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鬼语之乱世神祸》 第1章 楔子(处女作,轻喷) 我从小就是个身体羸弱的,不讨喜的家伙,父母也有些不待见我,我从小跟着我爷爷长大,我也听爷爷讲过许多奇异的故事,也有很多让人似懂非懂的书籍,涉猎广泛,里面记录了不少风水知识,阵法邪术,灵巧机关。我常常翻看,也请爷爷解答疑问,爷爷也不推辞,每次询问,必有所解。 后来,我发现自己能看到,听到别人察觉不到的东西,在某些特殊的地方,我甚至能真切地看到亡灵,这让人们对我更是疏远,甚至背地里叫我“怪胎”,“神经病”,人总是对自己解释不了的东西表示恐惧,厌恶等负面情绪。难得的是,除人之外的其他生物都是很乐意和我接近的,因此,我在野外,有许多动物朋友,行动处,野狗尾随,狸奴远观,飞鸟探路,有时候,我倒是切实的觉得,这些禽兽可比人要可爱的多了。 多年来,我在外漂泊,居无定所,以给人看相,算卦混个温饱,所给的卦辞大多都是劝人行善,坚定信念的。不同于那些油滑的奸诈道人,愚昧的肥肉块,我并不屑于用自己的卜卦,风水才能捞钱,加之我本来也社恐,不善言辞,自小就有不足之症,饮食上短缺不得,钱财总是捉襟见肘,幸而从来没有得过重病,孔方(票子)兄也每日都会跳进我的衣袋,每日倒也过的舒畅,只是没有一个房子,还是感觉没有归属感,就像流落到城市里的野人一般,不伦不类的感觉。 有一晚夜宿山寺,这里人迹罕至,看起来长久不曾修缮,荒草丛生,十分破败。当时虽然是盛夏,这里却显得十分阴冷,天黑下来连虫鸟的鸣叫声也听不见一点。不久见一老者,背书箱而来,老者与我簇火,邀我坐地洽谈,向我讨要一些肉干,馕饼,劣酒来食用,当问及老者年少之事,才知老者已非人类,乃是一只亡灵。 老者姓虞名初,号“黄车使”,乃西汉小说家百晓生,小说家所做的事以记录民间街谈巷语为主,虽然自成一家,但被视为不入流者,所以有\"九流十家\"之说。小说家者能代表平民社会之四方风俗。然亦因其之小道,而不为世人看重,最终导致其流派没有传承,人脉单薄。 老者说到这里,神色凄迷,然后解书箱,拿出书籍与我借火光同观,等到了凌晨时分,天光将晓,老者突然暴怒起来,撕毁书籍,大声哭泣,说道:“小说家之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此等无可考究之书,误人不浅。”言罢,投书于火中,一时间火光大盛,人不可近前,等到火光渐灭,天已破晓,老者也不见踪影。我心下忧郁,觉书中故事不应于此绝迹,便按照记忆,用自己鄙陋的文字,将此书情节复述而出。此故事起于玄冥山海界,本应命名《玄冥山海传》,然故事所述乃诸位少年英雄行走江湖之事,又应得名《玄冥诸子》,此故事得知于亡灵老者,不可忘本,深思熟虑之下,便更名为《听鬼语》。 第2章 追杀 夜晚的小路上寂静得可怕,头上的月亮也模模糊糊,洒下血红的光辉,风沿着羊肠小道横冲直撞,带来远处亡魂的尖叫,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小路上闪过两个人影,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十来岁左右的小孩,他们神色张皇,在后面更是有几个执刀持枪的凶恶大汉,喊打喊杀地追逐他们。 孩子身上明显有几道伤口,由于流血,脸色苍白,男子很瘦,竹竿一样的身材,背着把黑伞,也是重伤的模样,没跑几步就被追上,围在中间。 “跑啊,怎么不跑了,啧啧,有好些年没有吃过人了。”为首的大汉咧开大嘴,“兄弟们,往日亡灵也倒吃腻了,今天换个口味,打打牙祭。”说着,张开大手,一把提起小孩。 “住手,放开他,”中年男人大叫一声,拿起伞敲向大汉手腕,大汉吃痛,丢下小孩,“文砯,快跑。” 孩子好像是适应了这种逃亡的生活,刚落地就跑了出去,随即,就有两个恶灵追了出去。 “麻蛋,跑了。”大汉勃然大怒,一刀砍翻中年男人,踩在他的脑袋上,“管正啊管正,你好好的阴差都当不了,非要保这个孩子干什么,听我一句劝,我们一起吃了他,毕竟,在这玄冥界,人类可不是经常能吃到的。” “外公,看来,那亡灵,还有孩子有危险了。”不远处的一座哨塔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向一个老人说,“我们要不要去帮他。” 老人正是这桃止山桃阜亭亭长,陆处之,少女正是他的外孙女,邹润。 桃止山位于东山区,向北接北山区,东临东海,地势偏远,向来是镇压恶灵的所在,此地可与冥间鬼门关相通,冥间历来以鬼帝郁垒,神荼管理。 “桃阜亭不算很偏僻的地方了,以往是绝没有恶灵出现的,今天的情况有点反常啊。” “外公,我们应该先去救人。”少女抱怨一声,招呼身边的壮汉,“相柳,我们走。” 那恶灵拿起伞,对准管正的脑袋,“伞,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竟然畏惧这把黑伞,老兄,你也不想这把伞的伞尖插入你的头颅吧?”身后其他的恶灵笑了起来。 不多时,两个恶灵抓着文砯回来了,“吆,宝贝,你的管正叔叔在这里呢,来,让他看看我们怎么吃掉你。” 一团灵力袭来,在半空中炸开,恶灵们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纷纷躺倒在地,不住地惨嚎,翻滚。 “咦,没有灵力,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在玄冥界,没有灵的人类是无法生存的。”邹润诧异道。 “可恶的小丫头,很好,我要杀了你。”那恶灵爬起来,丑陋凶恶的面孔上多了些腐蚀过的伤口,看着更是狰狞。 “相柳,不魔族化,可能应付。”邹润问。 “手拿把掐。” 相柳冲上去,没有一个恶灵是他的一合之敌。有个恶灵避开他,径直扑向邹润。 “大胆。”相柳暴怒,身体半魔族化,伸出其中两只蛇头,咬住那恶灵,剧毒直接让那恶灵魂飞魄散。 “怪物,怪物。”文砯十分惊恐,瘫倒在地,不住抽泣。 “小弟弟,在玄冥界,人想要活下去,必须要得到英灵的庇佑,像你这样没有英灵的人,倒是不多见。”邹润说,“不过,英灵也可以后天获得,听外公说,玄冥界不少强者,也是没有先天英灵的。” “要想成为强者,必须得要有英灵吗?”文砯缩着身子,问。 “嗯,不过,要获得英灵,你得让他们觉得,你值得他们为你卖命。” “那,那个怪物……” “怪物,”邹润扑哧一笑,“他叫相柳,传说是共工的臣子,是我的先天魔灵。英灵种类大致分为五种,英灵,生前是人,有卓越的能力,兽灵,一般是一些灵智开化,具有特殊能力的兽类或是妖族,仙灵,生前是修道者,习得各种法术,魔灵,拥有狂暴神秘的力量,最强的是神灵,他们的力量是人的身体无法承受的,神灵天性高傲,绝不会屈身为人类卖命。” 说话间,相柳已经把那些恶灵全部料理,他提着晕厥过去的管正,“管正叔叔,”文砯焦急道,“他怎么了?” “他受伤过重,身上的灵力已经开始消散,刚刚给他注入了一些毒素,也只是封住他的经脉,强行吊命罢了。” “相柳,能救回他吗?”邹润拉开相柳,低声问。 “命可以吊住,不过,他以后不能使用灵力了,不然,随时都有魂飞魄散的危险,换个说法,他已经废了。” “嗯,先把人带回去吧,留不留的,让外公定夺。” “我叫邹润,我外公是这桃阜亭的亭长,你叫什么名字?”邹润走向文砯,问。 “文砯。” “你叔叔受伤很严重,我带你去我家,先给他疗伤。”说完,不等他回答,招呼相柳扛起管正,就拐进一个院子。 “外公,我今晚的表现怎么样?”邹润安顿好文砯,笑呵呵地问。 “一塌糊涂,对灵力的掌控不纯熟,导致出拳力度参差不齐。”陆处之佯怒。 “那文砯,还有亡灵管正,要不要收留他们。” “你是家里的半个掌柜,你看着办 ,好了,该睡觉了 ,恶灵闹得,一宿没睡,明天加强训练。” 管正一直是到第二天晌午才醒的,院子里,陆处之正在对邹润进行特训。 “外公,差不多就行了呗,有相柳的毒素辅助,差一点影响不大的。” “差一点,平时训练的时候,总是差不多就行,战斗中,细节决定胜败。” “在下管正,谢过恩公救命之恩。”管正对陆处之躬身谢道。 “嗯,方便说说,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毕竟,桃阜亭向来是不会有恶灵出现的,何况,恶灵怎么可能会对阴差动手。” “这,”管正思索了片刻,“冥间三千年有一劫数,宗灵宫孔任趁劫数闪击酆都,罗酆山转轮珠丢失,我的上司谢必安,范无咎两位大人也在战役中身陨,如今寄灵于伞。” “那,文砯那小孩?” “他自幼就双亲离世,我照看他长大的,本来是打算带他投奔桃止山鬼门关鬼帝郁垒,神荼的,没想到消息走通,半路被恶灵追杀。” “嗯,干阴差这行,会得罪不少恶灵吧?”陆处之说。 “是啊,之前是为罗酆山跑腿,自罗酆山被袭击,想杀我的恶灵也不少,报复也就如影随形了。”说完,管正忽然下跪。 “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陆处之连忙上前,搀扶管正。 “恩人,管正有事相求,我受伤过重,已经是个废人了,文砯,这个孩子就请恩人收留了。” “文砯,跪下。”管正转头,对文砯厉声道。 “这,不用这样,桃阜亭这里也还算安全,住几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陆处之说,“你们以后就留下来,这里恶灵也少,出点乱子老头我也能处理。” “谢恩人。”管正叩首。 “真香,文砯,没想到你手艺真好啊。”晚餐,邹润嘴里憋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文砯面色有点局促,没有说话。 “明天你也和我一起训练吧,自身实力不够,是没有亡灵认你为主的。”邹润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说,“外公也就不揪着我一个人说了。” 文砯听后看向陆处之,对方神色自若,不起波澜。 之后,小院里多了个苦练武艺的孩子,他拜陆处之为“爷爷”。 第3章 寒骨狱 两年后。 桃阜亭,寒骨锁灵狱,这里阴风阵阵,风声里夹杂着恶灵的咆哮,越往里走,空间越是狭小,也越阴冷,文砯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起了鸡皮疙瘩,这里监押着各种恶灵,两年里,文砯一直刻苦训练,不住询问“我有拥有英灵的资格吗?”得到的回答却大多都是“不行,你还差得远。”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世上的人,起点不尽相同,有的人含着金钥匙出生,天生拥有英灵,有的人,经过刻苦训练,冒着生命危险才能获得英灵,文砯握紧拳头,觉得这一切是多么讽刺,父母可是引灵人,天生拥有英灵 ,在和强敌搏杀中英勇捐躯,自己刻苦训练,整整两年了却没有拥有英灵的资格。 “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文砯心道,“陆爷爷,邹润姐,今天,我要凭自己的能力,收服属于自己的英灵。” 打定主意,文砯运转灵力,大呼,“沉睡的亡灵啊,如果有愿意追随我的,我愿意成为你寄宿的主人,在认我为主后,你也将变得更加强大。” “桀桀桀。”一阵怪笑声传来,黑暗中走出几个亡灵,“吆,是个毛头小子啊。” “刚好敲锣的槌断了,卸下他的腿,用腿骨敲。” “长的挺清秀的啊,这脑袋瓜,割下来哥几个蹴鞠去。” 又是一阵怪笑声响起。 “将军,您怎么来了。”一个亡灵分开众人,走上前,身后的亡灵纷纷退让开,“我怎么就不能来瞧瞧了?”那个亡灵大剌剌的说。 “将军言重了,请便。” 那亡灵看着文砯,说,“我就是这寒骨狱里最强的亡灵,凶虐将军,你既然要找任你为主的英灵,总得让我试试你够不够格。” “来吧。” “文砯不见了。”邹润是最早察觉到他跑出去的。“管正叔,你知道他跑哪里去了吗?” “不知道。”管正摇头,“他一直都想收服自己英灵,不会偷偷跑出去了吧?” “坏了,寒骨锁灵狱,”邹润大惊,“那混蛋,八成是跑哪里去了,你去找我外公,我去找他。” “好。” 文砯到底是个孩子,不出三合,就被凶虐踩在脚下,“孩子,就这点本事,怎么敢在这找碴,废你条胳膊,叫你长长记性。” “坷垃。”凶虐捉住文砯的左臂,反向一折,疼痛从手肘传到大脑,致使他发出一声惨叫。 “弟兄们,这小子交给你们了,给玩坏了,这寒骨狱里可就没解闷的东西了。” “放开他。”邹润赶到时,刚好看到文砯被踩在脚下。 “嗯桀桀桀桀,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的。”凶虐不以为意。 “我说放开他。”邹润大怒,“相柳,出来打架了。” “先放翻十个,我七你三。”相柳握紧拳头。 邹润灵力放开,每招都是竭力打出,一时间压的三个亡灵只能招架,相柳以一敌七,运起身法,瞬间打翻七个,和凶虐斗做一团。 “只是这样吗?”凶虐冷笑,“那也不够看啊。” 凶虐不愧是寒骨狱里最强的亡灵,出手就和相柳打的不相上下。邹润打翻那三个亡灵后,气喘吁吁,心想,“外公教训得不错,我的确不能熟练掌控灵力,仅仅是这种水平的战斗,就能消耗我不少气力。” 相柳被凶虐击飞出去,砸倒了一段短墙,凶虐的左手已然变成了一只凶恶的兽头,血盆大口里撕咬着一团灵力。 “这只异兽狍鸮,在这狱里被我击败,在这长久的岁月里与我融合,他给予了我一些新手段,我可以吸收亡灵的灵力,获得专门针对他的抗性,你的毒,对我造成的影响,可忽略不计。” “对手出乎意料地强。”相柳爬起来,“不能完全魔族化,我胜不了他。” “是我太差劲了,目前的水平不能让你尽情战斗。”邹润自责道,“就连在自己的地盘上,都护不住自己的弟弟。” “知道自己的不足,还不认真训练。”陆处之迈着步子,走过来,径直抱起文砯,给他接上胳膊。 “哦,陆亭长,我们在这里和两个孩子玩,你也要一起吗?”凶虐笑着说。 “不了,这两小孩我得带回去,管教不严,给你添乱了。”陆处之笑着,继续给文砯处理着断臂。 “哦,那倒没有,”凶虐左臂凝聚灵力,“你倒是有点麻烦,请去死吧你!”一团带有毒性的灵力轰向陆处之。 “狍鸮的能力不止于此,它还能复制吸收灵力的属性,打出相似的攻击。”凶虐得意道。 “不怎么样。”一个身着紫袍的庄严身影浮现,他手里拿着一支毛笔,一点一画,接下那团灵力,书画出一道符,正是陆处之的英灵,陆修静。 “处之,九转度恶锁魄符,可还合适。”陆修静说着,毛笔隔空一点,那道符便打入凶虐体内。 “嗯,毒灵力画出的锁魄符,发作起来会更痛苦吧?”陆处之笑着问。 “试试便知。”陆修静发动锁魄符,凶虐便瘫软在地,左右翻滚,这种疼痛让他眼前模糊,嘴唇哆嗦,不住地呻吟,甚至升起了自杀的念头,但剧烈的疼痛让他连自杀都做不到 ,不多时,就连呻吟声都叫不出来。 “走吧,孩子们,回家,我叫管正准备晚餐了。”陆处之笑着。 “等等,这是什么符?”陆修静收了法,凶虐缓过气,问道。“要帮你解开吗?”陆处之问。 “谢……谢亭长。”凶虐哆嗦着道谢。 “不行,他刚刚还想杀了我和文砯。”邹润抗议。 “看来不能解,我们家小掌柜不让。”陆处之还是笑着,“走了,回家。”一点也不理会趴在地上的凶虐。 文砯跟在最后,垂着头,晃晃悠悠地,“看来,我真的没有拥有英灵的资格,只能依赖别人的保护。”文砯想到,眼前一片模糊,泪水从眼角溢出。 刚回到小院,邹润冷不丁地转身,一巴掌甩在文砯脸上,提起他的领口,骂道:“你这个混蛋,你跑到寒骨狱去闹,哪里关押的是历年来从玄冥界抓捕的为祸一方恶灵,个个恶贯满盈,你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我训练了两年,我也想有英灵和我并肩作战,我明白没有先天英灵,我就得比你更玩命。” “够了,你没有先天英灵,就跑去寒骨狱作死,我虽然有先天英灵相柳,难道他就甘心被我随意调遣吗?”邹润深呼吸了下 ,“我三岁的时候,外公带我训练,教我读书,五岁我才感应到灵力,认识到体内有魔灵,相柳。”邹润拉开衣领 ,露出肩膀处的一道伤疤,“这道疤 ,十岁时,相柳给我留的,那次挑战相柳,我差点被他打死。直到十四岁,相柳才愿意认我为主。这怎么讲?你天生就不及我,付出的努力也不及我,就想获得和我比肩的实力,你是觉得我这样条件良好又努力的人是傻子吗?” 文砯说不出话来,仔细一想,她说的也是事实,自己没有先天英灵,训练时间也远不及她,自己这样怎么可能有强大的亡灵认主? 邹润气呼呼地,也不搭理文砯,甩上门出去了。 “走吧,咱俩去山顶逛逛。”陆处之对文砯微笑着。 “嗯,爷爷,我是不是很差劲?”文砯低着头。 第4章 开小灶 “比我年轻时强。”陆处之背着手,“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不等文砯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亡灵们不会等着让我们选择,他们生前也是英雄,眼光不差,也会自己选择主人,成就一番大业,至于寒骨狱,我不觉得哪里的亡灵会臣服你。” “我想成为强者 ,不再受你们的庇佑,甚至保护你们,最差做到自保也好……”文砯嗫嚅着,声音也小到听不见了。 “哦,成为强者,不一定要有亡灵认你为主,以后你会遇到一个人,视觉模糊,身体枯槁,体内无亡灵寄居,可他,是玄冥界最强的人类,也是现在最强组织的首领,他叫孔任。” “听说,他在五年前就被冥间通缉 ,至今没有被抓捕。”文砯接话。 “不说他了,我们若是安分守己,他也不会和我们产生交集。”陆处之说,“你看,桃止山夜景怎么样?” “挺好的。”文砯有些心不在焉。 “来,给你开开小灶。”陆处之看着文砯,“你知道引灵人的战斗方式吗?”。 “引灵人的作战方式最常见的有三种,召唤术,召唤英灵进行战斗,一般有英灵的都会掌握。特殊合体,和英灵有相似攻击手段就可以把这种攻击方式的威力最大化。合击技,自己和英灵的灵海形成一个小循环,聚集两人的力量,爆发极大的威力,也可以针对不同的敌人给英灵的进攻提供辅助。”文砯说。 “不错,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能力,通感术,你的意识和英灵的意识建立联系,英灵会把他的攻击招数,法诀传进你的意识,不过,这会影响人的性格,以及行为习惯。聚灵甲,英灵附着在人的体表,形成一层甲胄,对人体进行加强和保护,和其他英灵主攻的手段不同,这招是让人主攻。” “这样面对一些克制英灵的对手,就不会左右支绌了。”文砯答道。 “不错,和英灵合力攻击的手段还有很多,遇到任何对手,都要全力以赴,不可掉以轻心。”陆处之说,“具体的,等你以后成就大宗师了,你就都懂了。” “明白,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来,咱爷孙来练一路拳来。”陆处之说着,挥拳向文砯面门冲去。 文砯左臂有伤,只能以右手抵挡,好在陆处之也不施压,也只出右手一遍一遍的给文砯喂招。 “好小子!打得挺稳啊!”陆处之微笑着,“注意了!脚踩涌泉,通地合阴,头顶百会,通天合阳,内外相济。踩稳步法,稳健重心。” 俩人把所有招数都走了一遍,陆处之夸到:“打得不错,拳路挺齐整,就是你这步法,不稳。和润儿相比,她倒是步法稳健的多,但是拳路,没你稳定。” “其实修行这种事,以脉为始,营其所行,制其度量,内达五脏,外别六腑,先成精,精成而生烈,无入脉,脉道以通,气血乃行,故能决死生。” “百会朝天,通天合阳;气沉丹田,涌泉接地,通地合阴。人体内的阴阳小循环,与天地阴阳的大循环合为一体。天人合一从这里开始。百会一通,人体阴阳气进到五行大循环相融。百会深系脑髓,受天地之气,通督全身之气血;为诸阳之会,聚五脏精华之血、集六腑清阳之气,皆汇于此,此为生命之大穴,故能决生死。” 陆处之说完,摸了摸百会穴所在的地方,“百会为诸阳之会,百脉之宗,而百会穴则为各经脉气会聚之处。穴性属阳,又于阳中寓阴,故能通达阴阳脉络,连贯周身经穴, 刺激这一点能牵动周身筋脉。” “所以,不管再怎么厉害的高手,只要百会被抡一下,嘿嘿嘿……”文砯露出了一个奸诈的笑容。 “那你试试,你能不能摸到我的百会穴。”陆处之说着,便带着挑衅的语气说:“我单手,你都摸不到我百会穴的。” “我不信。”文砯叫着,伸手就抓向陆处之。 一个时辰之后,文砯呈大字型的趴在了地上,“我说你摸不着的,你还非要掂量。”陆处之说着,伸手拎起文砯,“怎么,手又断了吗?” “嘿,这下我摸到了。”文砯跳起来,借着陆处之弯腰的功夫,手指按到了他的百会,“爷爷,没想到你也会翻车啊!” “臭小子,你玩赖。”陆处之佯怒道。 “爷爷,你也没说结束了啊。走吧,我们该回去了!”文砯说着,单手撕开嘴角,扮了个鬼脸,蹦蹦跳跳的下山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文砯就看见管正抱着黑伞在等着他了,“我有事情跟你说。”管正说着,便把伞递给文砯。 “管叔,有什么事就说吧!”文砯倒了杯水,“边喝边聊。” “你想拥有英灵,对吧!”管正开口问道。 “谁不想有呢?有了英灵,实力可是会有一个很大的飞跃,你说是吧,如果我有强大的英灵,我们之前也不会被几只恶灵追杀。”文砯看着管正那张瘦削的脸,诚恳的说道。 “好好养伤,我帮你物色了合适你的英灵。”管正说完,看着文砯垂在胸前的左臂,“你的伤严重吗?” “小事儿,就是脱臼了,骨骼复位了过会儿就恢复了。”文砯兴奋的问道,“你帮我找的英灵是谁啊?给我讲讲。” “以后你会知道的。” “以后,以后是多久啊!”文砯问道,“管叔,我不想再被人庇护着了,我也想保护别人,最起码要能保护我们两个。” “别多想了,你才十四,你还是个孩子,以后的日子还长,再说了,陆亭长他们也不会让一个孩子孤身犯险的。”管正说着,撑开黑伞,对文砯比划着上面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的符文,“来,我教你点别的,以后出去闯荡,不能只考拳脚功夫,还得会点别的。” “哦,这个是什么?”文砯好奇的凑过头去,看着伞面上的符文,问道。 “谢,范两兄弟在人间自缢后,他们遗物,便是这把黑伞,这把黑伞被人间重情义的人收藏,我是阴差,自然就有亡灵贿赂我,希望能对他们给予照顾,这把伞就是那时候顺到手的,后来还在征得原主人同意后,我请了老前辈在上面刻画了各种符文,打造成了一把优秀的法器——镇魂伞。” “来,这玩意使用起来难滴很,有你好好研究的了!”管正说完,便向文砯介绍起了一些它的基本用法。 就这样过了数月时间,转眼就是除夕,文砯看着忙忙碌碌准备年货的管正,问道:“管叔,你上次过除夕,是在什么时候?” “上次,当然是在上次的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管正说,“那时候啊,哪有现在好,君王宠信宦官,用人不当,后金挞子入关,叛乱四起,人都活不下去,年还有个什么过头。” “好了,除夕佳节,我们说点喜庆的。走 ,放烟花咯。”文砯笑着。 “你去和邹润玩去吧,千万小心火烛!”管正说着,看着打扫干净,挂上红灯的庭院,微微叹息。 “怎么?有心事!”陆处之刚巧看到,问道。 “没事,就是想起我少年时初出来涉世交友,视朋友不甚爱惜,到了现在,回想旧朋友,感觉其味深长。我这一生聚散离合,七零八落,或许偶然还有几个朋友在世,但是无法和他们联系,也倒有点想念,旧友情深,让你见笑了。”管正说。 “理解,你这类人,重感情,怀旧,那些事都是你逝去的青春,应当为他们遥敬一杯。”陆处之说着,提出一壶老酒,“走,难得今年添了两双筷子,和小朋友一起喝点去。” 第5章 敌袭 总有一些糟心的事,会特意挑选一个很好的日子,破坏你的好心情,哪怕那天是除夕佳节,而我们通常只能默然面对。 一条人影游荡在桃阜亭,这人典型的欧洲面孔,穿黑色燕尾服。 在踏进桃阜亭之前,他就打定主意,“今晚进攻桃阜亭,拿到鬼兵玺,可就能号令关内数十万阴兵,对协会可是大功一件。” “你们几个,去寒骨狱搞点麻烦去。”来者命令身边几个亡灵。 “遵命,奈乐大人。” 腊月二十九,是除夕的日子,桃阜亭众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嘿,小伙子,你别喝了。”陆处之抢过酒壶,看着文砯,“你要喝醉了。” “爷爷,你都说那个谁十二岁都结婚了,我都十五了,还不能贪两杯吗?”文砯说着,就要拿过酒壶。 “那能一样吗?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处之坚持道,“抿一口就行了,小孩子不能多喝酒。” 在察觉到寒骨狱有动静后,陆处之打着酒嗝,和陆修静深一脚浅一脚地去了。 “爷爷他不会出事吧?”文砯显然有点担忧。 “不会,有陆修静照看,能有什么事,来,咱们喝。”邹润倒上酒,一口闷下。 邹润显然喝多了,脸色潮红,眼睛微微眯起,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很快就趴在桌子上了。 “姐,姐。”文砯推了推,笑了起来,一旁相柳和管正也笑着,“醉了,她喝多了。” “除夕快乐,朋友。”奈乐冷着脸,踏进小院,“不一起喝点吗?” 这家伙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不欢迎,滚。”相柳生硬的拒绝。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奈乐,协会的十大管事之一……” “关我什么事,没事就滚。”相柳打断他的话。 “打断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开膛手杰克,干掉他。”奈乐明显生气了。 开膛手杰克,身穿黑色燕尾服,头上一顶礼帽,左手手指上用灵力附着五把手术刀,脸上仿佛有一层浓雾,看不清五官。 左手一抡,化灵为刃,向相柳打去,相柳使个身法,避开,酒精都散出体外,和杰克斗在一起。 “我来是为了找件东西,鬼兵玺,”奈乐强挤出笑容,“孩子,不要挡着我,你也不想被杰克开膛吧?” 不远处和杰克打斗的相柳身上已经出现了伤口,相柳是比杰克更擅长战斗的,只是邹润醉得不省人事,杰克伺机攻击邹润,不断消耗相柳,致使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此人身上血气浓厚,杀意不足,看来喜好肢解,虐杀。”管正说。 “怎么能这么说?那些废物能为我的兴趣爱好献出生命,也是实现了自身的价值。”奈乐不以为然。 “这种残忍的手段被你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看来,你今晚是走不了了。” 奈乐大笑起来,“你倚仗的是陆处之吗?那个醉老头,虽然我不及他,可今晚,在我设计的陷阱之下,他离不开寒骨狱了。” “至于你们这两个废物,你觉得能阻止我吗?”奈乐嘴角上扬,“我今天格外兴奋,协会统治玄冥界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文砯不和他废话,欺身而上,不过,战不过十招,就被奈乐一脚踢飞,管正拿着黑伞,也抢攻上去 ,被奈乐一个擒拿,卸下伞,提着纤瘦的胳膊一个背摔。 “一个孩子 ,一个不能使用灵力的废物鬼差,你们拿什么阻止我?”奈乐打得二人节节败退,从前院打到后院。 后院里有一棵大桃树,要数十人合抱才能绕它一圈,树高百丈,不过枝叶凋零。 “在同龄人中,你已经很出色了,不过,你还差自己的英灵……嗯,目的地到了。” “啊,这就是大桃木啊,即使已经凋零,不过还是令人震惊啊,毁了倒也可惜。” “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是哦,你们连这桃止山的秘密都不知道,这颗桃树,能加强玄冥界和冥间鬼门关之间的结界,把两个世界彻底分隔出来,毁了这颗桃树,玄冥界,冥界都将会是一场浩劫。”奈乐冷笑,“不仅如此,冥间三千年一次的劫数降临,为了防止冥间地狱恶灵冲击结界,鬼兵玺也会被藏于树里的一处异空间,加固结界。天堂地狱,仅一树之隔。真是可笑。” 一旁的杰克也已经击败相柳,左手的手术刀,已经探到相柳小腹,“你很强,可是你们和我们灵海差距太大了,死在我手里,你应该感到荣幸,毕竟,你是第一个让我想剖腹的男性。” “杰克,先干正事,”奈乐叫住他,“先砍掉桃树。” “fuck!”杰克骂了一句,起身走向桃树。 “别想过去。”管正提起伞,扑向杰克,可他如何是杰克的对手,战不过五招,杰克手上五把手术刀插入管正胸膛,直没入柄。 管正跪了下去,倒在地上,想起自己曾经的誓言,“文小鸟,救命之恩,我管正看来是无以为报,今日之事,唯死而已。” 邹润醉醺醺地爬起来,看到管正跪下去,瘫倒在地,相柳已经失去作战能力,躺在地上,腹部被切出了一条极深的伤口,杰克挥舞着手术刀,走向文砯。 那时邹润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酒都当冷汗出了,拎着一把椅子,抡在杰克后背,“咔嚓”一下 ,椅子支离破碎。 “就不能学乖吗?”杰克不耐烦了,随手提起她,抛起来,左手一发雾刃打出。 邹润身在半空,不能躲闪,运起全部灵力,硬扛这一下,吐出一大口鲜血,双眼发黑,已经是再难站起了。 管正趴在地上,眼前幻灯片一般出现了一幕幕和文鸢并肩作战的画面,以及他们第一次见面,文鸢舍命相救,使他免于被恶灵吞吃,二人结为兄弟,立誓同生共死,后来文鸢临死,托付自己照看只有五岁的文砯,“若兄弟有意要报我当年救命之恩,还请兄弟帮忙照拂我那年方五岁的儿子长大成人。” “对,我得照拂大哥的儿子,文砯。”管正手指微微蠕动,摸到伞,拄着伞跪坐下来。 “大人,属下管正当年受兄弟所托,照顾他的孩子,如今我命不久矣 ,孩子也怕是不能存活,恳请大人屈身,完成属下遗愿,属下甘愿献出魂体,换大人降临。”管正说着,撑开黑伞,解开禁制,随着伞上禁制缓缓消散,管正的身影也愈发模糊,崩散,已经有消散的趋势。 黑伞下,两个模糊的身影渐渐出现,面对管正的身着白衣,背对管正的身着黑衣,虽然身形模糊 ,可以看出二人衣物相同。 那是明朝时飞鱼服的款式。 “文鸢的孩子,管正,这个忙我帮了。”白衣人说道。 “看来有事要处理了,十年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黑衣人也出声道。 伞下,白色人影融进黑色人影,身形愈发凝实。 “管正,谢过大人。”言毕,化作一缕青烟。 不远处,立着两个人,一人披着灰色斗篷,有点驼背,另一人穿着长衫,抱着一口剑,脸上戴着一个风字面具。 “孔任,看来,协会是毁不了桃树了。”面具男说。 “巽风,这蠢蛋是个变故,毁坏桃树的坏人,得要你来做了。”孔任说。 “嗯。”巽风点点头,掠向桃树。 第6章 封印 黑色人影刚刚凝实,就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灵力,“他的灵海不及我深厚 ,不过,灵力却让我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杰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全力解决他。”奈乐严肃道。 短暂蓄力之后,杰克灵力凝聚成一发雾刃挥出,不经意间散出的灵力在周围形成了一片浓雾。 “小心。”文砯挣扎着爬起来,运起灵力,挡在前面,可杰克的全力一击,明显不是他能抵挡的,这一击而下,文砯只感觉自己意识开始消散,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眼前一花 ,周围就全黑了。 黑色人影看着倒在地上的文砯,提起伞,“之前,我是个恶人,穷凶极恶,直到遇见为我挡刀,拿我当兄弟的谢必安,我愿意听他的劝导,做个好人,那时起,我就立誓,为我挡刀的人,我范无咎必然要回报。” 说话间,范无咎已经和杰克斗了十数招,他特殊的令人生畏的灵力让杰克无心战斗,只是左右躲闪,时不时地反击一下。 巽风掠到树下,“锵”一声拔出剑,霎时剑刃寒光一闪,扬起的手划过一道弧光,然后又是数十道剑气迸出,耳畔嚓嚓声不绝于耳,那棵树也在剑气中支离破碎,蕴含灵力的树干爆裂开来,发出一道极强的冲击波后,只剩下一个树桩留在原地,树内的异空间也被破坏,露出鬼兵玺来。 “嗯,这就是鬼兵玺了。”巽风拿起树桩里露出的一方拳头大小的玺,“看来,做鬼的时间久了,就忘了生而为人的本性了,叫他们做事,只靠画大饼可不行,没有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实力,又怎么可能镇住他们,叫他们安分。” 杰克和范无咎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掀飞出去,看到巽风手里的玺,奈乐大叫,“杰克,夺回鬼兵玺。” 杰克雾刃击出。“做鬼也不安分吗?”巽风嗤笑,一道剑气闪过,雾刃瞬间瓦解,杰克倒飞出去,胸腔凹陷下去,手术刀散落一地。 “什么,就一招。”奈乐背后一冷。 “撤。”带上杰克,慌不择路地逃离。 桃树被毁,树桩下不断的有森冷的气息传出,“坏了,这样下去结界撑不了的,冥间的恶灵冲出,对玄冥界绝对是灭顶之灾。”范无咎皱眉。 “不要焦虑,还有得补救。”孔任慢悠悠的走过来。 “哼,对于他这样的强者,即使恶灵遍地,也不见得影响他。”范无咎冷声道。 巽风把玩着鬼兵玺,不理睬他。 “这孩子不处理下吗?”孔任踢了踢躺倒在树下的文砯,“伤的挺重,还没有英灵,大概是撑不到天明了。” “关你何事。”范无咎极其不待见孔任。 一旁的相柳和邹润搀扶着站起来,一条伤口从右肩划到左腹部,血从胸前不停渗出,相柳捂着腹部,明显腹部被挖出了一个洞。 “冥间的通缉犯,孔任。”相柳低声说,“曾经挑战阎罗殿,大闹冥间,据说是上古神族的后裔,身负神血,也是玄冥界里最强的人类……” “现在更重要的是结界吧!”孔任佯装打了个寒战,“气场愈发森冷了?” “你可是百年来唯一觉醒神血的,也是最有能力加固结界的,结界是否加固,自然全看你的意思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飘来,陆处之衣衫不整,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来岁的样子,出现在孔任旁边。 “不过,这件事放任不管,恶灵突破结界,最终得利的是谁?” “我知道,协会组织,在十年前,我反叛冥间,后来宗灵宫闪击酆都,夺取转轮珠不久,他们就袭击了潘冢山,夺了易冢令。”孔任笑着,“那又怎样?我自己还是可以很好地活着。” “至于冥间十殿阎罗对阴阳亭长的谎言和算计,孔家灭族案……”男子没说完,就被孔任打断。 “曹德,你是在玩命。”孔任打断男子的话,转向陆处之,“老先生的意思呢?” 陆处之刚给文砯看了伤势,看着文砯呼吸趋于平稳,又给邹润输入一股灵力,悬着的心也安稳下来,沧桑的脸上也显出萎靡的样子,说道,“劳烦了。” 孔任笑着,“改天一起喝酒。”从斗篷下不断有铜钉飞出,浮在半空。 “四象无极阵。”此阵成型,可借二十八星宿之力,天元之气,万物之精。东方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其形如龙,曰青龙。南方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其形如鸟,曰朱雀。西方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其形如虎,曰白虎。北方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其形如龟蛇,曰玄武。 二十八根浮在半空的铜钉铮铮落下,带动天空中星辰之力倾泻而下,笼罩在半截树桩上。“玄武垂头,朱雀翔舞,青龙蜿蜒,白虎驯頫。阵势如此,法当镇恶。”随着二十八根铜钉钉下,四根镇魔柱拔地而起,上面延伸出的锁链铿铃铃的束缚在树桩上。 “搞定。”孔任拍拍手,“巽风,东西到手了,走吧。” 曹德看着远去的孔任,皱眉道,“这,陆老爷子,他这是故意让你欠他的情啊。” “那我们能怎么样?这个情,不欠他可会真的撒手不管。”陆处之看着曹德,“他疯狂起来,可什么都做得出来。”陆处之叹了口气,“今天的事,还是谢谢你了。” “你来桃阜亭又是为了什么?”陆处之眼神变得凌厉。 “为图大业,我既然身负英灵,怎么可能荒废年华,一事无成。”曹德说。 “哦,以你的实力,不应该到如今还郁郁不得志。”陆处之说。 “宗灵宫夜郎自大,不会用人,孔任手里可有一支神灵队伍,自然看不起我,协会组织都是些神神叨叨的外邦白人,还搞人种歧视,我和他们也不屑为伍。” “年轻人眼界挺高。”陆处之说,“你想要加入什么势力?” “嗯,就像三国演义里蜀汉那样的。”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你觉得你能带的住那种人吗?”陆处之问道。 “不知道,所作所为但求问心无愧就好。”曹德答道。 “你打算怎么去做?”陆处之追问道。 “不清楚,但是只靠我一个是掀不起什么波浪的,我想先到处走走,结识一下各地豪杰,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曹德垂下头。 “年轻人挺有野心的,只是,好高骛远并不是什么好事,我还是建议你尽早做好规划。世事波上舟,沿洄安得住啊?” “感谢陆前辈教导,我明白要怎么做了。”曹德躬身道。 第7章 商议 阿萨塔萨斯,协会组织内部,一个男子,身穿白袍,眼睛上蒙着画着六芒星的布条,肩膀处站着一只游隼。 “奈乐这个蠢货,冒充十大管事,一个人贸然去进攻桃阜亭,华人可不是好对付的,自己贪功,误了协会的大事。”这男子是协会十大管事中的第三席管事,先知英格兰姆,拥有仙灵以利亚。 “也不知道当初某些印第安裔美洲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让这种人加入协会,坏协会的事。”嘲讽者披着黑色披风,脸上画着奇怪的花纹,一头火红的头发,这人是第十席管事,尼塔特,拥有魔灵斯特里戈伊。 “吸血的小丑,别忘了教堂外面长满了乌头草,虽然没有月亮,可是我全力一击有几率秒杀你。”这人披着皮草,抽了口雪茄,正是第九席管事,凯文,拥有魔灵纳瓦霍。 “行了,都住嘴。”英格兰姆喝道。 “暴躁的化兽人。”尼塔特嘟囔一声。 “就算孔任拿到了鬼兵玺,可是在纳瓦霍面前再多鬼兵也不中用。”凯文笑着说,“何况,我们还有易冢令,现在最重要的是,积蓄更强的力量,等会长降临。” “嗯,奈乐早就被逐出协会了,本次行动全是他自作主张,针对他,这个协会遗弃者的罪行,我们会严厉处罚,懂了吗?”英格兰姆说。 “那些阴阳亭长会信这低劣的谎言吗?”尼塔特问。 “他们必须信,我们拳头大,我们就没有犯错。”凯文抽了口雪茄,“对吧?大先知。” “但愿他们会信吧!”英格兰姆心里暗道。“如果惊到那个恶魔,又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文砯昏迷了两天才悠悠转醒,“醒了。”陆处之笑着说。 “爷爷,我不是被杰克打死了吗?”文砯问。 “净胡说,你的英灵救了你的命。”陆处之说。 “什么?我有英灵了。”文砯一下从床上蹦起来,身上的剧痛感使他龇牙咧嘴。 “邹润呢?管正叔叔呢?”文砯异常激动,“我有英灵了,他是谁?” “文砯,醒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纤瘦男子站在他身侧,说,“我叫范无咎,以后就是你的英灵了。” “范无咎,那位无常大人,管正的上司。”文砯激动得脸色潮红,“你好,我叫文砯。” “嗯,不过还有个坏消息,管正死了,”范无咎说。 “什么!管正死了。”文砯愣了片刻,“管正怎么死的?” “你被杰克的全力一击击中,命在旦夕,管正向镇魂伞献祭了自己的生命,解开禁制,为寄灵于伞的我和谢必安重塑灵体,他要求我们做你的英灵,保你生命安全。” 文砯呆住了,半晌,埋头不住地抽噎。 “节哀。”范无咎不懂安慰,只得挤出这两个字。 陆处之看文砯哭了,知道他心里难受,不说话,只是拍着他的背。 整整一天,文砯才收住泪,眼圈哭得通红。他遵从阳间的规矩,给管正立碑,守七。 头七刚过,文砯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上,愣愣地出神,身旁坐着邹润,英灵范无咎,相柳站在一边。 “从某种意义上讲,管正没有死,对吗?”文砯突然问,“真正的死亡莫过于世界上没有人再记得他了。” “说得对。”邹润安慰道,“只要我们不把他遗忘,他就永远在我们身边。” “得想想以后怎么办了?”范无咎说,“玄冥界安分了这么久,如今可要乱套了。” “我不知道。”文砯看着和管正一般竹竿身材的范无咎,低声说。 “桃树被毁,其他引灵人肯定知道了,以后肯定会遇到不少人的口诛笔伐,甚至刀兵相向。” “其实这世上的事大多就是这样,你干的时候没人帮你,可你一旦失败撂挑子,影响到了他们的安危,他们就恨不得把你食肉寝皮。”一旁的相柳说道。“现在,即使宗灵宫不发檄文声讨,我们在其他人眼里,也是办事不力的罪人。” 曹德带着凶虐,从山下走上来,“各位,桃止山的力量还是很大的,只要我们在玄冥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谁还不对你毕恭毕敬?” 曹德的话在人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你实力是比我们强,可这也不是你说大话的资本。”邹润嗤笑。 文砯背过脸去,对凶虐的厌恶写满了一脸。范无咎倒是对凶虐颇感兴趣。 “双生灵,体内还种了锁魄符,这汉子,来头不小啊。” “女真族勇士,在玄冥界受浊气感染,化为恶灵,前世记忆已全然遗忘,手段凶残,以杀人为乐,恶灵间称呼他为凶虐将军。”曹德介绍道,“他的实力也不弱了,比一些不入流的人强得多。” “放他出来干什么?”邹润皱眉,看得出来,她也厌恶凶虐。 “我猜得不错的话,陆老爷子的英灵可并不擅长肉搏,”曹德回想起除夕夜陆处之被设计困在寒骨狱,跗骨之蛆般的缠斗让陆处之有力使不出,平白被拖住了许久。 “有锁魄符控制,他完全可以帮忙驻守桃止山。”曹德微笑着,“再说了,你们两个,也是有一身本事的,就甘愿蜗居桃止山,真就不想出去,仗剑天涯,快意恩仇,逍遥自在?” “人活一世,蝉鸣一夏,我们只是明哲保身罢了,就这样过一生也好。”邹润道。 “就是,这等人风餐露宿,学他做什么?虽然有人神交以往,自己摊上事,也没个人带携。”文砯道。 “如今冥界管事也是糊涂,犯了罪的,也都没事。常言道,一个好汉三个帮,只是世人不识得我的能耐,我一个也难得潇洒,若是有人识得我,也就一起去了。”曹德也吐槽了几句。 几人又闲谈了几句,曹德突然说,“听说协会组织秘密占据钩吾山,掳掠亡灵,还派人镇守,应该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们敢袭击钩吾山,揭一揭他们的底,出一出这恶气吗?” “气自然得出,不过我们如今是有罪之身,如果我们不敌,他们再反咬一口,也被他人笑话。”文砯说。 “呵呵呵,”曹德笑道,“钩吾山镇守者是孔墨,是第八席管事,英灵未知,也从未有人见他出手,听说他是协会组织会长养大的,想来也是养尊处优的纨绔,不值一提。” “就算是这样,协会组织那边先行发文,说关于除夕事变已经和我们进行调解,目前已经冰释前嫌,他们倒把自己给抹了个干净。”文砯皱眉,“现在去挑战他,有些师出无名!” “年轻人总是要气盛点的,我有个朋友,王易,英灵奕秋,在协会受了歧视,被设计缴了亭长令,以这个名义去报复,总合情合理吧?”曹德说。 “这么说,你是要借助我们为你朋友讨要说法了。”范无咎冷笑。 “拿我们当刀子使,总不能就只靠你一张嘴忽悠。”相柳也冷冷地说。 “不敢,钩吾山本来就是禁地,里面自然有众多让引灵人实力大增的宝物,不过禁地异常危险,进去的人可是凶多吉少。” “这对你我来说,可不仅仅是出气了。”曹德说。 “玄冥界厉害的人多了,也不见得有人趋之若鹜。”邹润说。 “不,钩吾山的确危险,不过倒也是个提升自己实力的机缘,强大的力量,大多都是刀口上磨出来的。”相柳应道。 “那我们走一遭。”邹润扫了众人一眼。 “那……走。”几人合计了一番,点头道,“明天就走。” 第8章 钩吾山 第二天,邹润,文砯向陆处之说是要外出历练。 “你们去什么地方?”陆处之问道。 “不知道,先出去走走吧!”邹润打着哈哈,“我们也都这么大了,总得要去外面看看吧!你说是不是嘛?外公。” “爷爷,我们……”文砯想据实相告,但是瞟到邹润恶狠狠盯着他的目光,只好改口说:“我们其实就是去周边一些地方逛逛,不会有危险的。” “你们想好了?”陆处之听完,并没有反对,“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放心,有英灵护身,不会出乱子的。”文砯信誓旦旦地说。“我们走了。” “对了,邹润,你年长砯小子两岁,出去多照顾着他点!” “哎呀,放心吧!” 兵主亭,在桃阜亭以东,面临东海。 亭外,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执着一柄钢枪,神情桀骜,冷眼看着眼前的亡灵士兵,“你们一定要上来送死吗?” “少亭长,我们奉亭长令,请您回去,还望您不要为难我们。”为首的一个百夫长说。 少年名叫尤斌,是兵主亭亭长的公子,拥有魔灵持兵,兵主亭的最终兵器,“呵呵,回去,”尤斌冷笑着,“回去继续做你们的兵器吗?” “少亭长,保卫兵主亭可是您的职责所在。” “你们最好让开。”尤斌脸色阴沉,“持兵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啊,兵魔灵持兵。”士兵们起了一阵骚乱,那名百夫长大声说,“那又怎么样,我们这么多人,在你灵力耗尽之前,也未必能杀光我们,少亭长,不要逼我们动粗!” “持兵,冲出去。”尤斌怒叫,“不要伤到他们性命。” “遵命。”持兵魔族化,额生四目,肩长六臂,舞着三支槊,纺车一样冲入人群,士兵们都被挑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不能再战。 尤斌从兵主亭杀出,一路沿着海岸北上,一头乌黑的头发被海风撕扯得杂乱。 “持兵,你的要求我做到了,以后,战场上的烽火狼烟,我们一起去看。”尤斌说。 “九黎族的战士,就该舞干戚制霸天下,怎能偏居一隅,受制于人。”持兵说。 “现在去哪里?”尤斌问。 “钩吾山,那里距我们很近,也凶险异常,是提升自己实力的好地方。”持兵说,“出来混,总得要有乱世立足的力量。 钩吾山位于北山区,山中盛产玉石,铜矿,草木集团而生,只裸露出几处散碎的碎岩坡,不管是人类还是亡灵,钩吾山都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所在,传说缙云氏不才子饕餮被放逐,流亡至此。 山外,曹德,文砯,王易,邹润四人走在上山的路上,“谢必安去探路,怎么还不回来?”文砯嘀咕道。 当初桃阜亭管正唤醒寄灵于伞的谢必安和范无咎,从此他们两个一体双生,相生相错,形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双生灵。 “哈,那可是谢必安,目前散点可有一千五百米哩,这个潜力,可以在玄冥界排上第一了。”王易笑道。 散点,是英灵和寄宿者之间的最大距离,超过散点,英灵身上的灵力会越来越弱,一些特殊能力也无法使用,最后魂飞魄散,由于英灵特长不同,散点半径也不尽相同,一般是灵力越强,散点半径越大,不过玄冥界已知最大的散点半径,是五十万灵海,散点半径两千五百米。 钩吾山里的一处土屋,屋子里设施极其简陋,甚至床铺都是茅草铺的,看起来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挂在墙上的,上面有着蛛网状条纹的屏幕。 “墨,你不打算离开吗?”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问眼前的少年。 这少年叫刘君翎,是宗灵宫的成员,英灵姜维的寄居者, 也是孔墨的义兄。 “我不能走。”孔墨说。 “为什么?待在这里有什么好?”刘君翎说,“待在这里,就为守着这座荒山?” “没有好处,就是不走。”孔墨执拗道。 刘君翎被磨得没有脾气了,“你不走,是协会给了你什么好处?” “不,只是讨厌宗灵宫,我家可就是被他们给屠了的。”孔墨说。 墙上的仪器“滴滴”响了起来,“有敌人来了,实力不差,”孔墨看着魔导仪上的数据,“最差的灵海也超过八千了。” 灵海是引灵人和英灵的储灵空间,灵海值越大,储存的灵力就越多,战斗中的胜算就越大。 “不管怎么样,我帮你肃清他们?”刘君翎说着,就要出去。 “不必,外面的人都传言钩吾山凶险,现在让他们看看,这里的风景。”孔墨说着,拿起一本书翻起来。 “你叫我离开这里,是想让我加入宗灵宫,他们也是看重我的长处吧?”孔墨翻着书,笑着问。 “以后,宗灵宫总要和协会开战的,不管你去哪,总比留在协会要好。” 孔墨冷着脸,并不说话。 亡灵们对文砯的袭击是突如其来的,谢必安及时回防,可还是被亡灵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恶,这些怪物哪里来的。”邹润骂道。 袭击他们的亡灵,说是怪物也毫不为过,各式各样的亡灵,有的半人半兽,有的非人非兽,有的形式是人,却不是人,有的形状是兽,却偏偏有颗人心,更有的,没有血肉,只是一副骷髅,它们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形状像兽的部分,无一例外,全是狍鸮。 孔墨继续翻着书,“钩吾山的侧写,入侵者应该会很喜欢。” “动态描写,窥梦者的圈套。”孔墨看了眼仪器屏幕,拿起笔,笑着写下一段文字。 “这些怪物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目标太大,不好突围。”曹德叫道,英灵司马懿长枪荡开几个怪物,“分开突围,摆脱追击后汇合。” “行。”四人各选一个方向,奋力杀出。 四人分开突围,追击的怪物被轰得七零八落,包围圈也无法合围,只能看着四人扬长而去。 就在四人扬长而去后,整个钩吾山飘起了一阵浓雾,这白蒙蒙的雾笼罩了整个天空,使人昏沉沉的。 “奇怪,冬天怎么会起雾,有点诡异啊。”邹润好奇道。 “小心,这雾不简单。”相柳出声提醒道。 “没有怪物追击,看来,我们的处境比较安全了。”邹润伸了个懒腰。 “不要掉以轻心,这雾里,可能有更恐怖的存在。” “相柳,别疑神疑鬼的,这很安全了。”邹润不以为意。 说着,邹润突然拦住相柳,“前面有人。” 前面的浓雾里有两个人影,邹润悄咪咪地摸上去,不由得待在原地。 她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眉宇间和自己有点相似,更重要的是她听见和男人相对的青年叫他“邹武”。那个青年看不清五官,好像戴着面具,身边立着一柄钢枪,身材魁梧。 “那是我爸。”邹润低声说。“我爸他怎么在这里,难道外公是骗我的,邹家灭族案还有幸存者,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找过我。” 那青年不知道和邹武说了些什么,突然拿起钢枪,扎穿邹武的胸膛,邹武突然转向邹润的方向,大喊道,“润儿,快跑。”又回过头去,“宇文拓,老子要你死。” “爸。”邹润跳了起来,失声叫道。“相柳。” 无人应答。邹润立马察觉中招了,回头一看,一张大网迎面盖了下来。 第9章 窥梦者 “这张网里面可加了锁灵石,一旦锁住,英灵就无法召唤,你就别想挣脱了。”一个蜘蛛样,可长着人脸的怪物吊在半空,不住地拉着网子,把邹润吊起。 “吆,还是个小美人啊。”那怪物怪笑着,舔着嘴唇,踢着八条腿,凑到邹润跟前,撕扯起她的衣服。 丑陋的脸不停的在邹润身上边蹭边说,“协会的改造我很不喜欢,虽然强,但失去了人事能力,连手撸都搞不了,不过放心,在我玩爽了之后,会把你裹成尸茧好好保存起来的。”人脸蜘蛛说完,舔了下邹润的耳朵,神色猥琐。 “妈的,要被人兽了,三级片都没这么离谱的啊。”邹润几乎要哭出来了。 “窥梦者一号,干得可以。”孔墨看着屏幕上暗淡下去的光点,得意道。 “文砯,这雾有古怪。”谢必安看着罗经,皱眉道。 “嗯?可这一路都很正常。”文砯说。 “这一切都很正常,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谢必安说着。轻身而起,“摄魂散魄。”罗经指针急转,清理出一片雾区。 “还挺小心,这是个好习惯,不过好习惯,只对活者有用。”树梢上,倒挂着一只蝙蝠,长着人脸,胸膛处有处贯穿伤,明显看出没有心脏,它观察了半晌文砯,展开翅飞了出去。 曹德在雾里穿行,一旁的司马懿说,“追兵已退,放出的斥候全无声息,看来,有更强的对手了。” “这雾有致幻作用,要谨慎了。”曹德低声说。 “窥梦者二号,本身是只猴子,经过协会改造,现在的它,也是钩吾山的一大杀器。”孔墨看向刘君翎,转动着手里的笔,“舞文弄墨的士,可是能以笔毁阙的。” “自己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认为你是什么样的人。”孔墨继续说,“今天的事,你若插手,难免会与宗灵宫产生罅隙,还是先避嫌吧。” “好,再见了!”刘君翎看孔墨下了逐客令,也不逗留,起身告辞。 “诸葛亮。”司马懿停下脚步,看着四轮推车从眼前的浓雾里冒出来,吃惊道。 “司马仲达,别来无恙啊。”推车上的诸葛亮摇着羽扇,笑着说,“听说司马公军阵无双,亮今有一阵,看司马公如何破。”羽扇一挥,身后无数士兵压了上来,锣鼓喧天,声势浩大。 “仲达,灵海有多少人。”曹德急忙问。 “五百。”说着,死士召集以毕,两军相接,诸葛亮的兵如同被收割的小麦一般躺了下去。 “不对,这不是诸葛亮,诸葛用兵,从未如此。”司马懿立马反应过来,“撤退,有埋伏。” 推车上的诸葛亮已不见了人影,树梢上突然跳下一只猴子,手里拖着一条绳子扑向曹德。 “少主,小心。”司马懿扬手长枪投出,那只猴子正在半空,无法借力,被打个正着,曹德立马接过身侧划过的长枪,挑起那只被击落的猴子。 猴子的腹部被贯穿,在长枪上扭动着四肢,四周的士兵也土崩瓦解,消散得无影无踪。 “绳子里加了锁灵石,看来背后有人指点。”曹德挑起那根绳子。 “窥梦者二号,行动失败了。”孔墨笑了笑,看了眼仪器,继续写下一段文字。 “其他二人谨慎的有点过头了啊。”孔墨皱了皱眉,笑着说,“如果你们的灵海能撑得住的话。” “一直保持戒备状态挺耗费灵力的。”王易神色凝重,“奕秋,先缓一下,留点灵力应对危险。” “嗯。”奕秋点点头。 “持兵,有人遇到麻烦了哈!”尤斌用灵力形成一道屏障,如同面具一般包住口鼻,在树梢上穿行,发现了被吊在半空的邹润。窥梦者一号在她身侧爬来爬去,不断地用带有倒钩的脚撕扯着,每次都能使她发出尖叫声,“欣赏美人的恐惧,这可真是件妙事啊。” “救人要紧。”持兵亮出槊,一槊劈向窥梦者一号,窥梦者一号心里警兆大作,侧身避开,喷吐出一团蛛丝。 “哦,你们杀了窥梦者四号。”一号冷笑着,“我的实力可比他高得多,杀了我才算你们有本事哩。” “蛛丝傀儡。”一号的八只脚扒拉着蛛丝,两个人从暗处走出来,动作僵硬,表情呆滞。 “如果你说的是这只人面蝙蝠,确实是我杀的。”持兵槊上插着四号,冷声说。“果然只是窥梦者,就只有这点本事?” “一鼓作气,攻击。”尤斌出言。 “什么?完全魔族化,”一号额角冷汗直流,“灵海值竟然破万了。” 不及一号反应,持兵已经冲到面前,完全魔族化的持兵额生四目,肩长六臂,三条槊疾风骤雨的落下,势不可当。 “在完全魔族化的持兵面前,杂兵只有被秒的份。”尤斌冷笑,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号已经被一槊打得如同一条破布袋一样,挂在树上,生机断绝。 “你没事吧?”尤斌解下邹润,问,“这雾气有致幻作用,掩住口鼻,可以缓解。” 脱困的邹润慌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谢谢你的仗义出手了。” “不客气。这里还有你的同伴吧?和他们一起走吧,你这么弱,单独行动会死的。”尤斌说着,转身要走。 “你见过他们?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邹润连忙问,“能不能帮我找找他们啊?” “还活着,拿伞的英灵,那里没有战斗,其他人和这里的怪物在搏斗。”尤斌说。“你不跟着他们,自己一个人乱跑,嫌命长了!” “他妈的,好想揍死他。”邹润心里暗骂,可还是说,“你也是一个人瞎跑,为什么不和队友一起,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我不和弱者同行。”尤斌说,“尤其是连只蜘蛛也打不过的……”尤斌突然闭嘴,不说了。 “够了,你还真以为自己不可一世了?不就是杀了只蜘蛛么!”邹润有点恼火了。 “既然你这么说,我给你一个和我打的机会,考虑到你的灵海还不破万,你只要接住我三招,我就帮你找你同伴。” “三招,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持兵的三招,可不是闹着玩的。”尤斌叹口气,“第一招,来了。” “力劈华山。”仅一招,人形态的相柳就被砸翻在地。 “没事吧?”邹润问。 “力道确是刚猛,不过和我打,总会沾染毒性,不断削弱他的战力。”相柳喘口气,说。 “第二招,魔神凶兵。”持兵完全魔族化,三支槊一齐砸下,强大的灵力波动甚至让邹润嘴角溢出鲜血。 “还能站起来,你的英灵也不是泛泛之辈,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尤斌夸了句,第三招全力砸下,甚至能听到槊的破空声,强烈的灵力波震得树丛哗哗作响,枯枝纷纷掉落,邹润微微眯起了眼,灵力竭力驱动,和相柳一同迎上这一招。 “轰隆”的一声传出,地面上的枯叶纷纷震起,落叶间九只蛇头封死持兵退路,转瞬间轰退持兵。 “相柳,原来是你。”持兵稳住身形,大笑,“能在如此劣势下接我三招,并顺势突破灵海,的确优秀。”相柳也已经完全魔族化,这是魔灵独有的能力,只有灵海值超越一万,灵力才能驾驭这种作战方式,这个灵力阈值,也是判断引灵人实力的一个重要分水岭。 “那现在我们能一起去找他们。”邹润咳了口血,说。“你刚刚答应了的。” “女人的请求,可不好拒绝。”持兵耸耸肩,笑道。 “走了,持兵,你今天可不够严肃。” 王易的对手长相异常可怕,他面对的人,如果那还算是个人的话,它长相恐怖,既像人一样直立的蜥蜴,也像长了鳞片,生出尾巴的人。 “蜥蜴人,又是它。”奕秋有点害怕。 “当初就是它毁了我们的事业,现在得讨要些利息了!”王易异常愤怒,运起灵力就冲了上去。 “哎,从长计议啊。”奕秋喊了一声,还是排开十九路纵横棋盘。 “它的负咒之体会对弈秋造成克制,不能让奕秋直面他。”王易暗道。 “没有制空手段,战斗会很被动。”奕秋心如乱麻,但布局依旧极有章法,“星定,小飞挂。”棋势已然逼住眼前的蜥蜴人。 “接着会是负咒之体,二段飞跃挣脱困境。”王易心想。可是从蜥蜴人身上的咒文显现,直到消散,都没有见他飞跃而起。 “丝毫没有负咒之体发动的灵力波动。”奕秋传音给王易,“难道这个家伙不是他,只是个赝品?” 战斗仅仅过了十招,王易就摸清了蜥蜴人的战斗方式,他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长舌头,那里的攻击快如闪电,极难躲避。 “避开蜥蜴人一次长舌舔击之后,他会有很长的一段攻击真空期,这段时间内反击,就能取胜。”奕秋传声道。 “明白。”奕秋露个破绽,那蜥蜴人长舌攻击不中,反被奕秋的棋势逼得越紧,“收官!” “奕秋,合击技,大头鬼定式。”王易扑向蜥蜴人,一击即中,之后便连击不断,后者只有挨打的份,这种连续的近身追击,完全压制了蜥蜴人。 “易,棋气势紧,一举击败他。”奕秋说。 “绝气。”蜥蜴人完全丧失了生命迹象。 第10章 赤铜之精 “嗯,实力比预期的要强,四个窥梦者全部阵亡了。”孔墨看着仪器上窥梦者的标志全部消失,呢喃道。 窥梦者已死,山林间弥漫的雾也渐渐散去,树梢上投下的斑斑驳驳的阳光也掩盖不了一股时隐时现的杀气。 “看看我遇见了谁?”刘君翎笑着,“谢必安,失踪了这么多年,该伏法了吧?” “你们宗灵宫夺取转轮珠,把持酆都大权,也该伏法了。”谢必安冷笑。 “这是你误解了,宗灵宫和酆都一直都是合作关系,宗灵宫此举,只是为了保护转轮珠,何况,劫数降临,酆都也是鞭长莫及,不足以镇压玄冥界其他势力。” “住嘴,不要为自己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谢必安怒道。 “当初,宗灵宫可是十殿阎君助力组建的,你作为下属,难道要否定上司的决策吗?” “至少在现在,我不能就这么锒铛入狱。” “那是没的谈了,伯约。”刘君翎叫道。“准备暴力执法。” 姜维,字伯约,身披鱼鳞筒袖铠,手提长枪,此人思虑精细,胆义无双,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一经交手,谢必安就落入下风,“灵海值还不及一万,这种水平,可无法让英灵全力发挥。” “幼麟的挑衅。”姜维手里长枪击出,硬生生地强迫谢必安调动更多灵力防御,并发起反制。 “神职英灵,对我虽然有克制,但灵海的差距,足够抹平这个克制。”姜维说,“每次挑衅,你都得使用更多的灵力,此消彼长,你怎么和我战斗。” “摄魂散魄。”谢必安轻身而起,手里罗经震颤,掠向姜维。 “吸取一定量的灵力,并暂时性散魄,让亡灵五感尽失。”姜维道,“这招厉害,可我已经看破了。” “天覆。”姜维舞动着手里的长枪,“在天覆阵内,被我看破的任何招式都是无效的。” 刘君翎和文砯也扭作一团,灵力包裹着的拳头不断砸下。 “其实你们没有必要反抗的,如果要杀了你,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刘君翎身上灵力爆发出来,震退文砯。 “我收到的指令,只是抓你回去,生死不论。”刘君翎严肃道,“可我觉得,你活着会对冥界有更大的好处。” 谢必安突然念动咒语,发出“寂”的一声,镇魂伞上显现出来几条赤红的符文,“亡灵可是能继承生前的能力的,我生前副业就是一名符箓师。” “五雷油池火符。”熯天炽地的火焰涌向姜维和刘君翎。 “混蛋,你疯了吧,有没有点素质,放火烧山这种事也做得出来。”刘君翎大惊失色,骂道。 “钩吾山的山林里可藏了许多协会投放的未知的东西,一旦被山火驱赶出来,这烂摊子可无法想象啊。”谢必安微笑着。 “将军,别了!”文砯扯起嘴角,扬长而去。 “肏你妈的,别你大爷,你就这么没有道德的啊?”刘君翎破口大骂,却还是连忙灭火。 “窥梦者全部阵亡,来者实力不容小觑啊。”孔墨说,“坦克,跟我去见见客人。” “你有看到邹润吗?”文砯脱身后,看到了已经和王易碰面的曹德。 “暂时没有。”曹德摇摇头,“应该就在这片林子里。” “走吧,雾气就要散了,人也就好找多了。”曹德说。 “你来这里,不是只为了帮兄弟报复吧?”文砯突然问,“从一开始帮助我们镇压寒骨狱,到一起袭击钩吾山,对你并没有好处,相反,风险极大。” “为什么这么说?”曹德诧异道,“我太讲哥们义气,热血上头要这么干的。” “我看你是对你说得奇遇铭心镂骨吧?”文砯道,“其实我很好奇,你所说的奇遇是什么?” “是一种能控制一切灵力的稀有矿物,赤铜之精。”曹德深吸了口气,坦白说。 “这事我来说,”王易插口道,“钩吾山所在地理位置偏僻,向来是恶灵聚集之处,在玄冥界,钩吾山也被叫作“恶灵山”,可是在五年前,我父亲寻找赤铜之精时,在这里失踪,我在调查过程中被协会设计,夺了亭长令,我认定这和协会组织有关联,所以和他合作,我要知道真相,他想要赤铜之精。” “我查阅了父亲留下来的所有日记,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钩吾山,这里,一定有不少秘密。” “哦,看来我就只是被忽悠来的大冤种了。”文砯冷笑道。 “浮生镜,转轮珠,鬼兵玺……这些东西所拥有的力量可不是人能承受的,使用它必须要有必要的防范措施,我想,这样的底牌,你不会不感兴趣。”曹德说。 “可这些东西,我一件也没有。”文砯摊了摊手,“再说,那玩意,可就是块烫手山芋。” “东西日后可以抢,不在自己手里捂一捂,怎么确定它烫不烫手。”曹德说。 “嗨,你们都没事啊!”邹润老远就看到他们,招手大喊。 “哟,新收的小迷弟啊。”文砯笑了笑,“挺好的,知道扶着你。” 尤斌谁也不搭理,放开邹润,退到一旁。 “哎,看着挺难相处的。”文砯凑近邹润,低声说。 “小孩子,叛逆期吧!” “你也是为那东西来的?”曹德提问,向来是开门见山的。 “什么东西?能吸引我的,只有酣畅淋漓的战斗。”尤斌说着。 “哦,那我们的目的出奇相似……”曹德刚想邀请尤斌一起,就被后者打断。 “抱歉,我向来喜欢一个人。”尤斌冷声拒绝。 “回见。”持兵拿槊劈倒几棵树,开辟出一条小路。 “小孩儿还挺酷,不过,感觉他挺欠揍的。”文砯笑着说。 邹润一把拧住他耳朵,“自个不是小孩子了。” “姐,轻点,痛。”文砯告饶道。 “你还知道痛,跟你跑这山旮瘩里,老子受了多少苦了。”邹润恶狠狠地说,“你还故意气我。” “啊,错了,别问,我的存在就是错误。” “知道就好。” “还好女人一月持续掉血七天,不然我真活不了这么久。”文砯嘀咕道。 “浑小子。”山路上又传出文砯的告饶声。 几人走在山路上,这一路上倒是再没遇到成群结队的怪物。 “我们的目的地到底在哪里?”邹润问,“这里的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废弃的矿洞,应该不远了。”王易说,“老爹的日记里可没说这里有这些怪物,想来应该是协会组织在作怪。” “你爹的日记里还记了些什么?”邹润问。 “钩吾山多铜矿,玉石,有一种吃人的兽,目在腋下,声如婴儿,名为狍鸮。” “你爹的日记好简洁。”邹润忍不住吐槽。 “看来这十年里,协会在这里搞了不少小动作。”文砯说,“这里一定隐藏着秘密。” “也许,赤铜之精在十年前就被协会盯上了。”曹德开口说。转过山脊,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废弃的矿厂,这里早已经被各种扭曲的枯藤占据,盘虬卧龙的枝节狠狠地抓住生锈的采矿机器,甚至还有几汪蓝宝石般的小湖泊,已经结上了厚实的坚冰。 “大自然是多么神奇,只要人类离开,它就立马会着手抹去人类活动过的痕迹,我还以为这里会是寸草不生呢。”文砯赞美道。 “小心,有杀气。”相柳突然谨慎起来,两侧鬼影般地窜出了一群怪物,长相似人,四只脚,手臂却是两把锯齿刀,脸上画着小丑图案,正是电锯小队。 “你就是孔墨吧?协会组织派我俩来取赤铜之精,”孔墨在带着坦克向矿洞移动时,看到了这两个人。“奈乐,奥楚洛夫。” “协会就派你们来取赤铜之精,我们可得走快点了,电锯小队已经和人交上手了。”孔墨催促身边的两个男人。 “先生,不要着急,不如等他们拿到东西,我们半路抢劫。”说话的人正是奈乐。 另一人也不说话,看他的样子,是同意奈乐的主意的。 “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和阿兹撒勒的交易。”孔墨心想,“可是不阻止他们,我可就嘎在这儿了。” “不行,风险太高,我们必须得亲自去取。”孔墨厉声道。 “那你自己去吧,反正我是不会去钻那脏兮兮的矿洞。”奈乐不满道,“奥楚洛夫,你肯定也不想去吧?” 孔墨看着奈乐和奥楚洛夫,两人明显不会听他的命令,只得骑着坦克奔向矿洞位置。 “希望能及时阻止他们,我可不愿意被魔鬼变成玉像。”孔墨暗道。 在文砯他们和电锯小队打斗的时候,尤斌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灵力波动,“持兵,那边有大规模的战斗。”尤斌手搭在额头,望着那里,能看到一群受惊四散而飞的鸟。 “走,过去瞧瞧。” 第11章 激战 “靠,这鬼地方里哪来的这些东西。”邹润厌恶道。“相柳,清场。” “剧毒沼泽。”电锯小队的脚立马陷入松散的沼泽里,在烈性毒素的作用下,他们的生命也极速消散。 “冲散它们。”曹德也召唤出数十名死士,冲向电锯小队,一时间嘶喊声鼎沸,地上人头乱滚,倒下的尸体瞬间被践踏得面目全非,想跑的也被弩箭射倒,立刻就有人冲上前去,割下他们的小丑脑袋。 “坦克,揍扁他们。”孔墨到达战场的时候,电锯小队已经全部倒下了。 “清场速度好快。”孔墨眯眯眼地眼角轻颤,咋舌道。 从长相上来说,孔墨长得不坏,刀削般的脸庞,狭长的眼睛总是向下瞥着,眼睛和眼睛上方狭长的眉毛形状几乎一模一样,就像天生的四条眉毛。 “好硬的外壳。”瞬间,谢必安就已经和坦克斗在一起,符法打在坦克身上,只不过闪过一点亮光。 坦克可是协会组织在钩吾山最后的底牌了,它丈八身高,青面獠牙,浑身遍布鳞甲,肌肉结实,裸露在外的躯壳血肉和魂体纠缠交错。 “相柳,上去帮忙。”说话间,奕秋也排开十九纵横盘。 “特写,坚不可摧。”孔墨拿出一本书,比画起来。 “如果猜得不错,他的手段就是通过那本书来辅助进攻。”司马懿说。 “打了他。”曹德冲向孔墨,但一靠近,就有数道凌厉的攻击袭来。 “你应该知道,一个小说家,总会在故事里加点伏笔,反转的。”孔墨漫不经心地说。 “在司马懿面前耍花样,哪里的自信?”曹德冷哼道。 “冢虎灵噬。” “小娃娃,击伤我,你可得失去双倍的灵力。”司马懿笑道。 “注意了,刚刚失了一子。”王易说,“你也被计算在纵横盘中,如果受伤过多,会打乱奕秋的布局。” “拳头挺重。”相柳接了坦克一拳,强大的拳劲把他震退好几步。“不过,你还能挥动几拳。” 坦克的拳头肿胀起来,并且开始向手腕,小臂,甚至是大臂蔓延,他的眼前也开始出现虚影,反胃感一阵一阵的出现,四肢也变的无力,挥拳速度也慢了许多。 “毒属性魔灵,”孔墨冷笑一声。“坦克可不是纯粹的亡灵,他化为尸体的时候,可不怕毒。” 书页在孔墨的手中翻过几页,“对了,就是这个。” 随着孔墨的出言,坦克身上的灵力内敛起来,生命体征也消失不见,只是肌肉乱七八糟地堆积成一个人的模样,很快,坦克嘶吼一声,扑向距离最近的谢必安。 “不能盲目进攻司马懿。”孔墨心里寻思,同时调动灵力生成一道护盾,挡下他的进攻。 “在十九纵横盘里,面对四个人的进攻,还能撑这么久,他的灵海,得是有多深厚啊。”奕秋看着暴起的坦克,咋舌道。 “他还没出全力,甚至连英灵都没放出来。”谢必安说,“那个邪祟,之前看不出是什么,现在,我能确定它是具僵尸。” 说话间,十九纵横盘里棋子一颗颗爆裂开来,“能使用灵力强行破开十九纵横盘,灵海值至少是我的三倍。”奕秋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我们好像阴间,把他们活活吞下;他们如同下坑的人,被我们囫囵吞了。”孔墨看着书,念叨着。 不远处的坦克身躯小了一大圈,体表的魂体被鳞甲尽数包裹,身躯也只有正常人大小,两颗獠牙从嘴里探出,司马懿放出压阵的士兵,都被一一咬死,吞咽下肚,甚至身法一转,跃出数丈,抱住一时不察的谢必安,张口就咬。 “相柳,快来帮我。”谢必安惊呼道。 相柳动作也不含糊,扭开坦克的双臂,谢必安立即将一道符拍在坦克身上,一阵“毕毕剥剥”爆炸声响起,坦克被击飞出去,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坦克现在状态就是僵尸。”谢必安心下安定,“可僵尸的克星之一,正是符法啊。” “这种战斗,已经不是我能参与的了。”奕秋拉住王易,摇头道,“现在重新开盘,反倒会拖节奏的。” “相柳,完全魔族化。”邹润喝道。 坦克阴气森森地盯着众人,孔墨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我们厌恶这世上的一切生灵,我们将用最锋利的爪牙,将它们一点点撕碎。”言讫,坦克已经将谢必安撞飞出去,司马懿身上的坚甲也被撕开了几道口子,兜鍪也被掀掉,露出披散着的头发,相柳被击伤,身中尸毒,被迫收了完全魔族化。 “嘻嘻,持兵可最喜欢一招秒哦。”尤斌突然从树梢上掠出,和持兵合体攻击坦克,长槊钉在坦克前胸,贯穿他的身躯,其势头仍然不减,把他钉在一棵树上。 谢必安抽出身,张开镇魂伞,念起法诀,“天雷隐隐,龙虎同行。太华太妙,雷电飞奔。飞沙走石,倒海收云。能晴能雨,收魄收魂。蓬莱之部,风雨上卿。霹雳铁斧,皓翁灵尊。驱邪伐恶,木郎驱云。电母噉吼,雷公前奔。风轮火车,震灵将军。霹雳万里,破伏鬼神。” 伞面五道符文流转,投射到坦克脚下,天上乌云密布,天雷隆隆作响,云层间闪电霹雳。 “手法很高明,不过这招可撼动风雨雷电,他的身体可能受不了。”持兵说道。 “神灵尚飨,却不见他对世人的恩泽,我与恶魔交易,在黑夜里与世界永恒存在。”孔墨念叨着,从他的影子里升腾起一缕缕黑烟,黑烟在上升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臂,仿佛要握住那从天而降的闪电。 “先拉开距离,被雷击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持兵和尤斌,向后急退。 天雷降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那只黑烟凝聚的手,握住那道闪电,要把它熄灭在黑色的烟幕中。 电光沿着黑烟蔓延,轰击到坦克的身上,顿时爆炸声不断,周围的树木,砂石都被冲击波扬起,震碎,几个蓝宝石一样的水池里的坚冰也被击碎,飞起数丈高,空气浑浊不堪,高空中的黑烟也溃散开来,遮天蔽日,地面的能见度几乎为零。 符法已过,坦克也灰飞烟灭,孔墨倒飞出去,头发竖起,吐出一大口鲜血,强大的冲击撕裂了他的上衣,露出消瘦的肩膀,麻秆一样的手臂,肋骨就像蜘蛛腿一样趴在胸膛前,腰部就像断了一般的细,看起来就像是披了肉皮的骷髅。 孔墨颤巍巍地举起左手,那里已经开始玉化了,他挣扎着站起来,抓住走到矿洞口的尤斌肩头,冲已经进入石窟的曹德叫道,“出来,你们不能进去。” 刚刚使用五雷正法的谢必安已经进入了文砯的灵海修养,即使这样,文砯强行运功,遭到反噬,此时面色暗黄,额角冷汗直流,在邹润的搀扶下勉强能站立。 “你还想继续打吗?”尤斌问。 “你们不能进去。”孔墨坚持道。 “你先打过我再说。持兵,特殊合体,兵主式。” 看到尤斌和孔墨又对打起来,其他人也相继进入了矿洞,沿着歪歪扭扭,刚刚能通人的矿洞前行了千米有余,四周豁然开朗了起来,是一个空间平方百米的一个石室,中间是一个不知名的石像,伸着两手,看上去是在索要什么东西。 孔墨赤着上身,他的腰部以下已经全部变成了玉,双手齐肘也已经玉化。 “你是说,一但有人进入这个矿洞,你会受到里面未知存在的诅咒,变成玉像。”尤斌看着正在玉化的孔墨,问道。 “不错,我自八岁起就被诅咒,这近十年来,我一直没法离开钩吾山。”孔墨自嘲道,“协会组织让我当着第八管事,可是,我却命令不了协会的任何人,传不出去任何消息。” “行了,杀了我吧。”孔墨的表情严肃起来,“与其变成玉像,我更希望死在一位战士手里。” “不,我到这里虽然是来打架的,但你若因此死在我的眼前,倒怎么也说不过去,他们已经进去了,我带着你也进去,说不定里面有解除诅咒的办法呢!” 王易看着那座石像,掏出两壶棋子,放在石像的双手上。邹润看着他奇怪的举动,挖苦道,“它是不会和你下棋的。” “看来,要启动石像,得要特定的宝物了。”曹德说。 “宝物,也许镇魂伞就够格了。”文砯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看着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从灵海取出镇魂伞,架在石像摊开的双手上。 不多时,整个矿洞晃动起来,发出岩石崩裂,摩擦的声音,在石室四周的岩壁上,出现了七个石门。 “走那个石门?”邹润问。 “这个矿洞里面四通八达,走的时候刻上标记,免得迷路。”王易说着,走进一个石门。 当他前脚踏进石门,石门就关闭了,曹德上前看了看,说,“锁灵石,这道石门是打不开了,看来一个人只能进一个门。”说着,他转身进入了另一个石门。 “喂,你们这些人……” 不等邹润说完,文砯打断她,“扶我进一个石门。” “不,你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邹润扶着他坐下,也踏进一个石门。 “谢必安,你还能动吗?”文砯问。 “可以,你是想进入那道石门吗?” “嗯。” 尤斌捉着孔墨的脚脖子,拖着他也进入了石室,他四周看了看,说,“七个门,关了四个,看来一个石门只许进入一个人。” “你以为这样我会对你感恩戴德吗?不会。”孔墨叫嚣着。 “没关系,我现在不会杀你,以后你若想和我打,我会尽力打死你的。”尤斌说着,把只有面部还未完全玉化的孔墨丢进一个石门,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石门。 “啧啧啧,这里发生的战斗,想想就觉得激烈。”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五十多的老人站在矿洞外,笑着说。 年轻人脸上戴着一个火字面具,扛着一把火尖枪,“要进入这样的逼仄洞穴啊,这任务真晦气。” “离火,金主交代的事,怎么也得完成。”老人说。 “贾老头,我做事不需要你来教。”说着,枪尖一指,火焰喷射而出,在一阵爆炸声中,山体内的通道被轰得如同城门般广阔,可以看到深处的石室。 “这样就舒服多了。”离火笑着,“告诉孔任,赤铜之精,我会带回来的。” 说着,踏进最后一道石门。 第12章 淫欲幻境(1) “阳光好刺眼。”孔墨抬起手,遮住眼睛,可随即发现自己玉化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大喜过望,随即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只有几栋破旧不堪的楼房,楼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一个臃肿的中年妇女,挨家挨户地索要住宿费,在经过他身边时,女人翻着白眼,吐了口痰,骂了句“流浪汉。” 前面是一段生锈的铁丝网,旁边有一间破败到不知道怎么倒的木屋,也许真是太破败了,木屋也就没有倒。 女人这时就站在木屋门口,骂道,“老不死的,这个月的电费,水费什么时候交,你以为整这一个小破屋,你就不交钱了,那水电也不是打雷下雨时出门捡的,老家伙,快交钱,不然就死外边去,这里又不是收容所。” “来了,包租婆。”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出来,把几张毛钞放到女人手里,“数数,够不够。” 拿到钱,女人的脸色柔和起来,笑着拍打着老人身上的土,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孔墨挠挠头,“我记得他把我丢进了一道石门。” 老人转过身子,就要进去,孔墨上前,拦住老人。 “老……爷爷,这里是什么地方?” 孔墨自己也没有想到,冷漠如冰的自己,和陌生人说话时倒显得有点局促。他打量着眼前的老人,身材佝偻,破洞的中山装上满是污渍,身上还有一层灰尘。可自己此刻的状态,却比老人更砢碜,骨瘦如柴,头发焦黄,身上都是尘土,比恶鬼更像恶鬼。 “小伙子,外乡人啊?” “是啊。” “来,进来坐会。”孔墨跟着老人进了屋子。屋子里一股朽木的气味,采光也不好,黑乎乎的。 老人倒了杯水,这水也不好喝,有股下水道的味道。 “这里是极城外的一个贫民区,编号003。”老人说,“我们这些人就像树上的落叶,在这里慢慢腐烂。那些年轻貌美的,有才情的,就能在极城混得风生水起。” “极城,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里也不算是城,大底也就是一个小聚落。”老人说,“我不喜欢那里的日子,太荒唐了。” 老人不言语,孔墨也不说话了,荒唐的小城对他的吸引力并不大。 以后的日子,孔墨留在了这里,和老人一起生活,给包租婆交了房租后,老人交代他楼里居民的情况,告诉他废品回收价,在老人的木屋旁边,又搭起来了一个木屋。 “小白脸,你若是进了极城,绝对是能赚钱的。”包租婆看着打理整洁的孔墨,调侃道。 包租公却是另一种说法,“极城,你立着进去,就躺着出来了,腰子都得废了。”包租公只在清晨,影影绰绰的时候,牵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出楼散步,其他时间都待在都待在楼上。 小女孩是个哑巴,每天早晨,孔墨都能看到她,她有时候也会向孔墨打手语问好,孔墨看着她,也会给她打一个一样的手语,偶尔也会坐她旁边,给她读一点《圣经》。 那天清晨,包租公照例带着小女孩出来散步,从铁丝网那头翻过来两个汉子,醉醺醺的,脸色就像常年肾虚的病人,看到小女孩,脸上立马挂上了一副淫荡的笑容。“老哥啊,晚上好,我们家二哥想请你去做客。”后面这句话,却是毫不避讳地对着小女孩说的。 包租公笑着迎上去,赔笑着,“感谢二哥记挂,只是这天色不早了,还是我先送你们回去。” “啪”,一个巴掌打在包租公脸上,把他打倒在地,另一个抓住了小女孩,“挺水灵的娃儿,带给二哥领赏去。” 女孩挣扎着,眼里满是泪水。 “两位大哥,不行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包租公痛哭着,“她还有病,哑巴,我还要给她找医生。” “聒噪,滚。”那男子一脚踹开包租公,又不过瘾,在他的肩膀处又狠狠踢了几下。 天亮的时候,在那栋破楼前的空地上,包租婆守着被打得七荤八素的包租公破口大骂,包租婆骂人的水平还是相当高的,长短句,如同雨打芭蕉,加上她那悲伤的怮哭,当真是凄凄惨惨。 “女娃儿被捉走,大抵是不能回来了。”老人抽了口烟,说。 “捉走孩子的是什么人?”孔墨问。 “极城老二的人,那个二哥,不过就是个淫荡的变态。”老人恨恨道,“被老二捉走的少女,不被虐待致死也就疯了。” “没人管吗?”孔墨问道。 “谁管那个,自极城建立,老二就是天,劫掠少女,逼良从娼的事,屡见不鲜。”老人叹了口气。 “哦。”孔墨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怎么,小伙子,你要去救人。”老人在背后叫道。 “嗯,我不想违背自己的良知。” “唉,良知呐良知,你的良知,多少钱一斤啊?”老人轻声冷笑,钻进了屋子。 孔墨没有搭理老人,低着头只顾走路。 进入极城,这里的迷乱和贫民区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看着更有秩序,建筑也更为工整,路也是铺了一层沥青硬化过的,虽然听老人说这里混乱不堪,不过在城外看不到一个人,倒也让孔墨觉得很舒坦。“晚上放荡了一夜,白天大约也是要消停会的。”孔墨恶趣味地想。 再往里走,就看到各式各样的商铺,商人们叫卖着各种货物,带刀的大汉拍着茶馆的桌子,诉说着自己在女人床上的英勇壮举,也有化浓妆的女人,扭着腰,到处拉客。 “小哥,怎么一个人发呆。”孔墨转过头,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一个孩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哥,刚来的,不熟悉路吧?”这小孩年纪不大,嘴上却有了两撇小胡子,见谁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嗯,那感情好呀,你可以暂住我家里,衣食住宿都便宜。”小孩喋喋不休地说着,拉起孔墨就走,“小哥,这么说吧,找个人家住,可比住客栈划算多了。” “你倒也像个拉皮条的。”孔墨听他说完,说道。 “嗨,这也是,爹妈没得早,就靠这个赚点茶果钱,不然,就得去做学徒,看主顾脸色,还要遭受屈辱。”小孩又喋喋不休的讲着。 “什么学徒?”孔墨不解。 “嗯,就是鸭子,也叫男妓。” 孔墨是在林子里长大的,对城市的认识停留在小说故事里,以及道听途说中,他不明白人在这样的城市里的摸爬滚打,也看不透面具下的精明算计。 “反正我一无所有,看看他耍什么。”孔墨以最坏的打算揣摩着他的意图。 “看,那边最豪华的楼,那是二哥的。”孩子的脸上露出异样的眼光,可又颓废的说,“我这样的小人物,如果有一天能让二哥正眼看待,就算死了,也算值得。” “呵呵,好死不如赖活着。”孔墨不合时宜地打断他。 “说得也是。”少年应了声,停住脚步,搓着手。 孔墨看了一眼,掏出几张纸币给他,那少年立马又笑起来,自我介绍起来。 刚说完名字,孔墨打断他,问道,“小学,二哥的人有没有劫掠少女?” “这话不能明说。”小学摇头,“不过今天早晨,是有人给二哥送了些个侍女,长的挺清秀的。” “走吧!我姐准备了午饭。”小学带着孔墨,转进一栋两层的屋子。 “姐,来客人了。”小学站在绳梯下,向二楼喊道。 “奇怪,她人不在。”半晌不见任何动静。 小学招呼着孔墨坐下,倒上水,“你知道怎么混进二哥的住处吗?” “啊!”小学的手抖了一抖,“这个可不行,会死的。” 小学深吸了一口气,“往年也有人混进二哥的住所,他们都被杀死了,谁也说不好那里有何等高明的机关,厉害的手下。” “嗯。”孔墨喝了一大口茶,默默不语。 少年住的小楼,一楼全部用来会客,去二楼必须爬上一段绳梯,二楼只有一间极大的屋子和一小块凸出的,刚好能立足的阳台,门没有锁,能看见里面有段木墙把屋子一分为二,隔间的部分只够放置一具棺椁。 不得不说,这栋小楼的位置绝佳,在楼顶,刚好可以看到二哥的小院。 傍晚,孔墨和小学出门,吃过一碗馄饨,在极城游荡时看到三个穿着光鲜亮丽的人,调戏一个尚有姿色的女子,那女子不情愿地推开他们,脸色就被掴了一巴掌,周围聚集起了一群人,在旁边指指点点。 “呸,女人,长这么骚,就是给男人舒爽的,自个还不要不要,装什么清高。”一个人粗鲁地说。 “是二哥的人?”孔墨问道。 “嗯,这些狗东西仗着二哥的势力,欺男霸女的事可没少干。”小学气红了脸,小胡子一跳一跳的。 孔墨说,“既然生气,为什么不去制止?” “我没有他们强。”小学泄气道。 “怕什么?上吧。”孔墨说着,把他推出去,翻开书,“他们要攻击你,却不能胜你,因为我与你同在,会拯救你……” “你不要惧怕他们,因为我差遣你到哪里去……” “小畜生,找死啊。”那人抡起拳头,砸向小学。 小学抬起手臂,挡下这一拳,反手和他们打了起来,叫骂声不绝于耳,孔墨自顾自地读着,“使他们长眠如同瞎眼的,因为得罪了我,他们的血,必倒出如尘土,他们的肉,必抛弃如粪土。” 言讫,小学击倒三人,倒在地上的三人已经没有出的气了,已经是必死的了。 “真难以置信,我竟然能打败他们。”小学有些兴奋。 “打狗也得看主人,你们就这么打死我的狗,是不是太过分了些。”一个人分开人群,说着不流利的中文,挤了进来。 第13章 淫欲幻境(2) 这人长着一张英俊的白人面孔,说话的语气也极其嚣张,不置可否的是,他也长着一张苍白的脸,看着一副肾虚的样子。 小学看到他,有点害怕,退了几步,那人又说,“喂,那个唧唧歪歪读圣经的,我讨厌你。” “生来也不是讨人喜欢的。”孔墨眯着眼,冷冷道。 “很好,很好。”那人冲上前几步,揪住孔墨的衣领就打,却被孔墨反抓住小臂,使个擒拿,按倒在地。 “你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我,你还想在这里混得下去。”那人大叫道。 “二哥,这些年霍霍了不少少女,你又怎么混得下去的?”孔墨反问。 “问得好,下辈子别问了。”说话间,男子的身形暴涨,头长双角,身披毛发,拖着一条长尾,面目狰狞。 “阿斯莫德。”孔墨叫出了他的名字,继续说下去,“将不能朽坏神的荣耀、变为偶像、彷佛必朽坏的人和飞禽走兽昆虫的样式。所以神任凭他们、宠着心里的情欲行污秽的事,以致彼此玷辱自己的身体,神任凭他们装满了各样不义、邪恶、贪婪、恶毒,满心是嫉妒、凶杀、争竞、诡诈、毒恨。” “他们虽知道神判定、行这样事的人是当死的、然而他们不但自己去行,还喜欢别人去行。” 孔墨读下去,阿斯莫德已经开始抓狂,“闭嘴,你这讨人嫌的家伙。”长尾不断抽打,利爪挥舞,灵力无休止地喷涌,好几次都要打伤孔墨,但都被他避开了去。 耳畔传来呼呼风声,阿斯莫德手里拔起来了一柄蛇矛,劈头盖脸地打下去。“邪魔闪灵煞。” 长矛带着无穷无尽的魔气,轰向孔墨,孔墨也蓄势待发,身后显出一道漆黑的人影,然而在孔墨面前,却出现了一道空间门,将阿斯莫德的攻击纳入其中,转移到后者身后去。 “怎么,被说到痛处了。”一个高挑的赤发女子走来,她身着一袭赤红色端正宫装,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优雅,高贵的感觉。 阿斯莫德立马卸力,消除攻击,瞪着女子,怒斥道。 “筱玖,我要杀人,关你什么事?” “我家小弟招待的客人,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被你杀了。”女子笑道。 “呵,虽然我打不赢你,可你也没有杀了我,离开这里的能力。”阿斯莫德怒道,“他有着和我殊途同归的力量,你不要以为这就是你消灭我的筹码。” “也许是呢?”筱玖还是微笑着。 “这些年来,你叫这小鬼不断拉拢外来者,不就是想杀了我吗?那个姓王的没有成功,他也会一样的,历史不就是来重演的吗吗?”阿斯莫德道。 “既然你这么想,那也无可奈何。”筱玖说着,转向小学,“带客人回去。” “哦。”小学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拉着孔墨的衣角,退了出来。 后面没有人追击,估计是筱玖挡住了他们。孔墨心想。随即又低声问了句,“你们想杀了他?” “啊!”小学脸上露出一片惊慌失措的表情,向四周看了看,才低声说,“那是姐姐的意思,杀了他,我们就能逃离这个幻境的。” “幻境。”孔墨又问,“这个幻境是何时形成的?” “不知道。”小学摇头,“我存在时,这里就是这样子了,我倒是不觉得这里是个幻境。” 孔墨想起老人说的“极城建立的日子”,这里的人大多都不知道极城如何建立,看来老人也大概知道这里是个幻境。那么,那个老人又到底是谁?这个幻境存在的目的又是什么?阿斯莫德,代表淫欲的恶魔,七宗罪之一,那么,应该还会有其他六个恶魔存在在幻境之中,他们又隐藏在何处? 孔墨思考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那栋小楼,良久才听到小学在二楼喊他,“孔墨,我姐找你谈话。” 走进那间屋子,里面是一片赤红色的世界,赤红色的帷幕,墙壁,蜡烛的火光照在筱玖精致的五官上,显得很是娇媚,两条雪白,匀称的长腿自裙摆下伸出,让孔墨不由自主的挪过去了眼睛。不过,他并不把这双美足放在心上,他眼角清楚地瞟见,帷幕间的兵器反射出的光点。 “我来了。”孔墨缓缓说。 “嗯。”筱玖应了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就没什么要问的吗?” “有,我要潜入阿斯莫德的宫殿,救人。”孔墨言道。 “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总不能白给你吧?”筱玖看着他,说。 “我能帮你。”孔墨一字一顿地说。 “你能做的到吗?我要你帮我离开这个幻境呢?”筱玖反问。 “难度有点大,并不是做不到。”孔墨说。 “我感觉到你的力量和他很是相似,对于他,你知道多少?”筱玖问。 “恶魔,代表七宗罪中的淫欲,所罗门王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孔墨说。 “难怪他总是在劫掠漂亮姑娘。”筱玖笑了起来,表情尽是妩媚,“你觉得我长相怎么样?” “很好。”孔墨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不懂情趣的家伙。”筱玖心里已经很是不痛快了,可还是继续说着,“你有什么离开幻境的想法……” “杀了阿斯莫德。”孔墨打断她的话,“没事先走了。” 筱玖脸上已然烧起了怒火,可瞬间就熄灭了,她看着眼前从黑暗里冒出的老人,毕恭毕敬地叫了声“主人”。 “主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看中了这个智障者?”筱玖不解。 “我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老人冷笑一声。 “不敢。”筱玖跪了下去,“只是我不解,他毕竟年纪还小,灵海也不深厚,让他想办法带我们脱离幻境,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了。” “我说行,就行!”老人的言语很是强硬,“你只要尽力帮助他就行。” “那他的要求……” “答应他。” “是,我告退了。” 筱玖转过身,暗自骂了句,那老人仿佛听到了什么,说道,“虽然我的实力十不足一,但是以缙云氏的手段,折磨一个青丘狐女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我清楚。”筱玖转过身,作揖道,又退了出去。 一楼里,孔墨已经准备完毕,一身深黑色紧身衣,略微显得有点小,头发也用头巾包起,筱玖看着他,说到,“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你想,我随手就能送你进去。” 在一间装饰华丽的宫殿里,阿斯莫德坐在一张沙发上,袒露着胸膛,端着一杯血色的酒,看着眼前大床上数条裸露的,少女的胴体,在屋子的梁上,还吊下好多个铁笼,每个铁笼里面关着一个漂亮女人,墙边的架子上挂着带刺的皮鞭,铁钩,缅铃,帷幕间又有几条更大的铁钩垂下来,墙角还放着几架任意车。 这里的确是一个诱人犯罪的地方,任何男人在这里难免会血脉贲张,爆发出最原始,最血腥的欲望,蹂躏眼前白花花的动人胴体,可以看出,阿斯莫德已经发泄过了。 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孔墨和筱玖的身影悄然出现,“真想不到能这么轻易地进来。” “哼。”筱玖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说,“这里是内院,只有他的心腹在这里看守,其他人都很难进入的。” 两人游走在阿斯莫德的内院里,遇到一些巡逻的手下,都被设计拉入筱玖创造的空间门里,悄无声息地被撕碎。 “两位,我劝你们还是离开。”一个沙哑地声音响起。回头看时,从一块巨大的假山石上跳下一条人影。 “筱玖姑娘,还请带你的人离开。”这人浑身包裹着脏兮兮的纱布,背着一个麻布袋,手部扭曲畸形,行礼道。 “深夜叨扰,我很抱歉,还是劳烦你请我见见你家主人。”筱玖颔首道。 “规矩你是懂的,不要让我动粗。”那人冷声说。 “影拓子,对女人动粗可是很无礼的。”筱玖和他针锋相对。 “失礼了。”影拓子解开双手部的纱布,露出里面的一双机械爪,就在同时,筱玖身上灵力爆发出来,把影拓子裹挟其中。 第14章 淫欲幻境(3) 影遁,迷踪鬼舞。”影拓子的身影突然消失,身上的麻布袋在乱流里被搅碎,破碎的刀刃撞击,发出一串金铁交鸣之声。 “击碎这些刀刃,对我来说,优势会更大。”影拓子说。 “回天,无限风神。”狂风大作,破碎的刀刃伴随疾风中的风刃乱舞,周围的绿植都被齐地切断,杂乱的树枝,刀刃纷飞,这不得不迫使筱玖伸出九条尾巴,为自己和孔墨架起了护盾。 “阿斯莫德的利刃,果然名不虚传。”筱玖笑道,“能迫使我架盾,你是个很棘手的亡灵。” “阁下也很强,不愧是玉藻前的同类。” “这会儿可不是惺惺相惜的时候哦。”筱玖这句话,明显是对孔墨说的。 孔墨身边凝聚出一只恶魔,身体大部分都是黑色,手提一柄长剑,背后生出六只翅,在它身上,有着马蜂的毒针,燕子的轻盈,蝙蝠的肮脏,锦鸡的妖艳,就像天使和恶魔的共同产物,包含着世上一切的美好与丑陋。 “这股力量,我本来是厌恶使用的。”孔墨说道。 这条魔影冲向影拓子,周围的连绵不断的风刃劈在它身上,就像泥牛入海,惊不起半点波澜,影拓子瞬息间和它斗过了十合。 “速度不弱于影遁术。”影拓子暗道,“这股力量,和主人殊途同源。” 那条魔影又杀向影拓子,后者也不藏拙,机械爪弹出二尺来长,也掠向那条人影。 筱玖的小楼楼顶,老人盘腿坐着,看着眼前云纹里呈现的画面,“他的身体里,可寄居着一只彻头彻尾的恶魔啊。”老人摸摸身边的蛇皮袋,缓缓说道,“玛门,看来你的兄弟对你的死活毫不关心啊。” “五年了,没一个打算救你,你说你活得多没劲啊。” “唉,我们都是贪婪无度的人,你不吞食主母,或许还有人记得我的价值,拼命救我……”蛇皮袋里断断续续地传来说话声。 “你个捏软柿子的怂货,也就从那些主母制造的,愚昧的亡灵身上汲取力量。” “是啊,你狠恶,一照面就吞了主母,屠了我的国度,攫取了我五年来积攒的所有力量。”玛门丧气的说着,“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倒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 “哼,被阿斯莫德算计,导致我已经五年不能恣意妄为地使用灵力,徒有金山却不能取用,也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 “唉,饕餮,你的处境可比我好太多了啊。” 影拓子面对那恶魔,已经是没有胜利的把握了,身上也多了好几条伤痕,灵海也已经告罄,筱玖运起空间之力,周遭的刀刃早已不听他的使唤,在筱玖手里聚成一条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 “带我们去找阿斯莫德。”对于他,筱玖半点也不客气。 “跟我来。”影拓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进一间书房,打开一条密道。 “你们想要的,都会在下面的地宫里。”影拓子说。 “下去。”筱玖一脚把他踹进去,自己也跳了下去,孔墨跟着,恶魔垫背。 “看来,有客人来了。”阿斯莫德坐在富丽堂皇的地宫里的一张沙发上,把手里带血的皮鞭放下,嘴角上扬,神情畅快,大床上方垂下来几条铁钩,吊着好几个赤裸着身体的女人,身上满是血痕,因为疼痛,苦楚,胴体不停发抖着,嘴里不断发出呻吟声。门外,影拓子和筱玖几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你们找过来得挺快。”阿斯莫德笑着,还沉浸在刚才的畅快里,孔墨眼角瞄到里面的场面,眼里更是说不出的厌恶。 “我找个女孩。” 阿斯莫德打断了孔墨的话,“哦,小女孩才香。”说着,手一挥,一排任意车滑了过来,上面捆着五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浑身都是鞭痕,堵着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下体里都有角先生做客,无一例外。 “你想要那个。”阿斯莫德玩味地笑着,一个一个点评过去,“这个刚来的,玩这才是新鲜。” “渣滓。”筱玖骂道,孔墨咬着的嘴唇也已经渗出了血丝。 “不去你家主子面前摇尾巴,倒在这里吠,心挺大的啊。” 说着,看向后面的影拓子,厉声道,“动手。” 不等影拓子动手,筱玖气势暴涨,一抡胳膊,把他甩向阿斯莫德,身后长出九条赤红色的尾巴,欺身而上,逼得阿斯莫德连连后退。 “妖术,竹刑。”阿斯莫德脚下生出赤红色的竹刺,瞬间洞穿脚踝,刺透脚掌,九条尾巴从头顶击下,逼得阿斯莫德单膝跪地,膝盖刚一落地,也被瞬间贯穿。 “就只是这些吗?”阿斯莫德哂笑,身形拔高一丈,比在大街上更加壮硕,狰狞,甚至双腿上都盘着两条毒蛇,手里的蛇矛上也都挂了面黑色旗子。 “近战,你可打不过我。”阿斯莫德荡开筱玖,挺起矛攻了过来,墨绿色的矛头带着剧毒,在他手里挥舞的呼呼作响,逼得筱玖不得不腾跃躲避。 “秋风。”筱玖人跃在半空,妖力凝成九条尾巴暴风一般卷向阿斯莫德,但都被他一一化解攻势,有好几次,蛇矛差一点就能刺伤筱玖。 “救不了,救不了了。”孔墨看着眼前饱受蹂躏的五个女孩,停止了给她们输入灵力,自己已经尽力了,灵力也消耗了不少,可是,还是挽回不了备受折磨,已经逝去的生命。回想起哑巴平时笑眯眯的打手语,他的眼角已经是一片模糊了。 “杀了他吧!”孔墨出声道,一旁的黑影手里长剑一晃,影拓子已是人首分离,黑影随即冲向阿斯莫德,手中长剑出招变幻莫测,封住阿斯莫德身位,筱玖的攻势已经扑向面门,狠狠的把他击飞出去。 “等等,你觉得我刚刚是让影拓子攻击你们吗?神经未免有些太大条了。”阿斯莫德拄着矛,狞笑道。 筱玖拦下孔墨的攻势,质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筱女士,你住的小楼离这里可不远,一刻钟可就能跑一个来回了。”说着,外面乌泱泱地涌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扭着水蛇腰的女人。 “你觉得这些人就能留下我们吗?”筱玖冷笑着,手里强大的灵力已经扭曲了一方空间,缓缓形成了一道空间门的雏形。 “不不不,”阿斯莫德摇头,“把客人请出来。” 人群中簇拥出小学和一个老头,筱玖脸上的神色慌张起来,手中凝聚起的灵力也消散开来。 “老伯,又见面了,”阿斯莫德看到老头,笑得更是夸张,“你攻亡了玛门的贪国,数次重创我,最后,还不是栽在了我们手上。” “呵呵,只怪我太小瞧这个贱人了。”老人语气不悲不喜。 阿斯莫德笑着,走到孔墨面前,打量着这个不修边幅,沉默着的少年,忽然一个耳光,把他掴翻在地,啐了一口,看着他身侧的黑色魔影,“多么强大的恶魔之力啊,有这么强大的助力,你居然不会使用,”他掐住孔墨的脖子,狠狠把他撞在墙上,“我看你非常讨厌,怎么,接纳这股魔力就很难吗?” “腼铃儿,你懂的!”阿斯莫德招呼了一声。腼铃儿上前拖起孔墨,还不忘冲阿斯莫德抛个媚眼,后者也不忘在她挺翘的臀部拍一巴掌,孔墨被塞到一个隐藏在屏风后的一个大笼子里。 笼子是锁灵石打造的,里面血迹斑斑,里面有十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身上几乎布满了伤痕,笼子的一角,还堆积着一堆骨头。 “杀了这个男人,你们就能自由。”腼铃儿留下这句话,扭着蛇一样的身子,蜷在床边,肆意玩弄着捆在床上的女人,也不移开目光,眼睛铜铃一般地盯着笼子。 几个女人听到这话,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抬起头,发狠地盯着孔墨,孔墨察觉到这异样的眼光,说,“等我想办法出去,相信我一定能带你们出去的。” “我们真的想出去,你也不忍心看我们关在这里吧!”一个女人抽泣着说,“是啊,这里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每天都有人被凌辱致死。” 后面几个女的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挤到前面,“求求你,救我们出去了,哪怕结草衔环,也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几个女人靠近前来,簇拥着孔墨,突然从手里弹出一把匕首,从孔墨肋下刺入,鲜血从伤口渗出,血液滴在那些女人身上,使她们更加兴奋,更是不遗余力地按住了孔墨的挣扎的身体,扼住他的四肢。 “唉,对在苦难里挣扎的人仁慈,他们一有机会脱离苦难,就会拿你当做垫脚石。”腼铃儿抚摸,抚弄着身侧颤抖的女人胴体,自顾自地说。 “我们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我们真的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对不起。” 刀刃插在孔墨的腹部,伴随着他的挣扎,深一下浅一下的进出,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终于,孔墨挣开了一条右手,他的面色涨成了青紫色,眼前已经一片漆黑,濒临死亡的恐惧使他还在不断挣扎,手指扳着拿刀女人的手指,不知不觉间握到了刀柄。 “到底是女人,还是下不了死手,多用点力,拗断他的脖颈,不就行了呗。”腼铃儿叹了口气。 第15章 淫欲幻境(4) 孔墨摸到刀,刺向扼住喉咙的手,那女人吃痛,撒开手,空气进入肺部,孔墨手上的动作也利索起来,很快就甩开那几个女人,站了起来。 笼子低矮,孔墨站起来就撞到了头,几个胆大的这时候冲上来,就要扑倒他,孔墨不懂很多的武术招式,但是也是在山林里和野兽搏杀过的,面对这些疯魔的女人,只是一边倒地虐杀。 仅仅砍倒了三个人,其他人察觉到了孔墨的杀气,不敢继续动手,退到了一旁,只是瑟缩着。“罢了,到底是些可怜虫。”孔墨一手揉着脖子,一手攥着匕首,深呼吸着蹲下去,裁下一条衣角,包扎起伤口。 “这就停了,切,没劲。”腼铃儿站起身,扬长而去。 一旁的阿斯莫德丝毫不急着动手,“放了玛门,交出所有的魙蛊石,我可以让你们活着出去。”说着,还不忘向筱玖抛个媚眼。 “恶心。”筱玖骂了句。 “可以,不过我觉得她,可以换来解药了吧?”老人阴恻恻地说。 “这样的美人,能夜夜狎妓,自然是很好的。”阿斯莫德淫笑着,脚步向筱玖挪动,可目光冰冷着,“不过,我倒更希望你能先死了。” “玛门的下落,只有我知道,也只有我,才能放他出来。”老人说,“你可以杀了我,魙蛊石,玛门,你一样也见不到。” 谈判好像陷入了僵局,腼铃儿咯咯笑着,说,“笼子里的那个小子,来头可不小啊,他的命,你们总归是舍不得的吧。” “哦,他身上的那种魔力,可比老大的更恐怖,在不使用灵力的状态下,人是很难杀死亡灵的,你说,他在笼子里还能撑多久。” “老饕啊,看来,你们现在是一个死局了,把所有魙蛊石交出来,我能保证你们所有人不死。”玛门的声音在老人意识海里响起。 “可以,不过我关窍被封,运不起灵力,筱玖可以把她的灵力给你。”老人也传音道。 “行吧。”玛门答应道。 “也许我有个更好的主意,玛门不管了,随他自生自灭,你们的性命,就留在这里。”阿斯莫德叫道,在腼铃儿身上游走的手收回,蛇矛上的旗子被甩的哗哗作响,直冲饕餮而来。 “都是七宗罪魔神,看来,你的存在,无足轻重啊。”饕餮戏谑道,拉开了蛇皮袋,放出玛门。 玛门自然是听到这些话的,他突然暴怒起来,祭出一枚核桃般大小的魙蛊石,挡下阿斯莫德的攻击,然后看向筱玖。 他们的密谋没有避着筱玖,在饕餮眼神示意后,筱玖聚起部分灵力,送入玛门体内,玛门气势暴涨,又祭出数枚魙蛊石,迂回攻向阿斯莫德。 二人之中,阿斯莫德的实力是比玛门更强的,但是在魙蛊石的突然袭击下,也是相形见绌,一时间被逼的只有防守之力。 筱玖掠向笼子,腼铃儿率人挡在前面,“你的灵力即将告罄,你觉得你还能杀尽我们这么多人。” “不能,若是阿斯莫德也要躲开魙蛊石的攻击,我想,你们也不敢硬抗吧!”筱玖说着,运起空间之力,从腼铃儿后脑,飞射出一颗桃核大小的魙蛊石。 腼铃儿大惊,急偏脑袋,躲开攻击,即便如此,也被吓得瘫倒在地,额头已有冷汗冒出。她身侧已经躺着一个人,臂膊只是略被擦伤,伤口立马扩散,迅速变黑,那人语无伦次地哭嚎着,呻吟着,很快就变成了一撮飞灰。 “好可怕的毒物。”腼铃儿面色苍白,但还是颤巍巍地站起来,让开了路。 走到笼子前面,魙蛊石一下就敲碎门锁,里面孔墨握着匕首,蹲在笼子一角,十个人都躺在笼子里,身上全是伤口,已经是都被废了手脚。 “喂,出来。”筱玖招呼了一声,孔墨机械式地站起来,钻出笼子,眼睛里泪花闪烁。 “怎么了,哭哭啼啼的,像个男人吗?”筱玖挖苦道。 “没撑住,她们没撑住。”孔墨转向笼子,“都已经精神崩溃,化为恶灵了,给她们个痛快的吧。” “切,她和你非亲非故的,死就死了,何必哭别人家的棺材。”筱玖吐槽着,魙蛊石一转,笼子里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作恶多端的蛆虫,神判定,你们是必死的。”孔墨一字一顿地说,身侧的黑影张开三对翅膀,提剑而立,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腼铃儿一众。 这种屠杀前的沉默最为折磨人,周围阿斯莫德和玛门战斗的余波时不时传来,大约过了十息,终于有人崩溃了,嘶吼一声,惊得众人下意识地一颤,回头去看,这时,黑影鼓动身后的三对翅,掠入人群,手里长剑肆意收割着生命。 “太可怕了,这是恶魔才该有的压迫力。”腼铃儿想着,黑影已经冲到面前,慌乱中掣出两把短刀,胡乱招架。 其实腼铃儿实力不差,和孔墨也能打得有来有回,可现在气势输了,心生怯意,在黑影的攻击下,只能左右遮拦。 “铁处女的拥抱。”孔墨身上魔气聚成一个铁人,铁人腹部有一个可以开关的门户,铁人张开布满铁钉的门户,把腼铃儿困在其中。 饕餮看着玛门和阿斯莫德的战斗,玛门已经祭出二十四枚魙蛊石,仍然和阿斯莫德不相上下,心中暗想,“这俩必然不会生死相搏,得想办法搞死一个。” 想着,就听得玛门大叫道,“还有魙蛊石吗?快给我,这色鬼实力不可小觑。” 筱玖手里握着一枚魙蛊石,运起空间之力,就要形成一道空间门,攻杀而上,饕餮看着她,摇摇头,眼神瞟向孔墨,筱玖微微点头。 孔墨杀死腼铃儿,其他人机灵的,已经逃离,痴呆些的,尽皆被黑影一剑毙命。 “上,搞死他。”孔墨化灵为刃,和黑影掠向阿斯莫德,身上的魔气如同野火,所过之处,都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同时,阿斯莫德背后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空间门,里面一枚魙蛊石疾风般飞出,阿斯莫德注意力全在孔墨身上,不曾提防后背,被命中后心,打翻在地。 玛门被这突然袭击打乱了手脚,二十四枚魙蛊石向四周击射出去,丢了大半,还险些被筱玖击伤,满腔怒火尽皆发泄在孔墨身上,一拳震散撒旦的黑影,又一拳轰在孔墨胸前,把他击飞出去,撞塌了那张大床,一口带着碎肉的鲜血喷出,孔墨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你疯了,不趁机跑,或者给我更多魙蛊石,让我杀了他。”玛门怒吼。 “玛门,魙蛊石产量本来不多,二十四枚已经是全部了,还不够多吗?”饕餮沉声说,感觉自己被封的关窍已经松动,心里纳罕道,“魙蛊石击伤阿斯莫德,他现在没有灵力来限制我被封的关窍了。” “你去死吧,本来就是抢了我的东西。”玛门更是怒不可遏,灵力轰出,从地面飞起十三枚魙蛊石,在他的操控下,一齐攻向饕餮。 “主人小心。”小学这时扑在饕餮身前,魙蛊石击在他的后背,把他的背打的如同马蜂窝一般,身体更是如同起火的纸人,转瞬间就消散在半空。 “当年没白救你啊,现在,得是我收尾了。”老人淡然道,从他身上九条青绿色的钢钉被挤了出来,落地清脆,苍老的面孔也变的精致,一身老旧的中山装也变成了乌金豕皮甲,额头豕皮发带束着浓密的头发,脖颈里大喇喇戴着一串玉环,腋窝处两只血红的眼睛凶恶的瞪着前方,脸上的小眼睛看待玛门略带着嘲讽和蔑视。 玛门看着饕餮身上发生的变化,心里已经有七八分怯了,摸到阿斯莫德附近,动手抽取起他身上的灵力。 “受死吧。”饕餮大喝道,手里提着一把长柄青铜断剑,这把剑柄长一尺,剑身有两尺左右,剑尖已经被折断,造型古朴。剑刃砍向玛门,玛门不慌不忙,迎着剑锋抛起阿斯莫德,饕餮这一剑把阿斯莫德拦腰砍为两段,“兄弟,实在抱歉,我们有句俗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玛门叫着,运起身法冲出了地宫。 “混蛋。”阿斯莫德骂了句,断断续续的说,“我已经活不了了,我死了,整个极城都会分崩离析,你们要走的就抓紧去吧,迟了可就都死在里面了,亡灵得要寄居在主人身体里,不然也出不去的。”说完整个人化为乌有,整个地宫随即颤抖了起来。 “带上孔墨,快走。”饕餮迅速进入孔墨的身体,运起灵力帮他疗伤,玛门的一拳击断了他半数肋骨,筱玖抱起他,钻出地宫就是一路狂奔。 外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地面塌陷,建筑倒坍,耳畔都是亡灵的哀嚎,“快一点,再快一点。”筱玖甚至现出原形,一只赤红色的九尾狐,不停飞奔,挡在路前的弱小亡灵,大多被撞得魂飞魄散。 “结界吗?”筱玖奔跑着,明显感觉阻力陡然增大,差点绊自己一个跟头,可孔墨却落在了结界另一头。 “看来只附在他身体里还不行,”饕餮哭笑不得,看着身后趋于毁灭的极城,“罢了,我缙云氏饕餮,愿意和他立下契约,认他为主,成为他的魔灵。” 筱玖化为人形,扶起孔墨,相视一笑,看着漆黑一片的夜路,“终于出来了。” 一个角落里,那十一枚魙蛊石拼接成了一个小人,一瘸一拐的从极城出来,出来后身体拔高,正是撒旦的六翅黑影,手里握着十一枚魙蛊石,“你们只知道这是个见血封喉的魔石,可并不知道这也会是称霸天下的利器。”随即展开六只翅,向西而去。 第16章 暴食(1) “休息一下,这通道好长。”文砯扶着墙,在黝黑的通道里坐了下去。 谢必安也是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点点头,坐在他旁边。 “我们没有在绕圈子吧?”文砯问道。 “没有,每隔五百步,我都会在墙上画一道符。”谢必安说,“现在已经有五千步了。” 文砯伸长腿,突然大惊道,“我们进来时有铁轨吗?” “不清楚,好像没有。”谢必安答道。 “快,点张引火符。” 符火亮起,借着火光,文砯分明看到,通道里出现了一条矿车轨道,“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谢必安也是很疑惑。 “有问题,往回走。”文砯言道。两人走了片刻,谢必安就立刻叫停,“我们已经走过一千五百步了,应该至少能看到两张符,可现在一张符也没有看到。” “空气中好大的粉尘。”文砯打了个喷嚏。 “这不像是冥土。”谢必安打开伞,在张开的伞面上摸了一把,“冥土在冥界最为多见,这里怎么会有相似的东西。” “冥土有什么作用。”文砯问。 “非常容易吸附灵力,在冥界枉死城,冥土含量极多,枉死城里的居民,大多是含冤屈死的亡灵,他们阳寿未尽,在那里暂居,等待冥间为他们平反冤屈,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怨气与日俱增,冥土吸附他们的灵力,加重他们的身体负荷,不管如何穷凶极恶的人,在那里也不过是平庸之徒。” “嗯,继续走吧!”