚蠢。 因此,鸿胪寺的崛起就应运而生,甚至在很多对外纷争的时候,都是由鸿胪寺出面协商和解决。能解决了当然好,大唐也不愿劳师远征。 但要是解决不了,那才是动真格的时候,大唐不想打仗,但从来不畏惧战争。大唐以战立国,数十年间打的仗数都数不清,更不要说立功心切的将士了。 现在,鸿胪寺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六部,甚至隐隐还在礼部,刑部、工部之上。并且直面君王,只对皇帝和麒麟阁负责。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王玄策打算亲自前往西方邀请各国使臣后,众人都是惊呆了。 这算什么?这算不算用大锤砸细针,大材小用? “少卿不可!” 王玄策话音刚落,其中一人就站出来道:“少卿,此番何须您亲自前往?随便派一小吏前去即可,属下不才,愿为少卿走一趟!” “此事本官已经心意已决,并且上报陛下批准,不必再议!” 王玄策看了对方一眼,淡淡道。 “这........” “属下遵命!“ 挥退众人,只留下各司主事,这才说道:“本官离开这段时间,所有事情都由尔等商议决定,要是实在决定不了就上报麒麟阁,由诸位阁老裁决!” “另外,如有棘手之事,可去寻找本官老师郕公,想必他老人家不会让尔等失望的。” 众人听到如此安排顿时如负重负,都是松了口气。 不是他们不堪大用,实在是现在的鸿胪寺太庞大了。若是加上编外的人员,足足五万余人的庞大组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听到有事可以去请教郕公,他们彻底放心了。有这位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要是李世民知道他们的想法,必然感慨:这就是威望啊! 什么是威望?威望就是在众人纷乱不知所措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能当做定海神针的人,是哪怕犯错,都有人兜底的人。 这样的人在平和事情众人虽然尊敬,但也很少在意。但当世事纷乱的时候,那就是能让所有人安心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是能够让大家都能安心睡觉的人。 王玄策不知他们所想,继续说道:“本官走后尔等必定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次说白了是邀请,但归根结底是大唐为了彻底压服天下的一种手段。” “如此之下,那些人居心叵测,哪些人心怀不满,又有哪些人是亲近大唐的,一目了然。” “诸位确是要做好准备,到时候对于一些人不必客气,能灭的灭之,不能灭的先安抚住,待此事完结,自有清算之日!” 王玄策说话完全没有任何拐弯抹角,鸿胪寺不是那些老官僚的户部、吏部。他们玩的就是心眼,做的就是被人骂的事情。所以他在内部进本上不做任何掩饰,总是那么直指本质,赤裸裸的将一切黑暗面摆在所有人面前。 他这样做就是在提醒他们,纵横之道不是温和的做学问,而是赤裸裸的利益,能为大唐争取来利益,就算是他们被世人唾弃,那也是在所不惜。就算是身死,也是死得其所! 总有人会明白他们的付出的,现在不明白,也会有一日明白的。 这个国家需要明君,需要贤人,需要大义之人。但同样也需要做脏事的人,去接受骂名的人,去不择手段为大唐争取利益的人。 这个世界说白了,就是一个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世界。当你不够强大的时候,就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但当你强大的时候,就该去争取更多的利益,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就是人之道。 “我等谨遵少卿之令!”所有人躬身齐声喊道。 第二百四十六章 西域云动! “我等谨遵少卿之令!”所有人躬身齐声喊道。 他们看向王玄策的目光热烈而激动,这是一群抛却低级趣味的人,是不在意世人眼光的人。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个文明争取更为广阔的生存空间。 或许不为人所知,但他们问心无愧! -------------- 王玄策走了,走的很匆忙,甚至都没有来和自己道别! 这是姬松第二日从刘老二口中得来的消息! “呵,倒是心急的很!” 放下手中的笔,姬松微微一笑,这小子永远都是那么的急功近利。不过在鸿胪寺的位置上却也是恰如其分。 这小子智慧不缺,又满身心眼子,又有勇气,是个干大事的料。 “更衣,本公要进宫!” 甩下一句话,就直接走出书房,刘老二一愣,连忙忙去准备! 姬松早上入宫,在傍晚的时候才出宫回家,谁也不知道他和皇帝商议了什么,只是第二日清晨,数只驯鹰从皇宫鹰苑飞出,在长安上空盘旋一阵后直接朝西方飞去....... 数日后,北庭都护府郭孝恪,河中都护府、安西都护府、天下都护府各大都护都收到驯鹰传旨,各方顿时云动。 安西都护府,大都护府,郭孝恪招来各部将令,拿出旨意,凝声道:“陛下有旨,屯兵赫拉特城。” 什么? 众人先是大惊失色,随后都兴奋了起来,这是要打仗的节奏啊! 只是不等他们高兴完,就又听到:“都收起你们的小心思,此番是为配合朝廷,尔等切不可擅自开战。” “不过,要是有不长眼的,给脸不要脸的,那也不必客气!” 郭孝恪瞅了众人一眼,道:“我西域多年不起兵戈,也是时候动一动了,但记住,不要闹大了,不然老子可不给你们擦屁股!” “哈哈哈哈!” 众人都笑了起来,伍流儿起身道:“大都督放心,我等知道轻重!” “大都督就放心吧,这次老子看谁敢朝大唐龇牙,之前百万联军都在我大唐面前折戟沉沙,他们还没胆子拒绝大唐的要求!” “嗯,就由伍流儿统三万铁骑西出,屯兵赫拉特城,嗯........” 随后看了眼跃跃欲试的郭待封,眼中闪过一丝温和,道:“郭待封随同前往!” “是,父.........” “哦,是,大都督!” 看到父亲那吃人的眼神,郭待封顿时蔫了,连忙改口道。一旁的萧继祖,陆承宗等人都偷笑不已,顿时惹来郭待封的目怒而视! 瞪了这个不省心的儿已一眼,这才继续道:“黑齿长之你,萧继祖,陆承宗几人随本都督移镇八卦城。” “诺!”众人顿时大喜! 木鹿城,河中都督府,这时迎来一辆马车,一男子虽然衣着整齐,但却怎么也掩饰不了一身的风尘。 吁~ 马车停了下来,这时车帘被掀开,一位妇人身处前半身,轻声道:“夫君,可是到了?” 男子回头看了妻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道:“是的,终于到了!” 俩人不是他人,正是从长安出发,来西域的张仁亶夫妇。他为实现心中报复,知道待在长安按部就班是永远不可能的,于是自请地方。此事刚开始吏部不敢擅专,必将这位可牵连这哪位,虽然清楚张仁亶和那位岳父关系不好,但那是人家自家事。一个不好自己就吃了挂落,所以就将事情报了上去。 到了麒麟阁,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不得已只能将其递给谢廉,谁让这位是人家的姥爷呢! “如此小事,怎么弄到这里来了?都没事干了吗?” 谢廉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对于那个外孙女她也是失望至极。自己那个女婿有多宠爱这个女儿她能不清楚?那把他爹气的就差断绝关系了,可见厉害! 要不是妻子拦着,自己非得去打醒这个孽子不可! 砰~ 奏章直接扔到案几上,谢廉头也不抬道:“年轻人想吃苦也是好吃,我等岂能阻拦?既然如此,吏部自己决断就是,今后这等小事不要报上来了!” “是是是,下官明白!” 吏部官员满头大汗,他现在都后悔死了,没事跑着干嘛来了?这好处没得到,却给大佬们留下不务正业的印象,他找谁说理去? “好了,谢相知告诫你任何人任何事都要一吃同仁,那位虽然和谢相有些关系,但岂能因私废公?这是你们吏部分内之事,今后就不要擅自出格了。” “下官明白了,多谢许相教导,下官一定恪守本分!” “下官告退!” 看到吏部官员离开,许敬宗看了眼头也不抬的谢廉笑了笑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所以,当这位回到吏部,二话不说就批了对方的申请。但也没有向对方撒气,毕竟谁也不清楚哪位是怎么想的,就当是一般人事调动就是了。就算哪位不满,自己也无错处,还拿自己怎么样不成? 张仁亶没想到自己的申请竟然批复的如此之快,回家告诉妻子后,妻子就要去找岳父,只是被他拦住了。 历经一个半月时光终于来到了这里,孩子还小,并没有带来,而是随着母亲生活。 “尔等是什么人?为何驻留都护府门口?” 就在这时,门口的守卫发现了异常连忙大声喝问道。 谢廉回过神来,下了马车,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裳,拱手道:“将军有礼了,在下乃是前来任职的,还请通报一声。” 随后拿出拜帖递给对方。 门口的将士一愣,想也没想到:“任职?任什么职?” 随即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道:“你不会就是那个傻.....” “嘿,那啥,别在意啊。”好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道。 “无妨,劳烦将军通报一声!”张仁亶并无生气之色,这才让对方放心。 “好,我这就去通报,哦,对了,我就是个屯长,当不得将军之称,以后不要叫了。” 说完也不管对方怎么想,就跑了进去。 现任河中都护府大都护也刚来不到一年,是朝廷委派的,正是在当初大战大食时立下大功的苏烈。 很快,那位将士跑了出来,脸上有些难看。 当看到在门口等候的张仁亶后,没好气道:“也不知道将军发什么疯,臭骂我一顿。” “那我的事情......”张仁亶有些着急道。 “你啊,跟我走吧,将军正发脾气呢,你先去驿馆住下,过两天再来吧!” 张仁亶:“................” 第二百四十七章 区别对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四十七章 区别对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四十八章 忐忑的姬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四十八章 忐忑的姬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四十九章 罗马皇帝要去大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四十九章 罗马皇帝要去大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五十章 无奈的警告! “你确定消息准确?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长安,太极殿,李承乾看着凝重的姬松顿时也严肃起来。 “不会错的,这是东罗马帝国使者给王玄策亲自说的,罗马是天下大国,不会在这件事上和大唐开玩笑的。” “臣建议,立即派出精干人员沿途保护君士坦丁二世,万万不可让其受到半点危险。” 听完姬松的话,李承乾没有丝毫犹豫,急声道:“小喜子!” “奴婢在!” “立即抽调百骑司三百精干人员乘船在南海都护府,南城等候,待王玄策返回后听从其调遣。” “诺!” “慢着!” 李承乾还是觉得不保险,于是看向姬松道:“子毅,朕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看要不让子梁也去趟?” “全凭陛下吩咐!” 看到姬松答应,李承乾这才放下心来,笑道:“都说朕这个佳婿得了你的真传,这几年再夷州做的风生水起很是让朕满意,有他去朕也就放心了!” 待小喜子离去,李承乾当即拉着姬松的手道:“走,此事确是要禀报父皇一声,毕竟是天下唯三的大国,能亲自来大唐也是我大涨威名的事情,史书上必然会留下重重的一笔,也让父皇高兴高兴!” 姬松自无不可,笑着道:“自当如此!” 俩人相视一笑,随即朝着万民宫走去。 —— 李世民的身体越发的消瘦了,现在每餐也只吃一点,根据孙道长的诊断,怕是 “来,您尝尝这个,这可是姬氏的不传之秘,臣妾好不容易从哪混账嘴里‘要’来的秘方,臣妾可是连连熬了三天三夜才熬出这么点精华,您可得好好尝尝。” 长孙端着一碗汤药,用嘴吹凉了送到李世民嘴边,脸上满是得意。 “你啊,就哄朕吧,那混账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在朕这里可从来没有藏过私。朕的身体朕知道,怕是” “陛下慎言!” 长孙脸色很不好看,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再次将勺子送到他嘴边,有些哽咽道:“您还是吃点吧,这几日每日只吃那么一点,您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啊!” “好,朕喝还不行吗,真拿你没办法!” 李世民接过小碗一口而尽,苦笑道:“朕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的眼泪。” “那还不是您疼臣妾!” 长孙破涕而笑,收拾碗勺,笑道:“您啊就该好好调养身体,现在子毅为你的事情将几个得意门生都派出去忙活您庆典的事情,王玄策更是不远万里去了海上迎接各国使臣,您要是身体垮了,到时候那混账还不得说您闲话?” “他会说自己忙前忙后的,您却自个掉了链子,得了,白忙活了!” 李世民一愣,随即大笑起来,随后更是笑的直不起腰来,指着一本正经道长孙道:“你你这是跟谁学的?那混账的语气让你学了个十成十,哈哈哈哈,笑死朕了”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缓了下来,有些感慨道:“这辈子朕算是没白活,年轻那会儿有玄龄,如晦、无忌、药师、茂公、咬金他们相伴,多少次出生入死.” “渭水之耻朕毕生难忘,那个时候朕就下定决心,要是不能再有生之年将突厥彻底打趴下,朕死不瞑目!” “但那时候你也知道,天下还没有彻底平靖,各地豪门世家掣肘,朕的圣旨也就关中这一亩三分地能起点作用。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之后又是蝗灾,水灾,旱灾。你知道那个时候朕有多绝望吗?” “陛下.” 长孙紧紧握住皇帝的手,示他不要说了。 但李世民却摇摇头道:“但朕也没想到,当初好畤县的一面之缘竟然得此千年大才。一个落寞隐士家族的传人,竟然凭借一己之力,让大唐焕然一新。” “突厥的颉力可汗被其活捉,蝗灾也控制在了一定发范围,水灾,旱灾他南下抢粮,活人无数。世家远走海外,造纸术,活字印刷术让天下读书人暴增,朕再也不用受制于世家了。” “南海之战,朕夜不能寐,当得知南海大捷,上千敌舰一朝覆灭,朕恨不得大声欢呼。但得知那混账双腿残疾,朕痛彻心扉。” 李世民好似在回忆,又好似在告诫自己,继续道:“西域大食人的报复来的如此猛烈和迅疾,当朕准备派人出战西域时,却发现,满朝文武,老的老,死的死,老蒋凋零,竟然无人担此重任。” “放眼望去,除了双腿残疾,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姬松,朕竟然再也找不出一个能统筹大局的人选。” “天可怜见,姬松不负朕望,统筹西域数十万大军,先破西突厥,再战大食,数战之下大食百万联军灰飞烟灭,我大唐之威名响彻寰宇,也必将在我华夏历史上闪耀古今。” “但朕.亏欠他良多啊!” 李世民握住长孙手,道:“朕走后,你要告诫承乾,可以不用他,但决不可将其闭上绝路。那混账这年的布置朕一直没看懂,但现在却有些看明白了!” “呵呵,什么拆分家族,什么改姓,都是幌子!” “你知道吗?现在姬氏已经不是以前的姬氏,如果说之前姬氏和当初的五姓七望相当,那么数十年过去,和现在的姬氏相比,五姓七望算什么?世家豪门算什么?都是狗屁!” “漠北,江东,岭南,吐蕃,西域,草原,大食,波斯。罗马,甚至极西的一些小国都有姬氏族人的身影。” “现在,姬松利用其二子犯事的由头彻底将其隐藏,露的表面的也就只有姬润这一支,其三子也拜在了孙道长门下,他这事把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到了啊!” 长孙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办到的?” 李世民有些苦笑道:“其他世家只是将目光放在了中原,最多也就是周边地域,但姬松不同,他着眼天下,看似将姬氏拆分成了无数小家。但却在他的支持下都发展的不错,说道团结,朕还真不得不佩服他啊!” “就算有一日有后世皇帝灭了姬氏,但只要不能连根拔起,那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波斯的姬耀,吐蕃,大食,罗马。以及隐藏起来的姬泽,这些人不清楚,谁敢乱动?” “谁又敢动姬氏?” 听完李世民的话,长孙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幅画面,当有一日姬氏覆灭,等待他们不是高枕无忧,而是无数分散在整个天下的姬氏分支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五十一章 听说你姬氏有人在罗马? 长孙久久不能回神,她虽然知道姬松绝不可能如此简单的将姬氏分割,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在无声无息之间就已经布局天下,不愧是大唐统筹布局第一人。 对于姬松的能力他从不怀疑,对于丈夫的眼光她更是深信不疑,因此,她实在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天皇家和姬氏走上对立,又有谁能制衡姬氏? “那我们” 李世民止住了长孙的话,笑道:“不用担心,朕自认为看人不会错的。那混账就是个守家奴,牵挂太多,对待亲人更是难以割舍。用他的话来说,当一个孤家寡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放心,他这一生被亲情,友情绑的太深,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他非自己疯了不可!” “只要承乾不做出什么天怒人怨,人神共愤,将他逼上绝路的事情,就当他不存在就是。有用的时候拉出来震慑震慑一些人,以他的威望和功绩,只要不死,这大唐稳如泰山。” “可” 就在长孙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陈寿的声音。 “陛下,娘娘,皇帝和郕国公求见!” 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和长孙对视一眼,有些好笑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让他们进来吧!” “诺!” ——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臣姬松拜见陛下,娘娘!” “都起来吧,今日怎么有空来朕这里?” 李世民面色看不出什么,长孙则是有些复杂地看了姬松一眼,实在看不出这个自己从小看大大的混小子有这么大的魄力。 “启禀父皇,西边刚传来消息,东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二世要亲自来大唐。” “什么?” 李世民猛地坐起,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他难道就一点都不但国内?” “这” 李承乾犹豫了下,道:“还是让子毅说吧,他了解的比较清楚一些。” 于是都看向了姬松,他也不啰嗦,直接道:“回陛下的话,东罗马帝国建国悠久,皇室统治稳固,并且以领主分治为主,数百年来都是如此,只要不是外敌入侵,皇帝本人不在并不会影响什么。” “加上君士坦丁二世乃是不可多得的贤君,国内百姓拥护,所以此番前来并不会有多大影响!” 听完姬松的话,李世民有些沉默,罗马帝国的制度他是知道的,皇帝好比春秋时期的共主周天子,施行分封制,相比于中原,罗马更是彻底。千百年来不曾形成中央集权,所以统治根基极为稳固。 不过相比于春秋战国,罗马帝国的诸国和领主却显得平和了许多,虽也有战争,但皇帝的实力却是最强大的,完全有能力压制诸国。 “你可清楚他来的目的?作为一国之君,不远万里前来大唐,不可能是游山玩水或者仰慕大唐之类的,你也说了,君士坦丁二世乃是贤君,作为君王,一举一动都必有深意,现在能冒险来大唐,可见所图不小啊!” “陛下圣明!” 姬松笑道:“陛下说的不错,不过在臣看来无非就是几种可能!” “一,结盟大唐,共击大食。” “虽然之前大唐重创大食,但为了不使西域诸国失去平衡,放回了数十万俘虏。大食虽然失去大量领土,但其根基未失,在稳住阵脚后,现在和罗马打的有来有回,互有胜负,可谓是半斤八两,势均力敌!” “所以,君士坦丁二世此番前来必然有和大唐结盟的意思。” “二,东西贸易,通商。” “随着红海被东罗马帝国控制,就有了和大唐进行海上贸易的可能。之前一直是大食截断东西方贸易,一贯钱的东西,大唐卖给大食是十贯,而大食转手卖给罗马却是百官起步,这其中的利益无论是谁都不会无视。” “只要撇开大食和大唐进行直接贸易,不但能够使得罗马国力大增,还能极度削弱大食,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三,求学!” “求学?” 众人一愣,这算哪门子目的?堂堂罗马皇帝,天下唯三的大国之一的通知和,能亲自放下身段来大唐当学生? “不错!” “若是还没有和大唐取得联系之前,或许不会有此想法。但这几年罗马使臣多次带着中原史书,经史子集返回罗马。陛下您想,当一个分封制的国家皇帝见识到我华夏中央集权的制度后会有什么想法?” “要是朕必然效仿,要是有一丝机会都会去尝试!”李世民毫不犹豫道。 作为皇帝,他太明白相比于分封,中央集权的优势太大了。都说你的君主不是我的君主,自上而下的分封制度,虽然可以稳固统治,但也使得国家的权力分散了。随之而来的是资源上非分散,统筹困难,一旦遇到倾国之战,两种制度的优劣一目了然。 就好比大唐可以集中优势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东突厥,生擒颉力。大唐能做大悄无声息,但罗马不行。 罗马皇帝虽然实力不错,但想要发动倾国之战,必然要分派领主,征调兵力。但这样一来消息就不可避免的泄露出去,待他们集结完毕,敌人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在西方,很少有偷袭得逞的战役。 “学习大唐的制度吗?” 李世民刚开始眉头紧皱,但随即就舒展开来,有些嗤笑道:“华夏和罗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不管是文字,习俗,军事,政治,思想都有极大的差别。想要从大唐身上复制,那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够了。” 想到这里,他挥手道:“要来就来吧,不但如此,太白皇家书院除了一些不能公开的全都向其开放,既然要学,你就学的彻底些,省的学个四不像出来。” “陛下圣明!“ 姬松赶紧一个马屁啪了过去,这让李世民极为受用。 “听说你有族人在罗马居住,并且还有人成为罗马臣子?” 就在姬松想着今日马上要结束的时候,李世民的几句话差点让他破防。 “这确实如此!” “不过都已经分家十多年了,臣也是从商队那边知道一些,这些年也基本上没怎么联系,具体什么情况臣也不是很清楚。” 姬松直接一推二五六,让李世民直接翻白眼,没好气道:“滚,看到你就来气!” “好嘞,微臣告退!” 说完忙不迭地朝外小跑而去,那狼狈之色,让李世民顿时有些好笑.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五十二章 民意! 「听说了吗?陛下和满朝大臣要为太上皇举办一场盛典,听说全天下只要能叫上名的人的国家都要来,乖乖,这得多少人啊!」 长安西市酒肆中,众人都被气话吸引,这让说话的中年男子颇为自得,这可是他他侄儿亲口说,据说现在还在保密。 「这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中年男子嗤笑一声:「嗤,这是能到处说吗?毕竟是耗费巨大的事情,太上皇?担心朝野议论,就没有广而告之。」 「这可是我那在宫中当值的侄儿说的,这段时间没看到每日都有无数的材料运进宫内吗?」 这时,有人气愤道:「谁敢议论?谁又能议论?太上皇他老人家这辈子为我大唐辛劳不已,办场盛典怎么了?现在我们能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吃酒,还不多是他老人家的功劳?」 「老有所养,幼有所学,家家都有余粮,就是我们这些百姓都能隔三差五吃上一顿肉。很多农户家里的杂粮都不吃了,喂牲口。」 「这样的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但这些都是谁带来的?」 「还不是太上皇他老人家?」 「要我说啊,既然要办那就办的再大一点,朝廷要是没钱,我虽不才,但家里也有些积蓄,卷了就是。」 话音刚落,就有人大声道:「不错,太上皇是体恤我等小民,不愿惊扰我等。但我们不能不知感恩啊,算了,不说,我这就回去拿出积蓄捐了。