文砯招呼了一句。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谢必安突然停下来,叫道,“这里有问题,这不是粉尘,它会侵入亡灵身体,通过吸收亡灵的灵力成长。” “像是虫草一样吗?”文砯暗道,还是让谢必安进入灵海,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只见前面出现了一个拐角,文砯刚刚拐过,就觉得脖颈一凉,向后而倒,堪堪避开了去,手里火符一弹,一股火焰直扑向那人面孔。 借着火光,文砯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严格来说,那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苍白的皮肤遍布黑色的瘢痕,头发盘在脑后,身着和服,手里拎着一把短刀,看着异常狰狞。 “靠,什么玩意?倭子女人?”文砯骂了句,给自己使用了张借阳符,强提一口气,攻向那女鬼,那女鬼只是左手一招,升起来了一面灵力镜。 等文砯一波攻击结束,那女鬼的灵力竟也消散了,只见那女鬼从地上爬起来,举刀又刺了过来,文砯手里捏了张符,迎面而上。 那女鬼的进攻严谨了许多,攻防有序,两人斗了几招,文砯认出,这个女鬼使用的就是自己刚刚使用过的招式,甚至连自己书符的动作也模仿的一模一样。 那女鬼又一招手,镜面又显现出来,文砯只觉恐怖,镜子里自己的镜像冲自己攻击过来,女鬼和自己的镜像也在旁一同压阵,只惊得文砯额角冒汗,冷汗。 “看来只得智取了。”文砯暗想,只等到灵力镜面消失,文砯欺身而上,使个擒拿法,扣住女鬼右臂,把那女鬼摔倒在地,接着划破自己手腕,一条血线连在自己和女鬼腕部,一张同命符,顺着血线进入女鬼身体。 那女鬼不停挣扎,直挣到右臂折断,才挣开文砯的擒拿,她左手把挣断的右臂正位,又攻击向文砯。 “住手,你不想死吧。”文砯大叫道。 女鬼停下来,侧着头,看向文砯,“有同命符在,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甚至,我受伤,你也能感觉到疼痛。” 女鬼的短刀已经被文砯夺下,攥在手里,他朝自己左肩扎了下去,那女鬼也嘶吼一声,捂住了左肩。 “我想现在我们能好好谈一谈了。”文砯说,“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村正……村正……”女鬼断断续续嗫嚅了几句,后面抱着脑袋蹲下去说,“不知道。” 文砯看着这个女鬼,也感觉体力不支了,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靠着石头就眯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文砯醒来的时候,看到那女鬼跪坐在自己面前,当即吓了一跳,可女鬼却将怀里的一个破旧笔记本推给他,示意他看。 文砯打开本子,里面是一个人的日记,字体无法评价,时间是五年以前,文砯不认识日文,可还是仔细翻了下去。 即使是没有学过日文的人,看着日文,也能揣摩出其中的大体意思,文砯仔细看了下去。 “也就是说,你们也是为了得到赤铜之精铸剑,你和自己的英灵被袭击而分散了,所以你是解除了和他的契约,后来你被困在这里变成了亡灵。这……石窟……出,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女鬼听到他说话,茫然地看着他,文砯盯着她,严肃道,“我要从这里出去。” 女鬼哆嗦了一下,就好像惊吓过度了一样,颤抖着不停摇头,文砯不理会她,径直向前走去。 那女鬼冲上前,拉住文砯,“你怕我死了?”文砯问。 女鬼点点头,“我的死活,自有天意,轮得着一个恶灵关心?” 女鬼怒视着文砯远去的背影,半天憋出一句,“八嘎。” “她还有理智,应该还能搭救。”灵海中的谢必安说,“她的招式很古怪,留着会是一个强大的助力,你没有对他下杀手,也是有这打算吧?” “不,对于这些倭子,我实在没有好感,目前我们实力大打折扣,用同命符让她投鼠忌器最好。”文砯说着,“如果她惜命的话,这会儿会在后面尾随着的。” “嗯,这里从头到尾步数不一样,最近的也有一万五千多步。”文砯走了几个来回,向谢必安说,“这里只有那个倭子,如果是她搞的鬼,那这条通道里肯定有一面能往返移动的灵力镜子,我们一直在镜子外面和镜子里面徘徊,镜子背后一定藏了什么?” “现在怎么破解这个?我们现在连镜子的运动轨迹都不知道。”文砯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放我出来,把灵力给我,我有办法了。”谢必安说。 谢必安出来,灵力放出,眼睛紧紧注视着左手里的罗经,“走,找镜子。” “你能撑得住?”文砯随口问了问。谢必安一言不吭,只是缓缓走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走过了九千步,突然谢必安停下来,手里罗经指针急摆,轻身而起,周围的灵力都被吸纳进罗经。他白皙的脸显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色,额角也露出几道黑筋,人半蹲在地上,看起来痛苦不堪。 “你怎么了?”文砯急忙问,手里祭出一张回春符,扶起谢必安。 “有邪物。”谢必安喘了口气,“针对有意识的人的邪物,镜像破了,它对我们的威胁更大了,就在刚刚,它想趁我虚弱,占据我的意识。” 谢必安回到灵海,文砯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时,女鬼又突然出现,拦住了他,女鬼还是抱着那个破旧的本子,伸向文砯。 “收了她进镇魂伞吧,在这里时间久了,她会变成邪祟的。”谢必安劝道。 再继续往前走,洞窟前面出现了一个光点,“终于出来了啊。” 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最开始不过是一种不知名植物的疯长,一些亡灵制造的恐怖袭击,异常的干旱气候,最后演变成满目疮痍的大地,只有肆虐的风扬起的满天沙尘。 文砯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掩着鼻子,走在风沙弥漫的路上,手一旦放下,鼻孔里就塞满了沙子,也许脚下的路根本就不能算是路,有时候脚下貌似坚实的地面,踏上脚就陷到膝盖,他的目标是远处在沙尘中若隐若现的一座城。 “靠他妈的,这里还怎么住人。”文砯看着眼前黄土埋了半截的建筑,边骂边走,他对这里讨厌到了极点,甚至就连谢必安也被困在灵海,不能和他交流。身后突然冲出一人,扑向文砯,文砯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那人张开口,对着文砯的脖颈就咬。 “草,恶灵,今天看来就要交代了。”文砯身体虚弱,被扑倒后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只是侧过头,躲过他的啃咬。 “嗖”,一支箭插过那人的脑袋,那人立马就瘫倒在地,文砯推开他的尸体,就看到有人走了过来。 那人四十上下,肌肉虬结,手里拎着一张硬弓,腰间挂着一口刀,走上前,“你那个旮瘩的?” “啊!”文砯坐起来,指着来时的方向,“什么,你是无底窟里出来的。”那大汉嘴里都能塞下一颗鸭蛋了,“兄弟,你有这种实力,加入我们,我们绝对能在这里活下去。” “好,我同意你的提议,你先告诉我,你是谁,这里究竟是怎么了?” “来,起来,去我们营地,路上边走边说。”大汉说。 第17章 暴食(2) “我是这f城幸存者联盟里的成员之一,冷枫,编号0520,这里的事,从十年前开始说吧,十年前我们这里新出现了一种可食用植物,具有一定的成瘾性,我们给它命名沽柯菜,大家都没放在心上,还是照常食用,后来出现了城主吃人的丑闻,后来,吃人的案例不断增多,有人发现吃人的诱导因素正是沽柯菜,所以,残存的幸存者就使用各种方式,清除沽柯菜,不过,沽柯菜在人们的清除下欲长欲凶,最严重的时候,沽柯菜就连夯实的混凝土墙上,也能长出来。” 冷枫叹了口气,“五年前,沽柯菜开始开花,花期过后它们就自行死亡,消失,不过,它们的花粉弥漫在空气中,经久不散,五年了,空气中还是一股沽柯菜的味道,吸入花粉过多,就会完全失去意识,人就会变得疯疯癫癫的。” “你刚刚遇到的那人,就是癫狂者,沽柯菜的消失,导致他们的食物减少,只要是能吃的,他们都吃,f城周边,曾经几十万的人口,现在大约只剩五千多人了,也许还会更少,都是被吃没的。” “不过,在这里还是有部分特殊群体的,他们对沽柯菜有抵抗力,沽柯菜的花粉并不能使他们疯癫,他们的共同之处,就是从来没有吃过人,但是在之前吃过沽柯菜。我想,只要人们能克制吃人的欲望,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 “造他奶奶的,吃人,吃到最后,人性吃没了,跟行尸走肉一样的,然后被其他吃人的人吃了,没有挽救的可能,我只能杀了他,杀光这些所有吃人的疯子。”冷枫突然叫骂起来,宣泄着心里的愤懑。 文砯不说话了,他从来没料到这里会有这种惨剧,只是跟着他走着,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废墟。 在废墟里,隐藏着一片小屋,里面只有不到十个人,“进来坐,我们就在这里落脚。” 小屋里面是互通的,只能保证睡觉,踏进小屋,文砯就感到一种异样的眼光,“兄弟们,这位是我刚刚在外面发现的新朋友,文砯。”冷枫又指着屋子里的四个青年说,“这个是李子,小陆,小杨,小唐。” 文砯笑着一一打过招呼,站在屋角的小唐面色冷淡,对文砯的招呼不屑一顾,“不过是一个病夫罢了。” “小唐,别这么说话,他可是从无底窟里出来的。”冷枫说。 “无底窟,那可是禁地啊,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的。”李子大惊失色。 “来,说说,无底窟里面到底是什么模样。” “哼。”小唐冷哼一声,拎起一捆小臂长的钢筋,这些钢筋都被切割过,两头尖锐。他提着钢筋走了出去,抛下一句,“我去巡逻。” 小唐的巡逻路线尽挑一些险要的地方,他背着一捆钢筋,从一个成瘾者的胸膛前又拔下一根,手一扬,钢筋飞出,又钉住另一个癫狂者在墙上,拔出一把短刀,划断他的咽喉。 “那样的病夫,肯定会是一个累赘。”小唐暗骂起来,“资源分配给他一部分,还不如去喂狗。” 他冷冷地注视着眼前废墟里的几个互相啃食的成瘾者,抽出一根钢筋,“杂碎,死吧。” 文砯很好奇这些人的身份,自己随身携带的符,已经很明显地指出这些人全部都是亡灵,但是在和他们说起亡灵时,他们又都是一副听童话故事的表情,并对此表示都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罢了,“身为亡灵而不自知吗?”文砯纳闷的腹诽。 晚上的时候,四周总是响起嘶吼声,文砯倒在一张毯子上,死猪一样的睡着,只感觉浑身酸痛,外面有三个人在守夜,他们白天时在休息,文砯并没见过他们。 “他发烧得厉害。”李子摸了摸文砯的额头,皱眉道。 “药品没有了?”冷枫问。 “没有了。” “熬吧。能早点好起来就好。”小杨玩着手指,“这里如果因为发烧失去战斗力,可注定活不了,当初疾病间接导致死亡的人可不少。” 嘶吼声越来越近,“今晚得小心了。”小唐说。 “敌袭。”小陆突然冲进来,“他们三个去拦截了,收拾东西,撤离。” “他们怎么会进攻我们?”冷枫问,“难道有什么吸引他们?” “糟了。”小唐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前几天被攻陷的w军团,今天是东风,血腥味会吸引他们向我们移动。” “不能吧,那距离我们这里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呢。”小杨背起行李,道。 “快走。”冷枫说着,一把拽起文砯。 “带着这累赘干什么?”小唐不满道。 “总归是条人命,还是抢救一下吧。”李子劝道。 “你忘了猎鹰小队是怎么团灭的了吗?”小唐质问道。 “够了。”冷枫怒斥道,“反正我不会落下任何一个幸存者。” 向北行进,路上零零星星地出现了不少癫狂者,对于这些没有组织的进攻,冷枫一行人处理起来自然是很轻松的。 “前面会有一处陡崖,足有二十多米高,癫狂者一时半会爬不上去的,往那里跑。”小陆叫道。 “小陆,你动作麻利,先上去,把绳子放下来。”冷枫说,“李子,你们先上去,我断后。” 营地外面,三个汉子躺在一起,浑身鲜血,他们的周围都是倒下的癫狂者的尸体,以及残肢断腿,周围还有其他成瘾者围了过来。 “消息放出去了没?”一个问。 “没嘛达。”另一个答。 “哥,有个事。”第三个说。 “放屁。” “我偷过你私藏的物资,嫖了几个妞。” “靠背哦,就知道是你。”第一个笑骂。 癫狂者涌了上来,三人瞬间被啃得只剩白骨。 陡崖下,冷枫和小杨杀死了好几十个癫狂者,“老大,一起走,病号上去了。” “嗯,小杨,趁他们数量不多,我们快走。” “好,你先上。”小杨说着,“上去了射住这些家伙,别让我后背受敌。” 看着冷枫爬了上去,小杨长吐了口气,“老大,我走不了了,我腿伤得厉害。” 冷枫爬了一半,这时也停下来,回头看着底下的小杨,“什么时候?” “刚刚,被咬掉了块肉。”小杨紧了紧手上缠着的纱布,那是为了防止砍杀的时候打滑,“不要下来救我,你若是个好老大,就带着我的遗愿,活下去,记着了,杀了那个带来沽柯菜的人。” “兄弟。”冷枫看着被潮水一样的癫狂者淹没的小杨,眼眶里蓄满了泪。 往后的几天,他们一行人在一个较大的营地里找到了架吉普车,游荡在各个营地中搜救其他幸存者,这次的动荡造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好多营地都被袭击,剩余的人大多都被重伤,已经是难以存活了。 在w军团的驻地里,一个龇牙咧嘴的胖子,双手不停地抓起肉块,塞进嘴里,腹部也张着一张大口,吞吃着逝去的战士的尸体。 “吼吼吼,只要召集来其他疯子,就又有得吃了。”胖子大笑着,不忘继续往嘴里塞着人肉,“吃完这里,就换个地方吃。” 胖子名为别西卜,七宗罪暴食魔,贪吃好动,暴躁怯懦,他所到一个地方,只是吃人,不仅自己吃,还通过沽柯菜影响其他人,叫他们也吃,吃的越多,长的越臃肿,越是大量释放自己的能量,减小体型。 在他四周,灵力肆无忌惮地外放,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浪,一些臃肿的成瘾者扑向他,无一例外地都被撕碎,吞下肚子。 在冷枫他们一行人转悠了几个营地之后,终于集结了二十八人,“现在去哪里,我们的物资已经告罄了。”李子问道。 “去w军驻地。”冷枫撂下一句。 “那里物资不会少,可是,癫狂者攻破了那里,恐怕去了只是飞蛾扑火。”李子说。 “w军怎么说也是军方,物资肯定不会少,即使聚集了不少癫狂者,还有其他的癫狂者也有向w驻地移动的趋势,只要别西卜也在,引爆里面的军火,这一切也就能被荡平了。”小陆分析着。 文砯的病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他也主动承担起守卫的职责,不过,他和小唐分头巡逻时候遇到了一个强敌。 对方是癫狂者,相比于其他癫狂者,她体形貌似正常,性感女性的微胖梨形身材,猩红的眸子,满身都是血迹。 小唐看到癫狂者就有一种兴奋感,他紧了紧手里的钢筋,掷向女人,女人很灵巧地避开这一击,反手抓住钢筋,掠向小唐。 “叮”,两根钢筋撞在一起,小唐只觉得虎口发疼,还没缓过劲,就觉得膝盖一疼,单膝跪地,原来那女人已经一脚踏中他膝盖,接着钢筋挽了个花,扫向他的肋下。 这套连招下来,打的小唐瘫倒在地,不过很快,小唐一个扫堂腿,放倒女人,使个擒拿,夺过她手里的钢筋,不过自己两肾部位,又被女人狠狠撞了几肘,女人挣脱开他的擒拿之后,又贴地一脚,正中小唐胸膛,把他踢了出去,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我是小队里综合实力最强的人,今天居然被压制了。”小唐只觉不可思议,他看着眼前目露凶光的女人,又掷出数条钢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攻向女人。 两人相近,女人让过匕首,一个高鞭腿,命中小唐头部,小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右手一痛,那女人已经夺走了匕首。 “难道真的要求助吗?”小唐想着,不过看着女人像看美食一样看自己的眼神,他还是大喊,“救命。” “如果是平常,这样的身材,我玩一年都不会腻。”文砯就在不远处,听到求救后迅速跳出,一脚踢开女人,笑道。 一旁的小唐看着有点恼怒,身上的武器也被尽数掷出,衣服也被撕出了几个大洞,想起初识时自己对文砯的嫌弃,甚至一度想抛弃这个累赘,如今遇难还要向他求助,自己更是羞于见人。 “这玩意不对劲,小心了。”文砯提醒。 那女人从衣服里掏出一团花瓣,闻了下,然后痛苦地嘶吼一声,冲上来,挥爪抓向小唐,显然她认定小唐更容易拿捏,小唐只得勉力招架,不过还是被女人甩翻在地。 “好大的力气。”小唐暗自道。看着女人的血盆大口咬下来,他慌忙推住女人的下颚,吼道,“快来帮我。” “沽柯,我……沽柯。”女人断断续续地嘶吼。 文砯捡起一根钢筋,走到那女人背后,就要插下去,女人感官异常敏锐,突然翻身而起,扑向文砯,文砯左手掐了张火符,此刻祭出,女人怕火,嘶吼一声,双手挡在身前。 文砯趁机上前一步,钢筋插入女人腹部,鲜血流了出来,那女人吼叫起来,小唐也捡起匕首,从背后抱住女人,一手扣住脖颈,一手把匕首推入胸膛。 女人甩开小唐,拔出血淋淋的钢筋,掷向文砯,不过没有掷中,钢筋“嗡”一下插进了混凝土墙,不过小唐也掷出一根钢筋,女人惨被爆头。 “兄弟,谢了。”小唐喘着气说,“以前那样对你,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没事,你这样做可以保证团队资源的利用率,不过,就是太没有人性了些。”文砯说。 “我姐是猎鹰小队的副队,我目睹了猎鹰的兴亡,所以,对于失去价值的人,都不会收容,我怕重蹈猎鹰的覆辙。”小唐说着,眼眶红红的。 “嗯,理解。这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特殊癫狂者,吸食沽柯菜的花粉,通过花粉的强致幻性引导行为,比普通癫狂者更难应付。” “好了,回去吧,这附近,安全。” “多巡逻一会儿吧!” 第18章 暴食(3) “也好。”文砯点点头。 距离w驻地越近,癫狂者也越多,不过也因为互相吞吃,数量也并不是很惊人,阴沉沉的天空里时不时地炸起几个惊雷,火蛇一般的闪电划破天际,又熄灭在九天之外。 在持续了一周时间的流亡奔波,文砯,冷枫他们又聚起来了三十多个人 ,这些人也深受沽柯菜的毒害,此刻也为了抱团取暖聚在一起。 这么些人聚在一起,要活下去消耗的物资绝对不少,他们整了两辆小型卡车,但是在这个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东斜西倒的废墟里,实在是搜不出任何食物了。 “这一次,是没有任何活的可能了,有反悔的,可以走,一旦真打起来,反悔就来不及了。”冷枫看着眼前的人,“现在剩余的压缩饼干只够每个人吃两天的,要走的可以领自己的那一份,独自苟活。” “走了能怎么样?两天的饼干,没了也就得死。”一个壮汉叫道,“打他娘几批滴,死就死了,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子。” “杀,杀,杀。”二十八名汉子的叫喊声,响彻云霄。 “检查装备完毕,只有二十条枪,子弹不过三百发,“与其被癫狂者活活咬死,不如留下一发子弹给自己,临了落个痛快。”一个老人对文砯说。 “不必,我不会枪,而且,我们也未必会败。”文砯肯定道。 两辆卡车冲进w军驻地,没有引起多大骚乱,只是听着有时断时续的爆炸声响起,一个老兵开着车,几个人上身探出车外,拿手里的枪收割着一些零星的癫狂者。 “这里有着一个隐藏的军火库。”老兵停下车,走上前,搜查着,众人看着老兵变魔术一样从一堆废墟里刨出来一些枪支,子弹,炸药,可惜,大多数枪支已经无法使用了。 “能用的都拿走。”老兵说,刚说完,一阵爆炸声传来,蘑菇云冲天而起。 “注意,敌袭,隐蔽。”老兵大喊道。 “掷弹筒挺不错的啊。”别西卜看着蘑菇云,乐呵呵地,向着爆炸方向跑去。 “是别西卜来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一个人低声说。 当那个肥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球里时,枪声一同响起,子弹不要钱地一样呼啸向别西卜。 子弹打完,几个人甩出几条铁链,牢牢锁住别西卜,火力减弱,别西卜挣扎得更为凶狠,面对着这只面目可憎的魔鬼,在场的众人仿佛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他们只是痛恨火力不足,不足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 别西卜猛地一拉锁链,拉锁链的十个人就被拖走,被他的两张大口陆续咬下脑袋,更多的人还想拉住锁链,也被别西卜隔空吸干血肉,只丢下一具具骷髅。 “没想到还有没有被感染的人,你们对付起来,要别费一番力气了。”别西卜嘎嘎怪笑着暴躁地摔打着铁链。 “靠,这怎么打。”小陆被甩飞出去,吐出一大口鲜血,骂道。 冷枫的刀正在李子手里,他挽弓搭箭,和李子一个近身攻击,一个远程射击,看起来压制了别西卜,其实却没占到任何便宜。 “符法也不顶用啊。”文砯的符法打在别西卜身上,不起任何作用,不仅如此,更多威力巨大的雷符却连一点雷光都炸不起。 “炸药。”一个人仿佛想起了什么,趁别西卜吞吃尸体不注意时,抱起一包炸药扑向别西卜,冲到别西卜身前时,爆炸声响起,硝烟里显露出别西卜因痛苦而扭曲的身体。 一道惊雷响起,更多的人也效仿那个人,抱起炸药,冲向别西卜,爆炸产生的气浪,巨响震得所有人都直不起身来,良久,爆炸声停止,别西卜残破,焦黑的身躯依然站立在硝烟中。 “把长刀给我。”文砯接过刀,拖起一根铁链,祭出一张轻身符,掠向附近最高的建筑,固定好长刀,铁链的一头拴在刀上,自己扯着铁链的另一头,从高处一跃而下,砸向别西卜。 重伤的别西卜站在原地,肥胖的身体瑟缩着,在不要命的轰炸之下,即使是这样的恶魔,也难免会产生恐惧,从而露出破绽,别西卜被这一下砸实了,瞬间清醒,和文砯两个在地面扭打,文砯始终不及别西卜力大,被他一把拎起,甩飞出去,撞到一段断墙上,险些昏死过去。 冷枫已经明白文砯的意思,闪身上前,接住铁链,扑向别西卜,一旁的小陆,小唐也冲上去帮忙。 天空又响起一道惊雷,“快,锁住他。”冷枫大叫道。 别西卜好像也明白了,挣扎的更加剧烈,但是重伤状态下,盲目的挣扎,还是架不住小陆贴地抱腿摔,肥胖的身躯倒地,小唐立马扑上去,拿钢筋插入锁骨,还不甘心,还在上面拿石块捶打几下,确保牢牢钉死,冷枫使用锁链把自己和别西卜扣在了一起,别西卜腹部的大口嘶咬着冷枫的腹部,吸食着他的内脏。 “要打雷了,快走开。”文砯大叫道。 “老大。”小陆刚要扶起他,却发现冷枫已经把自己和别西卜锁在一起,“老大,你这是……” “走……”冷枫只挤出这一个字,就已经咽气了,“一个也别想跑。”别西卜颤声嘶吼,小陆一时不察,头也被别西卜咬住。 小唐拿钢筋钉住了别西卜,也帮忙撬别西卜的嘴,让他松开小陆,人的颅骨是非常坚硬的,受力极限在200公斤以上,别西卜重伤状态下,这一口气力不足,不能立即要了小陆的命。 “不要管我了,快走。”小陆推开小唐,“以后这里,就全靠你和李子了。” “嗯,兄弟,永别了。”小唐眼看不能让别西卜松口,只好眼含泪光,退到安全范围内。 天雷劈下,雷电炸裂在他们身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闪过一阵炫目的白光,他们的身体被雷击得四散崩解,冒着黑烟的残肢断臂混合着爆炸里的残肢,血肉模糊,踩在上面有一种踩屎感,瓢泼大雨落下,也无法洗去这里一段残酷的过往。 “嗯,出来了吗?”文砯只觉眼前闪过一阵白光,在强光照射之下,他的眼睛看不清任何东西,在等到视力恢复之后,只是看到黑漆漆的山洞里的一点亮光,“那里会是石窟的出口吗?” “应该是。” “你总算有点反应了。”文砯吐槽道。 第19章 骄傲(1) 石窟里的路无穷无尽,走了一程,一点异常也没有,看着没有尽头的路,曹德也是十分郁闷,“仲达,你觉得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奇怪了。” “没什么过于奇怪的,这么往前走,总会有个头的。”司马懿说。 “停一下,这路走了这么久,连一个转弯都没有,不会是条死路吧。” “别自己吓自己,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岂可自乱阵脚。”司马懿严肃道。 “不是,我是觉得,这里不会设条路让人一直走下去吧,应该会有什么机关,或者魔物,比如突然会有一只手出现,把你吊在半空。”曹德打趣道。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突然从头顶的岩石缝隙里伸出,突然拽住曹德头发,“哎吆。”曹德惊呼一声,司马懿回身,持剑斩向那只大手,那只手被斩落在地。 “玛德,什么玩意?真吓人。”曹德大骂。 司马懿拿剑挑起那只断手,看了看说,“貌似是一种植物,断面看不出有骨骼,也没有血洒出来。” “怪了,你说什么植物会袭击人,就算是肉食性的猪笼草,牙膏菜也没这本事。”曹德问。 “不知道。谨慎点,继续赶路吧。” 接下来的路,两个人继续前行,那怪手没有再出现,反倒是曹德觉得,这一切都不正常,他说,“这前面会不会有一棵吃人树,挡在前面,浑身长满这种手,绞杀,吞食路过的一切活物。” “不知道。”司马懿冷冷地说,鹰一样的眸子警惕的盯着曹德身后,“不过我觉得,你可能要有麻烦了。” 曹德回头一看,七八只怪手在身后悄悄地摸了过来,一回头,那怪手就一把抓住他,拖向石壁,曹德也是瞬间反应过来,稳住身形,喝道,“仲达,斩断它。” 一剑斩下,怪手皆断,曹德一把扯下附着在身上的怪手,发现怪手上伸出了许多纤毛,怪手被扯下,也连带着撕破了自己的皮肤,渗出了点点血迹。 “奶奶的熊,还真会食人血肉。”曹德骂道,“等我找到你的根,不活烧死你才怪。” “行了,休息会再走吧。”司马懿坐下来。 曹德眯了一会,睁眼看到司马懿微眯着眼,食指竖在嘴唇中间,面前的石缝里又探出一条手,不断摸索着,曹德点点头,没有动弹,继续看着那只怪手。 那只手仿佛找不见方向,四处摸索,偶尔还会从曹德脚旁边划过,半晌,那只手突然暴起,一把抓住曹德脚踝,狠命一扯,脚踝传来一阵剧痛,曹德立马扑上前,拗断那只怪手,“脚踝肿了,晦气。” “看来觉是睡不了了,躺着不动也会被它袭击了。”司马懿说。 “这怎么回事?”曹德揉着脚踝,问。 “你刚眯着,这怪手就冒出来,我隐匿气息,不再动弹后,它仿佛就失去了目标,直到你醒来,后来它就袭击你了。” “靠背呀,为什么它不攻击你呢?”曹德说。 “可能它就是这样,不攻击亡灵。” “少得意,早晚会缠上你。” 不出所料,应该就会出所料了,往前走,怪手的数量也就越多,它们的攻击也变得无差别起来,司马懿的手脚数次被缠住,若不是曹德帮助,险些被吸干灵力。 “竖子,你那是乌鸦嘴吧!你说缠着我,现在我就被缠了。”司马懿气急败坏道。 “这,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啊,不过也好,你帮忙分担点,你也不忍心看我死吧。”曹德道。 “滚犊子,闭上你的鸟嘴。”司马懿骂道。 怪手无穷无尽,尽管两人手段频出,战意纵横,剑气嚯嚯,可怪手斩落多少,便有更多的补上来。 “肏你他妈的,吃我一招烈焰斩。”曹德中二的喊了一声。 剑刃上火焰喷射,一道火焰剑气劈向怪手,瞬间清空一大块区域。 “这,什么鬼。”曹德有点傻,“言出法随吗?” 司马懿看着曹德,也试了一试,“万箭齐发。”身后突兀地出现一轮箭雨,射出的一轮火箭,打退了怪手的又一次攻击。 “真的有用。那么这些怪手。”司马懿想起曹德说的各种猜想,幡然醒悟,“这里的怪手,难道是那浑小子创造出来的。” “小心点。”司马懿弯腰捡起一块石子,追上挥舞着火焰剑,二傻子一样追着怪手砍的曹德,把石头塞进他嘴里,“没从石门里出去前,你不许说话。” 曹德吐出石子,叫道,“为什么?我就不。”然后又是一条剑气斩出,人也如同离弦之箭,疾射出去。 一路上的怪手尽皆被砍断,焚烧,整个洞窟里都被烤得火热,司马懿拦住曹德,道,“别这么打了,温度越来越高了,小心被炙死在这里面。” “呸,”曹德吐出石子,左手一抄,竟然凭空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怕什么?就这么砍过去,谁能挡住我们。” 这一路上,曹德也发现了这里的更多妙用,这里可以随意操纵五行之物,只是用来面对这些怪手的,最火焰顺手。 曹德挽起袖子,挥舞着火焰剑,斩向那密密麻麻的怪手,怪手剧烈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热浪扑面而来,映得视线都有点扭曲。 “仲达啊,你看这里像不像神话故事里的七伤路,你想要什么!他就能变出来什么!”曹德兴冲冲的说。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来说,这很蹊跷啊,任何能量都不能凭空产生啊,那么它是哪种能量转换而来的,又是怎么传递到我们身上的……”司马懿沉思着,目光瞟到了曹德的手腕处。 “住手。”司马懿拦住曹德,指着他的手腕,“这是什么情况?”曹德的手腕处明显有一块黑斑。 “不知道。”曹德摇摇头,“反正也没什么事,不痛不痒的,我们直接冲出去,到了外面洗洗可能就消失了。” 火焰烧开了一条道路,尽头是一道石门,曹德一脚踹开石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巨大的树,树上密密麻麻的枝丫都是怪手,在空中挥舞着,树下密密麻麻的吊着不少腐败的尸体,尸虫在里面不断蠕动。 这是一个露天的石窟,这棵树的顶端已经延伸到了石窟顶部,密密麻麻的怪手在树冠上盘虬卧龙地缠绕,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又混杂着尸臭的气息。 “这就是主干了吧?”曹德生起大火,狞笑着,神情倨傲,“在本大爷眼里,就是些枯木干柴。” 大火冲天而起,毕毕剥剥的燃烧起来,尸虫在火焰里面也传出了悲鸣声。 曹德看着眼前的大火,得意地说,“司马懿,这比起上方谷大火怎么样?” 说起上方谷,司马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快之色,嘴里答道,“不怎么样?不过是烧棵枯树罢了。” 谁也没想到,曹德身上的黑斑,已经褪了下去,从他的影子里,站出来了一个和曹德差不多的剪影,手里暗蓝色的火焰,冲曹德后背弹射而出。 “你是谁?” 曹德机警地挡下这次攻击,剑指着那条剪影变化而成的人,怒斥道。 “我就是你们。”那人长发飘飘,披着战袍,手里也提着一把剑,衣冠长相带着西洋风,“不过,我可不叫曹德。” “管你是谁,给我死。”曹德举剑劈向那人。 “小朋友,在这里你的确有狂傲的资本,但这并不能使你击败我。”那人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路西法。” “破凰剑舞。”曹德挺剑迎上路西法的攻击,数十招间就被刺伤左肩,被路西法一脚踹飞出去。 “仲达,一起上。”曹德说。 “等等。”司马懿拦住他,“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剑舞被找出了破绽。” “这……任何招式都会有破绽的,他刚刚只是侥幸钻了空子。”曹德道,“再来。”说着,又持剑冲了上去。 司马懿看着曹德手里火花霍霍的长剑,他和路西法的战斗已然落了下风,沉思道,“在这里我和他还有五行加成,那么曹小子断然不会弱于他。”司马懿想到曹德在使用这种力量之后的状况,“持大而不戒,则轻敌而屡败。他太沉迷于这股力量了,在之前就被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这样打下去,他迟早得要死在这里。” 第20章 骄傲(2) 曹德又被击飞出去,这次受到伤可比上次重得多,他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仲达,别看着了,一起办了他。” 司马懿冷冷地问,“你还没看出异常吗?” “什么意思?”曹德不解道。 “在这里你的灵力得到了五行增强,可是这也使你忘了更重要的作战手段,自以为是,见利忘本,是你天生而原始的弊病。” “所以,我不能再轻视他了。”曹德严肃道。 “怎么?遗言这就说完了,自己选个死法,还是我送你个死法!”路西法戏谑道。 “击退我两次就这么飘了吗?”曹德冷笑道。 路西法嗤笑道,“那你呢?刚能控五行时,可比我还要有傲气。你是无法击败我的,我从你七伤路的行动上推断了你所有的对敌习惯,你的任何招式,我都可以做出预判。” “骄傲是要有底气的,可现在我正好有。” 路西法举剑刺了过来,这看似破绽百出的一招平刺,威力竟然不弱,震得曹德手里的长剑落地,虎口发麻。 “变强了吗?”曹德问,“感觉他比刚才更棘手了。” “不,是你弱了,他也和你刚刚一样,夜郎自大,这是一个他自己挖掘的针对自己的可怕陷阱。”司马懿道。 “他的心乱了,犯了我们刚刚犯的忌讳。”司马懿冷冷道。 “打架的时候分心,这就是必败的征兆。”路西法叫着,一团幽蓝色的火光扑向司马懿,强大的灵力混合着高温爆发开来,司马懿的身体也变得虚幻了些许,显然是受了伤。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一个人的强大并不会成为自己针对自己的陷阱。”路西法说着,西洋剑脱手投出,直指司马懿。 “不。”曹德大叫,运起灵力,在司马懿身前立起一堵土墙,西洋剑就插在上面,直没入柄。 路西法显然没料到这种变故,只见曹德已经冲了上来,抡拳砸向路西法,路西法也不甘示弱,两人扭作一团。 曹德不及路西法力大,被一拳击退数步,就在路西法灵力包裹着的拳头砸下来时,脚却突然陷在土里,身体不稳,曹德提起膝盖,顶在他的脸上,在此重击之下,路西法轰然倒地。曹德也向司马懿的地方竖起了大拇指。 那一击并未对路西法造成致命伤害,他立马就站起来,手一招,西洋剑就飞到手中。 曹德见状,凭空举起一柄长剑,和司马懿两个来回攻杀。 “傲心不可有,这会使你忘了自己的缺点。”司马懿说着,手里的长剑闪过一阵火光,劈在路西法身上,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 “你知道什么是谦逊吗?”剑光划过,司马懿突然问曹德。 “三不原则,不虚夸,不自大,不骄纵。”曹德答道。 “怎么,生死关头,你们是要对我说教吗?”路西法冷笑道。 “没有,我只是在提醒某个混小子,要时刻记得虚怀若谷。”司马懿说着。 “虚船触舟,祸方远矣。”曹德应了一声。 “克己复礼,返璞归真。”曹德抬起剑,又杀向路西法,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巧,平平无奇的一招直刺。 每当曹德运起身法腾挪时,脚总会陷入泥土,失去平衡,地上肆意生长的藤蔓也爬上他的身躯,禁锢他的行动,身上的水汽湿漉漉的,也使他烦躁抓狂,他红着眼睛瞪着路西法,“你的招式乱了,你想凭借着在这条七伤路里的优势击败我,就像我之前想击败你的一样。” “你少放屁!”路西法怒喝道,手里的剑挥舞得愈发快了。 “七伤路对你、我都在生效,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觉得你伤不到我,你就一定伤不到我。”曹德说着,张开双手,任凭路西法燃烧着火焰的剑贯穿自己的胸膛。 一把剑自路西法的前胸刺进,斜着贯穿他的心肺,“我说了,这个地方对你我都在生效,你伤不了我。”曹德嘲讽道,“何况,你对这条七伤路的了解,还是太过死板了。” 西洋剑更是没有规律地乱挥,招式之间破绽百出。两把长剑,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身上留下遍体伤痕。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和我攻守易势吗?”曹德笑起来,“你要想的太多了,你太着急取胜了。我只需要想着‘我不会受伤’就够了。” “专注于一点,可比多线考虑要简单多了。” 说毕,曹德一剑划过路西法的后颈,迫使他的身躯向前倒去,跪伏在地。 “干得不错。”曹德和司马懿相视一笑。 “你们可以杀死我,可永远打不败我,只要世上有两个人,我就一定会产生,没有人能一直赢下去的,你也不在例外。”路西法大笑着,撑着剑站起来,身上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灵力也呈几何图形一样暴涨。 “虽然我只是一个复制品,可顶着本体路西法魔王的名号,我总得要有一个王的死法,岂可被你们斩首。”路西法仍旧大笑着。 “快跑,他要自爆。”曹德大叫道。 “无处可避了,所有的路口都被堵住了。”司马懿道。“和上方谷大火出奇相似啊。” “赌一把了。”曹德运起灵力,生成数道石墙,把自己和司马懿围在中间,嘴里胡乱念叨着八方神佛,不住祷告。 “轰隆……”强烈的波浪从路西法体内冲出,整个石窟在惊天的爆炸声里不停摇晃,周围的石壁纷纷坍塌,石块无情地砸了下来,尘土飞扬。 许久,当爆炸结束之后,曹德推开石块,从一堆碎石里爬了出来,阳光吝啬地斜掠过石窟窿眼,不投下丝毫光芒。 “仲达,看来唯一的出口,就在上面了。”曹德如释重负地说。 第21章 嫉妒(1) 王易落在了一条集市里,这里的集市的商品大多都是各种兽类,在这里,几乎每个人身边都跟着各式各样的异兽,有的人面兽身,有的袋子一样,其色赤红,还有的明明是鸟,却长了一对犄角,诡异无比。 除了异兽摊贩,还有各式各样的赌场,王易并不感兴趣,低着头,慢慢走着。 他的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时,是一个肌肉发达的黝黑壮汉,一手拿着一只篮球般大小的蛋,声音粗犷,“喂,新面孔,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你是谁?找茬的吗?”王易看着那人盯着自己,冷声问。 “不是,你这肌肉看着挺结实的,我要和你赌掰手腕。你赢了,这颗蛊雕蛋就是你的了。”壮汉道。 “我若输了,那就是输了,没什么当赌资。”王易看他不像是在说谎,笑道。 “自然,不过你可别赌上瘾。”壮汉看着他渔网一样的衣衫,“那跟我来,我们比一下。” 王易感觉是被那壮汉鄙视了,也就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一个简易的茅草棚子里,里面围着几十个人,看到壮汉进来,纷纷让开,壮汉大剌剌的挤进去,叫道,“格老子的,腾出空来,休嚷嚷,我要和这个肌肉小哥比划比划。” 旁边响起一阵哄笑声,“大常,今个换对手了?把握几成。” “大常,下手轻点,别让他连裤衩子都输得不剩。” “谁说大常笨,请不来人的,现在服气了吧,快快快,愿赌服输。” 在一张紫檀木大桌子上,两人伸出右手,握在一起。旁边一个小厮立马扶住他们的手。 “准备好了吗?”大常问道。 王易点点头。 “准备,三,二,一,开始。”那小厮放开手,王易和大常一起发力,两人都竭力把对方的手使劲按倒在桌面上。 人们看着他俩青劲暴起的胳膊,坚毅严肃的表情,纷纷下注谁胜谁负,好多人不停的在他们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讨论着谁的赢面更大一些。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端坐在那里,裁判员都换过了两个,不过,大常还是把王易的手扳下去了三寸,旁边就有人端了酒过来,给两人各喝了一碗。 王易紧盯着大常的脸,这个壮汉是个好样的,他已经熬到了晚上了,草棚子里都已经点起了灯,有些人等不及了,撺掇裁判判他们平手,但是两人并不打算放弃,依旧僵持着,紧握在一起的手左右晃动。灵海里奕秋的棋盘已经成收官之势,灵力加持下自己还能坚持得住,王易确定自己能赢。 终于,王易拼命使出力气来,把大常的手一点点扳下去,压在桌面上,他赢了。 “嗷嗷嗷。”周围的人们立马闹腾起来,大常抽回手,喝了一大碗酒,叫道,“你赢了,那颗蛋给你了。” “你很厉害,伟大的运动家。”王易揉了揉手,拍着他壮硕的肌肉,抱起那颗蛋,“谢谢啦!” “值当的什么?有空就过来玩。”大常叫道。 “一定。”王易抱着蛋走出去,看着黑黢黢的夜路,又退了进去,里面又开始赌,“来,输了的,往碗里放一块大钱,能赢我的,这一碗大钱都是他的。”赫然是大常的叫声。 “大常,那个,我到现在还没有住处,能在这里凑合一晚吗?”王易挤到大常身边,问道。 “可以,这自然是极好不过的,走,去我家吧。” 大常笑着告别了其他人,带着王易钻进一条小巷。 大常看起来很是高兴,笑着说,“不过,你怎么没让蛊雕做你的魂兽?” “啊?什么?”王易不解。 “灵魂烙印,魂兽啊!”大常诧异的看着他,“你和异兽缔结契约,就能命令它为你所用,只要你的魂体不消亡,魂兽就永远在你的掌控之下。” “在这里,人人都想拥有一只强大的魂兽,在魂兽大赛上,最强大的魂兽主人可以得到城主一笔不菲的奖励呢!” “嗯。” 回到大常的住所,王易就根据他的指示打上烙印,蛊雕也在当晚就啄破蛋壳,钻了出来,这玩意上半身和雕类似,下半身类似虎豹,头上长一只独角,啼叫如婴儿,喜食血肉。 刚孵化出的蛊雕只是粉色的一块肉团子,湿漉漉地趴在地上,“蛊雕出自南方鹿吴山,生长速度极快,大约一个月,等它羽翼丰满了,就可以参与战斗,威力可是上等。”大常乐呵呵的说,“刚好下个月就有魂兽大赛,你完全可以报名参加啊!”在这里,一个月的时间仿佛很短,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魂兽大赛的日子,小蛊雕也长大了一圈,羽翼丰满,行动处带起一阵狂风,叫声凌厉,眼神赤红凶厉,无需饲喂,它已然能够自行捕食猛兽。 “王易,我已经给你报名了魂兽大赛,大赛规则很简单,检测合格的魂兽可以自由寻找对手,最后胜出的就是第一。” 进入赛场,在对蛊雕进行检查之后,王易就进入了备战席,赛场上两个猥琐的男人指挥着一只狍鸮,对另一个人的鬼狼不停地发动撕咬,那只鬼狼明显不及狍鸮凶猛,身上多了好多血淋淋的伤口。 “铁胆兄弟也来了。”大常诧异道。 “他们很强吗?”王易问。 “他们擅长训练魂兽,这几年魂兽大赛的冠军,大半都是他们养出来的,比赛时碰到他们,夺冠的概率就很低了。” 说着,那狍鸮已经咬死了鬼狼,撕扯下一片片狼肉,吞下肚子。 “恭喜铁胆兄弟,又拿下一场胜利。”一个漂亮女人站起来,宣布道。 这个女人长得就如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长腿细腰翘臀,丰胸凝脂润滑,五官清秀端正,皮肤没有一丝瑕疵。 “利维坦大人,我们拿下冠军之后,能得到什么奖励?”铁胆兄弟齐声问。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女人说。 “我们要你。”两兄弟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 “行,只要你们愿意献上你们的魂兽。” 四周一片议论声,可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挑战铁胆兄弟,半晌,这对兄弟又叫道,“还有没有人了,如果没有人的话,这冠军就是我的了。当然还有大人您嘞。”看向利维坦的眼神里全是狂热。 “我上去试试。”王易兴冲冲的,就要跳上擂台。 “不成,他们已经是连续好几届的冠军了,每年他们的魂兽都是斗兽场的冠军。”大常拉住他,“你很难取胜的。”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啊!这里夺冠以后,奖品要什么,可都是自己说了算啊!”王易推开大常,站了出来。 “我来。”王易跳上斗兽场,蛊雕跟在身侧,也扑上斗兽场。 狍鸮,羊身虎齿,目在腋下,叫声刺耳尖利,趾爪锋利,脑后长有一对内勾的角,状若盘羊。 蛊雕相比狍鸮,多了一对扑腾的翅,头上独角。蛊雕刚进场便一跃而上,四只爪子同狍鸮扭在一处,鸟的啼叫,兽的咆哮交杂在一起,半晌才分开,分开的瞬间鸟羽脱落,血液挥洒,两只凶兽喘吁吁地,怒视着对方。 “上,咬死他。”铁胆兄弟铁青着脸,暗自打气。 狍鸮扑了上去,却被蛊雕拍打着翅膀扇开,反被蛊雕压在身下,蛊雕的瓜子扼住它的腰,鼓动翅膀,把它提了起来,狍鸮抬起头,张嘴就咬住了蛊雕前胸,蛊雕便在半空中低头,啄狍鸮的头,只是狍鸮目在腋下,即使头已经血肉模糊,依然不影响它拼命挣扎,撕咬蛊雕。 蛊雕依然爬升着,到了空中,发觉狍鸮已经死死抓住了自己,挣锉不开,便收起翅,向下猛冲,侧身盘旋,技巧百出,仍然不能把狍鸮抛下来,索性直接冲下去,摁着狍鸮撞到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第22章 嫉妒(2) “赢家看来已经明朗了,少年,你想用你的魂兽换取什么奖励?”利维坦笑眯眯地看着王易。 “可怕的家伙。”铁胆兄弟的脸色铁青着,“这么强的异兽不能为我们所用,真是浪费了啊!” “抢到手就行了,至于魂契,拿下他之后逼他解除。” “我要什么都可以吗?”王易反问。 “当然。” “别分心了,主持者可还没宣布比赛结束。”铁胆兄弟乙大叫着,一拳直逼王易面门而来。 王易被突然袭击,躲闪不及,被这一拳砸实,倒飞出去。 “这难道不是犯规吗?”王易站起身,质问道。 “少年,你太天真了吧!你都站上擂台了,还想着不动手,等着胜利降临吗?”铁胆乙嘲讽道。 “这样子啊!那我下手就没有顾忌了。”王易挽起袖口,青龙探爪起手式站定。 “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去帮狍鸮拿下那只雕。”铁胆乙挥拳击向王易。 “一个人,真够大胆的。”王易冷笑一声,手起处,将铁胆乙一掌劈退,又挥拳逼上。 一旁的狍鸮虽然从高空坠落,但是还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顶着血淋淋的大脑袋,又和蛊雕斗在一起,铁胆甲在旁边协助之下,蛊雕便彻底落入下风,蓝紫色的羽毛被不断拔下,露出了下面靛青色的,血肉模糊的肌肤。 听到了蛊雕的悲鸣声后,王易便心焦起来,铁胆乙一身横练功夫,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让他失去活动能力。 “擂台赛,我实在不愿杀人。”王易卸下铁胆乙的指虎,皱眉道,“你们有点欺人太甚了。” “这里的赛制就是这样,无所不用其极,你要是有能耐,抬铳枪上来打也可以啊。”铁胆乙笑道。 “妈的,废了你。”王易暴怒起来,擒住铁胆乙的一条手臂,使个擒拿手,把他按到在地,一脚蹬住后背,“坷啦”一声就废了他一条手臂。 后面又如法炮制,铁胆乙的四肢被尽数折断。 铁胆甲还在与蛊雕搏斗,战斗中他听得乙的惨嚎,心下悲痛,但还是继续围攻着蛊雕,下一刻,王易的拳头摁在了他的脸上。 “混球,欺负一只小鸟算什么能耐。”王易骂着,照例折断了甲的四肢。 失去了一个攻击者,蛊雕的压力骤减,它很快就将遍体鳞伤的狍鸮开肠破肚,挖出里面的脏腑吞食起来。 “少年,他们的魂兽已经阵亡。你赢了,你想要什么?”利维坦踏着优雅的脚步,来到了王易面前。 “我什么也不要。”王易答。 “哪怕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利维坦不解。 “我是蛊雕的主人,我得对它负责,既然我和它有了魂契,它就只属于我,并不是随意交易的筹码。” “在他眼中,我的财富还不配交易一只低贱,奴仆一样的魂兽了吗?”利维坦不悦,可还是强撑着笑,“那还请随我来,去颁奖处拿属于你的奖杯。” “嗯。”王易跟了上去,“大常兄弟,你等我一下。” 大常还在为王易感到不值,利维坦说的用魂兽换取奖励,自然就能狮子大张口,搬空城主府,甚至能像铁胆兄弟一样,和她共度春宵,现在却是什么都捞不着了。 王易跟在利维坦后面,踏进一道石门,这里湿气弥漫,头顶甚至还有水滴滴落,不过装修确实华丽,到处摆放着各种魂兽标本。 王易虽然奇怪,但还是跟上去,并沿路留下棋子标记。 “你说,我到底拿出什么东西,你才同意拿你的蛊雕交换?”利维坦停下脚步,问。 “我不会换的,王易看着缩小化,趴在自己肩头的蛊雕,它是我的伙伴,让它入场只是为了满足它的猎杀本能。” “可是我喜欢你的魂兽,只要你愿意,你甚至能成为这里的主人,我的一切也是你的。” “如果你不的话……”利维坦不说了,只是冷笑。 听着耳畔传来一阵阵的水声,王易说,“我就是不,你是打算用强了?” “不错,我见过的参赛选手多了,无非就是为钱,权,色,最后他们都会乖乖献出自己的魂兽,你那里的优越感,敢如此拒绝我。”利维坦胸脯一起一伏,嘶吼道。 随着她的话音,水涌入了石门,“这里本来就联通一条地下暗河,你既然来了,就别想出去,杀了你,蛊雕的一样是我的,虽然它只会剩下一具尸体。”说完,转头没入水中。 水位不断上升,王易只好原路返回,没有游出多远,便感觉有东西拖着脚,狠狠往下扯,王易一时不察,呛了几口水。仔细看时,只见水下一条人鱼,拖着他的脚,往水深处划水。 那人鱼长着利维坦的脸,在水下,那张妖孽般绝美脸看上去多了一层诡异,残忍的表情,王易挥手弹出一枚棋子,正中她脑袋。利维坦吃痛,一甩尾巴就消失在了水下。 “靠。”王易换了口气,“水的阻力太大了,不然那一下至少打她个脑震荡。”又潜入水下。“也不知道她多久换口气,也许是用腮呼吸也说不定。”王易心道。 利维坦一直窥伺着,终于在王易换气的时候,她一跃而起,按着王易的头,把他摁进水里,良久又把他抛出水面,素手一指,一股水流又冲在王易身上,把他击飞出去。 “可怕的对手,在水里丝毫不占优势。”王易暗道,“穹顶空间太小了,不然让蛊雕飞起来,做掉她。” “她早就想到了,这种洞窟里,蛊雕根本飞不起来。先找块石头固定住身体吧,不然迟早得被她溺死在这里。” 王易拼命游着,在他下方,利维坦快速向上冲击,又一次把他打飞出去,这一下让他受伤不轻,口里都沁出鲜血来。 “灵力形成的护体罡差点被击溃,这女人实力不可小觑。”王易看向两侧石壁,找了一个勉强能爬上去的地方,站在只可立脚的凸起上。 水下涌起几道水柱,砸向王易,王易弹出棋子,与水流碰撞,激起一阵水花,但还是有几条水流砸到了他身上,王易虽然结了盾,还是被打得七荤八素的,甩甩身上的水,暗骂道,“娘鸡皮的,这样简直就是一个固定靶,这么下去,迟早得被她玩死。” 王易将灵力注入棋子,看着平静的水面,“她不出来,那就水下爆炸,爆炸向四周发出二次压力冲击,只要我能一击命中,肯定能重创她。” “想什么呢?王易,对方只是一条鱼,你的飞石手段,随便就能击中。”王易大叫一声,鼓舞着自己。 “少年,你还有机会,我只想要你强悍的魂兽,把它给我,我可以放你一命,甚至之前说好的,擂台赛的奖励也会任你选择。”利维坦的声音从水下传出。 利维坦偷偷潜到了王易脚下,带起一股水流,向上冲击,王易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带着大量灵力的棋子射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花飞溅,王易也被震落水里,水面上一片血色,四周的石壁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不错啊,知识武装起来的人才真正强大。”王易这样想着,也顾不上查看利维坦的死活,只是沿着暗河游荡。 利维坦此时情况格外糟糕,棋子爆炸时她就首当其冲,爆炸产生的二次冲击后续对她也产生了不小的伤害,她暴怒起来,可每随着她蠕动身躯,血就从伤口流出,全身疼痛。 “混蛋,为什么不给我们多留部分能量。”利维坦大骂,还是操控水流,形成一道大浪,扑向王易,水流推动着她,很快就追上了王易。 “还没死吗?”王易纳罕,可是自己也在水里,不敢随意爆破,只得撑过这道浪,暗扣棋子,警戒起来。 “棋子打入水中,会产生波动,碰到障碍,波会反射回来。”王易看着石壁,笑了出来。两枚棋子打入水中,是产生了波,可很快就被起伏不定的水面湮灭了。 “果然,还是太理想化了。在起伏不定的水面上,这个混合波的运动轨迹会被破坏。” 王易又扣了两枚棋子,注入灵力后弹入水中,两枚棋子入水后相互吸引,撞在一起,很快又是两枚棋子入水,却是相互排斥,飞向两个方向。 “真的烦,只能使用这种笨办法一寸寸的搜了。”王易抓抓头发。 棋子运动过程中带起了一股血水,那是利维坦用灵力吸附在自己周身,防止暴露踪迹的。 “找到了。”王易吸一口气,潜入水下,很快就找到了利维坦,两个在水下撕扯起来,利维坦身上又溢出血来,动作也缓慢了许多。王易的拳头每打在身上,就爆出一股血液。 “去死吧!”王易将一枚棋子摁在她身上,向远处游去,后面只听得一声巨响,残肢断臂横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石室里的水位也快速下降,最后裸露出坚实的石块。 王易躺了半晌,看着透出一股阳光的洞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走了出去。 第23章 暴怒(一章速通) 邹润看着她遇到的困境,恼怒异常,她在大片大片的麦田里迷路了,不管她怎么走,最后都还是在那片麦田里。 邹润看着眼前自己标记的小路,突然恼怒起来,踏倒一片麦田,躺了下去。 “什么破路,到头来又是拐回原地了。” “等等看吧,也许会有人过来。”相柳也躺在了一边。 躺了许久,邹润突然问,“你有没有觉得那稻草人不对劲啊。” “啊,什么?别疑神疑鬼地自己吓自己,那就是个稻草人。”相柳看了眼稻草人,又躺了下来。 “喂,别忽视女生的第六感好不好,很准的。”邹润推了推相柳。“那稻草人好像离我们更近了。” “哪有的事儿。”相柳瞟一眼稻草人,突然跳起来,喊道,“稻草人有不对劲。”同时一拳轰向那稻草人。 邹润也大吃一惊,也跳起来,拔出后腰处的蝴蝶双刀,摆出攻击姿态。 “看吧,就是个稻草人。哪有什么不对劲。”相柳大咧咧地说,拍了拍稻草人,“它还能咬我一口不成。” 话说完,相柳的神情就变得严肃起来,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稻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脸,涂料画的脸表情狰狞地怒视着相柳。 “蹊跷啊。不如拆了吧。”相柳抓起稻草人,还没用力,它就散成一堆稻草,洒满稻田。 “这……你刚才没用力吧?”邹润眨了眨眼,有点难以置信,“那么大一个稻草人,就这么没了。” “哪能啊,我都没用力。” “算了算了,不计较这个了,那边……嗯,刚刚是有间茅屋的吧?”邹润问道。 “不可能,有茅屋那不一早就能看到了。”相柳说着,看向邹润指的方向,“靠,还真有,刚刚怎么就没看到?” “走吧,过去看看去。” 茅屋看着不远,走起来也近,踏进茅屋,又是艹蛋的麦田。 如此反复了几次。 “特么的,这是在消遣人呢!”相柳生气了,“一脚踢翻那茅草堆的假门户。”看着三五步处的又一个笑脸稻草人,“看你妈呢!老子还是你爹呢!”伸过手就去抓。 不过相柳抓了个空,再伸手抓时,一团稻草却先按住了相柳的手,那个笑脸稻草人却变成暴怒的脸,另一只手砸向相柳的脸。 相柳躲过,后退几步,心中的无名业火翻腾着,抬手就打,那稻草人却又化作一团稻草,消失不见。 很快,麦田里又站出了十余个稻草人,脸上的表情有笑,有哭,不过都打着生气的底子,看起来很是违和。 稻草人扑上来,相柳虽然左右腾挪,可最后被那堆稻草人扑翻在地,一个又一个的稻草人堆上来,很快把相柳摁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姥姥的,真叫人生气。” “魔族化,九首魔躯。”相柳变身魔物,乃是一只九首大蛇,气势滔天,小山一般的身躯,所过之处,尽为沼泽。相柳追逐着那群稻草人,把它们尽数摧毁,稻田里又会生出许多稻草人,不停地骚扰他。 “相柳的情况很不对劲。”邹润看着大肆破坏的相柳,“他在发泄被戏耍的怒火。”相柳乃剧毒之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空气中也弥漫着剧毒的苦辣味,邹润看着被毒液慢慢腐蚀的衣角,虽然自己不怕相柳的毒液,但还有点恐慌起来,“完了,这家伙被激上头了,这样下去是会送命的。” “喂,相柳。”邹润连忙追了上去。 相柳还是和大部分蛇类一样,魔族化状态下听力会有减弱,感应力却异常清晰,精准的摧毁着地上那些烦人的稻草人。 不及相柳反应过来,那群稻草人汇聚一处,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变得和相柳一般规模,提起稻草拳头,就来打相柳。 二个斗在一处,地动山摇,相柳不止一次的撕开稻草人的胸膛,绞碎草人的身躯,可稻草人还是很快恢复,再次和相柳缠斗起来。邹润也赶上前帮助,可刚跳到半空,就被稻草人那强悍的身躯给拍飞出去,撞到相柳的身上,又被相柳不停运动的身体甩飞出去。 邹润被击飞出去,躺倒在地,相柳尖锐的鳞片已经划伤了她的皮肤,鲜血淋漓,骨头也断了几根,邹润侧着头,刚好能看见相柳的战场,“完了,看来今天要寄在这里了。还是被那个莽夫给误伤的。” “姑娘,我这个灵域怎么样?”一个声音在邹润脑袋里响起,“自我介绍一下,我,萨麦尔,这个灵域是我布置的,你们看到的,并非就是真的。我可以帮你看到这里最直观的景象,并非幻境。” 邹润眼前的场景顿时一变,自己所处之地,霎时间变成了一片没有天地的乳白色石窟,相柳嘶吼着,不停的向一座锁灵石塑造的石像攻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的同伴,正在消耗灵力,他会变得虚弱,最后化为我的养料,可是他现在应该怎么击败我呢?在这个领域里,他越愤怒,我就能越强。” “人在愤怒的情况下,脑子总是不清楚的,得要想办法让相柳冷静冷静。\"邹润自然明白,可是自己身受重伤,行动不得,\"古籍中记载了一种毒蛇,名为虺,乃剧毒阴邪之物,可通阴阳。相柳教过我这个术法的原理,以此术通幽中阴,短暂抑制自己的生气,希望它能起作用。\" 此术一经发动,邹润的生命体征便迅速下降,她的灵魂如同溺水了一般,仿佛在不停地沉溺,恍惚中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爸爸,你……\" \"润儿,你不该来这里的。你外公他还好吗?\" \"挺好,有陆修静,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们。爸,告诉我, 当年到底是怎么了,如今的玄冥界为什么会这么乱。\" \"这个不能告诉你,关系到大千世界来客,答应我,照顾好老陆,要好好的。\" \"他们又都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也都突然失踪。\" \"这件事干系重大,我不能说。不过,当你实力足够的时候,自然会清楚的。好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你就会永远留在这里,你毕竟不是虺,没有那种特殊的天赋,长期留在这里,你会无法回去的。\" \"爸爸。\"邹润还想说什么。面前的人影变得虚幻,邹润才发觉自己的处境,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只有一片深沉的虚无混沌。 那人影子愈发模糊,在消失之前,出言说,“润儿,我治疗了你身体上的大部分伤势,你的搭档,还等着你和他并肩作战呢!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我的孩子。” 邹润扑向前去,想抱住那虚幻的人影,却发现那人影一闪,自己扑了个空,狠狠摔在地上,睁开眼再看时,只见相柳已经退出魔族化,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自己身上的大部分伤势已经无碍。 \"小首领,胆挺大的啊,一个人就敢玩中阴了,刚刚你陷入灵魂回溯,差点就死了,对了,你看到了什么东西?\"相柳问。 \"我的父亲,玄冥界的事,不仅干系到冥界,还有大千界啊。\" \"神族,他们不应该卷入这些纷争的,他们都不能离开大千世界的?除非,使用唤神箓请神力分身降临。\"相柳思索了一会儿,说。 \"又是他?孔任。\"邹润攥紧拳头,\"外公说过,他叛出孔家时,就窃取了我们三家轮流维护的唤神箓。\" \"各位,叙旧时间过了哦!\"乳白色的石窟里,那本该粉碎的稻草人又爬了起来,狞笑着,\"生命汲取。\"带着强大的灵力漩涡,扑向邹润。 邹润感觉从稻草人身上传来一阵强大的吸力,立马腾跃闪避,相柳也感觉到了威胁,没有盲目进攻,可是还是被灵力漩涡吸引,挣脱不开,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被吸出。 邹润扑过来,动作异常迅捷,相柳直接被她纳入灵海,\"他可以直接吸收灵体,你这种状态,被他克制啊!\" \"相柳,聚灵甲。\"邹润抓住稻草人,由于之前受过伤,和他角力的过程中被不断地撞到墙上,嘴角一下一下地溢出鲜血。 \"这太冒险了……\"相柳想要说话,却被邹润打断,\"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克里马擦滴。\" \"来。\"相柳沿着邹润的经脉,很快就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套附有剧毒的铠甲,铠甲面的蛇纹看起来异常诡谲,搭配上邹润匀称的身材,更显英姿飒爽。 \"你的修为还不够高,不能抵抗高浓度毒素,我会尽力压制毒素对你的侵袭。\"相柳说。 \"好,把握好分寸,尽快击毙这家伙。\"手腕一翻,一对蝴蝶双刀已经握在手中,出招迅捷,不停削向稻草人。 \"你们真的是对疯子,用缓慢死亡的恐惧来应对愤怒带来的失智。\"稻草人狞笑着,脸上的面具突然变得暴怒,\"你们这混蛋疯子,去死啊。\" \"你们怎么能这样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破坏我费尽心血布置的域。\"草人怒吼着,手上的力量更大了几分。 \"相柳,神经性毒素,亢奋。\"邹润牙齿里挤出几个字。\"啧,我的首领,你是个真正的疯子。\"相柳感慨一声,给邹润注入毒素,邹润更是凶残地攻击向稻草人,嘴角咧起一道凶残的笑容,发出“嘿嘿嘿”的笑声,但凡刀刃划伤,都会给稻草人身上留下不停腐蚀的伤口。 \"啊!\"稻草人痛苦地嘶嚎,这种嘶嚎更让邹润确定, 眼前的这个草人才是本体,手上的攻击更是凌厉,蝴蝶双刀上下翻飞,在草人身上留下更多的伤口。 \"敌人跟没有触觉一样,完全不会被毒素影响。\"在过三百多招之后,邹润心中暗想。 \"牙突,八方斩。\"邹润双刀拨开稻草人的双臂,两柄刀直接突入稻草人中线,瞬息间劈砍刺戳,连续攻击而出,草人胸前稻草纷飞,一片狼藉,最后一刀自脑门上砍下,可怜一颗头颅,却像一颗开瓢了的烂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呼,终于是死了。\"邹润看着眼前乳白色的天地逐渐消退,解除了聚灵甲,长长吁了口气。 从幻境出来,就是一道峡谷,谷里只有一个出口,而且十分狭窄,形状如同一个口袋。 第24章 争夺 哎,你们都出来了啊!”邹润看着眼前的文砯等人,“效率挺快哦。” “个性小伙还没出来呢!”文砯躺在枯叶里,直起腰,“他那里不应该那么慢的。” “吆,这小子也在这儿。”相柳感知到角落里萎靡不振的孔墨,“长期气血亏空,最近还断了几根骨头,伤得不轻。” 孔墨不说话,只是抱着一只赤红色的狐狸,往角落缩了缩。那赤红色的狐狸耳朵竖起,爪子下扣着一枚魙蛊石。 相柳见他不说话,也不啰唆,在邹润旁边坐下,邹润和文砯在孔墨对面,两人低声说着话。 不多时,只听得一声巨响,峡谷上边扑簌簌落下了不少砂石,离火肩扛一杆枪,左手攥着一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在噼噼啪啪地燃烧。后面正是尤斌,面色苍白,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啧,这么个邪物,留着不如毁了。”离火暗道,甩甩手,把那十三颗魙蛊石的残渣抛在地上,回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尤斌,“你挺不错的,能抢了贝尔芬格的人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尤斌问,声音有点颤抖。 “唉,打工人啊。”离火说着,并不搭理石坑里的其他人,发声牢骚,“老板动动嘴,老子跑断腿。”这人抱怨着,一跃而起,跳上十数丈高的崖顶。 “是他,火字面具。”邹润心里大惊,给相柳传声,“他绝对和灭门案有关。” “是啊,女人的直觉一贯都准。” …… “你脸色不大好。”曹德看着尤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不是人,呃,不是,他强大得不像人。”尤斌说,声音里充斥着惊讶,“他屠了整个幻境,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他自己就虐杀了玛门,还隔空一招把和我对峙的贝尔芬格重伤,而且,他连英灵都没有动用……” 在石坑外面,离火跃出峡谷,脚下踩两个火轮,瞬间掠至一座陡崖之下,陡崖之下,坐着一个披着麻袋的汉子,那汉子如同一座丰碑,一动不动,旁边贾言和卷起长衫的衣摆,坐在那汉子距离十余丈的地方。 “老头,你就在这儿坐着?”离火大咧咧地冲贾言和叫道。 “嘘,我们等等,赤铜之精还没出现呢?”贾言和低声道。 “来得不巧了。早知道是这样,路上就该慢慢走。” “金主特意吩咐的,宁可来早等着,也不能托大掐点到。” 离火摆摆手,拎着长枪到处转了转,找了块平坦的石头,若无其事的躺下了。 另一边,邹润他们已经是筋疲力尽,短暂休息了会,沿着谷口侧着身子缓缓爬了出去,孔墨看着他们出去,也不动弹,继续缩在角落。 “那个家伙真古怪!”文砯看了眼石坑,嘀咕道。 “怎么了?”邹润问道。 “他的灵海值比我们都要高,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展现出应有的战力,在我们出现在那条峡谷底部时,他虽然伤得很重,不过也能团灭我们。”曹德插话道,“也许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不想把事做的太绝,从而站到我们的对立面。” “考虑他干什么?他现在可是敌对方。”王易说。“说不定他又憋着什么坏呢!我看那家伙可不像什么好人。” “说的是,先去找赤铜之精。” 离火那边,奥楚洛夫和奈乐也相继找了过来,向那个披麻袋的人出声道:“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距离我很近了,马上就要现世了。”那人笑嘻嘻地回答。 不多时,大地摇晃起来,那条陡崖上的石头崩裂,铺天盖地地砸落,那人一把撕下身上的麻袋,化着小丑妆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张着双手走向崩裂的石崖,对那些砸向自己的石块置若无物。 石块崩裂,里面露出一个十余丈的石块砌成的类人形物体,那东西提着一块石锥,砸向小丑,顿时又激起一阵烟尘。 离火给贾言和架起了盾,自己抄起长枪,荡开扑面而来的几块石子,长枪直奔那石人脑袋而去,那石人忙挥动另一只手,挡了上去。 离火一枪挑下,石人的那条臂膊便分崩离析,脚下的小丑并未受到攻击,凝聚出一枚灵力弹直冲而上,正中石人脑袋,它的身体便向后趔趄了一下,但是很快便站稳了,抬脚踩向小丑。 离火悬在半空,脚下踩着两个火轮,手里的灵力凝聚成一个火环,随手抛出,喝声“着”。那火环便转着圈飞过去砸翻了石人。 “嘿嘿,这一击,可有一座大山的分量,谅你也没有搬山的能耐。”离火笑着,转眼察觉到小丑奔石人胸膛而去,那石人身躯虽然残破,可依然在挥舞着残余的肢体。 “再着。”离火手里的长枪投出,径直射向小丑,小丑听得耳后风声紧张,赶忙一个翻滚,长枪擦着小丑扎向石人胸膛,炸出一个大窟窿来,枪风擦过小丑脊背,皮开肉绽,小丑不由自主的龇牙咧嘴起来。 “朋友,抱歉,那东西,我看上了。”离火向小丑挥了挥手。 下一刻,就有一个六翼黑影出现在离火身后,挥剑刺向他。“束。”离火好像早有预料,避开这一下偷袭,灵力化作一条火蛇,卷起了他。 “来自大千界。”离火侧着头打量着他,又扫了眼小丑,“殊途同归啊,我猜,你们都是同一个人身上分出来的,对吗?” “邪灵闪魔刹。”回应他的,却是小丑的全力一击。 这一下被离火挡了下来,只是划破了衣袖,但是撒旦黑影却挣脱了控制,六只羽翼一震,提剑冲向石人残骸,那堆碎石里,一块人头般大小的赤红色铜块反射出耀眼的光,正是赤铜之精。 离火追向黑影,刚一接近地面,一道雾刃就打在他身上,虽然没有伤害,但离火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一团火焰丢向奈乐和杰克。 这一耽搁,那黑影已经拿到了赤铜之精,离火拔出长枪,掠向那黑影,小丑却不知怎么出现在离火身后,搓出了一团黑色的灵力弹,砸向离火。 离火当时腰肢一转,回马枪逼退小丑,化解了他的攻势,后面黑影运起十一枚魙蛊石,这一招本就难以招架,离火一时之间难以变招,大喝道:“神火罩。” 瞬间,贾言和身边的护盾消散,庇护住了离火,十一枚魙蛊石打在上面,毫无波澜。 奥楚洛夫扶起狼狈的奈乐,“没事吧?” “咳咳,妖孽啊,不比上次的风字脸差。”奈乐身上全是烧痕,白皮都差点烤成了黑的。 峡谷里,孔墨感受到了战斗的余波,看向面前大红色宫装的筱玖,“帮我个忙,把他带过来,我们该走了。”声音微微有点颤抖。 “好。”筱玖运起空间之力,一道空间穿梭门生成,筱玖踏了进去。 离火还在和黑影及小丑打斗,小丑手里扣着一沓扑克,飞牌削向离火,黑影抱着赤铜之精,十一枚魙蛊石围着自己旋转防守,显然被针对了,被离火追的四处逃窜。 “妖术,夏洪。”妖力自穿梭门里倾泻而出,九条赤红色的狐尾扫荡而过,无差别的攻击让场面混乱起来,各种灵力余波向四周涌出,奈乐和奥楚洛夫被迫向后躲闪。很快,筱玖自空间门里伸出一只手,把那条黑影拖了进去。 “东西拿到了,我们回协会吧?”孔墨看了眼黑影。 黑影呆了呆,仿佛在沉思什么,最后还是抱着赤铜之精,跟了上去。 小丑右肩已经被离火一枪贯穿,挑在半空,小丑瞧着离火的面具,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先生,下次见面,我一定要亲手打爆你这丑陋的面具。”说罢,身体化作一份扑克,散落在地。 “趁乱跑了啊!”离火收起长枪,拍了拍火红色长衫上的尘土,骂道,“晦气,劳无功而返哦。” 一旁观战的奈乐两人,早已经不知所踪。孔墨也任由筱玖离开,和黑影向西而行。 文砯等人过来的时候,战斗早已经结束,“是来得不巧了,我们错过了一场好戏。”邹润叹了口气。 “回去吧,我们跑这一趟,也不是一无所获。”文砯把玩着手里的镇魂伞。 “是啊,挨了一顿暴锤。”邹润恶狠狠的瞪着文砯。 “刚刚那种程度的战斗,我们一旦靠近,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王易摊着手,皱眉道。 “给,我的灵言信,这次能认识你们,很高兴,以后有需要打架的地方,请联系我。”尤斌向曹德递出了自己的灵言信。 “一定一定。”曹德郑重的接过灵言信,“你接着要去哪里?” “不知道,还是继续挑战强者吧!”尤斌摇摇头 ,“告辞。” 第25章 谋攻 “你自个去协会吧?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要去处理?”筱玖一离开钩吾山的地界,就向孔墨辞行。 “什么?”孔墨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后来又觉得不妥,接了一句,“你可以不说的,那我们就各奔东西吧!” 孔墨看上去还想追问一些问题,但是喉头滚动了两下,还是什么也没有问。 “嗯。”筱玖应了句,“有缘再见吧!” “哦。”孔墨点了下头,回头看着阴森森的钩吾山,不由自主的举起双手,大笑着,“我出山了,我现在就像鸟出笼子,鱼入江海。”只是他因为长久没有笑过的原因,笑声和哭声一样难听。 阿萨塔萨迦,协会组织。 孔墨一回来就去了议事厅,把那块金属丢在地上,一个白人男子坐在上首处高高的椅子上,把自己的身体藏在阴影里,下首处站着几个人,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块赤铜之精。 孔墨丢下东西,转头就离开了,至于身后那些人说了什么,一概置之不理。 “石窟幻境被摧毁了。还好,收集到的力量应该足够他恢复力量了。”男人沉思着,开口喊道,“伊兰特,我需要你,使用赤铜之精打造出控制易冢令的道具。” “知道了,给我一点时间。”下首处,一个精壮的汉子不耐烦地应道,捡起那块赤铜之精就走了出去,协会第六管事伊兰特,拥有仙灵独眼巨人。 “对了。”伊兰特走出门口,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那个男人,“我不喜欢别人命令我,你也别拿根鸡毛充令箭,伊诺·冒顿先生。” “感谢你的批评,先生。”伊诺·冒顿手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脸上还是微笑着。“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可恶的家伙,屡次挑衅于我。”伊诺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你会为你的行为后悔的。” 桃阜亭,文砯他们回来的路上,王易和曹德远远地辍在后面,“你有事瞒着我?”曹德突然开口说。 “我信得过你,信不过他们。”王易低声道,吹个口哨一只鸽子般大小的怪鸟就落下来了,“魂兽蛊雕,这一路上,我都让它收敛身形,尾随我们。” “这也算是我这一趟的收获了,这么强大的魂兽,还是幼体,我也不想让它过早暴露。” “理解,不过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的。”曹德笑道,“不过尤斌那小子不错,就是不合群了些。” “他不是和我们交换了灵言信吗?”王易挠挠头,“我们有事联系他就行。” “也对,交集多了,他总会成为我们的好朋友的。”曹德点点头。 “爷爷,时隔一月,我文砯安全回来了。”文砯刚进入桃阜亭的地界,就兴奋地高声大喊。 不过现在,桃阜亭安静的可怕,只有风呜呜咽咽地从小巷冲出,扑倒在废墟上,昔日的房屋,如今变成了烧黑的断墙。 “文砯,你快回去,看看你爷在不在。我找找有没有幸存者,问下发生了什么。”邹润催促道。 文砯看到这种景象,心里十分担忧,立马冲到家里,家里和离开时一般无二,院子角落里的杂草也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只是在屋子里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玻璃罐子,下面压着一只信封。 文砯看着玻璃罐子,里面泡着一只蠕动着的,类似人首蛇的东西,罐子里的液体泛着血色,看不真切,不过文砯总觉得,里面的东西有点眼熟。 “谢必安,这是什么?”文砯唤出谢必安,问道。 “鬼彘。”谢必安皱眉道,“古时候有一种刑罚,把人弄瞎,毒哑,致聋后,砍去四肢,养在缸里,人要经历好几天的痛苦后才会死亡,异常残忍。” “这个我知道,叫做人彘。”文砯答道。 “不过,要是把亡灵用秘法这样处理,养在这罐子里呢?”谢必安说,“这就是鬼彘了,鬼彘不入轮回,不进地狱,无法超度,又不会立马死亡,困在罐子里蠕动,也无法自杀,这种折磨一般会伴随着他的余生。” “虽然他是个恶灵,害人无数,被做成鬼彘,还是太残忍了些。”说着,祭出一张火符,把鬼彘烧为灰烬。至此,凶虐将军卒。 罐子下面压着一张信封,上面的地址是“剡溪亭”,没有署名,打开来看,上面仅仅只有一个“囚”字,背面则是一封通缉令,大致上是些莫须有的罪名,要陆处之暂时革职,接受调查。 邹润缓缓走进了屋子,她神情恍惚,看见文砯,断断续续地说出来了周围的情况。 “什么?屠村。”文砯听后也很生气,“太过分了,爷爷也被他们抓走了。”说完,递给她信封。 “走,我们去要人。”邹润急道,拉上文砯就要走。 “发生什么事了?也许我们能帮上忙。”曹德和王易慢悠悠地走过来,问。 “打剡溪亭。”邹润冷冷地说。 “救我爷爷,陆亭长。”文砯同时说。 “哦。”曹德点点头,“朋友要去打架,我总得要帮帮场子。” “我就……”王易刚想说什么,就被曹德捂住嘴,“当然,我们去,他就一定要去。” “来,我们计划一下。”曹德坐在桌前,铺开一张宣纸,在上面开始画起来。 “剡溪亭不比桃阜亭,那旮瘩兵多将广,不过也不是打不了。”曹德说着,标记出几处岗哨。 “看,剡溪亭兵力部署大约就是这样。”曹德指向纸面。问,“谁同意正面打进去?” 邹润,文砯举起了手,“就这种杂兵布置,打进去也不是太困难。” “好嘞!加上尤斌的一票,三票。”曹德点点头,又问,“有同意绕进去的吗?” 只有自己举手。 “等等,尤斌,你怎么觉得那小子会来。”邹润不解。 “男人的直觉。”曹德挑眉道。 “好了。有同意不去的吗?”王易又问,顺便举起来了自己的手。 “很明显了,我们打进去,抢人。”邹润一拍桌子。 “不不不,你,文砯,尤斌打进去,曹德,你绕进去,我,不进去。”王易笑了笑。 …… “别,别,我去,我往里面莽,我以一当十。” 第26章 战剡溪 剡溪亭,亭长冷九,青年时不幸重伤失忆,忘记了自己姓名,丧失了修为,因为兽灵九婴寄居于身,故后来自名为冷九。 “好气派的宫殿啊。”虽然曹德讲过剡溪亭的布局,但这里的建筑还是让人眼前一亮,和桃阜亭的村落不同,这里更像是一座战争堡垒,城里亡灵兵往来巡逻,演武场军士各展本事,城墙上战旗飘飘,强弓劲弩无数。 “真的正面莽吗?我觉得我们绕一绕更好。”王易远远地看着眼前高大的城门,咽了口唾沫。 “你说呢!” 察觉到周围不对劲的目光。王易瞬间改口:“当然正面莽啊,我们一起无所不赢。” “尤斌应该快到了。”曹德看了下时间,“等他一到,我们就一齐动手。” 正在他们等待的时间,尤斌已经到了剡溪亭,“剡溪亭,是这里了,持兵,是等下曹德他们,还是我们先动手?” “当然——我们动手,他们看到了会行动的。”持兵挥出长槊,钉在城墙上,提着尤斌,跃起数丈高,踩在槊上,借力又跃起数丈,如此反复,很快便爬上城墙。 “你是谁?”守城军士还未问完,便被持兵一槊刺死。 “敌袭。”其他军士反应过来,手里各执兵刃,乌泱泱地围了上来,还有人直奔烽火台。 “兵身武,鼎身。”尤斌灵力运转全身,刀枪不入,冲入人群,如同虎入羊群,配合魔灵化的持兵,势不可挡。 曹德看着北门处烽火燃起,号角阵阵,不由得掩面感慨,“那傻吊,跑错方向了,他应该过来打东门的。” “上吧!”曹德提起长枪,“王易,邹润,你们正面莽,我和文砯去援救尤斌。” “好嘞。”王易扬起几枚棋子,棋子迎风而长,在撞到城门的时候已经有磨盘大小,此时轰然炸裂,烟尘滚滚,很快那块城门就摇摇欲坠。 城里的军士察觉到袭击,顿时乱作一团,他们毕竟不是正经军队,慌乱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远处来支援的士兵又和撤下来的士兵拥挤在城门处,弥漫在烟尘里,顿时又引起了一阵骚乱。 “我已经开局了,邹美女,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王易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相柳,毒属性魔灵,对于大范围的战争,你完全可以掌控战争的走向,甚至单独迎击一支军队!”邹润道。 “自然。”随着相柳魔族化,冲入敌阵,敌人便如同沙包一样到处乱飞,九只蛇头冲撞而过,瞬间清理出来了一大块区域。 “剧毒沼泽。”随着相柳的九只蛇头喷吐毒液,尘土飞扬的战场中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水氹,毒液腐蚀敌军的嗤嗤声不绝于耳,缓慢推进的步伐瞬间加快,被毒性沼泽限制的剡溪亭军节节败退,丢下遍地残缺的尸体,沼泽也极大的影响了他们的撤退速度,一时间斗志全无的军队乱作一团,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另一边战场,尤斌与他的魔灵持兵在阵中大肆屠杀,兵神武加持下的持兵,钢筋铁骨,额生四目,肩有六臂,挥舞着三柄铁槊,六尺之内,无人可近。 尤斌站在持兵不远处,鞭腿,掌刀,锏臂,锤肘挥出,凡所攻击,如摧腐土。 “文砯,尤斌这么打,可撑不了多久,灵力耗尽,可就得捐躯于此了。”谢必安看着摄魂罗经 ,皱眉道。 “必安,你的散点是多大?” “作为一个神职英灵,散灵半径一千五百米,散灵预警可达六百秒。” “足够支援了,想不到尤斌在战场中,实力竟如此恐怖。” “不错,我先去了,仲达,保护好文砯。诸行无常。”镇魂伞飞出,谢必安已不见踪影。 “我们得加快推进了,只有这六百秒的赶路时间。”文砯催促道。 “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是吧,仲达。”曹德询问。 “定不让少主失望。” “全力突击。”灵力喷涌而出,搬出灵海里的五百死士,在接到军令后,这些死士裹挟着文砯,曹德,向城堡北门冲去,喊杀声,兵刃相击声,震耳欲聋。 在英灵里,仲达虽然武艺平平,但对战场局势的把握,朝堂政治却是不弱于孔明以及奉孝的,只要他有足够的兵。虽然此刻他的五百兵马相比剡溪亭守军还是九牛一毛,可在他的指挥下,却能轻松撕开一道口子。 不出所料,尤斌灵力告罄,躺倒在尸堆中,旁侧,额顶四目,肩生六臂的持兵站在尸堆上,狞笑着“痛快,自涿鹿之战以来,还是头一次杀这么痛快。” 身旁一丈开外,亡灵兵举着戈矛,瑟瑟发抖,不敢向前。 “杂碎们,来啊,让你们看看我九黎族的战意 ,哈哈哈……” “油尽灯枯,就别在这折腾了,接下来的,我顶着。”一把油纸伞飞了过来,谢必安的身影立在眼前。 “我是无主亡灵的时候,被酆都授予神职,主要接引亡灵进酆都转入轮回,即使现在酆都内乱不堪,轮回也暂时停止,不过我的神职也没有撤销,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对于亡灵,我造成的压制会十分恐怖。” “我看你们,谁敢上前领死。” “相柳对战场走向的影响果然恐怖,”王易微笑着,头上的头发随风抖动,“奕秋 ,可有把握全歼敌人?” “收官已毕!”奕秋落下最后一子,战场中的棋子将溃败的敌军尽数碾进泥土,敌人斗志已失,不敢上前一步。 “英灵奕秋可是以弈棋为战斗方式的第一人,即使世上有神灵,我们也能胜他半子!” “文砯那边,战况却还胶着!”邹润皱眉。 “我和奕秋两个aoe都在这处战场,他们遭受的压力不可谓不大。”相柳收了魔族化,出声道。 “走吧!尽快去支援他们。”邹润看着已经没有能反抗的士兵,带着相柳,冲进城门,一路上虽然有几个还没断气的兵,但是一看到邹润和相柳,立马爬到远处逃避或是躺在地上装死。 谢必安虽然对亡灵有压制作用,但自己并不精通这种战场厮杀,一时间前进不得,只是勉强护住尤斌和持兵罢了。 “哎呀,好厉害的英灵”,人群里钻出一个人来,那些士兵向后退了开来,他的身侧跟着一兽,状如猪,人面赤尾,“明年我会为你设祭的。” 第27章 斗将 “大放厥词”,谢必安冷哼一声,欺身而上,镇魂伞朝面门点去。 那头猪此时却一跃而起,撞开谢必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剡溪亭单羽,这是我的兽灵,合寙!”言讫,他的眼色冷了下来。 “来剡溪亭闹事,自找死路!” 兽灵是极为擅长肉搏的,即使面对神职英灵,短期内也能立于不败之地,谢必安对上合寙,也被牵制纠缠不清,镇魂伞上下飞转,却鲜有命中,反之,合寙左右冲撞,好几次都将他撞翻在地。 “你对亡灵的压制可是会让兽灵感觉受到威胁的,困兽之斗,即使灵力数高于它的英灵,也得暂避锋芒。”单羽神色得意。 “不过,宗灵宫那边要驻守桃阜亭大桃木,那么杀几个引灵人也是正常,这些事,他们也早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谢必安,你这神职的600秒一过,可就魂飞魄散了,你的主子文砯,曹德还有他的英灵司马仲达,他们恐怕鞭长莫及了。” “酆都内变,他为救我自散魂体,从此寄灵于伞,我痛不欲生,也以灵寄伞,从此,与他一体双魂,我觉得,他此时已经摩拳擦掌了,是吧,范无咎?”谢必安微笑着,撑开镇魂伞。 “无主涅盘”。伞下身着白衣的男子突然变成黑衣,柔和的面庞变得冷峻,腰间挂着的摄魂罗经也换成了涤魂铃。 和谢必安大开大合,疾徐有度的招数不同,范无咎走的是以快打快的路子,合寙的进攻全部被滴水不漏的挡了下来,甚至肩膀被镇魂伞反击命中,步伐深一脚浅一脚的。 单羽得意的神情僵住了,刚刚被合寙压制的英灵只是换了个颜色,现在却被反压制了。 “合寙,唤潮之啼。”婴儿般的叫声响起,合寙的周围泛起了水花,“极恶水渊”,合寙向范无咎扑去,身后形成一条三尺宽,湿气弥漫的水道。 合寙近前,湿气扑面而来,灵力在湿气的影响下,运转变得晦涩凝绝,水花打到身上,范无咎的动作都显得拖沓起来。 “不错,能控水的兽灵的确厉害。”范无咎举起铃铛,“涤魂荡魄。” 铃声荡起,水花皆被震散,合寙已冲到眼前,被铃声荡魄,动作慢了一拍,范无咎趁机一伞击出,这下力度打实,合寙发出一声惨嚎,倒飞了出去。 “不是我狂妄,在神灵之下,同灵海储备,我能百战不殆!”范无咎朗声道。 “狂妄,合寙,至深洄游。”合寙的身体潜入水渊,在水下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 “戏浪游猎。”单羽运起灵力,身侧生成数条短矛,“合击技,寒铊无虚。”短矛向范无咎疾射而去,水渊下合寙暴起,从后面扑倒范无咎,前后夹击,范无咎不及反应,倒飞出去。 “怎么还没来。”范无咎暗自焦急,站起身,旁边尤斌恢复了些,“范无咎,我来帮你。持兵,特殊合体,九黎诀,兵主式。” “不必,去接应文砯。”范无咎道,“只剩一百秒的时间了,把他带过来。” 尤斌应了一声,六只灵力手臂舞着三支槊,向文砯的方向冲去,“九黎战技,兵神武不能再用了,身体扛不住,今天不是范无咎支援,我们就得嗝屁。”持兵不以为意,“说你废物都是丢废物的脸,就兵神武都不能随意施为,骂你都是浪费口舌。” 范无咎又一次被击飞出去,不仅如此,肩部还被一支水矛贯穿,握着镇魂伞的手颤抖着,“你的主子在散点以外,你的实力会被限制,估计再有一分钟,你就得魂飞魄散,为了一个老头,就要和剡溪亭开战,还会得罪宗灵宫,何苦呢,不如加入我们宗灵宫,一同共谋大事。” “二百米。”范无咎默念一声,说到∶“亡灵轮回转生,本该由亡灵管理,可近代人口骤增,人类辅助管理,反倒为冥间带来更多麻烦,恶灵数目与日俱增,如今拨乱反正的人却反受驱逐迫害,这不是太荒唐了吗?” “荒唐?这种事不该我深究,只要举事成功,谁会在意这个,你也是酆都的旧臣了,归顺我们也是众望所归。” “够了!”范无咎打断了他的话,“逆贼,我们是没得谈了的!” “归灵听海。” 单羽后背泛起一股寒意,感觉好像被猎人盯上一样,他死死盯住范无咎,毕竟眼前能带来威胁的就只有他了。 “无阳之阴,聚灵破魔落。”范无咎身上气势磅礴,一跃而起,暴喝一声,手执镇魂伞向水渊轰下,当时,水花四溅,兽鸣呜咽 ,合寙登时重伤,动弹不得,范无咎身形一闪 ,一膝顶到单羽小腹,他的身子就像虾一样弓下去,又反手一拳重击到背部,单羽就趴在地上了。 “所有阴阳亭长都是在冥间有记录的,杀了我,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的。”单羽趴在地上,抽搐着,问道,“你那招,怎么使出的?” “归灵听海,确定合寙和文砯的位置 ,他已经到散点之内,我就能以‘破魔落’击溃你的兽灵。” “我败了,心服口服。”单羽躺在地上,认命道。 “嗯,面对敌人,你不会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这是你的缺点,也是你的优点。” 言语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奔来,当先的是尤斌,曹德,文砯三人,“当初有张辽八百破十万,甘宁百骑劫营,现在,有我尤斌单人杀穿剡溪亭 ,兄弟们,进殿!” “杀光他们。”持兵挥舞着槊,砸翻前面的几个兵。 “不必,我们的目的是杀穿剡溪亭,现在,邹润和王易已击溃主力,裨将单羽也被击败,这座亭,已经被杀穿了。”仲达笑道。 “冲锋,”一支好的军队,必须是令则行,禁则止的,指令一下,五百死士向东门处冲去,敌兵潮水一般向两侧分开,厮杀呐喊声里,破碎的肢体被人踩马踏,射出的箭头直愣愣地矗立在血肉里,放眼望去,尸横遍野。 “完了,我们跑吧。”几个逃得性命的兵瑟瑟缩缩地议论。 “临阵脱逃,这可是死罪啊,”一道冷酷的声音响起,“罢了罢了,要逃就逃吧,这样的战场,不是你们这些微末之辈能参与的。” 这人正是李无双,宗灵宫十二悍将之一,名如其人,勇武无双。 “打扰了,请问,东门在哪个方向?”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唔,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能到。”李无双指了条路。 “谢谢!”邹润抱拳。身边的王易吐槽,“尤斌从这里杀过去的,这遍地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路引了。” 他俩跑在鲜血浸润过的路上,旁边的墙体布满了裂痕,还插着几杆断裂的长枪,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甚至有几杆枪上,糖葫芦般地插着人头,立在尸骸之中。 第28章 军争 大殿里,一个老头,遍体鳞伤,戴着石枷,血染在花白的头发上,凝成一股一股的。 “陆处之,桃止山桃府亭亭长,你已经被我们缴印,我劝你还是和我们合作……”冷九劝导着,但是被老人打断了。 “呵呵呵,”老人打断了他们的话,“怎么,转轮珠填不满你们的胃口吗,你们已经把持了亡灵轮回,还要把持冥间鬼卒军队。” “人都是有生老病死的,谁也不希望自己死后,亡灵被冥间鬼差解往六道,或先天不足,或投身畜生,我不甘心,亡灵们应该要有自己选择出身的权利。”冷九严肃道。 “不,你搞错了,这世间万物,都没有自由选择出身的权利,只有被选择的命运,自盘古开天以来,轮回转生一直由亡灵管理,生前功绩卓越的被授予神职,一同效力冥间,更是屡试不爽,我们没有必要要反冥间的。” “老头儿,时代是会变的,如今,冥间那一套已经不适用了,是得要我们来涤故更新,冥间,还是得要人来治理。” “哈哈哈哈,好啊,在玄冥界当上亭长,死后必定是有一个好的归宿的,可有的人是贪婪的,他们为他们的贪婪披上了一层层皮,美其名曰让亡灵自由选择轮回,钻冥间三千年一次的劫数的空子,为自己谋取私利,这种人,以正义的名义作恶多端,倒是配得上这么华丽的宫殿。”陆处之冷笑着讽刺。 曹德一行人还在左冲右突,不过这座堡垒里的士卒已经死伤殆尽,再也形成不了反击之势。文砯,尤斌也离开了曹德,直奔大殿而去,留曹德在周围迂回接应。 “嗨,”一个妙龄女郎拦住曹德,她吐着烟圈,“别急着走啊 ,有老朋友要见见你呢?” “老朋友。”曹德疑惑。 “诸葛孔明,八门烟霞锁。”曹德脚下冒起浓烟,围绕在他周围,显然是一座阵法。 “看来,得破阵了。”司马懿笑了笑,“八门中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杜门、景门中平,烟幕又阻碍判断方向 ,不愧是孔明,这是要将我们彻底困死在这里啊!” “八门金锁阵加上蔽天幕,寻常人可就给被困死在里面了 ,诸葛小凡,接下来的局面,我们看看就好。”孔明摇着羽扇,从袖子里摸出游戏机来。 那叫诸葛小凡的女郎抢过游戏机,“我们这次来可不是摸鱼的,了结了他们 ,早点回去再玩。” “好好好,东门处还有两个家伙,我们去会会他们。”孔明赶忙道,“那游戏机?” “回去了给你。”诸葛小凡问道,“那这两个家伙?” “管辂和我商量过,这小子就别过分为难了,就这么困着吧!”孔明摇着羽扇缓缓走远。 “喂,你就这么走了,不看看他怎么破阵吗?”诸葛小凡提醒道。 “那个家伙五行八卦逊于我,这阵足够困住他一段时间了。”孔明摇着羽扇,“既然你想看,那再看看吧!” “仲达,这阵怎么破 。”曹德在阵里左冲右突,最后总是转回原地,“不要心焦,这么乱闯 ,灵海一空,我们可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了,敌人既然按兵不动 ,我们何必疲于奔命?” “说得好。”尤斌大笑着,走进大殿,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殿,满身血痕的陆处之,大怒,“持兵,我们拆了这剡溪。” “诺。” “来人,给本亭长杀了他们 ,”冷九暴跳如雷,“荧惑,看住犯人。” “嗯,”旁边红发男子微微点了下头,提起陆处之,退到角落。 虾兵蟹将自然是挡不住他们的,很快 ,文砯,尤斌两人就站在了冷九面前。 “这家伙我的,文砯去救老爷子 。”尤斌直接忽视了他。 “中,”文砯也不争执 ,和范无咎杀向荧惑。 “不自量力,九婴,撕碎他。”嘶吼声响起,大殿内显出一只兽灵来,九只凶恶的蛇头,牛身虎爪,喷火吐水。 “持兵,当初后羿九箭射杀此物,如今可胜否?” “凭我手里三支铁槊,杀他手到擒来。” “好。”尤斌叫了一声,捡起一把剑,砍向冷九,剑势如同暴雨一般招呼过来,不留一点破绽。 冷九没料到尤斌这么莽,手里一时没有武器,只得四处躲避。 持兵挥舞着三支槊,和九婴战在一块,九婴虽然攻击强悍 ,九只头喷火吐水,尾扫爪掠,却占不了上风,一魔一兽,平分秋色。 “这枷锁由锁灵石打造,被铐住的人将不能使用灵力,钥匙在我身上,想要就得击败我。”荧惑道。 “你,直接爆底牌吧,没有过多时间和你纠缠。”范无咎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我的底牌是孽,孽能直接作用于灵体,撕碎你的灵魂,注意,来了。”荧惑拱了拱手,身后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肢体。 “你就只会变些戏法吗?”范无咎冷笑一声,“涤魂荡魄。”残肢断臂尽皆消散,一伞击出,荧惑的身影也不见痕迹。 “嗯,不见了,归灵听海,”范无咎脸色难看了起来,“可恶,躲那里去了,感知不到了。” 孽的触手是凭空出现的,比范无咎的反应更快,在瞬间就缠绕在他的身体上,源源不断的吸取灵力,荧惑的身体在残肢中浮现,“孽可是拥有诅咒之形的,它触及的灵体都会被吸干灵力,化为它的养料,这种搏斗,孽可输不了。” “文砯,知道怎么打了吗?” 看到文砯点头,范无咎张开镇魂伞,“无主涅盘。” “摄魂散魄 。” 罗经上的指针急转,那些残肢不断被分解为灵力,吸附在罗经上 ,“散魄之后的亡灵,会短暂丧失五感,这个阶段,无法使用灵力,就是一个小孩,也能轻而易举的击伤它。幻魂缭乱杀。” 谢必安欺身而上,一条身影化为八道,八柄伞从八个方位插入孽的本体,“作恶是要付出代价的,可你付不起这代价。” 散魄效果之后,荧惑大呼一声,灵海已经枯竭,身上的伤口分布在他的心,肺,肝,肾,脾,丹田,膻中,天灵八个部位,足够造成致命伤害了。 “我这个老头子不中用了,倒是还要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救。”陆处之自嘲道。 “爷爷尽是乱说,”文砯摸出钥匙,打开枷锁,“爷爷只是被冷九那老狐狸算计了。” “嗯,你们暂缓下,打了这么久,灵海应该也要枯竭了。” “刚刚摄了孽的部分灵力 ,还能再战。” “听话。”陆处之板起脸 ,“陆修静,战场由我们来接管了。” “收到!”陆修静披着紫袍,立于陆处之身侧。仲达,能破阵否?”曹德问道。“有点困难啊,这阵有一千零八十种变化,在烟幕遮掩下突围,风险太大。” “需要多久?” “入海算沙法,强行推演的话,最为稳妥,等半晌就好。”司马懿左手掐着指头,坐在地上,画出一地图案,“癸辰,天冲,进开门,从生门出。” 五百死士浩浩荡荡地冲锋,虽然视觉受限,但有司马懿指挥,一路却也畅行无阻,“为将者,不堪地利,不如人和,不晓阴阳,是庸才也。” “不愧是仲达,八门烟霞锁也就困了这么一小会。”诸葛亮摇着扇子,“走吧,看看其他人那边如何了。” 第29章 剡溪终局 “有人靠近。”王易警惕起来,“分头行动,你快去主殿。” “嗯。”邹润换了条路,拐了进去。 王易拦住了诸葛小凡,“卧龙先生,诸葛小姐,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亡灵的浊气挺重,不知小哥有何见教。” “剡溪亭的大殿今天是去不得的,姑娘还是留下下盘棋吧!”王易抛出了一壶棋子。 “十九道纵横棋盘。” 灵力笼罩而下,在地上刻画出几条直线,形成一个极大的棋盘 ,“小凡,这盘棋看来必须得下了。”孔明笑道,接住了那壶悬在眼前的棋子。 “来吧,猜单双 ,猜中了你先手。” “单数。” 弈秋张开手,“是单数 ,孔明先生,请了。” “嗨,先生,又遇到你了,请问,主殿在哪个方向?”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真巧啊,沿着这条路,直走,然后三岔路口左转。”李无双指了条路。 “实在是太感谢了!”邹润向站在哨塔上的李无双抱拳。 李无双远远看着宫殿里的战斗,“你不下去练练吗?李明昇可不是让你来看戏的。”问话的是他的寄宿灵,李存孝。 “如果他们有这些手段的话,倒是配和我战斗,是吧,李存孝?”李无双淡然道。“殿下,只要你一声令下,末将便能斩敌首级。” “走,过去瞧瞧。” 持兵灵海已接近枯竭,在和九婴斗了五十合后,就被一尾扫翻在地,“小子,不是很猖狂么,你有什么可狂的?”冷九避开尤斌迎面砍来的剑,“你的灵都已经失败了,还不认输?” “区区一个兽灵,你又在狂什么?”邹润和相柳踏进大殿,“相柳,可能战胜它?” “首领,不就是只九头虫子么,胜它易如反掌。”相柳说着,身躯魔族化,九只脑袋扑向九婴,缠绕,撕咬成一团。 “殿下,那个老头灵力很强,灵海也是满的。” “乘人之危的事我是不会干的,李存孝,就拿那个老头开刀。” “一骑当先。”李存孝对上陆修静,一槊刺出。 “太虚游灵步。”陆修静使个身法避开,抬手数道符咒祭出,却被李存孝一一化解,“方外隐士。”李存孝持槊撩来,却是扑了个空,只是打中了虚影。 “天冲云带。”李存孝变招,浑铁槊连挽了两个枪花,砸向陆修静。 “我虽然灵海充盈,但本身并不擅长战斗,在李存孝这样的猛将面前,落败也是迟早的事。”陆处之抓了抓胡须茬,“虎溪三笑。” “此等灵力水平,在玄冥界也是名列前茅的呢!”李无双赞叹道。察觉到灵力放出,李存孝撤回槊,做好回防,可半天没有任何攻击袭来。 “这招本来就不是对敌的,不过,你现在要面对的,可不止我一个人。”陆处之神色自若。 “来多少人都一样,手里混铁槊,定叫尔等化为尸骸。” “来啊,和我单挑,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算什么武将。”持兵灵海得到了补充,舞着三支槊,纺车般的杀向李存孝。 “我不喜欢这个家伙,不过,这种时候,他看起来也很靠谱。”陆修静出声道。 “嗯,武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有的问题,还得武力解决。” “小道藏,云笈七签。”陆修静身旁现出许多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一直到布满整个大殿,\"道体虚无,我有故隔,今既能忘,所以玄合。陆修静吟诵咒令,持兵更是打得起劲,和李存孝势均力敌。 “果然是宗灵宫的高层战力,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文砯站起身,活动了下手指,“谢必安,我们也上。” “游灵观山。”谢必安轻身,浮在半空,掠向李存孝,“防守反击都没有破绽,这人不好对付。” “摄魂散魄。”谢必安左手拿起罗经。“李存孝,小心。”李无双提醒道,李存孝看的清楚,打了持兵一槊,反手取出毕燕挞,飞挞掷出,钩住谢必安,把他甩了出去。 这时李存孝门户大开,“好机会,持兵,八步赶蝉。”持兵掠出,三支槊齐齐刺出。 扑哧,李存孝身上多了三个窟窿,不过,持兵的身躯也被李存孝一槊贯穿。 “幻魂缭乱杀。”谢必安站起来,上前补刀。 “我大唐第一武将,斗气不灭。”李无双灵力放出,连带着李存孝身上的气势暴涨,手里混铁槊风车般的舞动,幻化的八道人影皆被荡散。 “有陆修静的加持,竟不能取胜,这人的确不凡。”陆处之说。 缠斗在一起的九婴和相柳造成的破坏是极大的,整个宫殿被他们拆的只剩残圮断墙,周围都是喷吐出的毒液 ,火焰灼黑的石砖,结冰的水柱,一股辛辣的毒液味道充斥着鼻腔,这种环境,普通亡灵靠近就会魂飞魄散。九婴的情况极为凄惨,脖子都断了一条,脑袋耷拉着,“虫子,还挺抗揍,”相柳一个头说话,其他头喷吐着水火,毒液,身躯不断绞在九婴身上,九婴在他恐怖的压制下已经是遍体鳞伤。 “千丈凶水。”九婴发出一声嘶吼,水流冲刷而过,身上的伤肉眼可见地愈合了起来。 “九婴虽然不及相柳强悍,可要杀她,还是要费一番周折的。”冷九冷笑着。 “要同时斩九只脑袋,以我们目前的实力,绝无可能。”相柳分析着,“既然人已经救出,那就撤。” “嗯,西瓜皮纳鞋底,溜了。”邹润吆喝道。 “你们快走,我断后。”陆修静拦住九婴,李存孝,幻化出的小楷金光闪闪,“导引元精寂。”金色小字爆开,连带着周围的气流都紊乱了起来,耳边爆鸣声不绝于耳。 没走多远,就看到曹德,“我们已经清理出来了一条路,快撤。” “王易那边怎么样?”文砯问。 “他拖延住了诸葛小凡 ,一会儿去接应他。”曹德说,“谢必安不会传错位置吧,还没跟上来?” “背后嚼舌根可不是好习惯。”镇魂伞飞来,从里面显出纤瘦的谢必安和身披紫袍的陆修静。 对弈的诸葛亮眉头紧锁。 “棋力不弱,亮不及也。”诸葛亮看出弈秋重属是在拖延时间,干脆认输。 “孔明先生客气了,先生占目优于秋,断秋棋势,此局,应是先生胜了。” “恐怕亮胜了此局,陆处之就已经离开剡溪亭了。” 王易不再说话,看着诸葛小凡,“既然已经看透,此局应当是你们赢了。”言毕,收了棋盘,抽身离去。 “这局棋,是他们赢了。”诸葛亮长叹一声。 “想不到啊,我们今天被桃阜亭的人击败了。”李无双叹息着,“我们完完全全的轻敌了,这种破坏,我可以肯定,和我交手的三人,灵海值至少破万。” “还有曹德,五百死士无往不利,王易以灵为棋,对手不是泛泛之辈,失败是注定的,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注定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 经此一战,剡溪亭兵力锐减十之八九,冷九被迫加入宗灵宫 ,玄冥历称为“剡溪之变。” 第30章 立威,嘲讽 协会组织,清一色的哥特式建筑,孔墨坐在外面,正在剥着花生吃,旁边站着一个女人,这人穿着棉衣,戴着口罩、帽子,包裹得如同粽子一样。 “你倒是舍得回来!以往都是我去钩吾山找你的。”那女人说,“你既然回来了,总给我带礼物了吧。” 这女人自然是协会第二席管事,温蒂,仙灵希尔芙寄宿者。 “你去钩吾山,还不是为了那些玉。”孔墨心里想,口里答道:“好,不过我现在还有事,改天吧。” “你能有什么事?”温蒂翻了个白眼。 “扬威。”孔墨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过来的两个人影,正是奈乐和奥楚洛夫。 “切,就你,你打得过谁!”温蒂摇摇头,挖苦道。 “东西呢?”孔墨看他们回来,拦住问道。 “有你什么事?让开,我要见伊诺。”奥楚洛夫推开孔墨,就要进去。 “站住,我在问你话!”孔墨一字一顿地说。 “妈的。”奥楚洛夫骂了一声,转身一拳抡向孔墨。 “看来,我得用个暴力的提问方式了。”孔墨声音冷冷的,那六翅黑影已经提着利剑,悬在奥楚洛夫头顶。 “孽子蜥。”奥楚洛夫唤出自己的兽灵,一只直立行走的蜥蜴,身上勾勒着各种禁制,看起来凶恶无比。 孽子蜥原身是人,通过采生折割整改成了一只人形大蜥蜴,死时怨气冲天,肉体死后,亡灵先后被荧惑和洛有昌接连进行实验,已经与野兽无异,直到被奥楚洛夫征服,成了他的兽灵。 孽子蜥和黑影的战斗很快,孽子蜥几乎占不到主动权,奥楚洛夫虽然不停攻击孔墨,却无法击破他的护盾。 奈乐唤出杰克,一齐攻向黑影,孔墨见状,冷笑道:“来得好。” 那黑影动作愈发凌厉,击退孽子蜥后,手中长剑抛出,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千万,剑锋死死逼住奥楚洛夫和孽子蜥,孽子蜥高高跃起,想跳出长剑的包围,可是他的挣扎却只给自己带来了不少伤痕,长剑刮下来了他身上的不少鳞片,血淋淋的,疼痛使孽子蜥嘶吼起来。 杰克雾刃连连挥出,只是也无法破除漫天剑锋,很快,他和奈乐也被剑锋包围。 “压。”孔墨吐出一个字。剑锋一转,强迫他们跪在地上,孽子蜥还想反抗,直接被几柄剑钉在地上,其他的剑悬浮在他周围,看来并不想留下活口。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奈乐跪在地上,说,“杀了我们,你怎么向其他几席管事交代?” “压。”剑锋缓缓向下挪动,直到逼得奈乐他们如同蛤蟆一样趴到地上,脑门顶在冰冷的石头上为止。 “回答我,东西呢?”孔墨问。 “没拿到。”奈乐颤声回答。 “给我一个放过你们的理由!”孔墨寒声道。 “离火将。”奈乐说。 “对,他击败了joker,后面一只狐妖突然出现,掳走了赤铜之精,还有援助joker的六翼恶魔。”奥楚洛夫接上说。 孔墨一手拎着一把剑,分别架在两人脖颈间,“你们可认得我?” “自然认得,协会第八席管事,孔墨大人。”两人道。 孔墨收起剑,温蒂便过来催促,“就这事儿,也值得让我等你,好了,现在,马上陪我去外面转转。” 孔墨想起了她当初在钩吾山上强迫自己拎行李,扛武器的经历,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跟在了后面。 奇浓珈珈谱,离火和贾言和无功而返,回来后便遭到了艮山的讥讽。 “某人说,什么探囊取物,易如反掌,今天怎么没见他拿出东西来。”艮山笑道。 离火捏了捏拳,恨声道:“你最好不要找打。” “你能打的过我?”艮山继续笑。 “你试试。”离火一拳轰出,拳头带着音爆声砸向艮山。 艮山劈出一掌,和离火撞在一起,两人都后退了七八步远。 “再来。”离火喝道,“看我不捏碎你的山字面具。”挽起袖子和艮山扭打起来。 “住手。”一人喝到,声音听着很远,不过那人却立刻出现在二人面前,这人戴着林字面具,分开两人。 “徐林,你别管,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离火怒道。 “来啊,小爷我莫非就怕了你。” “够了,金主给你们每人十年寿数,可不是让你们来掐架的。放开!”徐林呵斥道。 “离火,孔任找你。” “知道了。” “孔任。”离火踏进孔任的屋子,这个本来正值壮年的汉子此时却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 “啊,离火啊,你那件事怎么样了?”孔任问。 “没成,东西没拿回来。”离火答道,“不过我找到了和你有相同气息的人。” “嗯。”孔任的眼神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黯淡无光。 “不过,我会杀了他的,在我杀了你之后。”离火说。 “十年之期未满,我这条命还死不得。”孔任咳嗽了几声。 “当然,我拿了你十年寿数,自然会遵守约定的。”离火摸下面具,“这十年内,我会听你调遣的。” “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要杀我,倒不怕我先干掉你?”孔任问。 “干掉就干掉吧,反正我只是他的神力分身,你给我们献祭了四十年的寿数,你还能有几年可活。”离火说着,转身离去,“没事我先走了哈。” “等等,不要玩失踪,最近我们会有一场大行动。” “行,甲方大老板。”离火的声音远远传来。 第31章 韩青 时隔半月,阿萨塔萨迦,伊诺来到伊兰特的住所,“伊兰特先生,请问,会长要的东西做好了吗?” “好了。”伊兰特说着,抛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铜匣,“易冢令就嵌在里面,这东西可最大程度缓解使用时带来的副作用,不过,我不建议一直把它端在手里,除非你想英年早逝。” “万分感谢。”伊诺躬身道。 “行了,没事就滚吧!”伊兰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还有事要忙。” 伊诺离开伊兰特的住所,破口大骂:“区区一个铁匠,还给我摆谱,真当我是面团捏的。等着吧,那位第一席回来,你们还不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那位华夏的阴阳师,也许我应该去请求他的帮助,古老的东方一定会有很多护身宝物。”伊诺想着,脚下已经来到了洛有昌的住所,便敲开门走了进去。 “洛有昌,研究还顺利吗?”伊诺问。 洛有昌,茅山道士出身,后来因为研究邪术,被打断双腿驱逐出山,化为亡灵后,他的本领更是水涨船高,不过双腿还是留下了残疾,一直佩戴着护腿。 洛有昌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答话,“尸体已经炼制好了,目前正在制作禁制,防止其失控。” “好,第一席管事在钩吾山的幻境被破了,我想请洛先生给我一件防身的宝物,你也看出来了,现今的协会,没有人愿意听从我的指派……” “嗯,”洛有昌应了声,递给他一道符箓,“受到攻击会自动触发,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你们中原的术法,果真是神奇精妙啊,这么一张黄纸,就能有这么大的作用。”伊诺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符箓,赞叹道,“洛先生,还有你不懂的术法吗?” “呵,不懂得多了去了。学无止境啊。”洛有昌说着,继续拿沾了朱砂的毛笔在那具尸体上勾画禁制。 “我要忙了,你没事就回去吧。”伊诺见他下了逐客令,也就退了出去。 “瘸子,等着吧,等我解放了那位的力量,你还能这么神气,不入流的家伙。” 伊诺揣着符箓,左手托着易冢令,站在一间房间门前,再三思考之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昏暗压抑,有一股发霉,灰尘混杂在一起的腐朽气味,突兀地刮起的一阵无根风,刺得男子脸上有些痛,他缓缓走了进去,手里的符箓愈来愈热,他走得也越来越慢。那种感觉,就像被宗师灵力威压下的婴儿,面色赤红,身上如同背负着重物,佝偻着,浑身肌肉颤抖着,汗如雨下,牙齿咬得嘎吱作响,脖颈间青筋暴起。 伊诺缓缓地在重压下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直到目光中出现了一把剑,剑插在一只巨兽的身上,兽的身躯大多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伸着手,缓缓走向巨兽,握上剑柄,运起灵力。 剑柄颤抖了一下,剑气直逼面门,伊诺手里的符箓瞬间粉碎,身上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些许,握着剑的手用力拔出了剑。同时催动左手里的易冢令,空间一阵扭曲,人已经转移到了房间外面,躲开了剑气的致命反击。 “锵”的一声,长剑掉落在地,激起一阵烟尘。 “十年了啊,终于能出门透口气了。”那巨兽在烟尘中叹了口气,把那把剑举起来,细细观看,“展昭,真是一个令人尊重的侠客啊。” “吼”一声巨兽撞破屋顶,飞了出去,它长着山羊的角,结实的肌肉,背后六对翅,翅膀间的十四条触手首端长有蛇头,它们恣意舞动,恐怖万分。 许久,它收起六只翅膀,触手,化成人形态,“我阿兹撒勒自由了。” “恭喜你,我的主人。”伊诺匍匐在地,递上一方铜匣,“主人,钩吾山的幻境被人恶意破坏了。” “不妨事,我在之前能布置一个收集负能量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自由了也能再布置一个,多花点心思的事儿罢了。”阿兹撒勒说着,接过铜匣,身影一个闪烁,消失不见。 宗灵宫,李无双和诸葛小凡刚回来的时候,就碰到了一个女子,这女子一直挂着一张笑脸,腰间插着一根玉箫,问道:“这次出去,有什么好玩的?” “萧云婷,韩青一直没回来吗?”李无双问。 “他啊!陪他的几个妖怪兄弟去什么麒麟秘境了。”萧云婷微笑着,“说起来,他组建的先锋小队还是挺强的,历经战斗三十二次,杀敌五百三十七员。” “可惜了,宗灵宫规定,妖怪不能加入,不然凭借他们的战功,在宗灵宫里真能平步青云了。”李无双叹道。 “是啊,我觉得,这个规矩得改一改了,只是老大不同意啊。”萧云婷皱眉道,“他怎么说也是你堂哥,你跟他说说,破个例吧,我总感觉这样以后会出事的。” “行。”李无双点点头。 “小刘回来了吗?”诸葛小凡问道。 “他啊,前几年在钩吾山捡到了漂流瓶,就一直往那旮瘩钻,算算时间,也应该回来了。” 漂流瓶,也算是一种交友方式,一方把灵言信封在瓶子里,随手抛出,另一方如果捡到,就可以发起沟通。(灵言信之间的交流大概如同现在的手机短信。) “哥。”议事厅里,李无双向面前的男子唤了一声。 “无双,说说这次的见闻。”李明昇停下手里的文件,笑道。 “比较顺利,陆处之被劫走了,冷九孤身一人,麾下裨将单羽在战斗中不知所踪 所以答应效忠我们宗灵宫,这次出行,还发现了几颗种子选手。” “哦,详细说说。” “双生灵无常寄宿于文砯,毒魔灵相柳寄宿于他姐,兵魔灵持兵寄宿于尤斌,围棋高手奕秋寄宿于王易。”李无双说,“都是些扎点子。” “黑白无常。”李明昇摸了摸下巴,“十年前他们就应该死了的,孔任没杀死他们吗。” “不知道,冥间阴律司现在也都没个管事的,他们应该是不知道他们没死的。” “双生灵,他们也不知道得了什么造化。”李明昇轻声说,“来,你帮我处理一下这些东西。” “哥,你饶了我吧!我干不了,一点儿都干不了。” “来,听哥的,处理完这些,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好玩的地方?” “保密,不然就不是惊喜了。” “对了,哥,那些种子选手,怎么处理?”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除,文砯,他和文鸢什么关系?” “算算时间,文鸢儿子如果还活着,应该和他一般大了。” “哦,想办法把他弄过来,上任领袖的儿子,他父母的事,总瞒着他也不是好事。” “好,我会安排的。” 筱玖在外流浪了一段时间,还是回青丘了,《玄冥山海经》有言,“青丘之山有兽焉,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说的就是这一脉九尾妖狐了。 筱玖刚踏入青丘地界,就感慨道:“这里和当初放逐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啊,也不知道现在话事的是姓筱还是姓端木?” “端木。”草丛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32章 青丘 这人从草丛里钻出来,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左眼处有一块巴掌大的类似于烧伤的伤痕,蔓延到了耳朵部位,异常骇人,虽然这人用头发稍稍遮掩了些,可还是掩盖不了伤疤。 “你是谁?”筱玖不解道。 “韩青。”这人回答。 “韩青。”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糟糕,她来了,你就说你没看到我。”韩青慌张道,又钻进草丛。 “筱玖姐姐,你回来了?”一个女孩顶着头上的两只狐耳,手里提着一个药囊,问,“你有看到我的病人吗?” “什么病人?”筱玖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胸膛的孩子,问道。 “韩青,他刚刚痊愈,身体不好,我得带他回去吃药。” “他往那边去了。”筱玖指了个方向。 很快,韩青就被女孩从草丛里拖了出来,一拳敲晕,“筱玖姐姐,去我的药房坐坐吧!我的医术长进了不少。” 这女孩复姓端木,名巧,当年筱玖被放逐之时,只有她为筱玖辩解,因此,在这个筱玖并不想踏足的地方,这女孩倒是她唯一有好感的人。 “这人怎么回事?”筱玖问道。 “麒麟秘境里搞的,和他一起的妖怪都死了。”端木巧说,“妖气灌体,全身瘫痪,也亏得我妙手回春,把他从阎罗王那里抢回来了。” “你还怪厉害的嘞!”筱玖摸了摸端木巧的头,夸赞道。 “那是当然。”端木巧洋洋得意,“我也是第一次诊治这种病人,自我感觉良好。” 说话间,已经到了端木巧的药房,一间远离村寨的茅草小屋,周围种植着各种草药,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药香味。 “筱玖姐姐,你这次回来,打算留多久。”女孩问道。 “很快就要走了。”筱玖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做完当初没完成的事。” “你是说,为黑狐哥哥平反。”端木巧惊道。 “是啊,凭借他给我的妖丹,我实力已经不容小觑了。”筱玖道,“这次回来,我就是想给整个青丘一个教训。” “筱玖姐姐,当年黑狐的事,我很抱歉。”端木巧嗫嚅着,“我当时医术低微,救不了他。” “不过那些老家伙也是讨厌,非说黑狐哥哥是什么不祥征兆,就因为他毛色罕见,能力诡异,就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我当初受过他的教导,现在就连我都被孤立了,说是异端。” 韩青醒了过来,趁着两人不注意,就想偷偷溜走,刚抬起脚,就听得端木巧叫道:“站住。” 韩青瞬间就瘫在了地上,哀求道:“我的神医啊,我求你了,别折腾我了,好吗?” 端木巧冷冷地盯着他:“你的好兄弟们都死了,你就不带着他们的遗愿活下去吗?” “活下去,我现在都已经是个废人了,我活下去干什么?”韩青苦笑。 “别忘了,你的身体不只是你的,你总得为你的兄弟的血肉考虑!” “什么意思?” “柳循,宋英,花璃,司空镝。”端木巧扳着手指,数道,“你伤的那么重,不少组织都坏死了,我从他们的尸体上切下相应的,尚有活性的部位给你续上了,你伤害自己,不正如伤害你的兄弟们吗?” “你……”韩青刚想开口,却被打断了。 “你不知道,你的身体刚开始排斥反应有多严重,我费了不少心血才让你度过那段危险期的。”端木巧接着说,“你总得给我付不少医疗费,现在钱还没结清,你自然不能死。不然你是死是活,我才不关心。” “我现在这个样子,能有什么医疗费。”韩青说。 “所以,你来给我打工,我给你开工资,等你凑够医药费了,你就自由了。”端木巧笑嘻嘻地说。 “我能拒绝吗?” “不能。”端木巧说着,摆出一纸契约。 “我劝你不要想着自杀,自从你能下床以来,你哪次自杀是成功的?”端木巧在一旁说。 韩青拿着契约的手抖了抖,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真是黑心啊。” “我的员工,对于医术,你知道多少?”端木巧问道。 “不懂。”韩青摇头。 “书房里有《青囊书》,《千金方》,还有一些穴位经脉图,自个去看,不懂了来问,我要和我玖姐姐聊会天。”端木巧摆摆手。 韩青走后,筱玖疑惑道:“你好像很看重这个病人?” “是啊!这家伙的身体我清楚,严格来说,他现在不能算是个人了。”端木巧说。 “人入妖。”筱玖说着,皱起眉头,“人入妖本来就极为稀少,有记载的都是失去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像他这样有自我意识的,倒是头一例。” “是啊,我估计是他的左眼的缘故。”端木巧说,“他刚被捡回来时,左边半张脸全部被烧成了焦炭,都可以看见碳化的骨骼,眼眶里嵌着一颗麒麟目。” “麒麟虽然是祥瑞之兽,即使是它的尸骸,蕴含着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这股力量灌入,摧毁了他几乎所有的身体机能。后续的治疗,虽然使用了他随行的几个妖的身体部件,可大半还是麒麟目的功效,人换上妖怪器官的副作用,筱玖姐姐也是见过的,可麒麟目却使它们相互包容,最终生长在了一起。” “是啊,即使是同种族的妖移植器官,也不见得就能一定吻合。”筱玖叹道,“类似于此种移植状况,人类那边倒是有许多文献记录。” “所以说嘛,这个家伙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对了,这次回来,有什么作战计划吗?”端木巧兴冲冲地问道。 “有,下战书,挑战大家长。” “然后嘞?” “把那几个长老全部揍一遍。” “就这?” “你说呢?” “投毒吧,解药里掺上泻药!” 筱玖盯着瞪着大眼睛的端木巧,不由得竖起个大拇指,“你是真的绝。” 韩青踏入书房的时候,完全被这个姑娘的收藏惊呆了,各种妖怪的身体构造图,还有挂起来的骨骼,琳琅满目。一旁的书架上放着零零星星的几本医书,更多的是她手写的笔记,书桌前面还放着几张躺椅。 书桌上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字,“一个好医生必须拥有自己的药方,不能照搬别人的药方。” 她的书房格局一点也不和谐,更像是一座鬼屋。 “真是个怪胎。”韩青骂道,“哪有这么打理屋子的,看着好恐怖。” 韩青骂了句,拿起本医书,看了几眼,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的脑海里一直想着端木巧的那句话。 “伤害自己,不正如伤害自己的兄弟吗?” “柳循,宋英,花璃,司空镝。”韩青喃喃自语,“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我得回宗灵宫一趟。”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俊美的少年,他看着在书房里晃荡的韩青,气得面色扭曲。 “好啊,我说怎么最近不见她,原来是有了新欢。”少年愤愤不平道。 少年心里暗笑道:“也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能耐,看我下去捉弄他一捉弄。” 第33章 旧事重提 韩青正在摆弄药瓶,听得外面有人喊“神医救命。”出门就看到一个人趴在地上,不住蠕动着。 “你怎么了?”韩青悄悄凑上去,问道。 “神医,我肚子疼。”少年面色扭曲,显现出痛苦的神色,脸上沁出一层细汗,“你快帮我治治。” “快,我扶你去屋里。”韩青扶起这少年,挪向书房。 “呆瓜。”少年冷笑,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捉弄韩青,让他出丑。 到了书房,韩青扶着少年躺到躺椅上,给他揉着肚子。 “是这儿痛吗?”韩青边揉边问。 “不不不,往下点,就是这里。”少年倒吸着冷气说。 “哦。”韩青应了声,喂给少年几颗药丸,“来,吃点药,我再给你揉揉。” 那少年吃了药,正想整点新花样,突然间那躺椅弹出镣铐,把他锁在上面。 “神医,你这是干什么?”少年不解。 “你没病。”韩青说着,躺到另一张躺椅上。 “众所周知,这里的神医不是一个脸上有疤的男子。”韩青说,“你不可能不知道,你来这里,就是想捉弄我,让我出丑,反正你能在这里面找到乐子。” “神医,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是来看病的。” “满嘴胡话,肚子痛吗?”韩青问道。 “当然痛。”少年点头。 “你想知道我刚刚给你吃了什么吗?”韩青又问,“你现在不说,一会儿痛起来可不好受啊。”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少年问道。 “你是不是在装病?”韩青又问。 “没有。”少年嘴硬道。 “好好,没有,刚刚给你吃了打胎药。”韩青说着,把药瓶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少年涨红了脸,破口大骂,不过他到底是没什么墨水,翻来覆去就是“混蛋”,“杂种”。 “骂得这么起劲,看来刚刚一定在装病。”韩青笑了起来。 少年很快就骂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腹部的确痛了起来,刀绞一般的疼,他的额上又沁出了汗,痛出来的。 过不了多久,他就哀嚎起来,禁锢在躺椅上的身体不住扭动。 “你俩玩得很起劲啊!”端木巧倚在门边,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巧儿姐,救救我。”少年哀求道。 “端木正文,你在这儿干什么?”端木巧问道。 “我……”端木正文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端木巧眼光在他俩身上转了转,“你们继续玩,我打扰了。” “姐,救救我。”看着韩青贱兮兮的笑容,端木正文又叫起来。 “那个端木正文,什么来头?”筱玖问道。 “大家长的义子。”端木巧说,“整天无所事事地,没心没肺地胡闹,惹人心烦。” “对了,我打算带韩青去外面游历,行李都已经备好了。”端木巧说着,“顺便去找我的医术老师,你要一起去吗?” “你的医术老师,他是谁,这么奇怪的医疗手法,应该不是一般人吧?”筱玖问道。 “我只知道他叫元化,医术之外的话,他从来不说,对了,端木正文这家伙,打大家长的时候劳烦你给拎回去吧。” “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不和你们一起了。”筱玖说着,“你先走吧,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就去找你。” “行!今天不早了,我明天就动身了。”端木巧说,“今晚我们一起睡,顺便叙叙旧。” “好。”筱玖笑道。 次日,端木巧提条绳子,拉着背着行李的韩青,向筱玖挥手告别。 “韩青啊,你说我们这趟出来,先去哪里?”端木巧问道。 “宗灵宫。哪里的人挺好的。”韩青说。 此时的韩青穿着整齐,乌黑的头发挽起,脸上戴着半片面具,挡住了那道骇人的伤疤,行李背在背上,把他的脊背压得弯曲,端木巧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催促着韩青快走。 路途上的时光总是无聊的,常年待在青丘的端木巧总是催着韩青讲外面的事情,顺便给韩青讲讲青丘的琐事。 几天后,端木巧看着手里的灵言信,神色忧虑,“你怎么了?”韩青问。 “自己看。”端木巧把灵言信递给韩青。 信是端木正文发的,上面写着筱玖挑战大家长的经过:那天清晨,筱玖吃过早饭,拎着端木正文去村寨挑战大家长,细数大家长以及长老会当年逼死黑狐之罪,向大家长发出挑战,欲为黑狐平反冤案,大家长慨然应战,与筱玖大战,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威压之下,众人不敢仰视,最后在夕阳西下之时,大家长一招不慎,被筱玖鬼魅般的身法躲过一招,大家长反被筱玖击飞出去,从而落败。 筱玖战胜大家长,又朗声讲述黑狐当年功绩,安内乱,御外敌,组建军队以保卫青丘之地,为黑狐平反当年莫须有之罪,不料被暗处的大长老偷袭,筱玖已经是强弩之末,一时抵挡不住,被大长老一招重伤,可是筱玖重伤之余,掷出一不知名暗器击伤大长老,后又用空间跃迁之术逃脱,生死未知。大长老所受之伤并不严重,不过是被擦破了点皮,没有内伤,可是也不知道那暗器喂了什么毒,大长老当夜便毒发身亡。 “也不知道筱玖姐姐怎么样了?”端木巧的耳朵耷拉着。 “放心,她一定不会出事的。”韩青说,“你都说了,她是青丘之地的天才,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你去宗灵宫是为什么?”端木巧问道。 韩青自包袱里翻出四个骨灰盒,“柳循,宋英,花璃,司空镝,我要把他们带回去,为他们申请武勋。” 端木巧拍了拍他的肩,道:“我理解你,这是你和你的兄弟的羁绊。” 韩青回到宗灵宫,径直去议事厅里找李明昇,“李明昇,我回来了。” “嗯,你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李明昇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 “那个不重要了,柳循,宋英,花璃,司空镝。”韩青说着,拿出四个骨灰盒,“宗灵宫夜战先锋小队,历经战斗三十二次,杀敌五百三十七员,现今于麒麟秘境不幸捐躯,特来申请武勋,入安灵塔。” “韩青,宗灵宫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妖不能入宗灵宫,为宗灵宫阵亡也不能进安灵塔。”李明昇叹了口气,“你的这几个私友,他们为宗灵宫做出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过,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我的几个私友。”韩青一拳重重地锤在桌子上,“他们不仅仅是我的几个私友,他们是四个战士,有名有姓的战士,为宗灵宫捐躯的战士。” “我知道,宗灵宫建立以来,死亡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每个人的遗体都能进入安灵塔,那么那里早就尸骸遍地了。”李明昇叹道,“我是看你是御灵十二将之一,才允许你带着这四个妖怪在宗灵宫活动,若是其他人,早就一并被驱逐了。” “你这混蛋。”韩青大怒,一拳挥向李明昇面门。 李明昇伸出一只手,把韩青按倒在地,韩青依旧破口大骂:“柳循,宋英,花璃,司空镝,隶属于宗灵宫夜战先锋小队,历经战事三十二次,杀敌五百三十七员,我是他们的队长韩青,李杂碎,我要用我的行动告诉你,他们是为你捐躯的四个有名有姓的战士,即使你并不想承认他们。” “把他轰出去,他已经不是宗灵宫的人了。”李明昇对旁边的侍卫说,“人入妖,你是怎么有脸回来的?” “你算什么玩意?你也配来说老子,什么狗屁玩意?”韩青怒骂道,掏出一块腰牌,往李明昇丢去,那块腰牌落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韩青被架出宗灵宫的经过被不少人看到,“这样的宗灵宫还有必要待下去吗?”刘君翎看向旁边的诸葛小凡,问道。 “不知道,我想我应该出去静静,你呢?”诸葛小凡问道。 “也好,去三绝营找老魏愉快三排。”刘君翎点头。 深夜,安灵塔里,李明昇捧着那四个骨灰盒,端正地摆在里面,低声道:“柳循,宋英,花璃,司空镝,隶属于宗灵宫夜战先锋小队,队长韩青,历经战斗三十二次,杀敌五百三十七员,他们的尸骨将永远保留在安灵塔,并将永垂不朽。” 安置好他们的骨灰之后,李明昇就退出安灵塔,李无双正等在塔外。 第34章 美人之邀 “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韩青也算是老战友了,我们不至于对他这么过分吧?”李无双不解道。 “你觉得韩青这人怎么样?”李明晟反问道。 “重情义,能力出众,就是有些不服约束,有反骨。”李无双回答。 “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觉得谁能使唤动他。” “什么意思?”李无双不解。 “算了,不说这些了。今天谁走了?”李明晟问道。 “刘君翎,诸葛小凡说有事要忙,连夜离开了,至于其他人,虽然嘴上没有什么怨言,大概也是对你有所不满的。” “嗯。”李明晟点点头,“走,回去吧。” “喂,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这里人挺好的嘛?咋被赶出来了。”端木巧看着被丢出来,魂不守舍的韩青,开口问道。 韩青呆呆地坐着,看着眼前噼噼啪啪燃烧着的篝火,一言不发,许久,才问道:“我这副身体,还能修炼吗?” “你说呢?”端木巧翻了个白眼。 “我试过了,我原来的修炼方法都行不通,我要成为一个强者,击败李明晟,让他下跪,并承认柳循,宋英,花璃,司空镝是四个优秀的战士。” “年轻人有点冲劲总是好事儿。”端木巧说着,递给他一本书,“妖族基本的炼气术,或许你应该试试。” “我不是妖,我也不想修妖怪的术法。”韩青反驳道。 “看不看随你。”端木巧把书丢韩青面前,随后跳上树枝,眯起眼睛。 韩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那本书,就着火光,翻了起来。 “还在为人入妖的身份烦恼啊?”端木巧坐在树上,说,“人入妖怎么了,别人不待见你,难不成我还歧视你了。” “你对我,自然是很好的。我只是自己心里觉得不痛快罢了。”韩青的声音有些哽咽。 “等我一会儿,我录个影像。男子汉哭哭啼啼的模样可不多见。”端木巧说着,翻起背包来。 “你安慰人的手段,真的挺有一套的。”韩青擦了擦眼睛,靠着树闭起眼睛,又觉着不妥当,揭起衣服裹在头上。 “嘿,你这家伙,小心蒙死你。”端木巧骂了句。 在剡溪亭之战过后,文砯在桃阜亭的日子悠闲了起来,每天的训练任务完成,就去寒骨锁灵狱挑战恶灵,如今的他实力不容小觑,寒骨狱里没有一个恶灵能胜过他。 “文砯,前宗灵宫领袖文鸢之子。”一天在他从寒骨狱出来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你是谁?”文砯回过头,问道。 “萧云婷。”身后站着一袭青绿色长衫的美貌女子,手里握着一支长箫。 这个女子五官单独拎出来并不算出色,但是这套五官镶嵌在她的脸上,可就是女娲的得意之作了,柔顺的长发,优雅的举动,文砯只是瞟一眼,就在呆呆的出神,“真正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啊,比我那个暴力的姐姐漂亮多了。”虽然心中惊叹于这个女子的美貌,他还是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有事吗?”文砯整整衣襟,手揣在兜里,问道,“如果是想和我交换灵言信的话,那就算了。” “我从宗灵宫来,我们知道你父母的一切情况,你就不想知道他们生前都是怎样的人吗?还有他们为什么而死?”萧云婷也不造作,耿直道。 “送上门的好消息,一定有陷阱。”文砯毫不避讳。 “陷阱?”萧云婷说,“我想不出会有什么陷阱,针对你刚刚破万,踏入鼎境的灵海。”说罢,灵力气场放出。 文砯面不改色,心头却是大惊,“灵海值远超于我,鼎境高手。” 人修炼过程中,灵海值会不断突破,其中零至一万灵海为起樽境,灵力稀少,如同杯盏之水。一万至十万为立鼎境,灵力如同巨鼎,可威宵小。十万至五十万乃渊湖境,灵力奔腾如江水,势不可挡。五十万至一百万乃海墟境,灵力如同滔天巨浪,足以与海浪相抗衡。一百万以上为无尽,灵海充盈,不知疲倦,寿数也会呈三角函数增长,可比仙人。最为神秘的是克莱因境,实力更在无尽之上,灵海值无法测量,不过玄冥界最近百年以来,没有任何一人突破无尽。 “我还是不去。”文砯摇头,“根据小说里的套路,我去了会必定撞见你们的什么机密,然后陷入危险,比如被杀,洗脑,囚禁……” “你了解宗灵宫吗?”萧云婷有点无语,“你知道我们是什么组织吗?你对你父母生前的情况,你的身世,一点儿不好奇吗?” “不好奇!”文砯还是摇头。 “你就非得认定我们不是好人吗?”萧云婷皱眉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单独跟陌生人离开是很危险的。”文砯扬了扬眉毛。 “这件东西,你应该认识。”萧云婷彻底无语了,掏出一支袖箭。 “认识,袖箭,还是老物件了。”文砯接过来,细细观看,“你不会想凭这个就带走我吧。” “这东西是一个游侠让我转交给你的。”萧云婷道,“他叫熊飞,姓展。” “我跟你走。”文砯收起袖箭,手在兜里已经编好了一封灵言信,悄悄发出。 “萧云婷,以我们的实力,我们完全可以凭蛮力捉走他的。”他的寄宿灵萧史在灵海里嘀咕道。 “能和平解决的,为什么非得要用武力?”萧云婷微笑着。 “他发出的灵言信……” “人都愿意跟我走了,还会怕别人半路劫走吗?” 宗灵宫内,萧云婷回来的时候,一个年轻汉子正在外面等候,“萧姑娘,你终于回来了?”那人看见萧云婷,一脸媚笑。 “嗯,严屹,你有什么事吗?”萧云婷问道。 “没事,就是想请你和我一起共进晚餐。”严屹说着,玩个戏法,变出一支红玫瑰,“鲜花配美人,绝妙。” “不好意思,餐点过了。”萧云婷回绝道。 “今天的餐点过了,明天的还没有过。”严屹笑道,“给,明天我来找你。” “不必吧,明天我还有事儿。”萧云婷回绝道。 严屹不搭理,吹个口哨,离开了,不过他那欠揍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如果我的行为对你造成了骚扰,你大可以去老大那里告我。” “神经病。”哨塔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吐槽道。 “杨知祎。”萧云婷笑着和她打个招呼,把那支玫瑰插到哨塔的缝隙里。 “萧云婷,你说你都拒绝了他这么多次,他为什么还这么乐此不疲?” “谁知道呢!反正他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不必搭理就行。”萧云婷扶额道。 第35章 叙旧闻 “这位是文砯吧?”杨知祎看向默默站在一旁的文砯。 “是啊!头儿想和他聊聊。” “哦。” “我们走吧。李明晟在丹青殿等你。”告别杨知祎,萧云婷带着文砯前往丹青殿。 “请。”丹青殿门口,萧云婷对着文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你不进去?”文砯立在旁边,问。 “不了。”萧云婷摇头,“你们要聊的,我就不听了,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 文砯盯着萧云婷的眼睛,看了看,没有发现这个姑娘的任何异样,推开门走了进去。 丹青殿里都是书架,书籍满满当当地堆在上面,文砯一进去就看到一个而立之年的汉子抱着一沓书放在一旁的书桌上。 “你是谁?”文砯远远看着他,问。 “哦。”那人回过头来,正是李明晟,“早就料到你会来的,过来,我叫人备了甜点,咱俩聊聊。你是文鸢的儿子文砯吧,你的父母都是宗灵宫的中流砥柱,也是老一辈引灵人中的佼佼者。” 李明晟说着,拉着文砯的手坐在桌前。 “你既然来了,肯定是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我已经把和他们有关的卷宗都取来了,你可以随便翻看。”李明晟说着,给自己沏上一壶茶。 “谢谢,我父母的事,你知道多少?”文砯盯着李明晟,问道。 “你父亲,冥间任命的宗灵宫领袖,英灵是三国名将文鸯,灵海值突破了海墟境,并且已经触摸到了地封的门槛。可惜孔任作乱之时外敌入侵,他不幸捐躯了。” “地封,那是什么?”文砯疑惑道,“外敌,又是谁。” “哦,引灵人的战斗技术划分,大致分为宗师,地封,天阙,宗师掌握所有基本的战法,并形成自己的战斗风格,灵海值在湖境之上,地封则更难,实力更是在海境之上,要自己能创造一个境,可以理解为领域,在这个领域里,自己能掌握一切,如若神明。天阙,估计要无尽之上,这种人,实力超凡,拥有悠久的生命,命数也与常人不同,可夺天地造化。据说,人间鬼神禁行,便是自人间文明发展以来,数千年间数不尽的天阙强者的尸骸堆出来的。”李明晟喝了口茶,“至于当年入侵的外敌,就是被大千界放逐的堕落神族。” “说得远了。”李明晟指向另一堆卷宗,“我讲讲你母亲吧,你母亲,丁语香,英灵是北宋南侠展昭,暗中为宗灵宫除去了不少隐患。你的父亲经常忙于案牍,很多任务都是你母亲独自去完成的,她和她的英灵默契程度极高,甚至就连你的父亲也都眼红哩。” “你父亲出事之后,她独自追杀阿兹撒勒,最后以生命为代价封印阿兹撒勒,据调查,她的英灵展昭侥幸存活,不过,他直到现在仍然不知所踪。” 文砯点点头,挑出一本卷宗细细翻看起来,正是文鸢的最后一战,他只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以凡人之躯对抗神灵,一时间,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个少年的心中翻涌,让他不由得湿了眼眶,可是少年人的自尊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落泪,于是他举起那本卷宗,挡住自己的脸。 李明晟识趣地走出丹青殿,在议事厅处理了一些政务,想起了王奇峰不久前出差回来了,就召见了王奇峰。王奇峰年轻时是个英俊帅气,坚毅的好汉子,但是由于常年奔波在外,吹着风沙,看着有些粗糙,一张蜡黄的胡子拉碴的脸,实在和帅气沾不到边。 “我已经找到人了,他叫子复。”王奇峰说道,“现在那孩子跟着刘君翎到三绝营暂住,而且,诸葛小凡也在那边,他跟三绝营嗔煞队队长魏新雨关系不错。” “子复情况怎么样?” “九岁,无亡灵寄居,灵海值五千左右,他出生时天地异象,钟鼓不敲自响,云自八方聚拢,月光皎洁,如同白昼,这些确实属实。至于管辂,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倒是还没有消息。” “好,我知道了,这几年,辛苦你了!”李明晟拍拍王奇峰的肩膀。 “没事的。听说你驱逐了韩青?”王奇峰问道。 “不错,韩青向来孤僻,尤其与无双不合。” “可是,韩青至少战功卓着,你这么做,难免让兄弟们寒心啊。”王奇峰急道,“这帮兄弟心寒了,以后……” “等会儿,老王啊,你说,以后会是怎么样的?”不等王奇峰回答,李明晟继续说下去了,“以后玄冥山海必定会出现一个能让天下大同,天下为公的人,而不是我们宗灵宫依附冥间,受制于人。” “你什么意思?”王奇峰不明白,“你的嘴里怎么会说出这种叛逆的话。” “天下大同的时候你就明白了。”李明晟抛下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觉得李无双会是一个好的领袖吗?”李明晟突然问。 “他还是显得太稚嫩了,毕竟他才二十出头。”王奇峰回道。 “我们是老朋友了,我希望你能看着他,成为一个好的领导者。” “你是要去冥间赴那个生死之约了吗?”王奇峰问道。 “是啊。”李明晟拿出一条白骨项链,“帮我转交给他。” “这些后事,你应该亲自给他交代,不是吗?毕竟,他是你看中的下一任领袖。”王奇峰说着,退出了议事厅。 “是吗?他若是知道我就要死了,大概还会像小时候一样号啕大哭吧。”李明晟这样想着,还是收起白骨项链,“以后再说吧,让那臭小子多快活两天。” “什么?文砯去了宗灵宫!”邹润收到文砯的灵言信,大吃一惊,“那小子,又犯浑了。” “让他去吧!他毕竟是文鸢的儿子,李明晟也是文鸢一手提拔的,他去了,只要不一心求死,也不见得会有危险。”陆处之躺在藤椅上,享受着阳光。 “外公,他是文鸢的儿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都不给人说一声。”邹润疑惑道。 “我知道的时候知道的。”陆处之微笑着,“以文鸢在宗灵宫的威望,他去了宗灵宫或许更好,孩子大了,也该自己出去闯闯了。” “可是,上次在剡溪亭,我们与宗灵宫交恶。” “你觉得,你们四个鼎境新人,一个樽境,真能击败两个鼎境高手,我们暂且先不提冷九。” “可是我们的确是胜了的。”邹润不服气。 “当时你觉得,谁应对起来最为吃力?”陆处之换了个问法。 “冷九啊。”邹润答。 “一个鼎境二流选手能拿败方mvp,你说那两个鼎境高手在干什么?”陆处之继续问。 “他们在放水,没道理啊!”邹润挠挠头。 “想想孔墨。”陆处之又提醒道,“估计是二流鼎的水平,不出英灵,可是和三个小鼎,两个樽平分秋色的。” “他们放水,可能就是顾忌文砯这个小家伙。”陆处之说。 “我那时已经是鼎境了。”邹润反驳道。 “临阵突破,不作数。” “而且我们赢了,虽然有些困难!”邹润强调道。 “再等等文砯的灵言信吧!他在宗灵宫能发出灵言信,遇到危险肯定也会通气的,再说了,我在他身上下了符眼。” “外公,你连这都瞒着我,难怪你不着急。”邹润嗔怪道。 …… 第36章 黑死狱,业障佛陀 丹青殿地方偏僻,除了一个来打扫卫生的亡灵,再就没有人光顾了,文砯向这个披着斗篷的亡灵问过好多问题,他却像聋子,哑巴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有一天,文砯拿出了那支袖箭,袖箭展现在那亡灵眼前时,他斗篷下的身体吃惊地颤了一颤,不过他只是瞥了一眼,再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这段时间里,文砯将有关自己父母的卷宗尽数记诵下来,一点细节也不放过,对于那个给自己带来饭食,打扫卫生的亡灵,文砯想不出任何办法让他讲话,尽管文砯用灵力查探过,他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 如此过了几天,那亡灵再次来打扫卫生的时候,突然一把抓住文砯,拖着他,走到丹青殿一架靠墙的书架边。 亡灵将手按在书架上,手腕轻微抖动,那书架便张开一道暗门,亡灵便将文砯推了进去,关闭暗门。 “带着袖箭,穿过暗道,去找一个穿黑袍的人。”亡灵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朵。 “这里是什么地方?”文砯走过长长的暗道,看着暗门后鸟笼一般的九层建筑。 这座建筑呈圆环形,中间有一小块空地,周围环绕着牢房,足足九层,气氛压抑,阴沉,建筑都是灰色和黑色,就连天空也是阴沉沉的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很不舒服,抬头只能看见井口般的天空。 “看着像是一座监狱。”文砯靠近那栋建筑,自言自语道。 监狱的大门闭着,但是并不上锁,推门进去,就看到牢房里神经兮兮的犯人,他们中有亡灵,有妖怪,有人类,一看到有人进来,有的破口大骂,有的缩在角落,有的眼神空洞,呆滞,喃喃道:“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文砯隔着牢门,大声问。 没人回答,接下来是一片死寂,那个喃喃“完了”的人此时也缩在角落,不住颤抖。 “到底是怎么了?”文砯低声问自己,“上哪儿去找什么黑袍人?” 正思索间,背后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黑死狱,有进无出。”文砯回过头,就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形怪物,头发沾了鲜血,拧成一股一股的,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袈裟,上面满是血迹。 “你是什么东西?”文砯被吓了一大跳,瞬间跳开几丈远,拉开距离,缓缓后退着,问道。 文砯并没有骂人的意思,而是眼前的东西确实太过骇人,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谁?”那人问了一句。“我是谁?”那人开始嘶吼。 相传在黑死狱刚建成之时,有一高僧,立誓要度化狱中十恶不赦之徒,便定居黑死狱,整日宣讲佛法,并将囚徒的戾气,魔性,妖气引入自身,慢慢度化,这也反向磨砺自己的修为,高僧的实力也是不凡,尤其精通百家所长。 后来关入黑死狱的囚徒愈来愈多,高僧不慎被妖力反噬,身体里积累的混杂的力量暴走,使他丧失理智,成了一个只知道折磨囚徒,吸取他们力量的怪物,人入妖——业障佛陀。 “跑。”谢必安在灵海大叫道。 文砯如梦初醒,撒丫子就跑,业障佛陀怔了一怔,很快就追了过来。 文砯在黑死狱里七扭八拐地乱窜,业障佛陀就死死追在后面,时不时地挥出一击,虽然没有击中,可气浪扑在文砯的脊背,刮得生疼。 文砯放出谢必安,“五雷油池火符。”火符祭出,火焰便扑向业障佛陀。 “又一个魔。”业障佛陀磕磕绊绊地说,环绕着身体,形成一座混杂的力量凝成的钟,挡下这一击。 业障佛陀冒着火焰冲上来,挥拳直击谢必安面门,谢必安祭出符抵挡,还是被一拳击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身体嵌了进去。 “这么强!”文砯大吃一惊,忙将谢必安纳入灵海,拔足便跑。 业障佛陀又追了上来,刚跑出几步,脚就陷在土里,刚拔出来,另一只脚又陷了进去。 “地窨,这招也拖不了他太长时间的。”文砯暗想道,同时给自己施加一道匿踪符,藏在暗处。 “黑死狱,有进无出。”那阴恻恻的声音由远及近的飘了过来。 业障佛陀的身体从阴影里显示出来,缓缓向文砯移动过来,文砯吓得屏住呼吸,一颗心在胸腔里噗通噗通地狂跳。 业障佛陀好像察觉不到文砯,很快就离开了,文砯听着他那阴恻恻的声音远去,赶忙拐进一处楼梯,进入了第二层。 二楼比一楼牢房更小,里面的犯人也都是奄奄一息的模样,文砯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黑袍人,就爬上了第三层。 第四层,第五层…… “业障佛陀好像听觉很好,视力就差得多了。”文砯暗想,同时也已经登上第六层。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越狱。”一个囚犯大叫起来。 文砯面色一白,瞬间就窜了出去,直奔第七层,果然,很快业障佛陀就出现在了第六层,盯着那名囚犯。 “那人上第七层去了,快去把他抓回来。”那囚犯好像觉得自己现在立了大功,不可一世了,在小小的牢房里叫起来。 业障佛陀看着他,待了一会儿,不多时,便拆开牢门,举起一支降魔杵,砸在那人脑袋上,那人惨嚎一声,登时毙命。 业障佛陀杀了那人,也登上第七层来,文砯瞧见,立马就找地方躲避。 第七层太过空旷,没有地方可去,文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跑上了第八层。 第八层一眼就能看到几个零零星星的牢房,里面正好有个披着黑袍的人,文砯敲了敲他的牢门。 “你好!有人让我带着这个来找你。”文砯拿出了那支袖箭。 “你是丁语香的什么人?”那人问道,听声音是个女人。 “她是我的母亲。”文砯回答。 “你是她儿子?”那人立马出现在牢房门口,抓住文砯拿着袖箭的那只手,“算时间,也该是你这么大了。”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 “文砯。”文砯回答。 第37章 挂来!开了? “我叫荆南溪,你出生时,我还抱过你嘞。”那中年女人说着,便看向伸出的手,“会撬锁吗?把这该死的锁灵石打开,我这个角度,够不到。” 文砯摇摇头,荆南溪便从黑袍下摸出一根铁丝,给他讲解起来,文砯听着她讲话,手里捻着铁丝撬锁,荆南溪笑起来,“你真像你母亲,学起这些来就是快。” “你和我母亲很熟悉吗?”文砯好奇道。 “当然熟悉,我们当初可是并肩战斗多年的好战友。”荆南溪说着,“如果没有那档子事……” “什么?”文砯问道,手上的动作倒是不停。 “算了,不说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江湖,这些劳什子砍脑壳的恩怨,我们这些老家伙自己料理。”荆南溪摇头道。 锁灵石一被解下,荆南溪便伸个懒腰,一脚踹开牢门。 “整出这么大动静,那个怪物会过来的。”文砯提醒道。 “业障佛陀吗?怕什么?跟我来。”荆南溪拉着文砯,来到一堵墙壁前面,“我在这里给自己准备了武器。”说着,撬开一块砖,手伸进去,从里面抽出一把剑。 “黑死狱。”业障佛陀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带着这个,去附近找一个鸟人,浑身羽毛的那种。”荆南溪给他一串耳饰,然后转向业障佛陀,“这家伙,我先顶住。” “荆轲,易水寒。”荆南溪放出寄宿灵,冰寒的灵力凝绝剑光,掠向业障佛陀。 文砯拿到那串耳饰,迅速沿着第八层前进,身后湖境巅峰的战斗余波传来,差点将他掀飞出去。 “有人找你。”文砯看到一个满身包裹着羽毛的人,拿出那串耳饰。 “荆南溪。”那人激动起来,“她跑出去了吗?” “没有,她跟业障佛陀打起来了。”文砯如实回答。 “把我弄出去。”那人激动道,并且将镣铐凑到牢门边。 距离凑近,文砯看出,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满脸胡子拉碴,不过他现在却是神采奕奕。 文砯撬着他的镣铐,问道:“大叔,怎么称呼?” “姬无命。”那人说,看到镣铐打开,立刻扭开牢门,手臂粗的铁条制作的门如同玩具一样被折断,“你在此处不要乱动,我去帮荆南溪。”说罢,向着战斗的地方疾冲而去。 “啊!”文砯呆住了。 “你只有鼎境,面对业障佛陀,过不了一招的,在这儿等着我。”姬无命的声音远远传来。 “雷鸣。”姬无命湖境的灵力发出,身影如同一条闪电,带着雷声,瞬间划到荆南溪旁边,手里电光霍霍,劈向业障佛陀。 有那黑色的钟影庇护着,这一击并不能影响到他。 “雷震子。”姬无命大喝一声,放出仙灵雷子,背生风雷双肉翅,头发倒竖,脸色靛青,獠牙突出唇外,身高两丈,手执风雷棍砸向业障佛陀。 “又一个魔。”业障佛陀嘶吼着,身上混杂的力量尽数放出,一手拎着一把降魔杵,和姬无命,荆南溪斗在一起。 “谢必安,我真的一点儿都帮不到他们吗?”文砯唤出自己的寄宿灵,问。 “虽然不想打击你,不过就事实来说,是的。”谢必安说道。 “有没有能让我迅速变强的办法?”文砯问道。 “有,和我们通感。不过我不建议,我和范无咎一体双生,我们的精神力远超其他寄宿灵,万一你承受不起,会伤到脑袋,会变成傻子的,甚至还会造成脑死亡。”谢必安如实回答。 “我知道了,我会和范无咎再商议一下的。”文砯点点头。 “这是清心符,如果你要通感,它能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好。”谢必安撑开镇魂伞,换成范无咎。 听完文砯的讲述,范无咎皱眉道:“这太冒险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看着别人去拼命,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文砯道。 “好吧,我教你个小方法。”范无咎摸向文砯耳朵后的一处穴位,“如果顶不住了,就拿针刺一下这个穴位,这个唤作借命针,是一种强行透支自己身体,压榨体力的招数。” “注意不要多用,这毕竟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过度使用,有猝死的风险。”范无咎强调道。 “准备准备,我们要开始了。”范无咎看着文砯发动清心符,开始通感。 宗灵宫,李明晟在冥间面见了十大阎君。从那鬼气森森的阎罗殿出来,在外等候的李无双就看到李明晟额头上添了一道伤口,便问道:“怎么回事?那些阎君为难你了?” “问题不大。”李明晟抓着李无双的手,“在目的没有达到之前,即使是我,也不得不学一回韩信了。” “他们无礼,即使我们为他们效力,他们也不能如此羞辱,殴打你。”李无双气愤道,转头就要闯进大殿。 “走,去找崔判官。”李明晟拦住他,“我们有正事要办。” “你们以为交回转轮珠就能和阎君谈条件了吗?真是不知死活。”一个阴兵嗤笑道。 “就是,还想查改死籍。简直是痴人说梦。”和他一起站岗的阴兵笑起来。 “我虽然不能和阎君翻脸,但是也轮不到你们两个阴兵对我指指点点。你们的两个同类已经是满腔怒火了。”李明晟说着,和李无双一起灵力放出,那两个阴兵察觉到李元霸和李存孝的杀气,面色瞬间凝重起来,不敢仰视。 “崔判官,我们希望你能帮助我们一下。”李明晟看到崔判官,讲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虽然有权批改生死簿,但是给体制之外的人查阅生死簿是行不通的,生死簿是冥间的重大机密文件,十殿阎罗,五方鬼帝,地藏王菩萨,好几十双眼睛盯着呢!”崔判官为难道,“当年你要把他从血池地狱释放,送入轮回,可是犯了老鼻子劲呢,现在又查探他的生死命理,这实在是太为难我了!” “这倒是,毕竟那可是帝辛。” “所以啊,我们把他放出去就已经是天方夜谭了,再替他查改死籍,实在是行不通啊。”崔判官摇头,很快就压下声音,凑近李明晟耳朵,低声道,“命理,大同七年。” “大同七年。”李明晟也低声摇头道,“七年还是太短了。” “不短了,七年,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崔判官微微叹息道,“毕竟他是帝辛,身上气运未竟,不好说。” “嗯,我明白了,我和无双单独聊聊。”李明晟说。 崔判官点点头,“我在前面等你一会儿。” “无双啊,我这次下来,就不回去了,你把这个贴身带好。”李明晟拿出一串白骨项链,递给李无双。 “等等,你什么意思?”李无双手足无措,“什么叫你不回去了,宗灵宫怎么办,那帮兄弟怎么办?” “我曾经来过这里,用浮生镜看过我的结局,这就是我的结局,我是不能再回去的了。”李明晟说着,搂住李无双肩膀,“宗灵宫需要一个新的,年轻的领袖,我希望这个领袖现在就在我身边。” “可是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李无双急道,“你必须回去,我做不了这个领袖,只有你在宗灵宫,大家伙才有归属感,我只有鼎境的实力罢了,实在担任不了这个领袖。” “不要怕,没有人是生来的领袖,宗灵宫有大多数我的亲信,以王奇峰为首,你可以多听听他们的意见。”李明晟说着,身上灵力运转,流入李无双体内。 李无双察觉到身体的异变,想要挣脱,但是被李明晟扣住了手腕,挣扎不开。 “不要抵抗,不然我们两个都会很危险。”李无双抬起头,正对上李明昇那对坚毅的双眸。 “静心运气,灵海放开,能提升多少就提升多少!”李明昇的声音钻入耳朵,同时澎湃的海境灵力涌入李无双的筋脉,强化着他的修为。 第38章 雪上加霜 李无双全身经脉一震,灵力充盈,已经突破渊湖境,并且灵海直逼湖境巅峰。“回去吧,学着当个领袖。” “哥,我送送你。”李无双满眼泪水。 “这都送到冥间了,哪还有再往前送的,听话,回去。”李明晟笑起来,把白骨项链丢在李无双怀里,“李元霸交给你了,在白骨损失殆尽后,他就恢复成自由身了,老李武力高超,但是心思单纯,照顾好他,别让他被歹人诓骗利用了。”说完,往阴山方向大步走去。 “你现在来这里,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吗?”崔判官询问道。 “是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李明晟抬头道。 “自安史之乱之后,枉死城里含恨而终的怨灵执念,终究是个麻烦。”崔判官又叹了口气,“你是李唐皇室后裔,又是宗灵宫领袖,不该在这里送命的。” “这就是命啊,反正我长期使用弑神力,寿数应该不多了吧?”李明晟笑道。 “好了,前面就是阴山枉死城了。”崔判官和李明晟来到这座城里,只见到处都是惨死的亡灵,肚穿肠烂,抱着自己被砍下的脑袋,李明晟跟着崔判官,一路看过去,从安史之乱的李隆基,直到朱温灭唐的李柷,从含恨而终的帝王,到饥寒至死的百姓,无不号啕悲怮,神色凄迷。 他们看到李明晟,高叫起来,声音嘈杂,如同苍蝇地嗡鸣,“唐童,还我命来。”这自然是被唐军杀死的士卒了。 “唐朝余孽,当食肉寝皮。”这么叫的,自然是五代十国时期的人。 “唉,若是我一死了之,能平如此滔天执念,也是件大功德了。”李明晟轻笑着,走进那群亡灵之中,引起一阵骚动。 “我是唐朝皇室遗孤,姓李名明晟,今日以我之血肉、魂灵,平复各位怨念,请诸位不要自误,放下仇恨,安心静待转世轮回。” 一众冤魂扑了上去,撕扯着他身上的皮肉,弱点的挤不进去,就趴在地上,舔舐着流出来的血水。 崔判官闭起了眼,仿佛不愿看到眼前的一切,他本是唐朝旧臣,此刻看着李明晟慷慨赴死,内心刀绞一般难受。 良久,他终于睁开眼,看着眼前暂时空旷的枉死城,他挪动脚步,走了出去。 “无双,我送你回去。”崔判官开口说。 “我哥他,他的残魂,能保下吗?”李无双问道。 “不能,他的肉体和灵魂,都被那些怨灵吞食,他形神俱灭了。”思虑再三之下,崔判官还是据实相告。 “节哀顺变。” “嗯。”李无双擦擦泪,强忍住悲伤挪动脚步。 宗灵宫外,有三条人影,正在向宗灵宫移动,“拿了转轮珠,会长降临后又是一大助力。”说话的正是尼塔特。 “闭嘴,别在我这里天天把那挺尸的家伙挂在嘴上。”温蒂冷笑道。 “温蒂,怎么不见孔墨?你们不是很要好吗?”尼塔特说道。 “要不是我良好的家教,我一定让你后悔会说话。”温蒂瞪了尼塔特一眼,手指弹了一下弓弦,嗡嗡作响。 “他不会叛变了吧?连会长的指使都不听。”尼塔特又问道。 “不知道。”温蒂想起那个不辞而别的家伙,有些生气,手指一直弹着弓弦,嗡嗡作响。 “快些行动吧!趁着李明晟不在,他万一回来,弑神力可不跟你胡闹。”凯文说道。 “我做事不要你教。”温蒂怼道,一箭射出,一座岗哨被寒冰封起。 “纳瓦霍。”凯文放出自己的寄宿灵,一只巨狼,三两下冲上去,撕碎了门卫,推倒宫门,冲进宗灵宫。 “敌袭。”狼烟起处,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女冲向大门,对上凯文。 两处灵力碰撞,激起一片尘埃,“小子,你是谁。” “宗灵宫御灵十二将候补者,樊梅叶。”少女答道。 “我不想和女人打。”凯文拍了拍皮草上面的土,“叫你们男人出来。” “哼。”樊梅叶冷哼一声,拔出背上的长剑,刺向凯文。 这剑是合金打造,锻造时采用了八面汉剑的工艺,美观实用,在樊梅叶手中更是被舞出花来,长剑剑花连翻,凯文却是占不到任何便宜。 “嗖。”一支箭矢直奔温蒂面门,温蒂闪身躲开,拉弓又是一箭回敬过去,箭矢在击中哨塔时被截停,坠落在地。 射箭的青年男子叫左权,英灵李广,“射石饮羽。”左权截停温蒂的箭矢,和李广合击而出,箭矢带着破空声飞向温蒂。 “希尔芙,魔法冰晶箭。”一支寒冰箭矢直奔左权射击而出的箭矢,在空中爆开,冰碴碎了一地。 “这随手一击,至少有海境的功力。”左权寻思道,“我目前才湖境,敌人明显没有尽力。” “追风锋矢。”左权还在寻思,一支箭矢直冲自己而来。 左权左右闪避,那枝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死死咬在自己身后。 左权拿弓一拨,挑开那支箭矢,那支箭矢便直直插入一旁的墙壁中,没入一半,只剩箭羽露在外面,微微颤抖。 尼塔特没人阻拦,他一路杀进宗灵宫,不少士兵倒在他的脚下,“嗨,那汉子,适可而止啊,这年头兵不好征啊。”一个声音叫住他。 一条人影扑向他,动作僵硬,四肢能以一种很诡异的角度扭曲,旋转,然后从各个方向打到他。这人正是严屹操控着的一只傀儡,它在不断试探着尼塔特。 “丝毫没有生命体征。”尼塔特和傀儡过了几招,暗道,“假人罢了。”一拳轰退傀儡。 严屹掠向尼塔特,手腕一翻,倒飞出去的傀儡和自己一起扑向尼塔特,“斯特里戈伊。” 血腥味传来,一股狂暴的力量冲向严屹,严屹不得不放缓脚步,“血荆棘。”鲜血涌出,形成一片血刺,把严屹围在中间,不少血刺伸出,是要贯穿严屹的架势。 “偃师。”严屹喝道,“无间秘术,散。”严屹一个闪烁,身影出现在血荆棘包围之外。 荆棘扎了个空,“偃师,杀这种魔物,可有负罪感。” “没有,而且很有成就感。”偃师冷哼,操纵傀儡又向尼塔特攻上去。 “秘术,易。”傀儡和严屹互换位置,严屹瞬间被拉到尼塔特身侧,手里拉出一条丝刃,缠上尼塔特身体。 尼塔特灵力瞬间爆出,震开丝刃,“无限血象。”斯特里戈伊身上鲜血喷涌而出,化为各种血兽。 “这只魔,到底杀了多少人啊?”偃师感慨道,同时操纵傀儡,打散几只血兽。 “只有湖境巅峰啊。”尼塔特点点头,手一招。“血噬。” 一张鲜血凝成的大脸张着大嘴,咬向严屹,“秘术,替。” 严屹身形闪烁,和傀儡互换位置,闪开了这一招,那只傀儡已经被咬的稀碎,严屹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可很快就只剩恐惧了,海境的灵力锁定了他,那张血盆大嘴转向,向他俯冲而来。 “糟糕,要死,吾命休矣。”严屹暗想,认命般的闭起双眼。 一条飞镰从远处飞来,击中那张血脸,血液四溅,飞镰收回,王奇峰的声音叫道:“快走,你打他不过,我来。” “王玄策。”王奇峰抡起飞镰,唤出寄宿灵,飞镰狂舞,王玄策也挽弓搭箭,箭矢飞镰乱舞,那片血兽割小麦一样倒了下去,海境的灵力与尼塔特对峙,不相上下。 严屹已经安全撤退,王奇峰更是肆无忌惮的挥舞着飞镰,两只飞镰用一条锁链连接,左右挥动,强大的离心力将鲜血甩飞出去,自己方圆六尺,血液无法渗入,尼塔特更是前进不了半分。 “魔法冰晶箭。”温蒂一箭射出,左权拦截无效,被寒冰封在一座哨塔之上。 樊梅叶也唤出寄宿灵,樊哙,在凯文特殊合体后,也是力不从心,樊哙举着剑盾,更多的时候却是在防守,樊梅叶脸色苍白,嘴角鲜血溢出。 “看来,这个宗灵宫,我不在就是不行啊!”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纵马而来,肩扛一柄马刀,旁边的是她的寄宿灵。凤翅冠,锁子甲,狮蛮带,百花袍,画戟寒芒闪烁,弓弦霹雳惊雷,座下赤兔抖擞精神,仰天长嘶,正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这人是宗灵宫副领袖,大姐头吕灵婵。 第39章 初试新挂 “辕门射戟。”吕布弓弦拉满,一箭直奔温蒂而去。 海境的灵力暴露无遗,温蒂不得不谨慎应对,“森林之语。”希尔芙一箭射出,箭矢迎风而长,化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吕布的箭矢穿透这片森林,其势头已然大减,掉在温蒂脚边。 “驾。”吕灵婵纵马而出,手里马刀出鞘,斩向温蒂,温蒂横起弓来挡,还是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 “啧,比我白点,身材嘛,比我差点。”吕灵婵点评道。 “那是,我们两个天下无双。”吕布好像只听到了后半句“比我差点”,傲然道。 吕灵婵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不多时,另一个少女骑马缓缓而来,“姐,你跑得真快!” 这少女看着文弱些,比吕灵婵瘦削。“亚楠。你的骑术没有长进啊。”吕灵婵一刀掀飞温蒂,看向少女。 “你去帮樊梅叶,这个棘手的,交给我。” “中。”吕亚楠应一声,唤出寄宿灵——高顺,一杆长枪扎向凯文。 凯文疯狂攻击樊哙,等反应过来,高顺一枪扎中他肩膀,把他挑了出去。 凯文在地上滚了两圈,退出特殊合体,“又一个娘们,就没男人了吗?” “小心,这家伙爆发很高,修为在海境。”樊梅叶提醒道。 “怕什么?我们两个湖境巅峰,会怕拦不住他。”吕亚楠道。 “一起上。”两人对个眼神,同时出招。 樊哙同高顺各执兵刃,攻向纳瓦霍,同时樊梅叶和吕亚楠持剑而上,两柄剑攻向凯文。 “不能让他特殊合体。”两人的想法出奇一致。 黑死狱里,文砯凭借符咒,两针借命针,完成了通感,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整个人好像从水池里捞出来一样,湿淋淋的。而荆南溪,姬无命和业障佛陀的战斗已经让黑死狱摇摇欲坠,石块,泥沙纷纷落下。 “这里要塌了。”文砯强撑着站起来,“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别想他们了,你侥幸通感成功,虽然掌握了我们的毕生所学,但是灵海最高不过鼎境巅峰,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战斗吗?”范无咎的声音响起,“听我的,溜吧。” 文砯思索了一下,便任由范无咎拎着,向黑死狱外面跑去。 “这里要塌了。”姬无命向荆南溪叫道。 “我知道。”荆南溪应了声。 “你知道个锤锤,快把聂欢,姚笛,朱安找出来,带出去。”姬无命叫道,“别让他们被碎石压死在狱里。” “你能打得过他?”荆南溪反问道。 “我比你厉害,别婆婆妈妈了,快去!”姬无命大喝道,同时和雷震子合击技“天雷破军震”甩向业障佛陀,把他击飞出去,业障佛陀嵌进墙壁里,激起一片碎石。 荆南溪收起剑,转身离开,身影在第八层不断穿梭,寻找那三人。 “看来得使用那招了。”姬无命摸出一根发霉的香烟,搓出一点雷光,点上火。 “你会死的。”雷震子提醒道。 “你会活着的。”姬无命吐了口烟,解除和雷震子的联系,“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我儿子吗?你活下来后,记得找找他,若他是个我这样的仗义大哥,就帮衬他一下,若他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就杀了他,还有,给他留个后,别断了香火。他叫姬元正。” “喂,你才是他亲爹。”雷震子说道。 “嗨,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姬无命苦笑道,“我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老爹,他见了我,会恨我的。” “你死在这里,有没有想过他会受什么天大的委屈?”雷震子抗议道。 “其他事能听你的,这件是家事,由我拿主意。”姬无命掐了烟。 “你往边上稍稍,半步无尽高手自爆,会非常可怕。”姬无命看着遍体鳞伤的业障佛陀,严肃道。 姬无命看着雷震子退开,身体陆续爆出一阵阵血雾,皮肉翻卷出来,雷光在他的周身流转,又将翻卷出来的皮肉烤得焦黑。 “雷震子,你要看好了,我这一去,背影很帅。”姬无命轻笑着,压抑着痛苦,踉踉跄跄地走向业障佛陀。 “你这个混球,我可没答应要做你的保家仙啊!”雷震子大骂道。 业障佛陀混杂的力量翻涌着,和姬无命一同湮没在雷光里。 黑死狱被彻底摧毁,颓圮的废墟下浓烟滚滚,里面的犯人也被尽数压在下面,除去早就溜出的文砯,还有四个人从浓烟里钻了出来。 荆南溪,聂欢,姚笛,朱安。 “自由了,总得做点什么吧!”荆南溪眉毛一扬。 “放个烟花,庆祝一下。”聂欢道。 “去主殿。”朱安提议。 “好主意。”四人意见一致,便掠向主殿,路上所遇杂兵,被尽数杀死。 “姬无命这家伙,我们真的没必要担心他吗?”荆南溪看着倒塌的黑死狱,心中有些不良的预感。 “他啊!虽然名字叫无命,可他什么时候无命过,过不了多久,他会活生生的和我们接头的。”姚笛打趣道。 “就是,就是。”其他两人也应和道。 “但愿他没事儿吧!”荆南溪这样想着,也离开了黑死狱。 文砯自黑死狱里出来,精疲力竭,远远看着远处发生的战斗,心下忌惮,向着相反的方向移动。 “站住。”杨知祎的声音响起。 “那边有战斗,你不去参与吗?”文砯回过头问。 上次见面,杨知祎待在哨塔之上,文砯没有看见她的脸,这个高马尾的少女长相不坏,身材高挑,但是脸上从右眼处直至下颌,有一条长长的疤,那是她越级击杀一只恶灵时留下的。 杨知祎调动着城里的残兵,维持秩序,看到文砯,提着长枪拦住他,“你不能走,至少等李明晟哥俩回来。” “很抱歉,我必须得走了。”文砯说着,迈开步子。 “那也得赢了我。”杨知祎说话间,文砯又是一针借命针,在耳后一扎,这已经是第三针了。 杨知祎虚晃几个枪花,疾冲而来,文砯也瞬间祭出符箓,镇魂伞也从灵海抽出,一伞点向杨知祎头颅。 “谢必安。”寄宿灵唤出,又是几道符箓曲射而出,直指杨知祎。 “鼎境巅峰,进步好大,上次见他还是鼎境初。”杨知祎暗自喝彩,也唤出寄宿灵,杨再兴,两人破开符箓,挺枪直逼文砯而去。 “身体虚弱的厉害,凭借神职压制,速战速决吧。”文砯打定主意, “谢必安,神职者形态。”文砯拿着镇魂伞,灵力喷涌而出,谢必安形态转换,换上一身无常服,头上高帽上赫然是“一见生财”四个大字,手里拎一根齐眉哭丧棒,缉魂令插在腰间。 “鼎境巅峰就能让我感到威胁。”杨知祎心下大惊,手里长枪更是全力施为,不留一丝余地。 “杨家枪法,果然名不虚传。”文砯赞叹道,“湖境初期,能顶着克制和神职谢必安战平,不容小觑。” “长虹贯日。”杨知祎和杨再兴合击而出,长枪扎向文砯,文砯祭出符箓加持,谢必安也抡起哭丧棒,棒头绽开几朵棍花,迎击而上。 两股灵力纠缠在一起,不相上下,可是文砯始终差杨知祎一个境界,不能立即占到上风。 杨知祎和文砯手段齐出,可是杨知祎一时冲劲太大,反被文砯钻进枪势,打乱招式,长枪脱手而出。杨知祎失去长枪,立刻使出一招擒拿术,卸下文砯的镇魂伞,一头黑发钢针一般洒向文砯,从四面八方逼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一招定胜负吧!”文砯视线里浮上了一层重影,并不避让,摸出两张符箓就迎了上去。 文砯祭出一张火符,火焰喷出,把杨知祎笼罩在火焰中,她一头秀发烧得焦黄,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衣服也被烧出来了几个破洞。杨知祎也不退让,从小腿处抽出一把匕首,贴身搏斗中抵在文砯咽喉,同时,文砯右手指尖夹着另一张符箓,抵在杨知祎心口。 “美女,平局怎么说?”文砯强打精神,问道。 “你差我一个境界,是我输了,你走吧。”杨知祎收起匕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之后,便唤回了杨再兴。 “感谢感谢,侥幸罢了。”文砯强撑着精神,转身就走,离开宗灵宫不久,就长出一口气,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尼塔特对上王奇峰,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那对飞舞的飞镰让他半步前进不了,海境的战斗余波震塌了不少墙体。魔灵斯特里戈伊不管如何变化身形,都能被王玄策精准找出位置,一箭射退。 “不死血魔。”尼塔特和斯特里戈伊特殊合体,一只巨大的血人抬起脚向王奇峰跺下。 第40章 料理残局 两条飞镰钩在血人胸膛,王奇峰一拉锁链,身形疾冲而上,那血人胸膛处爆起一团鲜血,“轮回罡刃。”两只飞镰围绕自己盘旋,不断刮在人胸膛,血液四溅。 箭矢带着破空声呼啸而来,钉在血人身上,也爆出一团血雾,“看来他也就这些手段了。”王奇峰笑道。 “被克制了。”尼塔特心里更是骂娘,“突破不了他的飞镰,还有寄宿灵的远程压制。” “血饮。”尼塔特试图隔空吸取王奇峰身体里的血液,调动灵力,又攻向王奇峰。 “吸血鬼。”王奇峰轻轻一笑,“这是要吸干我啊。” “那么这招你该怎么应对呢?”王奇峰摸出一支白银箭矢,丢给王玄策。 “嗖!”箭矢的破空声传出,两只飞镰也掠向尼塔特,尼塔特特殊合体后身体巨大,闪避不开,白银箭矢带着破空声射在血人的心窝处,灵力加持下的银器腐蚀和心脏受损,使他的特殊合体被瞬间破开。 两条飞镰精准锁在尼塔特的肩胛处,王奇峰一拉锁链,他就被拖翻在地,一旁的王玄策放下弓箭,提一把唐横刀斩向尼塔特,刀砍在尼塔特身上,爆出一团血花。 “搞定。”王奇峰看着贯穿尼塔特身体的横刀,笑起来了。 尼塔特的身体里射出一支血箭,直取王奇峰脖颈,王玄策横刀一隔,挡开血箭,可血箭的余威使得鲜血溅在两人的身上,衬托得两人面目狰狞。 “没有亲手斩下敌人的头颅,不能轻易判定敌人已经死亡,奇峰,我们大意了。”王玄策开口告诫道。 “哈哈哈,这些血兽是我的一部分,杀了未必对我有影响。”尼塔特的声音响起,“你现在又中了血毒诅咒,又怎么和我对抗?” “仍然能杀死你。”王奇峰冷哼一声,飞镰舞出,尼塔特被逼得连连后退。 “血毒诅咒没用吗?”尼塔特诧异道,看着战斗中损耗的鲜血,痛心无比,“罢了,撤。” 尼塔特使个身法,让过飞镰,裹挟着血雾退去。 “什么诅咒?”王奇峰摸了摸腰间挂着的血玉,满脸茫然。 温蒂被吕灵婵打得更是没有还手之力,希尔芙和吕布对射,也是徒增烦恼,吕布虽然没有魔力加持,但是强劲的箭矢也让她占不到任何便宜。 “妹子,怎么是平的。”吕灵婵边打边笑。 温蒂左右挪移,闪避着吕灵婵的马刀斩击,不理会她的打趣。 不多时,吕灵婵一刀抹过,打掉了温蒂的帽子,她满头白发就露了出来,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立马就抬起披风,挡住阳光,希尔芙灵力注入箭矢,更是不要命地向四周射出,阻拦吕灵婵的进攻。 吕灵婵拿刀隔开几道指向她的箭矢,惊讶道:“白化病。”一旁的希尔芙也因为分心,被吕布一箭射穿左肩。 “撤。”温蒂捡起帽子,射出一支箭矢,炸起一团烟雾,在烟雾里和希尔芙撤离。 一旁和樊梅叶,吕亚楠争斗的凯文看到两人撤离,吕灵婵提着刀向自己逼近,便虚晃一招,跳出战斗圈子,撤出战斗。 主殿连着丹青殿一带已经燃起了大火,士卒们慌慌张张地,提着水桶扑火,可是火焰里偶尔有爆炸传出,让火焰燃烧得更加剧烈。 远处的屋檐下,荆南溪,聂欢,朱安,姚笛看着眼前的大火,“孔任不在宗灵宫了,这里的恩怨,看来得放一段落了。”姚笛摇头道。 “他要为他当年的背叛付出代价。”荆南溪哏哏道。“接下来,我们去揍他。” “神灵军团。”聂欢沉思着,“先调查一下现在的世事吧,十年光阴,我们与现在的玄冥界有点儿脱节了。” “附议。”朱安点点头。 四条人影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怎么搞的,我哥俩出去一回,你们就搞成这个样子。”李无双戴着墨镜,回到宗灵宫。 一众刚刚经历了战斗的人回过头,默默看着李无双。 “怎么了?难道他们看出我哭过了。”李无双一瞬间心里闪过好几个念头,一时间觉得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领袖不好当啊,哥啊,我想撂挑子了。”李无双腹诽道。 “李明晟人呢?”吕灵婵打破了沉默。 “他有事,暂时不会回来。”李无双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宗灵宫事务,暂时由我处理。” “哦,也就是说,你想当这个临时领袖?”吕灵婵追问。 “我不可以吗?老大亲口吩咐我的。”李无双道。 “可以,我就是好奇,你凭什么能担任这个临时领袖,在座的各位,比你厉害的不在少数吧?他们可会听你调遣?”吕灵婵微笑着,“不如,你让给我呗,我想没有人会觉得这个不合理。”说这话的时候,她身后的吕布攥紧了手里的方天画戟。 “抱歉,我想你可能不喜欢这些杂事,毕竟,你喜欢在外面闯荡历练。”李无双说着,“我希望大家还是能和过去一样齐心协力,别为这种争高低的事儿伤了和气。” “这是当然,我还是觉得,你毕竟年纪还小,很多事不知轻重,还是不要托大,交给我们这些老人就好。”吕灵婵还是微笑着。 “宗灵宫历来的领袖,是冥……”有个人刚想说什么,看到一个拎着双锤的少年走过来,又闭上了嘴。 “那几个苍蝇,我已经料理了。”一个略微有点口吃的声音响起,一个少年,拎着两把硕大的铜锤,走了过来,铜锤上兀自滴滴答答地滴着血迹。 “我想,现在你应该是可以担任这个临时领袖的了。”吕灵婵微微一笑,带着吕布去处理大火。 “怎么,她找你的麻烦?告诉我,我一锤砸了她。”李元霸结结巴巴地说。 “没有,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李元霸!” “小问题,那位被冰冻住的朋友,要帮他一手吗?”李元霸问道。 “他没事,让他冷静冷静,他一会儿就自个下来了。” “哦,有事儿了直接叫我,李子说过的,要我护你周全。”李元霸说完,就回到白骨项链中。 “我得离开宗灵宫一段时间了。”一头短发的杨知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人群中,她看着李无双,“我要出去,堂堂正正的击败他。” 李无双诧异于她的一头秀发被毁,而她看上去若无其事的样子,想也不想就同意了,他也拿不准这个少女肚子里憋了多大的火气,要知道上次严屹只是拔了她一根头发,就被她“追杀”了好久。 “对了。他是谁?”李无双反应过来,问道。 “文砯。”杨知祎说完,在李无双诧异的眼光下,提着长枪离开了宗灵宫。 “孔墨出事了。”刘君翎看完手里的灵言信,递向诸葛小凡。 “怎么,你要去帮他。”诸葛小凡反问道。 “他独居在钩吾山,现在又被协会遗弃,要拉拢他,这无疑是最好的机会。”刘君翎若有所思。 “你倒是舍得为他花心思。”诸葛小凡翻了个白眼。 “我得回去一趟了。”刘君翎说着,看向诸葛小凡,“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和子复在这里再玩几天。”诸葛小凡伸了个懒腰,向子复招招手。 第41章 私谋与论道 “哦,好!”刘君翎随口应了声,身影就闪烁在地平线之外了。 “小朋友,你说,姐姐应不应该去帮一个和姐姐没有交情的傻小子。”诸葛小凡问道。 “或许应该。书上说,‘人而好善,福虽未至,祸其远矣’,姐姐或许应该去帮帮他。”子复眨巴着认真的大眼睛,认真的回答。 “你知道的还不少。”诸葛小凡夸了他一句,“你自个去玩吧,我想点事情。” “你很纠结这件事。”诸葛亮的声音响起,“你自己不确定要不要帮他吗?” “不确定,毕竟那家伙与人隔绝十余年,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变态。”诸葛小凡皱眉道,“不过刘君翎和他走得很近,他是想去帮他的。” “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有,我不想去帮他,不过,刘君翎的死活,还是很重要的。”诸葛小凡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刚毅起来。 “我还是去一趟吧!不管事成不成,总得把小刘给提回来。”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魏新雨笑眯眯地走过来。 “打协会一手。”诸葛小凡据实相告。 “听着不错,终于要打那些个杂种了,我可以去吗?”魏新雨看着兴冲冲地。 “不行,这是宗灵宫的事,你去,这叫什么啊?你就不怕他们怀疑你叛出三绝营了?” “怕什么,大不了不干了呗。”魏新雨满不在乎。 “你越来越不像你了。”诸葛小凡感慨了一句,“曾经那个满眼事业的女孩不见了。” “行了吧你,走,先上号,农药两把。”魏新雨拍拍她的肩。 “好嘞。我打边路。” “死开,边路你能玩得比我好,玩辅助去。” “靠,什么辅助,我那是纵观全局的神。” “孔明先生,要三排吗?” “不了不了,你灵海里那位可还恨着我呐。”诸葛亮摆摆手,收起了游戏机,转过身子不停的输出国粹。 “唉,先生又晋级失败了。”诸葛小凡搂着魏新雨的肩,窃笑道。 文砯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处山洞里,“吆,小悬崖醒了,喝口水吗?”王易递过来一只水壶。 “谢了。”文砯接过水壶,灌了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什么小悬崖。” “尾随协会的人来的,他们与宗灵宫发生战斗了。”王易笑了笑,“不然你怎么能轻松溜出来。” “至于小悬崖,曹德给你起的昵称,出自‘砯崖转石万壑雷。’”。王易一本正经的胡说道。 “原来如此啊!”文砯恍然大悟,“难怪一路上那些散兵游勇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曹德呢?”文砯问道,又灌了口水,“哪里去了?” “他去收集情报了。”王易笑了笑,“玄冥山海界要变天了。” “怎么说?”文砯不解道。 “黑死狱里逃出了几个漏网之鱼,他们一出狱,便烧了主殿,然后从容撤退。”王易沉思道,“从那里面出来的,肯定不会是泛泛之辈。” “荆南溪,姬无命他们吗?”文砯暗想,“也不知道业障佛陀被他们杀死了没?” “你不可能不知道的吧?”王易看文砯不说话,问道,“黑死狱不知何时所建,不过后来一直由宗灵宫管辖。” “有耳闻。”文砯回了句,把水壶还给王易,“那里还有一只可怕的人入妖,业障佛陀。” “对头,你说他们逃出来,最想做的事儿会是什么?”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宗灵宫是有好果子吃了。”文砯摇摇头,“我该回去了,不然爷爷会担心的。 黑死狱的废墟外,一个乞丐般的男子带着一只猴子坐在外面,那男子提着半只烧鸡,就着葫芦里的酒,旁边的猴子砸着核桃,一人一猴,慢慢的吃着。 “唉,那个佛陀,佛缘不错,可惜终究还是死在了这里了。”说话的男子正是亡灵,李修缘。 “那个光头,悟性不错,可惜,太固执了。”猴子砸着核桃,继续说下去,“黑死狱恶妖不尽,小佛陀誓死不出。这算什么混账话。善恶,阴阳,就如同五行,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转化自有定数,又岂止是他一个秃子能左右的。” “我是觉得捣毁黑死狱,杀尽里面恶妖的人才算有魄力,算是大行善举了。”猴子嘟囔道。 “阴阳五行相生相克,这像是道家的学问。”李修缘微笑着,“我们出家人立世主张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破除虚妄,他此举奉行善意,渡恶扬善,立誓渡此地恶妖向善,怎么能算混账话。” “恶妖不除,就会祸害他人,与其引恶向善,不如除恶务尽。”猴子盯着李修缘,黄色的眼瞳尽是疑惑,“那些秃子啊,整天说着什么破除虚妄,离苦得乐,终日念佛诵经,到头来,搞出割肉饲鹰的蠢事,还是落入虚妄中了。” 李修缘摘下自己的僧帽,摸了摸散乱的头发,“赞同,我也不觉得割肉饲鹰是什么大智慧。” 猴子咧咧嘴,“还是你活得通透,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对了,以后我应该叫你李修缘,还是道济和尚。” “一个名字罢了,那你呢,应该叫你心猿,还是六耳。”李修缘看向猴子。 “那个秃子死了,我就是我,不是他的什么心猿。我的修行之路,不过就是是修己安人,修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猴子语气坚定。 “吆,这是入道了啊!”李修缘笑出声,把酒壶递给猴子,“跟着我修行吧,我想,我目前还能给你答疑解惑。” “能拜入高僧门下,我可真是荣幸之至啊。”猴子说着,接过酒壶,喝了一大口又还给李修缘。 “我的身份你很清楚的,像我这样的存在,即使侥幸胜了本体,成为新个体,还是属于妖魔邪祟之流,收我为徒,就不怕有损你佛门的声望。”猴子擦擦嘴,眼神里的意思还在酒上。 “唔。”李修缘盖上葫芦,“今日不能再喝了。佛门广大,既能容我一个癫僧,又岂会不容你个猴子。今日给你起个名,方便教授你学问。我是道字辈的,按七十字排行,你应是庆字辈的,庆字五行属木,刚好你是心猿出身,以袁为姓,袁字五行属土,唤作袁庆之,可好!” “随便。”猴子听见没有酒可喝,直接躺下假寐。 阿萨塔萨迦,孔墨因为没有一同进攻宗灵宫,背上了此次行动不力的所有罪名,再加上自己想要退出协会,导致他面临着协会组织的迫害,奈乐和奥楚洛夫几乎每天都对他冷嘲热讽。孔墨起初还反讽他们几句,后来就不说话了。任由露水,风沙糊在自己绑缚在十字架上的躯体上,刺激着伤口,浑身上下刺痛无比。 “看哪!这不是第八席吗?你这是怎么了?” “当时把我俩按地上侮辱,现在你咋的挂这儿了?” 两人笑起来,不断用言语刺激着孔墨,孔墨微微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念叨,“虫豸。” “你不是和温蒂很要好吗?她怎么没来看你。”奈乐又笑起来。 那个白化病女人,自从回来就没人看到她,她的居所也没人敢靠近,也就是这种时候,这两人才敢调侃一下,就像现在这样。 “你们很悠闲啊?”洛有昌一瘸一拐地过来,“转轮珠不在宗灵宫,你们难道不想想如何解释吗?” “不可能,我们拿魔导仪确认过了,那珠子就在宗灵宫,洛先生,一定是你的卦象出问题了吧!”奥楚洛夫急道。 “我的问题。”洛有昌眼神冷冽起来,“我指出珠子可能在宗灵宫,你们查探结果也在宗灵宫,他们去进攻时,珠子就不在了,在那位看来,是你们传回了错误情报,你们现在还不想去请罪吗?再说了,我也说过,我的卦象也不一定准确。” 两人被说得浑身冷汗,连忙向洛有昌行了个蹩脚的拱手礼,“感谢先生指教,我们先走了。” 看着这两人走远,洛有昌拿出一道符箓,拉开孔墨衣服,塞在里面,“能稍微缓解疼痛。” “谢谢。”孔墨嘴唇微微动了动。 “嗨,华夏人不害华夏人。”洛有昌笑了笑,有点懊悔地低声说,“可惜了,我不能直接放走你。” “嗯。”孔墨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声音如同蚊子叫一样,“他怎么说?” “会来救你的!撑住。”洛有昌拿出一封灵言信,晃了晃,又塞进袖子里。 洛有昌离开十字架,就碰到了伊诺,“大法师,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第42章 暗流涌动 “当然不需要!只是你刚刚和我们的犯人走得很近,这可不是明智的举动。” “你和阿兹撒勒走得也很近,我看也不明智。”洛有昌反击一句。 “我有理由怀疑你已经背叛了协会。”伊诺发狠的盯着洛有昌。 “好了,小白,你应该去向你的主子摇尾乞怜,而不是去撕咬一个癫狂边缘的死刑犯。” 伊诺看着洛有昌的眼睛,那种看待小狗一样的目光终于让伊诺明白他嘴里的小白是什么意思,自己更是怒从心起。 “瘸子,你站住。”伊诺怒喝道,唤出自己的寄宿灵,“霍姆斯医生。” “来得好。”洛有昌心里暗笑,祭出一张疾行符,身形立马闪出老远。 “炽火炼魂局。”洛有昌拿出一根小臂般大小的石棍,插入地面,石棍整个没入。 洛有昌所处的位置比较安全,可是伊诺和霍姆斯医生就情况不妙了,伊诺浑身燥热,白皮肤都热成了红的,他的寄宿灵霍姆斯医生,灵力在炙烤下从体内泻出,挣扎了片刻就已经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这炽火炼魂局本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阵法,分别叫做火炽局,炼魂局,一个焚的是人,乃杀人术。另一个炼的是魂,属于葬阵。不过这两种阵法极为相似,同样也恶毒无比,所以洛有昌便将两种阵法结合,早就准备在这里,只要那根石棍插入,便能引动六地火,烧向阿萨塔萨迦的任何地方。 这火炽局和炼魂局一经结合,再加上当时正是午时,这火烧起来,凶猛异常,瞬间就使伊诺感到了极大的威胁,他身法运到极致,想突出六地火的焚烧范围。 这六地火一烧起来,伊诺就感觉浑身打了烙铁一样,死亡的威胁让他疯狂反扑,可是洛有昌早有准备,伊诺身形一闪,就陷入地窨,一时间挣脱不开,霍姆斯医生左冲右突,尽数被洛有昌运起掌心雷挡了回去,也无法离开炽火炼魂局半步。 “唉,何苦呢!上次你还说我道法万千,无所不知!现在却这么失智,贸然开罪于我。”洛有昌收起掌心雷,手背在身后,藏在衣袖里的手颤抖不止。 “霍姆斯医生,杀戮城堡。”伊诺打算放手一搏,灵力喷出,幻化为一座巨大的伪装成旅馆的城堡。 “要与我同归于尽啊。”洛有昌轻笑一声,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木雕,“替死傀儡。”自己使用一张匿踪符,隐在角落。 在伊诺癫狂的眼神中,眼前的木雕赫然就是洛有昌的样子,他打开投毒装置,麻痹洛有昌的行动,然后又提起刀,砍翻洛有昌,把他肢解,血液流得到处都是,最后把残缺的尸块投进焚尸炉。 “绝妙的建筑。”洛有昌拍着手走出来,“投毒,肢解,焚尸,还有明面上的,打消人警惕心的客房,不得不说,霍姆斯医生是个天才罪犯,无论是诱杀,隐匿踪迹,还是打扫作案现场都无可挑剔,哦对,医学,建筑,心理学,反侦察意识也很优越,是个棘手的家伙。” “很可惜,现在他要死了,因为他被炼魂局困住了。”话音刚落,洛有昌亮出手里的铜钉,钉在奄奄一息的霍姆斯医生头顶,霍姆斯医生当场毙命。 “干活了。”洛有昌伸个懒腰,手里扣住一枚三棱针,自伊诺天灵盖扎入,“先封三魂胎光、爽灵、幽精,再定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十针落下,将伊诺的三魂七魄封住。 洛有昌起身,拔出那根石棍,撤掉六地火,又回来剥下伊诺的皮,“自从变成亡灵,就没使过这个法术,现在看来,我的手艺还是很好的,丝毫没有退步。”说着剥下伊诺的人皮,来回检查。 洛有昌披上伊诺的人皮,俨然就是伊诺的样子,“顶着这身皮囊,行动就方便很多了。”又在腿上缚上两只甲马,道声“劳烦。”那双残疾的腿看起来恢复如初,走起路来与常人无异。 他拖着那剥了皮,血淋淋的尸体,来到一处地洞,洞里很狭窄,只允许一个人钻进去,里面稍稍宽阔些,摆着一副棺材,黑黧木所制,里面铺着赤硝。棺材里面还有一具尸体,看起来已经是自燃过的,烧得焦黑,洛有昌提出那具焦黑的尸体,丢在一旁,把伊诺血淋淋的尸体又塞了进去,盖好棺盖,爬出地洞。 “这家伙真不顶用,引一次六地火,就烧废了。”洛有昌啐道,“希望这个湖境初的家伙能多烧一会儿。” 离开地洞,洛有昌便直奔主殿而去,主殿外面,奈乐和奥楚洛夫闷闷不乐地从里面出来。 “第一席有责骂你们吗?”洛有昌看到他们,凑上去问道。 “没有。”这俩没有看破这画皮术的手段,只当眼前的洛有昌是伊诺,便吐露真言,“他让我们禀告第三席,想办法去冥间夺转轮珠,还说让我们戴罪立功,伊诺,你说这叫什么事吗?我们实力低微,哪有去那里的能耐啊?” “看来也厌烦你们了,只是你们平日为协会奔波,不想亲自杀你们。”洛有昌沉思着,“不如,你们跑吧!” “跑,怎么跑。”奥楚洛夫苦笑道,“你觉得离开这里,孽子蜥,杰克,还有你的霍姆斯医生,他们会不会弑主。当初会长给我们这三位寄宿灵,难道不会留下什么后手吗?” 奈乐点点头,“没人会想和会长作对的,他完全有实力弄死我们,即使是第一席阿兹撒勒,也不例外。” “那就难办了。”洛有昌叹息道,“或许你们可以去和第一席做个交易,让他帮你们活下来。” “你知道的,他的交易,一向都很黑心。即使我们能活着,恐怕也就成废人了。” “好死不如赖活,先活着就行,你说呢。”洛有昌看向两人,说。 “再说吧!”奈乐和奥楚洛夫告别了洛有昌。 奇浓珈珈谱,孔任看着眼前的盒子,对着眼前的贾言和笑道:“鬼玺,浮生镜,冥历,现在我们就差转轮珠和易冢令了。” “还有赤铜之精,不过协会在钩吾山夺取了赤铜之精,想来,肯定做出了催动这些宝物的道具。”贾言和也微笑着。 “徐林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孔任问道。 “已经在向协会移动了,作战计划他们都是知晓了的。”贾言和笑道。 “拿到易冢令,赤铜之精,接下来就是去冥间拿转轮珠了。不过,冥间这次的防范,会比以往更严密。”贾言和分析道。 “怕什么?我们这里还有几位没有被激活的几具活死人呢!”孔任嘴角一翘,“唤神箓也不是一次性法宝。” “你的寿命,还能撑几年?请下这么多的神只,可是会消耗你不少气血和寿命的。”贾言和道,“你也不想‘英雄创业未半而中道薨逝吧’。” “好,能不用我就不用。”孔任点点头,之后便低着头,沉思着什么。 刘君翎援救孔墨的计划也被认可,李无双并不确定协会的底细,不过根据情报来看,神灵军团已经向协会下手了,这次任务便是由刘君翎,王奇峰两人趁双方争斗潜入救人,诸葛小凡和魏新雨在外面接应。 洛有昌凭借身上的那张皮,在协会内部行动更是无所顾忌,很快,他就拿着易冢令来到一座宫殿里,这所宫殿打理的很干净,宽敞向阳,墙壁上还有不少人形的扭曲的浮雕,带点克鲁苏风格,看上去就让人心底发寒。“会长大人啊,外敌马上就来了,你现在还能睡得着吗?” “这种情况你还睡得着觉,有点出息没有啊?”洛有昌喃喃自语,双手不停在墙壁上找寻机关。 很快,他就找到一块松动的砖块,手按下去,传来一阵机关发动的声音,从地面上升起来两口石棺。 洛有昌打开石棺,里面分别躺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男的五短身材,化着小丑妆,女的却身材高大,看着就正常得多。 洛有昌在棺材周围开始布置阵法,半晌那石棺中的尸体猛然翻起,身上飘起一团黑色的,浓郁得仿佛是液体的魔力,这些魔力附着在墙壁上的浮雕上,流动起来,带动着墙壁上的浮雕活动起来,这些浮雕如同泡了水的木耳,慢慢舒展起来,最后轰然炸开,从中飞出一支沾着漆黑血迹的箭矢,一个只穿着裤衩的少年从爆炸的烟尘里出来。 这少年和孔墨很是相似,不过他的身上,具有孔墨难以望其项背的恐怖力量。 “本来还能发育一段时间的,这具身体,还没到培养到最强的地步。”少年喃喃自语道。 第43章 其疾如风 “会长,我也想遵守您的命令,可是,外面有人打上门了,打扰会长大人的计划,我罪该万死。”洛有昌说这话的时候,跪在地上,诚惶诚恐。 少年一抬手,洛有昌便被他捏着脖子拎起来,“我的计划不允许有人修改,即使你们都死光了,也不能乱了任何一步。”少年恶狠狠地说,“要知道,我是你们的老大。” 说着,他便把洛有昌丢了出去,“是,会长。”洛有昌打了个滚,跪在地上应承道。 “走,出去看看,是什么人敢来这里撒野。”少年心念一动,身上多出一套黑色的燕尾服,踏出宫殿。 “这里就是阿萨塔萨迦,直接动手吗?”离火说着,手里划出一个火圈,砸在城堡大门上,那门瞬间四分五裂。 “朋友,收着点力,你也不想在废墟中翻找一块令牌吧?”巽风摇摇头,抱着剑晃悠悠地走上去,迎面遇到了英格兰姆。 “伙计,东西给我,就此罢手呗。”巽风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不成。”英格兰姆摇头,同时吹个口哨,一只游隼飞来,触动机关,一只铁笼罩下来,把巽风,以及后面过来的徐林,离火,艮山都关在里面。 两侧不少士兵冲出来,长矛劈头盖脸地扎下来。 “离火,给个盾。”巽风拔出剑,“锵”的一声,剑气弥漫,铁笼被剑气砍得粉碎,那些士兵修为低的,直接被剑气撕碎,修为高点的,长矛也不能洞穿离火的神火罩,不过一息时间,也被巽风的剑气撕碎。 “能被大灵官看中,我真荣幸啊!”离火架起神火罩,开始耍贫嘴。 “少贫嘴了,你们继续找吧!这人交给我。”巽风提着剑对上英格兰姆,这个以色列人唤出的寄宿灵以利亚,对上了了自己的寄宿灵,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都天大灵官——王善。 巽风提剑杀向英格兰姆,这个家伙虽然目盲,但是进攻,防守极有章程,而且修为也是不弱于自己,海境巅峰的灵力不断放出,巽风放个空子,引他来钻,英格兰姆上当,被剑罡划伤,伤口深可见骨。 英格兰姆摸了摸身上的怀表,身形一闪,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巽风看着他,出口道:“不错哦,能把你的状态回溯到五息之前。” “不仅如此。”英格兰姆冷哼,发动预知之眼,他清楚地能预判到巽风的每一式剑招,两人交手几个回合,巽风倒是一剑都没有刺中英格兰姆。 “秋毫明断。”王善额上第三只眼猛然睁开,目蕴金光,“我明白了。”巽风嘴角一咧,剑招,剑罡你能预判,那漫天剑气,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万剑诀。”巽风手里长剑抛出,掐剑诀而立,空中一剑化出万千剑气,王善也掐剑诀,和巽风一齐伸出剑指,万千剑气冲向英格兰姆,英格兰姆被这凛冽的剑气逼住,躲闪不得,只得捏住胸前的怀表施法,手却因为恐惧,不住颤抖。 “神灵之威,竟然能让我在面对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英格兰姆感知到向他疾冲而来的剑气,两手颤抖,差点连怀表都丢在地上。 “时序回溯。”英格兰姆还是强忍着对神威的恐惧,规避巽风的漫天剑雨。 剑雨一过,英格兰姆身影又是一个回溯,不过这次,他的状态就难看很多了,身上多了许多剑伤,脸色苍白,看来透支了不少力量,巽风冲上来,他连反击的力量都腾不出来。 “太强了。”不等英格兰姆说出口,巽风就提剑冲过来,一剑将英格兰姆挑向半空。 “龙息,风咬,云汐,落雷。”每一式剑招挥出,英格兰姆就被剑挑向半空,身上也多出一条伤疤,直到最后一招落雷,英格兰姆实在不敢硬抗,回溯也一时半会不能使用,只得招来游隼帮自己扛伤,不过那只鸟抗拒至极,最终撞在剑脊之上,悲鸣一声,被砍掉了几支羽翼,摔在地上。 英格兰姆受到这一击,身体也砸在墙角,卡在自己撞出来的裂隙里,不知死活。 巽风对他是死是活不感兴趣,他收起剑,吹个口哨,“大a,秒了。”便向城堡深处走去。 “看来,这场战斗划水不得了。”英格兰姆真切的预知到了撒旦的降临,从墙壁里爬出来,晃动了几下怀表,他身上的伤口又瞬间痊愈了大半,那只趴在地上的游隼也飞回了他的肩头。 “还藏了一手吗?”巽风听到身后的动静,嘟囔道。 “灵官降魔印。”王灵官左手腕一翻,单手祭出一个灵官印,拍向英格兰姆。 英格兰姆急忙后撤,这一印拍下,离得越近伤害越高,英格兰姆防下这一招后,就察觉到巽风已经冲到了自己身侧,肆虐的剑气已经压到了面门。 “以利亚,施行神迹。”英格兰姆叫道。 “不行。我听不到神的呼召。”以利亚皱眉,“我们所行之事与神的理念相悖。” 那只游隼冲上前,挡在了英格兰姆面前,剑气一与游隼蓬松的羽毛接触,就被瞬间化解。“枭,还真是该死的靠谱啊?”英格兰姆长出了一口气。 “迦密山之火。”英格兰姆和以利亚发起合击,十二块火石从天而降,燃起熊熊大火,灼热的火舌向巽风舔舐而去。 “不知死活。”巽风冷哼一声,王灵官掐着剑诀,灵力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剑气,斜指向英格兰姆和以利亚;同时自己拔剑掠向英格兰姆,两人一过上招,那巨大的剑气轰的一声重重落下,激起一片尘埃。 “这么大动静,许是死了。”巽风收回剑,看着尘埃消散,英格兰姆已经躺在地上,左肩处有着一条巨大的伤痕,口里不住吐着鲜血,那只怀表也被砍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掉在地上。 “你刚刚装死就行了呗,何必又爬起来拼命嘞,我又没想着要杀了你。”巽风摇摇头,叹息道。 英格兰姆微微翘起右手腕,举着那半块怀表,可是他内伤过重,说不出话来。 “下手重了些。”巽风扫了眼躺地上的英格兰姆,又看了看他被压在碎石下,几近粉碎的左臂,“还是捉其他人问问吧。” 第44章 其掠如火 离火向里面走的时候,却是听到了一阵钢琴夹杂着小提琴的声音,循着声音,他找到了尼塔特,以及凯文。 “你们谁是这儿管事的?”离火高声问道,那两人没有理会,依旧在自顾自的弹着钢琴,拉着小提琴。 “我说,你们能不这么吵吗?”离火高声道。 “不懂艺术的家伙,我也是发现这世上还有人比你更讨厌。”凯文厌恶道,顺便把小提琴砸向离火。 “先揍他。”尼塔特停下弹奏钢琴的手,和凯文一起攻向离火。 “等等,我问一下,易冢令在哪里?”离火闪过飞过来的小提琴,慢悠悠地问。 “你死了我再告诉你。”凯文一拳已经向着离火面门挥来。 “狂妄。”离火冷笑,闪过一拳,手里长枪一扫,把凯文击飞出去,尼塔特看凯文过不了一招就被击飞,立刻裹挟着血液攻向离火。 “看着有些手段啊。”离火看着他攻过来,并没有做出任何抵抗,那血液撞击在离火身上,瞬间雾化,发出一阵嘶啦啦的响声。 血雾里,显现出一个孩子,这孩子七八岁模样,围着一条红肚兜,穿着黄色裤子,赤着脚,脚下两个火轮,脖颈间套着一个明晃晃的圈子,正是离火的寄宿灵,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凯文爬起身,唤出纳瓦霍,又攻上来,哪吒脚踏火轮,迎上去,和他们斗做一团。 离火抡起长枪,枪头绽开数朵枪花,尼塔特的攻击被尽数挡下的同时,离火还能抽空丢出几个火圈。 “同样的灵海值,我只用娃娃形态,就能牵制住你们两个,协会的水分还是太大了些啊!”离火讽刺道。 “血族的魔窟。”尼塔特甩出一片血雾,笼罩了整个房间,“混天,束。”哪吒催动混天绫,把尼塔特粽子般卷起来。凯文和纳瓦霍抓住这个破绽,强攻而上,把哪吒击退。 “血毒诅咒。”一缕鲜血射向离火,离火及时用神火罩挡下这缕鲜血,紧接着就脚下一软,陷入了一片血红的世界。 “冥河血墓。”尼塔特还是发动了和斯特里戈伊的合击技,并且挣开混天绫,试图把离火葬在灵力幻化的血河里。 “原来,他们体内的灵力流转,神识清明是这么维持的。”尼塔特恍然大悟,“就算我们两个不能胜他,但是这种重要的情报,还是要及时送给王。”尼塔特心念一动,就有几只血雀扇着翅膀飞走了。 离火在血河里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他喃喃道:“看来,他们还藏了一只嗜血的魔。” “哪吒,莲衣真身。”离火大喝一声,身子一跃而起,冲出血河,他的寄宿灵,哪吒也已经由少年变成了青年,身着芰荷衣,披莲花战袍,哪吒取下脖颈间的乾坤圈,往血河一抛,血河里倒飞出了一个人影,正是斯特里戈伊。 尼塔特看他从血河里飞出,也迎上去,特殊合体,“不死血魔。” “一起上。”凯文也完成特殊合体,狼人化的他凭借着强悍的血肉,疯狂攻向离火。 血河里的血液汇入尼塔特的身体,这让他看起来更大,更强,那血液凝结的巨大血人弓着腰,一双血手轰向离火。 “你这笨蛋,注意着点队友。”凯文后跳几步,脱离血手轰击的区域,骂道。 “不过如此嘛!”离火的声音幽幽传来,那巨大血魔的一双血手已经断裂溃散,轰击的地方燃起了一团火焰,离火提着火尖枪,自火焰中踱步而出。 “红莲业炎。”离火周身气势大增,挺枪冲向血魔和狼人,燃烧着业火的火尖枪如娇凤点头,又如赤蟒翻身,枪花绽放,带起屡屡鲜血,压得尼塔特,凯文两人心中惊惧,浑身颤抖。 “我们赢不了的。”尼塔特哆嗦着说。 回头看时,凯文已经拔腿开溜了。 “凯文,你这个奸滑小人。”尼塔特愤怒的大叫。“肮脏的印第安余孽。” “放心,他跑不了的。”离火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把九火神火罩托在掌心,念动咒语,把凯文笼罩在里面,九条火龙把凯文团团围住,嘴里喷吐火焰,凯文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皮毛燃烧的刺鼻气味冲击着他的鼻腔,这反倒激起了他的凶性,不顾周遭焮天铄地的火焰,对着九条火龙不住撕咬,爪击。 “兽狼乱武。”凯文嘶吼起来,强顶着火焰攻击九龙神火罩,想要击碎这个禁锢自己的屏障,这九龙神火罩是乾元山的最强神器,由太乙真人传给哪吒的宝物,又岂是凯文能抗衡的。 尼塔特见凯文遇难,也不搭救,只想逃跑,登时退出特殊合体,却虚张声势,操纵血魔向离火虚晃一招,自身裹挟着血液仓皇逃窜。 “混天,绞。”混天绫见风就长,束缚住血魔,稍一用力绞杀,庞大的血魔便倒塌崩陷,血液化作无数血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没头没脑的径直扑向离火面门,在凯文“乱武”的加持下,这些血兽也是异常狂暴,乌泱泱的乱飞乱撞,很是烦人。 离火冷笑一声,长枪向前抛出,口里念动咒语,双手一拍,神火罩便有几十丈方圆,将这些血兽一同笼罩在内,九条火龙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金光中隐约传出了凯文痛苦的狼嚎声。 尼塔特化作一只血兽,悄悄逃走,看离火没有追来,心下稍稍安定了一些,“那个家伙简直就是天生的杀戮机器啊。”当下便变为人形,把斯特里戈伊纳入灵海。 几乎就是同时,一支长枪破空而来,钉穿尼塔特的胸腔,长枪力道未老,把他钉在地上。 “你想去哪儿呢?”离火的催命魔音由远及近的钻入尼塔特的耳朵。 “你不是人,你是怪物。”尼塔特恐惧起来,断断续续的说着,说话间,嘴角不住溢出鲜血。 “打不过就骂人,这可不是好习惯。”离火说着,手中长枪扎入尼塔特的胸膛,剜出了他的心脏。 “走吧,我们去找找英格兰姆,我们需要他的能力。”撒旦说着,随手捏爆一只血雀,“对手不是普通人,只凭你们这些人是拿捏不了他们的。” “是的,我的主。”洛有昌应道,“请允许我为主分忧,处决那个背叛者。” 第45章 其徐如林 “不用。”来到了战斗现场,撒旦看着眼前的废墟,命令道,“你去把我们的先知先生挖出来。” “好的,我的主。”洛有昌应承着,在那一片颓圮的残砖破瓦砾里拖出英格兰姆的身躯。 “天啊,那些可恶的侵略者,对我们令人尊敬的大先知都干了什么?”撒旦夸张的叫起来,扶起英格兰姆遍体鳞伤的身体,把他压成肉泥的左臂扯下,丢在一边。 随着撒旦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英格兰姆的伤势也好了大半,“大先知,我需要你的帮助。”看着英格兰姆能站起来后,撒旦开口道。 “说吧,你看我还能拒绝吗?”英格兰姆萎靡不振的说。 “回溯尼塔特和凯文的时间,这两人对我们还有用。” “你疯了吗?他们已经死了,即使我能回溯时间,我也没有能耐将死者复生,何况他们的身体严重受创,即使复生,也未必能活下去。”英格兰姆用仅剩的右臂撑着墙站起来,“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你一个人当然不行,你只要回溯他们的时间,尽可能的保留完整的尸体,他们的复生,我能做到。”撒旦说,“能走的话就跟过来,客人对我们的表现很不满意了。” “是,我会跟上的。”英格兰姆应道。他的游隼也从石缝里钻出来,扑打着翅膀追在后面。 “小黑土,没想到吧。是姐姐我要来亲手送你一程,感谢我吧。”温蒂手里攥着一支箭矢,戴着兜帽,缓缓走向孔墨。 “料到了。”孔墨由于身体出血和寒风侵袭,已经是奄奄一息的样子了,“看来,他已经在猜忌你了。” “随他的便,你的生死,可是掌握在我的手里了。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温蒂说着,箭矢缓缓抵住他的脖子。 “杀了我吧。”孔墨低声道,“你不必太难做。“ “你再说一遍。”温蒂有些震惊,“你是有什么大病吧。” “我说想活,你不会让我顺心的,还是说想死,显得有逻辑。”孔墨断断续续的说。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温蒂翻了个白眼,就要解他下来。 “嘭”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人影撞倒了一堵墙壁,向温蒂飞来。 “木灵生息”一支箭矢斜插入地面,生长出无穷无尽的藤蔓,将那飞来的人影拦住。“埃德蒙,你怎么回事?”温蒂问道,“什么人能让你这么狼狈?” “你自己看呗。”埃德蒙还处于特殊合体状态,他稳住身形,舒展着自己的一对肉翅,提起血剑划破自己的手腕。 “自残就能打得过我吗?”温蒂顺着质问的声音看去,一个魁梧的大汉,手执一把三尖两刃刀, 大踏步而来。 这人脸上戴着一副“林”字面具,穿着明黄色窄袖短袍,手臂上绑着一对护腕,一头长发高高束起,气度不凡。 “血族的血在凝固后,会形成一层保护层,能保护自己不会受伤。”埃德蒙一面说,一面将血液涂到自己的身体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嗜血的光芒,仿佛这神秘的血液能给他带来无尽的力量。血液在他的皮肤上迅速凝固,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层。 “哦,夸夸其谈罢了。”徐林轻蔑的笑道,提着刀,奔埃德蒙而来,后者也举起血剑,鼓动双翅,迎面对上。 “嗨,需要帮忙吗?”温蒂看着两人斗作一团,询问道。 “少废话了,这家伙格外强悍,一起上啊。”埃德蒙面对徐林的进攻,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只得举着血剑左右支绌。 “血族的六戒,我想还是有必要尊重一下的。”温蒂耸耸肩,从灵海里抽出一支弓,搭上箭矢,“嗖”的一声,箭矢便带着破空声冲到了徐林胸前。 (血族密党六戒:避世,领权,后裔,责任,客尊,杀亲。) 箭头穿胸而过,在徐林的胸前炸起一团血花。 “好久没受过伤了,原来,受伤的感觉是这样的啊。”徐林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滴血的伤口,然后扯着箭羽,把胸前的箭矢拔了出来,随着箭矢被拔出来,徐林胸前的伤口也在瞬间愈合。 “箭头没有倒钩。”徐林看向温蒂,“姑娘,你也喜欢狩猎吗?这是狩猎专用的箭头。” “哼,你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温蒂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拉开弓弦,箭矢如闪电般射向徐林。 这次,徐林并没有躲闪,而是挥舞着三尖两刃刀,直接将箭矢斩成两截。然而,就在这时,箭矢断裂处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徐林笼罩在其中。 “这是……!”徐林疑惑地看着光芒,意识到自己中了温蒂的陷阱。 “没错,这就是我的得意手段,光矢禁锢。”温蒂得意地说道,“希望你喜欢。” 随着光芒越来越亮,徐林的身影缓缓被光芒吞没。当光芒消失时,徐林已经被束缚在一团光芒之中,动弹不得。 “哈哈,看来这次你跑不掉了。”温蒂笑着走向徐林,“你还是乖乖投降吧。” “就这点手段吗?”徐林被束缚住了手脚,偏着脑袋问道,“这算是你的底牌吗?” “哦?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埃德蒙提着血剑,走上前,血剑当头劈下。 “清源妙道真君。”徐林看着温蒂和埃德蒙,喊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我的寄宿灵。” 清源妙道真君,仪容清秀,眼若流星,额间竖目金光流转,不可直视,身披一领金缕盘龙甲,腰挎弓矢,手执神锋,威风凛凛。脚边一条通体雪白的细犬,龇牙咧嘴,十分凶恶。 真君提刀隔开血剑,一旁的徐林也挣开束缚,自灵海里掣出一支金弓,看向温蒂,“来,比划比划箭术。” “希尔芙。”温蒂唤出寄宿灵,“拦住他。” 温蒂转身奔向不知死活的孔墨,这个羸弱的少年在刚刚战斗中的灵力威压之下已经晕厥了过去,钉着他的十字架也已经倒在地上。 “嘶,下手还真毒辣。”温蒂吸了口气,起出钉透孔墨小臂的两支长钉,解开捆绑着他的铁链,“这双手,多半是废了。” “你别划水了,我们面对的可是神灵。”埃德蒙大叫道。 “知道了。”温蒂应了一声,挽起弓,“嗖”的一声,箭矢再次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向徐林。这一次,箭矢的声音更加响亮,更加尖锐,仿佛是在示威。 “哼,神灵又如何?未必就能胜得过我们两个。”埃德蒙看着温蒂,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知道,温蒂的实力,已经超越了自己。即使面对神灵,她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 “喂,注意别死了。”温蒂提醒道,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她知道,他们面临的是一场生死之战,他们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有希望活下去。 “准备好进攻了吗?”埃德蒙问道。 第46章 誓杀之心 “动手。”希尔芙回答道,她的眼神坚定而果敢。她已经准备好了面对这场生死之战。 话音刚落,清源妙道真君已挥舞着神锋,向埃德蒙和希尔芙发起攻击。神锋犹如闪电,瞬间划破空气,直取二人。埃德蒙和希尔芙立刻联手应对,希尔芙挽起弓弦,射出箭矢,而埃德蒙则舞动血剑,与清源妙道真君展开激烈的近战。 清源妙道真君的实力果然非凡,神锋翻飞,招招都是致命的一击。埃德蒙和希尔芙联手,却也仅仅只能勉强抵挡住真君的攻击,并无还手之力。 就在三者激战正酣时,徐林掣出金弓,搭上箭矢,瞄准温蒂。他知道,此时是他和这个女人单独比划箭术的最好时机。然而,他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选择了对峙,等待最佳的动手时机。 清源妙道真君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一旁的细犬也在旁边掠阵,给埃德蒙身上留下了好几条血淋淋的咬痕,希尔芙虽然在战场外围,但是也力不从心了起来,箭矢的射击力度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徐林手指一松,射出的箭矢直奔向温蒂。箭矢瞬间划破空气,和温蒂射出的箭矢撞在一块儿。 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箭矢破碎,化为无数碎片,四处飞溅。温蒂被冲击力震得向后跌倒,气血翻腾。徐林眼神犀利,紧握弓弦,再次射出一箭。 箭矢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破空气,直奔温蒂。这一次,她无法躲避,只能硬抗。箭矢凿在她的肩甲之上,卸下一串甲片。然而,她并未受到重创,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转身一箭射出。 “哈哈,有意思,身法挺敏捷。”徐林笑声爽朗。他再次拉开弓弦,箭矢破空而出,直击温蒂。 “他的弓威力更强,硬碰硬不行。”温蒂心想。 温蒂意识到硬碰硬并非良策,于是她迅速调整战术,运用她的灵活身姿和精湛的战斗技巧,时而跃起,时而翻滚,巧妙地躲避徐林的箭矢。与此同时,她找准机会,抽出几支箭矢,附加灵力,各种炙热的,寒冷的,藤蔓纠缠的,或是以一化多的箭矢试图找到突破口,给徐林造成伤口。 徐林见温蒂身法灵巧,手段齐出,神识锁定温蒂,趁温蒂一个不留神,箭矢犹如闪电般射出,直奔她的胸口。 温蒂眼见箭矢飞来,瞬间做出反应,抬起手中的弓,试图将箭矢格开。然而,这一箭的威力超乎她的想象,她的手臂瞬间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向后跌倒,箭头也没入她的左肩。“还好,避开了要害。”咬紧牙关,折断箭杆,站了起来。 此时,徐林已经准备好下一轮的攻击。在和徐林的箭术比拼中,温蒂被完全压制,虽然她已经手脚发麻,拉不动弓弦,但是还是不得不迎接徐林的进攻。 远处,真君和埃德蒙,希尔芙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埃德蒙甚至被从特殊合体状态打散,他重伤倒地,一旁倒在血泊里的,是他的寄宿灵,魔灵德古拉。 “你们败了。”徐林的弓上同时搭上了四支箭矢,瞄准了温蒂,埃德蒙和他们的寄宿灵。 “神灵强大的离谱啊,同样的修为境界,一个人就能按着我们两个暴揍,而且还没有使出全力。”温蒂按着流血的左肩,震惊道。 “你没有压箱底的招式了吗?”埃德蒙断断续续的问道。 “近战,远程都被他压制,赢不了。”温蒂有些恼怒,从来没有人在箭术上胜过她,这次战败,让她的自信心严重受挫。 徐林正想结果两人,突然警觉起来,身躯一转,手中弓弦一松,四支箭矢奔向从远处过来的撒旦。 “也是大千界的家伙。”徐林察觉到他拦下了箭矢,肯定道。 “你就是他们的头儿?”徐林的面具已经几乎和他贴脸,问道。 撒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敌意。他没有回答徐林的问题,而是突然发动了攻击。身形一动,撒旦如同闪电般向徐林扑来,手指弯曲成爪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抓向徐林。 徐林不敢大意,立刻运转身法闪避,手中弓弦再次拉紧。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撒旦,脚步稳健地躲过了对方的第一次攻击。紧接着,他抬起手中的弓,瞄准撒旦,一口气射出了三支箭矢。 撒旦身手矫健,轻松地避开了箭矢。然而,他并没有停下攻击,反而趁机向徐林施展了一记黑暗魔法。一股强烈的黑暗气息扑面而来,让徐林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徐林心中暗自吃惊,不敢大意,立刻运转全身功力拉开距离,手中弓弦再次紧绷。在黑暗魔法即将袭来他的那一刻,他突然拉开弓弦,一箭射向了撒旦。 这一箭速度极快,撒旦不得不停下魔法攻击,转身抵挡。 “大千界的家伙就是不一般,看来不能藏锋了。”徐林收起弓,掣出三尖刀,迎面劈上。 “我们走。”温蒂拿弓捅了捅躺在一边的埃德蒙,拖着孔墨,悄无声息的逃离了战场。 “战士,我知道你的软肋,你们从大千界而来,神识保存在面具之中,直接控制人体,灵力体只能保留本能,这自然是很好的,你可以百分百操纵这具身体。”撒旦一面抵挡着他的攻击,一面说着,“可是,我的这具身体,可是自己特地培育的,从各种角度考虑,你没有胜过我的几率。” “一个装神弄鬼的异邦人,充什么大尾巴狼。“徐林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这种话可不是空穴来风,这是从那个火字脸身上实验得出的结论。”撒旦继续言语攻击着。 “康、张、姚、李、郭申、直建。”徐林自灵海中唤出梅山六兄弟来。 “你们在周边布下罗网,盯住这家伙,万不可叫他逃了。”徐林下令道。 “谨诺。”六人应答了一声,郭申问:“逃跑的几人,还需要追击吗?” “杂兵不必理会。”徐林提刀迎上撒旦,撒旦也不虚他,从身上冒出一只六翼,提着长剑的黑色剪影,和徐林的寄宿灵斗成一团。 “还好来时带了我的六位好兄弟,不然还真的没有把握必杀你啊!”徐林撇了弓,提起三尖刀,掠向撒旦。 “离火么!算了,在临死的时候你会吐实话的。”徐林喃喃自语道,手里的刀上又多使了几分力气。 激烈的战斗在夜空中展开,灵力激荡,光芒四溢。徐林和他的六兄弟与撒旦展开了一场生死之斗。徐林刀法精湛,每一刀都狠辣无情,直取撒旦要害。而撒旦也非等闲之辈,六翼飞舞,长剑如影随形,与徐林等人周旋得有声有色。 第47章 不动如山 在这场战斗中,徐林的六兄弟各展所长,或攻击或防守,与徐林配合默契,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他们以逸待劳,将撒旦紧紧围住,让他无法脱身。而撒旦也顽强地抵抗着,他身后的黑色剪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穿梭在战场上,给徐林等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战斗愈发激烈,双方都拼尽全力,毫不退缩。徐林等人虽然占据优势,但撒旦也并非易于对付的对手。他狡猾多端,善于利用环境和对手的弱点,屡次制造困境,试图重伤徐林。然而,徐林等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凭借着深厚的灵力和战斗经验,化险为夷。 徐林已经战斗了好久。虽然有点疲惫,但依然能死死盯住撒旦。他们知道,一旦让撒旦逃脱,将会后患无穷。而撒旦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知道,这次是碰到扎点子了。 就在此时,徐林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瞬间做出了反应,猛地推开了身边的兄弟。只听“轰”的一声,一道巨大的能量轰透墙壁,砸在了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好险!”徐林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的撒旦,“还留了后手吗?看来,这个家伙留不得了,全力格杀吧。” 从墙壁破损的大洞里,一个青衣男子,站在一柄长剑上,从里面飞出,在看到徐林后,这汉子跳下长剑,顺脚在剑柄后面一踢,落在徐林身旁,那把长剑剑势暴增,飞向撒旦胸口。 这男子正是巽风,在击败英格兰姆之后没多久,他就察觉到了这里的战斗波动,可是迷宫一般的协会堡垒让他多次迷路,最终只得沿着一条直线破墙而来。 长剑被撒旦一把攥住,强大的灵力瞬间把那把剑撕得粉碎。 “凡兵就是凡兵,打造的再好,还是不能搅和神灵间的战斗。”徐林提着三尖刀,说道。 “是啊,看来得要亮出杀手锏了。”巽风严肃道。自灵海抽出一支竹节金鞭,指向撒旦。 相比起徐林,艮山面对的压力就小的多了,奥利奇乌斯的寄宿灵阿喀旒斯,这个半神英灵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神灵--三山正神炳灵公--黄天化,实在是显得有些孱弱,艮山的一对亮银锤每次砸下来,都要奥利奇乌斯举起盾牌,在竭力挡住几锤后,这个来自希腊的战士便双手发酸发麻,难以抬起。 面对艮山的强大攻势,奥利奇乌斯深感力不从心。他知道,如果这样下去,自己和寄宿灵阿喀旒斯极有可能败北。对方如同一座高山,能从容应对自己各式各样的攻击手段。 “怎么办?我看不到任何战胜他的希望,完全撼动不了他分毫。”奥利奇乌斯心态有些崩了。 “怕什么?只要是人,总会有弱点会暴露出来的。昔日那坚不可摧的特洛伊,还不是被攻破了吗?”阿喀琉斯奋力抵挡住黄天化的一锤,喘息道。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荣耀,以及家乡的那片故土。心中的信念让奥利奇乌斯坚定了战胜敌人的决心。 艮山并未察觉到奥利奇乌斯的内心波动,他依旧挥舞着亮银锤,攻势愈发猛烈。 感受到对方的威胁,奥利奇乌斯振作精神,开始调整自己的战斗策略。他不再硬碰硬,而是运用起自己巧妙的身法,攥着长矛,提着盾,游走在艮山周遭,躲避着他的攻击。与此同时,他寻找着艮山的破绽,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想要拖时间,等待支援吗?”艮山冷笑一声,寄宿灵黄天化也是将攒心钉祭出,一道流光直取阿喀旒斯心口,所幸阿喀旒斯的铠甲是一位真正的神明所铸,这锋芒毕露的攻击并未给他造成重伤。 “半神是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看来你的装备是神造之物,你的骨血也被神淬炼过。”艮山说,“你们的神还真是宠溺你啊。” “可惜了,半神就是半神,和神相比,还是逊色了不少。”