再怎么说也邀请了那么多国家参加,这要是太小家子气了,丢的可是我们大唐的脸。朝堂上滚滚诸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走了!」 说完就大步离去,众人面面相觑,就连刚开始说话的中年男子都有些发蒙,自己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就要捐钱了? 不过.....要是捐给太上皇的话,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他幡然醒悟,看到众人还在发蒙,立即悄悄离去,这事赶早不赶晚啊! 轰~ 酒肆之中突然一声轰响,这可是难得露脸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能去晚了............. 于是,本来平静的长安城顿时就像是煮沸的开水,彻底沸腾起来。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日时间全都知道了太上皇举办盛典的消息。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跑到县衙门口嚷嚷着要为太上皇捐钱,就在长安、万年县令还在发蒙的时候,就看到数不尽的人头朝这边奔涌而来......... 太极殿。 「胡闹,简直胡闹!」 「是谁带的头?这是把朕当做什么了?太上皇的盛典朕难道出不起钱吗?需要长安百姓捐钱?简直.........」 李承乾正在大发雷霆,实在是被眼前的事情给惊住了。这古往今来,哪个皇帝要办盛典还有百姓主动捐钱的? 这其中要是没有人煽风点火他是不信的。 但长安、万年县令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沉默了。 「陛下,此事一出我等就开始调查,但这事根本就无从查起啊。短短半天时间就造成如此动静,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为啊。」 「并且那些臣接见了一些,可以看出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并无幕后指使。」 「并且百姓捐的也不是很多,都是一枚铜币,多的也就一枚银币而已。说是要办就办的大气些,万万不可让域外番邦看了笑话。」 「有的还说要是来人太多,没地方住,他们就是打地铺也不能让客人没个住的地方。」 「甚至还扬言,要是盛典办的太小气,他们丢不起那人........」 李承乾:「.......... 」 满朝文武:「...........」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李承乾指着长安县令气的手指都开始发抖。 娘的,这是被长安百姓给小瞧了?这是在瞧不起谁? 「谁说的?马上给朕找出来,朕要让他看看郑的内库,看闪不瞎他狗眼。敢瞧不起朕?还是在怀疑朕的孝心?」 看着脸都黑了的皇帝,众人面色耸动,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堂堂大唐皇帝陛下,竟然被自己治下的长安百姓给鄙视了?这找谁说理去? 「陛下......微臣无能,实在是人太多了,根本找不到人啊!」 呼哧,呼哧~ 李承乾气的直喘气,敷衍,这他娘的还有更敷衍的吗? 「陛下,现在紧要不是问罪,而是想想怎么给长安百姓一个交代。虽说百姓们口出狂言,但绝无冒犯陛下之意,只是对太上皇的尊敬和爱戴罢了。」 「古往今来,从先秦到前朝哪个朝代有百姓愿意为君王举办庆典而捐钱的?这是我大唐百姓对大唐的爱戴之心啊,是天下人对太上皇的崇敬之意啊陛下!」 谢廉马上要卸任了,也不怕得罪皇帝,直言道:「此番长安百姓踊跃,乃是民心所向,请陛下立即去找太上皇说明此事,究竟如何,还是要太上皇做主才是。」 李承乾平复心情,看了眼谢廉,有些无奈道:「朕知道了,这就去请示太上皇。」 「不必了,朕来了!」 就在李承乾要走之际,李世民在陈寿和太皇太后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参见太上皇!」 「参见太皇太后!」 「众卿家都平身吧!」 李承乾让出龙椅,李世民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环视众人一眼,笑道:「外面的事情朕听说了,没想到朕就是举办个庆典而已,竟然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倒是让皇帝和诸位跟着受累了!」 「儿臣不敢!」李承乾连忙道。 「我等惭愧!」众人俯首道。 「好了,既然是百姓的一番心意,朕也不能推辞,要是拒绝了,岂不是辜负了长安百姓的一番苦心?」 他沉思片刻,道:「这样吧,每人只收一枚铜钱,多余的决不能要,并有专人值守,要是多收的一枚铜钱,朕拿尔等试问!」 「臣等遵旨!」 谢廉想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许敬宗拉住,小声道:「你瞎凑什么热来?听着就是了!」 「可是.....」 不等谢廉说话,只听李世民继续道:「既然百姓们送礼了,那么朕也有大礼相送。」 「大礼有三!」 「一,免除长安百姓今年一成税收。二,送礼讲究有来有回,那么举办庆典之际,长安所有酒楼公开售卖,所有钱朕出了。三、新宫之名虽然早有定意,但却不曾公开,那么今日就定下吧,就叫万民宫如何?」 说完看向户部尚书,道:「至于少出的税收.........」 「父皇,这些您就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儿臣就真的无地自容了!」李承乾满脸通红,这要是再让父皇把钱补上,自己成什么了? 「少出的税收,朕内库出了,毕竟税收是国家财富,不好短缺!」 户部尚书佘然,低头道:「臣.....惭愧!」 听到户部尚书的话,众人都笑了起来。如此一来皆大欢喜,不损百姓,也能体现出君民相得,也显得朝廷大气。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五十三章 到来~ 一场闹剧短暂收场,时间缓缓流逝,越来越多的他国使臣或者国主或部落首领来到长安,一路见闻,宛若来到的神国。 从边疆小镇,到边陲县城,再到关内繁华城市。这一路走来,就好像是一条从愚昧蛮荒走向文明的漫长旅程。 接待的官员都是经过警告的,不得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待使臣,必须要让他们感到宾至如归的体验,这样一向习惯大唐霸道的外国使臣浑身都不自在。 有的人赶着成群的牛羊说是要去献给伟大的天可汗陛下,但一到大唐地界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和天真,在接待官员的建议下,用公道的价格将牛羊卖掉,然后重新准备了一份礼物。 当他们拿着同样数量的牛羊才能换取眼前不到十分之一的钱币后,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失声痛哭,直道自己被骗了。 原来,由于路途遥远,他们无法直接和大唐交易,只能将牛羊、毛皮等卖给大的部落。最后由大部落和大唐交易,而这其中的差价他们却一无所知。 此事,那些大部落使臣根本就不敢过来,要不是大唐官员在,所有人都不敢放肆,恐怕早就按耐不住被这些穷亲戚群殴至死了。 这些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不过却不动声色当做不知道而已! 别将这些人想的有多么的团结,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算什么?不过,这次回去之后怕是要出乱子了。大部落使臣心中暗恨:好好的让这些人来大唐做什么?这不是断人财路吗? 当然,这一切都是大唐故意的。就是要让这些中小部落的人清楚,剥削他们到底是谁。 这些年大部落实力有些恢复,通过和大唐的贸易他们欺瞒底层中小部落,获许大量的利益。这导致他们的实力越发的膨胀,所以,大唐必须削弱他们。 但又碍于天朝上国的颜面,不能无缘无故的对藩属国出手,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到时候只要大唐从中操作一番,将这些大部落重新拆分,一切威胁都将消失。这是朝堂上的共识,既然草原上的人根本就无法消灭,那就同化,分化,拆分。将大部落拆分成无数的小部落。然后划分草场,谁也不能越界,不然就是对大唐挑屑。 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乱来,不用大唐出手,其周边的部落将能立马将其灭了。 同样的事情在东南西北各地发生,不同地域习俗之间或许有一些不同,但本质相同,或许有人看出了大唐的谋划,但那又如何?这是阳谋,就算明白,却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至于反抗? 呵呵,别看大唐现在裁军数十万,但在册的还有六七十万武装到牙齿的大军枕戈待旦。稍有异动,必然会引起大唐的猛烈一击。 这就是在温水煮青蛙,当你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玉门关,曹钦已经在此驻守十余年了,官职从一介校尉到现在的玉门关守将,爵位更是成为了县侯。但位置却从来没变过。 从贞观十九年到现在,一直都在玉门关。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闭着眼睛都数的过来。他不是没有上奏调任过,但每次都是安心驻守的回复。 他是太上皇当年在战场上收留的孤儿,是从小被皇后照顾大的皇家亲信。他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何等的重要,不然也不会将关内的西大门交给自己。 最开始他确实感觉到了重用,但随着郕国公开拓西域,打败大食西突厥后。加上西域列州立县,人口逐渐增多,已经和关内没多大区别了。 这个时候,玉门关就好像成为一道普通的关门,从最开始的严防死守到现在的只是查验身份,一切都变的普通了起来,因为大多数来往的都是大唐子民,他不知道自己在防备谁? 「将军,波斯使团马上就到,您看您是不是去迎接下?」 有将士来报,曹钦这才回过神来,本想拒绝,但想到朝廷的诏令,只能无奈道:「准备好酒食和医馆,本侯着将来!」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 暗骂一声,连忙朝城关下走去,波斯不是小国,现在算是大唐在西域的众多藩属国之一,实力还算不错,倒是不能怠慢了。 姬耀看着巍峨且又斑驳的玉门关,多年过去,却还是原来的样子。并且将士装备精良,城楼上的弩车更是让所有经过的使臣望而生畏。 没想到,在安西,北庭都护府都和内地无异的时候,玉门关竟然还在坚守着自己的职责。 「大唐玉门关守将,前来迎接诸位使臣,诸位远道而来,还请随本将去驿馆歇息。酒食已经准备好了,诸位请!」 波斯使臣是懂汉话的,闻言连忙道:「劳烦将军了!」 姬耀在经过对方身边的时候有些好奇道:「曹侯竟然还在这里?」 曹钦一愣,当看到其面容时有些诧异道:「你是汉人?」 「不对,你是姬.......」 姬耀道:「正是鄙人,将军别来无恙啊!」 看着笑嘻嘻的姬耀,曹钦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从玉门关西去的少年郎君。多年不见,已经成为大唐藩属国之一的居鲁士王国的国王。据说这些年实力增长的不错。 倒不是曹钦特意关注姬耀,而是作为西域唯一一个汉人建立的国家,这些年不少中原商人都会前去居鲁士王国行商。毕竟有一份香火情在,加上其又是姬氏的旁支族人,这可比去其他国家安全多了。 曹钦目光复杂,道:「你确实做的好大的事业,只是不知道你此去长安又如何面对陛下呢?」 「这就不劳曹侯挂念了,本王继承的乃是母亲家族的遗产,这不管放在哪里都问心无愧。再者,你也应该走出去看看了,世界不同了,有时候走出去才会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精彩!」 看到曹钦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姬耀莞尔一笑:「倒是本王说的有些多了,告辞!」 姬耀走了,但他的事迹却在关内传开了,唯一一个在西域建国的汉人,并且还是大唐豪族之后,这样的身份让很多人都为之动容。 谁没有一个封侯拜相,列土封王的梦想呢?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大融合下的首次碰撞! 玉门关,北关,安东,安南..........各坊藩属国云集,近的已经来到长安入住鸿胪寺以及万国坊。 万国坊,乃是此番朝廷为接待各国使臣以及方便管理专门腾出的一座坊,其原身乃是一出皇家道观,稍加改造就是一处规格极高的宫殿。 为了接待各国使臣朝廷也算是耗尽了心思,既不能显得太过殷勤也不能冷落了人家,毕竟是邀请来的,要是怠慢了,堂堂礼仪之邦颜面何存? 这段时间长安多了很多生面孔,长安、万年两县更是严格执法,以往小小过错现在却是严防死守,对待一些盲流,不良人也是毫不客气。 特别是那些游手好闲,到处惹是生非的混混更是亲自上门警告。 如此一来,这让本来就治安不错的长安城更加安全了许多,至于那些烟花之地,官府也没放过,在此期间全都歇业,可以歌舞娱人,但皮肉生意必须断了。 要是让各国使臣看到堂堂长安城竟然有如此之地,大唐的脸面就丢尽了。本来有些官宦子弟还不服气,凭什么来了几个使臣就要关了平康坊的青楼?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还没等闹将起来,就被自家大人给揪了回去,这才知道此事乃是郕国公一手促成,上奏陛下后决定的,这个时候敢触霉头,这是要给家里招祸啊! 「这段时间都老实在家待着,要是敢出去惹事,狗腿给你打断!」各家严厉警告道。 能在长安城开设青楼的,哪个不是背景滔天?但谁让遇到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呢? 别看现在那位不管事,但只要出声,所有人都不敢忽视。再说了,不就是暂时关闭一段时间吗?也不算什么大事,没必要为了此事和那位对着干,划不来! 总之,朝廷一旨诏令就关闭了所有青楼皮肉生意,这让很多前来准备观瞻下大唐女子风采的番邦之人大失所望........ 正在万民宫张罗庆典事宜的姬松听闻此事后,嗤笑一声:「想的倒挺美,上国女子,哪怕是一娼妓,其实他们能染指的?」 此话一出,也不知是谁传来出去,本以为会引起不小波澜,但不管是满朝文武,还是普通百姓,读书人都大卫赞同,认为郕国公此言甚是有理......... 「你这家伙就是针尖大的心眼,这事你都要管,闲的你。」李世民知道后指着姬松一顿臭骂,但最后却也说道:「不过也是,就算在低贱的人也是我大唐之人,区区番邦野人也敢染指?」 此事就此揭过,说着就说道了庆典的事情。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那好些个场所都让你封禁了,连朕都不能看?」李世民好奇道。 「这是臣准备一些惊喜,要是提前知道了,岂不是很无趣?」姬松拱手笑道:「总之陛下放心就是,绝对不会让您和大家失望的。」 「这点朕倒是信,但就不能稍稍透露一点?」李世民还是不死心,这就像是猫爪一样,心底痒痒。 「不能!」想都没想摇头道。 「切,好像朕稀罕似的,不看就不看了,要是到时候不能让朕满意,小心你的皮!」被拒绝的李世民有些讪讪道,不过也习惯了,这些年在这家伙身上吃的亏还少吗?早习惯了! 送走愤愤不平的李世民,姬松造次投入道庆典的事宜当中。此次他可是下了大功夫,很多都是在这个时代第一次出现,所以必须时刻盯着,省的出现一些不伦不类,贻笑大方的事情。 不过,有唐俭这个万国通看着,倒也进展顺利。 「这个不行,实在是低俗,怎么能在如此庆典上出现?不行,去掉去掉!」 还没走进,就听到唐俭在大发雷霆,姬松莞尔一笑,这一 幕这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争过,吵过,还差点动手。 不过最后还是被姬松给说服了,但有些节目却死活都不同意,无奈,也只能取消掉。 「哟,这又是怎么了?」 姬松笑着走进大殿,这是专门划出来当做他们办公的地方,很大,至少数百人在里面办公却没有一点拥挤的意思! 「嘿,正准备找你呢,你看看,你看看,这都什么玩意?怎么连岭南的俗曲滥调都给整出来了?这不是胡闹吗?」 「还有这个......不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草原的舞蹈也就罢了,毕竟之前有过先例。但你这西域歌舞是个什么意思?坦胸***,实在是有伤风化,不行,绝对不行,老夫丢不起那人!」 姬松闻言愣了下,不过当看到是那些节目后,有些哭笑不得道:「好我的莒国公哎,这可不能少,这要是少了,你让西方诸国怎么想?」 不等唐俭发问,姬松就解释道:「是,这些却是和大唐风俗有些冲突,甚至有些让人无法接受。但这次来的可不只是周边深受我中原影响的藩属国。」 「西域诸国,极西诸国,还有诸多海外国家,我们看不上的东西,但在人家那里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们是来迎接和招待客人的,可不能什么事都由着我们自己性子来啊!」 「说句实话,此番庆典,不光是显耀我大唐的,也同样是展现我大唐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胸怀来的。时至今日,大唐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汉人国度,他是一个多民族融合的大华夏帝国。」 「据统计,迄今为止,大唐有名有姓的民族就有三百多个,并且占据总人口的十分之一。这要是还抱着之前唯汉人至上的想法,那就是自断臂膀,埋下祸根啊!」 「大唐自立国以来,就秉着开放的胸怀迎接诸多民族融合。之前的突厥,鲜卑......再到高句丽,西突厥,西域诸国,岭南百越等等。」 「现在您敢说他们不是大唐子民?」 「当然是.......」唐俭道。 「是就对了,从今往后,大唐子民只有一个称呼,那就是唐人,大唐之人。」 「并且只有一个民族,那就是华夏族。而各个族群不过是华夏的分支而已,就好比一母同胞的兄弟一般,虽然早年分家了,但到底是一个姓不是?」 「您可不能再这件事上稿壁垒,不然华夏罪人的名声你是逃不掉了!」 唐俭被驳的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恨恨道:「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夫不管了还不成吗?」 推开姬松,愤愤道:「起开。」 看着远去的唐俭,姬松苦笑着摇摇头,他知道唐俭之明白的,只是一时间想不通而已。也罢,这件事还是提前暴怒出来的好,今天他们大吵一架,或许要不了多久,那两位也该知道了吧? 「来来来,接着唱,接着舞,都别停下来....」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五十五章 君士坦丁而是到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五十五章 君士坦丁而是到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五十六章 尴尬的见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五十六章 尴尬的见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双皇相见! 不管怎么说,算是一场较为愉快的见面,作为当世三大帝国之一的东罗马帝国的皇帝,大唐给予了足够的重视,不但让当朝郕国公亲自出潼关迎接,皇帝本人也将在长安城外为这位远道而来的西方皇帝接风洗尘。 不过,接下来一路上姬松却总是躲着这位君士坦丁二世,倒不是怕他,而是是在被这位问烦了。 要是这位本就是这么一位毫无心机的帝王他也就忍了,但能成为历史上罗马帝国有名的有为君王,怎么可能如此肤浅?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并且他也清楚对方所求为何,因此只能避而远之,因为他也帮不了对方。就算能帮,但不能帮。 国家与国家层面上,早已超脱了私心和个人利益,大唐想要西方战乱不断,甚至大食和罗马相互对峙征战,这样才符合大唐的利益。 因为只有他们不安稳,就没有心思回转东方,大唐才能安稳。 马车中,看着窗外整齐的麦田,以及在田地里劳作的农夫,他们不像罗马农奴那样麻木不仁,面黄肌瘦,脸上气色很好,不时还能传来欢声笑语,这让君士坦丁二世招着迷不已。 他从明州上岸,本来要继续乘船北上的,但他拒绝了,并且明确要求走陆路去长安。王玄策刚开始是不愿意的,毕竟距离太上皇的盛典时间不多了,他可不想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 不过对方毕竟是当世大国之主,在没有合适的理由前他也不好拒绝,于是就驯鹰传书将问题抛给了皇帝。也不知李承乾是如何考虑的,总是最后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这一路走来,穿州过省,去过的城池不下数十座,繁华的明州,美丽的苏杭,能造出精美宛若艺术品的宣州,兵家形胜之地的襄阳,威武的潼关......... 他好似来到了一个伊甸园的世界,这里虽然也有奴隶,但却有着一定的人身自由,并且听王玄策说大唐正在慢慢解除奴隶,并且要求雇主不得随意打骂佣人。一旦打杀奴隶,哪怕他有罪,也不能逃过朝廷的制裁。 并且大唐最新的政策明确表示,签订契约的最长时限为十年,一旦超过这个时间,要么在朝廷的监督下重新签订契约,要么就放弃契约,换奴隶自由。 这里的读书人很多,就连小小的村落都有教书先生教授孩童读书,更别提下放到县一级的官学了。 每当听到孩子们的读书声他都震撼莫名,在西方,读书是贵族和骑士以及富商才有的权利,书籍是昂贵到令人绝望的,普通孩子根本就没有读书习字的机会。 他总是能在王玄策的口中听到他老师,也就是方才见到的那位公爵阁下。 其实不用王玄策说他自己都对这位敬仰非常,曾经打败大食百万联军的东方战神,在他和他的族人推动下,在西方更是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也算是罗马的救命恩人,之所以宣传这位的事迹,一来是提升被大食一直压着打,造成的士气低迷。二来则是以此来塑造一个英雄,虽然那位是东方人,但却不妨碍他们崇拜强者。 不管是造纸术,还是印刷术都是那位带来的。可以说那位以一己之力让大唐这个东方古国重新散发出惊人的生命力,短短数十年间就走出乱世,加上那位天可汗的带领下,打败了北方的突厥人,最后更是征服了西域地区。 这是一位神灵般的人物,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他有些哑然,在他想来那位应该是一个骄傲的,不苟言笑的冷峻之人。 是啊,拥有如此的成就,又有什么不能骄傲的? 但他失望了,像文士更像过将军的英俊男子。听说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但看起来却只有三十余岁的样子。 温和,这是他的第二 印象。 但这更加让他吃惊,一个挥手杀戮数十万人的统帅竟然是如此温和的一个人,要不是知道大唐不会拿此事开玩笑,他都以为自己被人愚弄了。 姬松不清楚这位皇帝的心里想法,他现在只想马上回到长安,将差事移交,实在不想趟这趟浑水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长安城外旌旗猎猎,兵家鲜明,朝廷三品以上大员全都在场,李承乾更是早早在此等候!这让很多人都很是吃惊,吐蕃大相禄东赞更是忍不住问鸿胪寺官员道:「简直岂有此理,别国使臣到来都是鸿胪寺接待,最多也就是礼部迎接,来的到底是何人,不但你们大唐皇帝亲自出城十里迎接,就连我们都叫来,难道大唐就是这样的礼仪之邦?」 「大相勿急!」 鸿胪寺早已不是之前的鸿胪寺,作为直属内阁和皇帝直辖的紧要部门,加上王玄策这样一个强人,早就腰杆子挺了起来,于是不紧不慢到。 「大唐要是不能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事就算是闹到天可汗跟前,本相爷决不罢休!」禄东赞恨恨道。 「事到如今,本官也就不隐瞒了,不但陛下亲自迎接,就散数日前,郕国公更是奉命前往潼关迎接这位,大相可还不瞒?」 禄东赞一愣,姬松去潼关迎接了? 「到底是谁?」 鸿胪寺官员深吸一口气道:「极西之国,当世三大帝国之一的东罗马帝国之主,君士坦丁二世冕下。」 「这个理由大相可否满意?」鸿胪寺官员有些嗤笑道。 「什么?」 「那位竟然亲自来大唐了?这怎么可能?」 这下不光是禄东赞,其他诸多使臣都大吃一惊,特别是西方诸国的使臣更是如遭雷击,大呼这不可能! 「当是三大帝国之一的东罗马帝国皇帝?」 禄东赞难掩心中震撼,如果是那位的话,这一切都说的通了。东罗马帝国他知道,这是一个传承悠久的帝国,虽然分裂了,但依然是天下有数的大国,能好大食征战数十年还依然坚挺的帝国。 只是......这怎么可能?那位怎么会亲自前来?国家不管了? 一时间使臣团中议论纷纷,就连前面的李承乾也听到了。 「告诉他们了?」李承乾轻声道。 「回陛下,是的,之前是为那位的安全着想我们一直不曾公开,现在马上就要到,再瞒着也没什么意义了,索性就公开了。」 