艮山说着,跃向奥利奇乌斯,手里的锤劈头砸下,奥利奇乌斯举起盾,勉强扛住,可还是被震得喷出了一口鲜血。 “力量远胜你我。” “阿喀旒斯,特殊合体吧,碾碎他。”奥利奇乌斯看向阿喀旒斯,这位半神和他的宿主合为一处,“凯隆犷戎”一架巨大的四驾战车出现,车轮滚滚,激起一阵阵的烟尘,声势浩大,驾驶者赫然是手执矛盾的奥利奇乌斯。 “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艮山耸了耸肩,“炳灵公,放玉麒麟。” 这玉麒麟,全称“走阵玉麒麟”,被艮山放出,当即把角一拍,四足起风云之声,地动山摇的冲向奥利奇乌斯,黄天化稳立于玉麒麟之上,举锤迎上,两个你来我往,斗了十余合,一时间难分上下。 艮山看着战场的情况,不由得感叹道:“真是一个强悍的战将啊。喂,那人,我乃奇浓嘉嘉普艮山,寄宿灵炳灵公黄天化,你叫什么名字?速速通名。” “协会第五管事,奥利奇乌斯,寄宿灵希腊英雄阿喀旒斯。”奥利奇乌斯答道。 “难怪了,盛名无虚士,《荷马史诗》里可对你赞扬有加啊。”艮山的语气一转,“不过,半神终究是半神,还是不能与神灵相持。” 战斗中,艮山一锤砸出,这一锤砸断了战车的车轭,整个战车翻转过去,迫使奥利奇乌斯身受重伤,血流不止,解除了特殊合体。 他还想站起来搏斗,可是一枚攒心钉指着他的脑门,他一动,那攒心钉便向前逼一寸。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东西来的吧?自己招了吧,我不喜欢审讯俘虏。”艮山拿亮银锤指着奥利奇乌斯,说。 “我怎么知道,我只负责操演军队,带兵打仗,他们拿了什么东西,又不特地通知我。”奥利奇乌斯半躺着,用手肘支着上半身。 “啥也不知道啊。”艮山举高了锤子,“那送你去见阿伽门农了。” 一锤砸下,被一条漆黑的触手卷住,顺着黑影看去,正是第一席管事,阿兹撒勒。 “你也是大千界来的?”尽管艮山已经猜出了他的底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为这个东西来的吧?作为神灵,我还以为你们有多高尚,原来也是为了自己私欲侵略扩张的贼匪。”阿兹撒勒骂道。 “随你怎么说,不过你手里的东西确实是属于华夏的,这也说明,我现在做的事,是合法且合理的。”艮山说着,亮银锤砸向阿兹撒勒。 第48章 胜兵连战 阿兹撒勒自知理亏,口舌之争说不过他,更不答话,十四条触手卷向艮山,六只翅卷起密密麻麻的风刃,劈头盖脸的袭来。 “这次看来遇到对手了,若是来时带了‘莫邪宝剑’,还会担心这些个恶心的触手。”艮山接连几锤荡开几条触手,又祭出攒心钉,在触手从里不断游走,造成伤口。 “只有这些能耐了吗?”艮山刚要讥讽,忽然警觉起来,阿兹撒勒已经摸到了自己身后,举剑就刺,幸亏被玉麒麟拦住。 “这就是‘易冢令’?能骗过神识,悄无声息的改变物体的空间位置。”艮山猜想着,“不对,我中术了,能让我中术,看来也是大千界的人了。” 艮山提着双锤,摆出一个防御姿态,站在原地,“任何法术,在发动之时必定会有灵力波动产生,现在看来,他刚刚屏蔽了我的神识,用什么手段做到的。”艮山只觉得匪夷所思。 “易冢令”三字在艮山的脑海中回荡,他的双眼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紧紧盯着前方。他知道自己中术了,这让他更加兴奋了。他迫切的想揭开这个术法的原理,探究神识被屏蔽的真相。 艮山站在原地,双锤紧握在手中,他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态,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攻击。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灵力波动,试图找出这个术法的破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艮山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他感到自己的灵力仿佛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他可以感受到每一处环境的细微波动。他试着去控制灵力,破解这个术法。 然而,这个术法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感到自己的神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排斥,如同相互排斥的两个磁铁的磁极一样。神识在这里被扭曲,出现了一个盲区,无法窥探。 “原来是对护体罡动了手脚,看来,是我的思路出现错误了。”艮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愉悦。 他知道,任何法术在发动之时都必定会有灵力波动产生。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这个盲区的破绽。他继续感受着周围的灵力波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那么,藏匿视野的瞬移是怎么做到的?空间层面的异常他怎么藏住的。”艮山思索起来了另一个棘手的问题。 突然,他感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前方传来。他立刻集中精神,追踪这股灵力的来源。他终于看到了这个术法的真正面目。 原来,这个术法通过改变物体本身的灵力属性来达成目的。这个术法将自身的灵力属性变得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使得神识在第一时间无法察觉到它的异常。 艮山恍然大悟,他感到自己的心灵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震撼。他明白了这个术法的原理,也想到了破解它的方法。 “不过如此,藏头露尾的微末技巧罢了。”艮山毫不客气的讥讽。 艮山的双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万钧之势向前方砸去。从艮山的视角看,这两锤砸向的地方空无一物,但是却响起了一道沉闷的声音。 “你能预知到我?”阿兹撒勒使用触手架住艮山,诧异道。 “虽然是个莽夫,但是,你很聪明啊,能这么快就找出我,并且预判我的下一个瞬移点,进行拦截。” “赞扬我,也是需要挨打的。”艮山侧过身子,玉麒麟的尾巴就抽了过来,将阿兹撒勒抽飞出去,攒心钉尾随而上,追击出去。 “很高的战斗意识,你究竟是什么来历?”阿兹撒勒从一堆碎石里站起身子,恶魔的外形彻底显露,镰刀一般的羊角,浑浊无情的横瞳,六只乌黑的羽翼,十余只长者蛇头的触角,唯二的两只人手举起一把长剑,那把镇压过他的--巨阙。 “天化,用我们的行为告诉他,我们什么来历。”艮山跳起来,和黄天化合力捶向阿兹撒勒。 “一锤之力,就能震飞我手里的剑,这个家伙绝对是军伍出身。”阿兹撒勒揉着酸痛的手腕,运转灵力。 “devil-demons暴雨。”十四只触手源源不断喷出漆黑的灵力弹,遮天蔽日,向艮山而来。 “憾山易,憾黄天化难。”艮山轻蔑的冷哼道,挥锤迎面而上。 先不说神灵军团的战斗,我们把目光移到那些战败者身上,失去一臂的英格兰姆在撒旦的救助下已经恢复了些许,他通过回溯时间,复原了凯文和尼塔特的尸体,不过,对于他们已经消逝的生命和寄宿灵,英格兰姆确实是无能为力,他的气息,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不少。 重伤的埃德蒙,寄宿灵德古拉,他在脱离战场后就无影无踪,这个高傲,能征善战的血族贵族对于协会强加给他的队友没有丝毫在意。温蒂还想拖着昏迷的孔墨撤退,可是身上的箭伤迫使她放弃了这个念头,“死生有命,善良的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羸弱的少年趴在碎石堆里,若不是还在微微跳动着的心脏,简直与死人无异。 奥利奇乌斯在处置好断裂的手臂后,也不愿去参与战斗了,“总要留条性命回家的,对吧?阿喀旒斯。犯不上为了魔鬼的私欲搭上我们的性命。” “明智的举动。”阿喀旒斯在灵海赞扬了一句。 “喂,大哥,你大约也是一个海境战士,怎么就这么颓唐呢?”英格兰姆只觉得身体乏力,疼痛,失去一条手之后心情更是糟糕,萎靡不振之下听见这句话,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一眼来者。 这行人三男两女,分别是刘君翎,左权,严屹,诸葛小凡和魏新雨。 说话的是严屹,他说完就操纵傀儡,把英格兰姆扶了起来,“啧,好好一个战士,咋就像失了魂一样。” “你们是谁?为什么救我。”英格兰姆问道。 “不对不对,你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我们这种行为,算不上救援吧。”刘君翎插嘴道。 “从我看到的未来而言,确实是你们救了我。”英格兰姆答道。 “我们几个,这么厉害的吗?”严屹还想戏谑几句,但是又马上严肃起来,“你应该熟悉这里吧,我们刚好需要一个向导。” “扶我一把。”英格兰姆虚弱的可怕,几乎全部体重都压到了刘君翎和严屹身上,“我的鸟能承载我的灵力,我也能因此享受它的视角,它会为你们指路。” “你知道我们要找什么?”刘君翎好奇。 “知道,我的寄宿灵,可是实打实的一位先知。” “你的神通,还真是好用啊。”在有了这么一个活体指南针之后,刘君翎他们的速度快了不少。 “点子挺硬,居然能威胁到我们。”巽风惊讶道,“小心了,徐林,他知道我们的软肋。” “你们真的不觉得痛吗?”撒旦看着巽风皮肉翻卷的右臂,问道,“你们的血肉看来并不支持你们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 “说来惭愧,成神几千年了,我一度忘记了凡人的身躯是多么脆弱,毕竟,之前遇到的对手,根本不配和我战斗这么久。”巽风说着,撕下一条布,包扎着手臂。 “你这么说话。真不怕被人打死啊。”撒旦扶额道。 “不过,在我们的身体彻底崩溃之前,你也无法对我们进行速杀,对吗?离火和艮山,你猜你的手下能拦得住他两个吗?”徐林比巽风更快裹好伤口,接上话头。 第49章 七煞锁魂 “你们在恐惧了,你们诈我,不过你们这样说话,真的不怕被打死吗?”撒旦得意的笑着,“你们马上就要死了,就像刚刚被撕碎的那几个小鬼一样。” “哦,主人,现在看来,他们说的,是对的。”伊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您请看。”说着,魔导仪就被送到眼前。 “不应该啊,不应该。二,四,五居然临阵脱逃,六居然避而不战,三也要反我。”撒旦看了一眼魔导仪,突然就暴怒起来,同时背后传来一阵剧痛。 “你这家伙,你也要反。”转头看时,伊诺抓着头皮,撕下来了身上那张人皮,人皮之下是亡灵--洛有昌。 “这些人,大多是你从世界各地强迫,利诱或是威逼来的,你这地狱深处的魔鬼,凭什么让这些人为你舍生忘死。” “因为我强大,我有支配他们的力量。”撒旦狞笑着,伸手拔出后背的铜钱剑,浑身气势陡然一增,朝洛有昌攻来。 “这家伙,是疯了吗?”巽风挠着脑袋。 “没有,他很聪明,他应该认定撒旦会攻击他,从而露出破绽,我们就能重创撒旦。”徐林赞道,“他只要能避开撒旦对他的第一轮攻击就好。” “大胆的尝试,如果我们选择视而不见的话,他肯定是必死无疑了。”徐林暗想着。 “那么,撒旦就会露出破绽,轮到我们上了。”巽风提着金鞭冲上,撒旦也瞬间回身,原本要打向洛有昌的攻击袭向巽风。 “你们还真以为我是傻鸟了啊,我会放着两个大千界高手不去提防,转头去杀一个普通亡灵吗?” “你都说了要防两个了,可现在,只防住了一个哦。”徐林的声音传来,三尖刀砍向撒旦胸膛,血花四溅。 “优秀的配合。”巽风耸了耸肩,“离火,艮山他们还没好吗?我有点烦了。” “给他们多点时间,年轻人有点儿贪玩。”徐林甩掉刀上的血,盯着被砍翻的撒旦,说。 “好吧,希望他俩能体谅我俩的难处。” 洛有昌在背刺撒旦之后,趁着三人混战,早就溜之大吉了,甚至他为了拖延时间,还在逃跑时布置了许多迷阵,各种保命秘术,法宝尽数使出,最终在即将逃离城堡时,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从此,道爷我鱼游沧海,虎入深山,再也不用受羁绊了,道爷我自由了。” “你这家伙啊,你不是说要回家吗?怎么又和我们过来了?”王易的声音钻进了洛有昌的耳朵。 “有人来了。”洛有昌如同一只惊弓之鸟,迅速藏了起来。 “我好不容易出门一次,不干点动静出来,怎么对得起爷爷的教诲,总不能让老人家认为我是个碌碌无为的傻小子吧。”文砯翻了个白眼。 “对了,我很好奇,你们干什么要和协会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磕?这怎么看都是在以卵击石啊。” “嗐,不过是在这里捡点战场残渣罢了,这么大规模的海境高手战斗的宏大场面可不多见。”曹德摸了摸鼻子,“其中还有四个神灵。” “你的目的,是觉醒弑神力。”文砯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挺好的设想,不过即使是一个大残神灵,我们也没有把握拿下。” 正走着,文砯突然脚下一空,扑的一下摔倒在地,“小心,敌袭。”王易手里扣上阴阳棋子,曹德也拔出剑,背靠背警惕起来。 “是地窨啊。”文砯坐起身,“道士的小术法。”转头向曹德他们说道,“道士,自己人,就是不清楚这人是哪派的。” 说着,掏出一张符,解了地窨,拔出脚,高声叫道:“道长,出来吧,我们没有恶意的。” “有诈,一定有诈,他明知我算计了他,不可能没有任何防备的。”洛有昌盘算着,“看来杀招是在这里了。” “一对多,不一定能速杀,拖延的时间越多,对我越不利啊,得要及早逃离。”洛有昌思索着,念咒催动甲马,选了一个方向奔了出去。 “喂,那大哥......”王易叫着,便追了上去,曹德还想拉住他,却不及他力大,被拖着跑了几步,两人撞进一个迷阵当中。 “你们两个啊,真会添乱。”迷阵一被触发,运行过程中,文砯也被卷入其中。 文砯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这俩家伙竟然能如此误打误撞地触发迷阵。 迷阵内的景象让人眼花缭乱,仿佛置身于一个不断变化的迷宫之中。周围城堡的墙壁,战斗中飞出的碎石,都在不断地移动、旋转,在这里就连一直在空中盘旋的蛊雕都迷失了方向,窝在地面。 “啊哦。我们又被困住了。”曹德摊了摊手,故作轻松的笑道。 \"别慌,保持冷静。\" 文砯提醒着他们,同时开始分析迷阵的运行规律。“任何看似复杂的阵,但其实每个变化都有其内在的逻辑和规律。只要能够找到控制这些规律的阵眼,就能破除这个迷阵。” “那个怪人,什么来头啊。”王易说着,棋子弹出,将迎面飞来的一块飞石击落,“切,是虚象啊”。 “不知道,反正这迷阵不好破了。”文砯皱起眉头,“气场太混乱了,简直比朱砂古楼还离谱,而且周边的煞气也愈发浓重了。” “你咋了?”王易抱起突然开始不安的嘶鸣的蛊雕,“难道有敌人?”王易手足无措的看向文砯和曹德两人。 “动物的某些感官比人要灵敏,看来是有东西过来了。”文砯盯着从灵海里掏出的罗盘,“来了。” 一抹煞气向三人压来,和液压机缓慢施压一样,这股压下来的煞气也在逐步增强,但还是被王易排开的棋势挡在外面。 “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不弱啊,阴阳相合,阴阴偏官,见阳为正。从甲木伊始,庚金为其偏官,乙木偏官为辛金......这个阵势,七煞锁魂啊。”曹德的灵海里,司马懿分析着。 “你可别唬我哦,七煞锁魂我可是清楚的,需要取人贴身之物,黄纸写人姓名,八字,住址,完了还要燃烛,焚香,念咒召请七煞,魑魅魍魉魈魃魋。哪有这样,只是走错两步路就中这种邪术的。”曹德不屑一顾道。 “你没听说过,不代表就没有。” “谢必安那边怎么说?”曹德向文砯提问道。 “难搞了,是七煞锁魂,但是中术过程不像啊。它不应该是由施法者脚踏八门来启动吗?没见过这种布置好等待触发的。”文砯苦恼道,“不仅如此,外面还套了一个五花锁,这是想要困杀我们啊。” 第50章 旧日支配者 “有的,有的,难道是他。”谢必安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种手笔,只能是那位前辈了,洛有昌。” “洛有昌,没听说过啊。” “茅山派弃徒,喜欢研究阴狠邪术,因此被茅山除名,他在元朝时还阔过一段时间哩,就是得罪的人太多,在元大都被攻克后,成为了众矢之的。后来他的术法流传到了南蛮,经过那帮蛮子改造,取名成了降头术。” “这样啊,难怪我没听说过。” “当时太乱了,饥荒,兵灾,他的事迹又主要针对术士,那些史官也不重视,除了我,现在估计没人能认识他。” “我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我们能先解决外面的煞气吗?我要顶不住了。”王易插话道,他面前的棋盘上,白子已经是势颓的局面了。 “解这个不难,不过是需要六面印绶,或者太岁。可惜了,这俩玩意,我们都没有。”谢必安无奈道。 “那我们只能等死了吗?”王易问。 “胡说。”文砯祭起一张符箓,加持到纵横棋上,“我们还能挣扎两下。” “你还真是幽默啊。”王易皱着眉头。 “你说,这招真的管用吗?真会有人来援救我们吗?”文砯悄悄问灵海里的谢必安。 “不知道,赌赌运气喽。” “引香符。看来困住的也是个术士,不过可惜了,我可没有助人为乐的习惯,你们啊,还是各安天命吧。”洛有昌看了眼七煞锁魂的地方,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就走。 “看来是要嗝屁了,这些煞气除不尽的。”曹德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用尽力气在棋盘上摁下一颗白子,“落子越来越艰难了,我是撑不住了。” “我来续一子。”文砯在耳后扎了借命针,拈起一颗棋子,摁在棋盘之上。 “引香符,看来,这里有活人在啊。”一个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然后就是怒雷滚滚,从高空倾泻而下,王易的棋盘被瞬间劈飞出去,周遭的煞气也被尽数击溃。在远处的洛有昌也如遭雷击,整个人冒起黑烟,蜷缩在地。 “七煞锁魂,小五花锁都被暴力破除了。”洛有昌瑟缩着站起来,两个阵法同时被破除的反噬让他险些殒命,“神灵的手段,这个灵力波动,不像是协会的家伙”。 王易,曹德,文砯三人也被劈飞出去,这次攻击本来就不是针对他们,又有七煞挡住了大部分雷光,所幸三人都没有受到致命伤,不过周围的建筑尽数坍塌,把三人压在下面。 雷光中浮现两个人影,一人穿着深红色宫装,身后九条赤色狐尾左右摇摆,脸上戴着一个“阴”字面具,另一人身着紫色袍服,双手处雷光灼灼,脸上戴着一个“雷”字面具。 (至此,军争六神将全部出场,分别是“巽风、徐林、离火、艮山、心鬼阴、司威雷”。) “哎呀,心鬼阴,活人要变死人了,本君还是下手太重了些。”雷字脸懊恼的说。 “司威雷,你还真是高估了自己了。呶,下面还有活口。”心鬼阴说着,收起尾巴。 “好吧好吧,过去问问。也不知道老头搞什么鬼,非得我俩过来瞧瞧,风林火山他们自个就能对付得了。”司威雷抱怨道,“人越老,胆儿越小啊。” “拿了金主的报酬,总要做点事儿的。”心鬼阴劝导道。 “喂喂喂,有气的吱个音,我数三个数,数完天雷洗地,寸草不留嗷。” “你还真有礼貌啊。”心鬼阴讽刺道。 “一。” “二。” “三。” “有人。”心鬼阴身形一动,钻入一片废墟之中,沐浴着滔天雷光,从里面拖出三个焦黑的人出来。 “你认识他们?”司威雷看着眼前的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心鬼阴,问道。 “不认识。” “哦。”司威雷转向这三具焦尸,“有奖问答,可以抢答。你知道风林火山这四个家伙吗?” “知道。”曹德点头。 “next,他们实力高吗?” “无与伦比,天下无敌。” 文砯立马抢答道。 “很好,他们进去多久了?” “今早天刚亮进去的,现在是下午了,快一个白昼了。”王易答道。 “你这不精准啊。”司威雷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左手搓出一团雷光,“算了,不难为你了。” “心鬼阴。我们也进去闹闹。这种哥特式建筑可在中原见不到啊。” 心鬼阴抬手画出一道空间门,二人先后走了进去。 “你是谁?”奈乐和奥楚洛夫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司威雷和心鬼阴,战战兢兢的问道。 奈乐清楚的记得,这些面具人可不好招惹,“风”字脸随手一道剑气就能重伤杰克,“火”字脸随手抛团火就能击伤自己和奥楚洛夫。眼前的雷字脸和阴字脸,想来实力也和他们在伯仲之间。 “吆,两个杂兵。杀了吧,回去了也可以交差了,贾老头总不能说本君划水,吃空饷吧。”司威雷看了眼心鬼阴,“这俩人头,可不能让给你了哦。” 奈乐听见这人在明目张胆的商议自己人头的归属权,本该愤怒的心却早就被恐惧浇透。 “杰克。”“孽子蜥。”寄宿灵放出,本人却朝着反方向逃窜。 “啧,本君有那么可怕么?不过是借人头一用。”司威雷捏捏手腕。“雷切。” 司威雷左手处雷光闪过,交手一回合,杰克和孽子蜥就身首分离,司威雷却还没有停手的架势,三两步赶上去,劈下了奈乐和奥楚洛夫的脑袋。 “哈。”司威雷打了个哈欠,“本君想眯一会儿了,你要继续逛逛吗?” “你这家伙,不靠谱啊。”心鬼阴吐槽着,往城堡深处走去。 “离火,你来的好迟啊。”艮山看着离火挑着枪,慢悠悠的溜达过来,吐槽道。 “哎呀,这不是以为你能拿下吗?” “放你妈的藕粉屁。这家伙也是大千界的,而且手里有易冢令,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艮山骂道。 “杂碎,别吐屎了。先拿下这个膈应人的玩意。”离火自知理亏,提枪攻向阿兹撒勒。 “修德梅尔。”阿兹撒勒低声吟诵,从城堡的地底下钻出无穷无尽的蠕虫来,它们长相类似于乌贼,一堆涌动的触手前端长着一个肿块,那也许就是它的大脑,它扭曲着触手在地下钻来钻去,就像在豆腐里打孔一样。 “你还真是好雅兴啊。居然有心思照顾这些恶心的虫子。”艮山双手捏着锤,拍扁一堆蠕虫,腥臭的浓汁溅射出来,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难闻死了。”离火摸摸面具,祭起九龙神火罩,火光一触及那些虫子,便“哔哔啵啵”的烧起来,不过就趁着两人清理那些蠕虫时,阿兹撒勒对两人发起了突袭。 “你们不要忘了,我们身边,还有两位大千界的神祗。”伴随着一阵灵力碰撞的波动,哪吒和黄天化拦在阿兹撒勒身前。 “哦吼。看来这些虫子,是无差别攻击啊。”离火看着这些蠕虫扑向阿兹撒勒,嘲笑道,“你这作茧自缚的蠢货啊。” “你们真的不嫌脏吗。”巽风掀起一阵狂风,锋利的风刃瞬间切碎了一堆蠕虫。“和这种低劣的虫子生活在一起,我想想就觉得恶心。” “你们误会了。这些虫子的事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有人和旧日支配者达成了某种交易。” 第51章 动如雷震 “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不过这些虫子,看起来对你礼敬有加啊。”徐林看着这些虫子和撒旦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你和这虫子没有关系,我是绝对不信的。” “也许是吧。”撒旦瞥了眼这些蠕虫,想起了自己好多年前忽悠、蒙骗的小孩,“难道是他。” 心鬼阴早在蠕虫刚刚出现时就察觉到不对了,她迅速的向城堡外面冲击,可是密密麻麻的虫子迅速填满了道路,蠕虫的粘液散发出的恶臭让这个漂亮的女人无从下手。 “迁跃。”空间门展开,心鬼阴已经出现在了城堡之外。 司威雷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在小憩中被一条蠕虫咬住了左手,吸取灵力。虽然自己只是稍稍用力就捏死了这条蠕虫,但手里滑溜溜的粘液让他难受异常。 “娘姬毕的,擦不干净,真想砍掉这只手。”司威雷一面撕下一片衣服擦着手,一面谩骂道。 “和这些东西共处一室,还真是让人火大。”司威雷看着眼前的蠕虫,灵力倾泻而出,暴力的宣泄着心中的怒气,到处都是蠕虫烧焦的残肢飞溅。 “那里没有蠕虫。”在司威雷打碎几面墙壁,横穿几间屋子之后,发现了一块蠕虫绕着走的一丈见方的区域。 “一定有东西在那里,一定有。”司威雷笃定,身体笼罩一层雷光,掠向那地方。 这里只有一具浑身血污的男子,正是孔墨,他有在用力的撑开他的双眼了,可是在司威雷眼里,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和死人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司威雷提起孔墨,凑近蠕虫,那些蠕虫纷纷退避。“一面是蠕虫,一面是死尸。纠结呀。” 没怎么迟疑,司威雷就背起孔墨,“相比起这些恶心的蠕虫,还是死尸要可爱的多。” “感谢,不过请原谅我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带我们出来。”文砯看着眼前背对着他们的女子,问道。 “我们的死活,对你们这些高傲的神灵来说,无足轻重吧。”王易也笑道。 心鬼阴转过身体,缓缓揭下脸上的“阴”字面具,露出一张绝美的脸,这张脸算不上完美,不施粉黛,有着些许微不足道的战火纪元留下的武勋,荏苒岁月如同白驹过隙,在她的眉眼间铸成一抹哀伤。再配上她优雅的举止,淡漠的嗓音,简直就是...... “乍见摄人心,细赏诸般好。荏苒佳人酿,半步迷人醉。”文砯不由自主的称赞道。 心鬼阴听到这带着调戏意味的打油诗并不理睬,“有过一面之缘,随手的事。” “我们见过吗?”文砯一众人只觉得诧异。 心鬼阴不说话了,她把面具戴在脸上,“如果你们想活的话,最好离开这里。五个海境高手,还是来自大千界的家伙,这种战役,不是你们能掺杂的。” “你到底是谁?”文砯想起她露出的赤红色狐尾,以及操纵空间门迁跃的能力,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个答案。 “钩吾山出现过的狐狸吗?”他还是不敢说出这个猜测。 “你看到那个‘雷’字脸了,他能瞬间弄死你们,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你们的野心不小,不过,好高骛远可走不远。” 说完,心鬼阴跃进一道空间门,消失不见。 司威雷提着孔墨,在城堡里胡逛,有这么一个可以驱赶蠕虫的东西,司威雷越来越觉得他看起来顺眼了,就连他小臂处的贯穿伤,司威雷也都给简易处理了一下。 “好无聊啊。林,火,山,与他们不和,风算个还不错的朋友,至于阴,那个交通工具应该已经偷溜了。”司威雷抬起右手,那里戴着一只石手镯。 “找个地方练练手去,封了右手六脉也不知道实力会下降多少。”司威雷提着孔墨,神识感受着四周的战斗余波,“离得最近的是离火,艮山啊,去那边瞧瞧去。” 司威雷慢悠悠的抵达战场之时,离火,艮山和阿兹撒勒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不介意胜利的战果被攫取吧。” 司威雷的声音响起,抛出孔墨,“本君可以拿这个东西换。”周围的蠕虫纷纷散开,司威雷的身影出现在三人眼前。 “无所谓。”离火让出位置,任由司威雷接手战场。 司威雷左手抡起,带着雷光,抓向阿兹撒勒,阿兹撒勒本就是重伤状态,虽然早有准备,还是只能勉强抵挡。 “还是有点东西的,捻碎他,雷霆总司神威荡魔霹雳真君。”司威雷大喝道,雷霆总司手里掣出一把雷枪,挥舞处雷声滚滚,电光霍霍。 “只是元神降世的形态,就要你如此吃力了吗?那假若我使出神灵真身,你又该怎么应对。”司威雷的语气有些不满,“张嵇仲,十成力道。” “我们走吧。”离火收了寄宿灵,拍了拍艮山的肩膀,“他一会儿发起狠来,恐怕会直接拆了这里。” 艮山点了点头,他深知司威雷的实力。这位雷霆总司神威荡魔霹雳真君,在大千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他的雷枪一出,雷霆万钧,无人敢与之争锋。现在他只发挥出了元神降世的实力,可也足以横扫千军。 “你行不行啊?阿兹撒勒。”司威雷长枪一扫,露出右手的锁灵石,“不是我打击你,你这样,我单手就拿捏了。” 阿兹撒勒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深邃如海。他的身影在雷霆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神秘莫测,仿佛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让人不敢小觑。 “怎么,不敢说话了吗?”司威雷嗤笑一声,手中的雷枪再次挥舞,雷霆之力汇聚成一道粗壮的雷柱,直取阿兹撒勒。 阿兹撒勒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雷柱撕裂。他艰难地开口道:“你的目的在于易冢令,而我目的在称霸天下。我们各有所求,没必要在此争强斗狠。” “哦,这片土地上,称霸的可以是任何人,就是不能是你们这些异邦人。”司威雷如同在看智障,又发动攻击。雷霆之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试图将阿兹撒勒淹没在其中。 “神灵也有害怕的东西,可我偏偏就怕,做汉奸。”司威雷故意把“汉奸”两字咬的很重。然而阿兹撒勒却不为所动,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来到了司威雷的身后,一手捏向了他的脖子。 “你……”司威雷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阿兹撒勒的速度会如此之快,竟然能够在他的雷霆暴雨中穿梭,而且能屏蔽自己的神识。 “看来,你的同伴有至关重要的消息瞒着你了,现在,你还认为你的雷霆之力能够速败我吗?”阿兹撒勒问道。 “他妈的,我喜欢和我正面对抗的狗,讨厌捉不住、摔不死的耗子。”司威雷骂道,雷霆总司手执一杆雷枪贯穿阿兹撒勒的肩膀,穿透他的琵琶骨,阿兹撒勒暂时灵力凝绝,他那要捏向司威雷脖子的手还是瘫软了下去。 “这就是易冢令啊。”司威雷抢过那堆触手里包裹着的铜块,阿兹撒勒还想反抗,不过很快就被雷电劈软了触手,司威雷把玩着易冢令,不由得赞叹道,“精妙的设计啊。” 第52章 弑神犬——加姆 已经离开的离火这时感觉并不好受,他清楚的感觉到,灵海里的那个家伙开始了觉醒,他在和自己较劲。 “你的灵海很乱,没事吧?”艮山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东西想反抗我,应该是属于他的寄宿灵。”离火推测道。 “你意思这具身体被夺舍前的寄宿灵。不应该啊,他不应该早就被诛杀了吗?”艮山诧异道。 “我们的情况并不一致,这具身体之前就有寄宿灵,不过被心锁压制,如同人彘一般,与世隔绝,这也让我一直找不到灭除他的方法。可是现在,我能感觉到,他在冲击心锁,他要自由,必然会和我争夺这具身体。”离火淡然道。 “我说你怎么舍得放弃近在眼前的功绩,原来是有更重要的事啊。”艮山摸着下巴。 “他是在遇到司威雷之后才开始觉醒的,他们之间,绝对有关系,雷部降世过人间界的也就那么些人,他最有可能的身份,就是宇文承基。” “也别这么笃定,万一另有其人呢?” “如果真的另有其人,这当然算是好事,就怕他真的是宇文承基,这个忠于不孝,孝于不忠的呆鸟解开心锁,可不比司威雷好应付。”离火喃喃道,“我的元神降世,裴元庆可被他三招击败过啊。” “没想到你也会怕。”艮山吐槽道,“你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哪吒么?” 离火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我不是怕,”离火淡淡地回应道,“我觉得,我们得要更谨慎,而不是盲目地冲动行事。” 也许是受这具身体潜意识的影响吧,离火总感觉自己比以前想的更多了,做事也畏首畏尾了许多。 艮山听了离火的话,不禁愣住了。他从未想过离火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但仔细一想,艮山也明白离火的话并非无稽之谈。有时候,过于冲动和鲁莽,确实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也许你说得对,”艮山深吸了一口气,“回去弄死宇文承基,消除隐患重要。” “这些蠕虫真的烦人啊?”离火厌恶道,九龙神火罩祭起,霎时间就烧死了大片蠕虫。 “你省着点力气吧。他是个武夫,在战斗的刺激下,他会觉醒的更快。”艮山劝阻道。 “该来的迟早会来的,避不了的,我和他终有一战,早点了结他还能赶去冥间界玩玩嘞。” “你们也许撤不出去了。” 面前一个少年,拖着鲜血淋漓的伊兰特,拦住了两人。 “小孩,回家吃奶去吧,别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我们这些家伙,坏着呢。”离火,艮山从少年身旁走过,并不将他放在心上。 “不要太小瞧人啊。”少年冷哼道,“加姆,开始狩猎。” 加姆外表类似一只浑身鲜血的猎犬,呲牙咧嘴,身上的弑神力不加掩饰的暴露出来。 “啧,还不如徐林的哮天可爱。”离火挖苦道。 “如果你依仗的是这个畜牲,那你纯属是想多了,弑神力虽然能轻易杀死神灵,但是,你不行。”艮山摇头道。 “虽然我们不是你们体系里的神,但是,你已经习惯于屈服神威,你在此大放厥词,也不过是为了掩饰你的恐惧,你并没有做好迎击神的准备。” “换句话说,你现在的模样,就是一个举着菜刀的幼童,而你的面前,站着的是两头择人而噬的猛虎。”离火说完,和艮山一起神威压下,这个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垮在地。 一旁的加姆一直冲着离火和艮山二人狂吠,不过一直没有收到攻击指令,它也不敢贸然进攻,它的狗脑子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只是说两句话,怎么就让自己的寄宿者趴了,自己明明有着可以克制神灵的力量。 “不可能,明明,加姆可是杀死过神灵提尔的存在,怎么可能会畏惧他们。” 少年趴在地上,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足以应对任何挑战,但现在,他却被这两个神轻而易举的压垮在地。他的自尊心和自信在瞬间崩溃,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段是多么无知。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少年艰难地抬起头,喃喃自语的声音中充满了颤抖和畏惧。 “有刀子,却畏惧神的地位,不敢动刀。”离火蔑视道,“也是废材一个。” “哎,别这么说啊。若人都像你这样,那世事早就乱套了。”艮山反驳道。 “不杀死他吗?”离火抬起手,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杀了他,说不定他们会找个更靠谱的帮手,留着这废物,总归是方便以后行事的。” “喂喂喂,心鬼阴,给条道。”司威雷拿到易冢令,就给心鬼阴发出了灵言信。 “发明这个术法的人简直就是天才啊。”司威雷看到心鬼阴的回应后,不由得夸赞道。 “好了,东西到手了,就此别过了。”司威雷朝着被雷击的焦黑的阿兹撒勒拱了拱手,闪身跳进了空间门。 “其他人嘞?咋成了我一个人挨三个人的打。”阿兹撒勒摸到孔墨的身边,总算摆脱开了那些讨厌的蠕虫。 “离火他们已经撤了,那边的战斗已经终止了。”徐林收起三尖刀,朝巽风喊道。 “你怎么知道的?”巽风只觉得奇怪,这个战力奇高的人对战场时局的把握可是相当精准。 “郭申告诉我的。”徐林耸耸肩,“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是一场规模比较大的军事行动了,督战统筹是非常重要的。” “那我们可以撤离了。”巽风收起金鞭,转身就走。 “你们谁也走不了了。”撒旦低吼一声,发出一道集结令,“这些被我搜罗来的混蛋果然不顶用啊,万事还得靠自己。” “他是蠢货吧?”巽风诧异道,“他都不给下属开工资,谁愿意给他卖命啊。” 两具石棺从地底缓缓升起,撒旦伸手推开棺盖,从里面跃出了两具尸体。 小丑妆的干瘦男尸,身材高挑的女尸。 “我说离火和艮山咋数不对人数,原来是你窃取了两具尸体啊。”徐林点点头,“现在就对了。” “不一定。”又有两具尸体立在了巽风和徐林身后,正是之前就被离火杀死的尼塔特和凯文。 “多了四具尸体,不一定能摆平我们吧。”巽风不屑道。 “对集结令有反应的不只是这些尸体,还有其他人。” 一只巨大的蠕虫从地底下探出触手,这些触手比其他触手都大,它在城堡的四周蠕动,引发的动静堪比地龙翻身。 “还有只大个的。”巽风伸手比划了两下,“长宽大约2公里。确实挺大。” “看着吧,这才是真实的修德梅尔。”阿兹撒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向奇浓嘉嘉普进攻,碾碎沿途的一切。” 第53章 玉石俱焚 “the one.”撒旦看着阿兹撒勒,“你是疯了吗?” “我们已经势颓了,何不乘此机会,直接发起决战,直接捣毁奇浓嘉嘉普。”阿兹撒勒带着癫狂的笑容,“king,别告诉我,你已经到极限了。” 少年带着加姆缓缓走来。“布雷文,你来的真是时候啊。”撒旦微笑着看着这个少年,眼中却闪烁着深沉的光芒。 “看来,协会是已经穷途末路了,居然会想出这么激进的战术。”心鬼阴看着向奇浓嘉嘉普蠕动着的修德梅尔,“预估一下,这次的动荡会死多少人?” “无聊,死人于我何干,那个大家伙,倒是个新奇玩意。”司威雷抬起左手,又刻意的换成了右手,摸了摸下巴,“看了这么久了,这家伙除了能挖土,体格大些,再也没什么能耐啊。” “能让你恶心,也算它的能耐。”心鬼阴一招手,拿起司威雷带出来的东西,“由着他们玩吧,咱该回去找金主了。” 司威雷裁下一截衣服,包住左手,“得找他要一套劳保,这活儿真tm恶心。” “做个大胆的推断,若是放任修德梅尔肆虐,金主会是怎么个惊恐的神色。” “拉倒吧。他有献祭五十年的寿数和你们做交易的气魄,怎么可能会对这坨东西忧虑。”心鬼阴整理着自己的广袖褒衣,“你还不走,想去练练神通了?” “不去了,和这东西作对不在计划之内,先回去复命吧。”司威雷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回头看时,心鬼阴已经提前离开了。 “煞笔。走这么快,也不等等我。”司威雷骂了一句。 “朋友,你应该清楚这里主人的习惯吧?”刘君翎手执一杆绿沉枪,挑飞几只蠕虫,“你们这什么习俗,养这么多虫子。” “这些虫子的事,并不是我有意隐瞒,它们的存在,就连我的寄宿灵也无法预知。”英格兰姆缩在几人中间,“往右侧前进,那里是城堡中心,有一处没有被蠕虫侵占的宫殿。” “文长,别怄气了好不好,在这样下去,咱俩都得没命的。”魏新雨提着一把八面汉剑,挥砍着四周的蠕虫,一面向寄宿灵求助道。 “祖宗哎,我求求你了,你别这样搞,你俩的仇怨,别波及我们两个后辈好吗?” 半晌之后,“魏延,你tm的,好赖话不听是吧,出来战斗啊,你个懦夫。”魏新雨叫骂起来。 “不出,就是懦夫,有诸葛丞相在,某何必争功。”魏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没死之前,别烦我。” 一旁的诸葛小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诸葛孔明附着在诸葛小凡身上,幻化出一件烟尘霭霭的轻甲,不过,任凭诸葛小凡怎么劝,诸葛孔明始终拒绝退出“聚灵甲”形态。 “她们的寄宿灵之间看起来并不和睦啊。”英格兰姆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异常,“她们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唉,这俩老前辈,这都过了一千多年了,还较劲着呢。”刘君翎苦笑道。 “这也正常,假若有一天我遇见钟士季,我俩必定会是生死局。这么一看,他俩还算融洽了。”说话的是他的寄宿灵--姜维,字伯约。 “我们没有大范围清兵手段,这么前进还是太慢了。”严屹突然出声道。 “只能用你的偃灵傀开路了。”左权道,“利用偃灵傀爆炸,清出一块空地后迅速通过。” “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这玩意造起来很难的。”严屹抗议道,“即使强如诸葛孔明,在看了这些偃灵傀的内部构造后,都把自己的机关人全砸了,你们居然要把这么精妙的东西,当炸药包使。” “这只是个提议,没人同意要炸你的似玉。”刘君翎看严屹有些激动,安抚道。 “似玉被那个吸血魔咬碎了,这个是青娥。”严屹纠正道。 “好好好,青娥,无论发生什么状况,我们都不会炸你的青娥。”刘君翎说着,看了下其他人,“他们默认了。” “继续前进吧。”严屹操控着青娥,从蠕虫中撕开一条路出来。 另一面,离开战场的离火和艮山遇到了徐林的灵力幻化体--直建。 “直建啊。你们老大那边的战斗怎么样了?”离火问道。 “情况很焦灼啊。”直建开门见山的说:“除了对抗协会的king和the one,巽风和徐林还要应对四具死尸和一个弑神力,落败是迟早的事。” “司威雷没有去支援吗?”艮山有些奇怪,这个好战的家伙不应该会缺席战斗。 “没有。他已经离开协会了。“直建答道。 “你随直建帮他们吧。我有些私事要去处理一下。”离火嘴里说着,同时挑着枪向城堡外面走去。 “司威雷。他应该会参战的,同样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他不可能忍得住那跃跃欲动的心。” “他不来,也未必会输。”艮山说着,放出玉麒麟,朝城堡内部冲去。 “你要的东西。”回到奇浓嘉嘉普,心鬼阴拿出易冢令,递给孔任。“其他人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贾言和问道。 “他们在处理一些尾巴。”心鬼阴瞟了一眼外面,“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地面开始摇晃起来,远远的传来了土石崩裂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的灵力波动预示着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处于白热化阶段。 “看来,他们处理的不尽人意啊。”孔任说着,站起身,“我们过去,和他们聊聊。” 心鬼阴身后伸出赤红色的九尾,摇摆间就击碎一大片空间,透过心鬼阴制造的空间门,整个奇浓嘉嘉普的全景和背负着城堡的修德梅尔相互对峙。 奇浓嘉嘉普,采用了中国古建筑风格,朱砂漆的墙壁,青石板铺的台阶,粗犷简易。翘角飞檐下挂着铜铃,如同飞鸟展翅,雕梁画栋,装饰繁复,五脊六兽镇守屋脊,寓意逢凶化吉。九重石阶之下,城门外面齐齐整整排列着约一千人的军队,装备精良,凶风一动,“铁马”和鸣。 “我不管你是什么邪祟,到此止步吧。”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分别是孔任,贾言和,心鬼阴,孔任说着,跨过空间门,站在体型庞大的修德梅尔面前,“再前进一步,就立马让你死。” 话音刚落,孔任身后就冒出一只闪着金光的三足金乌,修德梅尔好像是察觉到了危险,果然停下动作,不再动弹。 “走,我们上去看看,就算他们有两个大千界神灵,也不至于让他们几个这么难做。”孔任说着,跳上修德梅尔的身躯,踏入它脊背上的城堡。 第54章 残灯末庙 城堡内部昏暗而神秘,古老的魔法符号在墙壁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地面上铺着一层停止蠕动的虫子。 “你们觉不觉得不对劲?”心鬼阴说道,“这些虫子不动了。” 心鬼阴开出一道空间门,“走吧,我们直插战场中心。” 战场中心的孔墨迷迷糊糊中被撒旦吊了起来,“看啊,我最忠实的交易伙伴啊。你为什么要反我。你的命都是我给你的。” “作为和你交易的添头,我还体贴的帮你的父母敛尸。” 孔墨缓了这么久,恢复了部分力气,他蠕动着干裂的嘴唇,挤出几句话来,“我要终止这场不对等的交易,这里不适合我。” “从进入这里,八岁起折磨我就受孤独,痛楚,拜阿兹撒勒所赐,我不能离开钩吾山一步,身居高位不过是个虚名,随便一个卒子都能欺侮我。”孔墨停下了声音,两行泪沿着眼角落下。 “石窟幻境被毁,我才得以自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知道我的实力低微,在你面前没有反抗之力。我还是要用我的行为告诉你,我要反你。” “反叛的种子早就种下了啊。”撒旦轻笑一声,“交易终止,那给你的自保的力量也该还我了。” 从孔墨身上浮现出一只六翼的黑色剪影,站在了撒旦身侧。 “你还委屈上了。给你看看地狱的风景,在那里被恶灵撕碎吧。”撒旦狞笑着,划出一道散发着血腥味的门户,把孔墨丢了进去。 “看来小孩儿的心理健康,很值得关注啊。”艮山骑着玉麒麟,赶到战场道。 “吆,金主也来督战吗。”巽风看着从空间门里迁跃而来的孔任,问道。 “司威雷,离火哪里去了。”贾言和不解道。 “一个有私事,一个爱划水。”艮山没好气的讥讽了一句。 “喂,背后评头论足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司威雷从天而降,在地面踏出一个深坑。 “伤员回避一下,接下来,看看什么是神兵天降。”司威雷说着,摘下右手处的锁灵石。 “这就是东方的神灵吗?气场竟然如此强大。”布雷文差点又跪下去,不过在有了离火和艮山给的前车之鉴之后,他还是瑟缩着站住了脚,“加姆,撕裂他。” 巽风转身要走,“伤员,要先回去了,你们继续。” 一枚魙蛊石飞来,击向了巽风的左臂,虽然他有侧过身体闪避了,然而还是不慎被刮到了手臂,毒素沿着他血肉淋漓的左臂侵入,他的左臂迅速萎靡下去,开始枯槁,“暗算我。”巽风大怒,一条风刃斩下自己的左臂。 “你在找死。”巽风看向把玩着魙蛊石的阿兹撒勒。 “好不容易都凑齐了,为什么要急着走,你们一个都走不掉,注定会命丧于此。” “大话谁不会说啊。”司威雷讥讽了一声,唤出雷霆总司迎面攻上。 解放右手的司威雷实力更强,在彻底解放手太阴肺,手厥阴心包,手少阴心,手阳明大肠,手太阳小肠,手少阳三焦这六条经脉之后,对上加姆的弑神力和阿兹撒勒,短时间内也没有落到下风,只是那剧毒的魙蛊石,不得不让他分心应付。 “奶娃娃,如果你只有这些暗箭伤人的把戏,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喝奶吧。”司威雷浮在半空,手里攥着两道雷霆,讥讽道。 独臂的巽风给伤口止血之后,用仅剩的右手举起金鞭,“虽然这身躯不是我的,但是,断臂之仇我还是要报的,你,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吗?” 阿兹撒勒听着他的宣判,心里打起鼓来,他在这个风字脸身上,第一次看到了杀气。 “他之前一直是在玩吗?现在应该要使杀招了。”阿兹撒勒猜测着,心中愈发不安定了,“跑吗?” 气氛越来越压抑了,阿兹撒勒明显感觉到,巽风周边的杀气几乎都要凝成实质。他终于忍不住,抢先一步,提起剑杀向巽风。 刘君翎一路人在蠕虫停止动弹之后,也是很快就摸到了中心地带,“好强的灵力波动,看来这场战斗,规模很大啊。”刘君翎咂舌道。 “你不会带我们送命吧。据说那小子修为还不过湖境,怎么可能在这种条件下活下来。”魏新雨把长剑顶在了英格兰姆心口,“瞎子,你最好不是在骗我们。” “一个油尽灯枯的海境选手,拾掇几个湖境可是很容易的,先生没有必要如此煞费苦心吧。不过,先生觉得,那小子在里面,总要拿出点让人有信服力的说法吧。”诸葛小凡劝道,“毕竟,我们从一开始就能算作敌人。” “你们不必和我唱红白脸,你们不信任我是合理的。”英格兰姆吹个口哨,唤回枭,“我还有一些自己的私事处理,要不要靠近,全凭你们意思吧。” 英格兰姆离开众人,放出枭,找了个僻静角落,监视着战场的一切动静。 “东方的众神啊,你们的行为可影响着我的未来啊。撒旦,阿兹撒勒,希望你们会在战斗中殒命吧。”英格兰姆指挥枭巡视着战场,一面悄悄的恢复灵力,做着补刀的打算。 “不容易啊,就我目前的情况,补刀也不一定干死他啊。”英格兰姆想抬起左臂,可是看了眼齐肩而断的伤痕,还是唤起枭,寻找起了温蒂。 阿萨塔萨迦地狱,孔墨蜷缩在里面,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地面,一半是极寒,一半是火焰,四周腐臭,蠕动的恶灵如同淤泥一般,身体陷入之后便翻转不得。他在里面煎熬着,脚炙烤在火光中发出糊味,耳廓,脸庞却出现了冻伤。 “少年,你好像遇到了困境。”耳畔出现了一个声音。 “可怜又一无所有的小家伙,你还要活下去吗?”哪个声音又问道。 “活下去又能怎么样?”孔墨居然还笑得出来,“悲苦的一生早早终结了,也是一件好事。” “我理解你的苦,在寄宿你体内之后,我便趁你昏迷,查探了你的所有记忆。”这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你真的这么甘心就这么死了,在这个恶臭,肮脏的地方沉沦,灵魂也遗落于此堕落。” “起来拼一手吧,少年。炙热的焰火在被冷漠的世俗所残灯末庙后,心火的余烬遗留的温热寒意侵肌,残存的意志在茫茫的焦土之上期许着熯天炽地,新生吮吸以往的痛楚,接续更好的青春。” “你不必投其所好,直说吧,我死在这里,你会如何。”孔墨还能思考,直奔主题问道。 “我也会死,你既然是要自杀的,那不妨做个好事,让我活。” “需要我怎么做。”片刻,孔墨问了一句。 “接纳我的力量就好。”饕餮的力量沿着孔墨的经脉流转,自己也显现出魔种真身,身如牛,虎齿鹰爪,人面兽身。 “你到底是谁?” 在孔墨震惊的眼神里,这只兽一口衔起他,撕开周围烂泥一般沽涌着的恶灵,开始了一边倒的屠杀。 “我是谁,老子是你的祖宗,缙云饕餮。” 阿萨塔萨迦地狱之外,两方势力的角逐并未停止,这场大千界强者的混战里,几乎所有人都或轻或重的挂了彩,其中最严重的莫过于巽风,他除了断了一条左臂,甚至脸上的面具都已经出现了裂纹。 “难缠的家伙啊,这是要逼我动真格的了。”阿兹撒勒的双翅,触手也已经在与巽风的战斗中损失殆尽,整只魔看起来光秃秃的,怪异而又凄惨。 第55章 宇文承基 阿兹撒勒浮在半空,全身的魔气笼罩着他,“看来是要逼我使出那一招了。”阿兹撒勒大笑着,“你们都给我去死。” “魙蛊毒身。”十二颗魙蛊石祭起,填充着阿兹撒勒身上的伤口,魔力连同魙蛊石的毒性,使阿兹撒勒的外观更是狰狞恐怖。 “从生灵原罪中提炼的‘致命激情’,挑拨众人放纵私欲而谋取到的索命鸩毒,你这样的家伙却对它甘之如饴,可见,弄死你的确是大功一件。”巽风单手举起金鞭,听起来有些愤怒。 一旁的撒旦,在面对围攻的时候,确实是乱了手脚,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徐林和艮山的压力,这两人在战斗方面可是稳稳地压制了撒旦。 “修德梅尔,继续推进,碾碎奇浓嘉嘉普。”撒旦察觉到了修德梅尔巨大的身躯停止了前进,命令道。 修德梅尔巨大的身躯继续蠕动起来,撞碎沿途的一切障碍,恶心的触手向着心鬼阴打开的空间门撞去。 “还真是不懂事啊。”孔任皱眉道,“本来只是想看看热闹的,现在还是要我亲自去拦它了。” “喂,朋友,我陪你去。”一起来的贾言和看孔任要走,立马跟上。 在城堡外面,离火终于见到了那个破开了心锁的英灵--宇文承基。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放着这么一个武学天才不去搭理,偏偏被自己可悲的心锁束缚,躲藏了这许多时日。”离火盯着面前的英灵,“不过你也算因祸得福,你比这具身体的主人多苟活了接近十年,没记错的话,他是叫宇文拓,对吧。” “宇文氏一族,自葛乌菟偶然得到某一不知名小神的印玺而来,初时称俟汾,即天王也,后又讳于晋,换为宇文,尤其宇文承基这一脉,比他人更骁勇,更壮硕,在当时犹如天神一般。你作为这一脉的最后一人,也是闻仲的灵力分身的转世者,继承的力量也是最为强大的。” “你们的存在对大千界来说,是耻辱,是那些大千界居民没擦干净的屁股。”离火说着,“那么,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高傲的大千界来使,居然也会做他人的鹰犬,这也真是稀奇啊。而且为了阻止其他人登阶大千界,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你们这些家伙,不觉得太过了吗?”宇文承基冷笑着。 “登阶大千界真的是好事吗?我们在奢靡,豪华的天宫中享受着堕落与沉沦的日子,我们的智慧与勇武在天宫的纸乱金迷中消耗殆尽,你们想飞升大千界,登阶成神,可我们呢,我们只是大千界的囚徒,而囚禁了我们的,是大千界的自己……” “从女娲补天 ,到封神大劫,从紫气东来,到三茅道君,从天下三分,到隋唐变迁,靖康之耻,我们这些可怜的登阶者,陆陆续续的被永远的禁锢在了天宫之中,三十三重天阶,我一天就能走三百遍,观赏三百个日出……”离火说着,纵容寄宿灵哪吒祭出金砖,拍向宇文承基。 宇文承基受此重击,被拍倒在地,可是很快就翻起来,举起鎏金镗砸向哪吒。 “考虑到你们大约都能算是我的寄宿灵,这场战斗,我不会动手,你要面对的敌人,其实只有哪吒一个。”离火说着,找了块平坦的石头,盘腿坐在上面。 宇文承基,身披八卦锁子黄金甲,手执凤翅镏金镗,金面长须,虎目浓眉,生的雄壮魁梧,令人望而生畏。 哪吒却是只显现出了青年形态,即莲衣真身,手提一支火尖枪,和宇文承基斗作一处。 “宇文承基,你自恃力大,可是在力量上,仅仅是二阶段的哪吒,就有压制你的能耐了。”离火的笑声响起,“单凭角力,你绝对是不占优势的。” 宇文承基眼神一凝,他深知离火所言非虚。自己虽然在力量上堪称佼佼者,但面对的是哪吒,自己的确无法占据上风。而他宇文承基,并不单纯依赖力量取胜,有着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 离火见状,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他欣赏宇文承基的武艺,欣赏着这场精彩绝伦的战斗。身为哪吒的寄宿者,离火对武道的领悟自然颇深,他相信宇文承基能够在这场战斗中,让自己刮目相看。 凤翅鎏金镗上下翻飞,与哪吒的火尖枪不断碰撞,铮铮作响,双方对决精彩异常,一旁的离火看的也是连连叫好,全然不顾面具下已经渗出的鲜血。 “天仙背纤。”宇文承基舞动凤翅鎏金镗,扣住哪吒的火尖枪,试图缴械他。可是在力量上还是弱了一些,哪吒抖枪,使出一招“金凤点头”,便挣脱出来,强悍的力道差点使宇文承基的镗脱手而出。 “说过的,和哪吒角力,你必然是劣势的。”离火嘲讽的声音响起。 “三花穿心。”宇文承基将镗从手中滑出,直刺哪吒胸口而去。 “中平式,路子挺稳,不过……”离火的言语戛然而止,他的面具之下,又溢出了一滩鲜血。 “这就已经到这具身体的极限了吗?”离火寻思着,“能允许两只灵体寄宿,还能撑住他们生死相搏这么久,宇文拓,我愿意称呼你是个真正的天骄。” 宇文承基战意昂扬,怒喝一声,手里的镗劈头盖脸攻向哪吒,“锦犬钓龟”“五迟搓绳”“枯树盘根”……一招招使出来。 两人过了百余招,宇文承基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力量,速度都在自己之上,双方的武器碰撞了上千次,握在手里已经是灼热难耐了。 “我居然中了八枪。”宇文承基感受着身上的伤口,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了吐血的离火,提起镗奋力杀向哪吒。 哪吒只得提枪格挡,寻衅反击,可是宇文承基却身法一转,一招“雪花盖顶”朝着低头擦拭血迹的离火砸了下去。 哪吒也急忙跟进,“八步赶蝉”的身法也迅速跟上,同时,手里混天绫抛出,向宇文承基纠缠而上。 离火只觉得面门传来一阵风声,刚一抬头,凤翅鎏金镗已经贴上了自己的面具,哪吒还是莲衣真身的状态,不过手里的火尖枪贯穿了宇文承基的胸膛,混天绫也裹上了宇文承基的四肢。 “你为什么不动手,你只要刺下这一镗,就能为你的旧主复仇了。”离火很是虚弱,“不过我占据的是宇文拓的肉体,你攻击我,你自己也会受到反噬。” 离火说着,把脸往前凑了凑,镗的小指在火字面具上划出了一道刻痕。 “我遇见过不少敌人,比你强大的,比比皆是,但是敢于这么搏命的,你倒是第一个。”离火说着,“让人尊敬的对手啊,我倒有些不忍心杀死你了。” 第56章 惔焚 “我会杀了你的。”宇文承基说话显得很吃力,他的身体也如同被虚化一般,变得模糊起来。 “我上辈子竭忠于杨广,尽孝于宇文化及,现在,我终于可以奉行自己的想法了。”宇文成都说着,“为这个素未平生的人复仇,也在计划之中。” “悲哀啊,只有在死后,化为亡灵的时候,你才能有机会获得这等殊荣,为自己好好活一世。若是你与那碌碌无为的大多数人一样,死后就被其他恶灵吞食,或是死于阴差的哭丧棒下,甚至连这个自由的机会也没有。” “我也不想杀你了,这种情况下,你和我,打起来谁也讨不着好处。”离火说着,撤了混天绫,放开宇文承基。 “已经因为灵力体受损严重和违背契约攻击宿主而重伤了啊。”离火轻声笑起来,他的面具下又有血溢出来。 离火看着不省人事的宇文承基,把他的鎏金镗立在旁边。 “罢了,帮你一把吧。若是下次见面,我会直接动用法相,秒了你。”离火说着,便坐到了宇文承基身边,灵力渡入他的灵海。 “你倒是心宽,居然在救助自己的对手。”心鬼阴突然出现在离火旁边。 离火停下了输送灵力,指着出现划痕的面具,“我喜欢这个家伙,哪吒虽然不擅长结阵守御,但是能从青年哪吒的攻击中跳脱出来,击伤我,可见他的确非同小可。” 同时他的内心也激起了滔天巨浪,“一个有着些许神力的凡人,居然可以和二阶哪吒相抗,若是没有混天绫,自己可就真的死在他的鎏金镗之下了。” “如果我现在趁他重伤晕厥而杀了他,倒是显得我胜之不武了。”离火的面具之下,还在向外溢着血。 “你用肉体强行承受了两个寄宿灵之间的战斗,还单方面强行剥离了宇文承基和你的灵契。”心鬼阴惊呼道,“你是真的怕自己死不掉吗?” “没事。不过区区危及性命罢了。”离火踉跄着站起来,走了两步,“靠,腿坐麻了,扶我一把。” 心鬼阴翻了个白眼,还是伸出手,托起他踉跄的身体,走入一道空间门。 孔任对修德梅尔的压制力是绝对的,这个被誉为最强人类的家伙在刚刚面对修德梅尔的时候,就迫使修德梅尔停下了步伐,不过,它很快就接收到了撒旦的新指令,继续前进。 “高阳氏·踆乌焦禾。”孔任灵力放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一轮炽热的光团,灼热的气浪洒下,炙烤在修德梅尔的触手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它暴露在强光下的触手开始干瘪,石化,协会的城堡也暴露在高温,强光之下,坚硬的墙壁出现了开裂。 一旁的贾言和站在孔任旁边,“鼎鱼幕燕。”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黑色的帷幕,护住自己。 孔任的攻击愈发猛烈,修德梅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在高温和强光的炙烤下,它开始后退,试图钻回地底。 “金乌海底初飞来,朱辉散射青霞开。”孔任轻吟着,将炽热的光团缓缓推向修德梅尔,在高温下,修德梅尔的触手纷纷退避,躲避着炙烤。 然而,孔任和贾言的配合很默契,贾言和又是一招“谋谟乱武”,强悍的灵力缠绕着修德梅尔,任凭它如何挣扎,最终还是无法成功回到地下去。 “这玩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缠啊。就目前情况来看,它就是砧板上的肉块啊。”贾言和猛的发力,修德梅尔巨大的身躯被提起了一大截。 炙烤还在持续,修德梅尔的身躯扭曲的也越剧烈,它也有挥动触手,发起进攻,可是触手在还未触及到孔任,贾言和的时候就会被炙干,然后被切断,掉在地上。 “幕帷奇杀。”贾言和看向孔任,“借用一下你的灵力,不会介意吧?” “不必多言,随意使用就是。” 强悍的灵力从孔任的身上爆发出来,在经过贾言和的筋络后,这股炽热的灵力锋芒毕露,从笼罩在贾言和的灵力帷幕中刺出,在修德梅尔的身上留下恐怖的伤痕,磔断的触手处伤口流着脓粘的,腥臭的体液。 “尽快弄死它吧。这么慢慢烤下去,说不定就会出意外的。”贾言和看向孔任,建议道。 “没事,协会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们的最终目的也达成了,就当出来玩玩,锻炼身体了。”孔任说着,加强了炙烤修德梅尔的力度,“你还拉的住它吗?” “小意思。”贾言和又把修德梅尔往高提了提,“它挣扎的力度小的多了。” 城堡内部,撒旦召唤出来的尸体中,凯文和尼塔特又被巽风撕碎,这两位备受重视的协会成员还没有来得及展露锋芒就被袭杀了两次,第一次是被离火杀死,第二次被复生的尸体又被巽风撕碎。 一起从棺中爬起的小丑和女尸就显得比凯文和尼塔特灵巧很多了,至少在面对神灵的攻击时,两尸都能敏捷地辗转腾挪,避开大多数攻击。 “小子,你不行啊,有着弑神力这么变态的力量,你却无法用这种力量有效击伤我们。看来,装了钢牙的纸犬本质还是脆弱的折纸。”司威雷拦下布雷文的几招攻击,嘲讽道。 撒旦召唤的阿萨塔萨迦地狱里,饕餮还在屠戮着里面的恶灵,残存的恶灵瑟瑟发抖着,纷纷涌向那紧闭着的地狱门。 地狱之外,撒旦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可他没有料到,真正的不妙来自于自己制造的域,阿萨塔萨迦地狱。 看着浑身鲜血,独臂的巽风驭使着都天大灵官,杀气腾腾的攻上来,后面的雷霆总司一杆雷枪引动惊雷之声,破空而至,阿兹撒勒心里有些惧怕,他做出的最好选择,居然是把他们拖入阿萨塔萨迦地狱,进行周旋。 “king,把他们拖进地狱里去。”阿兹撒勒由于魙蛊石的影响,身上遍布着紫黑色的晶体,更衬托得他面目狰狞了。 “阿萨塔萨迦地狱”。撒旦打开地狱门,里面的恶灵喷涌而出,神色张皇,凄厉的嚎叫着。 “反常,太反常了。”撒旦后退了几步,心里更加凝重了,“这些被困在里面的恶灵,居然如此惊慌,里面到底是诞生了什么东西啊?” 追逐恶灵的,是魔兽化的饕餮,他身上滴滴答答的掉着血滴、碎肉、粗糙的表皮上还挂着一些内脏碎块,煞气弥漫,口里衔着遍体鳞伤孔墨,“小家伙,说吧,你还想干什么!我可还没有过足杀戮的瘾啊!” 第57章 因果 一旁窥伺战场的英格兰姆在看到从阿萨塔萨迦地狱里出来的孔墨以及饕餮,瞬间冷汗直冒,他想起来自己多年前的一个预言。 “他会与狠恶的巨兽为伴,在成年之时斩下亲人的头颅,让其彻底安息。” 那是自己在被撒旦蛊惑,第一次踏足这块土地时,当地人慕名前来询问的一个预言,他是精准的按照自己所看到的未来进行预言并告知的,现在看来,自己的预言并不能帮那人改变自己的命运,他终究会死在自己的儿子手里。 “我应该是做错了,所预演的结局已然成为既定,那么,即使过程再怎么曲折,结局也无法改变。通过重回过去,妄图改变未来的想法,现在想来是多么可笑啊。”英格兰姆仔细复盘起和巽风的战斗,他能精准的预知到巽风的每次攻击,却无法做出有效的制衡,自己数次时序回溯,都只是将自己的伤痕掩盖,然后在相同的部位,再次由巽风留下伤口罢了。 “撒旦啊。我可被你骗得好苦啊。”英格兰姆用仅存的右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我也是个笨蛋啊,既然能笃定未来的果实,为什么要在过去试图让树结出其他的果实啊。时序回溯又不是果树嫁接。” “这也是我所苦恼的地方,我能预知未来发生的事件,可是在不停的奔忙中无力改变任何事。”以利亚披着白色袍子,戴着一顶圆帽,坐在他旁边。 “做件正事吧,完成我们共同的目的,依照神的意志审判恶魔协会,祈求神迹施行。”英格兰姆看着协会中心的战场,“在我们不使用先知能力的前提下。” “你有把握终结他吗?”以利亚问道。 “没有,自从我成为一名先知,这二十多年里,我想明白了一件事,过于遵从预知的结局,我们必然不会等到真正的神迹施行。” “以利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已经预知过了我们这个行动的结局,别说,我现在想疯狂一下。” 真正的英雄,不会被强悍的力量带来的甜蜜诱惑所流放,他们敢于向着那已知败亡的结局,拖着已经千疮百孔的身躯,勇敢出击,既使这什么也无法改变,但是他们的名字,足以流传千古。 战场之上,撒旦看着从阿萨塔萨迦地狱出来的孔墨,毫不客气的挖苦道:“小子,你要反,是这个家伙教唆的吧?你看,你的父母都在这里,和我并肩作战,杀死他们,你还能回到我们身边的,你也希望他们会好好待你的,对吧?”说着,手指向和康、张、姚、李作战的两具死人。 “啧,又拿小朋友当傻子哄。说这种话,倒还不如说,‘给你钱,帮我杀他们’。”司威雷扶额道,“和这种脑残的家伙作战,我都怕自己也变笨了。” “祖宗啊。你会教人做人吗?”孔墨声音很虚弱,低声问道。 “手段会有些暴力。”饕餮收起了魔族化形态,提着一柄青铜剑,直冲阿兹撒勒。 阿兹撒勒看着冲过来的饕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轻轻一挥手,一股阴暗的能量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手,向饕餮抓去。 饕餮见状,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他已经从能量中闪出,来到了阿兹撒勒的身后,青铜剑直刺向阿兹撒勒的心脏。 阿兹撒勒冷笑一声,身体周围的能量瞬间爆发,将饕餮的攻击抵挡在外,顺便连他掀飞出去。他转身看向饕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你有些手段。”阿兹撒勒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赞赏,“你只是底蕴不及我,无法久战而已。” “你的攻势强悍,也只是占了境界较高的优势罢了。”饕餮冷声回应,手中的青铜剑再次挥出,划出一道凌厉的剑芒。 阿兹撒勒身形一动,躲过了饕餮的攻击。他看着饕餮,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半步海境,你需要让你掣肘的对手啊。”阿兹撒勒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兴奋,一招手,小丑脸和女尸便围了上来。 饕餮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阿兹撒勒旁边的小丑脸和女尸,“小家伙,这两具尸体,怎么处置。” “他们已经死了,何必让他们再起来祸祸。”孔墨看了眼眼前冲上来的两具尸体,本来也没有要打算挨他们的一顿揍。 “他们和你...…啧……长得不像啊。”饕餮挠了挠头,“我们弄死他们,你没有心理负担吧!”。 “你这样的人,还顾忌这些,即使他们是我的长辈,我就应该引颈受戮吗?生来就欠了他们吗?”孔墨只是冷笑。 “对胃口,够个性。”饕餮罕见的夸了他一句。 “这小子是个极端的家伙,他若从善,必是良才,若是从恶,霍乱天下。”这是自己小时候,遇到的一个骗子术士对自己的高度评价,孔墨眯着眼,眼眶又有泪珠迸出,“对父母以武相向,可见我的确不是善类。” 这一分神,那小丑脸迅速掠上,直拳砸飞孔墨,他干瘦的身体倒飞出去,嵌在了石壁里。 孔墨挣扎着从石壁中抽出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瞪视着那个打败他的小丑脸,他的手上明显戴着一对指虎。尽管身体各处都剧痛难耐,但他还是瞪着那只小丑脸。 “老爹啊,你还真是让人鄙夷啊,打儿子还抄家伙。”孔墨知道以自己的身体状况,肉搏并不占优势,何况自己也没有兵器。 “看来,你需要一些助力。”饕餮提着已经被斩下四肢的女尸,抛在他眼前,“这云家的丫头有些难缠,不过还是太差了,比不过我。” 不多时,饕餮就又把小丑脸削成了人棍,他把手里的青铜剑抛到孔墨脚下,“处决他们吧。死了尸体还要被做成人形兵刃,还不如早点解脱了。” 看着提起剑没有动作的孔墨,饕餮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怎么,没杀过人。” 孔墨摇摇头:“没有亲手杀过人。” “烦,这都不会。”饕餮握住孔墨的手,切下了两颗脑袋,看着附着在两个死人身上的力量逐渐消散,孔墨再也忍不住了,丢下剑号啕大哭。 在和阿兹撒勒,撒旦战斗的巽风,徐林,艮山,司威雷也听到了这动静,大约了解一些情况。 “看来那娃儿受打击很大。”艮山说道,“我拿攒心钉当赌注,他一定会有某种心理疾病的。” “不理解,我没干过这事,无法感同身受。”司威雷说着,手里雷枪击出,电光劈向撒旦他们。 “别看我,我劈山救母,砍的是老表,不是爹妈。”徐林应了一句,头微微向巽风一侧。 “别看我啊。你们都知道的,我是个好人。”巽风补了一句。 “最有发言权的居然不在。”艮山叹息道,“遗憾啊。” “你啊,是不是又想和他比划了?”徐林问道。 “你知道的,我和他之间,不打上几架,这兄弟情,战友义气就全淡了。”艮山笑道。 “提到这种黑历史,他可绝对会和你玩命。” 第58章 变色龙 艮山没有理睬徐林的话,目光挪向了孔墨。 “小子,接下来的战斗,我不打算插手了,生命宝贵,可经不起瞎折腾。”饕餮说着,应该是察觉到了不友善的目光,拎起他夺路撤出。 “有人出来了,要截杀一下吗?”贾言和看了眼饕餮冲出的方向,问道。 “截一下吧。”孔任说着,掠向孔墨冲出的方向,灼热的气浪冲向孔墨。 “有高手。”孔墨和饕餮都是一惊,急忙架盾防守。 孔任自然是识得孔墨的,现在看见这个狼狈的孩子,自然将手里的光团生生捏碎,发出一阵耀眼的闪光。 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狼狈至极的少年,孔任心里还是猛地揪了一下,他嘴唇微动,好像要说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孔墨看着拦在自己前面的中年男人,他不说话,只是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孔墨被他看的有点不自然,绕开他,就要逃离。 “站住。”孔任突然拦住他,使个擒拿把他放翻在地,手指在他的中府,少商,承泣,天枢,天溪,三阴交,通里,灵道,支正,天窗,合阳......等穴位点过,彻底封闭了他的筋络。 几乎就在一瞬间,孔墨就感受不到灵力在筋络里的运转了,身上的痛感加剧了不少,整个人瘫在地上,已经是很难站起了。 “身体衰败成这个样子,受伤这么重,还在经脉里超负荷运转如此庞大的灵力,你这寄宿灵,当得可真不合格。”孔任看着饕餮,冷声道。 “又不是我霍霍的,我又没义务当他的保姆吧。”饕餮也是毫不客气反击道。 孔任盯着饕餮看了几眼,好像是认出了他,“你既然选择了他,总该付出点责任吧!起码不能让他这么在危险中挣扎。” “你和他什么关系?他是死是活于你何干,怎么,你还比我这个寄宿灵还着急他啊!” “这娃儿,我的大侄子啊。希望你能好好的对待他。”孔任说着,向饕餮行了一礼。 “干指头蘸盐可不成,小巫觋,你应该表现出你的一些诚意吧。”饕餮看着眼前的孔任,问道。 “如果你只要珍宝的话,我只能说你的眼界太窄了。” “不介意和我握个手吧。”孔任说着,一只手伸向饕餮,在短暂迟疑之后,饕餮便握上了他的手。 在双手分开之后,饕餮看着自己手心里的一抹血痕,终于下定了决心。“虽然有漏洞,但已经接近于完美了。这种东西,我根本无法拒绝。”饕餮嘴角上扬了起来,“巫觋,这个功法,可有名字?” “日月不淹,春秋代序。” “不错啊。”饕餮赞了一声,拎起孔墨,高歌道,“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一旁的孔任捏紧了拳头,挑衅,赤裸裸的挑衅,但是他又无可奈何,这家伙的寄宿主,可是自己的侄子,只好容忍着这家伙用自己粗犷的嗓音高歌着《离骚》,讽刺他这个高阳氏“余孽”。 在城堡内,撒旦新培养的身躯已然被巽风和司威雷撕碎,他泛着黑雾的灵体在城堡内重新凝聚,和那颓圮的阿萨塔萨迦地狱,外面被孔任炙烤的半死不活的修德梅尔融合在一起。 巽风和司威雷站在废墟之上,他们的目光如炬,紧盯着这个发生异变的家伙。 撒旦的灵体发出一声冷笑,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怨念。“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不过是逼迫我换了一种形态而已。” 司威雷一步步走向撒旦,每一步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他的面具下闪烁着雷芒,说:“无论你是何种形态,我们都将让你灰飞烟灭。” 撒旦的黑雾在城堡内翻滚,凝聚出更强大的形态。触手和灵力混杂在一起,掺和上旧日支配者那种难以名状的扭曲畸形,看上去很是诡异。 “钻地魔修德梅尔,可以从地底抽取巨大的能量进行储存,在我夺取了这具身体的支配权后,也能调动这能量,发起强悍的攻击。”撒旦的下半身已经彻底融入了修德梅尔,只有头颅和手臂从那些触手里伸出来,肆意咆哮着。 “the one,你还舍不得背水一战吗?”撒旦看向屡屡受挫的阿兹撒勒。 阿兹撒勒也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身上出现了好几处贯穿伤,在坚硬的石化外壳上留下了好几个透光的窟窿。 “没想到你们能将我逼到这种地步,不错啊,‘路西法、利维坦、萨麦尔、玛门、阿斯莫德、别西卜、贝尔芬格。’我需要你们的协助啊。” 从他身上逸散出强势的魔力,周围的一切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扭曲,变形,坍塌,阿兹撒勒自身也发生了异变,一只长着翅的大肉球,一对羊角从肉球伸出,肉球上全是暗紫色的剧毒结晶体,在肉球周围,数十条触手还在扭曲着舞动。 “变得真恶心啊。”严屹他们还是悄悄摸进了战场,躲在一旁远远的观望着。 “这就是大千界的来访者吗。这种气势真让人畏惧。”刘君翎说着,扫视着周围,“我们要找的朋友哪里去了?” “行了,走吧。看来那瞎子是在骗我们了。”诸葛小凡冷笑着,就要离开。 “有动静。”左权灵敏的捕捉到了一丝声音,迅速挽弓搭箭瞄准了一个角落。 那里瑟缩着一个身材短小精悍的人,肌肉虬结,身上全是血迹。 “你是谁?”严屹朝那人喊了一句。 “伊兰特。”这人回答道。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严屹又问道,但是话刚一出口,就被左权低声打断,“别大意,出现在这里的,大概率是敌人。” 这窃窃私语自然是被伊兰特听见了,他慌乱的摆手道:“我不会与你们为敌的,我只是一个铁匠,我不会打架的,我最为胆小了。” “你......”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和血迹,众人都不信眼前的这个人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可看着这人的表情和动作,却又不似作伪。 “你对这里了解多少?”刘君翎又问道。 “一清二楚啊。这里的所有道路我都清楚,我给里面好多人都修过东西。”伊兰特听着有些兴奋,“别打我,你们如果需要向导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任何地方。” “你认识一个叫孔墨的人吗?”刘君翎问道。 “认识认识。”伊兰特立马接口道,“看上去和你差不多年纪,汉人,不喜欢说话,他和温蒂关系最好了,温蒂经常去钩吾山找他。” “他现在在哪里?”刘君翎看着眼前的伊兰特,声音有些焦急。 “呃,前几日,他得罪了king,被钉在十字架上,现在可能已经被处决了,也许还没有,不过大概率也是活不成了。”伊兰特被他吓了一跳,声音也嗫嚅起来。 “你们是他的朋友?”伊兰特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刘君翎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哪太好了,这人啊,太孤僻了,温蒂也是个怪人,有你们几个和他交往,也不至于让他误入歧途。”伊兰特看上去放松了一些,说话也流畅了。 “你和他关系不错吗?”刘君翎好奇。 “没什么交集,只是听说过。”伊兰特讪笑道,“罗普斯不喜欢这里,他阻止我和这里的所有人交流,所以,我和他也不熟。” 第59章 击败the one “罗普斯是谁?”这下到刘君翎茫然了。 “他是我的朋友,虽然我们无法见到面,但是他人很好,总是可以帮助到我的。” “我带你们出去吧,尽量远离这里吧。他们打起来了。”伊兰特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刘君翎一行人迟疑了片刻,还是跟上他,往外面走去。 “你是协会的人?”刘君翎只觉得不可思议。 “算是吧。他们说,我只要帮他们,等后面就送我回家,回西西里岛。” 刘君翎他们也不再和伊兰特搭话了,一行人蒙着头只顾走路,那些蠕虫这会儿也没了动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般。 “真的不找他了?”诸葛小凡看向刘君翎,问道。 “不找了,再找下去,我们自己肯定会出危险的,先撤吧。” “感觉你和他之间的情分是塑料制品。”诸葛小凡挖苦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我总不能拿我们五条命去搏一条命吧,这亏本的生意可做不得。” “撤吧撤吧,那些家伙看来是生死局,我们再不走,恐怕也会被波及的。”其他人也催促起来。 孔任和贾言和在截到孔墨之后,便离开了战场,那些还在战斗的面具人和大千界的异族恶魔,在此刻都显得不怎么重要了,这个敢于与天下人为敌的瘦小男子,对这个不曾会面过的侄子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在通过心鬼阴链接的空间门,回到奇浓嘉嘉普之后,他就一直守在孔墨的床前。 “喂,你这二叔当得可比他亲爹还要称职。”饕餮一面往嘴里塞着食物,一面含糊不清的说。 “关你什么事?这些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吗?”孔任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语气不要这么冲好不好,我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饕餮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说,“在我所偷窥到他的记忆里,他爹可从来就没有这种举动。” 孔任显然是不待见这个家伙,他闭上嘴不再说话了,抬起脚就走,饕餮往嘴里塞着食物的动静也慢了下来,“烦死了,变成亡灵后尝个味都这么麻烦。” 孔任的身后传来了饕餮的叫骂声,以及摔东西的声音。 在协会城堡内部的战斗还在继续,转换形态的撒旦和阿兹撒勒的确给这些神将带来了一些麻烦,不过很快,这些大千界的神灵就控制住了局面,战况明显的在向着奇浓嘉嘉普倾斜,甚至艮山和徐林聊起了天。 “老兄,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孩子有异常,他好像也是神血人的后裔。”艮山向徐林问道。 “的确是,不过神血因子到现在没有觉醒,看来以后是没有什么奇遇了。”徐林耸耸肩,“人在成年后,气血沉稳,加上神血因子在悠久的岁月里愈发稀薄,这种条件下还想觉醒,实在是有些痴人说梦。” “也对哦。以后再说吧。”艮山说着,役使黄天化骑着玉麒麟,一锤抡飞阿兹撒勒,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他身上的魙蛊石结晶,溅射出了许多剧毒的碎砂。 “这样看来是行不通的哦。”徐林架起盾,挡下了四溅飞射的砂石,“万一不小心被这些毒砂擦伤,这具寄宿体可就彻底报废了。” “那你有什么高招?”艮山瞥了一眼正在重新凝聚力量的阿兹撒勒,就听见徐林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封了他。” “封了他?”艮山皱了皱眉,“你是说动用禁制,封印他?” “没错。”徐林点了点头,“这魙蛊石虽然毒性猛烈,但毕竟是外物,阿兹撒勒能强行融合他,必然会受到某种反噬,我们若是能长久的封印他,这种反噬会缓缓要了他的命的。” “长久封印……”艮山笑了一声,“你说得倒轻巧,可知道要做到这点,得耗费多少精力吗?而且,就以我们的术数水平,能刻画出封印禁制吗?在伐纣时期,这些花心思的活可都是姜师叔一手包揽的。” “你这话的意思,合着我们,一个司法的战神和一个三山正神炳灵公就只是俩莽夫了啊。”徐林作势要打他,却被艮山避开。 “坤艮谦,连山涉川。”艮山抡锤砸向地面,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沟壑,周围被波及的泥沙连同阿兹撒勒掉落的碎砂块搅合在一起,形这才是 成了一座环形山,围住了阿兹撒勒。 “你总算舍得出全力了,这才是我认识中的黄天化。”徐林看着已经被环形山紧紧包围的阿兹撒勒,提起了金色的强弓。 “你以为这样的伎俩就能困住我?”阿兹撒勒突然发力,身体周围的碎砂块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风暴。风暴中心,阿兹撒勒的身影若隐若现,他就是这场风暴的主宰。 艮山见状,眉头微微舒展。他深知阿兹撒勒的实力不容小觑,但此刻他没有退路了。他双手紧握锤柄,再次用力砸向四处纷飞的土石。一道更为深邃的沟壑出现在阿兹撒勒的脚下。 阿兹撒勒的风暴越来越猛烈,但艮山却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不倒,肆虐的风渐渐被艮山熄灭在流沙里。徐林挽着弓,趁着机会发出银色箭矢。 箭矢如流星般划破天际,直刺阿兹撒勒。阿兹撒勒微微侧身,看似随意的动作,却没有避开这至关重要的一击。箭矢钉过他的身躯,把他钉在一块巨石上,但这对于阿兹撒勒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触手缠上那支箭矢,试图将它拔出。 “怎么个说法?”艮山冲徐林叫道。 “垒玉仙都,伏龙灌藏。”两人一起使劲,沙石纷纷压过来,掩埋在阿兹撒勒身上,但是他还在挣扎,身上的触手不停舞动,不停从沙土中探出臃肿,丑陋的身躯。 “看来还挺有活力的,二郎,切碎他。”艮山刚说出口,就看见巽风一个闪身,挡在徐林前面。 “断臂之耻,总不能假手于人吧,我自己来。”说着,仅存的右手上竹节金鞭带着风啸鬼泣之声落下。 鞭是钝器,擅长破甲,可是这会儿,这鞭在巽风的手里完全当砍刀使了,阿兹撒勒坚硬的外壳被暴力击碎,触手、翅膀也被砸断,血肉模糊。 阿兹撒勒碎裂的躯干混合着沙石,被徐林和艮山两人聚在一起,在神力的强大威压下,一座小山般大的土石被压成了一块约五人合抱的玉质黑色石柱。 “稳了。”艮山拍拍手,“饶是他手段奇诡,但是被砸碎后困在垒玉仙都中,还是没可能逃生的。” “阿兹撒勒已经落败了,撒旦,我可就只需要盯着你一个了。” 第60章 途穷 英格兰姆静静地注视着战场,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仿佛能够穿透一切迷雾。他役使着隼环绕着城堡,搜集着周围的一切异常,不放过任何一丝的线索。 此刻的战场上,原本应该热血沸腾、血腥弥漫的场面,却显得异常冷清。那些曾经嗜血的战士们,如今都纷纷选择了远离战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连平时勇猛无比的埃德蒙也选择了远离,这使得英格兰姆不禁感叹:“看来协会是应该彻底解散了,撒旦看来是彻底离心背德了啊。” 英格兰姆的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他深知,这场战斗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对决,而是涉及到更深层次的阴谋和较量。他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在这场混乱中寻找机会,实现自己的目的。 就在英格兰姆暗自盘算之际,忽然间,天空中传来了一阵诡异的轰鸣声。他抬头望去,只见头顶的天际线上,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有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正在逼近。英格兰姆心中一惊,立刻召回隼,那片乌云中似乎隐藏着一种强大的能量波动,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情况?”英格兰姆皱起了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深知,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引起如此强烈能量波动的,必定是某种令人惊惧的杀机。而这种情况,很可能就是那些大千界的混蛋搞出来的。 就在英格兰姆思索之际,忽然一道雷霆从乌云中破空而出,向着城堡的方向疾驰而来。雷霆划破天际,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人望而生畏。英格兰姆立刻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他知道,这场战斗,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激烈。 他迅速召回了隼,准备暂避锋芒。而与此同时,徐林和艮山也察觉到了异样,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凝重之色。他们知道,这是司威雷已经没有耐心再慢慢打下去了,他已经迫切的发起了最终决战。 此刻的城堡中,撒旦也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能量波动。司威雷对自己发起必杀了。但是,他并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将自己的力量调整到最佳状态,准备迎接这声势滔天的一击。 雷霆击打在撒旦身体上,电光闪烁,沿着和他合二为一的修德梅尔的触手游动,电光最终被触手熄灭在地底下。然而,撒旦却毫发无损,他立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原来是雷声大,雨点小啊。这么点东西,够伤到谁啊。”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间,天空中的乌云再次翻涌起来,仿佛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正在酝酿之中。司威雷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如果你觉得本君和雷霆总司只有这些手段的话,那你可就错了。” 他的话音未落,忽然间,天空中的乌云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雷霆从天而降,直接劈向了撒旦。这道雷霆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强大得多,它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掉。 “蛆虫,你见过风暴吗?” 撒旦的脸色终于变了,可怕的心悸感笼罩着他。他不得已调动出自己和修德梅尔的全部底蕴,“旧日之遗恨。”迎着雷霆发出声势浩大的一击。 撒旦的力量如同狂暴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与雷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黑色的魔气与赤蓝色的雷霆缠绕、冲击、加上撒旦周身弥漫着浓郁的邪恶、堕落与沉沦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雷霆在黑暗中咆哮,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奔腾而出。然而,撒旦却丝毫不惧,他凝视着雷霆,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旧日之遗恨!”撒旦咆哮着,声音里掺杂着来自地狱里满腔恶意,令人不寒而栗。他身下密密麻麻的触手簇拥着一股力量猛地向前一推,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与雷霆相撞。 顿时,整个空间都仿佛颤抖起来,强烈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雷霆在撒旦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被逐渐压制下去。 这一击的威力无比惊人,雷霆在黑色光束的轰击下瞬间崩溃,化为无数细小的电光消散在空气中。而撒旦也因为这一击而消耗了大量的力量,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场对波,应该是我赢了吧?”撒旦看着被魔气吞噬的司威雷以及他的寄宿灵,心下感觉愉悦了很多。 “哦吼,看来总司是战败了哦。”巽风扭了扭脖子,就要提着竹节鞭抢上攻击。 “稍安勿躁。”徐林按住他的肩,“司威雷虽然狂傲,可是他也是深谙兵法啊。这是在示敌以弱而乘之以胜强啊。” “玩计谋的心都脏啊。”艮山拎着锤,站在玉麒麟背上,“要我说,就得要一鼓作气,直接捣烂他才畅快。” “所以说嘛,你打不了逆风局。”徐林呵呵道,“总司大人应该是要按e了。” “接着看吧,如果总司大人连这玩意都搞不定的话,怎么配得上雷部二把手的位置。”艮山坐在“垒玉仙都”上,抚摸着身侧玉麒麟的大脑袋。 “煌煌天威,腾棍晴雷,杨桴击节,阴疢皆扫。”随着司威雷那如惊雷般震撼人心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原本将他牢牢困住的魔气仿佛被雷光驱散,纷纷溃散而去,露出了他挺拔的身影。 此刻,天地间的气息似乎都随着司威雷的动作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股股磅礴的雷电之力在他手中凝聚成了一支威力无比的雷枪。这支雷枪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无尽威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只见司威雷猛然挥动手中的雷枪,以万马齐喑之势向远处的撒旦疾冲而去。那雷霆之力所过之处,仿佛连空间都被撕裂开来,传出刺耳的破空之声。 雷枪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撒旦的左肩,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撒旦痛苦地咆哮着,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然而,雷枪的威力却并未因此而减弱,反而愈发强烈地在他体内肆虐,将他的魔气一点点地摧毁。 “你的属下斩了我同事的一条胳膊,你这个领导也该做出点赔偿吧。”司威雷冷漠的声音响起,同时撒旦便感觉右臂一轻,原来是司威雷已经使用“雷切”卸掉了自己的右臂。 “你这家伙,手真黑啊。”撒旦吐槽道。 “战争可不是儿戏,说的多不如动作快。”司威雷说着,雷光包裹着的拳头又连续轰击在撒旦胸腹处,把他打的节节败退,没有还手之力。 “金主,既然来了,这颗人头,就交给你了。”司威雷收了寄宿灵,“为你的小侄子出出气。” “我附议。”艮山接了一句。 “伤员需要照顾。”徐林扶上巽风,眼看巽风还要说什么,司威雷手疾眼快,一把把他的脖子夹在腋下,“金主,玩的愉快啊,我们不打扰了,先走了哦。” 孔任看着被司威雷蹂躏的遍体鳞伤的撒旦,“其实我们没必要非要走到这一步的,你说呢?” 孔任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徐林等人已经带着巽风渐行渐渐远,只留下一片尘烟。撒旦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的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你以为你们赢了?”撒旦咬牙切齿地说道,尽管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我告诉你们,这只是开始,我现在即使是死了,你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在不久的将来,这里的所有生灵,都会目睹玄冥界真正的绝望。” 孔任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沉思着他嘴里说的绝望,那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孔任的认知里,能蔓延到整个玄冥界的,大概就只有那个阵了。 孔任眯着眼,思考着撒旦的话语中蕴含的深意。他知道,撒旦并非普通人,而是来自大千界的强大存在,他的认知和力量都不可小觑。 随着徐林等人渐行渐渐远,孔任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他清楚,撒旦的威胁应该并非空穴来风,玄冥界可能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得尽快行动了啊。”孔任喃喃道,“撒旦说的绝望到底会是什么?要不要留他一命,问清楚。” 随即孔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必要这么好奇他罗织的绝望,反正自己所作的这一切,实现后貌似和他畅想的结局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还是杀了吧。”孔任捏捏拳,“烈阳炎魂。”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股磅礴的灵力突然涌动,如同洪流般汹涌澎湃。这股力量在虚空中凝聚,渐渐幻化出一只三足金乌的模样。一只金光璀璨,羽翼丰满,散发着炽热的火焰金乌。 金乌展翅高飞,朝着下方那奄奄一息的撒旦猛扑而去。撒旦本就奄奄一息的生命在金乌的炙热火焰下迅速溃散,他的身体开始干瘪,皮肤失去光泽,变得暗淡无光。与此同时,与他融合的修德梅尔也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他们的生命力在火焰的灼烧下彻底消散。 金乌的火焰不仅烧毁了撒旦和修德梅尔的肉体,更将他们的灵魂焚烧殆尽。在这股强大的火焰之下,他们曾经的辉煌都化为乌有,只留下一堆黄土,静静地躺在废墟之中。 第61章 夜尽 在孔任离开之后,从战场上浮起来了几个灰色的小球,这些小球缓缓凝聚起来,一股微弱的声音笑得猖狂,“你们以为这就能杀死我吗?都是大千界的老狐狸了,还这么疏忽大意啊。” “我会以更强的姿态卷土重来,你们,终将匍匐在我的脚下,祈求我的宽恕。” 正在他笑着的时候,一只隼俯冲而下,“那是什么——”强大的劲力直接击溃了那颗尚在凝聚的灰色球体,“你,先知,你这可恨的叛徒。” 以利亚远远的就看到了隼击溃了死灰复燃的撒旦,神情很是愉悦。“先知,这样的结局在你的演绎之中吗?”英格兰姆问道。 “是啊,我们现在也应该是回不去雅法圣城了。”以利亚道。 “没关系的啦,我们就在这里留下来,把这个罪恶的颓圮城堡改建成一座教堂,在这里传颂上帝的恩泽,救助众人。为我的以往赎罪。”英格兰姆说着,想抬起左臂,让隼站在自己左臂上,可惜他的左臂,已经是断掉的了。 隼轻轻落在一旁,用它的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以利亚和英格兰姆。英格兰姆微笑着,轻轻抚摸着隼的羽毛,仿佛是在安慰它一般。 “我们确实很难再回到雅法圣城了,但这里也许会成为我们新的起点。”以利亚说道,他的声音里还是有着些许希冀。 英格兰姆点了点头,尽管失去了左臂,但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没有颓靡。“我要把这座城堡改造成一座充满希望的教堂,让上帝的恩泽照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大先知,这可真是一个伟大的想法啊,不知道你这个教堂,能允许我这残忍的刽子手居住吗?”埃德蒙的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受伤不轻。 “当然可以。”英格兰姆微笑着,“我打算去找他们的头儿谈谈,我们几个,该换个新主子卖命了。” “是啊,真奇怪,其他人怎么不见了,除了海上游荡的老七,其他人不至于全部死绝了吧。”埃德蒙扫了眼四周,问道。 “救我。”一声微弱的求救从泥沙中传出,埃德蒙在挖开部分泥沙后,总算看见了求救的小家伙--布雷文。 “看来king真的没人可用啦。居然叫你一个海境初的小家伙来参加无尽的战斗。罢了,好歹是同事,你有什么打算。” 这年轻人喘了口气,摇摇头,“我不知道,反正在这里我不想待下去了,先生,我们侵略这片土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孩子,为什么这么说?你可是他留下的最终兵器啊,为什么要这么自怨自艾?”英格兰姆好奇道。 “这些怪物,居然不畏惧弑神力,弑神犬加姆在他们眼里,甚至不如一只普通的狗,这些华夏神,不是我们所能够抗衡的。”布雷文声音颤抖着,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你怎么看,那些神灵会收留我们吗?”埃德蒙低声和英格兰姆商议道。 “不会,他们是何许人,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会被他们放在眼里。”布雷文瘫在地上。 “看来,我需要和他们的头儿谈谈。”英格兰姆抬起绸带封闭着的眼,“奇浓嘉嘉普,看来我得跑一趟那里了。” “别去。他们太可怕了,他们可以随意杀死我们,那些个面具脸,随便一个就有无尽的灵力修为。”布雷文瑟缩着。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我这一去,还是投降去的。”英格兰姆自嘲的笑了笑,就听到了奥利奇乌斯的声音。 “看来我们不能在一起共事了哦,先知。虽然我参与的这场战役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正义之战,但是要投降,阿喀旒斯可不能接受。” “奥利奇乌斯,你总是这么固执。”英格兰姆叹了口气,“战争从来都不是正义的,只是立场不同而已。现在我们面临的,是一个我们根本无法匹敌的对手,继续打下去,只会白白牺牲。”“而且,king撒旦也已经死了。” “白白牺牲?我们为了战争,为了掠夺,怎么能说是白白牺牲?至于你,英格兰姆,你要投降,那你又怎么面对曾经以利亚委曲求全的悲歌?” 英格兰姆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不否认我贪生怕死,只是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因为战争而丧命。他们的强大,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需要休战。” 奥利奇乌斯哼了一声,“休战?那就等你去和他们投降吧。我奥利奇乌斯,绝不会向任何人投降!你大可以亲自带人来杀了我。” 英格兰姆摇了摇头,他知道奥利奇乌斯的固执,也知道这样的争论不会有结果。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营地外走去。 他知道,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奇浓嘉嘉普,去见一见那些强大的神只,看看他们是否愿意接纳像我们这样的异邦人。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那里是奇浓嘉嘉普。他心中充满了未知和迷茫,但他知道,他必须去探探那些面具脸的想法了,就以阿萨塔萨迦这些年来所造的杀孽,在这个庞然大物支离破碎之后,必然是痛打落水狗,众人群起而攻之的首选。 奥利奇乌斯走了,布雷文还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也颤巍巍的跟着他,离开了协会组织颓圮的城堡。 “你——德古拉生前也是军人,投降,恐怕他也接受不了吧?”英格兰姆看着埃德蒙,不确定的开口道。 “看看那些面具脸怎么说吧,如果聊不下去的话,我也得考虑一下自立为王了。”埃德蒙说着,手指把衣襟上颜色参差不齐的血迹涂抹均匀。 “那个,温蒂哪里去了?”埃德蒙看了看四周,自从被徐林击败之后,自己和温蒂就失散了,一直到战斗结束,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影子。 “别管她了吧,这个女人,心术古怪,不好共事。”英格兰姆皱了皱眉,“也就是说,目前,也就只有我们两个要投降的。” “是的。”埃德蒙点点头。 “两位还真是识时务呢。”心鬼阴从空间门突然窜出来,“阴”字面具正对上他们。 “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来告诉你们,投降对你们可不是那么友好哦。”心鬼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是在欣赏他们的惊愕表情。 埃德蒙和英格兰姆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阵不安。他们知道,在这个乱世之中,投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他们所面对的,是那些修为无尽,掌控着无数秘法的面具脸们。 “怎么说?”埃德蒙努力保持镇定,问道。 心鬼阴笑了笑,缓缓道:“你们觉得,你们这些曾经的统治者,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这个世界的毒瘤。你们投降,他们会轻易放过你们吗?” “而且,难道你们还有求他帮你的先决条件。”心鬼阴补刀道,“背井离乡的滋味不好受吧。” 埃德蒙和英格兰姆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他们知道,心鬼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甚至每个字都是刺痛他们的尖刺。他们曾经确实犯下了许多罪行,也着实有求于奇浓嘉嘉普的领袖。 “那……我们该怎么办?”英格兰姆有些慌张地问道。 心鬼阴笑了笑,说道:“其实,你们还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为我服务。我的主人虽然还太过稚嫩,但是一定会让你们觉得,你们今天的选择值得。” 埃德蒙和英格兰姆面面相觑,心中都是一片混乱。他们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但是,他们也清楚,如果他们不做出选择的话,恐怕会面临更加残酷的下场,眼前的这个“阴”字脸,已经是杀气毕露了。 “我们……同意。”埃德蒙还想掂掂阴字脸的轻重,就被英格兰姆打断了。 “阿萨塔萨迦的善后,交给你们了,那些不服的家伙……”心鬼阴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娃娃,轻轻一捏,就将那玩意撕成碎片。 第62章 纳降 周围一片死寂,在玄冥界乱套的几十年来,战争从来没有少过,但是这么大规模的,平生罕见,直到某个战场上幸存的士兵窥到了这惊天动地的战役,在酒楼茶肆说起。未来某年的《豪侠列传》中,赫然有“砯少年好游历,于阿萨塔萨迦受神灵一击而不死,其天资卓绝,可见一斑。” 对于阿萨塔萨迦的余孽,孔任并不抱着赶尽杀绝的念头,在完成了所有的战略目标之后,这个枯瘦的汉子就不止一次的向贾言和搭话,言语里都是“我的侄子”。 躺在床上的孔墨几乎全身是伤,不过在孔任的治疗下,他身上倒是没有留下太过恐怖的伤疤,其间饕餮也来检查过孔墨的身体。 “骨架挺大,也坚韧,经脉也强健,有练武的好底子,只是这气血,太匮乏了,还有对身体造成的不可逆的亏损啊。学武,只是凭空加强身体负荷罢了。” 饕餮的话语在孔任的耳边回荡,他微微皱眉,心中却并非全然绝望。他知道,饕餮的眼光独到,五千多年下来眼界也极高,但这并不意味着孔墨的未来就此被定格。 “气血慢慢调养,我自有我的办法。”孔任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算了吧,就他这样,还是以后当个教书先生算了吧。这样林黛玉一般的不足之症,不可能补得起来的。” 躺在床上的孔墨伤势虽然严重,但在孔任的灵力温养下,已经开始逐渐愈合。饕餮在得知孔墨的部分经历后,对孔墨的心性不止一次的表示了赞赏,但对其气血不足的状况却表示很无奈。 “他的身体底子还凑合,骨骼坚实,经脉也颇为通畅。只是这气血,确实是有很大不足,不足之症。”饕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孔任听后,眉头微皱,但他并未因此想过放弃这个唯一的亲人。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轨迹,孔墨虽气血不足,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此会晕晕碌碌的过完一生。 “气血不足,可以慢慢调养。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总有办法能够助他恢复。”孔任说着,一边把一碗药给孔墨灌了下去。 饕餮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林黛玉也就只有在某些沙比视频里才能倒拔垂杨柳。” 听着这好笑的话语,孔任笑不出来了,他知道,这条路并不容易走,但他愿意为孔墨付出一切。他没想到饕餮的话这么决绝。 “笨蛋多吃鱼,能成为贤者吗?怂货喝了酒,也不见得敢杀人。”饕餮往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说,“有些事儿,就是生物体之间的不同个体差异,先天不足的,后面再怎么补,都是要差一点的,完全就是亏本买卖。” “什么意思?”孔任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安琪拉出碎星锤的意思,本性不擅长的事儿,再怎么努力也提高不了。” 孔任的心头一沉,他明白饕餮的言下之意,但他不愿意就此放弃孔墨。他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也都有自己的不足。然而,在孔任的眼中,要想快速的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还得是要练就精湛的武艺。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躺在床上的孔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相信,即使他的气血不足,只要他愿意,总会有办法改善的。”孔任的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再说了,我们是高阳氏的后裔,总是要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总得要遭受一些磨难。” 在孔任的悉心温养下,孔墨在第二天就醒了。虽然一身伤痕依旧没有痊愈,眯着眼,萎靡不振的样子,但他开始主动参与到修炼中,一遍又一遍的挥舞着手里的长刀。 孔墨的进步不慢,自己练过的招式,很快便能炉火纯青,有模有样的打出来,只是动作软绵绵的,气力不够。孔任看着他的成长,心中充满了欣慰和期待。他知道,只要孔墨愿意坚持下去,这就是行了。 贾言和在一旁看着孔墨,心中也不禁佩服这个坚毅的少年。他看的出来,孔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枯瘦,但实则就是很枯瘦。只是在强撑着打一路拳罢了,没过多久,这个瘦弱的少年便气力不支,翻倒在地。 孔任将孔墨扶起,轻轻地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真的就不行吗?”看着身体时不时地抽搐的侄子,孔任有点自责起来了,或许他这样的身体,并不适合学武技啊。孔任看着这个侄子,心中满是疼惜。 “贾言和,你有什么办法吗?”孔任让孔墨在一旁休息,看着在一旁漫步的老头,问道。 “呃,这有什么难的,练不了,不练就是了。”贾言和给了个貌似很有用的建议,“我就不怎么精练过武艺。” “并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有着接近无尽的修为,而且,灵海里寄宿的可是算无遗策的贾文和。”孔任摇摇头,“他,经脉暂时被封闭了,如果再不学两招防身,实在是担心……” “你实在是想多了,就以他的身体,学了也打不过其他人,气力无法和他人对抗,技巧也就失去了该有的用途。”饕餮剔着牙,小眼睛看着远处阴凉下的干瘦男孩,“要不,解开他封闭的经脉试试。” “你应该知道后果吧?”孔任反问道。 “知道,顶多死球子了。不过,这不是我在吗?能出什么问题。” “要不,加个禁制限制一下。” ------- “统领,外面有两个异邦人拜见。”正在几人商议的时候,一个兵冲进来。 “有说是来干什么的吗?”孔任问道。 “有,是协会的残余势力,应该来和我们讲和的。” “协会的,应该留吗?”孔任思索着,“眼睛移向了贾言和的方向。” “还是去看看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向我们投降嘞。”贾言和摸了摸花白的胡须。 两人走到前殿,就看见了英格兰姆和埃德蒙两人,这两人一看到贾言和和孔任,当时就有点诧异,在他们的预想里,接待他们的应该是那些个暴戾桀骜的面具脸,而不是一个微微佝偻着背的中年人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家伙。 “难道你们是这里管事的?”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埃德蒙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你不信我是这里的统领?”孔任反问了一句,他的眼神,让两位异邦人不由得心中一凛。 “我们来自协会,因为内部纷争,也因为被你们所击败,我们决定和你们做一个交易。”英格兰姆恭恭敬敬地鞠躬,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孔任和贾言和相视一笑,他们早已从情报中得知了这两人的能耐。协会,曾经强盛一时的组织,如今却因为神灵攻伐以及一些内部原因而分崩离析,这样的结果,对于他们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机遇。 “我们总要看看你们的诚意。”贾言和缓缓开口,“而且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是否接纳你们。毕竟,我们这里不缺生意。” 埃德蒙和英格兰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他们知道,这次前来投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他们能得到这里的接纳,那么他们的后路应该会更稳妥一些。 “要不先听听是什么样的生意,说不定我会感兴趣的。”孔任嘴角咧起了一些。 “我们都是撒旦利用易冢令从各处威逼利诱来的,如今那令牌被你们夺走了,我们也就失去了回去的方法,不得不求助你了。”埃德蒙应答道,“我们要想回去,需要易冢令。我们两个来这里,就是想请你答应我们的请求:我们为你们卖命,在你达成目的后将我们送回去。” 孔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们对我有什么用?”简直是震耳欲聋的耿直提问。 埃德蒙想说什么,但是喉头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英格兰姆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我们不会在这里浪费口舌了,我觉得你们应该认真思考一下我们的提议,我们会在阿萨塔萨迦的废墟上等待你们的答复,但凡有用的到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不会推辞。”他已经将姿态放得很低了。 孔任和贾言和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走了。两人心中虽然稍稍放心了些,便起身告辞,但是在离开奇浓嘉嘉普的路上,两人还是担心会有一个面具脸突然冒出来,将他们斩杀。 “他们还是敌视我们,还有,他们丝毫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埃德蒙在离开奇浓嘉嘉普之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不如答应心鬼阴,她起码是主动要求我们来向她服务的,而且说话也客气很多。”埃德蒙又想起了那个“阴”字脸。 “是啊。我也觉得不错,可是我需要用到易冢令,有能回到圣城的可能还是应该尝试一下的,还是说,你不愿意回瓦拉几亚了?”英格兰姆问道。 “其实我不回去也可以,在那边,血族虽然繁荣,数目不菲,但是总感觉平日的生活太单调了些,和教廷的蝇营狗苟让人心烦。”埃德蒙烦闷的揉着脑袋,“你知道的,德古拉在成为血族之前,是一位热衷于酷刑的公爵,还在多瑙河多次击败了数倍于自己的军团。” “你什么意思?”英格兰姆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大先知,我们曾经共事的还不错,只可惜,我们现在不能兼容了。”埃德蒙说着,和德古拉特殊融合,展开身后的一对肉翅,“我找到了我更应该考虑的事情,不过你要小心心鬼阴了,她在以后,大概率会反了奇浓嘉嘉普。” 第63章 死灰复燃 “你回来了。”英格兰姆在回到残破的阿萨塔萨迦后,就看见了温蒂已经在安排人在修缮城堡了。 “你的手——” “没事,只是断了。” “其他人怎么样了?”温蒂问了句。 “跑的跑,死的死,现在,剩的可能就只剩你我了。”英格兰姆笑了一声,问她,“你呢?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没有。”温蒂回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英格兰姆一人留在残破的城墙下。 “或许,找那狗子也不错,也不知道他近况如何了。”温蒂心下想着,摸出一张灵言信来,上面的最后一条来信还是一年前孔墨向她分享的钩吾山夜景。 短暂思索了一下,温蒂还是给他发送了灵言信,“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过多长时间,就看到了孔墨的回信,“你是哪位?怎么会有我的灵言信?” “你可以重新组织一下你的文字。”温蒂在后面附上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回应道。 “哦。”温蒂看着对面不温不火的回应,刚想发作,就又看到了他的后续信件,“有我二叔照顾,好了大半了,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不过是突然有些想念你了,我们应该有好久没有聚一聚了。”温蒂在回信中含糊其词地解释了一下,虽然她心中知道,这并非真实原因。毕竟,这个孤僻的年轻人,在某些方面好像和自己很合得来。 灵言信另一端,孔墨看着温蒂的回信,沉思了一会儿。他与温蒂虽未曾深交,但彼此间总好像有一种默契。他还记得,在自己和她初遇时随口提起的一本《洗冤录》,她很快就帮自己找来了,后续在自己主动表达喜欢阅读时她主动给予的《圣经》,这个朋友,好像值得花些心思优待。 “胡说,我在快被处决时,我们就碰面过。”孔墨认真回想了那时的情景,据实道。 “那你来不来?” “来啊,你定个时间吧。” 须臾,就看到了温蒂的灵言信,“我们去沙浪镇吧。我对那里比较熟悉。” “好。” 在空中翕动肉翅游荡着的埃德蒙现在的确是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孤独感,他心里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立足之地,直到他在恍惚间被心鬼阴从半空中击落。 与以往的见面都不同,这次的心鬼阴脸上摘下了面具,“朋友,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埃德蒙弹了弹身上的灰,站起来,盯着心鬼阴那张绝美的脸,“我想在这个基础上问个问题。” “说吧。” “你老实告诉我,你,会不会反叛奇浓嘉嘉普。” “不会,但我可以确定,奇浓嘉嘉普在不久后,一定会出乱子的,到时候,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没有意见,只要不妨碍我。” “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埃德蒙问道。 “我需要一支军队。”心鬼阴盯着埃德蒙的眼睛,“不急着用,但是兵源一定要好。” “曹贼,干你妈的,我们这都干了些什么啊?”王易骂着,被雷击过的头发蜷曲在头皮上,被他一揉脑袋,尽数掉落,“妈的,就不该听你的,到这里来晃悠,屮。” “别这么说嘛,至少我们也和神灵过了一招。”曹德嘴角溢着血,脸色难看。 “那小子没事吧。自从那雷字面具离开,他就一直没反应。”曹德瞟了一眼躺在一旁的文砯,问道。 “应该有事了。这小伙儿修为比我们稍差些,大概率是死球了。”王易苦恼着,“他姐一定会弄死我们的,毕竟这货是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的。” 说话间,两人便察觉到文砯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还能抢救一下。” 曹德和王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相同的决定——救下他。 曹德从身上摸出一个药盒,里面摆着一些瓶瓶罐罐,都是各种能救命的药物。他快速地挑出了一颗丹药,自己吃了颗,然后就爬到他旁边,把药塞进文砯嘴里。 王易也要了颗药吃,这药不怎么好吃,咬起来干巴巴的,有点焦糊味,也许是被雷击过的缘故吧!他迅速地检查了文砯的伤势,衣服上布满了的痕迹,显然是遭受了雷电的轰击。但令人惊奇的是,文砯的身体虽然留下了可怕的雷击痕,甚至短暂的意识丧失,但幸好并未有致命伤。 “看来那面具脸并未真的下死手,否则我们早就化为焦炭了。”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糊味瞬间在文砯的嘴里扩散开来。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不过脸色倒是逐渐恢复了红润。 “呼,总算是捡回一条命了。”曹德长舒一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并未因此放松,“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就以我们目前的状态,随时都会有危险的。” 王易点了点头,想与曹德合力将文砯扶起,可是三人刚刚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肌肉就一阵抽搐,一齐摔倒在地。 “我去,身体抽搐,使不上力啊。”王易直接摆烂了,躺在地上,“那什么修仙小说都是胡写,我们这样被轻轻打一下,就这么狼狈了,九道渡劫神雷下来,大罗金仙也得瘫痪。” “闭嘴吧你,你不累的吗?”曹德挖苦了一句,“调息一下,恢复些了就快走吧。” 曹德的话让王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现在是逃命的关键时刻,可身体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连走两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我……我这不是抱怨两句嘛,好兄弟在心中,雷击下来一起扛。”王易喘着粗气,努力坐起身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费了半天劲才靠着石头坐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曹德皱了皱眉,他知道王易的身体素质是三人中最好的,平时能抗下一些重击,但今天这样的情况却是头一回见。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就是使不上劲,难道你可以。”王易的声音颤抖着,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我也不行!” 第64章 绝地天通 不必说和孔墨一起出去悠闲的温蒂,也不用说战场中的其他心怀鬼胎,蝇营苟苟的奸猾小人,就是单单在奇浓嘉嘉普,这会儿却是全员聚集,很少见的场面。 “嗨,离火,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啊。”艮山一看见离火,就打趣他道。 “要你管。”离火偏过头,态度极其恶劣。 “我都知道了,单方面的肉麻约定,结果对方还处于昏迷,是吧?”艮山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离火的肩膀,试图用轻松的方式缓解他的尴尬和沮丧。 “滚。”离火推了艮山一把,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艮山说的是事实,也不想否认。 “好了,各位。我们是不是应该聊聊这场战役的斩获了。”贾言和笑着,看着周围的所有人。 “杀了两个,没什么好聊的。”离火转身就要走。 “怎么,划水党羞于坐在这里了?”艮山又补刀了一句。 “你tm找死。”离火骂起来,揪着艮山,二人扭打着到外面去了。 “我没什么说的。”司威雷丢下两颗头颅,“大家都看到我出力了,而且,巽风连胳膊都断了,我和他要去休息了。”不等贾言和和孔任答应,这两人也溜出了大殿。 “我去处理军务,虽然只有一千二百人,但是还得天天操练,告辞了。”徐林倒是比前面几个有些礼貌,不过孔任也清楚,他也不想留下来聊聊。 “呃,那我也先离开了。”心鬼阴转身要走,却被孔任叫住了。 “九尾,这件事并不是很重要,也不一定要和他们讨论,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你仔细探讨一下的。” 大殿内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贾言和和孔任两人面面相觑,这个平日里孤立所有人的女人应该不会突然暴走吧。孔任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如果你有其他要紧事的话,当然也可以先去忙。” 心鬼阴声音很温和,轻轻理了理柔顺的头发:“不必太过在意,先说说事儿吧。我正好也好奇。” 孔任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然后缓缓开口:“九尾,你我都知道,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不管是你,还是那些面具脸,都有可能会死的。” “我知道啊。”心鬼阴看着孔任,迟疑了一会儿,摘下面具,微笑着,“虽然你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相救之恩,还是别欠着最好了。” 孔任轻轻颔首,表示理解:“我自然明白。只是,距离我现在的计划,只差那颗珠子了,这么下去,我怕迟则生变啊……”他不继续说了,但话中的担忧却是不言而喻。 心鬼阴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巽风失去了一条胳膊,离火也内伤颇重,而且,这些家伙都自以为天下无敌,恣意妄为惯了,你也很头疼他们吧。” 孔任点点头,表示赞同。不可置否,心鬼阴在洞察人心方面,的确异常敏锐。这或许也是她一直以来没有和其他任何人闹出矛盾的原因之一。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打,袭击冥间,我们这里现在有两个伤员,胜率几乎没有啊?”孔任看了眼贾言和,问道。 “先处理一下战后的琐事吧。”贾言和回答道,“另外,我们也该关注一下那个协会的先知了。他如果真的要投降我们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准备好投名状了。” “先知?”心鬼阴皱起了眉头,“那个被你们拒绝过的家伙,我们真的能够信任他吗?他不会反水吧。” 孔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有那个先知的帮助,的确能让我们少去许多麻烦。他若真心投诚,对我们自然是助力极大的。即便他心怀鬼胎,我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也都能撕碎他。” “好了,我们可以制定新的战略了。”贾言和补充道,“冥间的实力不容小觑,上次进攻还是依仗于孔任是宗灵宫的领袖,知道其内的兵力部署;这次,我们可是一无所知啊。” 心鬼阴点了点头,然后她看向孔任,问道:“你曾说,你距离计划只差那颗珠子。那么,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孔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你知道‘绝地天通’吗?” “绝地天通”即天上地下,神与人各司其职,不相往来,互不干涉。心鬼阴听到这四个字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面前的中年人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那么,恕我冒昧,呃,我还是不要冒昧了吧。”心鬼阴低头看着裙摆,拱了下手,就要到外面去。 “不,你不需要隐藏自己的疑虑。”孔任微微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要做的,就是要破坏‘绝地天通’,让神与人互通有无。我现在就差最后一次成功的掠夺了。” “我不理解,你这样做,真的好吗?”心鬼阴抬头看向孔任,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不解,“你这样做,是在倒行逆施哦,同样的,你也会成为人类的罪人?” “是啊。”孔任点点头,“那颗珠子,是平衡亡灵转世重生的枢纽。只有得到它,我们才有机会打破现有的规则,重启神与人共存的纪元。”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孔任的话像一块砸入水池的巨石,在心鬼阴的心头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心鬼阴沉默了很久,她从未想过孔任的计划会如此大胆,如此疯狂,也从未想过,她助力的是这样一个颠覆整个世界的计划。 她抬起头,对上孔任的眼神,那双厌世的眸子如同一汪死水,浑浊而又平静。她也知道,孔任并非是一个容易愚弄的人,加上老奸巨猾的贾言和,他们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但是,这个自掘坟墓的战略,真的可行吗?真的值得他们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吗? “主公,你知道吗?一旦你的谋划成功,这个世界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心鬼阴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心中充满了不安,“你有没有仔细想过,神与人再次互通有无,那将会是怎样的一个世界?你这是将冥界的数百亿亡灵和人间界的八十多亿人都按在了断头台上。” 孔任看着心鬼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情绪。他知道,心鬼阴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再说了,她的寿命悠久到可以追溯到三千余年之前,从她这里得到的信息往往都是具有价值的。最接近那段历史的人看到听到的,总比书里的那些三言两语要清晰很多。 “我知道,这个计划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孔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而且,那也是无数先祖和意图造福人类的古神用尸骨,历时数千年的造物。从各种意义上看,我是叛徒,五千余年以来的所有人的叛徒。” 心鬼阴看着孔任,心中充满了寒意。她知道,孔任并不是妄自菲薄的人,他此刻从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他是真的决心要破坏规则了。 “好吧,不管你的意图是什么,我都会帮你。”心鬼阴的声音有些颤抖,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兴奋,或许两者都有,“但你要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我想回报你的恩情。一旦它威胁到我的生命,我会毫不犹豫的出卖你。” “谢谢。”孔任道了声谢,问道,“你的迁跃能力,有没有使用限制?我们接下来的预案里,可是要劳烦你主力了。” 第65章 惊蛰 三绝营的营地,其地理位置优越,易守难攻。周边地形独特,四条蜿蜒曲折的山谷环绕四周,每一条山谷都如同一条守护的巨龙,保卫着营地的安全。其中,负责把守一条要道的将官,乃是年轻的姬元正。他年仅二十余岁,一位深居简出的青年,除了处理一些必须要亲自出面的琐事之外,他总是选择待在自己的修行室中,沉浸于修炼之中。在整个三绝营中,他的修为境界,仅次于营长霍羽奢,他的天赋与努力就此可见一斑。 在一个清冷的月光之夜,他的修行室门口,站着一个身披厚重披风的高大汉子,他的身形约有一丈之高,气势不凡。\"你就是姬元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前辈是谁?怎么会认识我?\"面对眼前这显然非人的存在,无论是亡灵还是妖怪,都要比自己年长许多,姬元正虽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出于尊敬,他还是叫了一声\"前辈\"。 \"我是姬无命的仇人,我此行目的是来寻仇的。\"这人语气坚定,动作迅速,他伸出一双如老虎钳般的大手,企图捉住姬元正。他的身躯魁梧,动作迅捷,有好几次都差点捉住姬元正,然而,由于姬元正长期在修行室中提升修为,与人搏斗的经验相对较少,没过多久,他就被对方抓住了。 \"二十来岁就到了海境,修为不低啊,比大多数人都有天分,当然,你也很努力了。不过,我和你父亲结仇,就这么杀了你,对你也有失公允啊。\"这人的声音听起来怪异,但也是在刻意变声。 \"你别假惺惺的了,既然来寻仇,那就别磨蹭了。\"被对方拎在手中的姬元正,就像一只小鸡,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眼神坚定,\"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怕你就不是好汉。\" \"啧,好一个不怕死的少年。\"那汉子冷笑一声,脑袋藏在兜帽下面,似乎是在回忆往昔,\"我本欲直取你性命,但是现在杀一个不会武艺的孩子,有寡仁不义之嫌。罢了,今日我不杀你,但以后我还会找你的。\" 他说完这番话,就松开了手,姬元正踉跄几步,站稳身形,眼神中既有愤怒也有不解。\"为什么放开我?\"他问道。 \"因为,\"汉子缓缓道,\"真正的复仇,不应只是肉体上的毁灭,更应是精神上的折磨与超越。我将化作你修行的动力,让你在武道上不断突破,直至有一天,你能够超越你父亲,到那时,我会堂堂正正杀死你复仇。\" 姬元正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更未料到会有这样别开生面的复仇。但心中的斗志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点燃,他握紧双拳,发狠的盯着那人,\"我懂了,你想要的,是一场公平的对决。好,我姬元正接下这份挑战!今日之败,他日必定偿还!\" 那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对姬元正的决心颇为满意。\"很好,我等着你,姬无命的儿子。当你自认为有足够实力之时,便来寻我。在此之前,我会每月都来和你比划几招,别让我看到你毫无长进。\" 回到修行室,姬元正站在窗前,凝视着那一轮蛾眉月,心中烦闷不已,自己或许真的将武技落下太多了,只要修行境界更高实力就越强的想法在如今看来,确实好笑。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营地校场上时,姬元正已开始了比以往更加刻苦的修炼。在一旁指点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杨修仁。 “你这个年龄,学武太迟了一些吧。”杨修仁看着满头大汗的姬元正,劝说道,“学武和修境界一样,都是水磨工夫,一个月之内要从小白变成高手,实在是太为难人了,再说了,你这境界也不低,我有个更好的想法。” “元正,武道之途,并非仅仅依赖于拳脚之间的力量。心性的磨砺,对天地之理的领悟,乃至于对世间万物的认知,都是通往武道巅峰不可或缺的一环。” “你想要在短时间内有质的飞跃,单靠苦练武技还是有点畸轻畸重。” 姬元正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他之前也询问过杨修仁不少问题,他的每一次的指导都让自己受益匪浅。 “杨哥,那你帮我想想办法啊,我可是约了他一个月之后一决雌雄啊。” 杨修仁摆摆手,“你自己都说了,他一丈多高,普通的拳脚功夫必然是要稍逊他一筹的,不如试试音波功。” “得了吧你,我武艺都还是个半吊子,哪里有工夫再去学乐器。”姬元正翻了个白眼,对着沙袋一下一下的挥拳,踢腿。 “元正,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杨修仁微微一笑,“音波功,并非单纯指吹奏乐器所发出的声音。” 他缓步走到姬元正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你可曾听说过‘心音’?那是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能够将自身灵力与心绪相合,发出的震撼人心、犹如万马奔腾的声音。” 姬元正闻言,眼中一亮,当即便思索起应对他的手段。 “这对你来说也并不是很难。”杨修仁解释道,“你体内本就灵力雄厚,中气充沛,这一下过去,必然震的那人心魂不定,然后以灵力一催,必然让他吃个大亏。” “其实,兵家的战吼,尸煞的殁声,也能算入‘心音’之中,它们皆是借助了各种发声手段,将自身的意念与恐惧、愤怒、或是威严等情绪放大,直击对手的心神,或是鼓舞友军。你若能领悟这其中的奥妙,不仅能在战斗中占据先机,更能在修行路上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姬元正闻言,心情便激动起来,这样或许真的可以胜过那怪人。“杨哥,那我该怎么练?请务必教我!” “首先,你需要试着和我过几招,那些沙袋是死物,它们可不会还手。”杨修仁说着,便拉开架势,拳头已经出现在姬元正面门。 姬元正深吸一口气,用脸硬接了一拳,之后就瞥见杨修仁又朝自己打来。他急忙退后,身形狼狈地避开了杨修仁的第二拳,同时也拉开距离。 姬元正刚刚站稳,杨修仁就身形暴起,如同猎豹扑食,拳风呼啸,直逼姬元正面门。姬元正面色凝重,双脚牢牢扎根地面,身体微侧,利用巧劲再次避开了这凶猛一击。 “不错,反应很快。”杨修仁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攻势更加凌厉,拳风呼啸,每一击都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姬元正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运用身法,和杨修仁缠斗在一起。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虽然单凭修为来说,姬元正比杨修仁要略高一些,但是在杨修仁精湛的武艺压制下,他却占不到任何便宜,屡次被打翻在地。 杨修仁一招“搂膝拗步”,掀翻姬元正,随后摆个“卷肱式”,向姬元正招了招手。姬元正心中一凛,四肢百骸间灵气激荡,不自禁发出一阵长啸,这声音低沉响亮,犹如雷声一般,正如半空里起了一个霹雳。 杨修仁虽然早料到他的长啸威力不俗,但是还是被震的心魂不定,估计过了盏茶工夫,这声长啸非但没有衰竭之象,反而气息越来越壮。 “此时若是有人偷袭我,我心神不定之下,必然无暇顾及,没想到他不仅中气充沛,修为也已经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杨修仁心中暗惊。 姬元正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如海浪翻涌,他知道,仅凭长啸无法扭转局势,自己对他的压制更多的是依赖了深厚的灵海。于是,他身形一顿,不再见招拆招,收声后就是一记重拳轰向杨修仁。 “轰!”一声巨响,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数步。杨修仁稳住身形,只觉胸中气血翻腾,心下惊骇。自己在和姬元正拳掌相交之时,能清楚感觉到这个家伙的力量是在凝实如铁的前提下猛然爆发的。这种爆发力,即便是他,也不敢妄自托大,硬扛下来。 “还好在比划的时候使用了“缠丝劲”,卸掉了部分力道,不然应该会吐血吧。”杨修仁心里侥幸想到,“孩子武功不好,但孩子劲大啊。” 两人的比划,被魏新雨在不远处托着下巴尽数揽入眼中,这二人在察觉到魏新雨之后,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啊,你不是去和诸葛小凡去玩了吗?这回来的有点迟啊。”杨修仁擦了擦汗,“霍羽奢又得说你了。” “什么啊?我出去招募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铁匠,不信你试试这把刀。”说着,魏新雨拔出腰间悬挂着的一口环首刀,递给杨修仁。 “的确实用,算是利器了。不过单从外观上看,还是太普通了。”在握着刀劈砍了几下校场里的试刀石后,杨修仁看着那丝毫没有缺口的刀刃,夸了一句。 “你这大忙人,咋有空出来晒太阳了,今天不去闭关了?”魏新雨看了眼姬元正,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但是长话短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听你一席话,如同一席话。就不能说人话吗?” “他有约了,不死不休的那种哦。” “哦?竟有这种事?”魏新雨闻言,眼睛一亮,“细嗦,哪家的姑娘。” …… 第66章 猎虎者 姬元正轻轻叹了口气,在和他们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其实,是接到了一个神秘人的挑战。对方自称是我父亲的仇家,声称要等我实力超过父亲之后再堂堂正正杀死我。” “怪人。”魏新雨眉头微皱,显然也觉得那人是个奇葩,“不过,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有点武侠小说里主角必遇的桥段。” 在杨知祎在离开宗灵宫后,就一头扎进了北方人迹罕至的山里,她骑着一匹高头长颈骕骦马,手里的长枪上还在往下滴着鲜血,逆着她奔过来的方向走,就能找到血液的主人,一只被剥皮拔牙,开肠破肚的虎精,在它的旁边,还有一只被长枪刺穿胸口的伥鬼,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也死了。 杨知祎在山林中疾驰,她的心情如同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一般复杂。战平神职者状态下的文砯并未给她带来多少宽慰,反而让她更感觉到了挫败感,自己居然没有碾压那个玩符箓的小子。 每一次战斗,都是对自己实力的评估,而这一次,她清晰感觉到了,自己在杀死虎妖的时候,手段狠厉了不少,这也导致溅出的血洒到了身上,这让她有些恼怒,在她杀死虎妖之前,本就没有好心情——她曾经引以为傲的长发,被文砯在战斗中化为了灰。 杨知祎策马缓行,山林间的风声呜呜咽咽,发出小孩哭泣的声音。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斑驳地照在她的脸庞上。 直到一声突兀的箭矢破空声响起,杨知祎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要将她掀翻在地。她迅速稳住身形,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密林,寻找那突如其来的威胁来源。箭矢深深嵌入她身旁的一棵树干中,震得几片枯叶飘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她心中暗凛,知道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中,任何放松警惕都可能是致命的。杨知祎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长枪。轻轻拍了拍战马的脖子,示意它安静,随后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一棵粗壮的树后,一步步向箭矢传来的方向走去。 林间幽暗,四周传来虫豸的嗡嗡声。她踏着落叶,每一步都格外谨慎。杨知祎的心跳随着脚步的深入而逐渐加速。在这片被未知笼罩的密林深处,如果有人对她出手的话,隐藏的可不仅仅是箭矢的威胁,还有更为凶险的陷阱。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她立刻停下脚步,警惕的看向四周,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突袭。缓缓靠近,拿枪拨开遮挡视线的枝叶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小鹿,它蜷缩在角落里,腿部插着一支折断的箭矢。 “不对劲.”杨知祎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就立马转过身,长枪横在胸前,挡下了一记刀劈. “你是谁?”杨知祎沉声问道,眼前的人看样子是个猎户,背着弓矢,手里握着一把牛尾刀,披着一身毛茸茸的兽皮毯子。 猎户没有回答,只是抛下兽皮,缓缓抬起了刀,刀锋下闪烁着寒光。杨知祎紧握长枪,枪尖一直对着他。 “同样的实力,单刀进枪,你没有胜算的。”杨知祎盯着那个汉子,手里长枪先发制人,一枪点向那人肩头。 那汉子也极为胆大,手里牛尾刀格开枪尖,刀锋沿着枪杆划下,他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招法,这个女人若是不弃枪,就要被划伤手臂。可是随着杨知祎手腕疾抖一下,刀锋便被弹开,然后枪尾便扫向后背,把那人扫翻在地。 杨知祎不等那人爬起来,继续攻击,长枪直刺他肩窝,这人急忙翻滚,惊险的避开之后,长枪又是当头削下,只得半蹲在地,慌忙抬刀挡了一下,就急忙叫停。 “女侠,请住手,在下认输。”这人自知占不到便宜,立马叫了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袭击我?”杨知祎依然用枪尖指着他,问道。 “我姓金,来这里捕杀一只被悬赏的虎妖,刚才看你的马匹上放着一卷新鲜虎皮,就一时起了歹心,想抢过来去领赏。”这人说完,又问了句,“你是不是姓杨啊?”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杨知祎皱起了眉头。 “我有个朋友,他年轻时是个打仗的,在战场上遇见过一个姓杨的将军,你的枪法,和那位杨姓将军的很像。”金钊收起刀,捡起被他丢在地上的毯子,“天要黑了,放心我的话,一起吃点肉,天亮了再赶路吧。” “唉,森林里暗的比外面快多了,你知道吗?为了抓这个畜牲,我在这座山里埋伏了一旬了,嘴都闲出病了。”夜空下,金钊升起了一堆火,对着杨知祎,不停的说着话,杨知祎本来不想搭理他,可是他也不管自己听不听,只顾着自己说。 “王台亭的亭长也是个软蛋,自己不出来除妖,就逼迫这些猎户去搏命,这只虎妖,占据这座山头,就上山的猎户,已经吃了七八个了,有好多猎户,宁可自己打断腿,瘫家里,也不愿意狩猎这只虎妖。” “话说了这么多,杨女侠,你是哪里的阴阳亭长啊?”金钊割了一大块鹿肉,放在火上炙烤。 “白身。”杨知祎借着火光,处理着虎皮,听得他问,就随口答了句。 “白身?那你这身枪法,可真是了不起啊。”金钊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他翻转着手中的鹿肉,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引得四周的虫鸣似乎都更加欢快了些。“我本以为,像你这样的人物,必定是某个亭长的得力子弟,没想到竟是白身。” “武艺不过是安身立命之本,何必一定要去依附他人。”杨知祎的声音清冷,她将处理好的虎皮挂在一旁,“至于枪法,是家族传承,还算有点名气。” 金钊闻言,点了点头,将烤得金黄的鹿肉递给杨知祎,“来,尝尝我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山珍海味,但在这荒山野岭,也算是一顿难得的佳肴了。” 杨知祎接过鹿肉,轻轻咬了一口,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确实难得。她不禁微微点头,表示赞赏。“确实不错,看来你除了打猎,还有一手好厨艺。” “哈哈,打猎还是为了吃不是?这烤肉啊,就是我们这种人最大的乐趣之一。”金钊爽朗地笑着,火光映照在他坚毅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对了,杨女侠,你接下来有何打算?要不要去王台亭一趟,就你杀虎的功劳,赏金能领不少。” “也好。”杨知祎没有拒绝,她微微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 “老金,你可知王台亭附近有引灵人高手没有?”杨知祎边吃边问。 金钊闻言,目光一亮,仿佛找到了共同话题。“哦?你问到点子上了。王台亭,那可是附近几个亭的交通枢纽,商贾云集,一流高手也不少。隔三岔五还有盛大的擂台赛。你若是去了,说不定能遇到不少江湖朋友,甚至能遇到高人指点,让你的枪法更上一层楼。” 杨知祎听后,心中一动。她虽自小就在外历练,枪法出众,但对江湖事儿知之甚少。如今有机会踏入这样的地方,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既然如此,那王台亭我是必须要去了。”她盯着熊熊燃烧的篝火,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比武大会上的身影,枪出如龙,震惊四座。 金钊见状,举起手中的酒囊,笑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天亮,我们就上路,一起去王台亭闯闯!”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等杨知祎揉着眼睛醒来时,就已经看到金钊和两个猎户,已经将那剥了皮的虎尸抬了过来,“你们两个,又是什么人?” “我们是本处的猎户,这山岭子里出了极厉害的一只虎妖,伤了我们七八个猎户,往来的客商,也被他杀了不少,本亭亭长限期我们几个在山上布置陷阱埋伏捉它嘞。逾期了就是一顿打骂,不想女侠本事如此了得,竟能将这畜生杀死。”两个猎户谄媚道。 杨知祎被他们一顿夸,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说:“我原是不信这山上有虎妖的,当时只顾着骑马赶路,不想就遇上了那虎妖,被我一套枪法挑死了。” 两个猎户听了,都痴呆了,“一套枪法挑死了”这话如同在他们心中投下了一颗炸弹,“怕没这话,我们聚集了二十几个人,在这里围猎了它两个月,都奈何不了它……” “你们既然说有二十几个人围猎虎妖,就算前面死伤了七八个,还有十几个人,为什么就只有你们两个在这里。”杨知祎不想吹嘘自己的武艺,便岔开话题。 “那畜牲厉害,他们不敢上来。”两个猎户叹息道。 几人商讨了一番,那两个猎户又惊又喜,不多时便叫拢来那十多个同伴来,众人看见老虎剥了皮死在一边,大喜过望。身边都有绳索,木棍,这会儿便绑了虎尸,叫一个先奔回去禀告亭长,其他人抬着虎尸下山来了。 这一行人刚刚下山,就有听得打虎英雄的,早早就探头探脑的张望,心中满是敬佩与好奇。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或是站在树下,议论纷纷,眼神中闪烁着对英雄的渴望与向往。 “听说了吗?那位壮士单枪匹马,硬是把山中的虎妖给制服了!”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边说边比划着,仿佛自己亲眼所见一般,引得周围人一阵阵惊叹。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他身手矫健,一枪下去,那老虎便被捅个窟窿,鲜血如注,动弹不得。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旁边一位大婶接过话茬,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 第67章 王台亭 人群中,有几个孩子更是兴奋得不得了,他们围着大人们转来转去,央求着再讲些英雄的壮举。其中一个孩子还偷偷模仿起英雄打虎的样子,引来一阵哄笑。 这时,一行人中骑着马走在前面的那位少女,听着耳畔人们对她的夸赞,也有些局促。只好微微侧头,向那些热情的村民点头致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天哪,打虎的居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人群中,一位老者惊呼道,“这姑娘真是了得。” 一众人闹腾腾的见了王台亭亭长,这是一个獐头鼠目的老家伙,杨知祎在刚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人不像好人,可他待人谦逊,语言得体,倒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得迎个笑脸,对他排山倒海的奉承话说个“过奖”。 “女侠气度不凡,英雄盖世,除了为祸一方的虎妖,真是叫人尊敬。不知女侠尊姓大名,因何事路过此地,在何处高就?”章赜谄媚、小心的询问着。 “杨知祎,白身。” 章赜谄媚的表情略略收起来了些,但是语气依然很恭敬,“女侠有此等本领,想来必然是怀才不遇,不知女侠志向在何,小可倒是认识几个朋友,或可施以援手。” “谢谢,我出身山野粗鄙,受不起先生举荐,先生还是早早给我赏金,我就此告辞的最好。”杨知祎想了半晌,也没想出来一个婉拒他的理由,随口扯谎拒绝道。 “好吧,但是还是请女侠用些酒菜了再走吧,先生帮我们除此大患,我已经吩咐下人准备酒食果品,谨代表王台亭的住户宴请女侠,还请女侠给我们一个感激的机会,不要辜负王台亭居民的感激之情。” 杨知祎看着眼前的家伙,这个家伙的话说的极为动听,自己若是拒绝,倒是显得太没有礼貌了,何况自己的干粮已经告罄,腹中饥饿,只好答应下来。 话说章赜安排好座,看到杨知祎没有和他搭讪的准备,便起身说:“这些小厮太懒,我已经吩咐了晚宴,到现在还没准备妥当,请女侠稍待,我去催促一二。” 章赜离席,不去后厨,却是直奔后院的一处阁楼,在楼顶,总算见到了他着急面见的人。 这女郎看着和杨知祎差不多年纪,她不像杨知祎一样满脸英气,反倒是眉眼间有些邪异,腰间缠着一根软鞭,手里把玩着一把巴掌大小,枪尖模样的锋刃。就从穿着来说,她更像是个男孩子,干练且清爽,头不簪花,裙不拖地,头发在头顶挽个疙瘩,用一支荆钗别在脑后。 “老大啊,那虎妖被杀了。你看这——”章赜的声音颤巍巍的,听起来很是惊惧,“不过我借邀她饮宴留下她了,老大,我们是不是应该将她----”章赜说着,手比划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哦?你打得过她?这倒是出乎意料。”女郎眉头微挑,手中的锋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随即又轻巧地收回掌心,“你想得不错啊,章赜,借晚宴将她留下,然后做掉她。” “啊……老大,我……老大,我总感觉她不简单,若是兵家的,我担心……”章赜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忧虑。 “你倒是有趣,说说吧,若是兵家的,如何?”陶栗笑着,用锋刃挑起章赜的下巴,笑着问他。 “没事,没事。”章赜的额角冒出了冷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阁楼出来,章赜感觉自己的腿还在抖,他在出来的时候,陶栗的飞刀就擦着自己的头皮飞过,这个疯婆娘要杀自己,那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久等了,抱歉哈。”章赜换了脸色,笑眯眯的入席,招呼着杨知祎。 “虎妖已经死了,悬赏令上讲的五百金什么时候给我。”杨知祎看他落座,问道。 “女侠不要急躁,你为我们除了这么大一个祸患,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自然是的要好好感谢的,悬赏令上的金额不日就能送到女侠手里。在此之前,还请女侠安心居住,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可好。”章赜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好说这些话,稳住杨知祎。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在看着杨知祎休息之后,章赜便悄悄的找金钊商议。 “四郎啊,你说这事儿整的,我现在可是里外不是人啊。陶栗那家伙聪明且坏,那姓杨的又不是好糊弄的,你帮我合计合计,现在怎么办啊?”章赜哭丧着脸,搔着头。 金钊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拍了拍章赜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老章,事已至此,我们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陶栗心机深沉,但她终有所图。至于杨知祎,他虽非等闲之辈,但人心向善,只要我们诚意相待,未必不能赢得他的帮助。” “你的意思是?”章赜眉头紧锁,“和杨知祎一起袭杀陶栗,这太冒险了。” “老章,陶栗来的目的是什么,利益之争,还是另有图谋?据我所知,她是个随性而为的人,她给你的承诺,未必就靠谱啊。明日一早,我会亲自拜访杨知祎,陶栗那边,就劳烦你拖延时间了。”金钊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章赜听后,脸上的愁云凝重起来。“四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陶栗的爱宠被杀,她意思是今晚就要让杨知祎去死,我明天还去和她唧唧歪歪,恐怕会被她一下弄死。” “别忘了,她的灵海里,居住着一只五千多岁的魔。” 两人商议了半夜,都想不出什么吸引陶栗注意力的想法。夜色已深,杨知祎虽已就寝,但心中却难以平静。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决定还是到外面走走。 她悄悄拉开门,溜达过春寒料峭的小径,在院落中的一个亭子里看到了一位穿着劲装、抱着猫的女郎,那女郎向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过去,杨知祎心中虽有疑惑,却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而略感高兴。她轻轻走近亭子,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的夜色与女郎怀里的猫。月光如水,洒在女郎的脸上,勾勒出她邪异而又淡漠的轮廓。 “夜色不错啊。”这女郎正是陶栗,她看杨知祎走近,笑道:“很可爱的小猫,是吗?” “是啊。真的可爱啊,我可以抱抱它吗?”杨知祎话刚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冒昧了,可是看着陶栗把猫塞到自己怀里,便欣然抱着。 “我曾经养过一只很可爱的大猫猫,可惜它前不久被偷猫贼弄死了。”陶栗叹了口气,“该死的偷猫贼,被我抓到,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那确实让人心痛,每一只宠物都是我们倾注了感情的。\" 杨知祎温柔地抚摸着怀中的小猫,然后把猫递回陶栗手里,\"不过,这只小猫,或许能给你带来一些安慰。小猫总是以它独特的方式,会给予我们温暖。\" 陶栗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你说得对,小家伙是我倾注过感情的,说不痛心那都是假的,你说,那些个偷猫贼应该怎么处决他们。\"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彼此的影子。小猫在杨知祎的怀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丝毫不在意陶栗用发狠的眼神盯着自己。 “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生命之间多一份尊重、包容,让它们都能和谐共存,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加温柔呢?”杨知祎没有注意夜空下陶栗凶残的眼神,笑道。 “我不敢苟同。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役使牛马的农户才不管牛马的想法,他们会用一捆枯草换牛马们拼命干活。”陶栗的语气带着嘲讽,“生命早已经在背后被标注了价格,少侠。” “就像你杀死的虎妖一样,你们不会了解它的想法,就因为它伤人了,它就该被处死。对一只刚刚接触人类的妖怪来说,他们觅食,交配,扞卫领地的行为,就是嗜血,强奸,好斗。” “我开出的区区五百金的悬赏,就能让二十几个猎户趋之若鹜,然后丧生。” “你和那虎妖什么关系,为什么为它说话,你知道那些猎户不是妖物的对手,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们。”杨知祎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么,我们也能回到我们最开始的问题了。” “你不否认,那虎妖是你纵容它吃人的了。”杨知祎的声音显然是在压抑着怒火。 “纵容?”陶栗轻笑一声,目光中满是讽刺,“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它不过是按照自然法则生存,它未曾主动踏入人烟稠密之地,是人类的不断扩张进入了它的领地。” “至于悬赏。五百金,对于许多人而言,足以让他们抛却道德束缚。那些猎户们为之疯狂,是因为他们渴望通过猎杀强大的妖物来牟取暴利,却没有想过,自己实力不济。” 夜色愈发深沉,陶栗的话在寂静的凉亭回荡,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杨知祎想起了韩青一众人,紧了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道:“你在诡辩,妖在修炼过程中也会诞生灵智,在教会规则后和人共事也不难。” “妖物若真能与人共事,那也是在特殊的情况下。然而,现实中又有几人能真正放下成见,与妖物和平共处?” 陶栗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你可曾想过,人与妖之间的隔阂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消除?即便妖开了灵智,它们的本性仍旧与人有所不同。这往往会使两者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复杂。” “再者,人类社会的规则与法律,又有多少是真正为妖物考虑的?在人类的法律体系中,妖往往被视为异类,甚至被剥夺了应有的权利。这样的环境下,妖几乎无法进入人类生活的圈子?” 杨知祎沉默着,眼前的女郎说的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自己是有点抗拒的,自己有种将这个放纵虎妖食人的罪魁祸首解决的冲动,但是还是攥了攥拳,没有动手。 “能和你聊这么多我很意外,我反驳不过你。”杨知祎叹口气, “这些烦心事还是让那些有能耐的阴阳亭长去想吧,聊了这半夜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陶栗,你呢?”陶栗是知道她的姓名的,明知故问道。 “杨知祎。朋友,那么我的杀意,是被你拿干净了吗?”杨知祎笑着问了句。 “当然了。天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陶栗打了个哈欠,“明天见。” “明天见。”陶栗看着杨知祎走远后,眼神里的戾气便再也无法压制,芊芊玉手狠狠扼住猫咪的脖颈,不多时就把那猫掐死了,做完这一切陶栗好像还不过瘾,提着猫尾就把它摔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猫血溅了一脸。 “啊哈,舒服了。”这股从杨知祎身上被拿下来的杀意被释放之后,陶栗感觉心情瞬间美妙了不少。 第68章 他乡遇故友 陶栗用手指沾了点脸上的血迹,然后就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迅速冲回阁楼洗漱。 次日,就在章赜还在忧虑如何拖延陶栗的时候,陶栗却已经早早叫了杨知祎外出了,想怂恿杨知祎对付陶栗的金钊也扑了个空,只见到空空如也的房间。 后续的一连十余天,陶栗几乎天天都和杨知祎形影不离,杨知祎也感觉这个好朋友有点太奇怪了,或许自己应该和她好好聊聊了,天天泡茶馆听书,或者宅家打电玩,有种自甘堕落的松弛感。 “曹贼,你那朋友,真的在这里吗?”文砯和谢必安头凑在一块,研究着罗盘,“我们的方向也没走错啊,怎么就看不到目的地呢。” “我们只有11号倒腾,自然就慢了。要是弄到几匹好马,或者摩托,那才爽啊。”曹德问道,“文砯,你不回去报个平安,就跑出来和我们混,老爷子不担心的吗?” “我这个样子,还敢回去吗?爷爷要是知道我出去就只是挨了一顿毒打,还不得笑死我。”文砯摸了摸板寸头的脑袋。 “话倒是不能这么说。”王易拿着一块五花肉,喂着肩头上的小雕,“听你的描述,老爷子可是很和蔼的。” “暂时就这样吧,起码等我的能力有了大幅增长了再回去吧。那时候,我浑身灵力显露而出,赫然是海境高手,那才让他们骄傲嘞。”文砯道。 “那个姓郭的确定在王台亭吗?”王易问道,“别是我们专程跑过去后,那家伙又不在吧。” “那也没办法啊。上次分别时,我和他都还不会制作灵言信,只好凭运气了呗。” 三人一直走到夕阳落山,才看到路边“王台亭”的路碑,曹德走在最前面,看见路碑便兴奋的大喊起来:“我们到了,王台亭。” “总算是到了,可累坏我了,休息一下吧。”文砯和王易两人靠着路碑坐下来,大口喘气,“喂,曹贼,你体力这么好,帮我们哥俩找点水呗。” “你确定不起来自己去吗?那边有两个美女啊。”曹德站在他俩旁边,指着远处道。 “我不信,哪有什么美女,一定是你在‘望梅止渴’。”王易说着,伸长脖子瞟了一眼,然后就惊叫了一声,“果然有美女。” “真的有人。看来晚上有房子住宿了。”文砯站起身,就向那两位女郎的方向飞奔。 杨知祎和陶栗自然也听见了他们三个的叫喊声,回头一看,杨知祎脸上的笑容就如同凝固的火山岩浆一般,由红润变得灰暗。 没有一丝丝犹豫,杨知祎瞬间就做出了近乎本能的举动,她助跑起来,甚至唤出寄宿灵杨再兴全力把她投掷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咻”的一声飞向文砯。 “完了,糟糕。”文砯看见杨知祎飞过来,尤其是注意到她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心里极度慌张,他自腰间的符囊里摸出几张符箓,可惜还没发动符箓,就被飞过来的杨知祎撞翻在地,手里的一把符纸被杨知祎夺下,塞在了嘴里,然后就是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 “混蛋啊!我也不想太暴戾啊!只是你做的太过分了,你让我太痛心啊,还记得我上次怎么说的吗?就是打死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气。”杨知祎骂着,拳脚更快了。 “看到了吧!让女人痛心的男人都没个好下场。”曹德扯过王易,在旁边小声嘀咕。 就连陶栗这时也傻眼了,“只是看了一眼就勃然大怒了,这两人到底有什么私仇啊!” “哎呀,请停手,哇---要死了啊。”文砯好不容易掏出了嘴里的一团符纸,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臂弯里惨嚎着,“我投降了,认输了,已老实求放过……哎呀……我爹是文鸢。” “啊。原来是文公子啊,我还以为是燎我头发的毛贼呢。”杨知祎听见他告饶连亡父的名字都搬出来了,便停了手,扶起他,一脸关切的笑意。 “抱歉,天有点黑了,我没认出来,不过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先报上名字呢?” “你大爷的,疯婆娘,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文砯骂道。 陶栗看着杨知祎停手了,嘴角勾起了一个邪异的笑容,只见杨知祎又狠狠踹了文砯两脚,把他又撂翻在地,然后盯着陶栗。 “朋友,催化别人的情绪是很过分的。” “你是怎么察觉到的,我上次拿走你的杀意也被你察觉了。”陶栗尴尬的笑了笑,“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这个很难吗?不过是一些控制情绪的小方法罢了。”杨知祎吐出一口浊气,“上次我想对你动手,这种感觉被压了下来,陡然消失,刚刚我在发泄怒火之后,心头还有一股无名业火,我应该怀疑身边有人对我的情绪做了手脚。” “你还真是个特殊的家伙啊。”陶栗撇了撇嘴角。 “扶我一下,谢谢。”文砯总算被王易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几个泥脚印,“还好拼命护住了脸,没有破相。” “哈哈,文先生,你这得罪姑娘的能耐倒是挺有一套的嘛。”陶栗戏谑地笑道,“既然来了,就是客,不如先到我那里坐坐,喝口茶,聊聊天?” 文砯揉着被踹得生疼的腰,挨了一顿毒打,心情不好是当然的,但眼前这位女子不清楚底细,显然不是能轻易得罪的,更何况还有杨知祎这个“暴力女”雄踞在一旁。他只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王易和曹德见状,也连忙跟了上来,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轻举妄动。王易也朝天上飞的小雕摇摇头,示意它别落下来,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是生非。 一行人穿过几道鳞次栉比的岗哨,来到了一家客栈前——一座看似普通实际也不特殊的客栈。里面布置得简单却又周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不知名的花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陶栗请众人坐下,要了一些果品、香茶,茶香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她边倒茶边说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从远处来的吧?不妨说说路上的风景。” 文砯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感受着茶水的甘甜,心中的戒备也稍微减轻了一些。他放下茶杯,道:“也没什么好说的,恶灵、邪祟的嘶吼声很多,只有在有实力较高的阴阳亭长驻守的地方,才有点集市。” 陶栗微微挑眉,似乎对文砯的话产生了兴趣:“哦。几位不是本地人啊,不知道跑到这里来,是来访友还是执行公务?” 曹德接过话茬,补充道:“访友。姑娘一定是当地人吧,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郭家?” 陶栗闻言,眼神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原来你们要找的是郭家的人啊,这郭家在王台亭有对叔侄最是出名,一位叫郭野王,另一个是他的侄子,叫郭馥。” 曹德闻言,脸色轻松下来:“是啊,我们这次前来,就是要找郭野王,还请姑娘告知一下他的居所。” 陶栗轻笑一声,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王台亭现在的局面,可都是这对叔侄在打理。” 文砯一怔,显然没想到陶栗会如此说。他问道:“王台亭的阴阳亭长难道是这对叔侄,那倒也不奇怪了。” 陶栗摇了摇头:“不是,王台亭的事务虽然是这对叔侄打理,但是亭长不是他们,这里的亭长,自从寄宿灵战死以后,就堕落的不成样子了。” 文砯呆了半晌,直到对上一直在沉默的杨知祎的尖锐的眸子,问好了一句:“你也来这里啊,真巧。” 杨知祎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瞟了一眼文砯:“是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文砯笑了笑,试图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气氛:“你挺厉害的,我仔细思索了一下和你的战斗,你那次打的太激进,要是放缓一些攻势,我是找不到破绽的。” 杨知祎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嘴硬道:“你这算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我的作战风格就是那样。” 文砯耸了耸肩,回答道:“我只是实话实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斗方式。激进当然有激进的好处,但是你当时,是过于急躁了,你要忙着收拢溃军,组织灭火,算下来是我占了太多便宜了。” 杨知祎放下茶杯,目光坚定:“随便你怎么说,但战场形势所迫,必要时不得不采取更果断的行动。我宁愿在战斗中犯错,也不愿坐以待毙。”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凝重起来,文砯突然觉得没有必要在和她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憋了半天,问了一句:“要来点烤肉吗?” 杨知祎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文砯会突然转换话题。她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不了,谢谢。我更喜欢吃清淡一点。” 文砯点了点头,不再勉强,转而望向窗外,夜色渐浓,街灯开始闪烁,映照出一片宁静的夜景。他轻声说道:“这地方的夜景倒是不错,看着很有人气。” 杨知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是啊,住在在这种有人烟的地方,才让人有种‘羁鸟恋旧林’的感觉。” 文砯欣然同意:“对啊,难得你也这样想。那我们就暂时不提那些战斗,好好聊聊其他的吧。” 尴尬,肉眼可见的尴尬,文砯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还单身吧?” 杨知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文砯的提问感到有些意外。她沉默片刻,然后调整了一下语气,回答道:“是的,目前单身。” 文砯尴尬地笑了笑,好像又不知道怎么接话,身边的王易这会儿嬉皮笑脸的凑上来:“没什么,我哥们也是单身,从这方面来讲,你们挺般配的,不是吗?” 杨知祎闻言,脸色微变,显然对王易的调侃感到有些不悦。刚巧曹德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把他拽开,“姑娘别生气,这家伙破嘴上没有个把门的,说话太过分了。” 王易见杨知祎目光不善,连忙摆手解释道:“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们两个都挺有个性的,所以……” 第69章 玄羽隐甲兵 “所以你想点点鸳鸯谱,八卦一下别人的恋爱,听一下恋爱故事了。”陶栗微笑着接话。 文砯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开玩笑了。我们还是继续聊聊郭家的事情吧。陶栗姑娘,既然你对郭家这么了解,能否告诉我们一些关于郭野王的具体情况?” 陶栗微微一笑,似乎对文砯的转移话题感到满意:“郭野王啊,他可是个相当有手腕的人物。在王台亭,他几乎一手遮天,无论是政务还是军事,都处理的疏而不漏。至于他的侄子郭馥,虽然年轻,但也颇有侠士风范。” 曹德闻言,笑道:“这么说来,我们这次可真的是找对人了。” 陶栗点了点头,眼前的男子心中的欣喜又是怎么回事,他绝对是和郭野王有交情的:“你认识他?” 曹德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是的,我与郭野王有过一段交集,那是在几年前,他和我一起组队刷过一个恶灵营地,那次战斗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对战局事务的洞察力和处理能力让我惊叹呐。” 陶栗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想要见郭野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平日里藏头不露尾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面见的。你们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曹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自然明白这一点。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诚意,只希望郭野王能够看在我们诚意的份上,出山相助。” 陶栗轻轻点头,似乎对曹德的回答表示满意:“既然如此,明天天亮了我便带你们去找郭野王。不过,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人。” 曹德站起身,答谢道:“感谢姑娘仗义相助,今天的花销,都算我们的。” 第二天,在结账后,陶栗站起身来,示意众人跟上:“那么,我们这就出发吧。郭野王的居所就在王台亭的边缘地带,我们过去也用不了多久。” 众人纷纷起身,跟着陶栗的步伐,到了郊外一处占地广阔的庭院。“呶,那对叔侄都住这里,不过他们可能不在。路我已经带到了,再见了啊。”陶栗摆摆手,转身就走。 “谢谢了。”身后传来几人的声音。 “不用客气。”陶栗微笑着回应了一句,“你们马上就要吃苦头了。”转而低声阴恻恻的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要这样做?”杨知祎不解,“你和他们没有矛盾吧?” “没有啊。不过是让他们探探郭野王的底细,评估一下双方的能耐。”陶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 杨知祎对陶栗的计划感到有趣:“你这招真是高明,既考验了他们,又不会直接得罪郭野王。” 曹德他们三人在靠近院落时,就觉察到了不对,说不出的诡异感蔓延在空气中。 “郭馥,过来了三个不速之客。”郭野王看着魔导仪上的三个点,说道。 “知道了,要我和郭解去弄死对方吗?”郭馥应和了一句。郭解,西汉的一位游侠,在玄冥界“行侠仗义”的过程中结识了郭馥,成为了他的寄宿灵。 “喂,难得有人登门,总得试试安保强度吧。”郭野王发动阵图,“你猜这三个家伙能撑多久?” “无聊。”郭馥身法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曹德他们三人走在小路上,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然而,他们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不安,草坪上插着黑色鸟羽的木人身上发出“咔咔”的声音,朱笔点的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三人。 “这种情况正常吗?我们好像又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王易手里扣好棋子,警惕道。 “野王,来的可是老朋友了,你确定要用‘玄羽隐甲兵’试探他们吗?”说话的是坐在郭野王身边不断小口抿着酒的儒雅中年大叔,郭野王的寄宿灵——郭嘉。 “新产品总要试试性能吧,既然老朋友都来特意拜访了,总的要试试我们一起研究的新阵法。”郭野王说着,和郭嘉碰了一杯,“奉孝,你估计他们能顶住玄羽隐甲兵吗?” “不知道,不过他的寄宿灵可是冢虎,应该不会太拉垮。”郭嘉说着,“其他两人应该也不会太差劲。” “那就让我们看看,他们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郭野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嘴里喷出一股酒精的味道,零星分布着雀斑的脸也红红的。 曹德他们三人停下了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感到一阵寒意。那个木人活了过来,动作流畅而诡异,举着环首刀一步步向他们逼近。王易握紧了手中的棋子,目光坚定:“看来今天得打一架了。” “别紧张,我们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曹德冷静地提醒道,同时从灵海里掏出了一杆长枪,打量着眼前的木偶。 在曹德试探性的和木偶过了几招后,就对眼前的家伙的实力有了一个评估,“不算强。” 郭野王看了看阵图上颤动的指针,大着舌头说:“这小子进步了不少啊。奉孝,攻、防数据上调一倍。” “变强了。”曹德被隐甲兵逼退,心中也有点诧异,“愈战愈强吗?那么看来得迅速击败你了。” 隐甲兵虽然被增强了,但是对曹德来说还不算棘手,长枪猛然刺出,那隐甲兵的胸膛就被贯穿,手里的环首刀掉在地上,身体散落成一堆羽毛和木材。 “还是不太行啊。”郭野王看着阵图,“体积增大少许,数量三个。”随着灵力输入阵图,在曹德面前又出现了三个体积更大的隐甲兵。 “看来,郭野王是打算给我们来个以武会友了。”曹德冷笑一声,手中的长枪在晨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不过,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准备好了吗?我们的对手有三个!” 王易闻言,双手轻轻一挥,数枚棋子飞射而出,环绕在其中一个隐甲兵周身,通过各种排列组合,黑白两色的棋子或互相排斥,或互相吸引,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声。 文砯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祭起符箓直射而出,一团炙热的火焰转瞬间就吞没了一个隐甲兵。 “这就结束了吗?郭野王似乎低估了我们的实力。”曹德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长枪舞动间,风声呼啸,最后一个隐甲兵也在他凌厉的攻势下轰然倒塌,化作一地木屑与黑羽。 “你觉得这些兵怎么样?”远处的陶栗看着杨知祎,问道。 “实力差劲,不过貌似可以不断增强,是我打的话,需要彻底耗空我的体力,才能占到便宜。”杨知祎在远处目不转睛的看着战斗场面,“除了一些基本刀法,他也没有其他战斗手段,看起来还需要优化。” “郭野王还在藏啊。不过从这个简陋的阵法来看,他的寄宿灵,应该不擅长武艺。”陶栗暗暗记了下来。 “还不够,奉孝,调节到最大数值。”郭野王看三个隐甲兵被轻松打散,和郭嘉一起将隐甲兵战斗数值释放到最大值。 这次出现的隐甲兵更大,曹德三人站在他面前,只能够到腰部,虽然只有一个,但是文砯、曹德、王易三人的攻击都没有对隐甲兵造成伤害,巨大的环首刀劈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斩痕。 “力量这么强。”文砯唤出谢必安,立马换到“神职者形态”,手里哭丧棒迎着环首刀砸了过去,“轰!”一声巨响,空气仿佛被撕裂,然后就看见戴着高帽的谢必安倒飞了出去。 曹德和王易趁机从两侧发起突袭,长枪如龙,棋子化雨,试图强攻拿下隐甲兵。然而,这只隐甲兵不仅力量惊人,防御数值也极高,在曹德和王易攻击结束后,又是一记重斩击退两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的防御和力量都太强了。”曹德喘息着,汗水沿着额头滑落,他看向王易和文砯,眼神中透露出决绝,“我们拖住它,找找它的弱点,然后摧毁它。” “笨蛋,这是个阵法,你们中术了。”谢必安爬起来,看着罗盘,骂道,“这个兵只是掩人耳目,用来拖延你们破阵的玩具罢了。” “掩人耳目?拖延破阵?”曹德闻言,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他迅速环顾四周,只见四周的环境依旧如故,没有丝毫变化。 “好手段啊。真作假时假亦真,这么简单的阵法,我们还是中术了。”曹德无奈道。 王易闻言;“说人话,别真真假假了,到底怎么解决他。” “简单!”谢必安捧着罗盘,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跑,从生门出去,就成。” “跑?就这么简单?”王易挑眉,显然对这听起来略显狼狈的解决方案感到意外,但随即他意识到,在这变幻莫测的阵法中,任何直接硬碰硬的尝试都可能落入更危险的境地。 “对,跑!生门即生路,这是阵法的基本法则。”谢必安肯定地点头,他的眼神在罗盘上快速游移,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那边,跟我来!” 文砯和曹德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三人迅速调整状态,紧跟在谢必安身后。隐甲兵虽强,但此刻已不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找到方位才是当务之急。 “妈的,烦死了。”文砯看着隐甲兵的环首刀劈下,当即一个翻滚躲避,随即手里祭出几张地窨符,将隐甲兵的双腿陷入土中。 “砍我啊,笨蛋。”文砯扮个鬼脸,嘲讽着,只听得头顶风声呼呼作响,回头看时,环首刀又一次对着脑门劈了下来。 “救救我,救救我。队友给个盾啊。”文砯着急忙慌的躲闪,但是已经慢了一点,若是没有意外,这一刀必定是会斩伤他的。 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原来是王易掷过来的一颗棋子砸在隐甲兵的刀上,让刀偏了些许,也正是如此,刀锋刚巧擦着文砯的身边落下。 “我嘞个扫杠嘞,机制怪,高攻高防还带净化。”曹德瞪大了双眼,惊叹道。 第70章 谋城 “果然不是普通人,居然已经知道了生门就是唯一的活路了。”郭嘉看了眼阵图,问道,“继续给他们使绊子?” “奉孝,你好不好奇,这会儿将生门和死门对调,会怎么样?”郭野王贱兮兮的微笑着提议。 “不好奇,估计阵图会彻底崩溃吧。”郭嘉淡然回应,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激动,显然对郭野王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颇感兴趣。他轻抚着阵图边缘,心中迅速盘算着可能的后果与应对策略。 “哦?既然如此无趣,那便换个玩法吧。”郭野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使用灵力转动阵图,原本的生门与死门位置旋转,调转了方位。 曹德三人感受到这股变化,心中一紧。他们知道,这阵法的变数越多,也就越危险。然而,谢必安却显得异常烦躁,他手中的罗盘在生门与死门调转后,指针开始了无规律的摇摆。 隐甲兵也受到了影响,发出一声怒吼,挥舞着环首刀再次向他们袭来。然而,这次的攻击却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隐甲兵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曹德惊讶地问道。 “阵法的平衡被打破了,使得阵法内部的力量产生了冲突。”谢必安解释道,“这会让我们更危险的,那个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曹德,你确定他真是你的朋友。” “糟糕,糟糕。奉孝,阵图感觉要爆。”郭野王看着不停摇晃沙盘阵图,语气忧虑的求助道。 “别慌,我来处理。”郭嘉冷静地回应,迅速将灵力注入阵图之中,试图稳定局势。然而,他发现这股力量的冲突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自己在阵图上的操作居然全部失控了。 “野王,我们这玩笑开大了。”郭嘉皱眉道,“这阵法彻底不受控制了,快跑吧,要爆了。”说完,人已经跑出了十几步远。 与此同时,曹德三人也感受到了阵法的异变,他们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应对方法。文砯、曹德和王易再次和隐甲兵周旋在一起,谢必安捧着罗盘再次寻找阵法的方位。 然而,就在他们行动之际,阵法内部的力量冲突愈发激烈,整个阵法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隐甲兵的动作变得更加诡异,时快时慢,毫无规律,身体也发出爆豆子一般“哔哔啵啵”的响声,短时间倒也难以接近。 随着郭野王的沙盘阵图爆开,隐甲兵的行动更是诡异,忽东忽西的,挥刀的动作更是凶悍,郭嘉看着炸得四分五裂的阵图,又远远望了眼被隐甲兵追赶的曹德三人,“他们能应付的吧。” “阵图报废了,我们得去帮他们指路了,不然,他们恐怕会死的。”郭野王急切地说道。 “是啊。”郭嘉点头同意,随即两人迅速撤离了现场。 曹德、王易和文砯在阵法中奋力抵抗,但隐甲兵的攻击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测。三人虽然身手不凡,但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中,也感到力不从心。 “我们必须找到新的突破口!”王易大声喊道,试图在混乱中保持冷静。 “看那边,有人来了!”文砯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只见隐甲兵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干扰。 “那是——郭野王!”曹德惊喜的喊了一声,“你们是来帮忙的吗?” “稍等一下,等我拆除阵眼就好。”郭野王扛着一把铲子,用脚步丈量土地,连续从几个方位,接连挖出来了几把刻画着符文的刀。 随着郭野王的铲子挥舞,那些符文刀被一一挖出,阵法的动荡逐渐平息下来。隐甲兵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缓慢,最终静止不动,仿佛被封印了一般。 “好险,差点儿就玩脱了。”郭野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了眼倒地的隐甲兵,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是啊,这次算是运气好,阵眼没有发生移位,不然我们可就有得苦头受了。”郭嘉也松了口气,环顾四周,确认阵法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老郭啊,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郭家人特殊的待客之道?”曹德打趣道。 “这阵法原本就是个试用品,我们只是首次试试能力。”郭野王解释道,“刚才我试图调转生门和死门,没想到控制阵法的阵图炸了,导致阵法内部力量冲突,还好没有酿成大祸。” 听着郭野王的解释,曹德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他:“老郭,下次再玩这种高难度的阵法,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郭野王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也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敏感,稍微一动就炸了,比娘们还不禁逗。” “好了好了,现在阵法已经平定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郭嘉催促道,他深知这阵法虽然暂时平静下来,但谁知道会不会再次出现什么变故。 “嗯,走吧。”曹德点了点头,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刚才的惊心动魄。 四人迅速离开了阵法的范围,来到了庭院里。郭野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手中的铲子,笑了笑:“来都来了,一起喝点,这俩朋友也得跟我介绍一下吧。” “是啊,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几个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曹德感激地说。 “别客气,都是自家兄弟。”郭野王摆了摆手,然后转向郭嘉,“不过,奉孝,这阵法的缺陷看来还是挺大的,回去得好好研究一下。” “嗯,还不是你非得作死,强行调换生门和死门。”郭嘉认真地回应。 “好了,别闹了,我们还是先进屋吧。”郭野王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四人走进了庭院深处的屋子,屋内陈设古朴典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郭野王将铲子随手放在门边,招呼着大家坐下。 “来来来,大家先喝杯茶,压压惊。”郭野王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拿出几只青瓷茶杯,熟练地泡起茶来。 “老郭,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桃阜亭文砯;这个是平顶亭王易。”曹德品了一口茶,一一介绍。 “幸会幸会,两位都是身手不凡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郭野王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郭兄过奖了,我才初入江湖,哪有什么名气。”文砯谦逊地回应道。 “是啊,一介散人,屡战屡败,名气的确略微有些。”王易也回应道。 “哈哈,谦虚了,谦虚了。”郭野王爽朗地笑道,“谁不知道桃阜亭文砯的符法神秘莫测,平顶亭王易的棋艺无人能出其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郭兄,你这还真是消息灵通啊。”曹德环顾四周,赞叹道,“这茶不错,还挺好喝的。” “这茶是章赜送的,据说采自南岭,一般人可喝不到。”郭野王得意地说道,“来,尝尝这茶的滋味如何。” 众人品着茶,闲聊着,气氛渐渐轻松起来。郭嘉却依旧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奉孝,你在想什么呢?”郭野王好奇地问道。 “说起章赜,他自从寄宿灵消逝之后,就变得有些古怪,我总觉得他最近的行为有些异常。”郭嘉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哦?寄宿灵消逝?”曹德好奇地追问,“这是怎么回事?” 郭野王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地解释道:“章赜原本是王台亭的亭长,他拥有寄宿灵章昭达。然而,前不久,他受到恶灵刺杀,寄宿灵亡故,从那以后,他的行为就变得有些古怪,甚至有些反常。” “这确实令人担忧。”王易皱眉说道,“失去了寄宿灵,他的其他方面是否也会受到影响?” “怎么可能没有影响。”郭野王点头道,“自从寄宿灵消逝后,章赜似乎变得很自卑,平日深居简出,而且好像也在找继任者。” “这可不妙。”曹德摇头道,“既然他想撂挑子,要不我们顶掉他,我们自己接任这里。” “想什么呢?觊觎王台亭的家伙可不少啊。最近除了和陶栗走得很近的疤脸姑娘,还有金钊也来了。”郭馥闪进房间,道。 “郭馥,你这小子,刚刚去哪里了?”郭野王看着郭馥进门,问道。 “这不是有老朋友登门吗,去沽点好酒,喝一点。”郭馥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这两位是……”,不等郭馥询问,王易和文砯便起身向他作了自我介绍,三人一起坐在桌前,不多时就有人端了下酒菜上来。 “要我说,曹哥,你若是真的要干,我们这么多人合力,干死章赜,嫁祸于陶栗、杨知祎、金钊中的任何一个,然后将这些人全部杀死,免得夜长梦多。”郭馥的话音刚落,屋内顿时一片寂静,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郭嘉的眉头皱得紧了,他轻咳一声,眼光转向了郭野王,将一个空酒壶放到墙角,就听见郭野王劝道:“这不妥当吧,杨知祎出身于宗灵宫,寄宿灵又是杨再兴,陶栗虽然不清楚寄宿灵,但是凭借她调动别人七情八苦的诡异手段和深藏不露的金钊,我们取胜的把握不大啊。” 曹德也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现在和他们翻脸,的确太早了,金钊和陶栗,我也没听说过这两人的传闻,还是找时间先试试他们。” 郭野王拍了拍郭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郭馥,你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人性难测,每一步都要走得稳当。我们虽然有点底蕴,不怕别人找麻烦,但也不能鲁莽大意,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好了好了,也不就比我大三岁,整的自己跟老头子一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郭馥沮丧地问道,他本是想为大家分忧,却不料提议略显不合时宜。 第71章 黑云密布 “文兄弟、王兄弟,二位既已至此,不妨也加入我们的行列。我没什么本事,但在这王台亭内也算有几分底蕴,还请二位提供一些帮助,以后与你们共治此亭。”郭野王诚恳地看向文砯与王易,语气中满是邀请之意。 文砯与王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好说好说,我们自当尽力相助。我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的东西,但在符法上或许能帮到你;王易虽棋艺尚可,但一身武艺也还算过得去。”文砯率先表态,王易也点头附和。 “好!有你们帮忙,我打算再叫一个朋友助阵。”曹德拍案而起,显得颇为兴奋,“接下来,我们就分头行动。野王,你负责探探金钊与陶栗的底细;我则去联系那位老朋友,看看他有没有兴趣过来打一架;郭馥,你继续留意章赜的动向,同时准备一些药品,武器;至于文砯与王易,你们就好好休息,调整状态,等待动手的机会。” 众人闻言,纷纷应诺,各自起身准备离去。郭野王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众人说道:“记住,今日之事,一定保密,我们虽然所谋只有一亭之地,但是万一失败……。” “知道,万一失败,我们可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文砯答道。 在一片酒后的奉承话中,文砯等人辞别郭家这对叔侄,就在文砯回到住宿的客店的时间,就看见一个美貌的姑娘坐在一个亭子下,指名要见他。 “啊。找我的。”文砯有点不敢相信,指着自己鼻子。 很快,看着那女郎温婉的微笑,王易戏谑的眼神,他反应过来,嘀咕了一句:“我和她不熟啊。” 揽着文砯肩膀的王易这会儿在他耳边低声道:“记得找老板买点蓝色药丸,第一次可一定要留下好印象。”说完,就一把将文砯推向那小亭子。 “晚上好。”文砯被王易这一推,脚步踉跄间已至亭前,面对那女子的温婉笑容,他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心中暗自腹诽王易的胡言乱语。但面上还是尽量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打个招呼。 那女子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悦耳:“我们见过面的,何必这么拘谨,过来坐吧。” 文砯闻言,坐在她对面,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姑娘一定等了好久吧?夜已经很深了。” 陶栗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忧虑:“我来是想请你帮忙的,杨知祎和文统领都出自宗灵宫,总得来说,你们也算熟人,我其实是希望你能看在你父亲的情分上,帮杨知祎夺下王台亭的,宗灵宫势大,以后你想投奔,总是要比其他人有优势的。” 文砯听后,心中暗自思量,此事与郭野王所言不谋而合,看来人畜无害的陶栗所谋不小。他沉吟片刻,谨慎道:“陶姑娘,我这次出门,只是出来玩的,并不想和任何人为敌,既然姑娘要以此事相求,恐怕我只能先去别处避祸了。” 陶栗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恢复了她那温婉的笑容,暗中悄悄拿走了文砯的一些警惕。“当年文统领在宗灵宫时,可是极受冥间器重的助手,他的武艺、智慧和胆识都非一般人可比。如今,你作为他的子嗣,虽然你声称此行只是游玩,但我想,你心中定也怀揣着对父辈荣耀的继承与发扬吧?” 文砯闻言,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陶栗会如此直接地触及他的内心。他轻叹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陶姑娘言之不错,我确实不愿让父亲的威名在我手中蒙尘。” 陶栗轻轻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书简,递到文砯面前,借机又催化他的失落。“这里记载着一些关于王台亭的旧闻,以及各路人对王台亭窥伺的原因,我不奢求你一定要帮我们,但是文统领是我最敬重的英雄,我不忍心看他的子嗣默默无闻的过完一生,你是个聪明人,我其实是希望你能成功的,还有杨知祎就很喜欢挑战一些身负盛名的对手。” 文砯心中弥漫着一股失落,随后接过了书简,回答道:“陶姑娘,我其实是无意卷入这场纷争的,但正如你所说,作为文家的后代,我不甘心这一生不露圭角。这本书简,我会仔细研读,或许会从中找到一些东西,至少能让我更清晰地认识到眼前的局势。” “不过,”文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我做事有我的原则,绝不会轻易被利益所左右。如果最终我决定插手此事,那必定是基于和杨知祎约定的一场公平的决斗,而非单纯的个人恩怨或权势之争。” 陶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轻声道:“文公子能有此等胸怀,实属难得。无论你最终做出何种决定,我都会尊重。只是希望,若有机会,我们能同杨知祎一起,站在同一阵营,一起缅怀文鸢前辈,你的父亲,他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夜色渐深,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文砯站起身,向陶栗微微欠身,道:“谢谢!陶姑娘,夜已深,请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之言,我会铭记于心,待我仔细思量过后,再给你答复。” 陶栗微微一笑,也站起身,道:“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记住,无论何时何地,若你需要帮助,只需一声吩咐,我陶栗定当全力以赴。” 说完,陶栗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文砯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自己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影响未来的命运,她的请求,是帮还是不帮? “你去和他说了什么?乐成这样。”杨知祎看着情绪好像还不错的陶栗,问道。 “那呆小子,不是之前问你是否单身吗?我去见他了,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要拿下王台亭送给你,和你交个朋友,不过前提是要你公平公正的打赢他。” “别闹了,他真这么说?”杨知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不可能,王台亭是为数不多的丰饶之地,这种地方,没人愿意吃下去又吐给别人。” 陶栗轻轻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他虽然表面上装得一副吊了郎当的样子,但还是有几分英雄气概的。我给他看了一些东西,他应该会对其中的内容颇感兴趣的,没有男人会拒绝历史军争加权谋的。” “我还是更想像上次一样痛扁他一顿。”杨知祎说着,就听见了陶栗极力压抑的笑声。 “朋友,你又私自动了我的情绪。”杨知祎叫了一声,伸手就挠陶栗的胳肢窝。 文砯回到房间,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绪万千。陶栗的话在他耳边回荡,让他不禁陷入了对父亲的回忆之中。 文鸢统领,那个在宗灵宫中备受尊敬的英雄,文砯的父亲。然而,他的早逝让文砯不得不遭受被追杀报复的童年。他一直努力地想要摆脱父亲的阴影,他渴望着能够超越父亲,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现在,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第二天一早,文砯刚出门就遇上了王易。 “啧,你行不行啊,昨晚上我一夜没睡,也没听见你搞出点动静。”王易看着文砯,“怎么样,你应该推倒她了吧?” 文砯嘴角抽了抽,“没有,我们只是聊会天。”他无奈地耸了耸肩,不想过多解释。 王易一脸不信地盯着他,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哈哈,你这家伙,不会是不行吧,来让我帮你检查检查。” 文砯皱了皱眉,手攥紧了裤子,保持着冷静:“你有病吧,你这骚货。她来找我,是聊了正事的。” “正事?什么正事?”王易好奇地问道。 文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透露一些:“她希望我帮助杨知祎夺取王台亭。” 王易闻言,脸色一变:“喔?那这可是个技术活儿。杨知祎这丫头,来头挺大心思不小啊。” “我知道。”文砯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没决定是否要插手。这事牵扯太多,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王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兄弟,这事你可得慎重。宗灵宫的势力不是闹着玩的,别把自己陷进去。” “走吧,野王给我们安排了去处,最近还是不要出来胡咧咧最好。”王易去客店前台,结了账就走。 两人走在清晨微凉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店铺刚刚开始张罗起一天的生意,人来人往中,文砯与王易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文砯心中暗自思量,王易的话不无道理,但他也清楚,自己无法轻易回避命运的召唤。尤其是当陶栗将那份承载着父亲荣耀与秘密的书简交到他手中时,他就已经明白,有些路,注定是要去走的。 “王易,你觉得我们如果真的参与进去,有多少胜算?”文砯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王易问道。 王易一愣,随即苦笑:“胜算?这种事情哪有固定的胜算可言。不过,以我们的能力,再加上郭野王背后的势力,或许能有一战之力。但关键在于,你要想清楚,这背后的利益纠葛远比你想象的复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第72章 他乡故知 两人不久便来到了郭野王为他们安排的住处。这是一处位于城郊的幽静院落,四周绿树环绕,环境清幽,正适合他们暂时避世养精蓄锐。 进入院落,郭野王早已等候多时。他见两人归来,微笑着迎了上来:“两位看看,可对这处小院满意?” 文砯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却被王易抢先一步:“老郭,你可得给我们透露点内幕啊。这王台亭到底水有多深啊?怎么那么多人盯着? 郭野王闻言,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他引着两人至院内石桌旁坐下,缓缓道:“王台亭,它背后牵扯的是整个阴阳亭长内部的权力布局与资源分配。此地物产丰饶,更因其地理位置特殊,成为了连接南北商路的重要枢纽,掌握此地,便意味着掌握了巨大的财富与影响力。” “近年来,宗灵宫内部矛盾加剧,为了争夺更多的资源,他们当然会将目光投向了王台亭。杨知祎虽非宗灵宫重要人员,但她背后有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她若能拿下王台亭,无疑将大大增加她在内部的话语权。” “而我们,作为外来者,若想要插手此事,必须谨慎行事。不仅要考虑如何对抗那些明面上的敌人,更要提防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手。宗灵宫内,人心叵测,稍有不慎,便会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文砯听后,眉头紧锁,他深知自己已被卷入了一场无法轻易抽身的漩涡之中。他看向王易,只见王易也是一脸凝重,显然也在认真思量着郭野王的话。 “老郭,你的意思是,我们若要独吞王台亭,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仅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还要摸清敌人的底细,最好找到可以信赖的盟友?”文砯问道。 而在另一边,杨知祎外出溜马的时候,偶遇了另一个熟人,萧云婷。 “哦,你怎么也在这里啊?”杨知祎看着如同动画萧云婷,问道。 “最近宗灵宫里不太平,前不久吕家姐妹和无双查杀了一些意图反叛的家伙,你知道我的,我最讨厌动武或是杀人了。”萧云婷把玩着一支玉箫,详细诉说着最近的变故。 “而且除了这些,冥间的使者和李无双因为一些不同的合作观念也起了争执,李无双处事毕竟不如他哥圆滑,这几次争执闹得宗灵宫内人心惶惶啊。”萧云婷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透露出几分忧虑。 “看来,宗灵宫内部真是不怎么安分啊,这样倒显得我有先见之明了。”杨知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情况比口述的更严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啊。”萧云婷的语调中带着几分沉重,她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这片宁静的景致,看到宗灵宫内那翻涌的暗流。“我虽不直接参与那些权力的斗争,但作为其中的一员,也难免受其波及,诬告。” 杨知祎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她深知宗灵宫的复杂与残酷,却未曾料到连萧云婷这个与世无争的人也会受到波及。她轻轻拍了拍萧云婷的肩膀,试图给予一丝安慰:“云婷,你素来清高自持,不问世事,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居然还诬告你,不如被尽早清算,落得一个清净为好。” 萧云婷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知祎,你我皆是局中人,怎么能真正置身事外呢?不过,你在这里是在干什么?对你说三道四家伙也不在少数,你不在意的吗?” 两人并肩而行,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响,显得格外清脆。杨知祎笑了笑:“云婷,燎我头发的小子就在这里,我当然是为了揍他出气溜达到这里的。至于别人乱说,随他去呗,真冒犯我了,大不了弄死他。” 萧云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闪烁着几分玩味:“哦?那小子竟敢惹到我们知祎头上,真是胆大包天。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来,除了殴打他散心,是否还有其他打算?” 杨知祎微笑着邀请她多玩几天,萧云婷还是拒绝了,“这次出行,是应了友人邀约,去玲珑亭的,本来就没有计划在王台亭耽搁,不过要是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我们倒是能在这里玩几天。” “玲珑亭?那可是个好地方,风景如画,你一定会喜欢的。”杨知祎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她知道玲珑亭是宗灵宫中一处极为幽静的胜地,许多人都向往一游。 萧云婷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是啊,玲珑亭的山水之美,确实令人向往。不过,我这次去,除了赏景,还有个重要的人要见。” “哦?什么人这么重要,竟然让你也舍得出趟远门?”杨知祎好奇地问道。 萧云婷微微一笑,说道:“我这次去,是找玲珑亭的御心流,她精通各种乐器,尤其是古琴,造诣非凡,此次前去,是想向她请教一些音律上的难题。” 杨知祎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原来如此,御心流可是有名的音乐家。和她讨教音律,定能让你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萧云婷点了点头,“是啊,希望能有所收获吧。” 杨知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知道萧云婷向来对那些才华横溢的人有着浓厚的兴趣。她不禁笑道:“看来,你这次出行还真是目的不纯啊。不过,你也要小心,最近的时局比以往都要坏。” 萧云婷轻轻叹了口气,“是啊,那些主事的这会儿都已经焦头烂额了,李无双之前多么平和的一个年轻人,现在不是摔砚台就是折笔杆子,我走的时候,他又在发火,镇纸都捏碎了。” “我勒个去,他的花岗岩镇纸,又这么水灵灵的碎了。”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马蹄声在城墙下踏踏作响,“就在此分别吧,我回来的时候还要经过这里,希望那个时候你还在。到时候灵言信联系哦。” “好说。” 在送走萧云婷之后,金钊就从城墙上跳下去,慢悠悠的走过来,“方便单独聊聊天吗?” “最近倒是很少看到你。”杨知祎看了金钊一眼,“又在憋什么坏?” “怎么能说是憋坏呢,我不是那种人。”金钊笑了笑,提着酒壶解释道,“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朋友了,这半月不见面了,这不得一起喝点儿。” “喝酒?”杨知祎挑了挑眉,显然对金钊的提议有些怀疑,“一个男人约一个女人出去喝酒,心里准没盘算好事。” 金钊却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摆了摆手,“哎呀,你这话说不得,非觉得男人除了那些事儿就没正经的了吗?我当然是要为之前劫掠你的不道德行为道歉了。” 杨知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摇摇头,“不用了,我又没记恨你。” “那就好,那就好。”金钊松了口气,“不过,我这人向来是要礼尚往来的,既然你没记恨我,那我倒是有一桩富贵要拿,你要不要来分点?” “什么富贵?”杨知祎愕然道。 金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拿出酒壶,递给了杨知祎。“跟我来,这里不适合说话,找个适合蝇营狗苟的地方去。” 两人一同走进了城中最热闹的酒楼,找了个安静的隔间坐下。金钊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酒,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说起来,这桩富贵得要你答应我一件事。”金钊忽然压低了声音,“你觉得王台亭可还富庶,能否过得日子?” “当然可以,这样的好地方必须过得日子。”杨知祎扒拉着饭菜,回答道。 “既然可以的话,那就拿了赏金走吧,就当帮朋友一个忙。”金钊低声说道,脸上带上了央求的神色,“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的话,一定还请你吃饭,就当是为今天的事道歉了。” “我能问为什么吗?”杨知祎感觉到金钊的手摸在了自己手上,往里面塞进了一大块金子,收了钱自然不应该问太多东西的,可是这话还是没被拦住,不自觉就问出去了。 “这话也不是不能说,只是现在还不能,请允许我以后见面了再告诉你。”金钊摇摇头。 “你是关外人吧?临闾关之外。”杨知祎问了一句。 “不错啊,你怎么知道的?”金钊诧异道。 “前些年徐茵发明了灵言信,目前已经传遍关内,你不知道这件事,大概率不是内地人吧。”杨知祎笑了笑,递给他一张灵言信,“这是我的灵言信,有事了通知我。” 金钊接过灵言信,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了。有了这个,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方便多了。”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分别时已经天黑了,杨知祎牵了骕骦,虽然她不让金钊送了,但是这个男人执意要送她一段路。 “担心我阳奉阴违。”杨知祎牵着马出了城,思索着。 “关我什么事,反正现在赏金拿到了,也该走了。”杨知祎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这种需要揣摩人心的事还是思考不来,她向来都不是工于心计的女子。 尤斌在接到曹德的消息之后,当然是很乐意赶来的,他喜欢和强者战斗,王台亭对他这个路痴来说其实也不难找,尤其是他绑架了几个可怜兮兮的向导带路之后。 “你是说翻过这座山之后,那边就是王台亭的地界了吗?”篝火下,尤斌问着一个在烤鸡的中年男人。 “是啊,这地方我熟悉,之前来过几次。”男人应和了一句。 第73章 蟒灾 过了片刻,一行五人将捕到的三只鸡塞进肚子,尤斌就跳到一棵树上,摆了个舒适的姿势,准备休憩。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嘶嘶”的声音,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尤斌睁开眼看时,只见一只大腿粗细的黑色巨蟒在树下绞住了一人,那人口鼻流血,眼珠外凸,看起来是被活活勒死的。 “怎么回事,这些人修为最差也快要鼎境,怎么可能被攻击了还察觉不到。”尤斌只觉得匪夷所思,这巨蟒一定还有其他特殊能力。 尤斌心中一凛,迅速从树上跃下,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斩向巨蟒。然而,那巨蟒似乎对攻击有所感应,迅速松开勒住的那人,灵活地扭动身躯,避开了尤斌的攻击。 “这畜生不简单!”尤斌心中暗道,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他深吸一口气,将灵气灌注于剑身,剑尖泛起一抹幽蓝光芒,这明显是已经被附上了剑罡。 巨蟒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口中发出嘶嘶声,突然间,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团腥臭的气息喷涌而出。尤斌见状,身形一晃,然后迅速止住呼吸。 就在这时,尤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那几个向导被惊醒,七手八脚的逃窜。尤斌眉头一皱,知道他们也许是受某些东西影响了,于是大喝一声:“都别慌!” 他一边挥舞长剑,一边引导着他们向安全的地方撤退。然而,那巨蟒似乎对尤斌的攻击极为愤怒,紧追不舍,巨大的身躯在林间穿梭,所过之处树木纷纷倒下。 尤斌心中焦急,他知道这样下去必然会产生伤亡,必须尽快解决这头巨蟒。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巨蟒,“持兵,请来助我。” 巨蟒见尤斌停下,也停下身子,蜷缩成一团,口里蛇信子不停摇晃着,尤斌之前也对战过蛇妖,知道它是要发动攻击了,可是蛇的攻击迅捷无比,自己可没有能成功闪避的把握。 “先下手为强。”尤斌在转身的瞬间就握着剑,跳劈斩向蛇头,那蛇倒也不笨,闪过这一劈就拖着身躯绞上来,意图绞死他。 可惜了,身边有持兵在,兵魔灵持兵拿着青铜槊一下就挑开了巨蟒的身躯,尤斌见巨蟒的攻势被化解,对着蛇脑,继续追击。 “兵神武,鼎身。”