李承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不久,他猛然抬头,当看到一面代表罗马帝国皇室的旗帜缓缓升起,朝这面而来时,他紧握双拳,他清楚,接下来的会面将会是东西方交流历史上浓重的一笔,史书上也将大书特书,没见颜佳人已经激动难耐了? 所以,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万万不可出现任何岔子.............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五十八章 盛典前夕! 中秋佳节,在这日,不管身在何方,但凡抬头望月,都会有种淡淡的思情。在外游子思念故乡,有情人希望心中的人儿能够再次相聚。 这是华夏文明中愁绪最浓的节日,也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几个节日之一。 为了更加隆重的举办一场盛世典礼,姬松特意将这一天放在了中秋节这日。那日迎接罗马皇帝后他就重新回到了万民宫闭门不出,做着最后的准备。 很多人都很好奇,如此隐秘到底在做什么?但无论是谁都不想得知具体内容,就算是李承乾都也知道一鳞片爪,李世民同样如此。 每次询问都被姬松搪塞过去,反正就是一句话: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可把李承乾和李世民父子俩气的不轻,但当初他们可是硬拉着姬松来做这事的,并且答应一切都以他为主,他们不会过问。现在吃了闭门羹,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听之任之。 不过,对于姬松他们还是放心的,这点他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这几日由于君士坦丁二世到来,李承乾每日都会邀请对方宴饮,但却从不谈政事。李世民也比较好奇对方居然能传承六七百年而依然存在,于是也凑了个热闹。 君士坦丁二世当然乐意至极,这也是他真正了解这个神秘而强大国度的机会,于是一拍即合,双方相谈甚欢,有事到不由得就谈到深夜才不得不结束。 郕国公府,从早上开始他就开始准备,作为大唐首屈一指的勋贵,在太上皇的庆典上当然要封赏礼物,并且还不能太简单。既要表现出姬氏的诚意,也不能显得太过高调。不过这是对于经常出入皇家各种典礼的姬氏主母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就在前日,随同君士坦丁二世一起的还有姬氏的大公子姬润,以及他的妻子蓝田公主李妤。当然了,姬氏的第三代嫡子也是少不了的。 「娘,你帮我看看这件礼物怎么样?」 李妤也在准备礼物,作为皇家这一辈的长公主,当然要做好带头作用。她拿出一件散发着蒙蒙毫光的硕大珍珠,小跑到婆婆面前问道。 攸宁撇了一眼,没好气道:「你在哪找的这东西?你公公说这东西有什么辐射,长期待在人身边不好。早些年都仿造宝库最深处压箱底,准备找机会拿这东西坑人呢,你怎么拿来了?」 「什么?」 李妤大吃一惊,差点将盒子给扔了。 「慢点,好我的姑奶奶哟,这东西虽然不好,但要是放在外面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要是摔了还不得心疼死。」 接过盒子,立即将其盖住,吩咐管家道:「老刘,把这东西放回去,找个铁箱子锁住,可别到时候又被翻出来了。还有,你也出去打听打听,谁要是能出高价赶紧将这东西卖了,放在家里挺渗人的。」 说完就毫不留念地将其扔给管家老刘,看的老刘心惊胆战,连忙抱在怀里! 处理完此事,回头就看到李妤脸色有些发白,于是安慰道:「你啊就别担心了,这东西虽然有些害处,但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起作用的,据说需要长期携带,也要数年时间才能见效,你就别自责了。」 说完从跟前的箱子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却是一件玲珑剔透,无暇的白玉雕刻。一只活灵活现的乌龟伸长脖子,一双突出的眼睛甚是喜人。加上憨态可掬的神情,更是令人喜爱不已! 「哇,好漂亮的乌龟啊!」 一看到这只玉雕,李妤立马就忘了刚才的事情,小心翼翼地将其碰触,眼睛里都在放光。 「东西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可否满意?」 李妤连连点头道:「嗯嗯,满意满意,在满意不过了。」 不过,随即有些不舍道:「 娘,这东西咱能不能留下,再找一件送出去如何?」 攸宁一愣,但马上就白了她一眼,点了下他的额头道:「你啊,我要是你皇爷爷,听到你的话,非得气出个好歹不可。想要去找你夫君去,实在不行自个去库房找去,这东西你公公这些年弄的还少了?那些个管事都知道你公公不喜其他,独爱美玉,哪次回来不献上几件?」 李妤一听还有这事? 「行了,就这么定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没心的,算了,这事还是为娘自己操持吧,你干嘛干嘛去,别打搅我。」 攸宁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家老爷的那堆玉器怕是要遭殃了,但也不在意,反正多的很,每年那些管事还不断地填充库房,那几件怎么了? 时间缓缓流逝,天刚黑,姬府大门就已经打开。老夫人带着一家老小走出大门。此时刘老二,大牛都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老夫人,夫人,少夫人,大公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启程了!」 老夫人看了下天上的月亮,有些可惜道:「你家老爷还在宫中?」 「是的,老爷这段时间都在忙庆典的事情,让我带话给家里,说是不要等他了。」 叹了口气,好好的中秋佳节,却不能一家子团圆。但他也知道,此事由不得自家儿子。 「走吧,可不要迟到了!」 「诺!」 ----------------- 卢国公府,程咬金也带着一家大小,就连刚满周岁的孙子都带上了。浩浩荡荡十余口子,这让前来打算一起去的尉迟恭既是羡慕,又是酸楚。 「我说你这老不修的准备带一家子去皇宫里蹭吃蹭喝啊?怎么?家里揭不开锅了?也不怕人笑话?」 面对好伙计的指责,程咬金却满不在乎道:「你知道个屁,你可知道这次盛典是谁主持的?」 「老子当然知道,不就是子毅嘛?这事我岂能不知道?」 「但你知道他准备多长时间吗?」 尉迟恭一愣,掐指一算,猛然道:「这都有半年时间了吧?」 「嘿嘿,还没反应过来?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用心过?当年打大食也才一年多一点,这举办一个盛典竟然前前后后忙活了近半年时间,并且基本上就住在万民宫了。期间有什么节目就连陛下和太上皇都不清楚,你说这里面没事?」 他小声道:「我要是你啊,现在就回家把能带去的都带去,老夫敢保证,这次盛典必然是前无古人的绝世盛典,不带着家里人见见世面,这今后可就没机会喽!」 说完带着一家子优哉游哉的走了,就在自家夫人催促的时候,他猛地打马朝家里走去,并且大喊道:「你们先走,老子去接人!」 刚走不远的程咬金听到这话,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已经灯火辉煌的万民宫,心中更是万分期待! 「这次又有什么惊喜呢?」程咬金喃喃道。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等欢迎波斯使臣前来大唐! 华灯初上,月上中天,本就灯火辉煌的长安城就好像披上了一层华丽的外衣,光彩夺目,举世无双。 或许,在这个时代,只有长安的夜晚才能如此吧! 今晚即是华夏传统节日中秋佳节,城中百姓在安顿好月神之后就带着家人子女走上街头,欣赏花灯。 少年们穿上华衣,叫上三五好友直奔万民宫,一路上身穿半胸襦裙的少女们更是让这些情窦初开的少年们频频回首,这不,就有一人只顾着看小娘,却忘记了看前方,一下就撞了满头包。 顿时惹来少女们一阵叫嚣,面红耳赤,感觉丢人的少年立即遁走。 今夜陛下早已下旨,金吾不禁,与民同乐,更是开放万民宫外围校场和宫苑,只要是五品以上官员家属都能进入万民宫参与太上皇的盛典,感受大唐的盛世大典。 另外,太上皇更是下达旨意,在万民宫外大摆宴席,只要是长安子民都能随便开吃,就算是他国商人也能随便取用,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偷拿和浪费。 于是,得到消息的百姓早早就在万民宫外等候,来的早的还好,来的晚的却全都傻眼了,只见极目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哪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又不甘心想往里面挤,但很快就被十六卫将士揪了出来,大庭广众之下直呵斥之后这才放过。这下大部分人都息了小心思,长安百姓身处天子脚下,大有高人一等的架势,平日里最是好面子,被人日次训斥,还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自感丢人至极,于是大都掩面离去。 「哗啦啦!」 突然,就在众人想着什么四手开席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兵甲碰撞的声音。不多百姓们虽然疑惑,但却不曾担心。 现在大唐如日中天,天可汗陛下健在,升天在在位,地位稳固无比,大唐将士魏征四方,谁敢在这个时候在长安放肆? 但却都好奇出了什么事?竟然让一直驻扎在蓝天大营的十六卫进入长安? 「速速退避!」 「速速退避!」 「................」 只见一身穿鱼鳞甲的将军肃然骑在马上,环顾一周,大声道:「长安百姓听令,马上外国使臣要来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第一,不得闹事,不得大声喧哗,不得推搡拥挤。」 「第二,全都退到警戒线以外,为来我大唐的使臣留出位置,但凡有不听命令者.....」 那将军冷哼一声:「老子让你今晚***了站在城楼上!」 「都给老子记住,今夜乃是我大唐的盛世典礼,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闹出幺蛾子,那就是丢我大唐的脸,丢了大唐的脸,那就是丢我大唐将士的脸,是丢老子的脸。」 「别怪老子说话难听,今夜至少有上千使者前来参加盛典,到时候做出丢人之事,等这些使者回到他们国家,到时候我大唐可就出名了。」 「都记住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但大家却是明白了这位将军的意思,那就是千万别做丢大唐脸面的事情! 「将军但请放心,我等可都是长安的百姓,岂能在外人面前丢我大唐的脸面?将军且去,必定不会让太上皇和陛下失望,好让那些蛮夷看看我大唐是怎样的礼仪之邦!」 「好!」 众人大声叫好,都说道:「就是,必定会让他们感到宾至如归,看看我大唐百姓是如何好客的。」 那将军听到如此,欣慰地点点头,也不说话,反复众多将士以防意外后就站在道路上等待起来。 「波斯使者到.......」 一声呐喊,只见远处一队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缓缓朝这边走来。 波斯使者心中忐忑,自从走出使馆他就被震撼的不轻,说不尽的人,望不到边际的城市,辉煌的宫殿,整齐划一的坊市,一切的一切都显得自己那么的渺小和无知。 他是第一次来到大唐,之前知道长安人口众多,但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多? 一眼望去,全是熙熙攘攘的人,按照他心中估算,就这万民宫前至少就有近二十万人,这是多么庞大的人口啊。 他们波斯的国度现在也不过五万人口,就这还是西域首屈一指的大城,现在和长安一比,不,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此时,周围长安百姓看向使者的目光有些诡异,就在这时,万民宫中走出一队人马,众人定眼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郕国公?怎么连他老人家都出来了?」 众人能不吃惊吗?这可是大唐定海神针,是他们心目中的遥不可及的神仙人物,没想到会来迎接一个小小的波斯使节? 此时,最先来到的那位将军好似知道这位要来,面上平静上前行礼道:「末将程处嗣,见过郕国公!」 姬松眨了下眼睛,瞪了这家伙一眼,但也知道这种正式场合不能和往常一样放肆,于是点头道:「准备迎接使臣吧!」 「诺!」 姬松回头看了眼身后,王玄策笑着点了点头,姬松随即扫了眼人群,当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顿时满意地点点头,小声道:「吩咐下去,等下按计划行事!」 「老师放心,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不,是不能让我们的"客人"失望才是!」 王玄策一愣,顿时明白了老师的意思,翻个白眼,心中暗道:「您这是当人拿猴耍啊!」 此时波斯使节也通过鸿胪寺官员翻译知道了前来迎接他们的竟然是被称之为东方战神的姬松,顿时大惊失色,顿时毫无身为使节的矜持,大步上前大礼参拜道:「波斯使臣代我王拜见郕国公,小臣不知是郕国公驾到,如有失礼,还望郕国公不要见怪!」 姬松微微一笑,顿时如百花盛开,这让心中忐忑的波斯使臣顿时放心了不少。 「也带本公向你国国王问好,此番波斯能应邀而来拿就是我大唐的客人,本公作为大唐臣子前来迎接也是理所当然,你不必紧张。」 说完正色大声道:「大唐郕国公姬松,代大唐太上皇陛下,大唐皇帝陛下,以及大唐万民欢迎波斯使者到来。」 话音刚落,只见人群中有人也大声喊道:「大唐百姓欢迎波斯国前来大唐!」 众多百姓一愣,这还有他们的事? 但........想想好像也没错啊。 于是........... 「我等欢迎波斯使臣前来大唐!」 「我等欢迎波斯使臣前来大唐!」 「我等欢迎波斯使臣前来大唐!」 「。。。。。。。。。」 声音以小及大,霎时间此起彼伏,可以想象,数十万人呐喊那是何等声势,如此盛情,确实让波斯使臣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六十章 各国使臣! 「多谢大唐给予我波斯如此盛情,小臣......小臣感激涕零!」 波斯使臣强忍着哭出来的心情,恭恭敬敬地给姬松一礼,道:「想我波斯也是西域一大国,传承悠久,早在数百年前就和中原有所联系,但谁想到,大食贼子灭我家国,毁我信仰,若不是大唐天可汗陛下和您打败大食,我波斯.......我波斯怕是......」 「使者言重了!「 姬松笑着扶起对方,道:「贵国能应邀而来也是我大唐的荣幸,波斯乃是传承悠久的大国,并且一向不曾与我中原有恩仇,大食,饿狼而已,以野蛮蛮横之行为,将其信仰凌驾于他国臣民之上,乃是真正的倒行逆施,有违天地人心之道。」 「我大唐秉着开阔的胸怀,求同存异,共同发展的理念,愿与天下万国共创盛世,让战争不再毁灭我们的家园,让天下不再有百姓流离失所。」 「这是我们大唐一直都执行的政策。」 「求同存异,共同发展,共创盛世?」 「求同存异!」 「求同存异........」 波斯使臣最终咀嚼着这句话,眼中越来越亮,追更更是激动道:「好,好,说到小臣的心坎了。好一个求同存异,好一个共同发展,好一个共创盛世。」 他再次施礼道:「此言小臣必当说于我王听,愿两国共同携手,开创盛世天下!」 姬松欣慰地点点头,伸出手道:「使者先请进去,本公就先不奉陪了,等下再说!」 「那就不耽误郕国公的时间了,等下再聚!」 「请!」 「请!」 ----------------- 为了不引起各国争端,于是就按照前来大唐的先后时间来确定迎接各国的先后顺序,如此一来各国使臣也无话可说。 接下来,每当有使臣前来,他都亲切的的进行接待,虽然所说话语不同,但却都不曾冷落任何一个使臣,百姓们好似也找到了参与进这件大事的参与感,每当有使臣团队到来,他们都大声呼喊,表示欢迎,让一众使臣倍感意外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大唐百姓的好客和热情。 「大食使臣到!」 当大食使臣到来,百姓本来要呼喊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甚至有不少人更是目怒而视。当年南海和西域两场大战,大半都是关陇子弟,在场百姓中不少人家的丈夫、儿子、孙子都死在那两场战争中,能给好脸色就怪了,没当场发怒已是难得! 之前入场的各国使臣的待遇他们在外面早已知晓,当场面冷场,大食使臣顿时尴尬不已。更有不少使臣在就差拿起瓜子看热闹了。 「欢迎大食使臣团来到大唐!」面对如此冷场,姬松却面不改色,还是温声道。 「见过郕国公阁下,来时哈里发就告诫鄙人,定要去拜访阁下,只是......」使臣一脸为难之色,姬松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大半,于是笑道:「虽说你我两国曾经大打出手,但此事不是过去了吗?两国相处不只有打打杀杀,那不是正常的,只是希望贵国能看清天下形势。」 「天下很大,在海洋的对面,在我们未知的地域,谁也不知道有多么庞大的土地。足以容纳你我两国。」 「至于之前的事情,就当他过去了吧,我们总要朝前看不是?」 说完也不管对方动容的神色,面朝百姓大声道:「大唐的子民们,正所谓远来是客,难道我大唐的纠纠男儿,连这点待客之道都不懂吗?」 「是,大食是我们曾经的敌人,为此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当年的两场战争本公都有参与,正因为参与,才明白战争的残 酷,所以只能以战止战。记住,战争不是目的,战争是为了不再拥有战争。」 「来,用最热烈的欢呼声迎接我们的客人吧!」 百姓们面面相觑,也不知谁喊道:「欢迎大食使臣前来大唐!」 「欢迎大食使臣前来大唐!」 「欢迎大食使臣前来大唐!」 「...................」 姬松的话传到百姓耳中,虽然心中不愿,但正如郕国公老人家所言,既然本着友好的目的来到大唐,那就是大唐的客人,我大唐男儿岂能无大义之心? 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呼声,大食使臣哽咽道:「多谢郕国公仗义执言,此行此举,回到大食后必将告知哈里发,外臣也会极力劝阻大食,与大唐友好交往!」 「嗯,等宴会结束有时间可来本公府上做客,本公也想了解下现在大食的情况!」 「外臣必当前往!」 姬松点点头,示意人带领大食使臣前去宴会场地。 「倭国使臣到!」 「小田三郎见过郕国公!「 姬松闻言看了眼颇为积极的小田三郎,笑道:「嗯,欢迎来到大唐!」 最后更是有百姓的欢呼声传来,让其颇为得意。 「尔国我大唐连衣带水,乃是真正的邻国,这些年的相互贸易也增进了两国的交流.......只是.....」 小田三郎心中一紧。 「只是本公怎么听说尔国还没有去掉那劳什子天皇称号?怎么?非得要本公亲临小小岛国不成?」 姬松之言虽然平淡,但在小田三郎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顿时汗如雨下。 「小臣......小臣......」 「行了,等下面见太上皇和陛下的时候仔细说话,要是惹的他们不快,依本公看,你们那小小岛国也没必要存在了,正好东海水师新建,正愁着怎么立威呢。」 「小臣不敢!」 看了眼对方,挥手道:「去吧!」 王玄策看着倭国使臣狼狈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朝廷可是要对倭国下手?」 说完不削道:「小小岛国而已,给学生一万精兵,半年内就可平定,到时候搓圆捏扁还不是由我们大唐说了算?」 「收起你的傲气,说过多少次了,人可以有傲骨但不能有傲气。海上作战,风云变幻,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意外,更何况的异域作战,谁给你的勇气说如此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不待王玄策解释,继续说道:「随后你派人去倭国探查清楚,要么不做,要么一击必中,决不能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 「诺!」 面对老师的呵斥,王玄策只能低头认错,但心中却不以为然,小小岛国而已,还能翻天不成?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六十一章 携手而行! 「老师!」 就在姬松等待的时候,李厥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 「你怎么来了?」姬松有些意外! 「父皇说等下东罗马帝国的皇帝他亲自迎接,毕竟是西方大国,大唐要是礼数不周,怕是对方心中存有芥蒂!」李厥解释道。 「也好,本公已经其他使臣还行,要是东罗马帝国的皇帝却是有些不够格了。更何况对方是亲自来大唐,可谓是诚意满满,要是怠慢了,确实不好!」 「嗯,那就等着吧!」 ----------------- 万民宫,李世民,长孙,李承乾三人早就准备妥当,就等盛典开始了。不过他们也没闲着,姬松在外面说的话可是被人一字不漏的传了进来。 「好一个求同存异!」 「好一个共创盛世!」 「这家伙总是语出惊人,短短几句却道明了与他国相处之道。」 他转身看向若有所思的皇帝道:「承乾!」 「父皇!」 李世民叹道:「这几句话你要记住,这才是真正的外交之道。要是之前,我们不知天下之大,不明它方文明之悠久,朕还能说出大唐兵锋所向,皆为大唐臣妾!」 「但现在.......安西之西有大食,大食之西有罗马,这可都都是大唐的劲敌。并且都是幅员辽阔的大国。罗马更是传承悠久,底蕴深厚。如此境况,大唐称霸还行,想要独尊却是千难万难!」 「正如子毅所说,天下很大,容得下大唐、大食和罗马。既然不能征服那只能尽量友好相处。」 求同存异,在存在分歧的情况下,追寻相同之处。两国相处可以存在这样那样的分歧,但也要寻找共存之道。 正所谓钢不可久,过钢易折,大唐不可能永远处于鼎盛。 「并且对于那些小国如无必要不要过多干涉,只要不挑衅大唐,就随他去吧!」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李承乾也彻底明白了为何在姬松说出这些话后那些国家使臣都激动不已,强而不霸,大不欺小。这是在塑造大唐在他国心中的形象啊! 「好了,时间差不多,我们去迎接下罗马的皇帝吧,毕竟远来是客,更何况还是一国之尊,我大唐可不能让对方寒心啊!」 「诺!」 ----------------- 「东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二世阁下,到!」 「哗~」 唱名着此言一出,围观百姓顿时激动不已,全都高声欢呼了起来。这可是一国皇帝啊,并且还是西方大国的皇帝,竟然亲自来了,还有比这更让人激动的吗? 只见君士坦丁二世可不客气,到底是一国之君,这种场面早已是家常便饭。只见他面带笑容,矜持地朝众人挥舞着手,还不时和百姓们来场互动。 「这家伙.......」姬松无奈一笑,道:「去,让人看着点,大喜的日子可别闹出什么乱子来,那可就什么都白瞎了!」 「诺,末将这就去!」 程处嗣大手一挥,他亲自带上人马就上前护卫。 「西方的君主都这样亲民吗?」 这时,姬松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连忙回头行礼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李世民摆摆手,看着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罗马皇帝,有些赞叹道:「朕现在可以确信,他或许不是一个雄主,但绝对是一个好皇帝。」 「回禀陛下,西方诸国和先秦时期有所相像,百姓分为国人,奴隶几个等级。其中国人大多都是有恒产的百姓,他们在其国家都是有一定 地位和影响力的。一旦国人对君主不满,其君主就很难有所作为。所以罗马皇帝向来都比较亲民。」 「并且罗马皇帝传承采取禅让制度,在上一任皇帝健在的时候,会在国人或贵族当中挑选其中的佼佼者收为样子,亲自教导。而被选中的养子都是经过千挑万选之后才出现的,在选拔过程中会经过层层考验,不管是心性还是能力,都是一时之选,所以罗马很少出现........」 「很少出现昏君吗?」李世民听到姬松停下,没好气地补充道。 姬松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他过来了!」李承乾提醒道。 「走,去迎接下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李世民一马当先,当众人看到出来的竟然是太上皇后更是激动的大礼参拜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年!」 「都起身吧!」 李世民大袖一挥,笑道:「今日盛典,朕与诸君同乐!」 「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 「.............................「 看着被众人狂热看着的大唐太上皇,君士坦丁二世露出一丝羡慕,在罗马他可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待遇! 