一招不慎,被那巨蟒找到孔子,蛇头如同炮弹一般冲了过来,虽然尤斌及时架起鼎身防御,可是还是被这股巨力撞得七荤八素,不仅如此,巨蟒在撞完他后,还咬住了他的肩膀,四排细密的,向后有倒钩的牙齿钻进肉里,短时间内居然挣扎不开。 细密的牙齿那是相对于巨蟒而言,对尤斌而言,此刻左肩就像是被几十把匕首同时捅了。等挣扎开之后,剧烈的痛感从左肩传来,让他禁不住倒吸冷气,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持兵拿槊挡在尤斌面前,说道。 “什么。” “好消息,蟒蛇是无毒的,坏消息,蛇是不会刷牙的,没有药品的话绝对会感染。”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尤斌撕下外衣,包裹住伤口,片刻,又拿起剑加入战场。 “知祎,有战斗的余波。”灵海里,杨再兴的声音响了,“过去看看吗?这种灵力波动,感觉也是兵家的人。” “嗯,去看看吧,或许能帮上忙。”知祎回应道,放出杨再兴,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战斗的余波方向疾驰而去。 杨再兴点了点头,紧随其后。两人都是兵家高手,对于战场上的气息异常敏感。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尤斌与巨蟒激战的现场。 “看来情况不妙啊。”杨再兴眉头紧锁,看着负伤作战的尤斌。 “尽快解决这头巨蟒吗?”杨知祎沉声问道,随即抽出马背上的长枪,枪身闪烁着白色的旒光,也是附着了一层罡气。 杨再兴也不多言,点点头,手中长枪一挥,与知祎并肩而立。两人默契十足,一左一右,同时向巨蟒发起攻击。 巨蟒感受到新的威胁,蛇身一扭,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试图将两人缠绕绞杀。然而,杨知祎与杨再兴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他们身形灵动,轻松避开了巨蟒的攻击。 “喂,这两人你认识吗?”持兵一槊挑开巨蟒的一截身躯,向尤斌发问。 “不认识,但是估计也是出门历练的朋友。”尤斌提着剑,看着杨知祎和那巨蟒斗成一团,“枪法很精湛啊,不过看着更适合马战,在这种小树林里看着有点施展不开。” “朋友,还要看多久啊,这家伙有点能耐,你不会想着丢下我和它单挑吧?”杨知祎一枪刺出,可是那蟒却狡猾的将身一扭,枪尖刺在树上,将一棵大树击透了一个窟窿。 “魔灵化吧,持兵,在这么拖下去,我们的体力会撑不住的。”尤斌提起剑,和持兵一齐扑上去。 “合击,长虹贯日。”杨再兴和杨知祎两杆枪同时扎出,枪尖白光乍现,直冲那巨蟒脑袋而去,那巨蟒也是蓄力完毕,将张着大嘴的脑袋弹向两人。 骨骼与金属的摩擦声响起,伴随着枪锋穿透皮肉的声音,两杆枪贯穿了巨蟒的下颌,但是巨蟒的冲势不减,脑袋依旧往前撞过来。 三支槊从杨知祎的身侧刺出,顶住巨蟒的上颚,那蟒冲劲一过,便缩回流血的头,向树林深处窜了。 “那边好像有人在掐架哦,三人混战,修为比我们略高。”谢必安捧着罗盘,看着上面微微颤抖的指针,提醒道。 “说起来曹德说通知了尤斌过来,应该是他搞出的动静了。”王易在和弈秋下着棋,很显然他要输了,见有人说话,立马推开棋局接茬道,“文砯,我们过去看看去,说不定有惊喜嘞。” 两人收拾了一下,朝着发生战斗余波的地方奔了过去。 和巨蟒搏斗的杨知祎和尤斌绝对是中计了,他们在追着巨蟒进入更深、更茂密的树林后,就失去了巨蟒的踪迹,持兵沿着血迹追到一处山洞前,招呼了尤斌一下,三支槊护在胸前,就要进去,那巨蟒此时却突然窜出来,导弹一般冲过来的头颅一下撞翻持兵,肥腻的身躯将持兵的三支槊连同六条手臂都勒住,开始绞杀。 一旁的杨再兴、杨知祎两杆枪探出,尝试挑开它,尤斌也拿剑砍在巨蟒的身上,破碎的蛇鳞溅的四处都是,蛇血洒在几人的脸上,沿着面庞流进嘴里,味道很腥。两人的五官在蛇血的刺激下变得残忍嗜血,表情在月光下看起来阴恻恻的,异常狰狞。 那蛇估计自己也是难逃一死了,临死前剧烈反扑起来,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头尾上,狠狠地抽向杨再兴和杨知祎。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伴随着“咻咻”的破空声,两人数次被抽飞出去,若是护体罡没有加持灵力,就得重伤阵亡。 “小心!”尤斌大喝一声,挥剑挡在杨知祎面前,试图抵挡巨蟒这回光返照的一击。然而,巨蟒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尤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朋友,不要紧吧!”杨知祎惊呼一声,一枪挑开巨蟒抽向他的尾巴。所幸尤斌的鼎身抵挡了大部分冲击,但他还是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里面夹杂着一些碎肉块。 “这头巨蟒看来是在做困兽之斗了。”杨再兴沉声道。 “没错,不能再让它有喘息的机会。”杨知祎点头同意,两人再次并肩而立,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击。 与此同时,持兵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三支槊重新握在手中。他看着眼前的巨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去死吧!”持兵挥舞着三支槊,向巨蟒发起了冲锋。杨再兴和杨知祎也紧随其后,三人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巨蟒。 重伤的巨蟒在三人的围攻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遍体鳞伤的它试图再次发动攻击,但已经无法抵挡几人的合力。最终,在一声凄厉的嘶吼声中,巨蟒被“长虹贯日”洞穿头颅,被两支长枪钉死。 “终于死了。”尤斌喘着粗气,看着倒下的巨蟒,心中松了一口气,收了寄宿灵瘫在地上。 杨知祎也收了寄宿灵,瘫在地上,“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真结实啊,刚刚真是感谢你了。” “我叫尤斌,你们呢?”尤斌喘息着回答,感激的眼睛焊在了杨知祎身上。 “我叫杨知祎,寄宿灵是杨再兴。”杨知祎喘嘘嘘的介绍着,随即用赞赏的目光打量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尤斌挣扎着起来,去看那巨蟒的尸首,简单查看了一番,尤斌就又瘫在地上了。 “你有没有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些燥热。”尤斌抹了把脸上的血,问道。 “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燥热些也正常,平时练功不也要出一身汗吗?”杨知祎说着,就感觉到了不对。 “我看过一本百科全书,写了什么蛇肉富含氨基酸,有一定的壮阳能力。”尤斌伤的较重,这会脸红红的,说不出到底是精神焕发还是脸上擦了血。 杨知祎看着瘫在地上,胡言乱语的尤斌,自己也感觉脸颊发烫,别过脸不去看他,可是还是忍不住用眼角瞟他。 第74章 恐天下不乱 其实从欣赏的目光来看,尤斌长相也挺结实,彪腹狼腰,剑眉星目都是不差的,只不过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太过扎眼,让人会下意识的忽略他的相貌。 呸,自己怎么能胡思乱想这些。杨知祎拍了拍自己的脸,便低声背诵起兵法来,只是心浮气躁之下,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兵者,诡道也。” 王易和文砯一路疾行,穿过茂密的树林,终于来到了战斗的现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杨知祎和尤斌两人浑身是血,尤斌趴在一棵被削掉树冠的大树底下,脸靠在杨知祎的一双大长腿上,身后拖着一条血迹,看起来是爬到她身边的。杨知祎伸长两腿,自己的左右手互相绞在一块,口里喃喃自语的念着什么。 “哦,我们来早了些。”王易拍了拍文砯的肩膀,“我们应该迟点过来,那个时候,这俩都已经初试云雨了,或者藏一旁,说不定还能看一看活春宫。” “你个潮怂,脑袋里能想一些健康的东西吗?”文砯骂了一句,赶上前,一把拎起尤斌,扯着他往王易怀里丢。 王易在打量那具巨蟒的尸体,啧啧称奇道:“好家伙,居然是黑花王蟒,这种家伙不仅气力挺大,而且它的新鲜血肉堪比烈性药啊,难怪这俩行为这么反常,面红耳赤的,原来是想那种事儿了。” 王易正猥琐的笑着,拿着一把小刀剖着蛇胆,头也不回,“我说,要不我们回避一下,等这俩完事了再带他们回去,那边杨朋友的马匹还在,刚好能驮他们回去。” 说着,文砯就把尤斌丢在王易背上,这个神志不清的大男孩就像八爪鱼一般缠上了王易,王易感觉到后腰处有硌人的异常凸起,表情瞬间比被大汉强上了还要难看。 “你大爷的,这是什么意思,快把他弄走。”王易骂道。 “你不是要看活春宫吗?把他背城里去,找个妞儿看现场去。”文砯拍拍手,继续说,“或者,你和他就在这儿男上加男。就行行好吧,迎男而上,排忧解男,我很看好你。” “我去年买了个表。”王易还想试试把尤斌从身上甩下来,可是他勒的很紧,又不确定内伤受了多重,试了试就作罢了。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杂碎,等着吧,不会有你的好日子过的,我横竖要给你点颜色瞧瞧。”王易边骂着,边背着尤斌飞奔而去,背后趴着一个淫心大盛的男人,换做是谁都是有些慌张的。 万一被迎男而上,男上加男……想一想,王易就打了一个冷战,脚下跑的更快了。 看着王易背着尤斌跑远了,文砯摸出一张清心符,凑近杨知祎,伸出手尝试着将她扶起来,就发觉她扭过身,嘴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滚。” 文砯捏捏眉心,还是给她用了清心符,抱起她横放在马上,牵了马回去。 等杨知祎醒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发觉自己是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后,立马就弹了起来,然后脸上便爬上了愤怒的神色。 “你醒了。”文砯听见动静,从门外探进脑袋,然后呆了呆,直到一只荞麦皮枕头呼到脸上,砸出一串鼻血,他才把头缩回去,声音打颤着连叫了几声“抱歉。” 门外咳嗽了几声,文砯的声音又响起了,“你的衣服破了,上面还全是血,洗过还没有干,我买了一套新的,应该能穿。” 杨知祎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算得上朴素的房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裤头,身上有伤口的地方,也都缠了绷带,最重要的是,自己身上很干净,应该是沐浴过了,可是自己昨晚迷迷糊糊的情况…… 玛德,昨天居然被扒了,不过还好没有发生男女负距离互动的痕迹,她还是稍微定下了心。 “这是哪里?”她大声问道,听声音还是有些恼怒。 “别生气,这里是我的临时居所。”文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杨知祎的脾气,“你在战斗中受伤不轻,我们把你带回来休息。” 杨知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她推开门,看到文砯正站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手里拿着一把伞观摩。 “现在看着就耐看多了,头发再打理整齐点,短点,非常帅的一个假小子哦。”文砯放下伞,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时不时的点点头。 “尤斌呢?”她想起和她并肩作战的伙计,问了一句。 “我朋友带她去看医生了。”文砯抬起头,微笑着,“幸亏最近没有找你约架,不然他可就要嗝屁在山里了。” “你和他认识?”杨知祎好奇道。 “当然,过命的交情。” 看文砯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杨知祎打断了他,询问起行李,马匹的消息。 “给,你的包裹,里面除了一些干粮,衣物外,还有五百金,你再清点清点,看有没有遗漏。马匹就拴在院子里,我不懂马,也就没有擅自投喂。” “嗯,知道了。”杨知祎接过包裹,一瘸一拐的就要出去。 “不清点一下吗?”文砯好奇的问道。 “我相信文鸢的儿子,不是偷女人衣服的变态。” “多呆一会儿呗,这次的事多谢你救了尤斌,等他回来,让他亲自答谢。”文砯笑呵呵的,“再说了,你的衣服晾干后,缝补一下也还能穿,总是要带上的,其实你多住几天问题也不大的。” 杨知祎微微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办,不想久留。”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次的事情确实多亏了你们,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文砯点了点头,敏锐的察觉到她说的“不想久留”,便想挽留一下:“今天就别走了呗,晚上尤斌就会带谢礼过来,这样子不辞而别对他得多没礼貌。” 文砯又劝了几句,总算稳住了杨知祎,看着她放下包裹,钻进房间,自己不停把玩着手指,昨晚帮她更衣沐浴,难免会有肌肤接触,只是不知道是少女的肌肤太过柔嫩爽滑还是其他原因,文砯总感觉自己稍显粗糙的手指也是滑如凝脂的。 等到了下午夕阳西下的时候,尤斌才被王易拖着,脚步虚浮的走进院子,看着王易憔悴的神色,文砯打趣道:“怎么了?被男上加男了?” “放你娘的屁。”王易大骂道,“听这小子折腾了一夜,姑娘都盘哭了三个,白天又和软脚虾一样,站都站不稳,还要背着他到处找医生,照顾他,可累坏我了,我要去睡觉了,困死了。”说着,打着哈欠就推开一扇房门,鞋都不脱,趴在床上迅速进入了梦乡。 “走吧,我送你去房间休息。”文砯说着就来扶尤斌,少年也不推脱,由他扶着进了房间。 章赜的情绪可就没有那么好看了,黑花王蟒被杀,自己隐藏在暗处的獠牙可就被拔掉了,从某些意义上说,现在的自己可是很难再在王台亭尸位素餐下去了。 “四郎啊,若是杨知祎离开,那么需要处置的只有陶栗,郭家叔侄,还有三个外乡人,加上王蟒协助,逐个击破还是可行的。”章赜脸黑的要滴出墨来,“现在情况却是,王蟒拼死只伤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家伙。” “慌什么,你难道真觉得我是单枪匹马来的吗?”金钊笑了笑,伸出三个手指,“我可是带了铁浮图过来的,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多少人?”章赜看着金钊伸出的三根手指,“三百?三千?” “三个。”金钊满脑门黑线,带三百铁骑出来,怎么看都像是在刻意挑起战争。 “靠谱吗?” “那他们走。” “别介,来都来了。” 之后的几天还算平静,只是杨知祎不辞而别了,只留下了一封感谢信和一颗金锭,尤斌的伤也在缓缓痊愈,都能独自去外面喝茶看曲了,如果不是他们打着圈地为王的念头,倒是颇有些歌舞升平的感觉。 “陶栗最近没有找你吗?”王易随口问了句。 “呃,她找我干什么?”文砯皱了皱眉,而后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事儿,“那个提议好像还不错啊。” “什么提议?” “没事了。” …… “这些男人办事真不利落。”陶栗把玩着小刀,时不时看看天上的一轮明月,“到现在都不打起来,可是,怎么逼他们出手呢。是在拖时间等新来的家伙疗伤,打人数差吗?还是要等一个动手的理由,师出有名吗?狗男人啊。” “看来得给他们加点料了。”她自言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奸诈的光芒。 陶栗起身,走到墙边,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箭头,手指轻点章赜和黑花王蟒写在一起的名字。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契机,一场混乱,然后欣赏一场暴力剧情。 “若是要讲究师出有名的话,那么,就是它了啊。”陶栗拿着一支铅笔,圈起来了黑花王蟒。 “圈养妖物吃人修行,这事被摆出来,章亭长可就难辨清白了啊。” 这句话陶栗说得声音很大,就算是普通人,隔着墙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在外面窃听的正是章赜。 章赜心中一紧,推开门闯了进去,正撞上陶栗笑嘻嘻的投出飞刀,刀飞的略高了些,打着旋钉在门楣上。 “章亭长是要杀了我吗?死人才会保守秘密哦。”说着,陶栗笑着,脚下一动,踢出一颗流星锤,直砸章赜面门。 章赜侧身躲过流星锤,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没想到陶栗竟然如此不理智,公然挑衅他。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光如水,寒气逼人。 “陶栗,你这是自寻死路!”章赜怒喝道。 陶栗却毫不畏惧,她身形灵活,如同一只灵巧的猫,躲避着章赜的攻击。她一边躲闪一边甩出流星锤:“章亭长,你可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呢。” 第75章 落井下石 章赜心中一惊,他知道自己在黑花王蟒的事情上确实有把柄落在陶栗手中。如果这件事被揭露,他在王台亭的地位将岌岌可危,那些居民发起暴乱还是挺让人头疼的。 “你想要什么?”章赜强压怒火,打算和她心平气和的交流。 “攻击我,死人才是最诚实的哦,你也不想我把这些事儿捅出去吧。”言语间,流星锤又砸了过来,呼啸的风声里还夹杂着陶栗嘲讽的声音,“杀死章昭达的仇人现在就在眼前,你不想复仇吗?” “疯子,真是疯子。”章赜看陶栗不是在试探,只好提剑格挡,然后反攻。陶栗巧妙的勾动撩拨着他的愤怒,在暴怒情绪影响下,章赜双眼通红,湖境巅峰的实力不再遮掩,对着陶栗就是暴力输出。 “嘿嘿嘿,就是这样,动静闹得越大越好。”陶栗已经冲出屋子,边跑边抽出流星锤,暴怒的章赜就像被挂在鱼钩上的一条可怜的鱼,被陶栗牵引着,两人的战斗惊动了不少居民,大波的人或者亡灵围过来,圈出一片宽阔的场地,看热闹。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陶栗故意弄个破绽,被章赜一下砍翻出去,呕出一片污血,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恳求表情:“章赜大人,求你了,请不要再饲养妖物了。” 这下轮到人群发懵了,手里的瓜变成了鲸,就听得陶栗继续讲下去:“纵容虎妖作乱,您重金悬赏,致使见义勇为,或是养家糊口的猎户被吃,还有饲养黑花蟒,这几年间,年年都要吃几十人,纵容妖物伤害平民,这是您在这里当阴阳亭长的初衷吗?大人,收手吧。” 陶栗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原来霍乱王台亭的妖物是章亭长饲喂的。” “为什么这样做,拿我们的命给妖怪充当血食。”激愤的人群显然是已经失去理智了,他们纷纷跳出来,指责章赜。 章赜脸色铁青着,他没想到陶栗会突然反水,一顿真假话混杂输出,将妖物作祟的事情都推到自己头上,这万一激起民变,后果可真的不堪设想啊,自己总不能杀尽一城平民吧。 “大家冷静,听我说!”章赜试图平息众人的怒火,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愤怒的呼喊声淹没。 陶栗则在一旁旁观,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她要的并不是要章赜死在这里,而是想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章赜亭长,我倒是想看看,一个受人尊敬的长官,突然被千夫所指,你倒是会怎么样呢?”陶栗心中暗暗阴恻恻的低笑。 “大家不要听他狡辩,看看这些年来,有多少人死在了那些妖物的口中!他们里有我们的妻儿,兄弟,姑侄。”陶栗高声叫喊,这样的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加上她巧妙的挑拨着众人的情绪,那些愚昧的平民更是向着章赜破口大骂,隐隐有犯上作乱的趋势了。 章赜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着,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他将失去这半生所拼搏来的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彻底除灭陶栗了,尽管她体内,寄宿着一只传说中的凶魔。倏忽间,剑光一闪,他的利剑直指陶栗。 “陶栗,你玩我!当时是你提出的以妖抗妖,现在居然是你背刺我。”章赜怒吼着,剑势如虹,径直抹陶栗脖子。 “你和她,真那个了?”王易一脸姨母笑,打量着文砯。 “没有。” “我不信,这世上咋可能有柳下惠一般的男人,何况那姑娘,除了脸上有条小疤,其他方面确实堪称完美。” “爱信不信,别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精虫占据大脑,性欲代替理智。” “咳咳,骂的真脏。”王易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两声,看着前面出现的混乱,“好像出乱子了,应该是有人约架吧。” “过去瞧瞧?” “走呗,反正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离的近了,两人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据好心市民爆料,章赜在章昭达阵亡后就圈养妖物戎戍王台亭,然而妖就是妖,每年都会有妖物食人的案例,为此还发过捉妖悬赏,然而每次都是白白丧了几个猎户的性命。 “啧,听起来这人是好心办坏事了啊。”王易摸了摸下巴,叹息道。 “那咋了,这世上自以为是的笨蛋又不在少数。”文砯接话道。 “嗨呀!总感觉你这狗东西在骂我。” “你挺聪明的。” “别闹了,我们还是看看这场闹剧吧。”文砯转移话题,目光投向了混乱的中心。 王易耸了耸肩,两人挤过人群,试图找到一个更好的观察位置。他们看到陶栗在章赜的攻击中灵巧的穿梭,巧妙地避开章赜的攻击,同时煽动着民众的情绪。她的动作敏捷而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章赜怒火中烧,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陶栗精心设计的陷阱。他必须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使用自己隐藏的绝技。 “陶栗,你太托大了!居然……”章赜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突然光芒四射,剑气如飓风般席卷而出。 陶栗见状,脸色微变,她知道章赜已经要动真格的了。她眯上眼,挺起胸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凌厉打击。 “来吧,章亭长,杀死我吧!”陶栗打断章赜的话,垂泪大声道,“若是我死了,能让你迷途知返的话,我是很乐意为你去死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三位身穿铠甲的士兵迅速赶来,显然是金钊带来的铁浮图。他们看到混乱的场面,立刻开始维持秩序,拿长枪分开人群,架住章赜就走。 “铁浮图理事,都散开!”领头的军官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然后便扯着章赜,粗暴的推倒几个意图拦路的人,大剌剌的横冲直撞。 普通百姓自然是不敢和兵家叫嚣的,他们只是愤恨,不是傻子,这会儿只好看着三个铁甲骑兵掳走章赜。 “你说,我们还有必要帮章赜吗?”金钊坐在一幢高楼顶部,刚刚发生的混乱被他尽收眼底。 “看你这人是逐利还是要仗义喽。逐利的话,陶栗已经和章赜对着干了,我们要攻击的目标可就太多了。要仗义的话,也一样,被胖揍一顿的事儿。”说话的人弹着弓弦,发出“铮、铮”的响声。 “唉,听你一说,这活儿处理起来就容易多了。”金钊微笑了一下,“回弓棚子吧?关内不是游猎的好去处。” “不向他辞行了吗?” “盯上他的可是个不小的麻烦,向他辞行,倒显得我太薄情了些。”金钊沉思了片刻,突然开口道,“宗弼,你有没有玩过‘苦肉计’?” “你是怎么想的?”完颜宗弼收起弓,饶有兴趣的问道。 “郭馥,我们去找他的麻烦,受伤撤离,打道回家,合情合理。”金钊笑了笑,“面子工程还是缺不得的。” “虚伪。”完颜宗弼笑着,指着他骂了句。 “过奖。”金钊回了句,继续俯瞰着现场情况。 “我们怎么办?要搞点破坏吗?”文砯看着章赜就要被拖走,扯了扯王易的袖子,小声问道。 “庄家还没亮招子,再等等,这样的好机会,曹贼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嗯,这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如何利用人心。”王易点头表示赞同,“看吧,那些平民虽然不敢动手,但是眼中的愤怒一点都没有降低,若是聪明人的话,这会儿就该给他们发武器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人骑马挺枪疾驰而来,背后扯着一个囚车,正是曹德。他目光如炬,扫过混乱的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看来,我们的主角终于出现了。”王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准备好动手了吗?” 文砯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混入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曹德骑在马上,目光锐利,锁定了那三铁骑。 “所有人听着!”曹贼高声喝道,“章赜以活人饲喂妖物,背地里进行人与妖物的活体实验,证据确凿,此人背德违理,罔顾天良,罪不可赦!” 他的声音如同打雷般在人群中炸响,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打量着他后面的囚车,里面关押的是一个奇形怪状的青年。 韩青此刻的样貌诡异的离谱,左脸处有一块狰狞的烧伤,右脸处却生出了细密的绒毛,腰腹部位的皮肤下也钻出了蛇一般的鳞甲,光洁的嘴边也挂上了钢针一般的猫须,肩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爬上了两只蚌壳,他的身体上出现了各种动物的特征,直到眼角滑过一条长长的尾巴,发育尚不完全的肉翅扇动,撞到囚笼,他的大脑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应该被划到妖怪、邪祟一类中去了。 “看来,曹贼是真给憋了个大活儿啊,这帽子一旦被扣稳了,他的名声堪比倭国731部队了。” “诽谤,这是污蔑。”章赜听见这样的话,更是坐不住了,挣开那三个架着他的兵,“这怪物是我抓捕的,当时他身边还有一只白色的狐妖,只是她溜得快,没有抓住。至于活体实验,更是子乌须有。” “你可有证据。” “抓捕他的那天,陶栗有在场证明。” “是啊,那天除了抓了一个黑户,还在附近抓捕了猫妖,蛇精,蚌怪,可是谁会想到,曾经正气凌然的大人如今如此丧心病狂,竟然……唉……发生这种事,是他有意在瞒我,也怪我大意,没有尽早发现规劝的。”陶栗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哭唧唧的说。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你好恶毒的心思。”章赜破口大骂起来,“我与你无冤无仇,何苦如此苦心孤诣,罗织罪名陷害于我。” 章赜的怒吼在人群中回荡,然而陶栗却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眼中闪着一丝奸计得逞的得意。 “章赜,你罪行累累,今日便是你的末日!”曹德高声宣布,他的声音充满了正义感。 章赜看着曹德,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打不了翻身仗了,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彻底无法被根除了。 “陶栗,你够狠,你赢了。”章赜的声音低沉而无力,然后便看着马上的曹德,“好小子,你也是,甚至比她更毒,更狠,但你记住,这世上没有永远的胜利者,会有人将你拖入地狱的。” 第76章 死咒,劫狱 “天咒你,你这沆赃的家伙,你们的努力,终将覆灭如浮土,你们的功绩,也必将败坏如朽木,你会遗臭万年,永世无法洗白--(优美的中国话、猴子的电报)。”章赜面目狰狞,不停的诅咒着,用尽了自己毕生能想出的污言秽语。 “我咒你,如果你还不伏罪的话,还要在这里叨叨的话,那你就会在一息后看见你的头颅被砍掉了。”曹德手里的铁枪指着章赜。 这已经不是诅咒了,是威胁,已经单方面公然宣判他的罪恶了。 “哈哈--嘿嘿--哈哈。”章赜突然狂笑起来,手里的长剑落在地上,转而又哭起来,“我资质平庸,这半辈子心血,可都是灌在这里了,只是可怜我一辈子如履薄冰,最后竟然晚节不保,我冤屈啊。” “我在这里守了十三年,儿子死在这里,妻子病逝在这里,寄宿灵章昭达也消散在这里,嘿嘿嘿---我今年五十三岁了,没有辜负你们任何人啊。”章赜看着周遭对他口诛笔伐的家伙,忍不住悲怮。 章赜的哭声回荡在每条巷子,那是绝望的哀嚎,失落的哽咽,让人心生悲悯。曹德用手揉了揉脸,悄悄抹去眼角的怜悯,眼神又恢复到坚定而冷酷。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章赜已经跪在地上,头发凌乱,神色宛若恶鬼,手里捧着剑:“皇天后土,昏暗不明,此时实所共见,章某含冤而终,若报应不爽,今我自戕,天当应我三事,叫始作俑者及其子嗣英年早逝;头颅落地,必飞起三十余丈--”第三件事未等讲完,便被曹德一枪贯穿心脏,钉死在地。 章赜‘伏诛’之后,曹德便以搜查罪证,捣毁犯罪窝点等等名目,将章赜的居所重重包围,那些愚民也发觉此处再也没有热闹可看,便也远远的尾随着,跟去了章府,三名铁浮图也混在其中“调查”章赜,搜刮了一些章府的财货。 “真是残忍啊,刚刚还是庇护一方的大将军,现在就被冤屈致死了。”文砯倒吸了一口凉气,“话说,一直没看到王台亭的其他喽喽,他们哪里去了?” “那些喽喽只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章昭达还在时还能有些战力,现在,懈怠了些时间,也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郭嘉和郭野王玩他们比玩狗还简单。”王易解释道。 “给这个可怜人收个尸吧,唉,平白无故的就受了这么大的冤屈,看着倒是挺让人心疼的。”文砯说着,抛出一张火符,点燃了他的尸首。 只听见一声尖利的叫声响起,一团火焰包裹着的,圆形物体冲上云霄,半晌后又落下来,等凑近了再看时,果然是一个人的脑袋。 “你是听见他临死时发的毒咒了吧,一件没有说,还有一件是要曹德和他儿子英年早逝,你说这,要不要和他说说,感觉挺诡异的。”文砯居然被这景象吓得懵住了。 “拜托,你身体里还寄宿着无常大人嘞,这难道不更诡异吗?”王易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宗弼啊,看来我们可以少受一点皮肉之苦了。”金钊不知道从哪里顺了匹马,这会儿和完颜宗弼晃晃悠悠的走在路上。 “真让人不爽啊,你这家伙居然能脱身,还以为你这下也要吃瘪。”完颜宗弼撇了撇嘴,显然对金钊的轻松态度有些不满。 “哼,你以为我那么容易就吃瘪吗?”金钊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马背,“这匹马可是我从马厩里偷出来的,他现在正忙着处理章赜的事情,哪有功夫管我。” 完颜宗弼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家伙,总是喜欢玩火。不过,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蹊跷,章赜虽然为人狠辣,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是啊,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金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现在章赜已死,曹德的势力也初具规模,我们要不要在里面也打点水花。” “无聊,我当年参加的战争,直接是搜山检海,打到宋王衣冠南渡的。” “是啊,要不是当年有岳鹏举治你--” “技不如人罢了,没事的,没事的--” “哦,黄天荡被韩世忠围困将近两个月——” “孤军深入,当然会受挫。” 两人聊着聊着,完颜宗弼的黄脸就变得通红,额上暴起青筋。 “我们就不能聊聊张浚、郑孟宗?” “聊你的手下败将,那多没有意思。” 两人在等到三名铁浮图归队之后,便策马疾行,很快远离了王台亭的喧嚣。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场风波并未就此平息,反而在暗中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与此同时,在章赜的府邸内,曹德正指挥着手下搜查着各种罪证。他深知,只有彻底摧毁章赜的势力,污了他的名望,自己的地位或许才能更稳固些。 “大人,有妖物劫狱。”一名衙役匆匆赶来,禀告道。 曹德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妖物?什么妖物?”他沉声问道。 “是一只巨大的白色狐妖,它突然出现在牢房中,将几名守卫击倒,叼走了那个怪物。”衙役回答道。 曹德眼中掠过一丝怒火,玛德,人刚刚干了这种丧良心的脏活儿,就有杂碎来上眼药,这让他更是烦闷。“传令下去,全城搜捕那只狐妖,绝不能让它逃脱!”他大声命令道。 “等等,去请郭野王布置,你们就这样去了是会送命的。” 与此同时,在城外的一片密林中,狐妖正带着韩青藏匿其中。它化作人形,是一个兽耳女孩,正是端木巧。 “我又救了你一命了,你的债务得要翻倍了。”端木巧捋了捋稍显褶皱的衣裳。 “之前你不是说这些人都挺好吗?现在怎么都打我们。”端木巧梳理着自己头上顶着的狐耳,问道。 “我这副半人半兽的怪样子,你也不愿意掩盖你妖怪的特征,我们当然会被攻击了。”韩青看上去很颓废,自从身体开始妖物化开始,他就一直萎靡不振的样子。 “喂喂,往好处想,这些器官都开始生长了,至少你不用再担心会被排异反应要掉命了。”端木巧身材娇小,要拍韩青肩膀得要踮着脚。 “这样还不如去死。” “你这家伙,你身上这坨肉都还不想死嘞,要死早死于排异反应了,你现在对得起身上这坨肉?”端木巧是不会安慰人的,想了想就蹦出来了这句话。 韩青依旧一副活着不高兴,死了也难受的样子。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端木巧打断了韩青的消沉,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追兵后,继续说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搜捕我们。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往哪里走?”韩青问道,声音中带着迷茫。 “你们哪里都走不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端木巧一大跳,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时,两条符箓已经曲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直插自己的双肋。 “夏洪。”妖力自身后九条白色的狐尾上冲出,两条符箓瞬间便被撕碎,“四季雪。”端木巧身子跃在半空,妖力自上而下,带着彻骨的寒意,凝结出一片片的冰晶,向声音叫嚣的地方砸下。 “我擦嘞,点子扎手。”文砯祭出一张遁地符,藏在地下躲避端木巧的攻击,一旁的曹德和王易只得硬扛了。 “比我们要强,这招没有收着力,估计打架的经验不多。”曹德和王易头上顶着一层寒霜,抖得厉害。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文砯笑嘻嘻的看着他俩,手里烧着一张火符取暖。 “你这猩球和小易一样让我恶心。”曹德一脸的生无可恋。 端木巧自然已经发现了三人,自然又是一波声势浩大的攻击,三条狐尾甩过,三人不得不暂避锋芒,架盾防守。 “这家伙好凶,自个儿就压着我们三个打啊,压根就没有反击的余地。”文砯刚刚避开差点抽到自己的狐尾,惊的直嘬牙花子。 “杂鱼角色,比起之前那个虚张声势吓人的老家伙,这三个更容易拿捏。”端木巧在比划了几招之后对三人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正思索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阵风声,端木巧头也不回,抡起一条尾巴就将那人掀飞出去,巨大的力道瞬间就让他支离破碎。 “这个帅,拆玄羽隐甲兵居然玩无视野预判。”王易瞪大了眼珠子,刚刚他可是清楚的看见,玄羽隐甲兵刚刚有所动作,就被甩尾掀飞出去,他甚至怀疑起玄羽隐甲兵是自己故意撞上去散架的。 “笨蛋,打架的时候不要顾着称赞敌人。”曹德喊了一声,随即身形一闪,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取端木巧要害。 端木巧身形轻盈,向后稍微退两步就避开了曹德的全力一击,同时分出一条狐尾抽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逼得曹德不得不连连后退。她的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显然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乱节奏。 “这三人,确实比之前那个老家伙强一些。”端木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九条狐尾瞬间暴涨,如同九条白色的巨龙,在空中翻腾咆哮,直逼三人而来。 第77章 初战不捷,韩青忆旧 文砯见状,脸色一变,五道雷符直射而出,想要拦截这恐怖的攻击。然而,端木巧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意图,狐尾如同灵蛇出洞,瞬间湮灭五张符箓上闪烁的雷光,然后将文砯轰飞出去。 “啊!”文砯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曹德和王易见状,心中大骇,他们没想到端木巧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但此刻已容不得他们多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战斗。 远处的郭野王已经布置好阵图,强化后的玄羽隐甲兵再次挥刀攻向端木巧,端木巧虽然诧异这个家伙还能爬起来继续战斗,但是还是只一下,玄羽隐甲兵便又被拆了。 “十九路纵横局。”王易铺开棋盘,向端木巧发起攻击。 “妖力用作攻击后会有损耗,他居然要将自己和我的攻守形势转移到自己的棋局中,这样也好,我所占据的优势就能最大化了。”端木巧这样想着,一条白色的狐尾甩在棋盘上,在棋局最中心的位置落下一枚白子。 “太嚣张了,居然落天元。”王易感觉自己被轻视了,气冲冲的拈起一颗黑子,只是还未等他落子,脑袋上就被寄宿灵弈秋敲了一个暴栗。 “哎哟,你干什么!”王易捂着头,痛呼一声。 “看清楚了,她在拖时间,落子需谨慎啊,多想想局外之事。”弈秋严肃的声音在王易脑海中响起。 远处的郭野王和郭嘉调整好阵图,玄羽隐甲兵第七次冲向端木巧了,自从玄羽隐甲兵第五次和端木巧交手时,它就已经能硬扛三下打击了。 “奉孝啊,感觉这玩意儿除了挨打,好像再帮不上什么了。”郭野王提着酒葫芦灌了一口。 “能怪我吗?这阵最开始就是用作战斗模拟的。”玄羽隐甲兵又被拆了,郭嘉调整着阵图,说道;“不过也不错啦,这家伙没有藏拙,通过这几次的数值采集,现在的玄羽隐甲兵已经能和她过过手了。” “烦,大意了,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现在更难走了。”以端木巧的能耐来说,这几人随便拎出来几个,她都能得心应手的应付。但是现在,郭野王阵中不死的玄羽隐甲兵,王易的棋势,已经重伤到不知道怎么选死法的曹德和文砯,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两人居然还没有死,甚至还能反打,都与她也焦灼在一起,现在要走,除非将他们全部处死。 “哎呀,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喝酒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郭野王一身酒味,盯上了萎靡不振的韩青。 “糟糕,韩青!”端木巧见状,心中大急,她没想到郭野王会突然对韩青动手。她身形一闪,九条狐尾如同九条白色的闪电,瞬间向郭野王袭去,试图阻止他。 然而,郭野王却置之不理,手里阵图一动,端木巧的攻击就和自己擦肩而过,同时手中的酒葫芦猛然一挥,一股浓郁的酒香伴随着强大的灵力波动,向韩青席卷而去。 “不好!”端木巧心中一凛,一旦韩青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记录可就要中道崩殂了。 但此时她已经是分身乏术了,因为曹德和王易已经趁着她分心的瞬间,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她一边应对两人的攻势,一边得关照韩青的情况。 “你这混蛋!”端木巧怒吼一声,她的眼中燃烧起愤怒的火焰,九条狐尾在空中狂舞,将曹德和王易逼得连连后退。 “瑞兆丰和。”端木巧九条狐尾摇曳,浓重的灵力倾泻而出,周围的温度急速降低,郭野王还想喝口酒暖暖身子,可是提起酒葫芦之后。 “嘛了个匹。被冻住了。” 郭野王骂了一句。 “九尾,你若是想在王台亭悬壶济世,或是聚众敛财,我都可以理解,并能表示支持,但是你这劫狱夜袭,可就真将我们这些年轻人太不放眼里了。”曹德抚着结冰的剑,剑锋缓缓逼近端木巧。 曹德的体表凝结着一层水晶般的冰,他每次动作时这些冰晶就会被崩裂,随即崩裂的地方又爬上冰晶。 “哼,这地方从来都是姓公的,什么时候姓章,姓曹了。”端木巧冷笑了一声,然后便去全心研究和王易的棋局,还有郭野王的玄羽隐甲兵。 只不过,她忽略了另一个威胁,两张镇妖符贴上了自己的后背,妖力的流动瞬间被隔绝凝塞,身体也感觉到沉重异常,抬起眼皮看时,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纤瘦男子。 “两张镇妖符,分别是神霄和清微,你要不是拜过多个道教名师,就是半路偷学的野路子。”端木巧讥讽道,“天心派的招数呢?雷法派的另一家呢?” 谢必安叹了口气,说起这天心派,始于北宋,流传至元代,由于各种缘由,天心派许多玉篆仙经已经所剩无几,在元朝时候就已经式微,传承断断续续,他却是明朝后期的人,只能在一些书籍中窥见一些天心派曾经的辉煌,但是却从未听过天心派的事迹。现在也许还有天心派的道士,不过会使天心派法术的人应该是没有的。 “韩青,这会儿你就别装病号了,起来溜啊。”端木巧中了两张镇妖符,要恢复起来的确得费点工夫。 韩青被郭野王灌了不少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脑海里曾经的记忆不断闪烁,从童年、青年直到现在…… 韩青出生在一个除妖师的家庭里,据说自己家祖上还出过大将军,只不过如今一代不如一代,每天的收入就是父亲接一些除妖的委托,杀妖赚取金钱生活,韩青也在耳濡目染之下,清楚大多数妖的攻击方式,弱点,身上值钱的部件。 韩青十六岁那年,他接到了第一个除妖委托,只是在劳神费力的找到那只妖后,他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陷阱里断了一条腿的妖狐悲鸣着,它身边一只大着肚子的妖狐焦躁的跳来跳去,尖牙咬在锁灵石的镣铐上,被崩碎了,爪子拍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爪印。 韩青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样无助的生命。妖狐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哀求,大着肚子的妖狐模仿着人类叩首的模样,冲韩青不断的低头。 “我只不过是要赚钱罢了,它将失去的却是生命。”韩青突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他挪动脚步移到陷阱里的妖狐前面,那只大着肚子的母狐警惕的盯着他,冲他龇牙。 “我很抱歉,委托我的人很舍得出钱。这是你的妻子吧?”韩青自言自语,他虽然不忍心,但还是想完成委托,拿钱。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能不能放过我几天,等我的妻儿安全生产后,我自然愿意前来领死。”耳边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你会说话!”韩青只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他前所未闻的现象。 思索了片刻,韩青还是打算放了这个可怜的家伙,反正自己只是需要一笔钱,在看着母狐拖来一疙瘩黄金之后,他也放开了陷阱里的妖狐,还帮他固定了断腿。 “还是狗头金啊,你们哪里来的这东西?”韩青收起那疙瘩金子,问道。 “我看你们把这东西叫钱,都用这东西交换食物,所以自己平时上心找了找,打算和我妻子融入人类社会的时候能生活的轻松点。”妖狐拖着瘸腿,一跳一跳的。 以后的两个月之内,倒是没有什么事儿,韩青也接过其他的除妖委托,都是些不老实的混球,也有初融入人群,不懂律法的黑户,杀了也就杀了,韩青把它们和明晃晃的金银一比对,还是觉得金银要可爱的多。 一声狐鸣在耳畔回荡,韩青记得这个声音,找出去时,正是那个自己放走的妖狐,它直起上身,和韩青个头差不多高。 “我的妻儿现在情况很好。”妖狐看着韩青,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就好,你来还有什么事吗?”韩青有点懵,这家伙突然跑过来说自己妻儿好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接的委托还作数吗,有没有逾期?” “没有,那个没有时间限制。”韩青答完,立马就想起了什么,“你别——” 只是已经迟了,等韩青注意到时,它尖利的爪子已经插入胸膛,捏碎了自己的心脏,“谢谢,我是在学堂外修炼成妖的,我虽然还没学会识字,但是也听过一诺千金的故事,我,我不后悔,因为我的确做错过事。在你们的律法下,我的确犯抢劫,盗窃罪……” 声音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了,韩青盯着它的尸体,不知道想了什么,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地面上隆起了一个小土包。 “忠义诚信的妖怪啊,我怎么能忍心将你高洁的躯体出卖给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让他们披着你的皮毛。”韩青站在小土包前面,默哀了许久。 自此以后,韩青便再也不愿对妖怪们下杀手了。 它们抢劫,斗殴,性骚扰,强奸,只不过是为了觅食,争抢领地,寻找配偶,交配。只不过不懂人们的律法,它们需要得到教化,不是承受盲目的杀戮。 韩青的想法被当成了异端,被人排挤,折辱,就连他日益年迈的父亲也觉得脸面无光,将他扫地出门。 在乞丐般的穷困生活里,韩青和另一位满眼傲气,看不惯任何人的亡灵乞丐却成了至交好友,不久后便收到了一个武力值强悍的男人的邀请。 “跟我去干这个操蛋的世界吧,包你当大将军的。” 第78章 开系统也很难赢 眼前的画面走马灯一样闪烁,最后定格在端木巧的兽耳冷酷小脸上,韩青迷迷糊糊的伸手,想要触摸她,但是那张脸在手触碰到的时候,确如同泡沫般破碎。 “在柳循,宋英,花璃,司空镝逝世之后,好像就她对我最关照了,之前就欠了她一条命,现在和她一道儿拼了吧,帮她挣一条生路。”韩青踉踉跄跄站起来,到了端木巧身边,将她身上的符箓一张张剥落。 端木巧清楚的看到,韩青每次揭符,他的手就会被符箓灼伤,只是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般,等他揭完符箓,两只手已经全是焦黑的一片。 “我需要一些力量,这个棋局,还有隐甲兵,我能解决得了。”韩青明显还有醉意,说话都大着舌头。 “把握有几成。”端木巧九条尾巴裹上了韩青,在端木巧温润柔软的拥抱里,九尾的妖力沿着韩青的干涸、皴裂的经脉运转,滋养着他破败,东拼西凑的身躯,身上的妖化痕迹也淡了下去。 “我可是数学天才,好吧。”韩青黯淡无光的左眼闪过一道金色的光,在他脸上覆盖了一张具有麒麟花纹的面具。 “双眼能视物的感觉真不错,之前独眼龙的日子真难受。”韩青恢复了人的外貌,赤着肩膀,古铜色的肌肉上有着圈圈点点的奇怪瘢痕,下身是白色,靛青色交错的裙甲,腰间一条麒麟玉带钩腰带,左眼闪着金色的光,右眼漆黑如墨。 (人入妖——鬼麒麟) “居然主动接纳妖力,彻底妖化了。”谢必安只看了一眼,“之前还是半人半妖的改造体,现在可有大麻烦了。” “别唧唧歪歪的了,直说应该怎么打。”文砯半跪在地,催促道。 “打不了了,打不了了。”一旁的郭嘉已经将郭野王从寒冰中放了出来,“人入妖之后会丧失理智,变成只知道发泄怨愤,或是沉湎执念的邪祟,除了击毙它,再没有办法了。” “叮——恭喜宿主,你的兵仙系统已激活。” 一声低沉,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这声音将韩青从享受妖力滋润的微眯状态惊醒,并不是小说里描叙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相反听着还挺熟悉。 “是麒麟目的缘故吗?我感觉现在的状态还不错,并没有丧失理智的癫狂感。”韩青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躯体,然后就回忆了一下脑海里熟悉的声音。 “韩信,别闹了。久别重逢,请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后辈,你的搭档,也是你的寄宿者——韩青。” “你运气不错,韩信。第一仗,是你最喜欢的方式。”韩青注视着王易布置的棋盘,夸了一句,“其实端木这个臭棋篓子还不错嘛,居然知道逐鹿中原,不过边角劣势,已现败象。” 韩青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之上,然后自左眼抽出一支单耳青龙戟出来,和玄羽隐甲兵纠缠在一起。 “他很聪明,已经看出玄羽隐甲兵被击败就能得到强化了。”曹德看了眼韩青,见他居然还能抽出手和王易、弈秋在棋局上进行搏杀。 “多注意注意自己吧。”端木巧虽然已将是强弩之末,但还是能对其他几人造成威胁。 “挖草。”王易烦躁的直抓头发,这个人居然在将自己棋局上的优势缓缓扳下去,这是自己的特长第一次被别人压了一头。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王易和他又弈了半晌,在发现败局已定的时候,气急败坏的掀翻棋盘,弹出两枚棋子砸向韩青的面具。 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在韩青眼前相撞,然后爆炸,掀起一片浮尘。 “棋局已破。吉门相生得大利,凶门得生祸难避。北坎宫直行……”韩青左眼金光流动,韩信的声音在其中指点道。 借着爆炸的烟尘,韩青朝王易虚晃一戟,逼退他,然后青龙戟挑开曹德,司马懿两人手里的剑,抱起端木巧,投北方而走。 “杜门旺春,中平,有藏形之方,居坎而受生,东南。”韩信的指点声又响了起来。 韩青依言而动,身形向东南一折,果然让过了身后直射袭来的两枚符箓,玄羽隐甲兵的钢刀在他转换方向后也劈空了。 “你知道预判吗?”韩信的声音在韩青脑海里响起。 “什么意思,有话直说。”韩青换了个姿势,将端木巧背在身后,边跑边问。 “伤门属木,旺春,休夏亡秋,等会儿转伤门。” “往东移动吗?”韩青问道,“现在转凶门,不是自投死路吗?” “我猜对面的人也会这样想的,等他调整阵法之后,我们就这么应对。” “生死攸关的所在啊。这可不兴乱猜。” 郭野王看着韩青在阵图中的运动轨迹,眼色沉重,困住端木巧并不困难,可是韩青总能计算出阵中的变化,找到出路。 “奉孝,你该露两手了吧,这家伙我是弄不过他了。”郭野王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郭嘉从郭野王的手里接过阵图,“那么我来和他比划比划。” 郭嘉转动阵图,将伤门、生门、休门、开门分别与惊门、死门、景门、杜门对调,暗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接着会转伤门,搏一搏出路,但是现在伤门转惊门,旺秋休冬,囚春死夏,你是必然要受重创的。” 韩青心中不安,立马停下脚步,心里立马盘算起阵图变化,然后就是王易弹出的阴阳棋子,两道曲射而来的雷符以及玄羽隐甲兵从身后追了上来。 “嘿嘿嘿,敌不来,我便往矣。”郭野王贱兮兮的笑起来,将阵图向韩青压过去,“他位于惊门,兄弟们,弄他,包赢的。” “伤门在西方,你在迟疑什么?”韩信的声音问道。 “今晚被灌了点酒,有点发晕,算的慢了一些。”韩青回了一句,然后抡起青龙戟,径直向西狂奔。 在一片爆炸的灵力波动,雷光和火焰中,韩青浑身焦黑,背着端木巧横冲直撞,从惊门撞到伤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你很会打架嘛。”端木巧在他背上念叨着,“棋盘已经被破解了,要不背着我,这个阵也难不住你,对么?” 端木巧的呼吸吹在韩青后颈,痒痒的,放在平时韩青自然是觉得非常享受的,甚至还要调戏几句。只是现在,皮肉翻卷的痛楚的伤口,疲乏的身体,眼前还有好几个步步逼近的坏家伙,韩青实在是想就此认命了。 活着好像不错,死了貌似挺好。 肩头传来一阵湿滑,温热的感觉,侧目就看见端木巧舔舐着自己肩头的一处伤口,“你身上的味道,现在可真像一个机灵的小妖怪。” “唉,什么话?我就是笨,算不过别人。医生啊,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你应该想着怎么让我们安全跑出去。\"端木巧含糊不清的说道,换了另一条狰狞的伤口舔舐,被她舔舐过的伤痕肉眼可见的结痂,止住往外喷的鲜血。 \"呵,你这想法倒是挺可爱的。\"韩青笑了一声,道,\"不过,现在可不是惫懒等死的时候,毕竟咱现在可是有系统眷顾的天命人。韩信,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就不行了吗?”韩信嘲讽的声音响起。 韩青咬了咬牙,但是现在的确是没有力气和他斗嘴。 “你别膈应人。出来帮我打架了。” “我也想啊!可是你得想办法让我从这见鬼的麒麟目里钻出来。” “好吧好吧!接着怎么打!”韩青感觉状态微微好了些,提起青龙戟。 “哈哈,你们逃不掉的!”为首的曹德叫嚣着,他一心设计,弄死了章赜,现在看着利用过的工具有了反抗之力,心里充满了杀意。 此时,端木巧从韩青的背上跳了下来。 “你带着我是跑不掉的,把我放下吧。”端木巧眼神坚定地看着韩青。 韩青心中一怔,他明白端木巧的意思。 “想让我丢下你,不行!”韩青紧攥着青龙戟,“没有病人愿意离开医生的。” “青囊狐衣,浠雨润泽。”端木巧九条狐尾拂动,韩青感觉周身上下的疼痛感减轻了大半,周遭的草木也旺盛了许多,由刚刚没过脚踝暴涨到膝盖位置了。 “大宗师。”韩青眼角跳了跳,这个女孩居然是大宗师,只是,她作为大宗师开的灵域,好像只有恢复能力。 “啊哈!虽然只有湖境修为,但是这个灵域,确实是实打实的大宗师,你瞧灵域内那磅礴的生机。”王易努努嘴,摇头晃脑的说道,“撤吧!要我说,我们已经没有胜算了。这种恢复性的灵域,战斗中很难占到便宜的,而且,这两人都比我们强。” 郭野王已经开溜了,远远的喊着,“溜了溜了,打不过的,那个人入妖阵法造诣不低,郭嘉也没把握拿捏他,至于九尾,她一个就能将我们全部冻死。” 韩青深吸一口气,身上的伤口愈合了大半,他也有了继续打下去的底气了,将端木巧背在身后,提起青龙戟,扫视着前面的曹德,王易,文砯三人,“看好了,我们会怎么样活下去。” 第79章 王台亭别枭,枯草堆杀幼 “他疯了吗?我们可是四个修为湖境的引灵人,他拖着重伤之躯,还带着一个小伤员,怎么可能还走得了?”郭野王难以置信的叫起来。 恐惧的情绪在心头蔓延,眼前的家伙可真的算是一个战争天才,自己最擅长的奇门军阵都占不上便宜。他紧盯着前方那两道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月光下,韩青的步伐异常坚定,每一步踏出的血脚印都似乎印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心上,触目惊心。 “这……还要继续打吗?这样做太不合道义了吧。”文砯看了眼谢必安,迟疑道。 “是不合道义,但是你若要打,我们自然不会不管的。要继续上了吗?”谢必安给文砯用了张回春符,帮他治愈了一部分伤势。 “不用了吧。我知道曹德是想干什么,但是,如果是用这种手段,我接受不了。” “唉。但是这种手法是最好用的,那些民众可不管那些,谁当王不是当呢,只要自己吃饱穿暖,那不就行了。良心呐,早就该去见那该死的鬼去了。” “我……”文砯手里捏着两张符箓,迟迟没有甩出去,韩青在端木巧的灵域加持下,一路跌跌撞撞的撞出玄羽隐甲兵,只留下几只血脚印。 “谢谢。”韩青在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你怎么回事。”曹德看起来有些恼火,“你刚刚本来可以拦下他的,他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手里的符箓为什么不使出去?” “哎呀,走了就走了吧,他今晚也是出了力的,瞧瞧这伤口,怎么能指责他嘞,先回去看医生吧?”王易打着哈哈,注意看的话,他身上有几处冻伤,还有被划出的外伤,有些凄惨。 “我不想打了。”文砯摇摇头,无奈道,“章赜已经被算计死了,除了陶栗那家伙给他使绊子,我们还做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俩家伙帮我们做了伪证,勉强也算是帮助了我们,现在还要再杀死他们,我做不到。”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仿佛这段时间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你特么……要想成就一番惊天地的大事,难免要使用一些肮脏的手段,这会儿事情都做出来了,你和我才讲这些。”曹德面色涨红,捏着他的衣领叫道。 “兄弟,很高兴和你们能认识,然而,我不能陪你们继续下去了。我虽然不是圣人,但我至少还知道什么该做,这样做牺牲还是太大了,这些污渍,永远洗不干净的。” 文砯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他轻轻推开曹德的手,转身向远处走去。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异常坚定。 曹德望着文砯离去的背影,怒火中烧,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失望。他知道,文砯的决定意味着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痕,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团结一致了。 “算了,算了。”王易叹了口气,拍了拍曹德的肩膀,“让他去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是一样,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后果。” “走吧,我们回去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曹德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眼前王台亭刚刚易主,自己必须得做出点政绩来立威。 “野王,你觉得我们接着该干什么?”曹德讪笑着,和他落在了最后面,前面王易和文砯已经走远了,看不见背影了。 “你不就想着扬刀立威吗?那些百姓可不管这些,他们都是受压迫习惯了的,我感觉安稳民心要来的更重要。他们可不会管你杀了多么厉害的妖怪,他们只会关心,新长官会不会搜刮民脂民膏。”郭野王抿了口酒,然后就骂起来,“玛德,还冻着,哥们帮我加热一下。” 曹德笑了一下,他深知郭野王的话虽糙但理不糙。这个坏世道,百姓们求的不过是个安稳日子,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英雄事迹。“你说得对,安稳民心确实比什么都重要。但我们也不能一味纵容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否则我们与那些前任长官又有何异?” 曹德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我打算找你侄子,郭馥去训练一下这城里的府兵,衙役,然后对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还有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动手。后续我们可以从那些真正威胁到百姓安全的妖怪入手,既能让百姓看到我们的雷霆手段,又能保护他们的安全。” 郭野王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样也好,至少能让他们知道,新来的长官不是吃素的。不过,你可得小心些,别像今天一样,让妖怪给反咬了。” “还有舆论问题,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都是需要考究的,这个劳烦你了,怎么样?毕竟你在这里还是有好名声的,说话信服力很高。”曹德提议道。 “可以啊。” 两人边说边走,心中各自盘算好接下来的行动,缓缓的溜达到亭长府时,已经快要天亮了,据王易说,文砯回来就收拾了行李,离开了,灵言信上说家里出了变故,他心里烦躁,等不及天亮了。 在曹德一行人出去追击端木巧的时候,陶栗也趁乱抢过一匹骏马,甩起马鞭,冲出王台亭去了。 “嗨!马匹给我一用。”陶栗笑着,跳上马背,等话语飘进马夫耳朵之时,她已经跑出去了老远。 “说了,谢谢你!”陶栗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游荡。 “姐姐,救我。”出了城没有跑出多远,陶栗便听到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那是一个估计十四五岁的女孩儿,容貌还算清秀。这时正趴在一堆枯草里,昂起了一颗灰扑扑的脑袋。 “你是怎么个情况?”陶栗虽然急着赶路,但是看见这么一个把自己藏在草里的小女孩,还是勒住马,问了一句。 “我是被卖到青楼里的,嬷嬷说过两天要给我破瓜,让我伺候一个胖子……姐姐,我是趁亭长大人被杀的乱子逃出来的,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你行行好,带着我走吧!我什么苦都可以吃的……” “哦!”陶栗听着这个孩子哭唧唧的诉苦,只觉得无聊,随口答了句,“行,出来吧!我们一起走。” 那女孩听她这么说,从草里钻出来,喜笑颜开的扑过来牵马,陶栗也不阻止,跳下马,轻轻将她揽住,温柔的整理着她的头发,衣服,虽然那里面沾满了沙土,草根。 “姐姐,你真好。就像故事里的仙女一样。”女孩任由陶栗抚摸自己的脑袋,话语里都是对她的恭维。 陶栗咯咯的笑着,“年龄不大,小嘴儿甜得嘞!哄的姐姐真的受用哦!” “仙女姐姐要去哪里?”小女孩问道。 “还不清楚哦,不过一定是要带上你的,你这么可爱,带着会很有意思的。”陶栗眼珠子乱转,思索着各种花言巧语。 两人一起走了不满一个时辰,她就一拳击碎了女孩的脑袋,“仙女抚你顶,一拳碎天灵。” “哎呀!我还得赶路嘞!可没心思去照顾小姑娘喽。不过,和你在一起也倒是挺开心的,我就带着你一块儿走吧!”说着,她又跳下马,从尸体上割下几片肉,拿布包了,挂在马背上,纵马而去。只留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在风沙里腐朽。 …… “马儿你慢慢歇,累了就啃一口小姑凉。”在到达了荒野上的一家客栈之后,陶栗拿着肉片,喂到马嘴里,看着它咽下去后,“吃些草,压压血腥味。”然后就是一捆干草丢在了马槽里。 这客栈没有招牌,不搭旗子,看着也简陋,陶栗自顾自的拴了马,就踢开大门,坐在一张上面满是刀痕的桌子前面。 “老板,老样子了。” “拒绝服务,倒闭了,倒闭了。”一只灰色的大鹦鹉尖叫道。 “老板,她呢?第五彬去哪里了。”陶栗看着鹦鹉,问道。 “要你管?多管闲事。大美女。” “你这傻鸟。”陶栗站起来,和它四目相对,互骂起来。 “傻鸟,傻鸟,傻……”骂着骂着,陶栗就发不出声音了,只有那只鹦鹉在高叫着。 “三八,八婆……” 第80章 小客栈妙赌,周口道辞别 鹦鹉的声音也停了。 陶栗注意到了从后堂走出来的人,这人长的格外美丽,五官精致,面不敷粉而白,唇不涂朱而红,黑发用一条丝带从中间松垮垮的扎起,垂在身后,她走的看似很慢,但是却很快就移到了陶栗面前。 陶栗看着眼前的灰衣姑娘,眨了眨眼睛,然后问道:“彬姐,近来可好?”问完就懊恼起来,丧气的说:“忘了,你是个聋哑人,又聋又哑。” 鹦鹉也叫了起来:“八婆。” 陶栗狠狠瞪了鹦鹉一眼,看着第五彬打哑语。 “还好,只是现在行情不好,不打算做客栈的生意了。” 陶栗看着第五彬的眸子,和其他人不同,第五彬的眸子里分辨不出瞳孔,虹膜,整个眼眶里只有灰白色的巩膜,可以确定是天生的瞎子。 上帝在赋予这个姑娘精致的五官,优美的身材的同时,也夺取了她聆听,窥伺,言语的能力,让一个美人口吐污言秽语,聆听中伤诽谤的流言,直视一些惨不忍睹的惨案,的确是件很残酷,又很让人可怜的事情。 尽管如此,第五彬的生活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出乎意料。她用手语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容置疑的坚定,当然别人的质疑对她也是毫无影响,因为看不到,也听不到。她虽然失去了语言,听觉和视觉,但她的心灵却因此变得更加敏锐。她能感受到周围人或物的善和恶,能通过细微的灵力流动和气压变化感知外界。 “别这样啊。好好的客栈,就这么不要了,你这家伙也太急了点吧。”陶栗阻止道,“虽然你和某些作者一样,一个月才开一天,但是想想我啊,我可是每半年都会来光顾的老客户了。” “有用吗?”鹦鹉又叫起来,第五彬手语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打个赌,就赌今天会不会有客人来,若没有,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干涉,若有,那这家店就要开下去,怎么样?” “好。” 陶栗听后,她知道这家客栈虽然地处偏僻,但因其独特的服务和长相容易受欺负的美女第五彬,总能吸引一些特别的客人来吃苦头。她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道:“那就等着瞧吧,今天肯定会有客人来的。” 时间缓缓流逝,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质的桌椅上,给这间静谧的小客栈增添了几分温暖。陶栗和第五彬坐在角落里,一个不时望向门口,一个则静静地坐着,逗弄着鹦鹉。 终于,在午后不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看上去有些狼狈的少年推门而入,他环顾四周,似乎对这家客栈的宁静感到满意。这人走到柜台前,对第五彬丢出块银子,表示想要一个房间。 陶栗得意地看向鹦鹉,仿佛在说:“看吧,我说的没错。”鹦鹉貌似很气愤,只是大叫着:“戒赌,戒赌。” “这人我认识的,文砯,怎么会被人打得这么狼狈,章赜在失去黑花王蟒之后,也没有这么难杀吧。”陶栗心中诧异,但是终究没有上前去问。 “看来,这家客栈还是有它的价值所在。”陶栗在看着文砯钻进房间后笑着说,“你输了,第五彬,这家客栈得继续开下去,你也不想让老板去餐风宿水吧,那是你们家除了你唯一的活口了。” 第五彬没有说话,只是举了举手,看她的表情就能猜到,她心里是不大高兴的,这个小小的破客栈,还有里面和自己相依为命的鹦鹉“老板”,可是牢牢锁住了她这个暴戾美人。 文砯在当天走的,在短暂休息之后,购买了一些药品和食物之后就离开了,他的房间里只留下了染血的绷带和缝补过衣服的线头。 “小子还挺讲究,没有把血弄得到处都是。”陶栗胡乱看了几眼,“之前的伙计都报废了,建议你重新招聘一些,我看之前的就不太好,一脸凶样,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客人都让吓跑了。” “八婆,就你事多。”鹦鹉又骂起来。 “玛德,迟早炖了你。” 路途上的风景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一重又一重的山罢了,沿途也经过了几个小城,都没有什么麻烦,混乱是在各个蔓延的,貌似好像还没有传到平民的耳朵里,若是没有人恶意寻衅,倒真有些歌舞升平的意思。 不过,在三绝营,姬元正又碰上麻烦了,那个一个月前就将自己虐的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他又来凌虐自己了。 和上一次一样,这个穿长袍的大汉这次仅用了不到二十回合就拿下了姬元正,和上次一样,在他大开大合的迅捷的拳头下,姬元正的确没有腾挪周旋的身法。不过在他制服姬元正之后,这个少年突然爆发出一声长啸,高亢的、惊雷一般的声音压过去,那人的衣袍在长啸声中猎猎作响,迫使那人呆滞了片刻。 “武艺短期内无法胜过我,能想到用音波和我抗衡一二。”这男人周身罡气外放,阻挡着姬元正的长啸撕扯自己的外袍。 姬元正的长啸雄壮宏大,正如半空里猛然响起的焦雷霹雳。“啸声声势不弱,但是你还不明白啊,长啸也是心音,你这样乱叫,只不过白白喊哑了嗓子罢了。再说了,声如惊雷,可这又如何能与惊雷相提并论。” 男子拍拍手,天空中“尅喇喇”炸起一声惊雷,这雷声更响亮,一声未平,一声又起,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姬元正都在这雷声中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心中警兆大作,深吸一口气,调整气息,还是被雷声震得心神不定,面色苍白,忍不住掩住耳朵,跪倒在地,说道“我要聋了。” “小子,是有点能耐的,只是和你父亲比起来,你差远了。”这男子停了惊雷,迈着沉重的脚步声走到姬元正面前,“你父亲当年,可是能与我战上数百回合而不落下风的。”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仿佛在回忆着往昔的峥嵘岁月。“你小子,是叫姬元正吧,你的潜力远不止此。你的心智、你的武艺,都需经历更多的磨砺。”男子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姬元正从地上扶起。 姬元正虽然面色苍白,但眼中却燃起了不屈的火焰。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是自己的对手,更是自己成长道路上的一位严师,他哑着嗓子叫道:“我不会放弃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赢的。” 眼前的男人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自称是父亲的仇人,但是从这两次比划来看,姬元正还是更倾向于他是父亲的好朋友,助力仇人之子成长,怎么看都不应该是在复仇过程中的任意一环。 “多出去走走吧,身子总是待在房间里,心就会像荒庙里的石像一样积满灰尘。石像脏了还能清扫,心脏了,可就很难洗回来了。”男子说着,身影在月光下越拉越远。 “石像脏了也很难清扫的。”姬元正想着曾经看见过的,一丈多高的石像,几个普通人架着梯子,拿着扫把爬上爬下的打扫,灰尘落了一身。 是应该去向霍雨奢说一下,出去游荡游荡了。姬元正站在月光下,思索了一夜。 “咋,要走了?”杨修仁大清早和他对练了几招,接过他抛过来的一壶酒,问道。 “是啊,出去看看,感觉再闷下去,身上得长蘑菇了。” 姬元正点了点头,继续说。“我打算去古朝歌看看,那里的鹿台遗址,商古都遗迹,总要去亲眼见识一番。”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起行囊,准备踏上未知的旅程。杨修仁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姬元正的肩膀。“那路上小心,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记得灵言信联系。” “一定,一定。那么周口道就拜托你戍守了。”姬元正笑了笑,“虽然没什么事务要处理,但是必须是要巡逻的。” 周口道的事项给杨修仁交接完毕后,灵言信通知霍雨奢也到位了,姬元正就背着行囊离开了。 “真就一个人走了,不想着和好朋友一个个告别了。”魏新雨的声音叫住他。 “额......抱歉,你今天起的挺早啊,我以为你应该还要多休息一会儿。” “我才没有那么懒......” 魏新雨身边是伊兰特,他身后背着一张铁鼓,“这是魏新雨给你准备的,你应该会用得着,鼓皮用的是牛皮,还算耐用。” 姬元正接过铁鼓,感激地看了一眼魏新雨,然后又转向伊兰特。“多谢你,伊兰特,这份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他将铁鼓背在身上,确保它不会在旅途中损坏。 “姬元正,你这一路上要多加小心。”魏新雨叮嘱道,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记得,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要怕惹麻烦,我们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我知道的,小雨雨,三绝营的战士可不会被人平白欺负了。”姬元正微笑着回应,然后转身,踏上了前往古朝歌的道路。 “走了。” 第81章 坏孩子,好孩子 古朝歌,这个传说中的地方位于大陆中部,这里曾经是一个庞大王国的都城,只是在岁月变迁中,这里只遗留下了一片遗迹,在这片遗迹中,尚且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包括那位被后人称为暴君的商纣王,帝辛——子受。 随着距离周口道越来越远,姬元正的思绪也飘向了远方。他想起了灵言信里那个总是冷静而睿智的伙伴——霍雨奢,那个总是见不到面的家伙,据说他的寄宿灵也是一位强悍的将领,只是从来没有关于他的传言。 夜幕降临,姬元正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安营扎寨。他取出铁鼓,轻轻敲击,低沉的鼓声在夜空里回荡,仿佛是远方旅人的倾诉。篝火在微风中摇曳,火光映照上他坚毅的脸庞。姬元正从包裹中拿出干粮,简单地吃了几口,然后靠在树旁,仰望着满天繁星。 “忘记带驱虫药了。”他抱怨了一句,然后挥手赶了赶蚊虫,便眯起眼睛。 离了广安亭的三绝营,往东北方向赶路,很快就是中部地带。 在与温蒂会面过程中,孔墨实在是觉得自己好像话说重了些,不然那姑娘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但是好像也没有,毕竟自己没有破口大骂。据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书读到的句子说:“女人们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你猜忌她们,因为她们大多属于善于猜忌的那类人,她们生气的,只是你已经确定了答案,还多此一举的向她求证。” “嗯。就这样吧。”孔墨看了看自己还算得体的文字,一封言灵信发了出去,然后便把和温蒂联络的言灵信揉成一团,抛在火中。 “唉,你这家伙,那丫头对你这么差,你都不起杀心吗?”饕餮站在他身边,问了句。 “算了吧,认识这么多年了,给她留点体面吧。”孔墨摸了摸鼻子。 “切,她骂你的时候,可从没见她有留体面的意思。”饕餮翻着口袋,摸出一块肉架在火上,“不就是一个白毛吗?这种家伙,之前都是刚出生就被溺死在马桶里的,等等,你不会舍不得她吧?” “没有。” “还没有。”饕餮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书,那是一本《洗冤录》,“哦,东西倒是留着呢!要真不喜欢她,那这本书给我了吧。” “不行,我要先看。”孔墨伸手拿过书,借着火光翻看。 “真小气,我连云篆都教你了,你连本破书都不给。”饕餮抱怨着,“别看了,光这么暗,也不怕看瞎你,回去了我再帮你开个夜眼。” 沉默,沉默了半晌,孔墨才缓缓张口,“我......我不想回去了。” “你二叔知道吗?” “刚刚给说了。” 饕餮一把夺过他和孔任联络的灵言信,看了看,“你可真是个呆瓜,你现在筋脉全封,还身体羸弱,你不回去,出来喂恶灵啊?何况你二叔待你也不差。” “你看过我的回忆,你不应该不了解的。” “没有人,能真正了解另一个人,再说了,人与人之间,本就是没闲工夫互相了解的。” 饕餮沉默了好久,才挤出这句话来。那是一段不光彩的往事,本来是长子长孙的小家伙却因为几个不太好的卦象而不被父母喜爱,更是因为一句“与狠恶的巨兽为伴,砍下父母的头颅”的预言而被遗弃,捡到他的老头却是他的亲爷爷,他很好辨认的,右边屁股有一块方形的胎记。 小家伙活了下来,爷爷因为要照顾,庇护他,果断放弃了家主的地位,八年的童年生涯,对他来说的确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别人盯着他看的眼睛,那厌恶的,恨不得让他去死的眼神,以及背着他泼脏嫁祸的窃窃私语,总能激起他心理上的创伤,能活着长大,离不开爷爷的养育,他是从来不与人对视的,因为厌恶人的那一双眸子。 “等着吧,你的好儿子,我总有一天会将他的头拧下来的。”孔墨每次挨了无妄之灾,都会压着嗓子,向爷爷低声咆哮。 “别说这话,他再怎么混蛋,也是你爹,你是个好孩子,忍让着点,这一切会过去的。” “我不好,你儿媳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暴戾的坏种。我忍让,好啊,让他叫我一声爹啊,他要我命,我也愿意给。你让他叫啊!” ...... “昨晚气坏了吧!起来吃点东西吧。”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奶奶会过来劝他的。 “晦,你爷爷昨晚一晚没睡,他和我并不好,和我赌气了一辈子了,从来没心软过的硬汉,昨晚偷偷抹了半夜眼泪,我也只能装看不见,一问他会更生气的。” “你爹他不是好东西,亏我们将他拉扯了这么大,以后有什么委屈了就跟我们好好讲,别再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你儿子。”孔墨强调了一句,接过饼狠狠咬了一口。 每当这个时候,奶奶的脸上都会布满笑容,吃东西就好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得慌,既然有心情吃东西了,那么聊起天来就会愉快很多了。 中午的餐桌上,孔墨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手怎么了,为什么不抬起来?”爷爷总是能很细节的注意到他的异常。 “不方便抬。” 这时候,奶奶就会放下碗,悄悄的出去,不多时就翻出来了金疮药,绷带。 “秽,你敌性重,之前就经常弄伤自己,自己拔手指甲,用烙铁烫腿,烧炸药,这次肯定又伤到了,快让我看看。” 手臂上是几道深深的刀痕,有些切口并不是很规整,更像是拿锯子剌的。 “好好的,干嘛这么折腾自己?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奶奶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责怪他。 “我弄错了,我不应该闹脾气的,你们没有恶了我,我却向你们发脾气,心里不高兴罢了。” “我们从来没有,也不会怪罪你的。” 孔墨心里乱七八糟的,突然又想起自己二叔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个叔叔更是个称职的父亲,记忆里他也是有个妻子的,只是后来好像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那位婶婶和二叔闹过不少矛盾,后来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见到她了。 自己应该是想回去的吧,只是怕,尽管他不知道在怕什么。犹豫间,他捡起一根木柴,尖锐的断面指着自己的胸口。 “爷爷已经焚竹了,你也不再是孩子了。二叔终究是二叔,再打扰他就不礼貌了。混蛋啊混蛋,你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啊?” 天下好大,大到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该何去何从! 宗灵宫,之前刘君翎就经常邀请自己去的地方,虽然对之前略有好感的温蒂升起了厌恶感,但是,刘君翎,这个和他时不时联系的男孩,他之前的承诺在此刻却显得很暖心啊! 孔墨看了看手里的灵言信,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走,去宗灵宫。” 踏着脚下刚刚返青的小草,孔墨不由得感慨万物回春的勃勃生机,可是这万物的生机,有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吗? 春游的好时节啊,可是他心里异常烦闷,孔墨的心绪和这春日里的艳阳天相反,充满着阴霾。刘君翎,貌似是个可以真正交心的朋友,可是他不敢去交底了,毕竟,刚刚他所认为的好朋友——温蒂,就冲他明显的表达出了不屑与厌恶。 孔墨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人渣都是会伪装的,你没有接触过其他人,被骗了都是活该。”可是真的是自己活该吗?他又想起了和撒旦的交易,他承诺的“可以让你从容应对任何麻烦的力量”。 唉,自己并没有解决任何麻烦啊,在麻烦面前被折腾的狼狈不堪啊,麻烦推着他在荆棘上起舞,被刺的满身伤痕。刘君翎曾经说过:“无论何时,只要我在宗灵宫,那里的大门永远会为你敞开。”这句话在孔墨脑中闪过,让他坚定了去试试运气的决心。 身体依旧很羸弱,衰弱的气血丝毫没有充盈的表现。他有些疑心撒旦并没有死亡,他还会回来的,想起那个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复制体,他就一阵恶寒,自己是幻想过有个孪生兄弟的生活,但是用自己复制出那样的家伙,就应该被溺死在水桶里。 “吃点东西吧,一天天魂不守舍的,瞎想些什么?”饕餮将一块肉丢他怀里,“筱玖她的老表,吃了据说能不被外物迷惑,试试。” “有些不新鲜了,不过还能凑合。”饕餮咬了一大口,点评了一句。 孔墨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咬了一小口。 返回桃阜亭的文砯一副失败者的样子,闷闷不乐。 “呀吼,回来了,我们的小英雄这是怎么了?”陆处之笑着拎出来一包点心,“吃点甜点,慢慢讲。” 说着,就用手指拈起一块,丢进嘴里,“太甜了,我吃多了会掉牙的。” 文砯看着老爷子的举动,咧嘴笑了起来,也拈起一块,丢进嘴里。 “等你没牙了,我一定找最好的牙科医生,给你装口好牙。”文砯嚼着点心,想起这次出门的遭遇,叹了口气。 “这次历练,我遇到了一些麻烦,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成。”文砯的声音低沉,透露出一丝沮丧。“我是想证明自己,但结果总是差的很远。”他继续说,将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告知了陆处之。 “没事的,你还年轻,你这个年纪,就已经能想到这么多,已经很难能可贵了。”陆处之点点头,“挨过雷击,打过大宗师,见到了人入妖,参与了夺权篡位,你这经历,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丰富了。” 文砯听着陆处之的话,心中的阴霾似乎被拨开了一些。 “可是爷爷,那韩青,我的确是不想和他为敌的,曹德觉得我放走他是不对的,你觉得我最后放过他,这应该吗?”文砯挠了挠头,问道。 第82章 游子归乡语,逆客遇贼匪 “文砯,人生在世,不是每一次选择都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同。你放过韩青,是出于你的道义,也是你的善良。有时候,给别人一条生路,说不定也是给自己留下余地。”陆处之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要谋一个地方枭雄的话,那么韩青确实是不能留下的。”老爷子的话让文砯心中有些迷茫,他不明白,好像韩青不管是死是活,对自己都不是那么重要的。 “你年龄也不小了,总要考虑好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爷爷说的可能不会太准确,你也不必全听。”陆处之说着,便站起身,“好久没和你一起爬山了,咱们爷俩转转去。” “好。爷,邹润呢?这次回来,怎么没有看见她?” “和朋友出去玩了,应该过些日子就回来,有相柳看着,应该不会出麻烦的。” “相柳?那个暴躁的家伙?”文砯有些惊讶地问。 “是的,相柳虽然性子暴,但做事知道轻重,有他在,我放心。”陆处之边说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走吧,别让天气等急了,不然它要黑了。” 两人一同走出桃阜亭,沿着蜿蜒的小径,向着山林深处进发。夕阳透过树梢,斑驳陆离地洒在他们身上,给这清冷的暮色增添了几分暖意。文砯跟在陆处之身后,心中虽然还有些迷茫,但被这自然的美景和爷爷的陪伴所感染,渐渐地,他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说说这次出门的收获吧!感觉你出门后,成熟了不少。”陆处之拉着文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哪有,爷爷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这倒也是,来和我走一路拳来,我看看有没有落下武功。” 文砯站起身,摆出一副正身二字钳羊马,随着陆处之下交叉耕手发力,两人开始一招一式地对练起来。文砯的动作已经很是娴熟了,明显比以前更加稳健有力。陆处之一边对练,一边不时地指点,纠正文砯的姿势和发力点。随着太阳渐渐西沉,两人的身影在山林间拉长,拳风与山林间的晚风似乎融为一体。 对练结束后,陆处之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文砯的肩膀,说道:“不错,看来你这次出门确实有所长进。不过,也该教你八斩刀了,邹润除了六点半棍没有学全,其他的都已经学明白了。” “嗯,邹润从小就喜欢玩刀。”文砯笑了笑。 “你们两个小家伙,教你们时,一个要学刀,一个要学棍,就是不统一,给我累的够呛。”陆处之也笑了笑,“现在你们长大了,一个个的不着家的乱窜,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怪心急的。” “爷爷放心啦,这次回来,我肯定是要多待些日子的,外面虽然新鲜事儿多,但终究比不上爷爷的一口热茶好喝。” 文砯的话让陆处之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文砯的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记得你小时候,我教你练拳,你总是学得特别快,比你姐姐还早一步掌握要领。” 陆处之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在回忆那些往昔的时光。“现在你们都长大了,各有各的路要走,我这老头子总不能拴着你们。” 文砯听着爷爷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尽管爷爷嘴上说着清闲,但心里还是牵挂着他们这些后辈。他认真地对陆处之说:“爷爷,您放心,我会常回来看您的。您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拳脚功夫,还有做人的道理,没有你我也没有今天,这些我不会忘记的。” 陆处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屋内,边走边说:“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你先去休息,好好玩几天,过段时间我教你八斩刀的招式。” “对了,你知道邹润去哪里玩了吗?”文砯好奇的问了句。 “现在估摸着是到东海了吧。前两天灵言信上说,在东启亭,那里是大江入海口,现在应该在东海上的某处海域。”陆处之听到文砯的问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微笑。 “邹润这丫头,平日里都是野惯了的。” 陆处之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她有自保的能力,又年长你三岁。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等你学好了武功,说不定她回来了可就打不过你了。” “真是的,一个人去东海玩,也不跟我说一声,等她回来了一定得抽她屁股。” “那也要你能打得过。” “就算打得过,也不敢打啊。”文砯想起了邹润生气时的狮子吼,跟在陆处之身后下了山。 “一个人闷声干的好大事。”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文砯摸出和邹润联系的灵言信,发了条消息过去,还附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亲爱的弟弟,你这是怎么了?”令文砯诧异的是,邹润居然瞬间就回信了。 “我也没见过海嘞,为什么不多等几天,我们一起去,路上也方便照顾你。” “得了吧,就你,小时候和我一起写字,笔墨都能落我一房间,有时候还要半夜跑进来找我要。”邹润发完信,便又懊恼起来。 文砯也想起了那时候的事儿,在陆处之这里住下之后,自己便很喜欢缠着这个漂亮的姐姐,经常将自己的东西落在她的房间,找借口往她屋里钻,或是故意说自己的东西被她弄坏了,和她斗嘴,每当这个时候,陆处之便一手安抚着一个,耍几个小法术变个戏法,逗得两个小家伙咯咯的笑。直到有次文砯撞见她裤子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便不顾邹润尴尬的神色,哭嚎着跑出去。 “爷爷,邹润流了好多血,你快救救她,她要死了。” 现在想起这档子事,文砯便涨红了脸,半天不敢回话,沉思了一会儿,问了句:“你那边还好吗?” 邹润回了一幅海面上的夜景图,“海风很凉,星星倒是特别亮。”邹润的文字里带着一丝轻松和愉悦。文砯看着那张图片, “你那边的月亮也圆吗?”文砯发过去一条消息,他想通过这样的对话,拉近彼此的距离,哪怕只是在文字上。 邹润很快回复:“月亮很亮,毕竟‘海上生明月’嘛。” 文砯笑了笑,他知道邹润在逗他,但心里还是暖暖的。他们俩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直到文砯的困意渐渐袭来,他才依依不舍地收起灵言信,进入了梦乡。 孔墨不知道宗灵宫的方向,只好掏出自己仅有的,和刘君翎联系的灵言信询问,饕餮在和他吃了些狐肉,聊了聊温蒂的荤段子,但见他兴致缺缺的样子,就缩进了灵海,再不说话了。 夜间行路是很危险的,孔墨走在路上,耳畔总能听得见恶灵的咆哮,有的就在耳边,有的离的很远,还有些野兽的嘶吼,猫头鹰的啼哭,坟墓间星星点点的磷火,这一切都让孔墨感到不安。 他紧握着手中的灵言信,信纸上的字迹却在黑暗中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孔墨加快了步伐,心中记着宗灵宫的方向,“能出什么事?灵海里寄宿着饕餮这个凶魔,有哪个不长眼的恶灵会来触自己的霉头。况且自己和尸体比起来,就是多了一口气,若是要吸食气血,也没有妖邪会找上自己的。” 走到天光渐晓,孔墨才看到远处有个山村,掂了掂口袋里面的铜板,思索着过去买点吃食。只是自己前面,坐着一个黝黑的大汉,这大汉见孔墨走近,就拎着一柄大板刀,堵住他。 “小哥,灾年收成不好,盘缠就拿出来吧。别讨板刀面吃。” 孔墨不理他,绕过他要走,那汉子按住孔墨的肩膀,“小哥,最好交出盘缠,免得失了礼数。” “你都剪径了,这礼数还重要吗。”孔墨讥讽了一句。 “找打。”大汉气冲冲的,拿刀背冲孔墨拍了下去。 预料中的反击没有,这个羸弱的少年一下就被板刀拍翻在地,大汉不信他如此不经打,又多拍了两刀,然后便翻起来他的口袋,除了一本书和几个铜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呸,穷鬼。”大汉拿了钱,吐了口唾沫,就扛着刀,继续当路坐着。 孔墨躺在地上,浑身疼痛难忍,但心中却暗自庆幸,至少那大汉没有要了自己的命。他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蹒跚着朝山村的方向前进。 山村很颓圮的样子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排泄物的气味,围墙倾斜,污秽遍地,这村里的人看来是真的不怎么勤快。 他走进山村的时候,就发现了一面土墙上的草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字,只是自己没空去看上面写了什么,走上前,揭下那张纸就往自己嘴里塞,然后便靠着墙坐下来,默默流泪。走了一晚上的路,自己已经很饿了,而且刚刚被抢劫了,只好捡一些碎纸片吃,天下的苦难好像就盯着他一个人折腾,他已经有些想死的念头了。 第83章 小村叹苦命,驱邪成道爷 “你是能驱邪的道士吗?”一个小孩远远看着孔墨,高声问了句。 孔墨没有搭话,不管大人还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在他眼里一样的面目可憎,除非给自己留下好感的家伙,不过他们终究有一天,也会让自己产生厌恶感的。 “你刚刚吃了我家找道士的告示,你是不是能驱邪啊?”小孩向前凑了几步,又问道。 孔墨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捏着的纸张,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他摇了摇头,心中苦笑,自己哪里是什么道士,不过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虫罢了。他抬头看向那小孩,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我不是什么道士,是个坑蒙拐骗的坏人,你应该快点回你家大人旁边去。”孔墨的声音沙哑,他试图站起身来,但身体的疼痛让他又跌坐了回去。 小孩似乎并不介意孔墨的话,反而好奇地凑得更近了。“那你为什么吃掉我家贴的告示呢?” 孔墨攥着拳头,解释道:“我有异食癖,没东西吃,就...”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纸张的碎屑,他没有对视小孩的眼睛,只是用阴毒的眼角瞥着小孩。 耳畔响起一个中年女人癫狂的嘶吼声,还有一个老婆婆的哭嚎声。 “天呐,天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好好的人,怎么就糟了撞客,变成这样一副鬼样子。” “唉啊,为什么,天爷啊,为什么总是和好人过不去啊。” “我妈又犯病了,医生说是得了癔症,村里的神婆说是中邪了,已经闹了好几天了。”孩子苦恼的叹了口气,“你要是没地方去,就等我妈发完病,我让我奶奶给你安排个住处,住我家帮我家干活吧。” “嗯。”孔墨应了句,然后便站起身敲门,他留下了。 住下之后,孔墨才发觉这户人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和睦,孩子他妈,作为病号,应该会受到全家人的关照,可是她每晚却被丢在猪圈旁边过夜,他爸是个赌鬼,总是在一个简陋的棚子下打牌玩赌,老婆子的老伴看来是过世了,墙上挂着他的遗像。自己被丢在柴房,饭食他们是不愿提供的,各种杂七杂八的农事儿倒是特别让他心身劳累。 家里的各种活几乎都压在了孔墨身上,除了做饭。要不是怕孔墨挤上餐桌舔一口桌子,这些人甚至就连做饭都会丢给孔墨,然后再让他滚出去,这个沉默的小子不管他们怎么使唤,都是沉默着垂下脑袋,从来不发脾气的,这还只是刚过第一天,孔墨只感觉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 “又添了一张吃白食的嘴,活儿没干多少,还好知道不舔着脸来吃......”那老太婆在餐桌上咕哝着。 “少说两句,人家又不闹事,不要钱,就别指望他能顶起所有事儿了。”老太婆的儿子扒着饭,声音含糊不清。 “一个半大小子了,还不如你那婆娘刚进门时能干。”老太婆还在絮絮叨叨。 晚餐时分,卧在柴草里的孔墨又听到了对他的不满,自己对这些人的厌恶更重了,他大约也猜到那个女人是怎么中邪的了。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滋味吗?苦,酸里透涩的苦。”孔墨趴在一堆木柴里,看着女人犯病,“中邪的家伙都比我活得有滋味了,闹一闹,说些疯话就能填饱肚子。” 太乖巧的孩子是不会收到礼物的,也是不会有惊喜的。 孔墨对那个中邪的病人倒是很好奇,她天天都要犯病几回,一犯病就要肉吃,不管生熟,全都往嘴里塞,晚上也要发病一会儿,最差也能争到一床褥子,第二夜闹的格外凶,女人抱起她婆婆咬下了老东西的半只耳朵,这让女人成功占据了一间黄泥夯的卧房。 孔墨喜欢观察不正常的人,这个中邪的女人,是整个家里最吸引他目光的人,短短两天,孔墨就摸清楚了她发病的时机,言辞以及想要的东西。 “我知道怎么治好她了。”在第三天,孔墨突然发声了。 “你有办法。”那老太婆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立马迸出闪亮的光,后来眼睛又黯淡下去,“毛小子知道什么,还不出去劈柴去。” 孔墨垂着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要正常饮食,还要住房子,这是人才应该有的欲望。” 老太婆听了,抽了一根棍子就要抽他,嘴里还叫嚣着:“毛小子懂什么?”旁边她儿子拉着她,低着嗓子,“妈,可不能打了,这骷髅棒子,打伤了就不能干活了,打死了还要我们抬出去丢。” “哎呀,好人呐,为什么就这么苦命呐。”老婆子丢了棍子,哭嚎着跑出门去了。 “你真能治她?”男人凑了上来,问了句。 孔墨垂着的头点了点。 “需要什么?”男人又问。 “让我吃饱,别打我。”孔墨回了句。 男人松了口气,不就是吃顿饱饭嘛,简单,两个掺了麦麸的窝头就给他对付了,可是想到还要架笼屉蒸,男人就又垮下脸。 “你先看看吧,晚上会给你留饭的。” 孔墨走进屋子,盯着中邪的女人瞧,女人模样消瘦,在炕上裹着破旧的红被面被子,在她面前,还摆着一碗剩米饭,碗里插着三柱香,女人看人进来,就叫喊起来:“老矬子,你还敢找人,你活不过五十三......这小生看着新鲜,倒是好吃的紧......” “哎呀,奶奶呐......”老太婆脸色煞白,哭嚎着跑出来跪在女人面前,“大仙呐,是我老东西不懂事,让生人顶撞了大仙,大仙高抬贵手,放过我......”说着,一面自己扇起耳光,一面求对方放过自己。 “肉,我要吃肉!”披头散发的女人猛一抬头,发狠的盯着孔墨。 “有肉,我这就去拿。”很快,一碗蒸好的腊肉就被老太婆端到女人面前。 孔墨只觉得心烦,这个老太婆年纪可能还不过五十三,可她却看起来就像快七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小眼睛眯起来,就念叨起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来,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到。 ?“都天大雷公,霹雳遍虚空。刀兵三十万,煞炁镇乾坤。揭石飞吵使,掣电破群凶。铁面擒妖怪,狼牙啖疫瘟。大力摧山岳,天威啖黑风,黑天雷技震,万鬼绝无踪,号令传天敕,炎散紫洞中。如有不伏者,法令辄不容。上至魁罡足,下至九泉中。都天大雷火,摄为清净风。” 念完,孔墨才续了一句,“我要吃肉。” “杂种,你瞎凑什么热闹。”男人突然就暴怒起来,拳头就往孔墨头上砸。 “畜生啊,你没看见你媳妇安静了吗?”老太婆狠狠敲了她儿子一个暴栗,又赔着笑,“道爷,有肉,你看这应该怎么弄?” “先吃饭吧,吃饱了好动手。” 孔墨没有理会男人的怒火,他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独自占据老太婆端来的腊肉。男人伸出的筷子捞了个空,气冲冲的摔筷子走了,蹲在门口。女人也不再叫喊,只是呆呆地蜷在炕上。他家的小孩早在女人发病的时候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在那里躲着。 孔墨吃着腊肉,那老太婆就在他身边絮絮叨叨。 “唉,我这儿啊,名字叫何大,从小就身子弱,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的......” “尽说废话。”孔墨咽下口里的腊肉,回了一句。 “道爷,中邪的是我儿媳妇,他叫王莪,保不定是什么时候去荒山劈柴,在死娃娃沟里遭了撞客,那地方邪性,然后就抓着我和我儿子又抓又咬的,这是猫妖啊!对了,她属猴的,生辰是......” 孔墨吃饱了,转头就拎起砍柴刀,向王莪屋子里走。 “道爷呐,可使不得啊,这是我儿媳妇啊,花了钱娶来的,还指望她好了做家务,可不能杀了啊。” 蹲在门口的何大听见这话,也拦住孔墨,虽然这个年轻人念经还不错,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但是,那也不能杀了自己媳妇啊。 孔墨推开他们,走进了王莪的屋子,屋内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投射进来。孔墨环顾四周,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家具散乱。他走到炕边,王莪正躺在炕上,呼吸急促,四肢不时抽搐。 孔墨扳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王莪起先还不愿意,叫嚣着让矬子俩把孔墨赶出去,但是当砍柴刀架脖子上之后,她还是乖乖转过来了。她刚转过来,孔墨的手就捏住了她的一只乳房,王莪尖叫一声,就动手推开孔墨,两手护在胸前。 “呵呵,我第一次见,中邪的人还会怕死怕羞。”孔墨一句话戳破了一切,王莪中邪的剧目都是假的,她根本就没遭邪祟。 站在孔墨身后胆战心惊的何大母子俩得知真相了,恼羞成怒的冲到孔墨面前,一把扯住王莪的头发,把她从炕上扯到地上,两条短腿把她像皮球一样踢的满地打滚。 “屮你妈的,你个坏种,居然敢骗老子。”血溅到了墙上。 趁着儿子打老婆的间隙,老太婆不知道从哪抽出来一条皮带,劈头盖脸的抽,“好敢咒我活不过五十三,儿啊,这贱人就该打。”说着,把皮带塞儿子手里,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塞王莪嘴里,扇她的耳光。 王莪的惨叫一直从晚饭后持续到天黑,即使是天黑,他们也不让王莪好过,直接把遍体鳞伤的她锁在猪圈里,任由她在猪的粪便里蜷曲着流血,让她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第84章 墨言焚村,平顺纳新 晚上很冷,王莪单薄的衣服都被血和猪的排泄物浸湿了,冷风吹过,冻得她瑟瑟发抖。她尽可能的靠在猪身上,让自己暖和一些。 猪圈外面隐隐约约站着一道修长的人影,王莪抬起头,从她的头发上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腥臭的猪尿,她瞪着眼睛,撕心裂肺的对着那人影,如同野兽般的呐喊出声,只是在过度悲怮之下,她的呐喊都是失声的。 王莪绝望的呐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引起丝毫动静,她就像只兔子,不管受多重的伤,都会止住声,默默的在角落舔舐伤口。 孔墨拎着砍柴刀,站在猪圈前已经有一会儿了,他走进猪圈,手起刀落,将一只小猪剖心挖腹。 他挖出那小猪的猪心,血淋淋的递到王莪嘴边,看着她捧着猪心大口大口吃起来,然后剥下猪皮,血肉模糊的一团,披在她身上,让她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一些知觉。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一颗猪心咽下去,王莪冲着孔墨泣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帮他们?” “我在骗他们,可你知道吗?在这个家我过的有多惨!何大他娘媳妇熬成婆婆,变着法的折磨我,让我干活,稍微不如意了就和她儿子打我,我过的还不如一个牲口!” “你娘家人呢?”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早就不在乎我了,甚至还取笑我。”王莪张开嘴,哭着说起来,“矬子家不拿我当人,娘家人也不要我,哪边都不要我了,谁都不要我!” 看着眼前绝望的女人,孔墨拿着砍柴刀,突然单膝跪下来,“是不是觉得人活着很苦,没有任何希望?想不想活得快乐,摆脱这种痛苦?” 哭泣的王莪擦了擦泪,看着眼前的人。“怎么摆脱?” “你的中邪演的不错,但是还差一些。”说着,孔墨的手朝着王莪的胸口一下一下的戳去,“好好想想,你中邪的时候,他们给你肉吃,向你下跪,你可以扇他们耳光,是不是很爽?” “苦日子是可以摆脱的,只要你愿意做出改变,想不想你以后的人生充满快乐?” 王莪发疯般的点头,“想,我愿意做出改变,只要能摆脱这种日子,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孔墨笑了,“很好,很好。那就带上这个,再中一次邪。”他把手里的砍柴刀放到王莪面前。 王莪呆呆的看着刀,任由孔墨的手戳着她的乳房,虽然上面遍布淤青,但是依旧是属于年轻女人丰满的两颗宝葫芦。 “对头,中邪了,就不要怕羞了,你是个中邪的人。” “他们要攻击你,却不能胜你,因为我与你同在,会拯救你……你不要惧怕他们,因为我差遣你到哪里去……”孔墨声音颤抖了起来,他还是对上了王莪的眼睛,在王莪眼睛里,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撒旦曾经赋予他的六翅魔影。 他还是找上了自己,撒旦还活着。确定了这件事之后,孔墨心里倒是松了口气,知道他活着这个糟糕透顶的坏消息可比他生死未卜更让人安心。 孔墨后退了几步,疯了一般地冲出村子,顶着漆黑的夜空狂奔,脚下踩到了好几坨大便。 王莪焦急的站起来,“你还没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我要怎么做啊?” 她拎起刀追进夜色之中,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也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清晨的太阳洒下来的时候,小村发生了一件大事,何大他媳妇跑了,还杀了一头猪,整个村子都惊动了。何大自己也埋怨起他娘来,“你就不应该把她锁猪圈的,人跑了就跑了,还杀了头猪。” “儿子别闹,她身上有伤,跑不远的。娶她花的钱亏不了。”老太婆安慰着她儿子,“等找到了,一定要打断她的腿才行,咱们花了钱娶回来的,可不能叫跑了,还要叫她赔猪给咱。” 孔墨一直跑到心脏在胸腔里不堪重负的时候才停下来,躺倒在杂草地里,乱七八糟的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对她也没有好印象,胆怯,愚昧而又刻薄的人,回忆里她也经常挨父亲的毒打,然后就到自己跟前哭,不敢骂她的好老公,转头就来指责自己,他的怜悯、同情被硬生生的磨成了嘲讽、烦躁,自己也成了她嘴里暴戾的坏种。 “怎么,不敢反击打你的人,也不敢跑,在这里向一个小孩颐指气使,你是享受上了这种生活吧,那你活该像沙包一样被打。”孔墨记得他说过这话,虽然当时奶奶冲上去堵他的嘴,但是这话还是吐露出去了。 孔墨躺在那里,喘着粗气,心中杂七杂八的念头充斥着心。“什么神定之人的女儿,云叶,你这样自欺欺人,自甘堕落,还不如王莪那个装疯卖傻的蠢货。”心跳的厉害,每次吸气,都感觉空气撕裂着肺管子,双腿沉重、酸麻的厉害,他就这样在草丛里趴了一天,晚上的时候才站起来走夜路的。 到达平顺亭宗灵宫的时候,刘君翎在看到孔墨的消息后就掠了出来。 刘君翎的身形矫健,如同一阵风般掠过楼阁,翻过城墙,宗灵宫的古朴建筑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宁静,但刘君翎的心却无法平静。他终于还是来找自己了。 “朋友,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和那些外国人一起共事,一定很麻烦吧?”刘君翎看上去很激动,“来了就不用走了,我这就找人安排房间,你安心住着就好。” 孔墨跟着他,随着他穿过一层层的防守线,来到了一处房间,这里摆着两个大书架,看着有点像书房,但是里面设置的电竞椅和电脑就又让这个房间有点不伦不类起来。 (要是好奇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电脑这种现代科技,那也不奇怪,毕竟约翰·冯·诺依曼,电脑的发明人都过来了,还用担心他造不出电脑吗?) 电竞椅上一个少女嘴里叼着烟头,戴着耳机,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r一下,主手红刀切绿刀,接点燃,a,a,a,欧啦。真是天上降神兵,峡谷纵横太岁神。”少女激动地大叫着,“我这手厄斐琉斯怎么样?大杀四方呐我。” “别理她,就一网瘾少女。”刘君翎讪笑着,“想玩什么,自己拿吧,不用太拘束。我去拿点甜品。” 孔墨环顾了一圈,就见刘君翎桌上放着的一纸文书,捡起来看了看,是下河村纵火案,这事儿并不复杂,又没有恶灵、邪祟之类作祟,也就是安排了人去处理下受害者,也就没有后话了,不过,王莪这个名字倒是出现了,存活下来的人都指认她是纵火犯。 “比预料中的有出息,搞得动静挺大。”孔墨放下了手里的文书。 “你对这些事务感兴趣吗?”刘君翎进来后,看着他问道。 “没接触过,不过是好奇,这种事件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像这个纵火案,就是普通人之间的纠纷,只要把活人救助一下,搭些帐篷,送些物资让他们重建村子就行;要是撞上邪祟,那就得调集人手诛邪了。” “那不通缉纵火犯了吗?” “没那闲功夫去抓一个普通人,反正离了村落,一个人在外面又活不成。”刘君翎叹了口气,“兵灾,猛兽,妖邪,我们庇护的地方麻烦多着呢,律令也就不去约束普通人了,主要就针对一下修行者。” 那少女这时从电竞椅上弹起来,向孔墨自我介绍:“你好,听他说起过你,我叫诸葛小凡。” “你好。”孔墨微微点头,对少女报以礼貌性微笑。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个诸葛小凡虽然看起来不拘小节,但能在宗灵宫中肆无忌惮的打游戏,想必也是有些来历的。 自我介绍完毕,她就趴电脑前面,又开始噼里啪啦的打键盘。 “那么,你们平时是如何处理那些邪祟的呢?”孔墨继续询问,他对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充满了好奇。 刘君翎坐了下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邪祟不同于常人,它们往往是由怨气、邪念所化。我们有专门的手段,可以对这些家伙进行灭除、封镇。” “走吧。屋子也收拾好了,我带你过去。”刘君翎看了眼灵言信,笑了笑。 “谢谢。”孔墨由衷的感谢。 在奇浓嘉嘉普,孔任和贾言和一人捧着一部手机。(当然也不用太惊奇,因为史蒂夫·乔布斯也过来了。) “哎呀,老了,打不动这新鲜玩意儿。”贾言和看着游戏失败的结算界面,放下手机。 “对了,他们恢复的怎么样了。后续的计划还能顺利进行吗?”孔任继续操作着游戏,问了句。 “伤势最重的就是巽风和离火,巽风还好,断臂已经用灵力重新构筑了,据他说能凑合着用;离火的内伤痊愈的七七八八吧,就是面具被划了个口子,再战斗下去报废的几率很大。”贾言和瞥了一眼孔任,“你还玩啊。” “今天手感尚佳,上个铂金,以后可就没空玩了,我拉你一块儿。” “说的也是。”贾言和拿起手机,进了排位。 “露娜可不简单,你小心点别断大。”贾言和提醒道,同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准备进入游戏。 “放心,我有分寸。”孔任自信地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舞动。 “不错嘛,有两把刷子。”贾言和满意地点头,显然对孔任的表现感到意外。 “哈哈,多亏了你的辅助。”孔任笑着回应,然后他收起手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们还是得尽快回到正事上来。关于后续计划,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 “你那侄子。”贾言和叹了口气。 “虽然身体差了些,但是好歹是没有得癔症,这算是好事。”孔任也不笑了,“但愿他能没事吧,反正他没什么羁绊,暂时有动荡也牵扯不到他。” “也好。”贾言和拿出一封灵言信,“该召集巽风他们六个了,我们现在要踢的,可是一个庞大的钢板。” 第85章 酒后露真言,厌学窃行路 孔墨在宗灵宫住下了,这个与世隔绝了十余年的小子在短短一个月里学到了不少,喝酒,打游戏,玩摩托......刘君翎看着眼前的孔墨,越发欣赏他了,除了行为与人格格不入之外,他是个仗义的兄弟。 这个年轻人沉默,不善言辞,没事的时候不是在看书就是在打游戏,不与人接触,心里能藏住事儿,在一次喝多了之后,刘君翎再也忍不住,拉着他躺在树下说话。 “你也看的出来了,在这里,我和诸葛小凡,我们是一伙的。他妈的,最近发生的事儿不少了,吕家姐妹......就吕灵婵、吕亚楠,杀了不少人了,平时最不正经的严屹,闭门不出。”刘君翎大着舌头,迷迷糊糊地,“新老大上任三把火,你看现在,音乐家萧云婷都跑了,到现在,还有人密谋着反叛,天天都在党羽之争......” 孔墨静静地听着,他明白刘君翎的话中之意,这个宗灵宫看似平静,实际内部已经是暗流涌动了。他虽然不擅长言辞,但他的内心却异常敏锐,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我想要回去了,出来混了两年多了,都是靠小凡的钱,她家是搞古董生意的,我......唉......”刘君翎翻出一个账本,上面记着两人的支出明细,“她对我真的好,没话说,可是我们家不想让我娶她,既然这样,何必又订什么娃娃亲。我爸他小兵熬成将军,就觉得生意人鄙陋了,想反悔了。” 刘君翎喝多了,他的话语中仍然透露出对家族期望的无奈和对个人命运的迷茫。尽管诸葛小凡在经济上给予了他极大的支持,但家族的期望却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喜欢诸葛小凡?”孔墨是个对情感很迟钝的人,这会儿也听出来了。 “嗯。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同龄......她看着我长大的啊。”刘君翎醉醺醺的,说起自己的童年来,只不过这段叙述是混乱的,喝醉酒的人,逻辑性都不会太好。 刘君翎是在七岁的时候和诸葛小凡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刘君翎很憨,胖乎乎的圆脸,眼神呆呆的,坐在家里的一堆大人旁边,估计是在看打牌下棋。 那个时候的诸葛小凡和他同龄,目光里闪着精明,狡黠的光,她顶着一个光头,是整个巴地的孩子王,蹿房越脊,偷瓜窃果就没有不干的,不过即使是她胡闹,也没有人说她的错,她的养父,不仅家资雄厚,而且还是能以一打十的壮汉,最见不得别人欺负诸葛小凡,由此,没人愿意去拔这对父女的虎须。 诸葛小凡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生前已经给她订了娃娃亲,养父是个耿直的人,他有事从来不瞒着孩子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都给小凡讲,美名其曰“孩子嘛,小时候你不拿他当人,长大后他也成不了人”。 诸葛小凡是早就知道他和刘君翎定了娃娃亲的,观察刘君翎,这个男孩看着就很笨,总是一个人呆在豪华的院子里,他读书声很好听,还舞得一手好枪棒,那些都是刘父望子成龙,请了教师教授武艺,只是孩子年纪尚小,就用了木头做的玩具。 她一有空了就爬到刘家院子外面的树上,冲着刘君翎吹口哨,可惜刘君翎学了很久,还是不会吹,在听到诸葛小凡的口哨之后,他就向着她的方向吐口水,发出大声的“呸呸”声。 “我以后才不要和那个笨小子结婚。”诸葛小凡每天玩耍回来,都要嘟着嘴,向义父抗议,“他连口哨都不会吹”。 十六岁那年,刘君翎是第一次翻过高墙,看着这个陪了自己近十年的女孩,她留着一头短发,端着一个草帽,里面装着满满的桑葚,染得嘴唇黑黑的。 “今天怎么敢突然出来了,不是最怕你爹打你吗?”诸葛小凡吃着桑葚,看着刘君翎翻过墙,问道。 “呃,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总不能真打死我吧!”刘君翎看着坐在树杈间,晃荡着小腿的女孩,“你说的对啊,我爹自作主张,给我们安排了一桩娃娃亲。” “走吧,一起吃点吧!作为被家长安排亲事的同病相怜的朋友,互相依偎着舔舐伤口是很合理的,对吧!”诸葛从树上跳下来,把草帽塞他手里,拉起他的手就跑。 “是啊!”刘君翎应和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嘴里念叨着,“兵之胜在于选卒,其勇在于制,其巧在于势,其利在于信,其德在于道……” “其富在于亟归,其强在于休民,其伤在于数战。”诸葛小凡接下去,笑道,“怎么,还是怕爸爸打屁股啊!出来玩都还在温习功课。” “他是不喜欢我跑出去玩的,因为我的身体寄宿着大将军姜伯约。”刘君翎叹了口气,“其实,我倒希望他寄宿在其他人体内,这样子我或许就不用承载一家人的期待了,天天读书学武的,太累了。” “姜伯约啊,那果然很值得重视,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义父对我最好了,他从来不强迫我去学那些东西,从来都是我愿意学什么他教什么的。还有,我身体里也寄宿了一个强大的亡灵,他是武侯。”诸葛小凡笑了笑,“小弟弟要和别人多切磋学问哦,思想上的博弈和碰撞可比强记硬背好用多了。” “羡慕你啊,你爸对你可真好。” 孔墨听刘君翎诉说了一会儿,直到听了会儿他平稳的呼吸声,发觉他已经睡着了,扶起他,将他送了回去。 诸葛小凡也在,她还在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在看到五迷三道的刘君翎之后,从孔墨手里接过他,一把甩在床上。 “谢谢,麻烦了。”诸葛小凡捋了捋头上的短发,“能回去吧?” “可以。”孔墨点点头。 离开刘君翎的住所后,诸葛小凡一边骂着,一边剥了刘君翎的外套,抓着他的头发灌了点醒酒汤进去,守了他一夜。 宗灵宫里没有什么事务要孔墨处理,他自然也落了个清闲,每天都足不出户的练习“云篆”,其实也不是不愿出门,只是总有一些亡灵士兵要和他比划比划,他知道自己暂时没有武力应对,在被刁难之后更不想出门了,在得知刘君翎想回一趟家之后,他也想离开了。 在这里的日子算不上快乐,但是依然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在这里除了刘君翎之外,自己就和藏书阁里的一个小朋友最熟悉了。 这小子自然就是子复了,在整个宗灵宫,子复都是备受关注的,这也意味着他的学习压力很重,文韬武略,纵横捭阖,一样都不能落下,小家伙的脸上从来都没有带着笑容,被夜以继日的学习折腾的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唉,月末了夫子又要考核了,烦死了。”子复时常抱怨,“还是喜欢之前的生活啊,要是没有我们村子遭遇天灾的事儿,唉......” “你家是哪里的?”孔墨好奇道。 “雍州,兆地,蓝田亭。” “这里是在青州平原平顺亭,中间隔了这么远啊!”孔墨翻出一张地图,看着上面。 “嗯,好想逃课了啊。” 孔墨没有搭理他,在地图上找起剑阁的位置,之前听刘君翎说起过,他就住在剑阁。 剑阁属于益州广元亭,是军事重镇,峥嵘崔嵬,所辖地区极其重要,天下十三州,剑阁就处于益州,雍州的交界处,其中囊括剑门关,北蜀道等进入锦官城的必经之路,庇护有天府之称的巴、蜀两地。 孔墨看了会儿地图,沉思了一会儿,卷起地图就离开了。 “真是个怪人。”子复嘟囔了一句,摇头晃脑的背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好难呐,谁家小孩会学这么难的玩意儿啊。”藏书阁里发出了子复的声音。 在送刘君翎和诸葛小凡离开宗灵宫后,孔墨也想离开,走的时候,子复牵着一匹马,拦住了他。 “你要走了?”子复问了一句。 “嗯。” “我早就知道了,你来藏书阁,拿走了一张地图,想来是要出远门了。”子复笑了笑,“我跟夫子说要学骑术,要了匹马,要走的话,现在最好。” “夫子那么放心你,会让你单独骑马?”孔墨皱了皱眉,“还有,你就不担心我是个人牙子,将你卖给别人。” “也对。”子复丢了缰绳,“但是那也没办法啦,寄人篱下天天学习不玩耍,聪慧仲永也变傻。我觉得你是个好人,而且我还有其他亲人可以投奔,只是他们不愿意让我过去,大哥哥,我只好来求助你了啦。” 孔墨蹲下身,盯着小家伙的眼睛,“你还有什么家人?只要你知道具体位置,我帮你去传话。” 子复眨着狡黠的眼珠,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封递给孔墨。“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帮助,可以去找信封上的地址。”他认真地说道,“我信任你,大哥哥,你看起来是个有担当的人。” “回去吧,子复,我不能带你走的。”孔墨推回信封,拍了拍子复的肩膀,留给他一个渐渐消失的背影。 孔墨没有什么行李,拿了地图就简单上路了,子复看见夫子布置的作业就烦,走的时候将那些劳什子撕了一地,也是什么都不带,放开马匹就溜了。 孔墨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后面尾随着偷偷摸摸的子复。 “再也不见了,讨厌的夫子,繁重的作业……” 第86章 九尾探冥界 献宝见阎罗 奇浓嘉嘉普,孔任和贾言和计划了半天,最后还是拍板,让心鬼阴先去冥间界。 “东西是有的,都准备好了,只是巽风、徐林不愿去,离火、艮山太过桀骜,司威雷太过懒散,也就心鬼阴适合走一趟了。”贾言和看着眼前的几件宝贝,说道。 “大先知那边什么情况?” “不清楚,他卜不到吉凶,也是,我们这次干的事也不小了,他算不到也合适。”贾言和皱着眉,“我还是觉得不妥啊,我们有这么些人,让一只狐狸跑过去,会不会显得不太合适?” “我们俩总不能过去吧!我一过去,见面就是干架,这事还谈不谈了,你一把老骨头了,再两头奔波,这也不行呐,再说了,总要有人守家的。”孔任说完,声音压低了几分,“若是那先知捣乱,立马诛杀。” 尽管如此,孔任和贾言和还是内心打鼓。冥间界的险恶远超常人想象,而且孔任也与冥界交恶,心鬼阴虽然机智过人,但毕竟不知道她有没有去过冥界,面对未知的危险,能否功成身退还是个未知数。 心鬼阴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自空间门里缓缓走出来,站在孔任和心鬼阴面前。她显得很平静,自告奋勇的揽过了这交涉的活儿。 “这种事看来我去最合适了,主公手下再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吧。”心鬼阴很自信,“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孔任和贾言和对视一眼,“其实这种事,也不一定要你一个人去,奇浓嘉嘉普的人,都是为了今天行动,你想要什么帮手,可以随意挑选。” 心鬼阴伸出一条尾巴,晃了晃,开出一条空间门,从里面跳出来一只小鬼来,这家伙身上罩着一件红色袍子,一只脚盘在腰间,背后插着一把铁扇子,最恶心的是脸上顶着一个湿漉漉的牛鼻子,看起来丑陋至极。 “他叫虚耗,带上它就够用了。”心鬼阴拍了拍虚耗的脑袋,“我们去的时候需要什么,都带上。” 虚耗躬了下腰,跳上去收拾行囊,背在身上。 孔任将通关路引交付给心鬼阴,嘱咐了几句,看着心鬼阴离开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将一台老式留声机的唱针划到黑胶唱片上,发出一阵忧郁的音乐声。 “换个激昂的曲子,这种关头放这个忧郁的曲儿,吉利吗?”贾言和吐槽着,换了张唱片,播放起了《秦王破阵乐》。 次日清晨,巽风、徐林、离火、艮山、司威雷早早就在校场等候。 “金主,按你的令,一千二百草头兵已经集结完毕,什么时候动兵?”徐林披挂整齐,冲进来问道。 “稍安勿躁,先等等心鬼阴,她那边会开空间迁跃的。”贾言和顿了顿,又问了句,“离火,艮山,司威雷他们情况还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那几个家伙,上次在阿萨塔萨迦没打尽兴,这会儿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徐林说了句。 “行,一会儿我们会安排作战目标的,通知下去,检查一下武装,别掉链子。”听孔任说完,徐林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贾言和思索了片刻,拿出一支手指粗的香,插在香炉里点燃,高声道:“吉时未到,出兵恐有不利,按先知所言,于此柱香燃尽之后,征伐冥界。” 心鬼阴拿了路引,脸上不戴面具,叫她的原名——筱玖更有礼貌一些。在沿着黄泉经过一家装潢的红彤彤的客栈,这客栈没有招牌,也没有旗帜,只有屋檐下的两个红灯笼在迷雾中一闪一闪的。 “看来这朱砂鬼楼的老板也没有生意做了,大门都不愿意开。”筱玖叹了口气。 过了客栈,不多时,就看见一座雄伟的关卡,城门上方一块巨大的牌匾上明晃晃写着“鬼门”二字。由于阴律司长官于十年前失踪,也没有现任长官接任,黄泉早就没有了接引亡灵的鬼差,那些把守关卡的鬼卒也都懒洋洋的,看着一点当兵的样子也没有。 简单翻了翻筱玖的路引,这鬼卒就拉着筱玖,七拉八扯的说些闲话,筱玖知道他们是想索要人事,幸而自己有带了银子,隔着护城弱水,抛到他们手里。 “劳烦兵爷开门,我也好进去,请兵爷喝点茶水。”筱玖强忍着不适,刻意放软了声音,娇媚道。九尾一族的媚术,向来都是无人能出其右的。 “好说,好说。”几个兵将银子分了,色眯眯的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放筱玖进去。 入关后,还是一如既往的荒凉,一只鬼都看不见,但是这与筱玖并无什么关系,她的目标就是酆都如今的管事者,十殿阎罗。 “筱姑娘,别来无恙啊,不知今天来这里,有什么公干。” “哦,原来是崔珏崔判官啊,我记得隋朝末年时,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你还短短的一点点,现在都这么大了。”筱玖看了眼叫住她的人,展眉笑道。 崔珏干笑了两声,继续道:“老了,不像筱姑娘一样,一把年纪了,还和花信年华的姑娘一般。” “崔判官莫要说笑了,真论起年龄来,我可大了你五百多岁。”筱玖打趣了一句,又问道,“不知十大阎君可在,我今日来,有一件至宝,要献于阎君。” “什么至宝?可否让晚辈过目。”崔珏活了一千多年了,早就猜到之前筱玖和他打趣旧事的意思,所以也没有端着架子。 一旁的虚耗解开背囊,从中拿出一块令牌,双手捧着递给崔珏。 看到这块令牌的时候,崔珏眼珠就剧烈震动起来,随后激动道:“好好好,阎君有空,即使没空,也会有空的,我们现在就去。” 崔珏是见过大场面的,不过这事儿不能怪他控制不住情绪,安定整个冥界的五件宝器,实际冥间能控制的只有一件,其他尽数遗失,十殿阎罗之上的领导者,已经奔赴了旧日战场,加上与玄冥界的多数阴阳亭长离心离德,摩擦不断,诚然是多事之秋,现在又送上门一件宝器,这怎么能不算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当下就领着筱玖,通报了阎君,不多时,就见那十殿阎君齐刷刷出来会客,这十殿阎罗分别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当下按主次位置坐了,叫小鬼搬上茶水果脯招待。 “筱姑娘,这‘易冢令’早在十年前就遗失了,后来我们还派出了阴律司的人联合前宗灵宫统领文鸢一起查找,怎么今日却在你手里?”秦广王出言问道。 “自然是我家主公所得,当年此物遗失,文鸢与他的寄宿灵寻得了罪魁祸首,只是实力有限,拼死也只是封禁了他十年光景,两位无常大人也在战斗中遭了毒手,死伤不少臂膀,导致阴律司行政不力,此物乃前些时日主公偶然所获,特命在下将归还。”筱玖颔首,将前因后果叙说一番。 “你家主公却是何人,此事干系重大,为何不见他亲自奉送?”那都市王心思活络,待她讲完,又出口问道。 “我家主公和各位也有一段仇怨,十年之前,也就是文鸢查访‘易冢令’时,我家主人撞破各位利用阴阳亭长互相掣肘,开空白支票的不义之举,拥兵反叛,倒也得罪了各位。还望各位阎君海涵。”筱玖说完,极为懂事的站起来,挥手召来虚耗,拿出一个大箱子,“我家主公为各位阎君略备薄礼,还请不要推辞。”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金砖,估计要有二十万两上下。 “这是何意?”阎罗王冷哼一声,面色不快。 “一些黄金,聊表歉意罢了,阎君高义,还望不要嫌我们庸俗。” 能当上阎君的,自然都是明白人,虽然都猜到了筱玖的主公就是之前和他们动过刀兵的孔任,但这会儿人家礼节周到,言语得体,姿态更是放得卑微,更是送上了“易冢令”,也不好发作。 “筱姑娘,你家主公的这份心意我们领了,‘易冢令’的归还,我们自会给予相应的回报,这些金子,对我们却是无用,烦请带回。”卞城王沉声说道,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审视。 筱玖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各位阎君,我家主公并非争强好斗之人,他愿与各位修好,盟誓修好。也借归还‘易冢令’,教我与各位和谈,从此两家不动刀兵。” 都市王点了点头,他明白筱玖的话中之意,孔任的举动无疑是在向他们求和,同时也是在试探他们的态度。“筱姑娘,你家主公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不过,这除了‘易冢令’,还有其他物件,想必也在你家主公手里,至于和谈,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还需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当然,各位阎君自可详加考虑。”筱玖恭敬地回应。 “慢着,这些金子还请带回,若真要道歉,还请带些阳间的瓜果下来,阴阳两隔,这里诸物不缺,唯独尝不到阳间的瓜果。”都市王把那沉甸甸的一箱金砖丢向筱玖。 筱玖再次颔首,手轻轻托起箱子。“多谢各位阎君,今日之事,我家主公定会铭记在心,若无其他,我便先行告退。” 十殿阎君相互交换了眼神,最终都点头同意。筱玖便带着虚耗缓缓退出了阎罗殿,她知道,今日的会面目标已经达成了,自己顺利留在酆都了。 冥界没有昼夜,天气一直阴沉沉的,看着有些压抑,筱玖带着虚耗,沿着酆都的大街小巷闲逛,偶然遇见几个巡逻的鬼卒,也是毫无战斗力的样子,闹腾着说说笑笑,甚至有前来调戏自己的,都被她拧下了脑袋,丢在路边缓缓消散。 “虚耗,几时了?”筱玖问了一句。 第87章 九尾智斗鸣鸿 阎君急调兵马 虚耗摸出沙漏,手指掐算了一下时间,“主公那边,应该是次日巳时了。” “嗯。”筱玖点点头,伸出尾巴划开一道空间门,钻了进去。 “谁?”看守易冢令的鬼卒刚发觉不对,就被筱玖用空间门丢到了不知什么地方,他的部下也被瞬间击杀殆尽,筱玖提着一个赤铜匣子,抢过易冢令装在其中。 “冥界看来真的是无人可用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会让如此鸡肋的部队看守。”筱玖戴上了‘阴’字面具,讥讽道。 “喂,傻妞,你不会以为,亮在明面上的刀是最锋利的那个吧?”一个轻佻的男声响起,同时一股强劲的灵力袭来。 “和女人讲话,最好还是有礼貌一些的好。”心鬼阴也回怼了一句,“妖术,秋风。” 狐尾上的灵力被那男子的灵力贯穿,尾巴和那男子的灵力一经接触,就被切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四溢。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鸣鸿。”心鬼阴这时才看向那男子,那男子一袭红衣,剑眉星目,须发、眼瞳也是红的,头发只用一条发带束着,说话声音清脆,如鸿鹄鸣叫。 “哦!传说黄帝采首山之铜铸剑,铜水尚有残余,便在炉底自成刀形,后因黄帝不喜用刀,欲毁,刀却化作一只红雀消失,后来为武帝刘彻所得,赐予东方朔,怎么,东方曼倩也不要你了?”心鬼阴灵力难以治愈鸣鸿留下的伤口,只得撕下一只袖子,裹起伤口,笑问道。 鸣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神情。“东方朔那老儿只会猜谜打趣,哪知道什么捉对厮杀,我不喜欢。现在这样也好,我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束缚,杀了你,也在便宜之内。”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你要带走这劳什子,可是要砸我的饭碗了!”鸣鸿盯着心鬼阴手里的易冢令,两道刀光闪过,作势要砍她的手臂。 心鬼阴身形一个迁跃,闪过鸣鸿的攻击,提着赤铜匣子连续空间迁跃,瞬间就拉开了距离。 “想跑,狐狸哪有鸟儿快?”鸣鸿化作一道红色流光,飞星去追心鬼阴。 心鬼阴只听见耳后风声簌簌,神识探查之下,发觉鸣鸿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下也有些惊讶,当即回身,“烛神触怒。” 九条狐尾在空中剧烈波动起来,在心鬼阴身后,一只巨大的赤红色九尾狐虚影怒视着还在向前飞掠的鸣鸿,九尾狐虚影的九条尾巴疯狂打击,鸣鸿见状,只得周旋躲避,只是狐尾的每次攻击都会撕开一道空间,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被击碎的破碎空间,被撕得粉碎。 “强悍的攻击啊,看来我也不能藏拙了。”鸣鸿还是受了些伤,身上多出了些裂隙、伤口,自己的本体是刀,自然不会有鲜血流出。 “瞬息?斩。”鸣鸿身影向上一窜,在空中滴溜溜的打转,手里多出了一把三尺长的刀,在身影下落时就挥刀斩心鬼阴的脖颈。 “夏洪。”在巨大的赤色狐影消散的时候,它的一条尾巴扫了过来,一股巨力传到鸣鸿的身上,让他的攻击慢了几分,这足够心鬼阴辗转腾挪,避开他的斩击了,何况还有另一条狐尾推着她,她只快不慢。 鸣鸿一刀斩空,半空中迅速调整身形,“归藏狂华。”鸣鸿手里长刀飞舞,心鬼阴彻底被笼罩在了一片赤红色的刀光之中,左右遮拦不住,防了左右,却防不了上下,顾此失彼。“好快的刀。”心鬼阴大惊失色,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鸣鸿的漏洞。 “春笋!竹刑!”两条狐尾伸到地面,然后就有数道自下而上的攻击袭击鸣鸿,他不得已停下对心鬼阴的攻击,转而去应对这捅脚心的攻击。 心鬼阴身上的朱红色广袖褒衣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了,她撕下外衣,露出贴身短衣,依旧是朱红色的,在手腕处戴着一对黑色护腕,小腿上也扎着黑色束腿带,看着很是干练飒爽。 “继续,三家弃刀。”心鬼阴骂了句。 “九尾家的后生仔,你很好,有气性,比我遇见的一些只会扭腰翘臀,献媚于人的家伙好的多了。”鸣鸿称赞了一句,“像你这样智勇双全的,才应该是祥瑞,那些个你的狐媚子同类,就该把她们塞回她娘的肚子里。” “别跟我提那些没骨气的骚货。”心鬼阴话语里有了些怒气了,“来好好战一场。” 说着,将手里的赤铜匣丢进一个空间门,虚耗早已经在那边候着,接过赤铜匣就隐匿起来。 “你生气了,临阵动怒,兵家大忌呐。”鸣鸿笑了笑,“知道端木觞吗?也是你们九尾家的,我见过他,白色家族里的一只黑色异类,他的神通和你的一模一样,都是空间系。” “你闭嘴。”心鬼阴双手化作锋利的利爪,追击鸣鸿,后者却只是格挡闪避,并不反击。 “他死了,彻底死了,他的灵魂是自己到冥间来的,我一时技痒,让他像泡沫一样,消散了。其实也不打紧,轮回暂时停止了,就是不停,去阿鼻地狱滚两圈,喝点孟婆的黑暗料理,他也就不是他了,谁知道他下一世会是什么东西?”鸣鸿抓住心鬼阴的手腕,贴脸输出道。 心鬼阴突然低笑出声,反抓住他的手腕,身形往后一倒,拉着他摔向地面,地面上早有一道空间门等着,两人一起坠入其中。 “嘿嘿嘿,你以为你能耍我,其实,你被我耍了,佯怒,虚耗,你知道佯怒吗?”心鬼阴看着眼前的虚耗,得意得从他手里接过赤铜匣子。 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的鸣鸿傻眼了,“玛德,连年打雁,今日被鸟儿啄了眼。”他身子腾在半空,看了许久,还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径,“随便挑个方向走吧,希望这冥界也和人间一样,是圆的。” 拿着赤铜匣子的心鬼阴立马输入灵力,催动易冢令,只凭借自己,要想打开通往酆都和奇浓嘉嘉普的空间通道,那是远远不够的,加上易冢令,倒是勉强撕开了一道门。 虚耗顺着空间门,成功到达了奇浓嘉嘉普,在看到虚耗回来之后,司威雷便忍不住,挤开虚耗冲了进去,巽风等人也披挂整齐了,跟着他一起冲了进去。 “嗨,这些家伙,一点儿也不迷信啊!这香还没烧完呢!”贾言和看着还差一寸才烧完的香,忍不住一把掐灭,高叫了句,“吉时已到,整军出征。” 校场上的所有人都已经进入空间门了,只有他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校场喊了一嗓子。 “走得这么快吗?”孔任听见动静,走过来问道。 “当然快了。”贾言和摸了摸鼻子,脸色平静的说,“等等,你去干嘛?找死啊。”贾言和一把扯住他。 “过去看看,那几个家伙,我不太放心。”孔任扳开贾言和,也踏进空间门。 “有情况,戒备。”一个鬼卒察觉到了强悍的灵力波动,“出现大量非法武装,快去禀告鬼将大人。” “报。”又有一个鬼卒身背令旗,冲到大殿里禀报情况。 “大胆,安敢如此欺心。鸣鸿呢?叫他看守神器,他人呢?”秦广王异常愤怒,揪着这鬼卒问道。 “鸣鸿大人在追捕心鬼阴,我们只当他是老毛病犯了,也就没有通报,小人实在不知她窃取神器。”那鬼卒说话还算爽利,立马答道。 “看守神器的其他鬼卒呢?兹事体大,为何不见通报?”都市王问道。 “报,看守神器的小队全军覆没。”另一个鬼卒冲进来通报。 “嘶......”转轮王吸了一口冷气,指着一个鬼卒,“你去,通知大力,独角,放出他们诛杀乱党。” 然后又指着另一个鬼卒,“你去通知牛头,马面,说我的命令,叫他们组织部下抵御。” 两个鬼卒领了军令,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知道转轮珠在哪里吗?”离火看着虚弱的心鬼阴,问了句。 心鬼阴只是摇头。 “郭申,直建,带两百人保护伤员。其他人,随我大干一场。”徐林手执三尖刀,带着一千草头兵浩浩荡荡的直逼阎罗殿。 “把波儿象也放出来吧,有人敢对我们动手,自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的。”五官王也吩咐身边侍卫去调集部曲。 第88章 初用兵孔任论事 得方位明鸿动刀 奇浓嘉嘉普的突然攻击给十殿阎罗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调集人手,发起抵御还是显得太仓促了,等波儿象、牛头马面、大力鬼王、独角鬼王率人赶到时,巽风一行人已经到了阎罗大殿门外。 “娃娃们,止步于此吧!此路不通。”那牛头马面率众堵住这帮人,驱赶道。 “只有四个,谁打,谁看着。”离火舞着枪,对上拎着狼牙棒的大力鬼王,“我要打这个。” “都是使锤的,那我和他单挑。”艮山对上了提着长柄锤的独角鬼王。 ...... 很快他们就各自挑好了对手,捉对厮杀。只有徐林空了出来,他指挥着手下的一千草头兵,截住从各处涌过来的鬼卒,厮杀在一起,留下一地残缺的尸体。 “哦,那边有动静。”鸣鸿赶路时,发觉某个方位一股剧烈的灵力波动,犹豫了片刻,就向那里移动。 “怎么办,怎么办?”十殿阎君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精锐部队都被鬼帝大人带去抗衡旧日了,现在这种情况,以我们残余下来的将士,迟早会落败的。” “阎君大人,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吗?我们退兵,你给我们想要的东西。”原来孔任趁着双方厮杀,独自绕路溜达着进去了阎罗殿。 “别想着叫侍卫驱逐我,我既然进来了,不就意味着周围的护卫都已经死了。” 十大阎君气冲冲的看着孔任捏着几颗鬼卒的人头,走到他们面前。 “你想谈什么交易。”都市王咬着牙,问了一句。 “很简单,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们闹翻的,就是你们对阴阳亭长的誓约,只是空头支票,得不到兑现。”孔任叹了口气,“我也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冥界面临外忧内患,但是,泥菩萨尚有几分火气,以谎言欺诈我们,这种肮脏事儿终究是包不住的,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掀了这个烂摊子,让这两方世界都耳目一新呢!” “各位要是同意我的想法,那就将转轮珠暂付与我。” “你这是什么话?孔任,你不过是一个窃取神器的篡逆之辈,哪里敢妄论天下大事。”阎罗王怒发冲冠,“天下之事,尚有五方鬼帝,地藏王菩萨等人理会,你越俎代庖,手也伸的太长了些。” “唉,那看来是没法和平解决吗?”孔任叹了口气,“知道我计划的人都说我在倒反天罡,倒行逆施,说祖宗规矩向来如此,但是,向来如此,就对么?我们都被约束在‘绝地天通’之下,将一片片阴森鬼蜮修整为阳地,庸庸碌碌的挤压着其他生灵的生存,这应该吗?” “没什么不应该的,妖邪就该从世上抹除......” “说得好,可是自盘古初开天地之时,阴阳两地各参其半,毒虫猛兽,妖魔邪祟与人共存于世,万类生灵竞自由。只要有一技之长,便能赢得众人敬仰,这难道不应该是天下该有的规律吗?直到九天玄女娘娘设风水大阵,阴地转阳,人类才有称霸之资,也才有酆都专司幽冥之魂,更有天庭约束登阶先贤,也有了蝇营狗苟之徒,两面三刀之辈,人心之恶,不亚于邪祟恶灵。”孔任一股脑的讲下去,“要是毁掉‘绝地天通’,各位也不用被这鬼气森森的大殿困着,被天宫束缚的先贤之灵,也将重现天日,将辉煌的东西展现在阳光底下,才是顺应天时。” 孔任的一席话,惊得十殿阎罗全部目瞪口呆,半晌,秦广王反应过来,斥道:“你这厮找死,‘绝地天通’已立数千年,其间不知有多少神灵捐躯,也不知有多少人间帝王以身封填,这用尸骨砌成的巨阵守卫着人间的十四亿人口,你要置他们的生命不顾吗?” 阎罗王也回应道:“‘绝地天通’乃祖宗之计,此举功过自然不必由我等妄加评论,但是现今各界井然有序,天下太平,这就够了,我们不及先辈优秀,自然无颜更改先辈毕生之功,更何况,此举身上还背负着十四亿条人命。” “看来,这转轮珠,我是借不到了。”孔任叹了口气,“不过,阎君大人,我的鹰犬可不像我这样好说话,若是他们顶撞了各位,还请不要动怒。” 孔任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去,留下十殿阎君在原地沉思。孔任的势力不容小觑,他带来的兵卒更是凶猛异常,现在动起手来,殿外的喊杀声不绝于耳。 “你们怎么看?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够厚道,至于文鸢,丁语香两人......唉,也是我们一时智短,没有处理妥当。”楚江王叹息道。 “本来这两人都是可以留下任职的,只是灵魂体上沾染了魔气,产生了恶灵化。”平等王开口了,“强行留下他们,倒是会造成圈养恶灵的隐患......灭除他们,我不认为我们做错了。” “他性子极端,又是文鸢一手提拔的,听见了一点风声就反了,认定我们欺瞒阴阳亭长,失信于天下,现在弄成这个局面,只好和他拼一拼了。”卞城王揉着脑袋,“其实当时趁早杀了他也好,也就没有这么些糟心事了。” “我去请地藏王菩萨走一遭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两家罢兵。”都市王说着,身形消失在原地。 鸣鸿找到了路,匆匆赶回来后,就看见一支千人军队与地府的兵马混战在一起。只见大力鬼王挥舞着狼牙棒与离火激战正酣;独角鬼王则与艮山展开角力较量;司威雷一人独战牛头马面,电闪雷鸣,气势惊人;波儿象和手持长剑的巽风纠缠不休。鸣鸿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对手了,如果去杀戮那些小兵,又觉得有失自己的身份。 观察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注意到半空中站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袍子的男子。于是,他好奇地凑过去,站在那人身旁,搭讪道:“哥们儿,这冥间剩下的部队真是太逊了!被打得节节败退啊。”说完,还调皮地用肩头轻轻撞了撞他。 徐林此刻正在督战,根本无暇顾及鸣鸿,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嗯。”鸣鸿讨了个没趣,正准备离开,却见徐林突然转头看向他,眼神中透着一丝惊讶。 “你是......哪位?”徐林问道。 鸣鸿嘿嘿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鸣鸿,从上面下来玩玩儿。”徐林眉头微皱,总觉得此人有些古怪,说话又水,没一点儿有用的,但眼下战况紧急,他也顾不得搭理。指着战场说道:“你若无聊,不如去帮忙杀敌。” 鸣鸿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没问题,交给我吧!”说罢,他便冲入战局,如虎入羊群般大肆杀戮起来。冥界士兵们见状,士气大振,逐渐扭转了颓势。 “哼。”徐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早知你是这地府的人,刚刚就该拦着你,不过现在制住你也不迟。” 说罢,徐林手中举起金弓,朝着鸣鸿拉弓搭箭,喝声“着”。鸣鸿听得动静,侧身避开箭锋,捏着箭杆质问道:“哥们儿,想杀了我吗?” “不是金主找来的帮手,你既然出现在这里,就当是敌人了。”徐林说着,又扯开弓。 “雀突。”鸣鸿使个身法,迅捷贴近徐林,手里长刀对着徐林胸前刺去,徐林手里箭矢也带着音爆声冲出,硬生生地截断了鸣鸿的突刺。 “若不是我的长剑借给了巽风,高低要和你走一路剑术。”徐林收起弓,手里提着三尖刀,“你是叫鸣鸿,对吧!听说过你,黄帝、汉武帝、东方朔......啧啧......三家弃刀啊。” “呵呵,云华女私自下界,与杨天佑苟合,生下男儿,想必就是你了,封神之役后又托化身临凡,治水劈山、担山诛怪,得了许多供奉的,也是你么?今日是你无礼,莫怪我害了你大好性命。”鸣鸿也出言攻击道。 徐林听得他揭自己老底,心下恼怒,掣刀便砍,这场搏杀,与心鬼阴又全然不同。 心鬼阴毕竟属于狐妖一类,肉搏没有什么齐整的套路,都是以伤换伤的路子,战斗中扬长避短,自然以奇诡的法术中远程打击居多,她又擅空间迁跃,鸣鸿不得不提高警惕应对。对于徐林,这个家伙刀法齐整,攻防得当,气力也大,又得了武器长的优势,虽然两人爆发出的灵海修为相差不大,但是,鸣鸿还是认为,自己处于下风,不使用一些手段,就这么比划的话,极难占到便宜。 他感觉到了压力,今日才知道了昭惠二郎的轻重,一柄刀如燕雀上下翻飞,硬是攻不进半分,心里更是急躁,当即后撤数步,“归藏狂华。” 迅捷的刀光笼罩了鸣鸿前方的一大片区域,绯红色的刀光让人眼花缭乱,但是对徐林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神识能准确探查到他每次挥刀的方向,几次兵器的碰撞脆响之后,徐林便突破了这片刀光,一记重斩将鸣鸿击飞出去。 “你的刀很快,但是你的思路错了,戴着这副面具,怎么可能用眼睛视物。”徐林开口道。 “现在知道这个,也不晚。”鸣鸿站稳身形,跳在半空,“吃我一刀,倩月绛空。” 月牙状赤色刀气如同流星陨落,直奔徐林而去。徐林不慌不忙,三尖刀一一隔开刀气,刀气贴身而过,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鸣鸿见自己的攻击再次被化解,心中一沉。徐林的武艺的确深不可测,他还不发起必杀,看来还是在探自己的深浅,“可怕的对手呐,要让我慢慢感到绝望吗?” 第89章 请援手阎君亲动身 论均衡孔任拦地藏 徐林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是他握着三尖刀的发力手由右手换成了左手,同时称赞到:“不错,短兵打长兵,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换手了。”鸣鸿敏锐的察觉到了徐林的异样,心下也寻思,“看来他也是硬撑着,只要再战他半晌工夫,定然取胜。” “不与你拖延时间,该速战速决了。”徐林放出了自己的寄宿灵,两个都使三尖刀,轮番来战鸣鸿,鸣鸿只应对一个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如何对付得了两个,欲要脱身而走,被两柄刀左右遮拦,封闭退路,撤离不得。 那都市王当下无人可用,亲自到地藏王菩萨处。那菩萨见了,当即下了千叶青莲台,见礼参拜,都市王也不墨迹,当下说明缘由,那地藏王菩萨听了,叹了口气:“此处动乱不系文鸢干系,现今世上,不仁重利者居多,又有几人会为一人之厄而恶了阎君,动乱应在‘绝地天通’之上,自古以来,就有损毁‘绝地天通’的人,从伍子胥鞭尸楚平王,还是后来的搬山发丘,攫盗陵墓,都属此流中人。” “那如此,便如何止兵?”都市王问道。 “既然阎君大王亲自来问,想必事情紧急万分,小僧携谛听自当前去助阵。”地藏王菩萨答应道,携了谛听,手执锡杖,随都市王奔战场去了。 地藏王菩萨素有大慈悲之心,立下了“拯救诸苦,始愿成佛”的宏愿,数千年里见得怪事多了,自然深知人间世态炎凉。手里念珠不住拨弄,心中却在思索着更为深远的计策。 “菩萨,我们到了。”都市王的声音打断了地藏王菩萨的沉思。他们来到了战场边缘,只见双方兵马对峙,剑拔弩张,彤云密布,战斗产生的煞气扑面而来,闻着一股血腥味,这菩萨当即低诵了一句佛号。 “讫叉底蘖婆,自上次一别,已有十余年不曾听闻佛法,今日一见,能否暂移尊步,躬聆大乘,得偿平生之惑。”孔任自然看到了地藏王菩萨,当下起在半空,叫住他,恭敬的问道。 “这就是此次动兵的罪魁祸首。”都市王站在地藏王身侧,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孔施主所惑者何事?”地藏王菩萨停在他面前,问道。 “均衡。”孔任颔首,声音平和的回答道,“一阴一阳谓之道,所以日月相推而明生,寒暑相推而岁成,所以,我认为善恶相随,福祸相依,天下万物皆顺应此理,不知对否。” “善哉,施主所言不差。” “天地海陆变迁,有高山沟谷,有平原戈壁,会风调雨顺,也能狂风肆虐,有蛇虫虎豹环伺,也有毒沼绝峭拦路,人族的先祖共气连枝,艰苦求生,彼此之间相互坦诚照应,诛妖除怪,互相帮扶,此为正途吗?” “善,此乃义举,必得天佑。” “如果有人让这些险恶之处化作安居乐业之地,驱赶蛇虫建立庇护众人之所,既然菩萨认同善恶均衡,那世间善多了,为达均衡,恶岂会一成不变?恶既然变化,应该增多还是减少?” 这个问题孔任自认为很刁钻,自己临时抱佛脚研究了几天佛经,这是他能想到拖住地藏王菩萨的最好的招数了,那就是用论道拖时间。至于武力,呵呵,人家长得一脸慈眉善目的善人样子,总不能真想当然的以为人家不打人吧,而且他若是放谛听来咬...... “以万物不变者而观,万物始终为一,善恶皆在人一念之间,是众生无尽藏,施主所问,实为深思熟虑,善心未泯,我很欣慰。不过世间万物,皆有其定数,善恶之变也随其数,非我能妄言。”地藏王菩萨说着,行了一个佛礼,微表歉意。 孔任听后,若有所思,他明白地藏王菩萨所言非虚,善恶的平衡并非简单的数量增减,但是目前自己的目的还未达到,就此撒手,有地藏王菩萨从中作梗,这仗必然就打不下去了。他深感自己对佛法的理解还远远不够,和地藏王的论道,三两句话就落了下风。 孔任心中暗自思忖,若要继续与地藏王菩萨论道,必须寻找到更深层次的论点,而且要与他观点相悖。他回想起人类历史长河中的种种变迁,从部落到国家,从封建到民主,每一次社会结构的变革都伴随着善恶观念的更新。他试图从历史的角度来探讨善恶的演变。 “菩萨,若以历史观之,人类社会的善恶观念并非一成不变。从古至今,随着文明的进步,人们对于善恶的定义也在不断演变。例如,古代的奴隶制度在当时被视为常态,而今却被视为恶。这是否意味着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善恶的天平会逐渐倾斜向善的一方呢?”孔任提出了新的问题,试图从宏观的历史角度来探讨善恶的平衡问题。 地藏王菩萨听后,微微颔首,“施主所言差了,我刚刚说到,万物始终如一,善恶只在人一念之间,如今人间,看着与人为善其乐融融,实际心怀鬼胎,坑蒙拐骗者比以往只多不少,善恶一直被巧妙维持在一种均衡状态,就像天平的两端。” “那么,菩萨也觉得,‘绝地天通’是对的吗?”孔任忍不住发问道。 “无有不妥,天下初定之时,万物无序,彼此间充满了厌恶,憎恨,互相攻伐,此为恶,然而各部族联合,安内攘外,让老有所依,幼有所长,善矣,伺其王朝大盛,则有奸猾恶吏掌权,也有昏聩暴戾之君临政,此非均衡之道?” 再辩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孔任叹了口气,知道今天的辩论已经失败了,便行了一个佛礼,肃穆道:“感谢地藏王教诲,小人已知了。” “既然知了,还请施主罢了刀兵,速速退兵罢,冥间幽魂,感激不尽。” 孔任应了一句,就要离去,忽地回过头来,问了一句:“菩萨也信因果吗?”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自然是信的。” “若有一人,待人和善,任劳任怨,毫无怨言,所种皆是善因,可是子不以他为亲,兄不以他为弟,疾病缠身,所得皆恶矣......” “此人虽善,助人未曾助己,助人未必得功,不助己必然取祸,以善予人,将身存恶处,为己种恶因,欲得善果,欲笑小儿乎?”地藏王菩萨皱起了眉头。 “求教,何为为己种善因。”孔任感觉自己又能和他掰扯一会儿。 “所求无愧于心,所历无伤于身,便是为己种善因。”地藏王菩萨缓缓道来,“施主,行善事,不求回报,不图名利,全凭一念慈悲。为他人之事而损己身,妄求福报,多是居功自矜之徒,虽困苦却不值怜悯。” 孔任听罢,心中豁然开朗,这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深深鞠了一躬,道:“菩萨之言,如醍醐灌顶,小人今日方知,佛法高深,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一概而论,生平所得,实乃管中窥豹。” 地藏王菩萨微微颔首,道:“善哉,施主若能如此,便是得悟之人。就此罢手吧,免得伤了和气。” “抱歉,今日之事,转轮珠我志在必得,还请见谅。”孔任毫不退让,他刚刚转身已经看的出来,己方节节胜利,很快就要打进大殿了,“这兵,是退不得了。” “施主,莫要为己种恶因,若是如此,就休要怪贫僧不慈悲了。”地藏王菩萨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孔任心中一震,他深知地藏王菩萨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但他心中的决心如同磐石般坚定,无法轻易动摇。他转过身,语气坚决:“菩萨,我明白您的忠告,但这东西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不能就此放弃。即使今日会死,我也必须这么做。” 地藏王菩萨的面容依旧肃穆,劝诫道:“施主,你所行之事,于天理并无差错,但是,十四亿人的性命,不知如何补偿?这罪孽,施主穷尽千古,也偿还不了。” 孔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是否真的值得为了一个转轮珠而与地藏王菩萨对抗。与菩萨为敌,无异于挑战天命,胜算微乎其微。然而,他心中的执念如同烈火般燃烧,让他无法轻易放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孔任睁开眼睛,目光坚定:“菩萨,我愿意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争取这颗转轮珠。如果我失败了,我将不再纠缠此事;如果我成功了,我将用它来改天换地。” 地藏王菩萨的目光在孔任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他张开手,将念珠缠在手腕上,收了锡杖,“东西就在贫僧身上,只是此物万不能交付于你,施主还是回去吧。” “得罪了。”孔任说着,拉开架势,一股高温的灵力蔓延出来,空气都被烤成了痛苦的模样,地面上的石头都发出了尖啸。 “施主一定要为自己找不痛快,那贫僧乐意奉陪到底。”地藏王菩萨叹了口气,一拳砸向孔任面门。 第90章 烈阳破佛国 业火燎舍利 孔任心中一震,他深知地藏王菩萨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但他心中的决心如同磐石般坚定,无法轻易动摇。他转过身,语气坚决:“菩萨,我明白您的忠告,但此珠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不能就此放弃。即使今日会死,我也必须这么做。” 地藏王菩萨的面容依旧严肃,劝诫道:“施主,你所做之事,并无差错,但是,十四亿人的性命,不知如何补偿?这罪孽,施主穷其一生,也无法偿还。” 孔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是否真的值得为了一个转轮珠而与地藏王菩萨对抗。他清楚,与菩萨为敌,无异于挑战天命,胜算微乎其微。然而,他心中的执念如同烈火般燃烧,让他无法轻易放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孔任睁开眼睛,目光坚定:“菩萨,我愿意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争取这颗转轮珠。如果我失败了,我将不再纠缠此事;如果我成功了,我将用它来改天换地。” 地藏王菩萨的目光在孔任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他张开手,将念珠缠在手腕上,收了锡杖,“东西就在贫僧身上,只是此物万不能交付于你,施主还是回去吧。” “得罪了。”孔任说着,拉开距离,一股高温的灵力蔓延出来,空气都被烤成了痛苦的模样,地面上的石头都发出了尖啸。 “施主一定要为自己找不痛快,那贫僧乐意奉陪。”地藏王菩萨叹了口气,一拳砸向孔任面门。 “劳烦阎君大人带谛听去止刀兵吧,我在此让施主冷静冷静。” 都市王答应了一声,便让过两人,直奔战场。 孔任的灵力如同陨星袭落般席卷而来,与地藏王菩萨的拳风相撞,激起了漫天的尘土和碎石。两股力量的碰撞,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孔任咬紧牙关,将全身的炽热灵力凝聚于一拳,试图突破菩萨的防御。 然而,地藏王菩萨的修为深不可测,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巧妙地化解,菩萨的每一个动作都预知了孔任的下一步。孔任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 “高阳氏·踆乌焦禾。”炽热的灵力凝聚在半空,如同一个小太阳般耀眼,随后便朝着地藏王菩萨撞了过去。 地藏王菩萨面对这股狂暴炙热的灵力,依旧镇定自若。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柔和的佛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孔任的攻击相抗衡。 “不动明王。”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佛光与灵力相互侵蚀,彼此消融,最终化为无形。孔任见状,心中一惊,他意识到自己与地藏王菩萨之间的差距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施主,罢手吧。”地藏王菩萨平静地说,同时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孔任眼睛一花,他看到的不再是地藏王菩萨,而是无数的佛像和经文,它们在空中飞舞,耳畔梵音缭绕,禅语空明。 “他这么快就开领域了,这里与外面隔绝,看来是不想战斗余波伤及那些大头兵。”孔任提高了敬意,低声诵了句。 “菩萨慈悲。”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庄严的诵经声响起,柔和的佛光普照之下,自己的灵力刚刚释放出来便被化解,丧失攻势。 “涤濊持珠。”地藏王菩萨以禅念催动缠手腕处的那串念珠,这串念珠自佛光中盘旋飞出,一圈一圈箍住孔任,缓缓收紧,压缩着他的活动空间。 孔任感到自己的力量在逐渐减弱,若是被困在在这个领域之内,自己可就彻底丧失了反击的余地了。 “祷阳舞雩·金乌烛照。”澎湃的灵力涌出,身下出现一座古朴的祭台,身后也幻化出一只散发金色光芒的三足乌,束缚他的念珠被崩开,珠子全数散落出去。 “施主的能耐,比我预想的要厉害。”地藏王的声音响起来,“金乌的巫觋,难怪有勇气和我叫板。” 地藏王立在孔任面前,散落的念珠已经尽数被他以禅念召回,缠在手腕上。 “天光耀灼。”金乌射出的每束光,都带着高温,这些光束透过地藏王的佛光,扫在那些浮在半空中的佛像上,不多时那些佛像就炸成碎片。 孔任的金乌之力与地藏王菩萨的佛光激烈纠缠,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幅壮观的景象。然而,地藏王菩萨的佛光似乎更加深邃,能够吸收并消解孔任的灵力攻击。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是我太想当然了。”孔任笑了笑,“日冕旒光。” 孔任的灵力在体内沸腾,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他闭上眼睛,将灵力凝聚于掌心,猛地推出去,一道道锐利的光芒直奔地藏王菩萨。 “破!”孔任大喝一声,那道光芒如同利剑一般,穿透了地藏王菩萨的领域,让原本坚不可摧的佛光出现了裂缝。地藏王菩萨的佛光虽然肃穆,但孔任的金乌之力似乎更具有破坏性。孔任的灵力在体内沸腾,他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掌心,然后猛地推出,那锐利的光芒如同利剑一般,直指地藏王菩萨。光芒所到之处,佛光开始出现裂痕,领域开始动摇。 地藏王菩萨不再轻视对手,他双手合十,诵经声更加响亮,佛光再次增强,试图修复领域。但孔任的攻击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强悍的灵力趁虚而入,领域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孔任的灵力如同风暴,不断地撕扯着地藏王菩萨的领域,每一次攻击都让领域更加摇摇欲坠。 孔任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把握住这个时机,彻底击溃地藏王菩萨的领域。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灵力都凝聚在了一起,然后猛地释放出来。一道巨大的光流从他的掌心射出,直冲地藏王菩萨。光流所到之处,佛光都显得暗淡起来。 “施主是要逼贫僧破戒了。”地藏王菩萨的领域已经被撕开,但是,孔任的脸色也不好看,额角冒汗,气喘吁吁,一副力竭虚脱的模样。 “看来,金主磕到硬骨头了。”巽风手搭了个凉棚,看着从明王领域里出来的孔任和地藏王菩萨,他和离火已经料理了波儿象和牛头马面,这三个被离火的混天绫粽子般绑在地上,周围几个草头兵也靠过来押住。 “朋友,上去试试?”离火扛着枪,冲抱着剑的巽风歪歪头,然后脚下的两个火轮已经被他踢了出去。 “试试就试试。”巽风应和了一句,长剑“锵”一声从剑鞘飞出,用力一推,长剑便奔向地藏王菩萨。 巽风和离火见状,知道孔任已经到了极限,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行动。巽风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直线,而离火则将火轮投掷出去,两人的攻击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直奔地藏王菩萨而去。 地藏王菩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面不改色,他再次念动真言,周身佛光大盛,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巽风的长剑和离火的火轮在接触到这道屏障时,被强大的佛法之力禁锢,浮在半空。 “巽风,离火,一起上,不要藏拙。”孔任大喊了一声,“阳裂决。” 火轮和长剑脱离了禁锢,又回到了原主手里。 “哦吼,就这么会儿工夫,就将金主逼到强弩之末了。”离火踩着火轮,“哪吒,直接开法相吧。” “毗沙那拏天。”离火的寄宿灵哪吒展威风,化作三头八臂的模样,八只手分别执着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金砖、神火罩以及一对刀剑,脚下两个火轮儿焰腾腾的,“锵铃铃”的作响。 “三太子,从大千界出来放风可不容易,还是以和为贵,收了神通吧。”地藏王菩萨劝道。 “啧,这可以吗?我烤肉都准备好了,你说你吃素。”离火讥讽了一句,“来比划比划,然后交出东西,免得失了这庄严肃穆的形象。” 巽风右手提着剑,立在一旁,凝重得如同一尊石像,但是,透露出的杀气还是让地藏王留意了几分。 “那贫僧斗胆试试,你的灵力分身体得了本体几成神通。” 禅念催动佛珠,那串被缠在手腕处的念珠高速冲撞,哪吒手里法宝齐齐施展,防守的滴水不漏。 “佛本行经。”一卷天书在地藏王菩萨的身后展开,无数梵文小字在佛光下铺成一条金色道路,地藏王和哪吒就在这条道路上各施手段,赌斗起来,虽然地藏王菩萨占了主场作战方面的优势,但是哪吒三头八臂,法宝众多,在红莲业火的加持下,一时间倒打了个平分秋色。 “不上去帮帮他吗?”孔任看着观战中的巽风,催促了一句。 “以多欺少,不是君子所为。” “这是战争,哪有那么多讲究,我们的目的是要赢。” “我喜欢做个游侠。”巽风不满的回了一句。 孔任知道自己劝不动巽风了,在平时,他是最配合自己行动的人,也是行事最靠谱的人,只是他这个性格,实在是一言难尽。好像在之前攻伐阿萨塔萨迦时,他才罕见的打了唯一一场以二敌一的战斗。 “我知道你在意的是什么?这些事只能算是内乱,不可失了道义,对于外敌,过分的讲道义会让自己身败名裂的;何况,你的成败,我并不是很在意。”巽风耸耸肩,继续看着离火的情况。 徐林已经拿下了鸣鸿,但是在郭申、直建过来和他说了些事儿之后,就飞速离开了。艮山也将独角鬼王砸趴下了,提着双锤、胯着玉麒麟就要闯进大殿。 第91章 神狂战谛听 墨夜宿金阳 心鬼阴被谛听发觉也是必然的,这头和地藏王菩萨形影不离的巨兽实力很强,徐林的部将,郭申、直建在他面前,就像纸人一样被扇飞出去。 谛听外形很诡异,通体白色,额上长有一只粗短的角,脸与虎相似,修长的身子和爪与麒麟相似,狮子尾就拖在这样的身体后面。 在心鬼阴面前,他还是变成了人形,一只会说话的非人生物和人对话,他总感觉怪怪的。“虽然粗糙了一点,但是感觉好多了。”谛听顶着一头微微发卷的白毛,披着一领白裘衣。 “不是大千界来的。”谛听皱了皱眉,“将东西给我,然后原路回去,你没必要和那些面具脸一起胡来的,他们死了,只不过是损失一具灵力分身,你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谛听要的,自然就是“易冢令”了,可是心鬼阴又如何愿意交出去,当即就让郭申、直建报告徐林,自己施展迁跃之术,拖住谛听。 “执迷不悟。”谛听看她施展神通,也不啰嗦,竖起耳朵探查心鬼阴每次迁跃后的位置,然后迅速拦截打击。 “和鸣鸿不一样,他能提前知道我迁跃后出现的地点。”心鬼阴被谛听连续击中了几次,啐了一口血,暗忖道。 “有这种能力,看来不能以巧取胜,正面碰,我现在已经力竭,更不是他的对手。” 谛听又攻了上来,招招都不离心鬼阴手里的易冢令,留下的二百草头兵也有叉叉丫丫的攻击谛听,但是谛听抡着蒲扇般的大爪子,追击心鬼阴的过程中随手拍虫子一般就将这二百人杀得片甲不留。 “凶悍,太凶悍了。”心鬼阴闪避着他的攻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这个家伙,面对妖术“春笋、竹刑、夏洪、附骨霜”的时候,居然全部用身体硬抗,而且他泛着金光的白色的皮肉下,看不见一点伤口,攻击目标也没有一点儿改变,依旧是易冢令。 两人纠缠了几十个回合,易冢令连同装它的铜匣,都被谛听夺了去,他从铜匣里抠出易冢令,看着衣服被撕裂,身上多了几条血淋淋的伤口,嘴角溢血的心鬼阴,叹息道:“听我的建议包没错的,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你杀了我的兵?”徐林赶到战场,提着三尖刀,冷声质问道。 “一些被面具控制的恶灵,杀了就杀了。”谛听收好易冢令,将铜匣子丢在一旁,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 “康、张、姚、李、郭申、直建。在这方圆布下罗网,莫叫走了这独角狗。”徐林下令道,只听得这六人答应了一声,守在周围,压住阵脚。 “你要和我打?”谛听笑了笑,“你已经打过一场了,继续打下去,你的赢面不大。” 六兄弟缓缓收紧包围,徐林摆了摆手,“别靠太近,他实力不差,小心些。” 贾言和盯着自己的寄宿灵贾诩,问了句:“文和,你说他们会败?” “必然会败的。”贾文和叹了口气,“虽然冥间有其他事脱不开身,但是,一定会留下足够应对进攻的手段,风林火山差不多在十年前就露面了,他们准备的,一定会比这四个更强。” “我们以后要和他撕破脸?”贾言和问了句。 “你总算还有些智谋。”贾诩少见的夸了一句。 贾言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他暂时不能死,得想想办法帮帮他了。” “不急不急,估摸着损失两三个面具脸,他们就能撤回来了。”贾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贾言和心里打着算盘,要是损失两个面具脸,那么下次反攻冥间可就真的是以卵击石、痴人说梦了, 那么面对旧日的入侵,冥间那些鬼老爷应该会更能放开手脚去干。 贾言和是目前唯一清楚冥间和旧日之间战争的人,他从冥间为躲避旧日偷渡出来时,就远远瞥见了旧日战场那恶心的触手,滴着粘液的断翅,乱七八糟的五官,自从偷渡出来后,他就寄宿在和自己同姓,又修为高深的贾言和灵海中,辅佐当时的人类最强者孔任建立了一支强悍的神将部队,打算在以后投入和旧日的战斗中,在阿萨塔萨迦杀死钻地魔的时候,贾诩还在庆幸,自己的想法是正确无误的。 但是现在,孔任这个小驼背和“绝地天通”磕上了,贾诩不得不再想主意,削弱他的气焰。 在“绝地天通”压制下,旧日和冥间的还不至于太过分,可一旦被孔任扎一个口子,到时候战火可就会蔓延到玄冥界,以旧日的做派,凡是被它们碾过的地方,寸草不生,不留一个活口。 “之后呢?我们总归是要和他撕破脸的。”贾言和叹了口气。 “他还有个侄子,也是神血人后裔,让他使用唤神箓也行。”贾诩说着,问了句,“那小子去哪里了?” “出去见一个朋友了,前些日子寄灵言信说不回来了。” “找,快找。”贾诩看着有点着急了,“找下先知,查查他在什么地方。” 出了平顺亭,一路向西南而行,穿过乌穴关,就离了青州地界,到了冀州,看看地图,这附近有个叫高阳亭的地方,自己父亲一脉也是高阳氏的后裔,过去转转应该是没错的。 孔墨的鞋子已经被磨破了,他找了条小河,将血淋淋的脚浸在水里,任由水蛭趴在伤口上,吸他的血。 “一样都是蛆虫,馋这二两血肉罢了,这血肉可比其他人羸弱多了。”孔墨自言自语着,摸出一个盐包来,兑了盐水冲着伤口里的沙子,刺痛感让他皱起了眉头,吸着冷气。 “该疼,该疼,你就是山里长大的,还这么娇嫩,叫石头磨破脚,就该你受苦。”孔墨一面骂着自己的脚,一面仔细洗干净伤口里夹杂着的沙砾。 “给你这个,去高阳亭之后,我给你买双鞋子。”子复一直跟在他后面,这会儿小家伙递过来一瓶治外伤的药,手里还攥着几片金叶子。 孔墨不想要这个小朋友跟着,倒掉了鞋子里的沙石,继续赶路,却被子复一把按住。 “你这样可比我危险多了,你现在不能动用灵力,身体也虚弱,打不过路上的强人的。”子复按孔墨的时候自然动用了修为,虽然微末一点灵力,但是按住一个虚弱的少年,足够了。 “你一点儿也不像个小孩儿。”孔墨低声说了句。 “或许孟婆记不清事儿,给我没有端汤喝。”子复眨巴着眼睛。 孔墨沉默了片刻,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能确定的是,子复的关心是真诚的。他接过药瓶,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危险的野兽后,才缓缓坐下,从背包里拿出药瓶,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药效很快,疼痛感逐渐消失,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舒适感。 他将药瓶塞进破旧的背包里,金叶子则让子复藏在了贴身的口袋中。尽管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但现实的残酷让他不得不低头。 “走吧,我们得在天黑前到高阳亭。”孔墨站起身,脚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他开始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他们穿过了密林,越过了小溪,终于在夕阳西下时,看到了高阳亭的城池轮廓。 “就是这里了。”子复指着小城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里听说有一个小宗门,会教人一些修炼灵力,打熬气血的法子,外面来的修行者拜山门便有一天食宿,我们去碰碰运气。” 两人进了高阳亭,这座小城不大,土夯的城墙,地方也不是很大,不过子复说的小宗门倒真的在,落灰的朱红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书着“金阳寺”三个大字。 “这和尚也懒惰,就任凭大门积灰。”子复笑了笑,就上去敲门。 开门的和尚看见是一个小孩和一个病恹恹的年轻人,话也不说,就要关门。子复挡着门,一片金叶子递了过去,“我们是来拜山门的,请通融一二。” 和尚伸手就拿金叶子,子复却手指一滑,将金叶子滑进自己袖子,两人手指一碰,和尚就知道子复是个有修为的,当下开门,念句“阿弥陀佛”,迎两人进去。 孔墨拉住了子复,提醒道:“他的头是新剃的,而且,没有戒疤。” “也没有和尚会满脸凶气,见财脸开的。”子复也续了句。 “我真的觉得你才是个道上混的。”孔墨叹了口气。 “我说了,也许我没有喝孟婆的汤。”子复笑嘻嘻的,“跟上看看。” 金阳寺内,古木参天,香炉毁弃。子复和孔墨跟随和尚穿过回廊,来到了一间破旧的禅房。禅房内,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僧正打扫灰尘。子复和孔墨对视一眼,皱了一下眉头,但是面对长者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两人一起上前,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大师,晚辈子复,这位是孔墨,我们特来拜山。”老僧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炬,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子复身上。 两人的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 “你们不是来拜佛的,是蹭饭来的吧。”老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第92章 血地惊走活紫薇 艮山速通黑绳狱 子复尴尬的笑笑,回答道:“大师慧眼如炬,我们确实是饿了。” 老僧微微一笑,似乎早就看穿一切,他挥了挥手,示意和尚带他们去斋堂。在斋堂中,子复和孔墨见到了刚刚的僧人,他正在安静地用餐,清水煮的野菜汤,气氛安静得可怕。子复和孔墨也跟着坐下,尽管饥饿,他们还是保持礼貌,没有发出砸吧嘴的声音。 用餐完毕,老僧邀请他们到禅房继续谈话。子复和孔墨跟随老僧,心中充满了好奇。禅房内,老僧问起了他们的来意,子复坦诚地说明了他们的真实目的——他们并非真的来求佛,而是为了搞一点钱,两人身上的钱不多了。 老僧听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看我师徒俩像是有钱的主儿吗?” “有,一定有。”孔墨和子复倒是意见相同。 “一般这么朴素的寺庙,说明院主不是真穷就是为了沽名钓誉,而且,庙里只有两个修行者,处理一些小邪祟是够用了,又没有挥霍的地方,一定有余钱的。”子复笑着侃侃而谈,同时一张令牌递了过去。 “真没有,高阳是贫瘠地方,敛不了钱财。”老僧接过看了看,只是摇头。 “你不是这里的和尚吧?扬州来的?”孔墨问了句,这老僧的口气听着有些南方口音。 “是的,来的时候这庙就破败了,就在这里歇歇脚,顺便庇护一下这儿的平民。”老僧答道。 “不知大禅师法号?” “湖隐。” 几人好像没话可聊了,向老僧道了句叨扰,就退了出去,外面那光头举着两片木板,丢在一间积灰的房间里,还带了一双新草鞋,瓮声道:“两位就这么凑合一下吧?这里条件就这样了。” 安排好这两个,刚刚的大光头就去见了湖隐禅师,在湖隐禅师面前,他就化作一只猴子的模样,“李修缘,为什么对这两家伙这么客气?” “庆之,客气是应该的,这俩人,可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残云附紫微,这两人最好不要得罪了。” “那晚上,我去试探试探他们。” “好啊,只怕你敌不过他们。” “一个病夫,一个小孩罢了。” “我感到了两只可怕的巨魔。”李修缘警告了一句,“潜力都不比你低。” “呃,我不去了。” 次日,天气有些阴沉,孔墨起床后,就看见两个和尚在修理桌椅,更换窗棂,上前问了句:“禅师,你们不用做早课吗?” “嗐,念经能念出几个活佛来,若活佛是念经念出来的,那只怕满大街都跑的是活佛了。”袁庆之怼了句。 两人继续忙着,孔墨觉得无趣,便到处晃悠,颓圮的篱墙,残损的佛像,古树上留下的刀剑砍痕,一直到一处新翻的,松软的菜地里面,浸了血的土壤,孔墨心里的恐惧便压抑不住了。 这两人绝对有问题,土壤里浸了血,一定得杀不少人。 回到住处摇醒还在睡的子复,说了前事,两人就匆匆忙忙的要出门,在寺院门口,袁庆之就拎着柴刀立在那里。 “师父叫我给你们这个。”看着孔墨和子复有些惊慌的神情,袁庆之先开口了,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书丢给孔墨。 那是本《般若波罗密多心经》。 “施主,师父还托我告诉你。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说完,让开道路。 孔墨记了这句话,从袁庆之身侧过去,闷着头低声说了句,“受教了。” “年轻人走的真快,早餐都不吃了。”李修缘看着逃也一般离开的两人,然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问了句:“庆之,那些恶贼的尸体都埋了吧?” “前日就埋了。” 且说战场这边,艮山刚要闯进大殿,地藏王便将转轮珠祭出,化作六团光点围着艮山,将他困在大殿前。 六道,分别是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 “六转诛恶。”地藏王菩萨不得不分出转轮珠,借助它的力量拦着艮山。 “哈哈哈,看来我想的不错,这么一逼,你就不得不祭出珠子来攻击我了。”艮山发出了笑声,“现在,我只需要征服这珠子就行了。” 艮山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中,他似乎对地藏王的计谋了如指掌。地藏王菩萨的眉头紧锁,他知道艮山并非等闲之辈,他的力量足以与转轮珠抗衡。转轮珠的六团光点在艮山周围旋转,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力量,代表着六道轮回的法则。 “你太小看这转轮珠了,艮山。”地藏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再这样,贫僧可就要送你回大千界了。” 艮山不以为然,他放出玉麒麟,开始调动自身的灵力去单挑转轮珠,“所以,我现在要打一个闯关游戏了。” 艮山的玉麒麟在空中盘旋,发出阵阵咆哮。玉麒麟的每一次飞舞,都似乎在挑战着六道轮回的威严。艮山的灵力与转轮珠的力量相互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大殿都为之震动。 地藏王菩萨的面容依旧沉着,他深知这场战斗的艰难。转轮珠的六道光芒开始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法阵,试图将艮山的灵力困住。然而,艮山的玉麒麟却如同游刃有余,它在法阵中穿梭,每一次触碰都让法阵的光芒闪烁一下。 “艮山,你别忘了,这转轮珠乃是维持六道的至宝,岂是你一人之力可以抗衡的?”地藏王菩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而且,你当年登阶成神,是为了现在助纣为虐吗?” 艮山却毫不畏惧,他的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那就让我们试试,是你的珠子厉害,还是我更胜一筹。”话音未落,驱动玉麒麟再次冲向转轮珠的地狱道,两者之间的较量愈发激烈。 “而且,绝地天通这么几千年都没有事儿,就凭孔任这个小鼻嘎子,能成什么气候,不过我收了人家的东西,自然得出些力了。” 冲进地狱道里,里面和外界没有多大差别,眼前是一圈又一圈向下盘旋的阶梯。 \"八热地狱,真合口味,一上来就是魔鬼难度。\"艮山的语气很平静,带点骄傲和赞许的意思,\"没有拿正法念处经、长阿含经 的小副本来浪费时间,你更应该去当游戏策划。\" \"第一关,等活,game loading.…..\" 走下阶梯,见到的景物便与前处不同,这里密密麻麻簇拥着许多手长铁爪的恶灵,这些 恶灵互相掴抓,自残骨血,皮肉崩裂,然而等他们全部倒下之后,两侧的鬼卒便打开风门,冷风一吹,这些恶灵便又爬起来,恢复如初,继续互相厮杀。 “麻烦,动用神罚打碎吧。”艮山唤出寄宿灵,黄天化,巨大的灵力在空中凝结,厚重如山的灵力笼罩在这些恶灵的头顶,“三山压顶。” 就像液压机中被粉碎的物品一般,灵力压下后,更无一个恶灵能抵挡片刻,瞬间就又全军覆没了,这次由于是动用了黄天化的神罚之力,这些恶灵倒是再起不能了。 “不谢谢我吗?这可是帮你们省了好几天的工作量。”艮山打趣了一句里面的两个小鬼,拎着锤走入了下一层。 “第二关,黑绳,game loading.…..”只有艮山的声音从阶梯处传了出来。 这里的受罚的人比上一层少的多了,不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味,几个小鬼拿着钢叉,叉住一个恶灵,就有其他小鬼拖着绳索,将恶灵绑缚起来,再然后就是两个扯着烧红的锯子的小鬼“嘎吱嘎吱”的肢解。 “真是膈应人呐。”艮山吐槽了一声。 他环顾四周,这里空间更大,刑具更多,类似的组合多得数不清,这里恶灵的痛苦似乎比上一层更为深重。他们不仅承受着肉体上的折磨,还伴随着精神上的绝望。艮山没空去思考这其中特殊的惩罚机制,自己才不会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受难恶灵,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反思自己的罪行其实也挺好,没有无辜的人会沦落到这种地方的。 他突然间,他感到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艮山警觉地停下脚步,他知道这绝非寻常。他闭上眼睛,用灵力感知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出波动的源头。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望向了前方的黑暗深处,那里闪着两朵绿油油的火光。 “看来,这第二关的考验远不止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艮山自言自语道,“是黑绳谴罪夜叉?没错啦,每关都应该放一个关卡boss才行。” 等活地狱里仅存的两个小鬼瑟瑟发抖,互相看了好几眼,才不可思议道:“刚刚夜叉大人,还没露面就被秒了?” “呃...是啊。”另一个战战兢兢的答了一句。 攒心钉飞入黑暗,响起一阵金铁相击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干瘦的汉子冲了出来,这人瘦骨嶙峋,胸前裂了一个窟窿,手腕粗的黑色绳索从窟窿里爬出来,缠在身上,形成一具铠甲,丑陋的脸自鼻子以上都被一张黑铁面具包裹着,额头处长着两只虬曲的角,绿油油的火光就是他从眼窝发出来的。 黑绳谴罪夜叉。 这家伙手里提着一把带锯齿的大刀,也不搭话,劈头盖脸的就往艮山脸上乱劈。 依旧是加持了神罚力,夜叉还战不到十个回合,艮山就提着滴血的锤,声音轻快的道了句。 “第三关,众合,game loading.…..” 第93章 艮山强渡众合 游子归乡落羽 艮山的锤子上沾染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他轻松地跨过倒下的夜叉,进入第三关的入口。 艮山虽然对这些恶灵的遭遇不感兴趣,但他能意识到,这些恶灵的痛苦与他们生前的罪行有关,不过,与其犯下罪行之后惩戒他们来赎罪,被他们迫害过的人又该由谁去还个公道,那些被冤屈的灵魂,将永远背负着这莫须有的罪名,直到被人遗忘,也许会有少数几个会被平反的,岳鹏举自然算一个。 艮山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深思这些问题。他必须保持警惕,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危险。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危险。 在众合地狱的入口,艮山刚刚拐过一个转弯,迎面差点撞上一个推着石磨的丑恶小鬼。 虽然他早就探查到这里有只小鬼,但是被小鬼这突如其来的丑脸吓了一下,艮山当即就骂娘了,“他妈的,这什么鬼?” 他随即就注意到了流着血浆的石磨,还有旁边一些人的残肢断臂,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磨人的小妖怪。” 不去理会这个推着石磨的小鬼,继续往前几步,就看到了众合的全貌,除磨人的小妖怪外,这里还有铁象践踏恶灵,铁臼中以铁杵捣碎的恶灵,血肉糜烂,脓血遍地。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看不看心理医生,这种情况,正常人早就疯了。”艮山胡思乱想着,“应该是不用的,在这里当狱卒的,都是心如铁石的变态。” 再往前就是一座巨大的石山,这座山被从中间劈开了一条裂隙,狱卒们驱赶着恶灵进去,这条裂隙便会合拢,将里面的恶灵身躯碾碎,如此反复。 艮山“呵呵”了两声,“是要硬扛这里面的机关,然后从这座石山的缝隙冲过去?” 唤出黄天化,扒开石山,脚下“啪嗒、啪嗒”踩着脓血碎肉,艮山就走进了只够两人并肩的裂隙,两座靠拢的石山被黄天化扒开,在两股巨力的作用下颤抖着。 “感觉有点在强迫妇女。”艮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察觉到头顶有一道寒光飞刺而下,立马举锤拦挡,架开攻击。 “这就对了,众合怎么可能会比黑绳简单。”艮山感觉踏实了好多。 发动攻击的家伙双脚撑在崖壁上,倒立向下刺出的钢叉,这家伙全身发黑,油光发亮的黑,手里提着双股叉,厚厚的黑色毛发毡片一样压在他身上,就连眼睛也不露出来,这家伙正是“阿毗昙蹴蹋僧干”。 两座山之间的空间实在狭小,艮山不止一次地猛砸山体,试图扩大空间,可是锤砸在山上,却没有出现以往山崩地摧的动静。 “真结实呐。”艮山骂了句,祭起攒心钉,奔着阿毗昙蹴蹋僧干心口而去, 阿毗昙蹴蹋僧干的双股叉与攒心钉在空中交击,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艮山的攻击虽然凌厉,但阿毗昙蹴蹋僧干的身手异常敏捷,他轻巧地躲过了攒心钉,反手一叉,直取艮山的咽喉。 这下攻击自然被艮山挡了下来,不过艮山也注意到了,已经有恶灵开始攻击自己的寄宿灵黄天化了,“再拖延下去,以后的关卡不好打了啊。”艮山卖弄破绽,身形一晃,诱导阿毗昙蹴蹋僧干放弃防守,全力攻杀,而飞出去的攒心钉在灵力控制下原路返回,贯穿了阿毗昙蹴蹋僧干的胸膛。被攒心钉刺中的阿毗昙蹴蹋僧干,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身体向后倒去,撞在石壁上,激起一片尘土。 “game over!”艮山哼了一声。 迅速通过石山,召回撑着石壁的寄宿灵——黄天化,就到了第四层地狱了,“这就到叫唤地狱了啊。” “第四关。” 先不谈艮山在转轮珠的禁锢下刷地狱道,外面和地藏王菩萨斗的离火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可是不打下去有些显得会在巽风和司威雷面前失了脸面,再说了,和地藏王菩萨交手的回合越多,也就越能在艮山面前嘚瑟。 “难搞喂。”离火和地藏菩萨作战时,自己的手段都使了个遍,也不能取胜,也不愿意叫巽风插手,以多欺少。 “他急躁了。”孔任和巽风站在一起,道。 “打不赢是应该的,毕竟只是分身体,只继承了神躯的一点儿微末道行。”巽风点点头,随即一剑对着地藏王菩萨直刺过去,冲着离火叫了句,“我来替你。” “现在,和十殿阎罗再去谈谈。”孔任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四处看了看,找不到司威雷了,“司威雷这家伙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罢了,反正没人能悄无声息杀死他,由他去吧。” 再次踏进十王殿的时候,气氛显得非常压抑,十殿阎君都用深恶痛绝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孔任讪笑了两下,开口道:“我想我们能继续之前的话题了。” “东西是不能给的,你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着什么东西吗?”秦广王气冲冲的,“你暂缓一下你的谋划好吗?我不想让我的将士们在前线冲锋陷阵的时候被自己人在后心扎一刀。” 秦广王这下就差将旧日支配者甩到孔任脸上了,可是孔任明显是知道旧日的,“要是我们要庇护的人都死了,那么这场战争,是不是就可以放开手脚去打,甚至弄坏绝地天通,让大千界的神灵参战。” “你这个混蛋,人都死绝了,这场战争赢了又有什么用?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你是个读过书的,这点道理也不懂么?”转轮王怒怼道。 “我来本就不是和你们讲道理的,看着吧,会是你们赢,还是我赢。” 刘君翎和诸葛小凡离了平顺亭,投东南而走,过了豫州、河沁、雍州三地,过了剑门关,就是益州广元亭的地盘。 “直接回家,还是你要先去剑阁。”诸葛小凡坐在马背上,问了句。 “先回家吧,最近也没听得有外敌入侵,就那些军务,老登就处理掉了。” 两人验明了身份,进了城,各自回家。 “爸、妈,我回来了。”刘君翎牵着马匹,冲进家里,迎上来的是一个身材娇小可爱的亡灵女孩,大约十六七左右。 这女孩一看见刘君翎,就兴冲冲的跑上前,抱着他的腰。 “好了好了,阿蕊,让我先收拾行李,洗漱洗漱,一会儿再陪你玩。”刘君翎摸着她的头,这个女孩要比刘君翎矮了一个头。 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里面倒是很干净,刘君翎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主人不在的这两年里,房间我每天都有打扫哦。”阿蕊站在房间门口,笑嘻嘻的说。 “辛苦了,不过,你的东西,能收自己房间吗?”刘君翎指着床脚的一条女性内衣,咬着牙说道。 阿蕊的脸上弥漫着一股红晕,半天才应了一声,“好。” “小马虎鬼。” “好了,阿蕊,俩老登哪去了?”刘君翎问了句。 “哦!他们去剑阁了,说是要进行军事演练。”阿蕊应了句。 两人聊了几句,说了说两年里的琐事,就听见外面一个声音叫着进来了。 “小兔崽子,跑出去两年了,灵言信也不回,去哪里了也不说,知不知道家里得多担心你。”这声音刚听起来的时候还在大门口,等说完,那人就已经走过三进的院子,站到了刘君翎面前。 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汉子,手上青筋暴起,额角微微下凹,看着就武力不凡。 “爸,不是说演练士卒吗?回来这么快?校场那边能成吗?”刘君翎笑着,拉过一张椅子放在自己旁边。 “诸葛家的丫头回来了,猜着你应该也跟着回来了,回来看看,这两年怎么样?” “还行吧,玩了两年,感觉也就那样?”刘君翎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什么?玩了两年,就那样?”刘父的语气有些不善,“滚到墙角扎马步去!” 刘君翎顺从的戴上锁灵石,在墙角扎好马步,看着刘父大踏步出了门,临走前还吩咐阿蕊买些酒肉,晚饭要弄些好的。 “他还在扎马步吗?”操演部队结束后,刘父问了句。 “还在。”阿蕊回答了一句。 “叫他洗漱洗漱,吃饭吧......” 晚上用过饭之后,刘君翎溜达到书房里,“爸,想不想看个好东西?” “你有什么好东西?” “你来看看就知道。”刘君翎说着,打开一张帛书。 “你看,出了剑门关,就是祁山,然后就是雍州扶风之地,然后往北,就是安定,再投东,依次过古镐京、上洛、过潼关进入河沁,过弘农、河东、河内,从延津渡口进入豫州,过濮阳、东平,出陶馆关到的青州平顺亭。这就是一路上的地势图,你想找我问的,就是这个吧?”刘君翎指着帛书,笑嘻嘻的说。 “臭小子,这么大个人了,还和亲爹较劲。”刘父一看到这个,立刻换上一副溺爱的笑容。 刘君翎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父亲对军事地理的重视,而这张精心绘制的地势图正是他这两年游历各地后,结合实际考察绘制而成的。他指着图上的每一个重要地点,详细解释了它们的战略意义,刘父听着,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的光芒。 “你这小子,这两年没白玩,看来是真学到了东西。”刘父满意地拍了拍刘君翎的肩膀。 “这次回来也好,你和诸葛家的丫头都在,有些事需要你们年轻人都在了说起来方便。”刘父突然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刘君翎变了脸色,老登又想掺和自己的亲事,转念一想,他还不知道诸葛小凡的寄宿灵是武侯——诸葛孔明,有想退亲的想法也正常,可是,他这自作主张,也不问自己愿意不愿意呐。 有点不高兴,两条眉毛不自觉的拧到了一起。 “嗯,我先回去睡觉了。”刘君翎说完,也不等父亲同意,就出了书房。 阿蕊穿着一条短裙等在外面,看到刘君翎后就迎上来,“主人,不高兴吗?” “阿蕊,怎么和你说的,家里有人就不要这么叫了,怪别扭的。”刘君翎想抬起手,轻轻掩住阿蕊的小嘴,可是想起上次的时候她舔自己的手指,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我今天换的衣服好看吧。”阿蕊问了一句。 “好看个锤,你不怕走光啊。”刘君翎心里还在想其他事,随口回答了一句。 “有穿了安全裤。”说着,阿蕊就冷不丁的抬起了裙角,随即惊呼一声,“不好意思,今天忘了。” 刘君翎的眼睛还是瞟到了那抹白色蕾丝,脸色通红,胡诌道:“困了,累了,乏力,舟车劳顿,要睡觉了。”然后就溜到自己卧室去了。 “主人真可爱哦,越来越喜欢了。”小女孩的红红的脸上泛着病态的笑。 第94章 地狱道崩山 十王殿叙旧 (恭送艮山下线) “叫唤,over......” “大叫唤,过。” “焦热,过。” “大焦热,过。” “无间,game loading.….” “越来越难打了啊?”艮山撕掉了身上烤的有点焦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脸上的面具也沾染了血污,又被高温炙烤过,显得有些黑黢黢的。 “叫唤、大叫唤地狱会给人喂铁水铜汁,鼎烹油炸,焦热、大焦热又是铁板烧活人,这无间又会是什么变态手段?”艮山擦了擦面具,“凡人的身体还是鸡肋了些,已经有点撑不住了,也是,能拖着这样的身体过七大热地狱,这已经很难得了。” “无间地狱,意味着永无止境的折磨,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他自言自语,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决绝。艮山知道,只有通过这最后一关,他才是真正地打穿了地狱道,或者,彻底地被毁灭在地狱道之中。 艮山站起身,迈开沉重的步伐,玉麒麟就跟在后面,它也很累了,艮山也就没有坐上去。 “来嘛,来嘛。战斗越残酷,便越有意思。”艮山的战意越来越充足了。 艮山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玉麒麟的喘息声与他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节奏。他们穿过焦黑的土地,四周的景象如同末日一般,没有一丝生机。 “无间地狱,感觉不怎么样。”艮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狱中回荡,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最后的挑战。他大喊了一句,因为周围实在是死寂的可怕,在这种极度安静的地方,他心里已经有些不快了,他必须想办法保持清醒,不能被痛苦和绝望所吞噬。 随着他一步步深入,周围的温度似乎在不断升高,地狱的火焰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但艮山没有停下,他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一对亮银锤,神识机警的查探着四周的情况。 “有人吗?”艮山撞着手里的双锤,发出响亮、清脆的碰撞声,如此走了不知多久,艮山也压不住火气了,没有空气流动的声音,也没有人的哀嚎,只有到处可见的、五颜六色的火焰爬在地面上,悄悄舔舐着他的鞋子。 灵力的运转也变得躁动起来,灵海和经脉隐隐作痛,艮山更烦闷了,这种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难应付的,他在,可是不知道他会怎么攻击,从哪些地方冒出来。 “连山涉川。”灵力肆无忌惮的放出,以艮山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燃烧着的土地被翻过来,在他狂暴的灵力下被捏弄成高山,沟谷,焦黑的土壤、碎石随着他的心意,在无间地狱中纷飞。 “出来啊,别躲着了。”艮山有些癫狂,大肆破坏着无间地狱。 大片大片的岩层被翻出来,艮山看的真切,里面没有任何尸骨,也就是说,这里从来没有活物,或者还有其他一种可能,出现过的活物都消失了,不留下任何痕迹。 艮山的狂怒触动了地狱的沉寂,他那双银锤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玉麒麟跟随着他,疲惫的眼神依然保持着警惕,锐利的目光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 在无间地狱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艮山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这最后一层地狱不止肉体上的折磨,还有精神上的摧残。 “不错的手段,在孤单和死寂中癫狂,遭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最终走向自我毁灭,难怪无间会是最痛苦的地狱,这种情况下,是个人都会疯的。”艮山撇下锤,就地坐下,“大千界和这里其实也差不多,只是更富丽堂皇些,人更多些罢了,如果是想凭借这种手段就想挫败我,你还是太想当然了。” “这具身体开始萎缩了。”艮山轻轻捏了捏小腿上的肌肉,那种焦脆弹嫩的质感,估计是已经烤熟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现身吗?”艮山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头顶,高叫了一声,他总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这种感觉让人抓狂。 又不知过了多久,艮山只觉得自己的大腿也好像被烤熟了,神识游走过去没有一点儿知觉。 一道凌厉的黑色劲风扑过来,直劈艮山的脖颈,寄宿灵黄天化和他的坐骑玉麒麟都有拦截,可是却在无间狱里折腾了许多时日,加上艮山的身体连同筋脉都被烤废了大半儿,居然没有全数拦下,艮山的脖颈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含沙射影。”艮山心头一阵狂跳。 伤口被烤焦了,所以没有鲜血喷出来,“屮,大意了,这里居然也有神罚力出现,我没有闪。”艮山叹了口气,“也罢,十殿阎罗看来是亲自出力辅助了,这些后生,下手真的狠呐。” “不过,还是我赢了,炳灵公的投影,打穿了地狱道。”艮山手捏上了自己的面具,只听见一声脆响,面具破碎,然后就是一阵麒麟的怒吼般的轰鸣,磅礴的灵力迅速吞没了整个无间地狱。 地狱道已通,转轮神珠的神通也就停了下来,浮在半空中,艮山破碎的面具就掉在一旁。 “艮山,这就回去了。”刚刚撤下来的离火有些惊讶,随即看到沉寂下来的转轮神珠,驱动火轮儿就去争抢。 “哥们儿,都是一袭红衣,我们,比划比划。”鸣鸿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拦住了离火。 “喂,喂,你这就过分了,你刚刚和心鬼阴打过,又和徐林打过,现在,总得要我和这位小哥过过招吧?”他身后,另一个黑衣汉子收起转轮珠,站在两人中间。 “祸斗,你这家......”鸣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祸斗一把抛到后面,然后拉开架势和离火对峙在一起。 司威雷打赢了牛头马面之后,发觉其他人都在激战,自己好像也插不上手,就想起了自己刚被唤神箓请下来时寄养在这里的祸斗,将牛头马面交予康、张、姚、李绑了之后,就悄咪咪溜进了十王殿。 彼时孔任刚刚出去不久,十殿阎罗又都正在气头上,看见司威雷,自然没有好脸色。 “你这孔任的爪牙,你来是要和我们宣战吗?”转轮王抢上一步,拦在他前面,十位阎君各有所长,但要说起个人武力,倒是最这第十殿的转轮王最为精湛。 “哪里的话,我就是找个熟人,叨叨磕。”司威雷也不生气,拱了拱手,“劳烦第五殿阎罗王出来聊聊天。” “倒反天罡的贼,有什么好聊的?”阎罗王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唉,大人呐,你这可就误会我了,不然,我为什么乐意将祸斗交给你啊?”司威雷叹了口气,“是有人要损坏绝地天通对吧,我下来的时候,就有过这个猜测,但是那人是金主呐,拿了人家好处,总得为人家效力吧?” “这几年,我一直盯着他呢,这不是事情紧急了嘛,过来陪你聊聊天,看看祸斗,顺便浑水摸鱼,从中作梗。”司威雷说着,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上面。 “你的同僚都在作战,你这么清闲,就......哈哈哈,是我想多了,谁能拿你怎么样?”阎罗王也笑起来。 “祸斗打离火,离火可是会被压制惨的。”司威雷挪了挪地方,更方便看外面的战况。 “说起来,宗灵宫的菜鸟们,不来支援一下吗?” “这几个家伙打进来,除了李明晟活着的时候能拦住一个,抵挡两下,其他人,那就跟纸人没区别了。”阎罗王解释道。 “其实吧,孔任这人不差,就是太极端了,有这种牛劲儿,就应该拉拢好,为己所用。”司威雷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最开始的时候,他和文鸢都是我们得力的助手,但是自从文鸢死后,他就叛变了我们。”阎罗王缓缓讲起当时的往事。 “恶灵可以转化为正常灵魂,参与轮回,这种谎言你们也敢罗织,难怪他和你们要死磕。”司威雷说道,“哎,你别恼,这事儿我想是个有气血的人都会气炸的。” “当了几千年鬼了,忘了做人的时候,每个月都要领俸禄了,要驱使这些凡人,就得给钱,他们的欲望可比鬼神妖魔要大的多,饿着肚子为你们办差,他们迟早会反戈办你们的。”司威雷搓了搓手指,想起来了阿萨塔萨迦的一个傻蛋,极力忍着笑意。 “有了祸斗加入,能赢吗?孔任现在可在养精蓄锐,不用限制一下吗?”阎罗王看着祸斗和离火打得不相上下,心里有点打鼓。 “看我干什么,我不能拿了人家好处,再反手打他一顿吧,太不仗义了。”司威雷说着,撇过了头。 第95章 面古佛巽风止息 打纨绔小刘缴刀 “放宽心,祸斗以火焰为食,如果离火继续用红莲业火攻击他,那么离火必然会败。”司威雷说完,比划了一下,“我记得刚把祸斗交给你们时,他才笤帚头那么大点,现在居然这么能打了。” 易冢令被谛听夺了,转轮珠也被祸斗收入囊中,艮山也被淘汰,司威雷不知所踪,心鬼阴和自己也不能再进行高强度战斗了,这场战争,再打下去只是徒增伤亡罢了,何况,自己的目的,本就不是为着杀人或者夺地来的,更何况徐林一手调教的一千二百草头兵,也已经损失过半了。 “要败了,这场仗要败了,得安排战士们撤退了。”孔任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可是,失去了易冢令,就无法打通通往玄冥界的空间门,即使是心鬼阴,也无法凭借自己的神通穿梭在两个世界。 撤退的命令一下,司威雷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金主要走了,以后再聊啊。”向阎罗王道了声“再见”,就出了殿。 离火虽然桀骜不驯,却还是知军令的,火尖枪逼退祸斗,协助徐林收拢残兵,缓缓撤离。 巽风倒是落在了最后,“我来断后。” “好兄弟,真爷们。”司威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对巽风夸了一句。他身后跟着一百多残兵游勇,加上徐林、离火收拢的残部,还有六百多人。 “列阵。”徐林三尖刀一挥,这些兵整齐的排列军阵,残疾的累赘就地格杀,其他的伤者簇拥在中心,层层保护起来,最外面就是尚有体力的刀盾手,一番操作下来,又有五十多人死在了同袍手里。 “想走,你们太天真了。”祸斗看起来还是战意昂扬的模样,冲杀上去,这些草头兵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祸斗的冲击被军阵抵挡了下来。 祸斗全身包裹着火焰,发起的第二次冲击被巽风持剑截住了,“风息。”凌冽的剑气逼退祸斗,然后便是一颗硕大的佛珠从头顶砸下。 “剥莲斩。”剑光划过,佛珠一分为二。 “走,我护着后军。”巽风左手掐了一个灵官诀,将要绕过他追击的鸣鸿拍了回来,向着徐林他们高叫了一声。 “刚刚划水了,现在,这座雄关,就由我来叩开。”一众人撤回到巍峨矗立的鬼门关前,就看见司威雷解下了手上的锁灵石,跃在半空。 “云雷裂。”自半空中乌云密布,不多时,就是“呼剌剌”响起一阵雷声,然后就看见雷光一闪,城门上多了许多细小的裂纹,“又是加了锁灵石的,这可是特意引动的天雷,并不是加了锁灵石就能抵抗的。” 又引几道惊雷轰下,城门便被炸开,一行人冲杀出去,那些守关的鬼卒都懈怠得紧,早失了兵家凶戾的煞气,也不做抵抗,被草头兵冲散队形,放他们过关去了。 “巽风还在后面,我去接应。”司威雷轰开城门,转头就扎进战场。 巽风独自断后,一人迎上了地藏王菩萨、谛听、祸斗三个厮杀,寄宿灵都天大灵官王善右手拿金鞭,左手掐着诀,他自个左手执剑,右手也拎着钢鞭,两个压住了冥间的追击。 “阿弥陀佛,施主勇武。”地藏王菩萨赞扬了一句,就看见巽风发动“万剑诀”攻了上来,万剑齐发,剑气如雨,有崩天摧地之势。 “须弥芥子,大千一苇。” 一座须弥山可以塞进一粒菜籽,广大世界,就如同一根芦苇,原是说这佛法精妙,无处不在。可现在由地藏王菩萨以禅念催动,这万剑诀居然打空了,在场所有人皆被地藏王菩萨庇佑,无一受伤。 “诸相非真,巨细相容,灵力收放自如,随需变化,不愧是地藏王菩萨。”巽风的表情虽然不大好看,但是还是由衷的夸了起来。 “一气万千,焚轮魔枪。”巽风和王善的周身浮现出几个气旋,在他们周身上下急速旋转着,往下插入地面,碎石、尸体都被卷起来,到处乱飞,一些不信邪的鬼卒凑的近了些,就被卷进气旋,被凌厉的灵力撕得粉碎。风声怒吼着,在一众气旋中挺立的巽风有绝对的自信拦住所有人。 刚刚还嚣张的祸斗这下气焰矮了几分,站在地藏王菩萨身后缩着脖子,“这家伙真是可怕,居然引动如此恐怖的风暴......” “只怕他是强弩之末,一心求死。”鸣鸿突然说了句,“他的左手断了,截面附有剧毒,现在的手只是灵力构筑的,这让他很苦恼。” “送他回大千界了。”地藏王菩萨念动法咒,一尊巨大的庄严肃穆的古佛出现在风暴之中,“不动明王。” “青岚气蚀。”巽风也不甘示弱,各种攻击打在古佛的身上,但是却是不起任何效果的。 “有锦斓宝衣护着这丈六金身,你很难伤了我,施主还是安心回大千界吧。”地藏王菩萨劝道,“涤濊持珠。”一圈又一圈的念珠围着他收紧,巽风即使使用手里的长剑和金鞭打碎了几颗佛珠,手里的长剑都砍的崩飞了出去,还是没有打破佛珠的禁锢,被困在了半空。 “终结他。”鸣鸿和祸斗对视一眼,两人一齐冲上前去,巽风的寄宿灵还想拦住他们,可是被地藏王菩萨牵制,拦截还是慢了半步。 “裂空焱斩。”祸斗的火焰附着在鸣鸿的刀上,一刀冲着他脸上的面具砍下去,这张面具连同巽风的脑袋,被削成两半,他的寄宿灵王善,也在这时消散不见了。 撤出鬼门关,离了冥间地界,孔任才清点余下的兵马,接应巽风的司威雷只提了一把长剑赶回来了。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嗝屁了,这是他借的徐林的剑。”司威雷把剑递给孔任,问了句,“伤亡如何?” “带出来的都是轻伤,还余五百六十二人。”徐林从孔任手里接过剑,答了句,“巽风和艮山折里面了。” “败了啊,易冢令也失了。”孔任看上去又年老了几岁,“先回吧,养精蓄锐,再找机会吧。” 在广元亭,刘君翎的日子倒是过的潇洒自在,每天都有阿蕊带着他在大街小巷闲逛,说一些两年来的变化。 “西街扎纸人的老张不干了,说这年头,纸扎匠连店面都租不起,不如回家躺平等死,还有老李婆婆,去年就逝世了......” “那个老婆婆我记得,总是说我骑马窜的太快,她看了心悸。”刘君翎听着,也笑呵呵的。 “阿蕊,好巧啊,又碰见了,有空吗?一起去玩玩儿......”两人正在闲逛,一伙看着狗模人样的人,说说笑笑的呈半圆形拦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刘君翎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伙人,这伙人面生,没一个见过的。 “我们是什么人?”那伙人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纷纷大笑起来,“原来是个棒槌。” “这是前几年叶家送出去求学的叶家公子,去年才回来的,有着湖境上游的灵海修为......”阿蕊站在刘君翎身侧,低声解释道。 “喂,既然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那就老实一点,这个妞,我们少爷看上了,离她远点。”一个带着刀的狗腿子上前两步,就要推开刘君翎。 “广元亭律令,不得私自持刀上街,持刀上街需要亭长手令,你有吗?”刘君翎擒住这汉子推过来的手,甩到一边,喝问道。 刘君翎的行为让那狗腿子一愣,显然他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提及亭律令,而且,这个家伙的修为和自己相比,高的离谱。他尴尬地收回手,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叶家公子见状,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种局面感到不满。 “哼,律令?在这广元亭,我说的话就是律令。”叶家公子傲慢地说道,显然他习惯了用权势来压人。 “你就是叶家公子?”刘君翎皱着眉,问了一句。 旁边又有随从拍马屁:“这就是叶家的二公子,叶忱,广元第一纨绔。现在知道了,还不低头道歉,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阿蕊低着头,肩头一抖一抖的,看上去是在强忍着笑意,这在叶忱看来,可就是小女孩受欺负了,蒙着头哭的梨花带雨。 “广元第一纨绔。”刘君翎轻蔑地笑了笑,“商人子弟,惯会欺男霸女,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能这么嚣张么?” 说着,就一拳砸在了叶忱脸上,叶忱被打得踉跄后退,脸上立刻显现出一个红肿的拳印。他身边的随从们纷纷拔出武器,怒目而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然而,刘君翎却显得异常冷静,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试图上前的随从,无形的威压让那些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上,敢打我,弄死他。”叶忱捂着脸,叫道。 “叶忱,你之前在广元亭可以横行无忌,但从今以后,就得收敛了。”刘君翎的声音冷硬,每一个字都像是刀一样刺入叶忱的心中。 “三岁识字,五岁学武,七岁通各类棋术,十岁能校场演武、排兵列阵,十四岁斩了人生中第一只恶灵,广元亭有半数政务有我参与处理,我尚且不敢称一声‘第一纨绔’,就出门浪两年的工夫,什么沙皮都能出来耀武扬威了?” 冲上去的随从没一个能顶住刘君翎的一招,他们都是些狐假虎威的下流货色,怎么禁得住这番毒打,悉数被缴械,然后一拳一个放翻在地,在地面踢的乱滚。 “主人好帅哦。”一旁的阿蕊大眼睛在额前碎发下闪闪发光。 “阿蕊,拿上他们的武器,走啦。”刘君翎很快就将这些人打翻在地,然后自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皮本子晃了晃,然后喊了一声发呆的女孩。 总共缴获了五把刀,刀身装饰异常华丽,嵌着各种珍珠、玛瑙一类的东西。 “哦,好的。”女孩抱着刀,跟在后面。 第96章 遇诸葛泛竹幽湖 论败兵劝谏孔任 “怎么有空带着小女仆出来逛啊。”没走出多远,迎面遇上了诸葛小凡,“不去读书吗?当心被你爹打屁股。” “嗐,这什么话,我是那种没有叛逆期的人吗?”刘君翎笑了笑,“来,看看今天我抢的刀怎么样?” “金玉在外,败絮其中。”诸葛小凡拔出刀一一看过,就将其中一柄随手折做两截,“做工拉跨,用不了,嵌的宝石倒是真的,能值点钱。” “找个杂货铺当掉,换点钱花呗,抢来的钱花起来最快乐了。” “对了,今天怎么不宅家里打游戏了。” 诸葛小凡本想来一句,没你在一旁陪着,打起来没意思,但是看着一脸绿茶样的阿蕊,硬是憋了回去,“你这个笨蛋,今天不想玩,好不好?” “哦,原来如此。”刘君翎挑了挑眉,似乎对诸葛小凡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那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顺便找点乐子。” 随后他转头对阿蕊说:“把那些刀当掉,你就先回去哦,我会晚点回家。”阿蕊点了点头,紧了紧抱着那些刀。 “好吧,晚上早点回来,家里都很想念你,和你有话要讲。”阿蕊知道劝不回他了,只得答应下来,用家里长辈提醒他早点回去。 “好,再见。” “你家这个小女仆,看着挺听话啊。”诸葛小凡微笑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听话归听话,但有时候也挺让人头疼的。”刘君翎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起她时不时露出一些隐秘部位,撩拨自己的画面,“不过,她确实是个好帮手,能帮我处理不少杂事,不过,就是底细不清楚,她本人又是个失忆了的。” 两人在街上闲逛,话题有些刻意的避开了阿蕊,诸葛小凡看得明白,那个小女孩,看刘君翎的眼神......往难听了说,那眼睛就是不折不扣的蜘蛛屁股,都能拉出丝了。 诸葛小凡心情极度不高兴,刘君翎看她兴致缺缺的模样,也不好安慰什么,他连诸葛是因为什么而不高兴的都不清楚。 诸葛小凡的阴翳心情与刘君翎的轻松惬意显得格格不入,这场邂逅好像并不像小说里描写的那么令人喜出望外,有点丈夫出去约会被老婆抓包的怪异感。诸葛小凡看得明白,阿蕊对刘君翎的依赖和眼神中隐藏的情感,绝对超出了一个女仆对主人应有的界限。 诸葛小凡虽然没有直接表达不满,但她对这种潜在的情感纠葛感到不安。她知道,刘君翎虽然聪明,但在情感方面却显得有些迟钝,耿直的就连螺纹钢见了都要自愧不如,他是真意识不到女人的真正心意。 “刘君翎,你有没有想过,阿蕊可能不仅仅是想要当一个女仆?她或许对你有别的想法。”