「欢迎来到大唐,今日你将是我大唐最尊贵的客人!」 面对这位传奇帝王,虽然前几日一直相谈甚欢,但他还是感觉到有些自惭形秽。 「天可汗过誉了,要不是贵国打败邪恶的大食,鄙国怕是现在还身处水深火热当中。此番前来大唐,就是为了见见您这位天可汗,也同样想向您请教一些治国之道,还望天可汗不吝赐教!」 君士坦丁二世姿态放的很低,正如他所说,此次前来大唐就是想要借鉴大唐的经验,不然,他也不会以一国之君的身份来到这里。 「这都是支细末节,等今日国公,大唐藏书将为你开放,要是你愿意,甚至可以和皇帝一起亲临朝堂,到时候要是有什么意见可千万不可客气。你我两国虽然文明迥异,但却都是文明之邦,相互想学习也能促进双方交流!」 「好事,这乃是大大的好事!」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俩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李承乾无奈,只能上前道:「父皇,时间快要到,我们还是进去坐下说吧!」 李世民一愣,一拍额头懊恼道:「你看,和你说话竟然忘了时间,罪过,罪过,走,我们边走边说!」 说完就很自然地拉起对方的手臂朝里面走去,并且也学者对方朝百姓们挥手示意。刚开始还有些不自然,但或许是放开了,最后竟然要上前走进人群,这可把姬松吓的不轻,只见不着痕迹走到前方,不对李世民目怒而视,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瞪了姬松一眼,这才讪讪一笑,拉着君士坦丁二世有说有笑的离去...........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六十二章 钟响长安! 「走吧,我们也该去准备了!」 看到李世民难得这幅摸样,姬松也是无奈一笑。 走进万民宫,着眼望去各种宫灯遍布角落,宽阔的大道两旁威武的将士目不斜视,众多宫女游走其上,让人眼花缭乱。 很快,他来到一处偏殿,此时里面吵闹不已,各个准备表演的团队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快,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丢三落四的?自己的道具都找不到?要是出了岔子咱家要你好看。」 「还有你,干什么呢?没看大家都忙着吗?还不快去帮忙?」 「你.......说的就是你,看看你穿的,谁让你私自裁剪自己衣服的?这是大唐举国盛典,不是平康坊卖艺,你想勾引谁?知道的是参加盛典,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青楼。立即马上把衣服给咱家弄好,不然今晚就别参加了,别以为少了你就办不成了,有的是替补!」 「....................」 刚进来就听到陈寿在咆哮,当看到穿着暴露的女子后姬松也是无语,这和后世的网红为了上位出名,脸面什么的全都不顾了。 「去,再筛查下,等下要是出了事,本公的脸面算丢尽了,大唐也跟着丢脸!」 「老师放心,我这就去看看!」 王玄策脸上也不好看,实在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之前可是三令五申的,这眼看就要上场了,竟然出这样的事情。 看到还气呼呼的陈寿,姬松连忙将他拉到案几前地上茶水道:「行了,消消气,这人类为了一些见不得人的目的,什么都干的出来,我已经让人去筛查了,不会出大问题的,」 「哼,大问题?小问题都不能出,这可是太上皇的盛典,谁要是出了篓子,咱家保管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还有你,你是怎么办事的?这样的纰漏都能出现?亏得咱家过来看看,要是真的上场了,看你怎么收场......」 啪! 姬松一拍案几,陈寿立马住嘴了。 「给你脸了是不?好好跟你说话,还朝本公发脾气了?怎么?想找本公麻烦?」 姬松一看这还蹬鼻子上脸,这能行? 「唉哟,好我的两位祖宗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两位怎么还吵上了?」 这时唐俭突然跑了过来,脸黑的像锅底。 「哼,咱家不和他一般见识,总是万万不能出事,不然.......哼!」说完就转身离去。 唐俭回头看向悠哉悠哉喝茶的姬松,没好气道:「你倒是悠闲,当初老夫答应你来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霉,这其中各种筹划简直千头万绪,要是出了问题,老夫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姬松毫不在意道。 这话一出老唐立马炸了,腾地站起来指着姬松的脖子臭骂道:「多大点事?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出了纰漏将造成多大的影响?还多大点事?」 说完脸上一垮:「完了,完了,老夫怎么就上了你的贼船,现在想下来也晚了......」 「行了,来,看看这个!」 随手从袖口中拿出一本册子扔给老唐,转身就出去了。 唐俭一愣,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随即朝着姬松离去的方向破口大骂道:「你个混蛋玩意儿,有这准备不早说?存心看老夫笑话是不?」 听到后面老唐的咆哮,姬松的脚步瞬间加快,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其实那册子也没什么,就是每个要表演的节目备选录,有一点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就是排练的节目不一定会上场,要是临时出现状况, 他就可以灵活随机的调换顺序,而不会手忙脚乱。 这些节目中至少有三分之一不会在今晚上场,而被淘汰下来的人则会去万民宫前广场为百姓们去表演,也算没有埋没他们的付出和汗水。 至于心有怨言,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 咚咚咚~ 当钟楼的钟声响起,姬松快步前往宴会现场,这个时候该到的人都到了,他作为全权负责人,却是要去露下脸。 后殿,李世民、李承乾正在和君士坦丁二世说话,当钟声响起,李承乾起身道:「父皇,时间到了,我们该去前面了。」 「这么快?」李世民一愣,看向君士坦丁二世,可惜道:「本想和冕下多了解一下西方的风土人情,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天可汗要是想听,我可以经常说给您听,此次前来大唐本就是以交流为目的的,这几日虽然时间短暂,但我确实受益匪浅,中原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正是我们该学习的。东西方文明有着太多的差异,但也有很多的共同点,相互比较之后,总有一种让人茅塞顿开之感,我也是受益匪浅。」 「因此,我准备多在大唐留驻一段时间,不知天可汗可否答应?」 听到君士坦丁二世的话,李世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 随即认真道:「冕下能在大唐多待些时日,朕简直求之不得啊。听着你说到西方的先哲和璀璨的文明,朕亦向往之,恨不能亲身前往,既然如此那总呆在鸿胪寺就有些不合适了。」 「这样........皇帝!」 李承乾连忙上前道:「父皇有何吩咐?」 「让人在万民宫安排一处宫殿,君士坦丁冕下在大唐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吧,一来可以保证冕下的安全,二来也能时常交流,要是冕下有什么要求,你们也要尽量满足。」 回头看向君士坦丁二世,笑道:「不知朕这样安排,你可有意见?」 君士坦丁愣了下,思虑片刻道:「那就多谢天可汗了,只是不知方不方便?」 不管是东西方,宫殿都是极为敏感的所在,任何君王都是为襟翼,更何况是让他们入住?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这万民宫本就是东西方交流下的产物,在这里居住想必你也会舒坦不少。并且朕还决定,只要大唐在一日,罗马在一日,你做居住的宫殿就不会有人再次入住,朕也西方两国能够多多交流,要是将来有机会,朕更希望迎来下一任罗马君主.......」 「也希望你我双方能够沟通不断,友谊长存!「 「....................」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天下围棋局,万国为棋子! 万民宫有多大? 长108丈,宽88丈,高22丈,三层殿宇,巍峨宛若仙宫。 一层大殿面积更是广大,足足可以容纳上千人同时进入,还不显得拥挤。从一开始万民宫就是大唐帝国今后举办盛大典礼的地方,很多地方都是尽善尽美。 巨大的宫灯于连廊和房檐下绽放着夺目的光彩,盛装的宫女就像是天女一般优雅而瞩目,半抹胸裙,更是令人流连忘返! 大殿内,数百卷边小案整齐排列两旁,往上则是十余单独的案几,这是诸位藩王的位置,再往上是三张并列的御案,一张稍稍靠前,这是皇帝的位置,而最上首则是李世民和长孙的位置。 左边武将,右边文臣。此时众人大多都在和相熟的老友交谈,仔细听来,却总是绕不开今夜的盛典。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子毅那家伙这次真真是让老夫开了大眼了。瞧瞧这布置,看看这安排,还有那些宫女的服装,就连那些太监都穿的人五人六的。」 程咬金从进来嘴就没停过,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十足一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不少人都瞧瞧远离! 说着就摸着脚下的地毯,赞叹道:「瞧瞧,瞧瞧,这正宗的波斯地毯,竟然把整个地面全都铺上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还有那宫灯,我滴个乖乖,竟然是琉璃灯,他娘的,这哪是在办典礼,这就是在砸钱啊,十足的败家子。」 说完就朝一旁的尉迟恭挤眉弄眼道:「怎么样?把家人带来没错吧?」 「太奶奶的,这场面咱们以前谁见过?就算是前隋的时候杨广都没这么奢侈过吧?」 尉迟恭看了眼偏殿的位置,心中也不得不感慨这老妖精的心思。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今晚必定是大场面,早早就将一家子带上了。早知道说什么也要把自己的那些儿子孙子孙女都带上不可,亏了,太太娘的亏了。 「你说子毅他是怎么想的?这么铺张浪费,他还要不要名声了?知道的是为了大唐扬威四方,展示大唐实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媚上邀宠呢。好歹也是天下文宗,为人师表的大唐重臣,这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尉迟恭忧心忡忡,他自从进了大殿心里就开始嘀咕,哪有心情听着老妖精不停的惊叹? 「老伙计,不是我说你,你啊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那家伙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不了解?什么时候办过掉链子的事?」 程咬金看着还处于神游状态的各国使臣,心中得意一笑,暗道这下傻眼了吧,这些人估计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场面,更别说见过了,只要等他们回去,将这场举世盛典宣扬出去,大唐的威名将更上一层楼。这已经不是敢不敢对大唐边境的事了,而是文明的碾压。 前些年姬松让他的那些弟子从殷州带回来那些玛雅人,以及众多书籍文献,他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去做这件事?要知道为了这些书籍文献,他那四大弟子耗费整整十年的青春,还差点葬身海底。 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但现在他明白了,自从大唐深入研究玛雅文明文献资料后,各种学术成就层出不穷,这还只是他懂其中道道的人看出来。 别的他不懂,但根据那些知识,大唐在各个方面都在快速的发展,这就好比给战马按上翅膀一样,一飞冲天。 尉迟恭闻言突然苦笑一声:「老咯,是真的老喽!」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看看现在的朝堂,长孙狐狸和褚遂良和那些书院派官员斗,世家和寒门斗,文武之间更是一直在斗。书院派官员又分为诸多派系,简直就是一个大杂烩。」 「老夫在朝堂上都不敢说话了,就担心那句话说 的不合适被人抓了把柄。还有许敬宗也不是什么好鸟,子毅举荐的他,但这老小子却时常和我们作对,简直不当人子!」 「谁说和我们作对就不是我们的人了?」 程咬金呵呵一笑,在尉迟恭惊骇的眼神中,小声道:「那老小子就是子毅派出去咬人的,要是哪天不咬人了,那才是真的危险了。」 「他是我们的人?怎么可能?老夫怎么不知道?」 「切,能告诉你吗?你就是心里藏不住事的打仗还行,但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你还是别参与了,你就知道他和我们作对是为了保护为我们就是了。」 尉迟恭沉默了,随即摇头道:「算了,这事你们看着来就是了,等过完年,我就请辞了!」 「别啊,老伙计!」 一听这话程咬金就急了,连忙道:「你要是请辞了,我怎么办?现在满朝文武也就我们年纪相当,你要是走了,我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了,那多没劲!」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现在身子骨已经开始力不从心,前段时间岁梦中突然惊醒,想起梦中那些老伙计,他们怕是也等急了。」尉迟恭飒然道。 程咬金也沉默了,现在一个个都走了,当年一起打天下的还有几人? ----------------- 武将这边大声吼叫,文官这边就斯文的多了,说话都小声的多,听到武将那边的乱吼乱叫,还不时的偷去鄙视的眼神,一副羞与尔等为伍的摸样。 「郕公这次确是大手笔啊,花费海了去了吧?」马周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各国使臣和前来国王首领,朝一旁上首的谢廉道。 「花费再大也是值得的,别看花费很大,甚至一场盛典就耗费了大唐税收的三成,但你看着吧,不用几年这些钱就会成倍的赚回来。」 谢廉是稍有知道内情的,对马周笑道:「我们大唐现在缺钱吗?不,一点都不缺,不但不缺还多有剩余,国库就不说了,每年大计的时候户部都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把这些钱花出去,就好比去年长安县,明明人家县令没什么大的攻城,户部官员愣是给人家下了指令,说是城中河道淤泥清了吗?城墙维护了吗?道路两旁的树夏天能遮阳吗?」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弄的长安县令连夜赶计划,愣是把长安县辖区的风貌搞了起来。现在去长安辖区看看,马路都和狗舔了似的,河中的水都清澈见底,河边绿树成荫,更有人在两岸种起了花草。」 「这事你前些年敢想?」 「还有去年的河西道,说是嫌弃人家道路太窄了,至少要拓宽一倍才能体现大唐的大气。气的当地刺史差点打人,」 「这些都不提了,就说陛下和太上皇的私库,听说里面的金子都快发绿了,这要是在不花出去,大唐都快出现钱慌了。」 听到谢廉的话,马周也是感慨良多,这些年的发展他都看在眼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唐的发展速度一日快过一日,有时候甚至有种日新月异的变迁感。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他们钱财,而是他们迥异于大唐的文明和思维方式。你难道就没有发现现在已经有点百家争鸣的意思了?」 轰~ 马周脑海顿时宛若惊雷般炸响,他脸色有些发白,心中呐喊道: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这.....这些都是郕公的手笔?」 太可怕了,竟然在他这个大唐宰相之一的眼皮子底下干出了这样的大事,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也太高看他了!」 谢廉摇头道:「要是没有陛下和太上皇的支持,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现在的百家争鸣和春秋时期完 全不同,因为它是在整个儒家的框架中进行的,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儒家在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走到一个死胡同里?要是没有新的思想和新鲜血液注入,那就只能在原地打转。」 「玛雅人带来了令人惊叹的数术和形象方面的呃只是,这为补全和完善儒家的术有着极大的作用。西方的辩证思想为儒家带来新的防线和思维方式。大食、波斯、罗马的政治体系为儒家和大唐带来了他们上千年的经验和理论,这些,可都不是用简单的钱财来衡量的。」 「文明,构架完善和强大的文明才是我辈应该做的,以文明为底蕴,以墨工为利剑,以商为活水,以农为本......然后再以重新焕发生机的儒家为思想,我中原,我华夏,我大唐还怕的谁来?」 谢廉的话就好是洪钟大吕一般在众人心中响起,就连上首的长孙无忌,褚遂良,许敬宗等人都为之震撼,他们虽然心中模糊有了这样的想法,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有条理的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 「你们都别看我,这应该是太上皇、陛下、姬松以及书院诸多大儒宗师联合推演和定下的治国方针,之前听我那女婿说过一些,现在他们的样子,典礼一结束,陛下怕是就要找我们商量此事了,现在说来也不算违背诺言!」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以天下为棋盘,以万国为棋子大手笔也就只有太上皇和诸多大儒,宗师有这种手笔了。 他们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那些老夫子的智慧,要是他们愿意当官,那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特别是书院那群老夫子,那是一群眼高于顶,智慧渊博似海的老狐狸。 难怪这几年陛下不时的去书院一去就是好一段时间,原来是去谋划这件事去了?至于没有告诉他们?呵呵,要是找别人他们或许还不服气,但要是那些老夫子们,那........还是算了吧, 惹不起,惹不起啊!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六十四章 开宴! 就在众人或交谈,或发呆,或震撼的时候,一阵浑厚且清亮的声音有规律的响起。 只见三排青铜打造的编钟正在乐这手中的小锤下发出令人陶醉的声响。 看到如此,很多官员都闭上了嘴,看向大殿门口的位置。 「哈哈哈......确是让诸位久等了,罪过,罪过啊!」 姬松身穿国公紫色朝服,头戴紫金冠冕,一缕漂亮的山羊胡须,满面笑容地朝前走来。未语先笑之间,已然来到大殿中央。 只是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上丹陛,豁然转身。环视一周后,朗声道:「诸位,身为本次盛典操办者,却是受陛下所命,今夜盛典将由本公主持,还请诸位多少给点面子,别让本公当众出丑啊!」 「哈哈哈....郕公来主持再好不过了,谁不知道郕公自入仕以来极为擅长组织之事?并且您贯有奇思妙想,想必今夜盛典也不会让我们失望才是,诸位说是不是如此啊?」 「对极,对极,我等一进来就已被今夜的手笔惊诧莫名,本想着这是何人手笔?弄来弄去原来是郕公在幕后策划啊,今夜我等却是要大饱眼福啊!」 「不错,郕公来主持,那可是我等荣幸!」 「............................」 众人七嘴八舌全都有些期待道,这令不少看不惯姬松的人很是不爽,但今夜乃是大唐盛典,这么多别国使臣甚至国王都来了,就算有所不满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不愉快! 要是以往那没说的,不管好坏先质问几声再说。但今夜盛典说小了是为太上皇庆祝万民宫建成,说大了,那可是扬我大唐国威的大事。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就算不清楚其中隐秘,但至少都看出了一二,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外国使臣看大唐的热闹。 「那本公就多谢诸位了!」姬松拱手笑道。 「不过,今夜多有各国使臣前来,有的更是不远万里而来,作为大唐的客人,今夜定要吃好,玩好才是。」 说完顿了下,继续道:「现在赶在陛下和娘娘他们还没来,本公就说上几句。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为了诸位同僚和诸多使臣今夜能够有更好的体验,不至于闹出什么笑话,就定了几条规矩,要是有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指正!」 话虽如此,但姬松说的语气可没有要和大家商量的意思。 只听姬松肃声道:「第一,作为东道主,诸位同僚确实应该展现我大唐礼仪之邦的风貌,不可行无礼之事,不可说无礼之言,更不可做无礼之行。」 「第二,今夜每人身边都有一名宦官宫女陪同,如有吩咐尽可言之,只要不过分,必定为诸位解决。」 「第三,为了不影响盛典进行,诸位在前期可要尽量少饮酒,要是喝醉了,那可就对不起了,那就要请诸位先行离开了。」 「第四....................」 足足说了十多条才结束,这可让不少人都感到了不满。程咬金更是嚷嚷道:「不喝酒?那怎么能行?不行,不行,这条不行!」 但话更说完,就看到尉迟恭怒目而视,怒道:「老匹夫,你是存心找茬不成?好好宴会就你那酒品,喝醉了还不得大闹一番,大家还怎么玩?」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要是再敢胡言乱语,老夫先把你扔出去了。」 姬松瞥了他们一眼就不再理会,因为时间到了....... 「太上皇、太后娘娘驾到!」 「陛下驾到!」 「东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二世冕下驾到!」 「迎!」 「........................」 「我等拜见太上皇,太后,陛下!」 「见过罗马皇帝冕下!」 姬松走下丹陛,率先出声道。 「我等拜见太上皇,太后,陛下!」 「见过罗马皇帝冕下!」 既然姬松已经做出了样子,大唐官员虽然疑惑为什么如此隆重对待罗马皇帝,但还是起身迎接道。 使臣这边大多都萧规曹随,在人家地盘上当然要听人家的话,于是也跟着道: 「我等拜见太上皇,太后,陛下!」 「见过罗马皇帝冕下!」 但其中大食使臣却是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大唐竟然将君士坦丁二世的规格提升了这么多,竟然有种平起平坐的意思,难道他们达成了什么盟约不成? 想到这里他脸色大变,不行,这件事必须探查清楚,想到方才姬松在外面说的话,他本想过段时间再去拜访,但现在看来等宴会结束就要马上去了。要是不能探查到对方的意图,他这个使臣就太失职。要是对方真的达到某种目的,那大食可就真的危险了。 东西两方大国将大食夹在中间,海上又有大唐水师舰队横行,大食算是被三面合围了。 「诸位平身吧!」 李世民大袖一挥,当看到如此多的使臣前来心中更是满意的很。当年隋炀帝杨广邀请诸多使臣在长安举办盛典,他也有幸参加,当时自己还觉得震撼莫名。但和今日一比,那算什么?不过是周边一些小国而已,大多都是部落首领,有什么好骄傲的? 但今日,天下三大帝国之一的东罗马皇帝不但亲自前来,大食、波斯等诸多西域大国也都派出重量级使臣前来,那些小国就不说,根据承乾的说的,就有名有姓的国家就来了三百余,更不要说那些大部落首领,足有上千人,就算是当年汉武帝也没有如此脸面吧? 「来人,开宴!」 话不多说,直接宣布盛典开始。 姬松闻言走上前来,朗声道:「陛下有旨,开宴~」 叮咚~叮咚~ 编钟声响起,古筝,萧笛,胡琴,腰鼓.........等等乐器争相响起,一首令人顿感威严,尽显大国气象的大雅之乐让所有人都深深记在了心里.......... 很快,诸多身穿盛装的宫女端着被盖住的餐盘袅袅而来,频频婷婷之间如若月宫仙子。 当餐盘摆上案几,众人都好奇不已,当所有人面前都摆上后,姬松拍手道:「起!」 话音刚落,在众人急不可耐中,有宦官侍女将餐盘揭开,顿时一股令人胃口大开,饕餮之心再也不可遏制。 只见盘中一只蜷缩的大鹅,在浓郁香味的汤汁下色香味俱全,不由的让人胃口大开。 看到众人模样,姬松得意一笑,这可是难得的美味啊!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就算撑死,也不会留下半块骨头 「好吃,这真的是鹅吗?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大鹅,肥而不腻,鲜嫩异常,还有这汤汁,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让人胃口大开啊!」 「是啊,传闻此番还是郕公亲自负责此次宴会餐食,想郕公府上传出来的不少菜系都让全大唐的人趋之若鹜,更有天下美食出姬氏的美誉,虽然知道今晚必然不会让我等失望,但这第一道菜就如此美味,要知道往往最好的可是在最后面,老夫劝诸位还是少吃为好,不然等下上了更好的岂不是连品尝的机会都没了?」 「呃......仁兄说的好有道理,要不是你等接下来的美食,这大鹅小弟就笑纳了哈!」 说完就要去哪对方案几上的大鹅,但却扑了个空...... 「你不是不吃吗?」 「哼!想吃我的大鹅?呸,想都不要想,今晚老子就是吃的撑死了也不会留下一块骨头。」 说着就开始大快朵颐......... 「.................................」 丹陛之上,李世民和君士坦丁二世也是被眼前的美食给震惊的不轻。李世民还好,平日里没少打劫姬松,但凡出个好吃的,都会派人来学。要是学不会连厨子都能给抢走。因此这抵抗力还是有些的。 不过...... 狠狠瞪了眼正在安排诸事的姬松一眼,朝长孙道:「这就是个混账东西,这么好吃的东西朕竟然没吃过,等下定要要个说法。」 「行了,今日不同往日,要是不拿出几手绝活,岂能配得上今夜的盛典?我看啊,子毅也不是有意的,您要是想吃让人去学就是,他还能拦着您不成?」长孙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呃.....算了,今晚就放过他了!」 李世民一阵无奈,对于其他事情长孙不管对错都和他站在一边,但要是牵扯到姬松身上,那必定是护犊子的很,说不上几句就要顶的他哑口无言! 「这是郕国公做的?」一旁的君士坦丁二世惊讶道,好似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嗯,这家伙嘴叼的很,平日里尽是琢磨这些吃食了。不过也确实有些成就,这不,长安不少酒楼要是没有他家的菜系都不好意思开酒楼。」 「这............」 君士坦丁头顶尽是万马奔腾,看了眼在人群中游刃有余,一身书生气的姬松一眼,实在不敢相信就是这么一个看似人畜无害,像将军胜似像一个书生的人,竟然是带领数十万铁骑打败百万大食联军的统帅,被西方传送郕东方战神的无敌战神? 这......也太违和了吧? 「怎么?很吃惊?」 李世民笑了笑,道:「是不是觉得他不像个将军?」 君士坦丁二世木然点点头,还是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一个无敌战神竟然私底下是个研究美食的厨子? 「其实朕也觉得他不像,没有武人的跋扈,没有将军直肠子,更没有身为一个统帅的自负。」 「大多时候他都是这个样子,整日里做些没边际的事情。」 君士坦丁二世闻言惊叹道:「太不可思议了,说句对您不敬的话,在来之前我最想见到的就是被我的民众称之为东方战神的郕国公。」 「其实在我们国内也有一支姬氏的族人,不过却是远支。」 他有些庆幸又有些惋惜道:「他们的学识令人惊叹,但却和这位的关系太远了。」 「在短短数年的时间里,他们奇迹般地在罗马崛起,谦逊,学识,教养......都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品质在他们身上都能看到。」 「现在,罗马姬氏族人的族长是我继承人的老师,我相信在他的教导下,那孩子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 「那还真是有心了.......」 君士坦丁二世一愣,看到脸色有些不对的李世民,顿时一惊,连忙道:「陛下不要误会!」 「哦?误会什么?」 「天可汗阁下,我为大唐能拥有郕国公这样的人既感到高兴,又感到遗憾。高兴是因为有了他罗马终于可以喘息一下。遗憾则是..........为什么这样大才没有降生在罗马。要是在罗马,那该多好啊!」 李世民怔了下,好似想到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道:「听说你们的继承人不一定是你的孩子,而是在民间选拔的?为什么?难道传给自己孩子不好吗?」 长孙脸色一变,李承乾更是有些不安。这个问题太尖锐了,一旦父皇心里不满,那可就........ 「陛下多虑了!」 君士坦丁二世作为天下唯三大帝国之一的皇帝,岂能是一般人。在李世民问出这个问题后,那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不能保证我的孩子全都成才,但我能保证通过层层选拔并且胜出的人,必然不是庸才。」 他顿了下,面色肃然道:「为了罗马延续,为了帝国荣光,也为了我的孩子,历代先辈从来不觉得如此做有什么错。」 「并且.......」 他看了眼李世民,笑道:「您又怎么知道被选中的不是皇室血脉呢?」 「重新介绍下!」 君士坦丁二世郑重行礼道:「罗马帝国戴克里先之子,君士坦斯一世三子,阿非利加五子.......父亲为罗马伯爵,我为父亲三子,无缘爵位,庆幸为上任皇帝选拔,收为养子,现为罗马帝国君士坦丁二世。」 「你是说........你们的选拔不是随便选拔,而是从先帝子嗣中选拔?」李世民彻底呆住了。 「不错!」君士坦丁二世坦然道:「罗马地落从元老院时期开始,距今已经八百年有余,帝国皇室血脉早已不知几何,遍布罗马及周边各国。如此,怎么算是便宜旁人呢?」 「难怪,难怪如此!」 李世民喃喃道:「不管谁做皇帝,血脉永远是皇室血脉,不过是远近亲疏罢了!」 「如此不但能保证每任皇帝都是人中龙凤,就算再差也不是庸才,难怪能一直延续到现在..........」 李世民彻底明白了,什么养子制度,什么选拔,不过是肉烂在锅里而已。八百年啊,延续下来的皇室血脉早已不知道有多少了。有着庞大的基础,难怪通制如此稳固。 姬松有些奇怪地看了眼丹陛上的几人,发现几人有些不对,但也没在意。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随着各种美食上来,众人吃的那叫一个痛快,就算是再挑剔的人,也是化身饕餮,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六十六章 美食的外交 就在李世民和君士坦丁二世谈话的空挡,姬松却是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宜。眼看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美食上,只能示意乐师暂停乐曲。 乐曲嘎然而止,顿时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站在中央的姬松。 「啪啪!」 轻拍几下,姬松笑道:「看来诸位对今夜的美食还是很感兴趣了!」 「不过!」 「今晚可不止美食,接下来是我为陛下和诸位准备的节目,还请诸位暂停手中美食。再说了,吃不完的可以带走,又没人抢!」 「哈哈哈~」 「郕公,那可不一定啊,没见我身旁这家伙光盯着我桌子上的美食了?」一位官员一脸愤怒地指着自己桌子道。 而一旁的官员也没想到好友竟然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来这么一出?看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顿时面色羞红,以袖掩面。 「哈哈哈~这位要是还想吃老夫这里还有,要不也拿去?」 「对极,对极。此生能吃到如此美食,也算是不枉此生啊!」 「.............」 看着众人如此姬松也是哭笑不得,只能苦笑道:「这倒是本公的不是了,看来啊,这食物就不能做的太好了,今日过后,我府上怕是永无宁日了。」 「呃.......郕公怎么知道下官要去贵府拜访?」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 姬松无奈的很,这都叫什么事啊。看来今日不出血怕是不行了,于是朗声道:「诸位且听本公一言!」 待众人安静下来,道:「今日子毅多谢诸位抬爱,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样,待过几日,本公会公布十道美食的做法,也算是全了今日大家的盛情,如此可还满意?」 哗,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喜非常。 要知道姬氏美食虽然在外流传甚光,但基本上都被各大酒楼垄断经营,想要吃到正宗的姬氏美食,可是要花费不少。就算在座诸位不缺那点钱,但要是日日如此,有几家能受得了? 现在,姬松竟然要公布多达十道美食的做法?这下他们可算是有口福了! 「好,好啊。这下老夫在家里就能吃到如此美食,如此就多谢郕公慷慨了!」 「我等多谢郕公!」 「.....................」 李世民等人看着下面激动的众人,顿时有些闷闷不乐,与语气有些酸涩道:「这混账竟然如此大方?要知道他家老母可是把那方子看的重的很,就算是朕去了也没讨的好。这些人却轻而易举得到,不行,等完了定要将他的老底掏出来,不然朕咽不下这口气。」 长孙在一旁捂嘴轻笑道:「这下好了,要是知道您的想法,这小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刚才所言?被他母亲知道,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呢,她可是把这些秘方当做传家宝的。这么容易送出去,估计又要大骂败家子了。」 「嘿嘿,败家子?知道他的外面的名号吗?」李世民嘿嘿笑道。 「什么名声?妾身怎么不知?」长孙疑惑道。 「母后,这您就不知道了,子毅这家伙在外面口出狂言,有次和他夫人吵架,他夫人说他迟早要败光家底,到时候就跟着他去大街上要饭去。谁知子毅这家伙牛脾气也上来,直接说他有本事散财,就有本事聚财,只要他想,全天下的钱财任他取用。还要要饭?辈子吧!」 「谁知这话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这传来传去就传成了子毅有财神之能。加上这下面耗费巨大建立书院,又将大半产业分给族人,但姬氏财富却不减反 增,更是坐实了他财神之名。」 李承乾感慨道:「有时候儿臣都想着要是将他放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大唐岂不是再也不会缺钱了?」 长孙闻言哭笑不得道:「这家伙,还真是...........不过,也确是如此,这家伙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商机,别人弃之如敝履的东西,在他手中却能变废为宝,这本事别人可学不来的。」 「户部尚书?」李世民嗤笑一声。 「就他?他确实有敛财之能,要是当贪官,怕是早就就是天下巨贪了。但这小子赚钱的本事不差,花钱的本事可一点都不比赚钱来的差。要是真当了户部尚书,就他那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国库就是有早多的钱也不禁花,你们以为朕没想过让他当户部尚书?」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啊!「 「这家伙就不是个安分的主,一旦让他坐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那就别想闲着,到时候有你头疼的时候。」 李承乾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也是,这家伙要是坐在那个位置上,自己怕是要头疼了。 下面,众多官员兴奋不已,就在这时,禄东赞上前行礼道:「郕公,那不知道我等外臣可否将方子带入本国?」 此言一出,大唐官员都是怒目而视,要不是顾忌今日是大唐盛典,早就大耳瓜子抽上去了。我天朝上国的美食珍馐,岂能流入外国?我等都没享受呢,就你们这些未开化的蛮人有何资格享受? 另一边,各国使臣也都是翘首以盼,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知道世间还有如此美食。和这相比,他们之前吃的东西简直就是猪食,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别的不说,就算此番无功而返,就只把美食做法带回国内,那就是大功一件。他们相信,没有人可以抵御这样的人间美味。 姬松微微一笑,在众人紧张或期待的目光中,道:「当然可以!」 哗~ 这下全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松,当确信自己没听错后,禄东赞叹服道:「大公无私者,非郕公莫属啊!」 姬松其实才不在乎这些,传入他国,也是对华夏美食文化的宣传,这样更加令人向往华夏,这对于外界了解大唐有着极大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好了,接下来是大唐为诸位准备的节目,还请欣赏!」 话音一落,殿内顿时安静下来,能被姬松如此推崇的节目必然不简单。就连李世民等人也都期待不已! 叮叮叮,咚咚咚~ 先是编钟叮咚声响起,随后又渐渐消歇。就在众人纳闷之际,由缓到急的鼓声奏然响起。期间有古筝琵琶相伴,陶埙,箫笛之声穿插,更有将士呼嘿声逐渐清晰........ 姬松看着迷茫众人,用独特的语气道:「接下来请欣赏..........盛世华章!」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先祖显灵了........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盛世华章!」 话音一落,所有乐曲全部停止,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只见一群手拿石木矛,身穿兽皮,简单遮住身体羞耻部位的野人出现在大殿之内。 突然,一声兽吼,顿时将众人吓一大跳。就在众人心惊之际,却见是人为装扮的老虎,狮子等猛兽。 「呜呜呜~」 "野人"们看到野兽,顿时大声呼喊起来,有人胆战心惊,有人跌坐在地,更有人转身就跑。 「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其中一个"野人"突然大声怒喊起来。本来要四散而逃的众人全都停了下来。 暂且称之为"野人"首领吧,只见"野人"首领对着众人说了什么,本来怯懦的"野人"们平息了下来,都紧紧地握住木矛,死死地盯着"野兽"。 而就在大殿众人不明白的时候,一道富有磁性,清沉且悠扬的声音响起,在大殿的回声下,显得极为空灵,加上现场的场景,就好似老自远古的呼唤一般,让所有人都开始屏住呼吸! 「大家看到的是远古时期我华夏祖先狩猎的场景,那个时候的人没有金属兵器,没有文字,没有语言,更没有强大的军队,有的.......只是在蛮荒中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面对野兽,有人胆怯,有人退缩......但有人却直面危险,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不能狩猎成功,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比死亡还要残酷的下场......饥饿而死!」 空灵的声音短暂的停下,好似在等众人消化。 随着声音响起,场中的场景也开始变化,狩猎成功了,但却死伤惨重。草草为死去的族人收敛之后,来不及伤悲,就抬着猎物往返。 很快,场景再次变幻,有身穿兽皮的老者、妇孺、孩童、以及伤残的人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们翘首以盼,直到看着部落勇士抬着猎物出现,全都欢呼了起来。 但很快他们安静下来,待所有狩猎归来人出现,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位老者拄着木仗出现在勇士面前,他手舞足蹈,好似在表达什么。片刻后老者微微颤颤地转身回去了,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回事,大殿内很多使臣都开始失声痛哭。 「........狩猎成功了,但惨重的代价却让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着这一幕,为的,就是让部落延续下去。」 「这.........就是上古先人们的生活场景!」 李世民双手紧握,他没想到姬松竟然以故事的形势将上古时期的事情展现出来。 看着失声痛哭的那些使者,看着他们的穿着,就知道是哪些还是部落的势力。他们面对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很难不产生共情。 他们.......就这样的啊! 场中开始变幻,只见一位老人独坐在一颗树下,他满面的沧桑,满是老茧的双手说明他曾经也是一位勇士。 但........他老了。 再也不能为部落做出贡献,日夜流转,在灯光的特效下,众人很快就明白这是模仿日月交替。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夜,这位老人就这么日复一日的重复着。 直到有一天.......一只酷似啄木鸟的飞禽在树上不停的啄着,突然,一丝火光出现........ 哗~ 独坐的老人猛地站起,他目光死死地盯着树上的啄木鸟,当一丝火光再次出现的时候,再也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顾不得其他,他找来一根枯桩,以及一根削尖的木棍,他尝试用各种办法让两者相互碰撞。直到有一天,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只见他将一把绒棉状的事物放在木棍和枯桩之间,他双手快速的旋转木棍。 突然,一丝青烟冒起....... 「这是..........钻木取火?」大殿中一位老臣突然站起来,激动的不能自已的大声喊道。 「燧人氏.....他就是我们华夏三祖之一的燧人氏,不会错的,钻木取火,燧人氏,就是他!」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这是华夏上古故事中极为璀璨的一幕,因为燧人氏钻木取火后,人类祖先就彻底摆脱了茹毛饮血的传统,转而吃熟食,喝热汤。火种难以保存的现象彻底消失。人类的寿命也将大大提升。 很多使者不解眼前的一幕,他们不明白这些大臣为什么如此激动? 大唐文人撇了他们一眼,眼中尽是不屑。一群还处在数千年前我们祖先时代的野蛮人,岂会明白这一幕对华夏文明意味着什么。 「........上古先人无数日夜的苦思冥想,终于......火焰掌握在了人自己手中。人们不再为火种发愁,更摒弃了野蛮的习性........这将是照耀万古的伟大时刻。」 「后世之人,敬我华夏先祖燧人氏!」历史迷郑重起身,朝天外拜道。 「不小祖孙,敬我先祖!」 「不小祖孙,敬我先祖!」 「不小祖孙,敬我先祖!」 「..............................「 重臣在李承乾的带领下全都站起身来,朝天外拜道。 不过,场中的场景并没有停止,随着时间流逝,有巢氏发明的房屋,人类不再居住在阴暗潮湿的山洞..........缁衣氏发明的衣物,人类开始知廉耻.......神农尝百草,伏羲氏定人轮........ 当一位又一位存在于故事传说的人物出现在众人眼线,所有人都深深的震撼了。这是华夏历史上最为璀璨和夺目的时刻,因为先祖的遗泽,才有的现在的他们。没想先祖的聪明才智和舍生忘死,就没有现在华夏璀璨的文明。 轰~ 一声惊雷响起,只见一位身穿麻衣的老者书写出了人类一个个文字"天"。 好似开天辟地一般,电闪雷鸣,有孤苦狼嚎,更有神秘的声音在耳边唱诵。 有了文字,人类就有了传承,而这位就是"文祖"。 「后世子孙敬拜文祖!」 「后世子孙敬拜文祖!」 「后世子孙敬拜文祖!」 「...................................」 李世民再次起身郑重地朝天外一拜,突然,殿外电闪雷鸣,风雨大作,更有神秘之声在耳边回荡........好似在回应众人一般。 「先祖显灵了,是先祖显灵了啊!」 这时,大殿内一群文人再也顾不得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话了,这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偏偏在这个时候风雨大作,电闪雷鸣?要知道今日钦天监说是大晴天啊。 李世民再也坐不住了,他快步来到殿外,看着快速变幻的乌云和闪电,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后世子孙敬拜先祖,如先祖有灵,还请庇佑我华夏文明昌盛,护我大唐百姓无病无灾,朕当为诸位先祖建立庙宇,后世帝王当祭之。只要我华夏子民还有一人,大唐还存在一日,必当香火不绝,请先祖明之。」 此话音 一落,一声比刚才还大的惊雷在众人头顶响起。就在众人惊骇之际,却见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却,当月光重新出现,所有人都恍若梦中.............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六十八章 穿越千年! 众人好似穿越千年,回到了上古人族生活的时代,他们茹毛饮血,他们衣不蔽体,他们食不果腹........但,他们同样坚毅不屈,用无数人族的生命不断的探索着这个世界。 从石器时代到青铜器的出现,从食不果腹的狩猎时代到农耕时代。从部落时代到封建时代,大家都好似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洗礼。 原来,我们的祖先是那么的不易啊! 随后,众人移步殿外,在广阔的广场中,数千人正在演绎着一副地图,他们用不同颜色的衣服代表着不同的地域,又用一块木板描绘着不同时期的地图。 从小小的一块领土,随着时间的不断向前,加上那悠扬宛如上古之音的讲述,众人才明白,这是中华华夏文明地域的变迁。 从弹丸之地慢慢扩张,虽然事有缩小,但大体上呈扩张趋势。 很快,时间来到了春秋战国,随着周武王分封天下,天下格局大变。特别是边疆之地,华夏文明在疯狂的扩张。而数百封国更是互相吞并强大。 这这段时间,有诸子百家出现了。有人坐而论道,有人讲学,有人研究农耕,有人夜观天象,更有人带领士兵征伐天下........... 诸子好似天上星月,争相闪耀。这是华夏文明最伟大的时刻,也是诸多文人士子向往的时代。 战国七雄出现了,他们每一个都占据着大片的领土。他们互相征伐,他们互相吞并,百家诸子行走天下,有儒家教化天下,打破血脉贵族的禁锢,开智民众;有墨家行走世间,替底层百姓寻求一条出路,有农家躬耕田园,增加粮食产量;有纵横家合纵连横,一言而天下惊,隐退则天下息。 由千古一帝始皇帝镇压天下,合六国为一,开启了华夏大一统时代。 有汉家天子挥剑向北,高呼寇可往,吾亦可往。 有少年将军高声呼喊着: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由少年帝王带领华夏彻底走向盛世,天下安息.............. 三国乱战,中原百姓十不存一,又五胡乱华,遍地胡腥............ 到了这里,众人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这时,那空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华夏文明从弱小走向强大,从弹丸之地到现在东西横跨万里有余。数千年的时间,或许有时低沉,但却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无数先贤用他们的一生证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定胜天,自强不息!」 「愿我华夏文明永昌,愿我大唐人人如龙,彩~「 空幽的声音渐渐停歇,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情难自禁,李世民更是举起右手,高呼道:「人定胜天,自强不息!」 程咬金,长孙无忌,尉迟恭等人双目充血,都大声呼喊道:「人定胜天,自强不息!」 「人定胜天,自强不息!」 「人定胜天,自强不息!」 「.......................................」 「精彩,实在是精彩,这就是华夏文明的起源和经历吗?天啊,这简直比神话还要神话。」 「这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一场旷古绝今的盛大史诗.........」君士坦丁二世惊叹道。 「这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我们华夏先人的伟大已不足以用言语来表达,要是冕下有时间可以去书院看看,那里有我华夏先贤的巨着,他们虽然不在了,但他们的事迹,他们的思想却一直影响着我们,每当我们有所迷茫,总会在其中找到问题的根源,从而去解决问题!」 「我们不信神,不信天,只信人定 胜天,因为只有如此,当遇到再绝望的事情,都有勇气背水一战,人定胜天!」 李世民的话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不光看到一场数千年的历史演绎,更是看到了大唐帝国所面临的责任和担当。 夏商结束了部落时代,周大封天下,大肆开拓华夏生存空间。秦终结了华夏纷乱,奠定了天下大一统格局。 汉铸造了华夏文明的脊梁,让华夏文明传播域外,让天下瞩目。 前隋结束数百年的战乱,这是他的大功绩,没有人能够将其掩埋。那么大唐呢?他的使命又是什么呢?难道又是一场数百年的历史轮回?然后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不,李世民摇了摇头,对一旁的李承乾说道:「皇帝,你记住,身为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但也要承担起常人不能承受的重担。我大唐将来能不能在华夏文明的历史长河中留下重重的一笔,就要看你和你的子孙了。」 「子毅已经开启了明智,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做的好了,我大唐未必不能跳出数百年的轮回,要是做的不好,那么只能是另一个大汉而已,或许还远远不如。「 「父皇放心,儿臣定当坚守本心,让我华夏,让我大唐屹立于天下之巅,让我华夏文明,汉人衣冠永世传承,」 ----------------- 不说李世民父子的震撼,就说各国使臣已经被震撼的体无完肤。他们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历史穿梭,以旁观者的身份见证了一个伟大文明的起源,诞生,拼搏,成长和强大。 数千年的时间啊,那是多么漫长的时间。在他们短短数十年的人生中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禄东赞久久不能回神,他之前就算在大唐皇帝面前再怎么卑微,但心中的那股不服输的念头从来没有停止过。 但现在,相比于大唐悠久的传承,崛起不到百年的吐蕃就像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婴儿。或许会在中原内乱的时候强盛一时,但只要中原不乱,吐蕃就没有任何机会。 之前他对于姬松强压着吐蕃向西发展颇有怨言,甚至心中未尝没有等待机会的意思。但现在明白,大唐强大不过是表象,那浩瀚如沿海的底蕴才是中原最为强大的武器。 草原住族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反正他们也看不太懂。只要知道大唐强大不能招惹就是。 西域诸国倒是看明白了一些,他们惊叹于华夏文明的伟大,而同样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成为那些消失在历史中的民族一般,只留下寥寥几笔? 都说中原乃礼仪之邦,但看着那不断扩大的版图,他们实在不能将"礼仪"这两个字和大唐联系起来。 但与此同时他们生起一股无力感,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难道他们还能抵抗不成?大食百万大军都烟消云散了,他们难道还能再来一次不成? 随后,众人缓缓走进殿内,面对接下来的歌舞却再也没有人看了进去了,都在回想这刚才的一幕幕,想着该一何种方式与这个强大而又令人向往的国度相处...........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六十九章 如此与众不同的表演方式,以及震撼人心的历史画卷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华夏先人披荆斩棘,文明兴起,版图的扩大,数千年来虽时有衰落,但却不曾断绝,这是任何文明都不曾有的。 玛雅人的诸多学者满眼震撼,相比于华夏文明,玛雅文明就好似温室的花朵,他们虽然与天争命,但却无那种人定胜天的信念和决心。 多少年了,他们的文明进步缓慢,要是还不迎头赶上,待那些豺狼找到去殷州的路途,那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当然,在座诸多使臣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那恢弘画面下的意义。因为他们很多人没有文明,甚至连文字都没有,一切的经验都老一辈人的口口相传。 当一个文明没有有序传承的时候,他们的历史是断层的,是随意能被人涂鸦和篡改的。 他们只看到了大唐的强大,却不知这强大背后的底蕴和隐藏的信念。 君士坦丁二世久久不能回神,当众人再次坐下,看向面色平静的姬松时,鬼使神差道:「大唐有幸,能有郕国公这样的智者啊!」 李世民一愣,却听见你对方继续说道:「恨不能生于我罗马,只此一人,可抵百万雄兵,只要他在一日,大唐将永不衰败!」 「天可汗陛下,我有一请求,不知可否答应?若答应,我罗马帝国将每年上供十万金币于大唐。」 君士坦丁二世的话让在座诸位都为之一愣,李承乾好奇道:「冕下但说无妨,只要我大唐能做到,必不..........」 「咳咳~」李世民连忙咳嗽让李承乾及时醒悟。 瞪了眼皇帝,李世民笑着道:「冕下先说来听听,要是可以,我大唐也不会拒绝!」 君士坦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明知道自己的请求大唐不会答应,但还是咬牙道:「鄙国想邀请郕国公前往罗马担任首席执政官一职,若是答应,我罗马愿每年再加上十万金币,每年二十万金币奉与大唐.......」 砰~ 君士坦丁愕然地看着愤怒起身的李世民,只见李世民此时眼中怒气大盛,刚才还嘈杂的大殿顿时就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就连同为大国皇帝的君士坦丁二世都为之一颤,心中惊骇......这就是被天下各国尊称为天可汗的威势吗? 姬松作为典礼主持,看到不对连忙上前问道:「陛下,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时,李承乾作为大唐皇帝,也连忙起身道:「父皇,君士坦丁冕下不过是无心之言,还请父皇息怒!」 说完看向有些不解的君士坦丁二世冷声道:「这是朕听到你第一次如此唐突,但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我大唐之柱石岂能以金钱衡量?这不但是对郕国公的侮辱,也是对我大唐皇室的挑屑,朕念你我两国乃是友好之邦,你更是以皇帝之尊前来大唐,作为客人,就要有作为客人的绝觉悟。我大唐乃礼仪之邦,必当让冕下宾至如归。但其他之事,还是不要说的好,免得伤了两国之情面。」 君士坦丁二世眉眼低垂,心中暗叹一声。明知道不可为之,但他却实在忍不住。要是有可能,以姬松之才智,罗马十年之内便可重现往日辉煌。 但....... 「是我唐突了,刚才不过是起了爱才之心,还望天可汗不要往心里去。」 李世民闻言冷哼一声,甩袖道:「最好如此。」 说完看向一脸不解的姬松,冷声道:「郕国公,刚才罗马帝国冕下愿意以每年二十万金币的价格,邀请你去罗马帝国担任首席执政官一职,那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怎么?可想去?」 哗~ 此言一出,殿内大 臣全都炸锅了。姬松更是冷汗直冒,恨不得立马提刀上去将君士坦丁二世大卸八块。 这哪是惜才啊,这分明就是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啊。 他脑子快速运转,突然,看向君士坦丁二世,躬身行礼道:「外臣多谢冕下之赞誉,据外臣所知,东罗马在冕下几任以来,不但抵御住了大食的侵袭,还逐渐夺回诸多权利,外臣相信,有您在,东罗马帝国必将再次辉煌。」 「您只看到了臣在大唐的成就,但华夏先人有言,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同样的人,在不同的环境下,怎么能一样呢?」 说着朝李世民一礼,道:「正所谓,上有明君,下有贤臣,这都是相辅相成的。若无陛下爱护,以及信任,就算我姬松有天大的本事又能走多远呢?」 「外臣多谢冕下爱护之心,但外臣生于斯,长于斯,更愿埋于斯。是这片土地养育了我,是陛下给予了我机会。外臣万死难报陛下之恩德,只愿以残躯守护我大唐万世永昌。」 心中暗叹一声,君士坦丁二世面色带有歉意道:「是鄙人心急了!」 他朝李世民恭敬一礼道:「方才是我失礼了,大唐有您和郕国公以及诸多贤臣在,大唐必将兴盛,还望天可汗不要怪罪郕国公才是。」 此时李世民也慢慢平静下来,他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那么大反应,只是下意识的做出了激烈的反应。 或许,在他内心深处,姬松是不同的吧!要是换做其他人,他也不会如此。 「冕下客气了,方才朕也是有些不妥之处,若是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才是。」 李承乾在一旁长舒了口气,刚才他都有点慌了。现在先是姬松一番言说,表达了明确的回应,又有君士坦丁二世的言语,此事算是暂时放下了。 事情到了这里,众人也都没了看继续下去的意思。先是李世民和长孙以身体不适为由率先离去,再是君士坦丁二世离开,众人知道,今夜的盛典算是结束了。 「好家伙,一国皇帝竟然在这种场合挖大唐的墙角,这是想干什么?子毅,你可得坚守住了,老夫可是听说了,罗马施行的是分封制,以你之才,那君士坦丁还不得把你供起来?少说也得给你一个大领主当当。」 「但再好也是在别人家,哪有自家的好?」 一走出大殿,程咬金都大声嚷嚷起来。一旁的尉迟恭没好气地瞪了这老不修一眼,道:「你少说两句,没看子毅心烦着吗?」 「你说这君士坦丁二世儿是,一个皇帝,竟然如此唐突,这不是给子毅难堪吗?」 姬松止住了他们的争吵,勉强笑道:「您二位别吵了,我身体有些不适,就不陪您二位 了。」 「回见!」 看着姬松离去的背影,程咬金叹道:「本来好好的一场盛典,怎么就出了这茬子事?这下好了,陛下心中有了芥蒂,他啊,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啊!」 「唉,谁说不是呢?这是闹的,看吧,我们有时间去找陛下说说。」 「行,到时候把其他人也都叫上,他奶奶的,要不是那家伙身份特殊,老夫非得锤死他不可,有这么做事的吗?还皇帝?简直无耻至极,一如此卑劣手段离间我大唐君臣,简直不当人子!」 众人怒气冲冲,实在是被恶心到了。 这家伙看似人畜无害,但现他们才知道,这能当皇帝的就没有一个好人,和蜂窝似的,满身都是心眼。 -----------------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七十章 后续 走出万民宫,回头看了眼依旧金碧辉煌的殿宇,以及欢声笑语的宫外广场。晒然一笑,挥袖朝早已等待许久的大牛道:「走,回府!」 「得嘞,您坐好喽!」 「驾~」 「....................「 殿内,此时已是后夜,就算满身疲惫,但心中兴奋之情却予以言表! 盛大的歌舞,令人震撼心灵的时空回溯。那展现出辉煌历史画卷的歌剧,让所有身为汉人的他们感到无与伦比的自豪和骄傲! 数千年的历史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那然若远古之音的解说更是让他们身临其境! 可以预见,这将是一场震撼世人的盛典,并且会在青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唐俭走出偏殿,看了眼人去楼空的大殿,犹豫半晌后还是咬牙去了后殿。 后殿,此时李世民面色微沉,他没想到好好的庆典竟然会发生如此令人不爽之事。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唐突至极,简直难以置信! 「陛下,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长孙洗漱完毕来到跟前,手中端着一碗醒酒汤。今晚李世民十分高兴,愣是不听劝喝了不少酒,本想拦着的,但她也知道,在如此场合中是劝不住的,只能令人早早准备好醒酒汤。 一口气喝完,哐!将碗扔到桌子上,仍然气愤道:「简直岂有此理,朕念他不远万里来到大唐,奉为上宾,一切礼仪堪比大唐储君。朕如此礼遇,他娘的竟然想挖大唐的墙角?无耻至极!」 「还有姬松!」 想到今日被捧上天的姬松,冷着脸道:「呵呵,当世智者,天下奇才?」 「人家都以一人之上,万人之上的位置等他了,难道朕就亏待他了不成?」 「简直........」 「陛下!」 长孙脸色大变,连忙打断皇帝的话,她不能让皇帝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再想收回可就难了。 李世民面色变幻几次,最终颓然道:「算了,算了,随他去吧!」 「陛下何故如此气愤?那罗马皇帝不过是羡慕我大唐有如此贤臣而已,您要是因此深出间隙,不但会让众臣心寒,还会令天下各国嗤笑。岂不是随了人家的心意?」长孙不得不劝道。 要说君士坦丁二世是无心之举,她是不信的。堂堂大国之君,还是难得的贤君,岂能一一般人看待?没点手段岂能安坐帝位? 小小年纪就继承帝位,除外戚,灭权臣,整顿内乱,抗击大食。不管哪一件事说出来都说明对方是个有心计,有手腕,有智慧的君王。岂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陛下,莒国公求见!」 这时,陈寿悄悄走来,低声道。 「嗯?唐俭?他来干嘛?」李世民满是疑惑! 「您今日这么大反应,是个人都知道您正在发脾气,此时前来除了今日之事还能有什么事情?」长孙没好气道。不过她对唐俭今日还是很佩服的,那远古之声竟然是唐俭在偏殿利用一些道具完成的,简直让人身临其境。 「让他进来吧,真是的,这么晚了还不让朕休息,这是盼着朕早早......」 「陛下.......」长孙瞪了眼口无遮拦的皇帝一眼。 「呃.....好了好了,朕不说了还不行吗?」李世民无奈道。 很快,唐俭来了,看着白发苍苍的唐俭,李世民心中猛地一颤。 「茂约.........你.....」 唐俭一愣,看着真情流露的陛下,随即笑着说道 :「臣参见陛下,陛下这些年过了还好?」 俩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相互问候,李世民闻言连连点头道:「好好,都好!」 让陈寿扶唐建坐下,俩人竟然一时间相对无言。长孙却在此时悄悄挥退众人,自己也退了出去,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被外人听到。 「.......茂约啊,今日你可是让朕大吃一惊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差点就以假乱真了。」李世民赞叹道,谁能想到已经耄耋之年的唐俭能做出如此令人惊讶之事。 「臣也没想到啊,只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臣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想臣数十年间,就算是当年在突厥王庭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紧张过。今日可是大唐最为盛大的盛典,说是万国来朝都不为过,这要是出点纰漏,臣可就丢脸丢大了。一个不好就要遗臭万年了!」 面对唐俭的自嘲,李世民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笑的直不起腰来,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指着对方哭笑不得道:「你啊,还是如此的风趣,没想到老了,老了,这本事也是见长啊!」 「那臣就当陛下夸赞了!」唐俭挤弄下眼睛,调皮道。 「呃......你啊.........」 李世民也算是服了,面对唐俭,俩人不像是的君臣,而像是一对老朋友一样。令人舒心和坦然! 良久,李世民叹道:「朕知道你要说什么,说实话,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难堪,朕心底确是不舒服,但事后想想,要是易地而处,朕或许比他做的还要过分,甚至更为极端。」 「姬松是大才,朕从他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些年来什么时候把他当做真正的臣子了?就是朕的那些儿子都没他在朕心里重。」 「就算是受罚也有太子陪着,青雀,恪儿哪个不是当他是挚友?皇后更是处处维护,朕稍有重罚,她就不依。说是朕的子侄也不算错。」 「或许是朕真的太在乎了,所以听到有人要抢夺,所以才激动了些。」 唐俭欣慰了点点头,笑道:「陛下能如此想臣就放心了,臣不想说他对大唐的功绩,就说说这次的盛典吧!」 「您或许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每日睡觉不足三个时辰,有的时候更是通宵达旦。那拼命的架势,就是臣看了都心疼不已!」 「他本来可以不做这些的,但他还是做了,并且在尽心尽力,拼尽全力的去做的更好。」 「臣问过他,不就是一个典礼吗?有这么重要吗?您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李世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连忙追问道。 「他说,大唐的辉煌不应被后人遗忘,更不应该沉默。他要给后世子孙留下一个标杆,一个可以在最绝望的时候,能依托心灵的寄托。大唐的盛世来了,但大唐不可能永远的强盛,这场盛典不单单是给大唐百姓看的,也是给天下万国看的。只此一项,至少百年内大唐的威名将在天下流传,至少百年内不会有大的外患。」 「陛下,子毅对您,对大唐的忠诚是刻骨子里的。您可以怀疑他懒惰,怀疑他懒散,更可以怀疑他不作为,但千万不要怀疑他对大唐的热忱,和对这片生他养他的大地的眷恋。」 「有他在,大唐至少在他在世时,不会有任何问题,那是可以力挽狂澜的柱石啊!难道您要自断臂膀不成?」 「难道真的要伤了他的心不成?」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百七十一章 问心无愧! 面对唐俭的质问,李世民呐呐不言! “唉~” “臣老了,也不知还有几日活头,臣言尽于此,还请陛下仔细思量。“ “臣告退!” “......................” 直到唐俭离去许久,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对一旁的长孙苦笑道:“难道朕在他眼中就是如此多疑和不能容人吗?” “陛下何必动气?莒国公也不过是一时激愤之言。他是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随便怎么说陛下也不会拿他怎样,这才如此,您不必理会就是了。” 长孙的话让李世民心头一乐,暗道还是自家人懂自己。唐俭老匹夫哪知道朕的胸襟可以囊括海内,四海八荒。简直就是夏虫不可语冰,小人度君子之腹! “那朕应该怎么办?” 他后悔了,今日喜怒浮于表面,现在恐怕不少老臣都有了他要打压甚至对姬松出手的想法,要是不及时阻住这种想法,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那也是太在乎了啊,姬松的重要性他岂能不清楚?但就是因为如此,这才让他惊怒! “您什么都不要做,这个时候您做的越多就越让人遐想,就当此事没发生过,以前怎样今后还是怎样,要是实在忍不住,那就叫他进宫,臣妾收拾他几次,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李世民看着自信满满的长孙,一时间竟然愣住了,但随即就明白了长孙的想法,顿时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该骂骂,千万别客气,那家伙就是贱皮子,不收拾他就不舒服,反正你就看着办了。” “那臣妾可就遵旨了!”长孙阴恻恻道。 ----------------- 回到府中的姬松可不知道在他走后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唐俭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敢直面皇帝。 他回到府中二话不说倒头就睡,就连洗漱都没有,挨着床就睡的昏天黑地。 他实在是累了。 数月时间的日夜操劳,早已身心俱疲。他不知道李世民还有长时间,但从老孙凝重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也就这段时间了。所以他丝毫不敢怠慢,就是要赶在对方还在的时候,将这场举世无双的盛典给办了,也算是了了对方的心愿。 有人会说李世民何等何能让他如此付出?杀兄弑弟,囚父,哪件事是人干的? 值得他如此费心劳力? 但他却要说值得,是的,这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就是要让这位在晚年安度,毫无遗憾的离去。 别人怎么说他管不了,但他问心无愧,李世民和长孙或许有利用他的意思,但却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甚至可以说已经超出了臣子的界限,更是将他当做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不管自己闯下多大的错,最多也就是挨顿板子,完了还有太子和几个皇子陪着。当年西域危机,李世民毫不犹豫地将大唐数十万精锐将士就交给了他,说句实话,要是当初自己真有自立之心,怕是胜率有六成以上。 但对方明知道一旦发生不测,那就是滔天大祸的情况下,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自己,甚至派个监军,都不敢随意指派,而是派了平阳来,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多想,可以安心打仗。 一个将军,一个臣子,能做到这己地步的还有谁? 当初是被逼着分家,将诺大的姬氏拆分成了数百个小家。更是将姬氏主脉分成了好畤嫡系一脉,和南宗姬泽一脉。将来等姬浩大了,说不定还要再立一脉,彻底将姬氏的实力拆分出去。 更是将西域诸多产业收取,但这些他不在乎。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那些钱财不过是身为之物。只要没想着造反,这些东西他早晚要妥善安置。 他知道,李世民的时间不多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不带着遗憾离去。 ----------------- 这一觉睡的深沉,直到第三日半夜醒来。 攸宁在蜡烛下缝着衣服,这是给孙子做了,不是大孙子,而是姬泽的儿子。现在他的父母远在海外,他又不放心把孩子让其他人带,只能亲自带着。 这孩子也不知像谁,完全不像他爹小时候那样安静,每日里不是撵鸡就是打狗,完全就是一个混世魔王。 “嗯?” 听到动静,攸宁顿时回过头来,当下就看到丈夫醒来了。 “夫君,您可是醒了。” 攸宁大喜,连忙道:“你先躺着,妾身这就去安排吃食。” 很快,一桌子他最爱吃的吃食就摆在了自己面前,看着一个个美食,姬松哭笑不得道:“你这是喂猪呢还是想撑死我?这都够我吃三天了。” “吃多少就多少,吃不完给下人们吃。你这一睡就是三天,要不是孙道长亲自看过,您非得把妾身吓死不可!” 说完他眼睛就红了,这段时间丈夫过的什么日子她岂能不知道?但她知道知道,自己是劝不住的。 看着日渐消瘦的丈夫,她能做的只有支持! “行了,这不是没事吗?眼泪赶紧收回去,都老夫老妻了,让孩子看到成什么样子?” 吃着东西,嘴上却一点都没有安慰的意思。 “今后啊,这朝堂估计是不去了。以后就在家待着,你可不许说我混吃等死。呃.....其实混吃等死也不错,这可是你夫君我从小的梦想。到时候整日在你面前晃悠,可不许嫌烦。” “嫌烦也没用,反正我是不想动弹了!” 攸宁一听,也顾不得刚才的事情了,连忙道:“当真?” 姬松眉头一皱,不满道:“怎么?你有意见?” “不是,不是........” 攸宁连忙摆手道:“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呢,您这辈子就没有清闲的时候,这以后要是都在家里,妾身保管把你伺候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干,要是嫌闷的慌,那就教教几个孩子。实在不行就出去访友........” 姬松看着停不下来的妻子,鬼使神差道:“那要是再纳个个妾呢?” 攸宁:“.............” 神色变换几下,手中的手绢都快被揉碎了,就在姬松后悔说这话的时候,却听到........ “纳,纳多少个都行,妾身亲自给你办了.......“ 这下姬松可是被震的目瞪口呆,左看右看这位都是自己妻子啊,没被换啊,这大晚上的怎么说起胡话了? “但你也别得寸进尺,三......不,两个,最多两个,要是再多的话,老娘和你没完!” 看着咬牙切齿的妻子,姬松突然有些感动。他上前抱住妻子,轻声道:“傻婆娘,我是说笑呢,这辈子有你们足够了,我都快五十了,何必祸害人家小姑娘呢。” “哼,谅你也不敢!“ 反抱住丈夫,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二百七十二章 突如其来 姬松很烦,并且不是一般的烦! 为什么? 要是你隔三差五的被骂,还不能骂回去,只能乖乖地听着,你说你是什么感受? 没错,他被骂了,还是被当今太后给骂了。 至于为什么被骂? 嗯.......他也不知道。 郕国公府后院高大的银杏树下,姬松就像是没了骨头一般躺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管谁看了都以为是滩烂泥。 程咬金早上就来了,听说这几日姬松不好过,于是就过来看看。本想着安慰几句,但知道前因后果后,就叫人也搬来一把躺椅~也躺下了。 “哎,我说您二位是不是傻了?这满长安的人都知道子毅隔三差五的被叫进宫里挨骂,你们就一点都不着急?” 尉迟恭实在是忍不住了,自己最笨,想着叫上程咬金来探探情况,谁知他跟着也躺平了,这都叫什么事? “安啦,多大点事儿,着什么急?” “吸溜~“ 一口冰镇的酸梅汤吸进肚子,程咬金一脸享受,娘的,这才是神仙日子啊! “小事?你..........” 眼看老尉迟要急眼,程咬金连忙道:“好了,好了。这是好事,别人想被骂还没机会呢,骂骂怎么了?你见过娘娘什么时候这样骂过别人?” “这........”尉迟一愣,想着也是,娘娘向来母仪天下,何曾如此过?但...... “总之那件事算是过去了,唉,我们还是小看了陛下的胸襟啊!” 尉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真的过去了?” 他死死地盯着姬松,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嗯,过去了。我这骂也不算白挨,娘娘这招声东击西玩的溜啊,明着是骂我,实则是在告诉准备看笑话的人,可以洗洗睡了,没的热闹看了。” 看到尉迟还是不明白,他撑起身子,看着开始泛黄的银杏叶,道:“此事不管陛下如何处置都必将引人注目,全天下的人都看着呢,要是稍有苗头,少不得要煽风点火,落井下石。但娘娘出面就不一样了,不管娘娘怎么做,那都是皇族内部的事,算是家事。” “看似什么都没做,但却是告诉所有人,这是皇家内事,其他人敢插手试试?” 程咬金也起身叹道:“我等已经做好了准备,但陛下却不接招,假痴不癫之下,我等却成了小人。我猜陛下这会儿说不定就躲在万民宫看我们笑话呢。” “姜,还是老的辣啊!” 尉迟松了口气,他们这些老家伙也没多少活头了,家里一个个没几个争气的。要是他们一走,没有人照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落了。 姬松的安危关系重大,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就在他们说话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炒杂声,三人一愣,转眼就看到管家刘老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脸色煞白的陈寿。 咯噔~ 姬松心中猛地揪了一下。 “噗通~” 陈寿猛地跪倒在地,哆嗦道:“郕.....郕国公.........” “说,到底出了什么事?陛下他.........”姬松猛地上下揪住对方的衣领,双目赤红道。 “陛下......陛下他........”陈寿哽噎不能自语。姬松后退几步,抬头看着天上,回头对老刘道:“备马,进宫!” “诺!” 看到老刘离去,姬松恢复了下心情,强笑着对老程和尉迟道:“陛下身体康健的很,指不定是感了风寒,我先去看看。” “老夫也进宫!” “怎么能少了我老程?” 俩人都明白了什么,红着眼睛道。 看着俩人,姬松知道阻止不了,于是点了点头道:“好,都去!” 转身一把提起早已瘫倒在地的陈寿,边走边说道:“给老子打起精神了,别给陛下丢人!” 陈寿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下了蠢事,陛下的消息怎能随便泄露? “郕国公,快,,快进宫,陛下他怕是......娘娘让老奴来找你,说无论如何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进宫,要是晚了.........” 姬松身体晃了几下,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道:“走,进宫!” 让人赶来三匹战马,三人二话不说就朝宫中疾驰而去。一路上更是毫无顾忌,就连府衙的差役前来阻拦都被姬松抽了一鞭子。 万民宫外,正在驻守的将士看到疾驰而来的战马,连忙要去阻拦。不过当看到来人和来人手中高举的金牌,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大喊道:“快,快开城门,快啊!” 姬松没有迟疑,连看都没看她们,直接打马疾驰而去。 老程和尉迟紧随其后,陈寿更是趴在马背上生怕掉下来,哪怕是脸色惨白,也是咬牙坚持。 在宫中纵马可是大罪,但凡是看到来人后全都急忙让开。 很快,三人来到大殿前,早已急的团团转的李承乾立即跑上前来,拉着姬松就往里面走去。 哗啦~ 就在尉迟和程咬金也要上前时,却被宫中禁卫拦住。 “放肆,给本公让开,好大的胆子,连我们也敢拦着?”尉迟恭怒目而视。 “两位国公还请息怒,娘娘只是吩咐我们让郕国公进去,并没有你们!” “你.........” “好了,我们等着就是。”程咬金拉住尉迟,摇头道。 ----------------- 姬松来到殿内,只见长孙坐在床上,孙道长正在给皇帝把脉。看到姬松进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就轻声走了出来。 直到来到偏殿,长孙这才道:“方才陛下正在散步,不知怎么的就晕了过去,还好孙道长就在宫中,不然.......” “现在陛下到底什么情况?”姬松此时也冷静了下,道。 “孙道长说.......这次怕是.........” 哐当~ 姬松手边的茶杯掉落在地也没有察觉,站起身来朝殿内走去,边走边说道:“微臣去看看陛下!” 重新来到殿中,老孙也结束的把脉,看到是姬松进来,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叹道:“陛下的有话对你说,你且上前来。” 姬松脚步沉重地走上前,看着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李世民,现在却有气无力的样子,心中悲痛不已。 “好了,别做小女儿态,朕有话对你说!”李世民看着姬松,心中不知为何坦然了起来,笑着说道。 “陛下请说,臣听着呢!”忍着悲痛,姬松也笑道。 “这几日被骂惨了吧?”想起这事他就忍不住得意,道:“不过你也别怨她,是朕让骂的,不然怎么看那些人的笑话?” “臣知道,这些臣都知道!”姬松强忍着眼泪,连连点头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 “观音俾跟着朕这辈子受了不少苦,朕走后也就剩下你们几个小辈护着她了,答应朕,一定不能让她受任何委屈,你......可能做到?” 姬松猛地起身,浑身充满煞气道:“陛下但请放心,只要有臣在,谁敢欺负娘娘,老子活撕了他。” 看着霸气的姬松,李世民前所未有的安心,连连道:“好,好啊,这才是朕的大将军,大唐的无敌统帅啊!” “有你在,朕就放心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最后的道别 姬松此时也不知是何心情,看着这个无论何时都支持自己的帝王,哪怕他各种猜忌。但君子论迹不论心,至少他没有做过对不住自己的事情,一个帝王,能做到如此已是难能可贵。 握住对方枯槁的手,坚定道:“陛下且放心,有臣在,大唐乱不了。” “好好好,你的话.....朕信,就像你从来没有让朕失望过一样!”李世民欣慰地看着姬松,发现姬松,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情。 “朕知道这些年束缚了你,本是向往自由之心,奈何却被朕困在这长安城中。朕已经给承乾说了,在朕走后,你想去哪就去哪吧,朕也管不了了。” “润儿这孩子不错,虽然没有你的千机百变玲珑心,但却是个性格坚毅的好孩子。他在夷州做的不错,等朕走后承乾就会调他回来。这好畤候的爵位就早些给他了,省的到时候再闹出其他乱子。” 姬松点点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爵位就是给姬润留的,或者说是给姬润和李妤的孩子留的。 “你,朕是放心的。承乾这孩子虽然改变了很多,但很多时候还是有些急躁。朕希望你能在他身边多多劝谏.......” “还有姬泽.........” 说到这里他看了姬松一眼,却没有再问下去。他明白,这是姬氏最后的退路,就当做不知道吧。 “去吧,其他人也该来了,朕有些话要交代.....”李世民挥挥手,略显疲惫道。 “陛下,要不您先休息,等病好了再........”姬松有些迟疑,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他的时间不多了,但又有些不忍心他如此疲惫。 “去吧,现在不说,朕担心再也没有机会了.......” “诺!” ----------------- 姬松走出大殿,此时门外长孙无忌,程咬金,尉迟恭,谢廉,褚遂良,马周等等,各大朝廷重臣只要是能动的全都来了。 “郕国公,陛下他.......”姬松一出来,早已等待不及的马周立即上前道。 看着脸色发白的马周,姬松心中了然。作为寒门子弟,在唐初就做到了大唐宰相的位置,这其中要是没有李世民力挺,就算他马周有天大的本事也于事无补。 可以说,李世民对马周来说,简直就是恩同再造。 心中有对太上皇的感激,或有对前途的迷茫。 姬松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众人,面无表情道:“太上皇有旨,宣众大臣进殿。” “臣等遵旨!” 看着一个个着急忙慌的走进大殿,姬松却没有进去,李承乾作为皇帝他必须跟着。 站在大殿前的高台之上,下方的长安城大半风景尽收眼底。 不知何时,他独自坐在台阶上,定定地看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 长孙此时也没了往日的典雅,挨着姬松就坐了下来,轻声问道。 “没什么,娘娘怎么来了?” 长孙看了眼仿若能吞噬所有的大殿,脸上满是疲惫。 “他这辈子从来都要强的很,也霸道的很。这些年他做过很多让人诟病的事,也做了很多让人称颂的事。也不知后来人将如何评说?” 姬松笑了笑:“娘娘却是多虑了,陛下一生功大于过,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后人自会给予公平的评价,我们又何必多虑呢?” “或许吧!” 长孙没有再说话,而是和姬松一起坐在台阶上。大殿内李世民说了很多话,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众人都在静听。 看着殿内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李世民笑道:“朕要走了........” “你们要好好的辅佐皇帝!” “承乾!” “儿臣在!”李承乾连忙上前。 “你性子急躁,但治国之事是最不能操之过急的,有时候在决定之前多听听诸位老臣的意见,或许有不对的,但毕竟兼听则明。” “长孙无忌老成持重,但毕竟年纪大了,你也不要让他多操劳。” “程知节、敬德、李绩、高侃、薛礼、执失思力等人可托大事。” “马周诚实有能,褚遂良等人都都是我大唐柱石,不可怠慢之。” “至于子毅........” 他抬头寻找,却不见姬松踪影。就在李承乾让人去叫的时候,李世民却摆手道:“不用了,该说的朕已经说了,子毅性情中人,见了反而伤感。” “你要记住,朕走后就轻易不要去打扰他了,这些年被朕和观音俾逼着做事,他怕是早就厌烦了吧!” 好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轻笑道:“叫你娘进来吧,其他人都退下。” “臣等........告退!” 众人明白,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再见这位他们追随一生的帝王了。有人强忍着悲痛,有人心有戚戚,也有人松了口气....... 众人走出大殿,看着和皇太后坐在台阶上的姬松,众人都露出羡慕之色,皇家对姬松太过厚爱了啊。 “母后,父皇让您进去。”李承乾轻声道。 长孙缓缓点头,当马上要进去的时候,却看向姬松道:“子毅,你和承乾一起进来!” 姬松一愣,看到对方不容拒绝的神色,随即点了点头。 长孙无忌看着三人进入殿内,心中的嫉妒之火简直要将他燃烧。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厚待于姬松?为什么不是他?他可是当朝国舅啊! ----------------- “你们来了?” 李世民此时突然坐了起来,但众人看到后却全都露出悲戚之意。这或许就是回光返照了吧? 好似对姬松进来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笑道:“好啊,这里终于没有外人了!” “承乾!” “父皇!” “子毅!” “臣在!” 他拉住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道:“你们是君臣,但也是好友,更是兄弟。朕走后,子毅就离开朝堂吧,不遇大事,承乾你也不要去找他了。” “朕希望你将来不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更不希望你们之间发生冲突,只有分开才能做到啊!” 姬松没有丝毫不满,现在他已经开始淡出朝堂,也不再想着朝堂上的事情。他轻笑道:“那臣可就要谢谢您了,这下可算是随了臣的心意了!” “臣啊,今后就在书院教书,实在不行待在藏书馆也行,反正是不想做事了。” 李世民哭笑不得道:“你啊,还是如此的惫懒!”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朕要和观音俾说说话。” 姬松低头缓缓退出,但谁也没看到他眼底的哀伤,他知道,这将是他最后一次见面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太上皇.......崩了! 姬松没有回家,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没有回去,而是在殿外默默等候。 吱呀~ 陈寿小心翼翼地打开殿门,来到众人跟前,低声道:“诸位,陛下让你们都回去。” 但没有人理会,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 “你回去就告诉陛下,说我们都离开了。” 程咬金难得显得极为严肃,道:“我等身为陛下大将,当为陛下开路。有我们在,漫天神佛,魑魅魍魉,全都该退避三舍。” “不错!” 尉迟恭睁开双眼,看了眼大殿,道:“我等为陛下开路!” 姬松、高侃等武人全都躬身道:“我等为陛下开路!” 李世民在长孙的陪伴下显得极为安宁,当听到外面的喊声,不由的笑道:“好,好啊,有我大唐的无敌统帅和将军们开路,就算是阎王也得恭恭敬敬的恭迎朕。” “陛下........”长孙有些嗔怪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此时他回想起了自己的一生,少年锦衣玉食,但又活在隋炀帝杨广的恐怖之下,惶惶不可终日。十七岁领兵上战场,二十余岁就率领大唐铁骑纵横天下。 手刃亲弟弟,囚禁兄长,父皇,终于登上皇位。 自登基开始,突厥南下,蝗灾,水灾并起。山东诸世家豪门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是大祸。 他灭突厥,北征草原,东征高句丽,西御大食,扩土数千里。文有贞观之治,贞观大典皇皇巨着,文治武功他不输于人。 咯~咯咯~ 雄鸡一叫天下白,一声高昂的鸡鸣声刺破了黑暗,一抹鱼肚白缓缓出现在天边。 李世民突然面露哀伤,紧握住长孙的手,道:“观音俾.......朕该走了......” 长孙身体一颤,强忍着心中的悲伤,笑道:“陛下且慢行,臣妾......陪着您呢!” “还有你外面那些大臣,都陪着您呢!” 李世民自得般地笑了笑,脑海中闪现出一幅幅画面,他的一生啊,竟然如此的精彩.......... “朕......不悔........”手失去了所有力道,缓缓滑落....... 砰~ “陛下............“长孙哭的撕心裂肺,声音更是在万民宫上空徘徊。 噗通~ 长孙无忌、谢廉、褚遂良、程咬金、李绩、尉迟.......全都拜倒在地,痛声道:“陛下啊~” 陈寿踉跄来到众人面前,高声呼道:“太上皇........崩了........” “陛下!” “陛下!” “陛下!” “.....................” 李承乾心中哀痛,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最不能慌乱的就是自己。太上皇一生对大唐的影响太大了,他走后,不知有多少人暗中庆贺。 “陛下有旨,太上皇身后之事由尚书仆射,赵国公全权处理,诸位大臣从旁协助,不得有误!” 长孙无忌木然道:“臣....遵旨!” ----------------- “陛下有旨,太上皇驾崩,天下缟素,暂停一切欢庆嫁娶,天下臣民,为陛下守孝三月..........” “陛下有旨,太上皇驾崩,天下缟素,暂停一切欢庆嫁娶,天下臣民,为陛下守孝三月..........” “陛下有旨,太上皇驾崩,天下缟素,暂停一切欢庆嫁娶,天下臣民,为陛下守孝三月..........” “......................................“ 砰~ 当传令信使疾驰而去,正在街道上行走的百姓全都懵了。当钟声响起,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陛下..........走了?” 百姓们不敢置信这是真的,特别是一些老人,从乱世走来的他们非常清楚太上皇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要是没有太上皇体恤百姓,哪有他们现在的好日子? “不可能,不可能,太上皇他老人家怎么就走了呢?”有人不敢置信,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不行,我要去问问,这不是真的,中秋节他老人家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走了?” 一位老人踉跄朝着万民宫跑去,一个、两个、三个......随着消息扩散,很快形成一股人头攒动的潮流,要是从长安城上空看去,就会发现,不只是这条街道,而是从四面八方朝万民宫汇聚。 长安、万年县令最先得到消息,并且以最快的速度传进宫内。 “胡闹,简直就胡闹,来人.........”长孙无忌闻言大怒,这个时候经常闹出这样的事情,一个不好就是滔天大祸,说什么都不能让百姓们聚起来。 “慢着!” 姬松走出人群,盯着长孙无忌道:“赵国公想干什么?百姓何罪?不过是一群爱待陛下的子民而已,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你........”长孙无忌指着姬松却无法反驳。 “传令,派出将士沿途护送,维持秩序,防止百姓相互践踏。” “告诉他们,太上皇走了,但他留下的大唐还在,陛下还在,盛世大唐仍在。” 金吾卫中郎将程处嗣看了脸色难看的长孙无忌一眼,躬身道:“谨遵大将军令!” 没错,直到现在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承乾都没有撤去姬松大将军的职务,因此,在姬松下令后,宫内禁卫没有任何迟疑。 “老夫期望不要闹出乱子,不然必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长孙无忌怒道。 “那就不劳赵国公了,若是出了乱子,本公一力担之。”姬松毫不退让! “好了,陛下刚走,尔等就在这里吵闹吗?”谢廉狠狠瞪了姬松一眼,让他闭嘴,道:“一切交于陛下裁决吧!” 很快,殿内传出消息:国丧期间,长安防务全权交由郕国公姬松负责,如有差池,严惩不贷! “臣,姬松,遵旨!” 看也不看某些嫉妒到发狂的眼神,大袖一挥,大声道:“传令十六卫将士,紧守驻地,没有陛下旨意和本公将令,调拨十人以上者,杀无赦!” “命宫中禁卫三班值守,一切衣食住行全都在军中解决,没有解除禁令之前,谁敢出的军营一步,杀!” “城中施行宵禁,天黑之前还在城中活动者,徙千里。” “东西市照常开启,但禁止饮酒作乐,以及一切聚会,五人以上聚会者,徙三千里!” “传令大唐各处,在国丧期间暂停一切对外征战,若有人在此期间寻屑滋事,杀!” “.................” 随着姬松的命令一道道传出,本来有些混乱的长安城顿时开始有了秩序,一队队将士沿途护送百姓。百姓当得知太上皇真的走了,也只是聚在万民宫前的广场上默默送行,这一幕被还在长安停留的各国使臣看到后,都凝重不已!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啊,他们恐惧地看着无数百姓在静默,这比什么都让他们恐惧.... “快,快给国内传信,就说在一年....不,三年之内绝对不能对大唐有任何挑衅行为,不然........不然就算是神来了,也救不了我们。” 使者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好似在做梦一般.........除了恐惧,剩下的只有震撼........ 第二百七十五章 逝者如斯夫~ 一代帝王走了,一个影响着大唐数十年的帝王离开了。随着李世民的死讯传开,天下哗然,举国震动。百姓哭泣,百官痛惜。 这是一个由乱及治的时代,也是传下千秋功业的时代,更是李世民的时代。 他走了,但却留下了东及汪洋,西至波斯,北到北海,南及海峡的万里疆域。从唐初的两千万人口,到现在五千万有余,足足翻了一倍。 带甲百万,将士如云,谋士如雨,百姓爱待,百官敬重,万国臣服。 下葬之日,长安百姓默然相送,没有哭泣,只有安静到至极的注目。他们不想将他们爱待的陛下惊醒,只想他安静的离去。 李承乾、李泰、李恪等诸位皇子护送灵柩,百官跟随,数万将士严阵以待。这不像出殡,而更像是护送他们的帝王出征。 当灵柩送入陵寝,顿时哭声响彻天地,数十万人的哭泣,好似上天都感受到了悲伤,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 好畤县南,姬氏庄子,一处占地数百亩的竹林在晚风中徐徐摇曳。 一处空地上有一座竹子搭建的两层竹楼,不大,但却很精致。竹楼的二层,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手中拿着一册不知何种兽皮制成的书册。 隐约间,《山海经》三字跃入眼帘。 “蜀之先称王者蚕丛、柏濩、鱼凫、开明。是时人萌椎髻左衽,不晓文字,未有礼乐。从开明已上至蚕丛,积三万四千岁。” 苍老且清朗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缓缓道来,好似天塌下来都不会有所动容一般。 啪~ 合上书册,此时终于露出的对方的容颜,须发白如冬雪,但面容却红润如三四十,让人很难从容貌上看出年纪。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姬松背负双手,面色复杂地看着空空如野的天空,好似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又像是在问:你为何还不来? “快了,快了,你们且等等,就这几年了....” 三十年转瞬即逝,去年孩子们给他过了八十八岁大寿,他终于活到了年轻时羡慕的年纪。从心所欲,再也没人可以强迫他去做不愿意的事情了。 “爷爷,您怎么又来这了?不是说了吗,这地方太清苦了,您年纪又大了,这要是.......孙儿............” 啪!~ 姬松没好气地拍了对方一下,斜眼看去,用能把人气死的语气道:“管管管,老夫年轻的时候听你奶奶和老祖宗的,在朝廷又听你外祖和外佬的,现在终于活到了谁也管不到的年纪,怎么?现在还得听你的不成?” 姬烁一脸委屈道:“孙儿不是担心您身体吗?” “屁,你爷爷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战场上的无敌统帅,现在那些西方蛮子听到你爷爷我的名字都抖三抖,要是让他们知道老夫在家还得听小儿辈的,那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行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看到已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被自己说的郁闷的姬烁,问道。 “哦,是宫里来消息了,陛下他怕是..........”姬烁一脸悲伤道。 姬松一愣,他和李承乾多久未见了? 最近的一次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谁也没想到李承乾竟然这么能活,几年也八十了吧? 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退位,李厥继皇帝位,他就开始了十年如一日的巡视天下之旅,按照他的话来说,这辈子九成的时间都困在长安,老了当然要去他的天下看看。 于是,除了前几年身体不适回来休养一段时间外,剩下的时间都在天下各处巡视。时不时的就能听到某年某月某地有哪位官员的事发了。 这可把各地官员吓的不轻,这位虽然不是皇帝了,但他娘的比不是皇帝的时候还吓人。在位时动用酷吏,不少贪官污吏闻之丧胆。 这位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在位二十多年间,据统计,被问罪的官员足有上千人,平均每年就有50人左右,这还都是五品以上官员。至于五品以下?呵呵,那还够不上让皇帝亲自问罪。 因此,这些年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无外患,大唐国力蒸蒸日上。 大唐可不是大明,官员的俸禄或许比不上居全国之力奉养士大夫的宋朝,但比之其他朝代可以说是独一份了。 就算不贪不敛,也足够一家老小过上富足且体面的生活,要是政绩出色,那可就不得了了,一年下来的奖励比之俸禄都要高的多。 相比起贞观年间,李承乾在位期间大唐疆域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动,一眼看去,周边不是乖的不成样子的小弟,就是被大唐吓的不敢动弹的势力,就算是想打,理由都不好找。 不过,陆地上虽然变动不大,但海洋上确实日新月异。南北殷州的航线已经彻底成行,最快只需半年就可往返一次,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探索南半球的航线了。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功了。 “爷爷,爷爷......”姬烁轻声唤道。 “嗯?哦,你去告诉来人,就说本王明日进宫一趟,别搞什么排场了,看着心烦!”姬松道。 没错,在当初李世民去世一年后,李承乾就在朝堂上细数他的功绩,封为郡王,李厥登基后更是封为周王,所以,现在他是正儿八经的大唐王爵了,位极人臣说的就是他。 “孙儿明白,这就告诉使者!” 姬烁走了,姬松缓缓来到竹林深处,这里亦然有着几座墓穴。 “爹,娘,你们在地下可好?” 二十年前,母亲寿终正寝,安详离去,没有痛苦,唯一的要求就是和父亲合葬。 转头看向另外几座墓碑,其中一座规模较大,因为其中一半是为他准备的,而另一半却是妻子攸宁的。 “你倒是解脱了,却只留下我孤零零地一个人留在世间,何其残忍啊!”妻子是笑着走的,当得知远在海外的孙子成亲后,马上就要回来看她的时候,一时间兴奋过头,没缓过来,之后就是一病不起,不久就离开了。 另外几个坟茔是小竹,小青,以及清涟她们的。 陪伴自己一生的人都走了,只留下他一个糟老头子在世间一日又一日的回忆过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平静的告别! “你来了......” 万民宫,不管多辉煌的殿宇,总是会在时间里逐渐留下痕迹。三十年间,这座令所有大唐百姓自豪的宫殿,也同样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李承乾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晃着,不曾睁眼,却也知道是谁来了。毕竟太熟悉了,数十年的习惯,就算是只听脚步,就知道是谁。 服侍的宦官悄然退下,走之前还专门给这位大唐的老祖宗磕了个头,干爹说了,遇到这位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姬松也不客气,随即也躺在其身边早已准备好的躺椅上。 “你还有多久?”姬松随口道,好似在问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李承乾一愣,随即苦笑道:“你啊,这是真活的无所顾忌了,得,这也算是咱俩年轻时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啊!” “不多了,也就这几月了,还是你三儿子给诊断的,要是出了差池,回家揍他去!”李承乾眼中没有多少萧索,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姬浩? 姬松眼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还是当年老子下手快,谁也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个学医的好手,三十年间,却已经成为了大唐首屈一指的医中圣手,加上他当年留下的外科理论,更是不输于其师孙思邈。 特别是在十二年前老孙走后,更是扛起大旗,医术了得,十多年过去,早已成为家喻户晓的神医大夫。 “看你那得意的样子?想笑就笑吧,可千万别憋着。”李承乾眼中全是羡慕嫉妒,这家伙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自己本事了得就算了,但几个儿子却全都是人中龙凤。 大儿子是传国侯,与国同休,身份高贵,本事也不差。现在领着大唐南海水师舰队纵横大洋,已是成为了大唐的柱石。 二儿子被他送到海外,前些年终于探知消息,你猜怎么?那小子竟然在海外立国了,虽然在大唐看来是小孩子过家家,土地也就比夷州大点,人口不足百万,说是国家都是抬举。 但姬泽和其妻子却愣是将这样的一个地方治理成了世外桃源,大唐不少勋贵世家在去过之后都不由的在那地方置办了产业,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并且姬泽那小子还特别能生,五个儿子全都是一等一的人才。据说一个个都不想继承家业,殷州航线畅通后,几个家伙联手探索南方航线,准备在殷州大干一场呢。 姬松听到如此,也只是无奈一笑:“都一个个不安分,不过也好,在外面闹腾总比好过在家里闹腾的好,这样大家都放心了!” “呸?你是说朕小气?还是不能容人?”李承乾目怒而视。 “行了,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装什么装?给谁看呢?”姬松没好气道。 李承乾摸了摸鼻子,这些年也就这位敢在自己面前说这话,自己功业虽然比不上父皇,但在治理吏治上却极为严厉,前些年他也是看到了众人对自己的畏惧,朝堂上众多大臣更是明哲保身,人人自危,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亦然效仿太宗皇帝禅位太子,自己做起了太上皇。 事实证明自己的决定是何等的英明,不但消除了大唐帝位可能出现的纷争,更是彻底消除了众臣心中的怨气,在自己退位后,一个个简直欢天喜地,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一样朝自己涌来。 “说吧,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赶紧交代,我也就这几年了,等把你交代的事情办完,就去找你.......”姬松闭着眼睛道。 “子毅......” 李承乾微微颤颤地站起来,好似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姬松无奈,只能上前搀扶,埋怨道:“你这身子骨怎么这么差?你可比我小不少呢,到头来还要我扶着你,真是.......” 李承乾却不以为意,笑道:“挺好的,我希望你像当年扶我一样,再扶一次太子.......” “朕这个孙儿啊,唉,一言难尽。我和皇帝在还好,要是不在,怕是没人管束的住。” 姬松心中了然,当今那位太子可算是个奇葩,正经事没做几样,光做不着调的事了。但在他看来本心不坏,就是坐不住,贪玩。 “要是实在不合适,就早早的让他退位算了,朕的玄孙却是个有担当的...........” 姬松静静地听着,可怜天下父母心,更何况是是皇帝。这要是一个不好,大唐的江山社稷都得完蛋,不由得他不小心。 ----------------- 姬松来的时候独自一人,走的时候身后却跟了个跟屁虫,嘴里不停的说着话,简直就是个话痨。要是一般人早就烦了,但姬松被气扶着却总是笑着听他说,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 “老祖宗,您不觉得我烦吗?” 太子李邺突然有些犹豫道。 “烦?为什么烦?老了,就喜欢听你们年轻人说话,热闹。可别学那些见了我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的,看着就不得劲!” “真的?”李邺惊喜道。 姬松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哎,老祖宗您等等邺儿啊..........” 姬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孩子不错,要是心思能定下,不比他爷爷差,最少也是个有为之君。他现在突然有种养成的恶趣味,要是将一个人人都不看好的太子教导成一代明君,不知后人又该如何评说? 重新回到竹林,姬松又过起了隐居的生活,只是身边多了个小跟班。这家伙也没有半点太子的架子,每日不是到处疯跑,就是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着他认为的趣事,日子过的倒也生动了不少..... 这日,皇帝李厥亲自来了,身边跟着神情低落,双眼微红的太子李邺。 姬松突然明白了什么,叹道:“承乾........走了?” 李厥恭恭敬敬地行礼后,沉声道:“父皇昨晚凌晨走的,走的极为安详。” 姬松愣愣地看着天空,好似看到李承乾在向他挥手告别。良久,看向皇帝道:“去吧,去吧,去办你该办的事吧。” “老师.........”李厥欲言又止。 “去吧!”姬松挥了挥手,独自走向竹楼...........又一个熟悉的人走了,接下来就是自己了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道士(全书完) 李承乾走了,这些年走的人太多了,从母亲到长孙、平阳,再到妻妾,从开始的悲伤,慢慢也习惯了这场一旦道别就再也不见的旅程。 眼泪都流完了,剩下的只有那颗渐渐麻木的心。 程处嗣、尉迟宝琳、房俊、长孙冲..........就连那位一直想大权独揽的独孤谋也被自己熬走了。同辈人放眼望去,只剩下了自己。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再也不见,那种孤独他们怎能体会? 要不是几个孩子孝顺,不时抽时间来看看自己这个老不死,千篇一律的生活能把人逼疯不可! 三载转瞬即逝。 姬松心血来潮,突然想出去走走,想看看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大唐到底变成什么模样。 但姬松这一动,却差点让长安地震。当他走出自从李承乾死后不曾走出的竹林,他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散播开来。 好畤候府,姬润得知消息一愣,待反应过来连忙道:“快,快去准备,要是老爷子出点什么事,本侯活劈了尔等。” “不行,立马准备马匹,我亲自去。” 说完也不管众人,急忙朝族地赶去。一边疾驰,一边心中苦笑道:老爷子啊,您这是闹哪出啊,您这一动,长安那些人还能做的主? 宫中,皇帝李厥正在和大臣们商议关于大食使臣的事情,这时有人急匆匆而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顿时震惊道:“什么?老师走出竹林了?” “陛下,不知出了何事?”有大臣问道。 “快,快命金吾卫前去护卫,老师走出竹林,万万不可有任何差池,尔等务必保证老师安全。”李厥此时可管不了他,连大食使臣在场也顾不上了,急匆匆朝外走去。 不光是皇帝慌了,长安各大勋贵,世家听闻那位出了竹林,二话不说全都急忙跑了出去。 竹林外。 “阿黄,走了!” 一只长相威武,全身金红相间的大犬出现在眼前,它好似有些兴奋,朝着主人叫了几声,然后撒丫子朝外跑去。 姬松摇了摇头,这是大黄的后代,现在的大黄家族可谓是鼎盛之极,大唐哪家勋贵,世家家里没养上几只唐犬,都不好意思出门。 没错,大黄的后代族权也算是出名了,或许是传承了大黄的灵性,不但长相威猛,并且通人性,和其他的犬类一比,就好似两种不同的物种。 唐犬,这是大黄后代的称呼,也是大唐人的骄傲。 虽然没有律法规定,但众人对待唐犬的育种极为严格,不但每只纯血唐犬生下的崽子都有记录,加上唐犬很少随意交配,使得数十年过去,唐犬的血脉极为纯正。 自己这也是当初小黄临死前自个挑选的,送到他的身边,不久就走了。 以唐犬命名,更是使得大黄后代遍布大唐,都以拥有一支纯血唐犬为荣,有的更是训练成了军犬,活跃于大唐各处。 唐犬成为了大唐子民最友好的伙伴,不管是看家护院,还是陪伴,都能给人带来不少乐趣。 走出竹林,就看到阿黄在地上蹲着等待。招呼一声,也不管周围毫不掩饰的众多护卫,面对站立一旁的大儿子姬润,更是看都没看一眼。 已经六十多的姬润,作为大唐首屈一指的重臣,顶级勋贵,此时却像个孩子一样,低头不语。 一辆牛车出现在眼前,姬松扒开想要搀扶的护卫,有些吃力地爬上牛车。 “你们都回去吧,要是在长安左近老夫出了事,你们都应该找根绳子吊死得了。” 轻啪了下牛屁股,这头老牛立即慢慢朝前走去。沿途所见之人站立道路一旁,看见牛车上的老人,全都躬身一礼,却并不出声,就好像害怕打扰到老人一般。 远处蓝天白云,但却有不少地方有黑烟冲天而起,破坏了这绝美的画面。 他知道,那应该是炼钢厂的位置,时至今日,钢铁的早已走入千家万户。听说书院已经有人研制成功了蒸汽机,现在正在试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 一路上很安静,这让他有些不适,但也没说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一路上的风景却是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就好像画面流转,回到了那个功业时代一般,让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皇帝来了,也不打招呼,直接坐在牛车上,亲自驾车。 “你来添什么乱?这是把你老师我架在火上烤啊!”面对毫无皇帝威仪的李厥,他没好气道:“怎么?又有人不安分了?” 李厥也不回头,点头道:“老师明鉴,这太平日子过久了,就有些人忘记了当初艰难。前些查到不少人在和大食走私,甚至已经成一条利益集团,势力十分庞大。” 姬松默然,良久,叹道:“早有预料啊,你找老夫也没用,这就是人性,谁也无可奈何。就算今日将其铲除,要不了多久,新的利益集团就会出现。” “历史总是在重演,正如那句话,后人哀之而不鉴之,后人复哀后人也!”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的心早已看透了很多。现在大唐百姓安居乐业,遍布天下,但要说过的有多好也不见得,每代人都有每代人的喜怒哀乐,或许在他看来幸福的生活,在当代人看来却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但他们却已经开始渗透朝堂,多少官员被其拉下水,不得不为他们当做保护伞。商人利益集团和勋贵集团更是有合流趋势,但不及时制止,今后的朝堂就是他们瓜分利益的场所了。” “还请老师助我!” 李厥下得马车,躬身一礼。 “唉~” 姬松哀叹一声,示意其起身,道:“老夫已是垂垂老矣,说不定哪日就离开人世,追随先帝而去,你.......唉!” 李厥红着眼道:“爷爷将一个富强的大唐交给父皇,父皇又将一个干净的大唐交于弟子,弟子虽然功不比先帝,但却也要将一个安稳的大唐交给邺儿,这是弟子的责任啊!” “还请老师助我!” 姬松久久不语,良久,才道:“老夫会在长安暂住,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老夫倒是要看看,这天下还是不是大唐的天下。” “一些鬼蜮小人罢了,老夫还镇的住!” 李厥闻言大喜,连忙道:“多谢老师!” ----------------- 当一脸喜色的皇帝架着牛车回到长安,那些暗中观察的人全都面色大变,全都快速离去,他们要将今日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背后之人。 长安城门前,有吾位老者负手站立。 “老大,你说这次老师会出山吗?”已是花甲之年的薛礼有些凝重道。 作为大唐军中老帅,薛礼早已退出朝堂,但只要这位还活着,就没有人敢小觑。这些年南征北战,早已创下赫赫威名,勒马焉耆山,三箭定天下,更是为天下百姓津津乐道。 “老师何须出山?只要坐镇长安,天下宵小谁人敢动?何人又敢炸刺?”姬青不屑道。 老师虽然不在朝堂,但不管是他们四大弟子,还是徒子徒孙,都是大唐手握大权的柱石,军中更是威望极高。加上书院学子都念着老师的好,只要稍微传出点风声,有的是人收拾那些宵小之辈。 “那也不能大意,随后咱们就传出消息,让小崽子们都动一动,之前因为不想搭理他们,现在既然老师亲自下场了,那就是该打扫打扫朝堂了。一群见利忘义的鼠辈怕是已经忘记是谁给他们解除头上的紧箍咒的。”姬先成眼中冒出精光,他这些年虽然不在朝堂,但却在学问上日渐精神,现在更是继承老师衣钵,成为新的一代文宗。 《世界文明简史》一书,更是道尽天下各方文明前因后果,为大唐文人睁开眼,看世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算成了新史学一道的开创者。 其影响力之大,天下学子无不拜服,以与其论道求学为荣。 “是该打扫打扫了,这些年有些事情早就看不惯了。先辈们披荆斩棘,却让这些鼠辈窃取盛世果实,这就是在打我们的脸。”王玄策眼中冒失危险的光芒,也就是年纪大了,要是放年轻那会儿,早就收拾那些人了,不杀等着过年不成? “有些人简直是贪婪至极,刚平了世家,这些利益集团却跳了出来,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不成?”张仁亶道。 没错,此人正是小猫的夫婿,当年出走西域后,凭借过人的能力和胆识,很快就脱颖而出,短短十年间就位列内阁阁老,领刑部尚书事。 现在有儿女三人,子孙满堂。早些年功成名就之后登门姬氏,姬松也就顺水推舟,顺着台阶下了。年纪一大,什么事都想开了。为此小猫喜极而泣,终于放下了心中执念。 姬松知道,这些年要不是姬润这个大舅哥扶持,张仁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有如此成就。他虽然知道,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没看到罢了。 “来了!” 就在这时,牛车来了,四人连忙上前,躬身道:“弟子姬青!” “姬先生!” “王玄策!” “薛礼!” “拜见老师,祝老师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小婿张仁亶,拜见泰山大人!” 姬松伸了个懒腰,皇帝早已离去,在得到姬松承诺后,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谋划了。 “是你们啊,看着身子骨还行啊!” 姬青闻言笑道:“托老师的福,我们都还不错!” “嗯,嗯,那就好,那就好啊!” 王玄策亲自牵着牛车走进长安城,其余三人都站在牛车一旁。随着牛车进城,不知不觉中,道路站满了长安百姓。 他们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车上的老人,他们清楚,就是有着这位老人镇着,这些年很少见到兵乱,要是这位不在了,他们也不知道这样的盛世还能持续多久。 “奶奶,那位爷爷是谁啊?怎么这么多人给他让行?” 这时,路边传来一声童音,童真的话语,让姬松回头望去,或许是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小女孩连忙躲进老妇人的怀中,但那清澈的眼睛却始终看着他。 “那是咱大唐的老祖宗,可不敢对老祖宗不敬,快去叫声爷爷!”面对奶奶的催促,小女孩冲着姬松脆生生地喊了声‘爷爷’。喊完就立马害羞地藏在了奶奶身后。 “唉,好孩子,来,这是爷爷送给你的礼物,等你将来长大了,就当做嫁妆吧,愿你找一个如意郎君!”姬松笑眯眯地将一只玉佩递了过去。 “哎,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老妇人连忙拒绝,但他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拿着吧,老夫和这孩子有缘,就当留下个纪念吧!” 将玉佩留下后,牛车继续启程,长安百姓越聚越多。他从众人眼中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期待,期待他能改变现在的现状。 姬松苦笑一声,对一旁的姬青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民心啊!” 他没想到短短数十年间,那些人给大唐百姓们带来了多少不公和无奈。他早就应该想到,金钱腐蚀权利,权利为金钱服务,这是人性的恶啊! “去吧,告诉他们,大唐盛世不是让他们作威作福,更是他们个人一等,操纵天下的舞台。商律.......是该改改了!” “还有大唐律,有些地方已经不适应现在的大唐了。” 四人听着一震,老师他要.......修改法律? ----------------- 唐,龙凤五年,早已不理朝政的前麒麟阁首辅姬青,上书皇帝李厥,言大唐日新月异,新事物层出不穷,早先律法早已不能适应时事,请求陛下召集天下精通律法,及大儒宗师入京重修律法。 皇帝李厥才去众多老臣一经后欣然同意,并命大唐周王之子,与国同休的好畤候姬润主持此事。 龙凤七年,新的商律,大唐律修订完成,当公布之后,天下哗然,商贾惊惧,百官惶恐,上书阻止之奏章铺天盖地朝皇帝涌来。 但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大唐各大军团集体出动,分布天下大个紧要关口和城池。强行施行新的大唐律和商律。 不但向天下商贾按照收益收取重税,更是限制了大唐商贾涉及行业,凡是有关民生经济之列,全都不许涉猎其中。 另外,早已沉寂的百骑司,监察司,以及军方的军情司全都出动,监察天下。凡是触犯法律者,全都严惩不贷。 更是规范官员行为和施政纲领,地方主官权利三分,县令、县尉,县丞,分管施政、军事、司法。另立税务司主管税收,直接受朝廷内阁管辖,不受地方官员任免。 龙凤十年初,皇帝李厥崩殂,太子李邺继位。 这位不被看好的太子初一继位,本以为能松一口气的官员,差点闪了老腰。李邺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确认先帝的施政方针,不但没有放松,更是在很多地方加强。 随后更是对军队大洗牌,很多滥竽充数之人全都罢黜。 如此,三管齐下,加上两代帝王不断加强,天下风气为之一顿,霎时开始逆转。商贾得到限制,百官头上悬了把刀,勋贵全都当起了缩头乌龟,丝毫不敢冒头,生怕被这位新帝惦记上。 新帝取年号建德,意思就是重新建立道德,讽刺意味极重,但这位却是乾刚独断,丝毫没有听取朝臣意见。 建德三年,李邺正在早朝,突然,一声悲戚之声打破朝堂。只见一人踉跄跑进大殿,大声道:“陛下......周王......周王他.......” 不等说完已经泪流满面。 “什么?说,周王怎么了?快说啊!”李邺就像是失智的猛兽,死死拉住对方衣领吼道。 “好畤候来报,周王殿下于今日辰时与世长辞,周王他......甍了!” 蹬蹬~ 李邺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悲戚道:“上天待朕何薄也,我大唐痛失柱石,啊~痛煞朕也......噗!” 心情激荡之下,李邺竟然吐血而出,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快醒醒,来人啊,快去传御医......”众大臣惊惧不已,周王老人家刚走,要是陛下出个什么事,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 白茫茫的九嵕山旁一座小山下,一位白发苍苍,脸上满是风霜的老者矗立于此。仔细看他的袖筒却是空荡荡的,在寒风中随意飘零。 “没想到贫道还是没有赶在你在世的时候回来,你可知老道我这些年遭受到了什么?” “老道是应该谢你,还是应该恨你?” 眼前之人不是他人,正是当年前往西方传道的龙虎山张少陵! 数十年的时间,在宗教氛围浓厚的西方传道,这和挖他们的祖坟有什么区别。他这双手臂,就是在一次迫害中失去的,要不是大唐突然出手施压,自己早就是黄土一杯了。 但他的苦没有白受,数十年间,中原道家子弟前赴后继。前有李淳风,后有他张少陵,加上道家前所未有的团结,数千人的努力,此时,终于在西方站稳脚跟。 虽说还不能和那些大宗教相提并论,但至少有数个国家信奉道教,更是视为国教。华夏文明也因此传道西方,并慢慢被人接受,更是以习汉字,说汉话为荣。 “多少前尘功业,都付一捧黄土,郕公,贫道真的累了,只想在最后的日子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他亲手建立一座简陋的茅草屋,面对如此,姬氏一直视而不见,只是每隔几日会送上吃食。 从这日开始,不管外面发生怎样的变化,一直有一个老道士守在这里,每日对着墓碑诉说着他多年的往事。 直到有一天,姬氏子孙前来拜祭时,看到的只是一堆灰烬,以及消失的茅草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