诸葛小凡终于忍不住,话题还是扯到了阿蕊,她试探性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刘君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你想多了,她只是个亡灵,而且她还失忆了,她能有什么想法呢?总不能挺着大肚子叫我接盘吧。” “小短剧看中毒了吧你!”诸葛小凡翻了个白眼,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刘君翎的性子,想提醒一下刘君翎能够更加注意身边人的情感变化,不要因为自己的迟钝而忽略到别人,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有空了还是和那丫头聊聊吧!”诸葛小凡心里盘算着,“和这木头也就只能聊聊文学了。” “走,带你去玩一竹渡江。”好像找不到乐子,刘君翎拉起诸葛小凡的手,循着记忆里诸葛小凡和自己经常去玩的湖泊,两人奔了过去。 一竹渡江,其实就是拿两根竹子,粗的放进水里,人站在上面,浮在水面,手拿一根较细的维持平衡,防止掉进水里,即使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稍加训练也能做到。 两人挑选好了竹子,在湖面上悠然自得地滑行,时不时用竹竿敲打一下水面,将水溅到对方身上。刘君翎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轻松笑容,而诸葛小凡则在一旁咯咯地笑着,躲避着水花。 湖面上的风轻轻吹过,带起了他们衣角的飘动,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随着夕阳西下,湖面上泛起了金色的波光,两人的身影在水面上拉长,仿佛一幅动人的画卷。刘君翎和诸葛小凡都暂时忘却了烦恼,沉浸在这份简单而纯粹的快乐之中。他们互相打趣,分享着彼此的笑声,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玩累了,两人便在湖心亭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望着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湖水,享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刘君翎用竹竿轻轻敲击在水面上,水波轻轻摇曳,惊得水下的小鱼四处乱窜。诸葛小凡摘了一朵野花,放在鼻尖轻嗅,花香混合着湖水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刘君翎,你知道吗?其实时间能这样一直静止下去也挺好的。”诸葛小凡望着湖面,往刘君翎的身边挪了挪,轻声说道。 刘君翎点了点头,心中也有所感悟。他看着诸葛小凡,思索了一会儿,也轻声道:“要我给你科普一下时间悖论吗?” “滚。”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 退兵回了奇浓嘉嘉普的孔任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虽然这场战役俘虏了两个独角、大力两个鬼王,牛头马面二使,还有波儿象,但是却损失了大半草头兵、以及巽风、艮山俩神将,这些可都是自己,苦心孤诣搜罗来的好手,就这么没了,精神上自然是大受打击的。 贾言和也不上去触这霉头,眼观鼻,鼻观心,坐在一旁,茶都不抿一口。 “叛徒,倒行逆施,你罪在不赦,快杀了我们吧,别想从我们口里得到任何情报。”马面厉声叫骂着。 烦,只觉得心烦,叫士卒将这些俘虏拖下去之后,孔任便看向了贾言和。 “你知道我会败。”孔任突然问了一句。 “不确定你能赢,但是失败的风险真的很高。”贾言和毫不弄虚作假,说道,“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不太认同你的做法。” “你什么意思?”孔任有点生气了,他拔出一柄剑,丢在贾言和面前,“你的理由最好能说服我,不然就试试这剑够不够锋利。” 贾言和看着斜插地上寒光闪闪的剑,心里升不起半点逃跑的心思,论修为境界,两人或许相差不多,但是在战斗方面,孔任要杀自己,跟壮汉单杀小老头没什么区别。 “我有一个人间界的历史问题,在九幺八事变之后,国军和共军是结盟共同打日本人还是在继续厮杀,争个高低。”贾言和突然问起这个。 “这关我们现在的局面什么事......等等,你是说,还有第三个势力,比我们都强的第三个势力。”孔任并不愚蠢,事实上,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自然不是蠢蛋。 “旧日支配者。”贾言和说下去了,“我想他们才是我们的敌人。” “你......”孔墨被气笑了,“那你也可以和我直说啊,为什么一定要怂恿我去打一场打不赢的战役。” “人只有在碰的头破血流的情况下才会听劝,在你请了神将的这段时间里,你太顺了,顺的太嚣张了。”心鬼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议事殿,接上话茬。 “也是,不让我干一场败仗,我未必会听你们讲这些。”孔任长吐了一口气。 “打完阿萨塔萨迦时,就跟你提起过,你一点也不在意旧日支配者。”贾言和如释重负,“整个冥界都在和旧日对抗,我们还是先等他们击退旧日吧,即使是要毁了绝地天通,也不能让旧日那一群烂肉块统治新世界吧?” “只是,你们这劝架的代价,真的是太大了点。”孔任苦笑道,“巽风和艮山的雇佣期限,还有三个月才到期。” “我们还是急躁了,没有摸清楚具体底细就动兵了。”孔任捏紧了拳头。 “培养自己的爪牙吧,寄希望于那些执拗又难指挥的神将,还是太不靠谱了。”心鬼阴突然提议了一句。 “有道理,只是遭了此次失败,我们恐怕彻底失去和他们对抗的实力了。” “惊蛰,囚风,玄驹哪里去了?”孔任没有看到贾言和身边的三个草头神护卫,问了一句。 “你那羸弱侄子不着家,自然得要出去找找,毕竟是你家唯一的独苗了。”贾言和答了一句,就发现孔任绞在一起的眉头放松了些许。 “这些俘虏还是放回去吧,既然要合作,自然得要表现出一点诚意。”孔任少见的征求起了贾言和的意见。 “不急,我们等他们开口,十年前无常失踪,他们都差点崩溃,这下丢了这许多得力干将,不信他们不来捞人。”贾言和脸上露出了微笑。这下感觉就对了,事情发展的主动权在向自己缓缓移动了。 “等,等他们和我们谈判。”孔任打定了主意。 “不过遗失的东西,怕是再要不回来了。”孔任叹了口气,“从他们手里抢东西,可太难了。” “会有办法的。”心鬼阴伸了个懒腰,转身就往殿外走,由于身上穿着一件干练的贴身短衣,她本来就妖娆的身姿看起来更吸引人了。 “真是妖孽啊。穿这么严实,还这么吸引人,关键是她从来都不屑用媚术的。”孔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的背影。 “你说这个啊,青丘之前都是这样的,崇勇尚武,不过现在,青丘能打的小辈越来越少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居然研究起那些扭腰送胯的玩意儿了。”贾言和叹了口气。 “世道变坏了啊。” “饕餮,等你回来,会看到一支属于你的军队。”心鬼阴摘下了面具,缓缓走出大殿,心情看上去还算愉悦。 埃德蒙组建的军队也应该初见成效了,有空了应该要瞧瞧去。 第97章 养尸地炼尸 赠宝剑纳勇 作为血族魔灵的寄宿主,埃德蒙找的最好的爆兵地点就是在尸山,这里简直就是血族死尸的天堂,天然形成的积阴池,养尸地,即使正午猛烈的阳光照射也不能驱散这股阴森气息。 这里的生机几近断绝,到处都是板结的沙地、巨石,但凡是草木茂盛的地方,往下挖一挖就能刨出尸骨,这些树的根须就和还未腐烂干净的筋骨缠绕在一起,最可怕的是,这里草木丰茂的区域,几乎占了十之八九,麖就在这些林木间飞奔。 这里闻不到属于森林的清新空气,每次呼吸,都有一股尸体的死亡气味往肺管子里钻,就连一向厌恶阳光的德古拉都会在白天的时候出来晃悠。 洛有昌和宇文承基也在这里,自从奇浓嘉嘉普和阿萨塔萨迦发生了一场大战之后,他就被司威雷误伤了,在逃离的时候又刚巧碰到了被离火重伤的宇文承基,两人结伴流落到了这个地方。 “起来了,试试这具身体怎么样?”在一处山洞里,洛有昌看着眼前炼制好的僵尸,说了一句。 这具僵尸被朱砂土埋在一具铁棺材里,露出来的脸上挂满了铜钱,棺材上贴着符箓,勾勒了密密麻麻不少禁制,脸上有好几条伤疤,遍布着一些针线缝合的痕迹。 “丑是丑了些,不过才刚制作完成,应该能凑合用了,对外貌不满意了,我去剥张人皮,你穿上就能好看许多了。”洛有昌自言自语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啊?怎么还没动静。” 大约过了一刻钟,棺材里面的朱砂土才炸开,然后就从棺材里伸出了一只手,再接着,就是整个上半身立了起来。 “宇文承基,感觉怎么样?”洛有昌赶上前,问了一句。 “还不太灵活。”宇文承基一字一顿,答道,“不过比亡灵状态下好多了,这样没有那种被掏空的无力感了。” “没事,第一次当僵尸,都是这样的,适应适应就好了。”洛有昌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针线,讪笑道:“我不会二皮匠的手艺,只能做到这样了,不过也不用担心,这具身体新鲜,还能养,也许以后就好看了。” “嗯。”宇文承基应了一声,尝试着要站起来走两步,可是由于身体僵硬,差点摔个狗吃屎。 “一口吃不成胖子,吃点血食,慢慢来。”洛有昌将一块血淋淋的麖肉递给他。 宇文承基接过洛有昌递来的麖肉,虽然动作笨拙,但还是勉强站稳了脚跟。他咬了一口,血水顺着嘴角滴落,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洛有昌在一旁观察着,看来僵尸需要血肉来维持活性,和自己预料中的差别不大。 “看起来,这具身体你很满意了。”洛有昌看他终于吃东西了,放松了一些。 “这具身体哪里找的,很适合我。”宇文承基咽下嘴里的肉,舔了舔染血的嘴唇。 “阿萨塔萨迦找的,king被击败后的遗体拼成的。”洛有昌看着缓缓挪动身体的他,丢了根木棒过去。 宇文承基接过木棒,用它支撑着身体,开始行走。尽管动作笨拙,但他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没过多长时间,宇文承基就适应了这具新的身体,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甚至能够跑起来。 “感觉好多了,除了没有活人的生理特征之外,其他的都差不多了。”经过了一整晚的自我调整,第二天清晨看到宇文承基的洛有昌都不敢信这是一天前炼成的僵尸,他简直灵活得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了,甚至都能做出一字马。 其实僵尸的形成条件也不难,人死后尸身不腐,由于各种原因吸收怨气或阴气而产生尸变,全身僵硬,没有理智,以鲜血为食,属于至阴之物。这种东西,在“绝地天通”之前,经常在坟头乱跳,然后就被各路术士焚化,或者封镇。 洛有昌自己也曾尝试过将亡灵导入尸体,或直接拿活人炼制,不过炼成的东西也几乎都是失败品,最大的成就也只是具备痛觉,能躲避攻击罢了,像这样能与人无障碍交流的,除了听说过,却从来没有见过。 “你什么打算?”洛有昌问了一句。 “不知道,总之,离火是一定要弄死的。”宇文承基答道。 “之后呢,要不,答应那个阴字脸的提议......” “他们是一伙人,我要杀离火,你觉得她会袖手旁观吗?”宇文承基反问道,“先就这样吧,锤炼神通,弄死离火了再整其他事儿?” “对了,我的武器没了,能帮我弄件吗?” “两位,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们寻。不过,我还是希望两位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心鬼阴并没有戴面具,依旧穿着赤红色广袖褒衣,走进山洞。 “帮你做事,我们有什么好处。”洛有昌冷笑道。 “那就要看两位需要什么了?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两位都可以提。”筱玖微笑道。 “包括你?”洛有昌知道她会生气,还是这样说,挑衅的意思很明显了。 “你若是这样小觑女性的话,那我们的合作可就很难进行了。”筱玖虽然没有直接炸毛,但是言辞里已经很不悦了。 “合作是双向的,我需要你们试着信任我。”筱玖继续说道,她的眼神坚定,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自信。“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提供给你们所需的东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我们能进行一个友好的合作。”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洛有昌和宇文承基之间流转,似乎在评估他们的反应。 洛有昌和宇文承基对视一眼,他们能感受到,筱玖并不是在信口开河,她的承诺的确令人动心。尽管他们对这位强悍的女子仍抱有戒心,但面对当前的困境,他们知道,或许接受她的帮助,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好吧,我们考虑一下。”洛有昌最终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妥协。“但你得先证明你的诚意,给我们看看你所说的诚意。” 筱玖微微一笑,对方愿意谈条件,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她转身从空间门的中取出一个剑匣,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武器。那是一把精致的短剑,剑身刻有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寒光,邪气凛然。 “这把剑名为‘磐郢’,是‘欧冶子’所铸,位居越五剑之三,铸此剑时,每铸成一寸,邪气便重一分,欧冶子恐此剑为祸,所以只铸了两尺长短。”筱玖介绍道,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自豪。“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洛有昌和宇文承基看着那把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们知道,这把剑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愿为君效力。”宇文承基摸到这把剑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要为筱玖效力了,“不过我更擅长使用镗,能帮我铸一柄新的吗?” 当下宇文承基报出镗的尺寸、重量,筱玖一一记了。 “走吧,带你去瞧瞧你的新同事,你们以后可就要并肩作战了。”谈好后续的条件,筱玖打算带他们和埃德蒙熟悉熟悉,免得以后大水冲了龙王庙。 洛有昌的心思其实很好拿捏,这个术士醉心于各种法术的拓展衍生,只要允许他以后可以用活人试炼自己歹毒阴险的术法,并且能享有一个比较高的地位,他就很乐意为筱玖效力了。 三人商谈完毕,筱玖便开了一道空间门,穿过去就来到了埃德蒙的领地。这里的景象与他们之前所见截然不同,埃德蒙的寄宿灵正指挥着一群僵尸在忙碌地工作。可以看见埃德蒙和他的寄宿灵在指挥着一群僵尸修建城堡,稍强一些的还能操演简单的方阵,只不过这些呆头呆脑的尸体没一件能干的流畅,乱七八糟的,看得埃德蒙心里烦躁。 “一看这家伙就是外行,这些东西我当年在学道的时候,就能玩的比他溜。”洛有昌吐槽了一句。 “那还请大师多多指教了。”筱玖的这声大师喊得洛有昌极为受用,他当即就接口道:“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不过,这所需的材料......”洛有昌一脸正气的表情瞬间变得猥琐,手指在一起搓啊搓的。 “我会提供的。”筱玖点头答应下来。 和埃德蒙打过招呼,由于属性相近的关系,两人见面并没有斗个你死我活,对宇文承基这样灵智保留完整的僵尸,埃德蒙看过了都表示喜爱极了,当下就拉着两人询问改进方案。 “这些僵尸虽然不如活人灵活,但它们不知疲倦,可以持续工作,而且极难被杀死,在战场上,它们是极好的武士。”埃德蒙解释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烦闷。 他接着说:“但是你们也看到了,他们虽然能听懂指令,但是行动上笨拙、迟钝,以我的学识,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洛有昌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让自己震古烁今的机会。他开始盘算起来如何利用僵尸进行邪术实验,以及如何提高僵尸的战斗能力。 然后就有一支强大的僵尸军队,自己就是他们的缔造者。 这样想想,洛有昌的嗓子里就发出了“嘎嘎嘎”的怪笑声。 “他没事吧?”埃德蒙有点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没事,修炼邪术的,或许都有些精神问题。”宇文承基有点踹这家伙几脚的冲动。 “哦。” 第98章 窃船逃扬州 登岛遇冤家 “好无聊啊。”邹润在扬州盐亭的一间小酒馆的桌子前坐着,旁边还立着一块破旧的招牌。 ————————————————— 少年,你五行缺远航~ 你斗志昂扬?我们给你提供机会! 我们在挖掘,不让你埋没! 世界那么大多,你不来,谁知道你牛逼? 现因出海需求,急招一批年轻力壮的水手,要求身体强健,无传染病,有出海经验,熟悉航海图,能正确使用罗盘...... 那么,尊敬的先生,你们将有幸在大海洋上最快的船只--悲鸣神鸦号服役。 ————————————————— “甘舧,你说我们这样真的能招到人吗?”邹润趴在桌子上,摆弄着文砯的灵言信,那个臭小子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搭理自己了。 邹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深知招募水手的艰难。甘舧则显得更为乐观,他相信只要有足够的诱惑和承诺,总会有人愿意冒险出海,但是自己,现在是开不出高昂的工钱的。 甘舧晃着身上挂着的两颗拳头大的铜铃,由于喝了点酒,看起来醉醺醺的,“放心啦,绝对会有人的。” “你说要出海的,可我现在连你的船都没见到过。”邹润直起身,盯着甘舧,严肃道。 “反正这会儿也招不到人,带你去看看。”甘舧拎着酒瓶,带着邹润到了港口。 港口处绑着一个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嘴被塞着,浑身酒味,确实是没有甘舧说的那艘大船。 “你的船呢?”邹润问了一句。 “我找找。”甘舧从腰间口袋里摸出一个望远镜,搭在眼睛上看了看,随后递给邹润,“就在那儿,你看。” “哦,看到了。”邹润拿着望远镜看着,回应了一句。 “我们从近处看,其实那艘船还是很大的。”甘舧说着,语气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快,“还有一件事,我不打算出海了,至于出海的事情,都是骗你的。” “玛德,你玩我呢。”邹润瞬间暴怒起来,狠狠扇了甘舧一个嘴巴子,扭头就走。 甘舧眼角抖了抖,看向了被绑着的中年男人,也是狠狠一个嘴巴子抽在了他脸上。 这男人好像被打醒了几分,甘舧揪下他嘴里的一团破布,问道:“你大爷的,我船呢?悲鸣神鸦号!” “船,船就在港湾......玛德,船不见了,船长,这......” “温恺大副,请认真、事无巨细的回答,不然,我就拿你去喂弗朗西斯先生的克拉肯。” “石远君,他蛊惑船员叛变,将我打晕绑在这里,然后偷走了船。”温恺叫道。 “好的好的,大副先生,我们现在没有船了,你说我们还怎么去大海洋上捞钱呢?”甘舧拿刀割开绳子,将他放开。 “自然是干没本钱的营生了。”温恺残忍的笑容挂在了脸上,“盐亭亭长手下不是有好几条私船吗,抢他一条。” “然后去夺回我们的悲鸣神鸦。” 两人密谋计划了一番,晚上的时候悄悄潜水摸进了渔山码头。 渔山是一座小岛,在盐亭罗刹江入海口的位置,往前还有山岱,山衡、花鸟三个岛作掩护,战略位置较不好,不过深入入海口,也不怕被海盗劫掠,这里就被作为了一个修缮旧船只的地方。 渔山码头的防卫并不严密,只有少数几个呆头呆脑的士兵巡逻,甘舧和温恺两人分头寻找看起来能开动的船,就在甘舧悄悄咪咪的摸上一艘看起来还算完整的船,就被两个士兵发现了。 “举起手来。”两把灵火铳就怼到了脸上。 乖乖举起了双手,“嗨,兄弟,能把枪放下吗?万一走火了,可是会打死人的。”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的?”一个兵问了一句。 “喂,你这样问显得我们是新兵蛋子,他既然来了,一定是偷东西的,我们得先搜身。”另一个兵压低声音说道,不过都被甘舧听到了。 “对,我们得要搜身。”刚开始说话的兵说道。 甘舧顺从的递过去自己的东西,两颗大铃铛,一件旧的皮衣,防水口袋里一把单手持握的小灵火铳,还有一把匕首。 甘舧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他知道自己必须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解决这两个士兵。他故作镇定地回答:“我是个流浪的水手,只是想找个地方过夜。” 甘舧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寻找逃脱的机会。 士兵们显然对甘舧的回答并不满意。当他们发现那把匕首和灵火铳时,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厉声质问:“你带着武器,还说只是过夜?” “我们可并不是傻子。” 两个兵说着,就押住甘舧,要将他带走,甘舧嬉皮笑脸的求饶,“军爷,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到你们这儿来了。” “少废话,快走,你这蟊贼。”两个兵架起甘舧,就往船下走。 “哦,先生,温柔点,我也是有爹妈疼爱的人。” 到了船边,甘舧双手猛地发力,将两人抛下海里,正要举起灵火铳结果两人,就看见水下冒出两团血花,然后邹润从水里跳了出来。 “呀,稀客啊,在这里都能碰到你。”甘舧惊讶道。 邹润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你也来抢船,快开船溜吧?” 俩人扯起船帆,用绞盘升起船锚,这船便磕磕碰碰的动起来,温恺也注意到了,猜想到可能是甘舧夺了船,便抽出一把灵火铳,放了几枪,吸引那些巡逻的士兵。 “有敌人入侵。”果然,大批士兵都向着温恺的方向去了。 “有贼偷船。”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然而这里守备松懈,短时间内也无法组织起相应的措施应对,只有几个屈指可数的兵在胡乱奔逃。 “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我失去了一条船,又得到了一条船。”甘舧发出爽朗的笑声,只是他这笑声,是人就能听出来,太勉强了。 驾船出了罗刹江,过了山岱,山衡、花鸟三个岛,就来到了东海海面,温恺就在海边撑着一条木筏等着他们。 “兄弟,上船了。”甘舧升起一张骷髅旗,朝温恺招了招手。 温恺跳上船,看着盐亭组织的追兵才慢悠悠追出来,船上发射的炮弹落在他们不远处的海面上,激起一朵朵浪花。 “还好,还好,我们跑的足够快。”甘舧大笑起来,“他们的炮弹差了些射程。” 温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甘舧的计划总是充满惊险,但这次似乎比以往都要刺激。他环顾四周,确认了风向,然后转向甘舧,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你这回可真是玩大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否则盐亭的追兵一旦追上来,我们可就插翅难飞了。” 甘舧点了点头,他明白温恺的担忧不无道理。迅速调整了船帆的方向,利用海风的力量,让船加速前进。同时,他也不忘安慰温恺:“别担心,我有我的计划。我们先往南走,去马甲海峡口,那里有我事先安排好的接应。” 随着船速的加快,他们逐渐远离了盐亭的追兵。甘舧和温恺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行动,现在有船了,就有把握在大海洋上夺回悲鸣神鸦号。 “呃,甘舧船长,你有罗盘吗?”温恺问了一句。 “没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也没有,这艘船也缺乏大量航海图纸,我们可能要迷路了。” “靠,他妈了个巴子。” 甘舧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更让他绝望的是,船上也没有吃的,虽然对甘舧这类修行者来说,三五个月不吃不喝也不至于饿死,但是,被饥渴感折磨的日子可是一点儿也不好受。 三人只好看着太阳来辨别方向,大约是在一路向南吧,如此沿着洋流飘了几天,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只是远远能望见一座海岛。 “芜湖,有陆地,起飞了。”甘舧兴奋起来,双手转着舵,驾驶船向海岛靠了过去。 “抛锚,登陆,我的先生们。”甘舧大叫了一声,就跳下船,趟着海水跑到岸上去了,然后就看见他迅速窜上一棵椰子树,弄了不少椰子下来。 邹润和温恺开始仔细搜索这座海岛,希望能找到其他补给。如果能在这座岛上找到食物和淡水,最好还能找到活人,那就更好了,那可是免费的劳动力。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船停靠在了岛的隐蔽海湾,然后携带必要的工具和武器,开始探索这个未知的海岛。岛上的植被茂密,各种奇异的动植物随处可见,这让他们既兴奋又警惕。他们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自然之中,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经过一番搜寻,他们终于在岛的中心地带发现了一个小湖,湖水清澈见底,周围还有不少野果和可食用的植物。甘舧和温恺立刻开始收集食物和水,而邹润则负责警戒四周。 就在三人捧着湖水,畅饮了一番后,甘舧就斜靠在一棵树下,讲起他之前的丰功伟绩。 “我二十二岁那年,我和我爹出海,我们遇到了海盗,那个时候,我们的船队上的人几乎都被那伙海盗屠戮殆尽。为首的那个家伙,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也是,那是海上最臭名昭着的海盗船——私掠绅士号,不过他们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叫什么‘皇家私掠者’。”温恺接了一句。 “屁,其实也还是一伙海盗。”甘舧骂了一句。 “那时,我用了火炮袭击了贝勒米的船,将他引到了一处暗礁区,看着他的船触礁,他的绅士号船底彻底破裂,大量海水灌了进去,里面的炮弹,油在我们的攻击下迅速起火、爆炸,我和他,我们彻底摧毁了一条海盗船。” “不过,我们乘坐的那条船也报废了,它吃水较浅,但是还是遇到了和贝勒米同样的麻烦,我们也触礁了。”温恺唏嘘道。 “后来呢?”邹润问了一句,这个看起来才二十七八的年轻人听上去很有故事。 “我们的货物被洗劫一空,我们连划回去的小艇都没有。”甘舧正说着,一支竹箭破空而来,差点就贯穿他的头颅。 “快,围住他。”一群嘈杂的声音响起来,然后就是一群身上涂着油彩,裹着树叶的人从四面八方探出头,将三人围了起来。 “哦,甘舧,你可让我们找你找的好苦呐。”领头的是一个短小精悍的光头,他被这一伙人簇拥着,到了甘舧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第99章 心惊胆战 委屈求全 这伙人绑了甘舧一众,簇拥着穿过一片树林子,就看见一处比较平坦的沙地,沙地上燃着篝火,一伙人衣不蔽体的在那里嚎叫,跳跃。 “这里的人跟有病一样。”甘舧低声飙了一句脏话。 “你认识这些家伙。”邹润问了句。 “嘟囔什么呢?”从一群人背后走出一个,呃,应该算是女人吧? 这人大约三十来岁,嘴唇开裂,脸上不知道涂了多厚的粉,看着惨白惨白的,身上的白色裙子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海上讨生活的人,常年泡在海水里,白衣服不耐穿应该也是合理的。 但是她的身体,就和水桶一样均衡,前不凸,后不翘,小小蛮腰,双臂搂不完。 甘舧看见这女人,就浑身打颤,脸色发白。 “喂喂喂,哥,你是我亲哥,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让她回去。”甘舧脚下一滑,就跌倒在地,如同蛆一样蠕动着,“有话好好说啊。” “我的好妹妹,看,我可爱的妹夫回来了,你现在可以亲吻他了。”光头宠溺的朝他妹妹笑了笑。 两个壮汉将甘舧拖起来,那女人偏过头,“呵忒”吐了一口浓痰,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嘟起皴裂的嘴唇,甘舧都能看见嘴唇下黑黄的门牙,顿时吓得颤抖着嘴唇,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这俩真夫妻,看不出来啊?”邹润低声朝温恺嘟囔道,“叫的比杀猪还厉害。” “不是,当初我们算计了贝勒米,船都沉了,漂流到这里,找他们借了船才回去的,甘舧当时就表示什么条件都答应,谁知道,他要让甘舧娶她妹子。”温恺简单解释了一下。 “等等。”甘舧急忙叫停,“漂亮的小姐,我,我有疱疹,等病好了再来亲吻吧?” “我也有。”这女人撸起袖子,她的手臂上有着好几个水泡,甘舧已经凉透的心这会儿是彻底结冰了,尤其是注意到她从唇边也有一些斑丘疹。 甘舧又软了下去,但是很快又被那两个壮汉提起来了。 “我还感染了幽门螺杆菌、沙门氏菌!”甘舧急中生智,又叫了起来。 (注意,疱疹病毒和幽门螺杆菌、沙门氏菌可以通过亲吻传播,各位英俊的读者和对象接吻前要注意保持口腔卫生并了解对方健康状况哦。) “闭嘴,聒噪。”一个大耳刮子忽在了甘舧脸上,然后那惨白的脸还在缓缓凑近。 “我帮你们弄死大胡子,他的船归你们。”甘舧眼珠子转了转,又叫了起来。 “你说真的。”大光头凑过来,挤开他妹妹,“我怎么相信你。” “拉德先生,我当然值得相信,我可是......甘舧,航海家甘舧。” “相信你,你就是个水贼,海盗,你上次承诺说什么条件都答应我,可现在,你连我......”拉德拎着甘舧的衣领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妹妹,昧着良心说,“貌美如花的妹妹都不愿意娶。” “拉德先生,婚姻嫁娶这是大事,我这次也是为这个事来的,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在一起,不合礼数,也叫其他同行看了笑话了。”甘舧拱火道。 “我们海盗什么时候讲究过这个?”一个拎着甘舧的人说道。 “胡说,拉德先生在海洋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个见了是不竖大拇指的,他妹妹的婚礼办这么简陋,叫别人知道,还以为他不疼爱妹妹呢?”邹润听到后,也拱火道。 “嗯......”拉德还在犹豫,就看见妹妹凑上来撒娇。 强忍着打她的冲动,拉德只得同意,“还是这个姑娘说话中听,但是你要是是耍我怎么办?” “这个好办,你留下那个妞,放了我们哥俩......”甘舧笑嘻嘻的建议道。 “不行。”邹润和拉德异口同声的大声反驳道。 “听着,甘舧,你要是耍我,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能航海了。”拉德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酷,仿佛在告诉甘舧,他不是在开玩笑。 甘舧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必须说服拉德,否则不仅计划会泡汤,连自己的性命也难以保全。“拉德先生,我甘舧向来说一不二,要是我不能将大胡子的船带给你,那你可以杀了他,我最得力的大副。” “好啊,你和这个妞出海,温恺留下做抵押。”拉德回了一句。 “那你扣下了我的大副,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船员作为补充。”甘舧讨价还价道。 拉德拍拍手,就有十七八个壮汉站出来,“这几个人都是我的老手下了,实力也看得过去,他们会陪着你航海的,你最好祈祷他们不会将你弄死在大海里。” 甘舧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故作轻松地回应:“拉德先生,您这安排可真是周到。不过,我甘舧向来喜欢公平交易,既然您扣下了我的大副,那我带走的船员也得有相应的价值。”他环视了一下那些壮汉,继续说道:“这些人看起来的确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但我的船更需要的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不是吗?” 甘舧的言辞中透露出对拉德的尊重,同时也巧妙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明白,只有在拉德认为他还有利用价值时,自己的生命才可能得到保障。甘舧的提议让拉德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需要权衡甘舧的价值和风险。 拉德点了点头,“这些人每个都是优秀的战士,实力都有渊湖境。” 甘舧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策略奏效了。他转身对邹润和拉德说:“那么,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我甘舧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说完,他带着几分得意和自信,领着那几个壮汉和邹润一起离开了。 “哥,这个男人其实也挺帅的。”拉德的妹妹看着温恺,舔了舔嘴唇。 “啊!”这下轮到温恺发出尖锐爆鸣声了。 “他留下真的没有问题吗?”船已经开出去了,可是邹润还能听到温恺的爆鸣声。 “没事啦。”甘舧大大咧咧的安慰着。 “你是个海盗?”邹润问,虽然自己已经确定甘舧不是什么正经人,她还是希望甘舧能大方承认自己的身份。 “好吧,这位美丽的姑娘,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最年轻的海盗船长甘舧,悲鸣神鸦号的所有者!”甘舧说起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豪。 “现在不是了。”一个光着膀子,扛着货物的水手挤兑了一句。 “王八蛋,居然敢顶撞船长,活该你一辈子在船上干苦力。”甘舧也不甘示弱,怼了回去。 “我们的船长是拉德先生。”那水手的声音又飘来了。 “你们在船上,都是怎么计时的?我一直都没有找到钟表。”邹润生硬的拉开话题。 “我会看影子,通过太阳照射下来我们的影子方位就能粗略估出时间。”甘舧转着舵,回答道,“即使在晚上,我也能通过看星星估一下时间。” “什么,计时,这个我妈妈就会,她工作的时候一直要带着表。”一个船员凑过来。 “去去去,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甘舧驱赶道。 “甘舧船长也懂计时学吗?不过,男性的工作者我倒是没有见过。” “你......”甘舧被气笑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等等,他什么意思?”邹润满脑门的问号。 “凡是职业都是不分高低贵贱的,我能很坦然的说我妈妈干这些别人看来不光彩的职业,船长倒是挺会隐瞒的。” 甘舧一脸黑线,拉着邹润远离了那个家伙。 没过多久,在他们不远处,一艘船从海底突然冲了出来,这艘船好像是漆黑的,船体上包裹着数不清的藤壶,桅杆上挂着海草,散发着一股海底特有的咸味,拦在了甘舧他们的面前。 “飞翔荷兰人,完了,又要完了。”甘舧哭丧着脸。 “你和他们有仇,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邹润扶额道。 飞翔荷兰人号的船员荡着绳索,跳到了甲板上,有些修为较高的,不借助任何助力,就跳了过来,他们的船长,弗朗西斯,一个左手长着类似于龙虾的螯,唇边长着昆虫触须的怪物,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脖颈间还有类似于鱼的鳃。 “甘舧,哈哈哈,你答应我的事可没有办妥,现在,你将要永远在我的船上服役,一辈子,永远。”这人说着,就大步走到了甘舧面前,他的脚踏在甲板上,就像两根木棍敲在甲板上一样,其实,他的脚已经被类似于昆虫的外骨骼一般的东西包裹住了。 “哦不,弗郎西斯船长,你看,我现在不在悲鸣神鸦号上,那艘船被盗了......” “我们的约定是什么,我帮你修好悲鸣神鸦,你要在海上帮我搜罗灵魂来缓解这该死的诅咒,五年时光,你可是一个灵魂都没有送过来,我眼睁睁看着我和我的船员变成这样半人半鱼的废物。”弗朗西斯怒骂道。 甘舧船长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知道自己无法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甘舧试图解释:“悲鸣神鸦号被盗,我得要先去寻找它,耽误你的这些时间,我表示真诚的抱歉。再说了,我怎么可能忘记我们的约定呢?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为你送上鲜活的灵魂。” 弗朗西斯的怒火并没有因此而平息,他咆哮着:“你找不回悲鸣神鸦,与我何关,那艘船我们已经交给你了。我们要一千个灵魂,要是十天后没有,就用你们所有人的灵魂来偿还!” “一千个,这太多了,你看我们能不能再商议一下?” 第100章 迫不得己的攫夺 迫在眉睫的变革 甘舧的眉头紧锁,弗朗西斯的愤怒并非无理取闹。悲鸣神鸦号的丢失,不仅意味着他们失去了重要的工具,更象征着他们与飞翔荷兰人抗争的希望变得渺茫。 甘舧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而是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弗朗西斯,我理解你的焦虑,”甘舧船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请相信我,我绝不会放弃寻找它。同时,我会尽我所能,尽快为你收集到一千个灵魂。我请求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弗朗西斯的怒气似乎有所缓和,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时间就是生命,甘舧。我不能让我的船员们继续这样下去。你必须在十天内找到一千个灵魂,否则,我将用你们去填饱克拉肯的肚子。” “我当然明白!”甘舧还想争取点时间,但是被弗朗西斯钳子一般的左手狠狠夹住了小臂。 “今天也算时间,到第十天,我希望你们能让我满意。”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弗朗西斯就带着船员回到了飞翔荷兰人,驾驶着这艘臭名昭着的幽灵船再次沉没在大海洋里。 “该死的爬虫,迟早弄死你?”在飞翔荷兰人的桅杆消失在海平面上之后,甘舧恨恨道。 “那我要去的瀛洲,你到底能不能去?”邹润盯着甘舧,质疑道。 “当然,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我们要去其他地方了。” “你一定是被飞翔荷兰人吓破了胆子,那可是大海上最快的船。”一个船员叫起来,“甘舧船长以后就只能像旱鸭子一样躲在陆地上了。” “不不不,最快的船是悲鸣神鸦号,它顺洋流的速度才是最快的。”甘舧反驳道。 “好了,先生们,你们也不想被那个恶心的怪人抓去当宠物零食吧,那就把这该死的船速度提起来,我们要去大干一场了。”甘舧抽出手里的灵火铳,斜对天开了一铳,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的气味。 “前面有陆地,船长。”一个站在船头的水手叫嚷起来。 看着眼前磨拳擦掌的家伙,邹润总算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海盗了,甘舧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这会儿手里提着一把长刀,表情狰狞,倒是有些吓人了。 他简单发表了自己的劫掠宣言,那就是抢人口,财宝也要。 “好了,先生们,开干,注意多留活口。”甘舧从船上跳下去,海境的修为暴露无遗,踏着海浪就冲上了岸,身后跟着一群舞刀弄枪的船员,一齐扑上海岸。 邹润站在船头看着,要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平民下手,她干不出这种无底线的事儿。他看着这群野兽一般的船员迅速地冲向岸边,对着一个貌似繁荣的小镇展开劫掠。甘舧的计划很明确,先控制住镇上的主要街道,然后逐个清查,确保不走漏一个人。 在甘舧的指挥下,海盗们迅速控制了小镇,所有的出路都被控制了。 “真是令人愉快啊,先生们,清点人数,小孩放走,老人和青壮年打包带走。”甘舧手里举着灵火铳,腰间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铃作响。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人马,闯入了镇上的金库。他们迅速而熟练地将所有的金银财宝装入事先准备好的麻袋中。看着这些家伙把东西搬上船,清点战利品的甘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这些人的灵魂将是他与弗朗西斯交易的重要资本。 这场攫夺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直到天黑,甘舧才将所有战利品清点完毕,一艘船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就算船上会死一批俘虏,还能余下三百余人,金银五百两,够挥霍一下了。 “我很好奇,你们这么劫掠,为什么没有遇到当地政府反扑。”邹润好奇道。 “你不知道血包吗?”甘舧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我们通过各种手段,和他们达成合作,在我们掠夺时他们并不会组织反抗,相当于变相资助我们一批物资。” “然后,他们就可以向他们的上级申报被海盗劫掠,从中吃一部分回扣,还能得到海盗们的分赃,除了苦了那些可怜的平民,没有人是吃亏的。” “就连补助被海盗劫掠的钱,也都是这些平民上税的,不过大多时候,哪里来的补助,这些可怜人,大多数都没有听说过。” 甘舧的解释让邹润感到一阵寒意,她意识到这背后隐藏着更为复杂的权力和利益交换。海盗与政府之间的这种默契,实际上是一种腐败的共生关系,它不仅剥夺了平民的财产和安全,还破坏了整个地区的法治和秩序。 “简直是无耻的勾结!”邹润忍不住怒斥道。 “是啊,但这就是现实。”甘舧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你得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权力和金钱往往比正义和道德更有力量。” “金钱服务于权力,力量臣服于金钱,权力又会庇护这钱和力量,一无所有的可怜家伙,活着就只剩苦了,还是苦不完的苦。”甘舧吐了一口长气。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还是看看我的战利品去。”甘舧说着,就挤进船舱。 船舱里面塞满了人,其中一大部分健壮的男人,已经被赶去转绞盘,擦甲板了,部分喝多了的船员,抱着劫掠来的女人又啃又亲,啼哭声一片。 “拉德的船员,真是素质感人呐,难怪会被大胡子打得一败涂地。 甘舧只是瞟了一眼,就转头出了船舱,吹响号角。 这些船员错落不齐的立在甲板上,看着甘舧,有的嘴里还在骂着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听着,先生们,我们不是一群只会掠夺的野兽。我们是人,人至少,不应该,不能干这种事,实在是要的话,哪怕多花几两金子,去合适的地方解决。” “还有,这个号角是什么意思,我想你们都清楚,是遇敌,紧急集合。以后,这个号每天不定时会响一次或者三次,我希望每次响起的时候,你们都能在一个沙漏的时间里集结在甲板上,并做好战斗准备。” 甘舧接着说:“从今天起,我们要做出改变了。我们要训练,要学习如何在海上和敌人搏杀,如何在战斗中取胜。我们即使是被人所厌恶的沆赃的海盗,也要成为海洋的天命之子,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他的话语激起了船员们心中的波澜,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着甘舧的话。 甘舧知道,要改变这群人的观念并非易事,但他决心已定。他开始制定一系列的规则和训练计划,从基础的航海技能到战斗技巧,每一样都要求船员们严格遵守,要是有人违抗,那就杀了他。 “你真的要这么干,这些人看来都不服你,杀了他们将会导致暴动吧?”邹润明白甘舧的意思,提醒道。 “做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不是吗?就连人间界的大学生都有可能被裤子单杀呢!”甘舧笑了笑,“再说了,这些船员都只是消耗品,在大海洋的惊涛骇浪里,也就只有修为无尽的老前辈能安然无恙吧!” 两人说笑了一会,在嚼吧了几块生鱼片后,就到了晚上,这夜没有月亮,黑漆漆的海面上隐隐约约有海浪声传来,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大鱼在海里翻滚、鱼鳍拍打海面的声音。 “怎么样?害怕吗?”甘舧看着在甲板上发呆的邹润,问了一句。 “没有。”邹润回了一句,“你该试试这船上有几个人愿意服从你了,在这种人都愿意缩进被窝不出来的晚上,有听你号令的就可以考虑当心腹对待了。” “你也懂驭人之术?”甘舧好奇道,往前凑了凑。 “距离产生美。”邹润一把按在甘舧脸上,推远甘舧,转身进了船舱。 甘舧摸了摸脸,也不知道脸上是不是被美女按过的缘故,甘舧总觉得脸上光滑了许多,自己常年因为海风和海水侵蚀的脸,被自己一双长满茧子的手磨得有些痒。 “好了,甘舧,你是个伟大的航海家,你是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想女人的。”甘舧捞起一把水,泼在脸上。 夜晚是属于休憩时间的,也是属于安静独处的。当我们松弛下来的时候,理解力和判断力就蒙上了某种主观的暗晦;智谋变得疲倦和呆滞,已经无法深入事物的本质。我们静思默想的对象——如果它们关乎我们个人的事务——很容易就会蒙上一层危险可怕的外衣,变成骇人的图像。 而一旦到了早上,所有这些可怕影像就像梦一般地消失了。正如一句西班牙谚语所说的:“日间是白色的,夜晚则是有色的。”在晚上,就算点燃着蜡烛,我们的理解力仍然会像我们的眼睛那样,无法像白天那样清楚把握事物。因此缘故,夜晚时间并不适宜思考严肃,尤其是令人不悦的事情。 甘舧乱七八糟的想着,吹响了警戒号。 雄浑的号角声在船上回荡,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不过愿意从被窝里爬起来,到甲板上集合的人却没有几个。 “甘舧那混蛋又在胡来了。”船员的抱怨声此起彼伏,虽然也有少数几个不愿意起来的,但是还是有大部分人去甲板集合的。 “大晚上的,不睡觉,又不是没有留守夜人,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吗?”有人嘟囔着,晃晃悠悠的站在甲板上。 第101章 杀鸡儆猴 叨在知己 甘舧站在甲板上,目光扫过那些懒洋洋的船员,沙漏都已经转了两次了,确保再不会有人过来集合后,他深吸一口气,跳到桅杆上,做出一个夜叉探海势,每个人只要一抬头都能看见他。要让这群人理解他的意图,听从号令,不得不上一些雷霆手段了。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甘舧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坚定而有力,“但是,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每一天都在变化。我们不能停滞不前,否则就会被时代所淘汰。” 他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话语在船员们的心中沉淀,“我们是海盗,没错,但我们不能只满足于掠夺。我们要成为海上真正的霸主,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训练,必须学习,必须变得更强。” 甘舧继续说道:“我承诺,我会带领你们走向辉煌。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改变,需要团结,需要纪律。从今天开始,我会亲自监督训练,确保每个人都能够达到要求。” 他的话音刚落,船员们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表示赞同,有的则仍旧怀疑。甘舧知道,改变不会一蹴而就,但他相信,只要持之以恒,终会看到成效。 “得了吧,甘舧,你不过是拉德那丑陋妹子的玩物,人家爱护妹子才看你一眼,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一个船员挖苦起来。 甘舧盯着那位船员,他是拉德借给他的这批船员中年纪最大、修为最高的一位,自然也是这批船员的主心骨,虽然心下恼怒,最终还是阴沉着脸,吩咐下去:“还有三人没到,去叫他们过来。” 等那三人被带到,还没来得及嘲讽甘舧,甘舧就迅速举起灵火铳,一发锁灵石弹丸打在那人腿上,随后又是两声,三人都瘫倒在了甲板上。 “为什么不响应号令?”甘舧盯着这三人,“迟到了我可以宽容,但是不受管束,那就留你不得了。” “你敢杀我?你有什么资格杀我......”这个船员手里凝聚灵力,言语间就想要和甘舧搏命,都是湖境修为,自己可未必就比他差了,只是后面贬低甘舧的话还未说完,蓄力就被甘舧敏锐的察觉,被一铳打碎脑袋。 “你们两个,说你们的理由,不要答非所问,也别想什么坏点子。”甘舧将手里的灵火铳对准两人。 “对不起,船长,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这两人看上去是识时务的,当场就求饶了。 “甘舧,别做的太过分了,给他们一个机会。惹恼了拉德,面皮上需不好看。”刚刚嘲讽的老船员站出来,阻止道。 “你说拉德,那个被大胡子打到不敢下海的懦夫。”甘舧毫不留情的挖苦道,同时,一把匕首猛然刺入了老船员的腹部。 “给他们一个机会,呵呵,就是给他们,还有你这种人给了太多机会,我才变得一无所有,沦落到舔‘血包’的地步。”甘舧手里的刀在老船员的腹部旋转,摆动,造成了更大的伤口和痛楚。 “你这混蛋。”这帮子船员见老大被捅了,心下恼怒,作势就要冲上来揍甘舧,但是很快就被恐惧淹没了上头的热血。 “哗啦哗啦”海浪里,升起了十八颗幽绿色的光点,借助着夜眼,在场的人都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九只硕大的蛇脑袋,上面生着虎纹,从四面八方盯着船,发出了“嘶嘶”的怒吼声。 这九颗蛇脑就悬在众人头上,十八颗眼珠盯着船上所有人,有个应激了的船员刚对它扣动灵火铳的扳机,就被它喷出一口毒液,伤口瞬间腐烂流脓,也就十来个呼吸之间,皮肉翻卷,腐败萎缩,当场就死了。 “海妖,是海妖。”这些船员害怕了,纷纷开始乱七八糟的交代遗言。 “感谢你来帮我撑场子,谢谢了,以后一定也帮你弄艘船玩。”甘舧冲着九头蛇大喊了几句,就看见那蛇又缩回海里。 “几位都看见了吧,要么听我的,要么就去死。”甘舧阴翳着脸,盯着除了三个受伤的船员之外的其他人。 “我们愿意为你上供,船长。”一个船员走出来,甘舧认得他,年纪不大,不到三十,看着很显老,和甘舧说起过计时的男人,甘舧觉得这人身上有个很难得的好处,不管你在谈什么,一旦他加入进来,这个话题就会变得很荒淫。 “谢谢,感谢巴巴尔的支持。”甘舧笑得很开心,接过他送上来的一串玛瑙项链,“我很喜欢,这东西我会戴到死的,波斯人。” 巴巴尔站在了甘舧身后,又一个光头汉子提着一颗骷髅头站在甘舧面前,正是之前挖苦甘舧的苦力,“船长,为你上供。” “你这是什么意思?”甘舧看着他手里的骷髅头,问了一句。 “你会是个很好的船长,我为我之前的行为致歉。”这人双手合十,鞠了一躬,“愿它保佑你,让你回归本源,驱逐体内的外力。” 甘舧接过骷髅头,笑容有些生硬,“你来自印度?” “嗯,我的名字叫莫迪。”这个光头自我介绍道。 “好嘞,以后我罩着你了,但愿你的上贡不会让我做噩梦。”甘舧收下骷髅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续又有几个船员上贡了,大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甘舧也懒得问他们的底细,只是一一默记在心里,然后便拿出白天劫掠的金子,开始分赃。 邹润是个外行,但是这会儿也看出来了,主动向甘舧上贡,表示愿意效力的海盗都能比其他人多分到一些东西,甘舧对此心知肚明,他明白这种分赃方式能够有效地拉拢人心,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就在财货交换之中产生。海盗船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船长的分配是否合理。 甘舧脖子上挂着玛瑙链子,骷髅头也随身带着,凡是向他上贡的一些小摆件,这个男人都挂在身上,叮当作响,这些看似简单的仪式,实则在海盗文化中具有深远的意义。 每一次的上贡,不仅是对船长权威的承认,更是对船队集体精神的强化。甘舧通过这种方式,巧妙地将个人的权力与船员们的忠诚和期望联系起来,构建起一种基于物质交换和精神认同的复杂关系网。 至于那三个被打伤的船员,在分赃完之后,就被上贡过的海盗们丢进海里,鲜血味吸引来了大量鲨鱼,这三人在和鲨鱼周旋了一会儿,侥幸杀死几条鲨鱼之后,就被更强悍的鲨妖撕碎吞食。 “假如这海里有修为高深,已经化形的妖,你猜猜他们应该会是什么肤色?”甘舧看起来心情很好,开了瓶红酒,举着杯子向邹润问道。 “黑色。”邹润答了一句。 “为什么,我还以为你要说,黑背白肚皮配色呢?”甘舧好奇道。 “几百年前,海上贸易最畅销的商品......是黑......,妖怪照着他们的样子化形,自然就是黑的。”邹润回答。 “哇,你这个人,哇,你真幽默。”甘舧大笑起来。 “那只九头大蛇,是你弄出来的,谢谢你的援助了,我其实都做好暴力服众的打算了。”甘舧朝她举起高脚杯。 “嗯。”邹润也不矫情,大方承认道,“你答应我们的船,一定不要忘了哦。” “踏马的,这嘴真贱。”甘舧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天亮以后,甘舧又想起晚上和邹润的聊天内容,又懊悔起来,“就不应该抽自己大嘴巴子的,应该当场反驳她,那可是一艘船。” “女人,真是给人添麻烦的物种啊。以后一定要给自己的仇敌,专门挑选美丽且愚昧又作精的女人送过去。” “十天凑够一千人,这上哪里去抓啊。”甘舧痛苦的挠了挠头皮,自己被弗朗西斯钳过的小臂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痕迹,自己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了。 “你看起来很烦躁。”邹润看着在船头发呆的甘舧,问了一句。 “是啊,十天后就得交一千人,在这大海面上,人可是不好抓的。”甘舧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悲鸣神鸦号。” “如果让你重新来一遍的话,你还是会选择它的。” “这倒是没有说错。” 接下来的日子,甘舧倒是少见的没有去劫掠其他船只,也没有袭击沿海城镇,只是在海上晃荡,操练一下船员。 “你不想办法去应付弗朗西斯了?”邹润问道。 “办法当然要想了,我们先去找一个朋友。”甘舧一个左满舵,船驶进了一处海湾。 “巴巴尔,莫迪,看好我们的船。”吩咐完之后,甘舧就放下一只小艇,随便叫了七八个人划向岸边。 “他把信任的人都留在了船上。”邹润看了一圈,就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 第102章 将伯之助 朋比为奸 “一定是怕之前的事情重蹈覆辙。”邹润想起来了悲鸣神鸦被窃夺的那件事。 靠岸后,将小舟藏在树林下,甘舧就带着这一伙人钻进树林深处。 地面上铺满了密集的落叶与干枯枝条,行走其上,脚下传来柔和的触感。参天的树木被各种藤蔓缠绕,它们的枝桠交织成一张天然的网。透过树冠的间隙,阳光斑驳地洒落,与周围飘渺的雾气相互作用,在丁达尔效应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风景。 “到了。”眼前出现了一座木屋,甘舧抖了抖掉到身上的虫子,“这鬼地方虫子真多。” 敲门进去后,这个屋子让人觉得压抑而憋闷,里面的空间其实很大,但是没有窗户且空光线昏暗,给人的感觉很拥挤。 “维炽佩拉,你好啊。”甘舧向屋子里大桌子后面坐着的女人打了个招呼。 “你这家伙,一来找我准没好事。”这女人声音沙哑,靠近了才看到,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色,头发稀疏,身上戴着不知名野兽的骸骨做的饰品,身上有一股草药或是混合了矿物的特殊怪味。 维炽佩拉的视线从甘舧身上移开,扫过他身后的众人,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审视。她并没有立即回应甘舧的问候,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一个角落,从一堆杂乱的物品中翻找出一个陈旧的木箱。 “你们这些强盗,总是带着麻烦来。”她边说边打开木箱,从中取出几瓶颜色各异的药水,然后又拿出一些干枯的草药和奇异的矿石。“不过,既然来了,就说明你们给我带生意来了。” 甘舧露出一丝微笑,他深知维炽佩拉虽然言辞犀利,但她无疑是他所遇见的最杰出的女巫。她对海洋中的诸多传说与诅咒了如指掌。他示意身后的人将带来的稀有材料和金币放在桌上,作为交换的代价。 维炽佩拉拿起一枚金币,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吧,你们的诚意还不错。” “嘿嘿,一回生,二回熟,上次你帮了我大忙,我这次出事自然就优先考虑你了。”甘舧笑着撸起袖子,“帮我看看这个要怎么洗掉。” “哦,被飞翔荷兰人盯上了啊。这我可没办法了,你们只能完成他的要求,或者和他们拼命,抢船自己做船长了。”维炽佩拉看了看他手臂上的黑斑,说。 “别这么说,飞翔荷兰人上那些被诅咒的水鬼,怎么可能杀得死,你有什么主意,帮我们想想呗。”甘舧一想到弗朗西斯那被藤壶寄生的脸,心里直犯恶心。 “你应该听说过飞翔荷兰人的故事,那是一艘很特别的船。” “是的,它在海里的逆洋流速度最快,而且可以潜水,44门侧舷炮,船艏,船尾分别装备了双管炮,它甚至可以前往昨天或明天,没有人能逃过它的追杀。”甘舧沉声道。 “不不不。”维炽佩拉摆了摆手,手指随即轻点着甘舧手上的黑斑,“它的船长,弗朗西斯是个没有心的人,找到他的心,就能命令他解除对你的诅咒。” “等等,我不理解。”甘舧打断了她的话,质疑道,“人没有心可以活?” “常人自然是不能的,但是他不能以常人来揣摩。”维炽佩拉搬出一罐沙土,“而且,飞翔荷兰人是不会放任自己的船长登上陆地的,将他的心埋在这种沙土里,可以封禁他在飞翔荷兰人上获得的诡异能力。” “感谢,但愿你说的是真的。”甘舧接过那罐土,如视珍宝般的抱在怀里。 “我们应该去哪里找他的心脏。”邹润好奇道。 “当然是他认为的最安全的地方,从今天驶向昨天的航线中,你自然会看见那颗已经被尘封的心脏。”维炽佩拉说道。 甘舧沉思片刻,然后抬头望向维炽佩拉,眼神闪烁着。“那么,我们该如何踏上那条航线?”他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维炽佩拉微微一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首先,你们需要找到一位能够解读古老星图的导航者,因为那条航线并不在常规的海图上。”她解释道,手指在空中勾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身后的木柜发出几声咔哒声,维炽佩拉从木柜的机括中取出了一张航海图,“我刚好就有,不过,你们要的话,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哦,你打算出价多少?”甘舧好奇道。 维炽佩拉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取决于你们的诚意和决心。毕竟,这不仅仅是一张地图,它还代表着一段未知的旅程和无尽的宝藏。” 她缓缓展开航海图,手指沿着图上的线条游走,仿佛在描绘着一条通往神秘世界的道路。“这张图上的航线,是古代航海家们用生命和智慧绘制的,它能带你们穿越那些未知的海域,找到隐藏在星辰之下的秘密。” 甘舧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交易,而是一次对未知的探索和挑战。“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甘舧坚定地说,“毕竟,真正的宝藏不在于地图本身,而在于我们所拥有的掌握到知识的人。”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为你上贡,我的船长。”维炽佩拉说着,递上了那张海图。 在招呼了船员帮维炽佩拉搬运东西的时候,甘舧和她避开人,悄悄到了一处林子里。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完全没有必要要跟着我们的。”甘舧问道。 “这里没有别人,我也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维炽佩拉咧开嘴,露出黑漆漆的牙齿,“我要弗朗西斯去死,看着那臭名昭着的幽灵船埋葬在大海洋里。” “你向我询问飞翔荷兰人号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我想干什么。” 甘舧听后,眉头紧锁,他深知弗朗西斯的船队在海上是何等的凶悍,而维炽佩拉的请求无疑将他们置于极大的风险之中。但他也明白,这背后隐藏着的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一个能够改变他们命运的机遇。 “你为何如此恨弗朗西斯?非要他死不可吗?”甘舧试图从维炽佩拉的动机中寻找线索。 “他让我家族的荣誉蒙尘,还杀害了我的家人,我被迫流落至此,成为这个样子。”维炽佩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愤怒,“我发誓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们帮你。”甘舧最终说道,“但条件是,你要为我们解读星图。” 维炽佩拉点头同意,没有甘舧和他的船队,她复仇的希望将更加渺茫。 “当然可以,我的母亲生前就是一个天文学家,受教会污蔑为女巫的天文学家。”双方达成了协议,一场针对弗朗西斯的海上围猎即将展开。 帮维炽佩拉收拾好行李,几人翻出小艇,慢悠悠的划到了大船上。 甘舧、邹润、维炽佩拉、巴巴尔、莫迪围成一个圈,盯着铺在桌子上的海图。 “从今天驶向昨天,这是什么意思?”巴巴尔挠着脑袋,“要真是能这样操作的话,我真想回到我......” 话未说完,就被莫迪捂住了嘴,这家伙又要语出惊人了,这种严肃的地方,还是不要插科打诨最好。 “从今天回到昨天......”邹润思索着这个问题,很快,她就有了一个想法。 第103章 飞鸟折翼非等死 出师不利身遭擒 “如果穿过本初子午线,那么时钟的时间就应该向后调整,需要减去一定的小时数,在特定的时间下,或许可以看作是从今天驶向昨天。”邹润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嗯!”几个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邹润,目光盯得邹润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线?”巴巴尔诧异道,“这该死的海图一定是在消遣我们。” “闭嘴。”维炽佩拉眼神亮了起来,她兴奋的盯着邹润,“你继续说。” “本初子午线是0度经线,要想达到从今天驶向昨天,就要穿过180度经线,即日期变更线。”邹润说着,拿出另一张绘制有经线的海图,在上面比划道。 “看,如果我们从东半球向西半球航行,穿过180度经线,那么日期就会从今天变成昨天。”邹润继续解释,她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那条象征性的线。 “这听起来太神奇了。”巴巴尔半信半疑地说道,显然他的好奇心显然被勾起了。 “但是,这句‘same up and down,positive and negative are equal’又怎么解释。”巴巴尔问道。 “不知道。”邹润摇摇头。 “上就是下,正反一样。”莫迪将这句话翻译成了汉语。 “这句是不是指的是对比地球的另一侧,一切看起来都是颠倒的,但实际上,它们是完全相同的。比如,如果你在北半球的某个地方,那么在南半球的对称位置的人,两人站的方向都是正的,也好像是方向相反的。” “我们所处的世界,是圆的。”莫迪尝试着解释道。 “这种现象在地理上被称为对称性。”邹润也补充了一句。 “你们说的我听不太懂,但是,我们应该要怎么操作才能做到上就是下,正反一样。”巴巴尔问道。 “是要将我们全部倒过来吗?” 几人面面相觑,半晌,才听见甘舧挤出一句,“应该没人会设置这种奇怪的航行方式吧。” 盯着海图又看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头绪,甘舧便收起图,叫莫迪掌舵朝太平洋航行,自己一个人坐在船头发呆。 距离十天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了,还有六天时间,自己得要快点行动了,虽然目前自己已经想出有三种手段应对弗朗西斯。 上策,找到弗朗西斯的心脏,逼迫他投鼠忌器。只是时间太紧,自己肯定是办不成的了。 中策,抢回悲鸣神鸦号,慢慢和他周旋,石远君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自己在这大海里找他,也不异于大海捞针了。 下策就是逃回陆地,在胆颤心惊中等着弗朗西斯的诅咒将自己折磨致死,等死,可不是自己的一贯作风。 “你很焦躁。”甘舧的身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正是他的寄宿灵。 “兴霸,不焦躁是不可能的。”甘舧叹了口气,“这么一天天的数着自己的末日,感觉真的很不爽啊。” “那就打。”甘宁是个暴脾气,他一拳砸在栏杆上,叫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们不能让弗朗西斯控制了节奏,必须先发制人,给他一个下马威。” 甘舧点了点头,他知道甘宁说得有道理,但是自己缺乏一艘能和飞翔荷兰人对抗的船,自己现在使用的船,甘舧真心有些不喜欢,和悲鸣神鸦比起来,它的速度还是显得太慢了。 “你还放不下你的那艘船吗?”维炽佩拉轻轻走过来,问了一句。 “当然放不下啦,那艘船我很喜欢,它足够快,也足够强。”甘舧回了一句。 “你放心我的话,可以把舵交给我,我能帮你找到它,它和我们在同一片海域。”维炽佩拉看着远处的海平面道。 文砯早就离开了桃阜亭,思来想去自己也没什么去处,便直奔大江入海口的东启亭,沿着邹润走过的路找了过去,后来打听到邹润那趟船已经中转罗刹江出海了,自己想给她发灵言信问问位置,但是又想到,突然跳出来,站在她面前,给她一个惊喜。 纠结了片刻,文砯便打好了主意,出海,不管能不能找的见人,先试试航海的感觉总是不会错的,在东启亭登上一艘航船后,他靠在船边的护栏上,任凭海风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心情很是愉悦。 “想想出现在她面前后她喜出望外的样子,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文砯摸出村正胁差,用这把自己在石窟中得来的战利品,给自己削了一个苹果。 “在罗刹江、盐亭啊,要去寻找传说中的瀛洲。”文砯看了看邹润给自己的最后一条位置消息,“她去瀛洲,应该是为了玉醴泉吧。” 陆处之的年纪已经很大,七十多岁的老人,而且年轻时重义气,致使受过重伤,现在时不时的旧伤复发,腰腿疼得厉害,各种手段都治疗不好。据《太平御览·卷八百五·珍宝部四·玉下》引《十洲记》曰:瀛洲有玉膏如酒,名曰玉酒,饮之令人长生。文砯思来想去,邹润最有可能去寻找这座传说中的仙山琼阁去了。 自东启亭出发,沿东南方向过了东海,文砯就遇到了这辈子看见过的最嚣张的一伙强盗,乌黑的船,挂着骷髅头下是一对刀剑的海盗旗,这艘船很快,迅速就追上了自己的商船。 如果甘舧就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悲鸣神鸦号。只是,现在,这艘船的船长是石远君。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远君,远离了君子,自然就是小人了。石远君也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和甘舧比较,石远君更阴险、狡诈、残暴,他曾经在甘舧手下充当大副的时候,就经常帮他处理一些肮脏的事务,心性也在这个过程中磨砺得更加冷漠,直到他感觉时机成熟后,趁着甘舧下船饮酒作乐的时候,控制了这艘悲鸣神鸦,将它偷走了。 悲鸣神鸦速度很快,船舷炮有36门,没有船艏炮,虽然火力稍显不足,但是也比商船火力猛得多了,毕竟它也是海上性能最优异的海盗船之一了。 在炮声响起的时候,悲鸣神鸦还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但是很快就冲近了商船,海盗们纷纷跳上船,见人就砍。 喊杀声,灵火铳的爆破声,炮弹砸断桅杆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船上时刻都有反抗的人被一刀贯穿腹部,丢下海喂鱼,其中大多数都是出海的客商,并不能形成有效杀伤。各种价值不菲的货物都被这些野蛮的家伙粗鲁的塞进腰包,就连一些金银制品的酒壶,杯子也都被踩扁了,打包带走。 “这些家伙带的护卫真是酒囊饭袋,就连这么一场劫掠都摆不齐,不会多付点钱请些厉害角色吗。”文砯抱怨着,手里数十张缩骨符直射而出,就有好几个海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他们的骨骼被挤压在一起,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溢出来的剧痛。 这场厮杀结束的并不快,因为海盗们只是为了钱,不敢将船左舷的18门大炮火力开满,同时为了防止这艘商船逃离,有好几门炮发射出了锚索,紧紧拉住了商船,不给它转舵的机会。 和海里被浪花冲的四处翻滚,被鲨鱼啃咬的翻车鱼一样,这艘商船也承受着鲨鱼一样的海盗的撕咬,这口撕咬几乎能扯下全数脂膏。 石远君自然是注意到了文砯的,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能放倒自己十几个船员,并且不伤他们的性命,而且,这是个身负寄宿灵的狠角色,一般来说,这种角色可是轻易动不得的,尤其还是和那些陆地上的阴阳亭长扯上关系的,实在决定要动手,就得花些手段,合情合理的杀死他,免得惹一身骚。 “这位少爷,且稍稍住手,我们只是做些没来路的买卖,万不会对少爷动手,还请住手。”石远君朝着文砯高叫了一句,然后迅速奔过去,同时呵斥着手下,“你们这些蠢蛋,快将伤员拖下去,莫冲撞了这位少爷。” 有一个不开眼的在文砯手下吃了亏,心下不服气,摸出灵火铳向文砯开了火,瞬间就跟着响起一声灵火铳的声音,那人就被石远君一枪打爆脑袋,鼎境的修为连同他的生命顷刻间化为乌有。 “没脑子的东西。”石远君骂了一句,然后笑着向文砯招呼道,“小杂种不听命令,没伤着您吧?” “没有。”文砯摇摇头,刚刚那枚弹丸打过来的时候,自己也直射出了一张符箓,两者在空中相撞,引起了一阵爆炸。 “还请不要生气,这帮小崽子都是不听话的......”石远君谄媚道,“不知道您是从哪里来的,这海上,像您这样身份的人倒是不多见。” 在完成劫掠后,这帮海盗自然就请走了文砯,至于商船,自然也没有击沉,毕竟自己只是求财的,并不是为了杀人沉船,在石远君眼里,虽然这个年轻人修为低了些许,只有鼎境,但是他身体里能寄宿亡灵,总该能算是小说里的主角了,这样的家伙,还是尽量不要得罪了。 在悲鸣神鸦号里,文砯得到了石远君的盛情款待。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石,名远君。是这艘悲鸣神鸦号的主人,如你所见,我们干的是一件不光彩的营生。”石远君举起一杯酒,向他致意。 “姓文,文砯。”文砯举起酒杯,和他撞了一下。 “可是文鸢的儿子?”石远君问了句。 “你认识他?”文砯有点激动。 第104章 显手段贼人礼遇 破朝阳两寇火并 “他可是一个真正的英雄。”石远君在空酒杯里添上酒,“你要知道,他在宗灵宫当统领的时候,可是比现在还要安定的好日子,我们这种人,那时候哪敢当海盗,只是海上的落魄渔民,打渔为业罢了。” “他薨的那场战斗我听说过。”石远君一定是很尊敬文鸢的,他用上了敬语,文砯这样想着。 “能详细说说吗?”文砯有些好奇,既然对方清楚自己的底细,而且没有对自己有不怀好意的举动,况且他也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英雄,那么应该是能够好好谈谈的。 赞美英雄,赞美老登,家里有点正面的名声在外,仰仗着先人的余荫,自己还是不至于被人骑脸羞辱的。 “他面对的是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被大千界放逐的堕神,那一场战斗,他差点完成凡人弑神的壮举,他和他的寄宿灵,文鸯,到现在都还是一个传说,占据着没人能跨越的高峰。”石远君赞叹连连。 “你来这里是干什么来了,内陆就算现在有点乱,也没到要出海讨生活的地步吧?”石远君问了句。 “出门历练,长长见识,结交一下天下英豪。”文砯摸了摸脸,说这种话自己心里其实是有点心虚的,自己哪有这种理想,自己跑出家只是为了找姐姐邹润的。 “出门历练,那自然是极好不过的,不知道你可有什么好去处,随我在这海上称王作威如何?”石远君给他满上酒,问道。 他想留下这个少年,凭借这个少年祖上的名望,加上他深厚的世交关系,或许自己的劫掠生涯会由黑转白,即使不能,他若是甘心留在船上为自己办事,也是一个强悍的打手。 “你这想法挺好,但提心吊胆的,就不怕被别人打死,丢海里喂鱼。” “唉,人生苦短几十年,快活一时是一时,何况我还有这海洋里最快的船,神鸦号。你这次跑出来,一定是来找相好的是吧。”石远君笑道。 “我不是。”文砯反驳道。 “拿灵言信悄咪咪看的时候,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住,就别遮掩了。”石远君打趣道。 文砯听后,脸上的红晕更甚,他知道自己瞒不过石远君,这个阴险的海盗是个人精,自然是极会察言观色的,便索性不再辩解。 “好吧,是为了找我姐姐。这也算是历练吧,毕竟作为男人,得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变得更强。” 石远君听后,哈哈大笑,拍了拍文砯的肩膀,露出了一个你我都心知肚明的微笑。 “你打算怎么去找,在这大海里找人,可比在城镇里找难多了,这里你连能打听消息的活物都找不见。” “我自然有我的主意。”文砯笑了笑,刚刚邹润给自己回了段灵言信图像,是一艘大船,上面有着从各种地方混杂的船员,大多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说起话的时候叽里呱啦的。 文砯一个人将那段图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想了想还是录了一段图像传了过去,为了炫耀自己的传奇经历,他还故意录到了那面骷髅旗。 “姐一定会为我的经历欢呼雀跃的。”文砯将这段图像传了过去。 邹润自然是看到了那面海盗旗的,她将灵言信里的海盗旗给甘舧一看,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男人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是我的悲鸣神鸦号。”甘舧罕见的皱起了眉头,声音因为激动,音调都拔高了一些,“你是从哪里搞到这个图像的?” “我弟给我的。”邹润答了句。 “能确定他的坐标吗?”甘舧急躁道,双手搭在了邹润的肩头。 邹润扒开他的手,摇摇头,“没办法,这个我做不到,要人家主动分享实时位置才能找到。” “这个东西真神奇呐,怎么搞的,教教我。”甘舧凑上去,一脸谄媚的盯着邹润。 “别露出这种痴汉一样的表情,好么?”邹润嫌弃的瞪了他一眼,“取一些纸来,我教你啊。” 甘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制作灵言信失败了好多次,“你心里在想其他事情?”邹润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 “维炽佩拉说能帮我们找到悲鸣神鸦,但是她自己都没有底气,不由得我心烦啊。”甘舧吐了口气,说道。 邹润听后,眉头紧锁,沉思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维炽佩拉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她的塔罗占卜能力不容小觑。我们应该是可以相信她的,但是我们遭遇了悲鸣神鸦,能打得过吗?” 甘舧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悲鸣神鸦一定能逃脱的,那是最快的海盗船了,在顺洋流航行中,即使是飞翔荷兰人,也追不上它。” “船到岸前必有码头,到时候了再说吧。”甘舧站起身,转身向维炽佩拉高叫道:“女巫,你确定我们的方向没有错吗?” “船长,相信女人的直觉,它是不会出错的。”维炽佩拉答了句,掌舵的手由于骨节用力,攥的发白。 看着甘舤忐忑不安的样子,邹润还是忍不住和文砯通过灵言信分享了自己的位置坐标,在确定航线无误后,又和甘舤闲聊了一会儿才休息了。 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的时候,甘舧远远看到海平面处出现了一艘船,搭上望远镜后,他就激动的跳起来,“是悲鸣神鸦,是悲鸣神鸦,先生们,全速前进。” 石远君在夺取了悲鸣神鸦之后,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放松了对船员的训练,毕竟手底下有这么一艘快船,谁会去在大清早的在冰冷的甲板上晃荡,那些水手这回儿也由于惰性,一个个的缩在哨岗下,闭目养神。 比较慵懒的生活让这些人的优良品格丧失了不少,直到甘舧所在的船只发出的炮弹和锚索落在船上时,这些人才猛然惊醒。 有敌袭-- 石远君在意识到危险的瞬间,迅速下达命令,要求全体船员进入战斗状态。然而,由于长时间的松懈,船员们反应迟缓,训练不足的弊端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与此同时,甘舧的船队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风貌。他们经过严格的训练,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他们能够迅速而有序地执行命令,发起袭击。 战斗打响后,甘舧就在船上的炮手间跑来跑去,“嗨,你们轻着点,对面的那可是我的船,可千万别击沉了。” “喂喂喂,别用火弹,你想烧掉那艘美丽的大船吗?快把这玩意放下,换石弹......” 尽管甘舧的船员们训练有素,但石远君的船队也并非毫无胜算。石远君在战斗中表现出了的勇气和随机应变的智慧,他迅速调整战术,命令船员利用风向和海流的优势,试图找到突破点。 “快,升起船帆,对面没有我们快,炮手反击,不要恋战,撤退,撤退......拉开距离......” 石远君挥舞着长刀,站在甲板上指挥着,但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人们面对突发情况,总要花费一些时间反应,然后做出应对,就在这个空隙里,他们已经被彻底打掉了锐气,乱作一团了。 两艘船越靠越近,甘舧眼中的兴奋也压抑不住了,他在船头走来走去,身上的铃铛甩的铛铛作响,“好,好,先生们,登船了。” 甘舧纵身一跃,估计十丈的距离,他很随意的就跳了过去,刚到了悲鸣神鸦号,手里的灵火铳扣动扳机,瞬间杀死了一个挥刀向自己扑过来的一个船员。 小型灵火铳一次只能发射一枚弹丸,只比手枪略大点。虽说甘舧使用的这支是双管大型的,有猎枪那般大小,那也只能发射两枚弹丸,在两声铳响过后,甘舧就抛了灵火铳,抽出腰间的长刀,指着石远君。 “你这个小偷,还不投降吗?” “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了,你真觉得,你能杀死我们所有人吗?”石远君哂笑道,“即使加上你的寄宿灵,你想要全身而退,也不容易吧?” 甘舧并未被石远君的挑衅所动摇,他冷静地回答:“我并不需要杀死所有人,只需要弄死你,拿下这艘船,其他人自然会失去抵抗的意志。” 话音刚落,甘舧便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石远君,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石远君见状,急忙后退,指挥着他的手下围攻甘舧。 “这些杂鱼又挡不住我,石远君,你太小觑我了。”甘舧砍翻几人,冲到了石远君面前。 石远君这会儿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把刀,冲上前就和甘舧斗在一处。 “兴霸,劳烦你想想办法,让我们其他人登船,只要我们的人上来了,这些杂鱼就得成为俘虏。”甘舧一面和石远君战斗,一面高叫道。 甘兴霸听到甘舧的呼喊,立刻切断缆绳,“咻”的一声,将缆绳丢给巴巴尔,巴巴尔虽说满嘴荤段子,这会儿却也靠谱,指挥剩余的兄弟们,有序地冲神鸦号荡过去。他们利用甘舧制造出的混乱,迅速地站稳脚跟,然后,冲进船舱。 与此同时,甘舧与石远君的战斗愈发激烈,刀光剑影中,两人的身影几乎难以分辨。 “你这混蛋,我才应该是悲鸣神鸦的主人,你让这艘船在海上蒙尘,成为一个笑柄!”石远君怒吼着,招式越发狠辣,湖境巅峰的实力显露无疑,甘舧实力也和他差不多,但是他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一击,然后乘隙反击。 文砯和邹润并没有卷入战斗中,在甘舧前脚跳到神鸦号上solo石远君的时候,她也紧跟着跳了过来,冲入船舱,搜寻着文砯的身影。 两边的人都是不敢对这对姐弟下手的,甘舧的船员看到邹润和这个小子在一起,便回忆起甘舧向她献殷勤的模样,自然不敢去动她,免得触甘舧的霉头。石远君的手下也知道船长对文砯以礼相待,自然也不打扰这个年轻人搭讪小妞,这两人倒是落了个清闲,一面看着两拨海盗厮杀,一面聊天。 第105章 意昧诛旧友 神狂威宵小 “你小子,不在家里待着,跑出来干什么?”邹润看着文砯,气不打一处来,“你爷爷的身体还好吗?” “嘿嘿嘿,这不是你不在家,无聊的紧嘛。爷爷的情况还是老样子,旧伤时不时的发作,又好吃一口甜点,除了腰腿疼就是牙疼。” 邹润听后,眉头紧锁,她知道文砯的爷爷是个倔强的老人,尽管身体不适,却总是不愿意麻烦别人。她也明白,老人家一定希望孙子能有所作为,而不是整天守在自己身边,做个守户之犬。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跑出来啊,海上这么危险,你怎么敢的?”邹润责备道,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关切。 文砯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尴尬,“这不,你提前探路了啊,再说了,我们总有机会遇上的,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漂亮美丽的姐姐。” 邹润无奈地摇了摇头,“油嘴滑舌,不过你要听我的话,不能乱来了。”邹润叮嘱道,同时她也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送他走,瀛洲的事想来也是凶险万分,自然不能牵扯到他。 在船舱的另一端,石远君和甘舧的战斗仍在继续。石远君的愤怒似乎让他的力量更加强大,但甘舧凭借其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冷静的头脑,始终能够化解危机。 “石远君,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我们停手,好好谈谈。”甘舧试图说服对方,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战斗下去,双方都会损失惨重。 石远君却并不买账,他的眼中只有对悲鸣神鸦号的执念,杀死甘舧,这艘船就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才能让这艘船重现辉煌。他冷笑一声,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刀,杀招尽出。 “好兄弟,我们之前也是一条船上的,何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各退一步,我不杀你,你回来继续当我的大副。”甘舧劝说道。 “你放屁。”石远君抗议,手上的攻势更凌厉了。 “甘舧,你的武艺都是在我手里磨砺出的,你的出招底细,我全都清楚,你怎么敢冲我动手的。”石远君比甘舧年长,实战经验更丰富,也正是因为这样,甘舧虽然和他修为齐平,一时半会儿倒也拿不下他。 两人斗了百余招,这场对决并不怎么好看,刚开始还有点斜撩刀顺势上步提撩刀、抹身横劈刀,横江飞渡,旋风抹颈等叫人喝彩的精妙招数,两柄长刀你来我往,如两条银色的游龙,舞凤穿花,端的是精彩,刀气外放之下,劈断了不少桅杆,缆绳,甘舧事后一定又得心疼好久。在一旁观战的文砯和邹润也被波及,不过无伤大雅,在文砯布置了一个足够庇护两人的符阵之后,两人就坐在里面,一面窃窃私语,一面看着外面两人战斗。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招数变得越来越简单直接,似乎双方都开始力竭,招式中少了些灵动,多了些沉重,而且,两人之间的主动攻击变得更少了,更多的时候是在互相试探,两人缓缓转圈靠近,兵器象征性的探出,在对方作出回应后又猛地收回,拉开距离。 “好像是要决胜负了。”文砯低声道,“你猜猜谁会赢?” “不猜,不喜欢猜赌。” “好姐姐,你就猜猜呗,我又是不可能占你便宜的。” “安静点,不然就滚。” 文砯安静了下来。 场中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两人的灵力似乎都在身侧凝成了实质。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弄死对方的决绝。 “快,快打啊。”文砯又忍不住低声啰嗦,“发动致命一击。” “你别催,这两人都在蓄力,慢慢看吧。” “那当然,我可是早就发觉了,只是着急看他们战斗……”文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场中突然爆发的战斗打断了。 甘舧和石远君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了攻击,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兵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邹润不由得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场生死较量,然后发出一声感叹。 “好快的刀。” “看起来两人都没有露出破绽。”文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他们都打得很稳重。” 甘舧和石远君互相冲杀了一招后,两人身上都多了一条伤口。 “怒浪磔敌。”甘舧在冲杀结束后,跃在半空,扭动着身体带动手里的长刀砍下。 甘舧自幼在海边长大,修行时大多在海船上,常年累月下来,灵力足以和怒涛抗衡,此刻又突然施展出这样的杀招,抢了先手,强悍的威势逼得石远君有些抬不起头来。 石远君面对甘舧的猛攻,却并未慌乱。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迅速流转,思索着反击的机会。 “石远君在调整灵力,他要反击了。”文砯低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期待。 邹润点了点头,他明白这场战斗远未结束,双方都还有底牌未出。 石远君突然动了,他的动作如同潜伏的猎豹,迅猛而精准。他利用甘舧招式中的空隙,一刀刺出,刀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好鸡贼的一招!”邹润忍不住赞叹,他能感受到石远君这一剑中蕴含的灵力非同小可,若是甘舧的灵力如同海浪般澎湃,而石远君的就更像伺机而动的毒蛇。 “这两人真是旗鼓相当,难分伯仲。”文砯感叹道,他开始思索起自己对上这两人的胜率。 电光火石之间,甘舧的刀已经劈下,自半空落下的刀刃几乎将石远君斜着分成两半,肠子都几乎要从腹腔里露出来,血滴飞溅的到处都是,而石远君的刀也捅进了甘舧的胸口,从后背露出半截刀锋。 “卧槽,这么狠。”文砯缩了缩脖子,虽然自己也是参与过不少战斗的,但是眼前的画面还是令他感到极度不适,太血腥暴力了,自己在剡溪亭虽然也大开杀戒了,但是那些亡灵士兵切开就和软胶玩具一样,并没有血液喷出,也不会有内脏从腹腔脱落。 甘舧丢了刀,左手固定住石远君的刀,右手变戏法一样从腰间抽出一支灵火铳,抵住石远君的脖子。 “嘭。”文砯预想中,甘舧一定要说一些嘲讽打压的话,嘴炮一番,毕竟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甘舧直接扣动扳机,弹丸打穿了石远君的脖颈。 “莫迪,巴巴尔。”甘舧将石远君的尸体丢进海里,喊了一句。 “船长,你好像伤的很重,要帮你处理一下吗?”莫迪走上前,就要拔插在他胸口的刀。 “别动,现在拔刀,伤口的血会止不住的,到时候会更麻烦。”甘舧制止了他,“船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悲鸣神鸦号,石远君的手下已经全部俘虏,虽然双方也伤亡了几个兄弟,不过问题不大。” 甘舧点点头,起身就要召集船员,巴巴尔就拦住了他:“船长,虽然你作战很勇敢,但是吧,你这样在身上插着一把刀跑出去,还是......总之,现在船上的情况,就一群人躺同样的床做不一样的梦。” “那叫同床异梦,你这好好背背词典吧。”莫迪闷声道。 “你们先去稳住其他人吧,我帮他处理下伤口。”邹润看战斗结束了,也凑到了甘舧旁边。 见甘舧点头,两人也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刀一从伤口里抽出来,血就涌出来了,甘舧强打着精神,低声道:“我可别没被人杀死,倒是先被你治死了。” “闭嘴吧你。”邹润和灵海里相柳的混合灵力放出,混杂了甘舧的鲜血,形成了两个血痂堵住了伤口。 相柳这家伙,玩弄毒属性的超级高手!操纵各种剧毒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如同变魔术一样。他只需稍微调动灵力,就能从中产生凝血因子,眨眼功夫就能帮甘舧把血止住,简直是匪夷所思! 甘舧的面色有点难看,他深吸一口气,望向邹润:“你这家伙,到底是在治伤还是下毒啊。” 邹润面色有点尴尬,故作轻描淡写地回答:“这你就别管了,总之,我不会害你的。” “我有点难受,使不上力。”甘舧看上去更虚弱了,肌肉有点打颤,伤口处微微有点肿胀。 “扶我起来,我去看看我的船。”甘舧挣扎着爬起来,刚爬起来就差点又跌倒,幸亏被邹润和文砯一左一右架住了。 甘舧挣开两人的扶持,“在其他人面前,就不要扶着我了,万一让他们知道我重伤了,必然会产生哗变。”交代完这对姐弟,甘舧揉了揉脸,大踏步走到了众人眼前。 “船员都被替换了,我的老手下几乎被换了个干净。”甘舧粗略扫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要是温恺在就好了。”甘舧又想起他来,这种局面,他是完全能压得住场子的。 挥手叫来巴巴尔和莫迪,甘舧就压着嗓子问了句:“你俩压得住吗?” 不等两人回答,其他人好像察觉到了甘舧虚弱的样子,立马窃窃私语起来,有的俘虏,眼角的余光已经瞟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武器。 “吵什么,再有议论的,斩。”甘舧突然爆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转头就向着巴巴尔吼道,“愣着干什么,将他们都押起来,过两天还要和弗朗西斯谈条件,这些人都能当筹码。” 第106章 人在午夜后 甘舧喝斥完,就迈着步,大摇大摆的跑进自己的房间,缩在床上,胸口贯穿伤的疼痛感让他每次呼吸都疼痛万分,肺叶子漏气一般,每次呼吸都感觉它像泄气中的气球,尤其刚刚那声咆哮,更是疼的自己额角青筋暴起。 “还有两天,一千个灵魂是一定凑不齐了,也不知道飞翔荷兰人能不能卡bug刷新状态。应该会的,没人会想要一个伤员在船上服役,而且,弗朗西斯还要狠狠折磨我泄愤,自然不会轻易让我死掉的。”甘舧昏昏沉沉的想着。 “还有两天,后天他就来了。”甘舧思索了一会儿,心烦意乱。又听见外面的敲门声,爬起身问了句:“是谁?” “我,邹润,你伤的挺重的,来帮你处理下伤口。” “不需要,你先回去。”甘舧拒绝道,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就又补充道:“正在洗漱,光溜溜的,你进来不方便。” “呃。”邹润眼角抽搐了几下,这个经常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色精壮上身的男人会有这种想法,真是古怪,但是随即便释然了,他在逞强,不愿意让自己虚弱的样子暴露在别人眼前。 邹润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甘舧的脾气,只是在门外喊了一声:“身体不舒服了叫人来喊我。” 甘舧躺在床上,疼痛让他难以入睡,伤口处有些乌黑、僵硬,就连嗓子眼里都出现了恶心、呕吐感,这断然不是刀伤造成的。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难道是中了蛇毒,这种情况的确有些轻微中蛇毒的迹象。 甘舧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己就没有中毒的机会,石远君虽然是个小人,若是他往刀上淬毒,绝对不会整这种微毒性的东西缓慢折磨人。 在搏命的时候整花活拖延时间,就是在慢性自杀,石远君绝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 那么,就只剩下邹润最可疑了。 “她没有要毒杀我的目的啊,她需要我来开悲鸣神鸦号。”甘舧皱起了眉头。 “若是为了悲鸣神鸦来的,这船上可没有她的拥护者,她也几乎不可能有实力搞走这艘船。” 甘舧想了好几个可能的答案,结果都被自己一一排除,便索性不去想,后天就是又要和弗朗西斯约定好的对峙了,自己得想好后路了,思来想去之下,居然还是只有邹润能用,其他人不是不熟,就是效忠过旧主子,自己不敢用。 “莫迪和巴巴尔虽然是最早表示要效忠自己的,但是也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劫船而走。” “这件事过了,那两人若是不背叛我,那就重用吧!”在最适合反叛的时节下还能选择效命于我,这样的人只要不是到饿死的边缘,一定是不会向我龇牙的。 甘舧想起邹润说过不舒服了叫人喊她,但是又考虑到要隐瞒自己的伤口,索性自己爬起来,打开了门。 外面已经黑了,甘舧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是邹润好像一直都在外面晃荡,他刚刚打开房间门,就看见了她。 “你怎么还在外面,不去休息吗?”甘舧问道。 “你伤的挺重的,随时需要救助,况且我需要你为我指去瀛洲的路。”邹润说着,将甘舧推进了房间,“别被人发现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石远君的刀呢?我的伤口有些异常,我怀疑是他将刀淬毒了。” “没有,我干的,略微动用了些凝血性蛇毒帮你止血,虽然不至于立马要了人的命,但是时间长了,还是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邹润毫不避讳,直球打得甘舧倒不好意思接话了。 “这样也能行?”甘舧只觉得不可思议,“用毒也能救人?” “没什么不行的,我用的蛇毒剂量非常小,足以止血而不至于致命,这种做法并不罕见,它能迅速稳定伤员的状况,为后续治疗争取宝贵时间。”邹润解释了一下。 “说的不错。”甘舧想起自己之前在船上看见被炸断手脚的船员,被轰到心脏骤停的水手,随行医生甚至将手伸进他们的胸腔,捏着心脏做复苏,拿树胶粘合他们血流不止的伤口,甚至碾碎他们的跖骨来让他们清醒。 “感染、疼痛,只有活着才配享受这些,若是死了,那就等着被喂鱼吧。”甘舧清楚得记着,这是一个老船医在救人时说的逆天言论。 “别说话了,话痨,受伤了就得养着,也不怕一口气扯不上来。”邹润骂了一句。 在第二天的时候,甘舧就又跳在了船头,吹着海风,到处乱窜,不管熟与不熟,都上去和他们招呼,彼此笑骂几句。船员们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自然不敢生出谋逆的心思。 邹润很清楚他的状况,他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他伤的很重,昨晚又和自己对弗朗西斯的事商议了大半夜,他打算在被弗朗西斯带走后,让邹润暂管悲鸣神鸦号。这会儿更是强撑着稳定人心罢了,也亏他的寄宿灵靠谱,一直暗暗动灵力辅助他强打精神,不然早就应该扑街了。 “这些破事了结了之后,必然要和拉德决裂了,有他活着,他借给我的这些人总是不敢放心驱使,而且,温恺也被他们劫持了,恐怕要染脏病了。”甘舧晃悠一圈后回到房间,越想越烦躁。 甘舧溜达了一圈,回到房间,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指南针,这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每当他感到麻烦时,总会拿出来凝视。若是一旦与拉德决裂,他将失去一个不太稳定的盟友,但同时也能摆脱束缚,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他必须做出选择,虽然拉德对自己略有恩义,但是......海盗之间是最不讲恩义的,拉德已经触犯了自己的利益了,尤其是在逼婚这个方面。 “邹润,你得做好准备,一旦我离开,你就是试着成为船上的主心骨。”甘舧对邹润说道,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眼神中透露出坚定。邹润点了点头,她明白自己的责任重大,他必须确保船员们能维持船上的秩序。 “那你那边怎么办?那个变态会将你折磨致死的。”邹润有些担心甘舤。 “没事的,会好起来的,精神点,咱不当怂货。”甘舧冲着邹润竖了竖大拇指,熟练的套上怂恿三件套之后,就开始分析讲解起来了船上各式各样的人事关系。 最后的结论自然不言而喻了,巴巴尔和莫迪或许可以妥善重用,但是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这艘船上的船员来自各个地方,都是无处求生才沦落到这个地步的,指望他们团结一心,实在是有些困难。 “希望如你所说,会没事的,我不想你死了。”邹润强忍着要抱抱他的冲动,说了句。 “有什么疑问吗?还有要说的吗?”甘舤笑着,但是通过他跳动的面部神经,嘴角溢出的血来看,邹润断定这家伙刚刚说了不少话,导致肺又出血了。 …… 离开甘舧的房间,邹润就发现文砯已经在自己房间了。 “姐,舍得回来了。”文砯笑嘻嘻的迎上去。 “你小子找我什么事?”邹润问道。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和你待一块儿,这嘎达也再没有个熟人了。” 邹润看着文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尽管自己肩上的担子沉重,但有文砯这个弟弟在身边,至少不会感到手足无措。 “文砯,我们得好好谈谈。”邹润认真地说道,“甘舧要走了,我得接管船上的事务,这需要你来帮我一下。” 文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不知道你想要怎么做?”话刚出口,就看见邹润用手做了一个武力镇压的手势。 他瞬间明白了邹润的意思,这是他和邹润之间独一无二的默契感。 暴力镇压,最血腥极端,也是最快生效的手段。 “姐,你说吧,我听你的。”文砯深吸了一口气,想起甘舧将石远君破腹的场面,他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 “走吧,去单独找几个船员谈谈。”邹润带上文砯,在甲板上找到了莫迪,这个从印度来的汉子正在提着一瓶朗姆酒,吹着晚风。 “晚上好啊,船长夫人。”莫迪熟络的打招呼,满身酒气。 “啊......什么船长夫人,直接叫我名字吧。”邹润眼角跳了跳,提醒道。 “行,找我有什么事吗?”莫迪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聊聊你之前在拉德手底下的情况,能说说吗?”邹润试探着问,“我这弟弟年龄小,就爱听一些奇闻异事。” 对邹润拿自己挡枪的事,文砯并没有表示不满,三人就着甲板蹲下来,听着莫迪讲。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讲的,我被拉德招募的时候,他已经被大胡子打得节节败退了,我就连大胡子都没遇见过,就被他带上了陆地,期间我也想过要逃,只是人生地不熟的,也就没有成功。”莫迪灌了一口酒。 “跟着甘舧的生活是比拉德要好点的,我们洗劫了一个小镇,获得了不少钱和物资,然后还见到了臭名昭着的飞翔荷兰人,看到了九头怪蛇,应该是叫许德拉还是海德拉的,这是各地的口音问题,不重要了。不过跟着甘舧,是比拉德要刺激很多了。” 那只九头蛇自然是邹润的寄宿灵相柳了,不过她没有选择辩解,只是听他讲述着。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 “当然,我就是奔着当海盗来的,若是做了海盗,还是只能在海边捞鱼的话,那我这海盗不是白干了吗?” “说的不错啊。”三人又玩笑了一会儿,邹润便带着文砯离开了。 在子时刚过,海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突然间,悲鸣神鸦号周围突兀地探出了许多巨大的章鱼脚,这些触手紧紧地拉住了船,禁锢了它的行动。 “啊,是海妖克拉肯,我们没救了。”有船员恐惧的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第107章 喧宾夺主 甘舧并未被恐惧所吞噬,他迅速地评估了形势,命令船员们不要慌张,迅速检查船上的武器和防御设施。 “来得这么快啊,看来是很怕我凑齐一千人。”甘舧沉思着。 “打开船舷炮,做好攻击准备。”甘舧和邹润的声音一起响起来。 船舱里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味,这股气味让人不禁感到一阵恶心,克拉肯遍布利齿的触手在船体上划过,留下了一道道的抓痕。 “玛德,别抓花了我的船,混蛋。”甘舧叫骂起来。 克拉肯似乎听到了,它的触手开始更剧烈地摆动,试图将船抓的更紧,仿佛要将他们拖入幽黑的海底。 随后甘舧就看见飞翔荷兰人号从海底慢慢升上来。 “哈哈,甘舧,十天的时间已经到了,给我看看你的收获。”弗朗西斯出现在甘舧从的船上,坚硬的外骨骼将甲板砸的咚咚作响,他的海怪船员也跟在后面登上了悲鸣神鸦。 这伙子海怪就大咧咧的登上了悲鸣神鸦,甘舧只得陪着笑,和他们搭话。 “一千个灵魂的确是有些困难了,不过,我们也找到了不少不错的,能不能宽限几天,缺少的我们会补齐的。” “不成,我说了,十天,一千个,缺了的就拿你们自己来补。”弗朗西斯丑陋的脸凑到甘舧的面前,嘴里喷出海盐一样咸的鱼腥味。 甘舧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知道自己无法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地开口:“弗朗西斯,你知道的,我们尽力了。但一千个灵魂,这任务量太大了。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或者,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条件。” 弗朗西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那冷酷的眼神似乎能穿透甘舧的灵魂。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哈,甘舧,你总是这么会讨价还价,但是我在意的不是那一千个灵魂,我要让你这背信弃义的家伙终日遭受折磨,失去一切活着的兴趣,又要让你不死。你必然得加入我的船,成为我们中的受气包。” 甘舧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以,但是只能是我一个人为你服役,至于我的船和船员,你不能伤害他们。”甘舧盯着弗朗西斯,“我要看你立下海神契约。” “若是我不同意为飞翔荷兰人服役,现在就自杀在这里,你也拿我没办法吧。”甘舧威胁道。 甘舧一死,自己玩弄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泄愤的目的可就彻底落空了,弗朗西斯并不想就这么简单放过他,怒视着举着灵火铳试图自杀的甘舧一会儿后,他终于松口了。 “好吧,我弗朗西斯在此于伟大的海神立誓,我将在接纳甘舧和他送上的灵魂后,终止对悲鸣神鸦的攻击,我的攻击,对悲鸣神鸦是不起效的。”弗朗西斯面朝着大海,郑重立誓道,“现在你满意了吗?” “还有我偷的那艘不知名船。”甘舧补充道。 “还有他偷的那艘船,若是我违背今日之誓,就让我被死人杀死。”尽管弗朗西斯不熟悉那艘船,还是随着甘舧的话说了下去。 至于誓言内容里的被死人杀死,死人怎么可能杀人呢,更何况要杀自己,就得找见自己的心,这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个誓言,弗朗西斯是并不看重的。 带上甘舧早就俘虏在底仓的那一批人,大约有六百多人,弗朗西斯大笑着离开了悲鸣神鸦,回到了飞翔荷兰人号。甘舧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手臂上黑色瘢痕也在迅速扩大,变硬,从那小黑斑里伸出了一小条珊瑚。 克拉肯的触手最终也是松开了船体,然后沉入了海底,悲鸣神鸦号又成为了一艘无主之船。 “船长又没了啊,看来甘舧和这艘船五行相克啊。”文砯自从和邹润混在一起后,自然也听说了不少关于这艘船的传闻。 其中最着名的就是最近半个月内发生的“三易其主”,文砯自己可是有过亲身体会的。 在甘舧被带走后,船上自然就是一场混乱,许多人由于甘舧的离去而打起了这艘船的主意,大多都是为谁来当新船长而争论不休,推推搡搡的,甚至要演变为火并的地步了。 这艘船上的船员成分十分复杂,除了从拉德那里借的,目前还活着的八个人,还有那些自愿服役的俘虏,还有甘舧从各个犄角旮瘩请的奇形怪状的朋友。 除去部分和甘舧交集不深的人,邹润、文砯、维炽佩拉、巴巴尔、莫迪几个人围在一起。 “船长走了,我觉得这个位置应该由我来代理,当初决定要效力于他的时候,我可是带投大哥,我觉得按资历,我是没有问题的。”巴巴尔激动道,说着就翻出一顶三角形的船长帽顶在头上。 维炽佩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咧嘴露出她黑色的牙齿:“我也觉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飞翔的荷兰人号,他们杀死了我的父母,我有足够的理由和他们为敌,而且,这艘船最开始的主人就是甘舧,在弄死了弗朗西斯,等他回来后,这艘船会再交到他手上。” “在品尝到执掌一船人生命的权力后,我很难相信你愿意归还船只。”莫迪打断了她的话,“我不会同意任何人代替甘舧的位置,同样,我也不会去顶替他。” “你想让这艘船没有船长,那么,那些水手会乱成什么样子,莫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要占据这艘船,只是需要一场混乱作为引子。”巴巴尔暴怒起来,逼问道。 “胡说。”莫迪反驳起来,“没有船长自然有没有船长的处理办法,你们都是看中了这艘船,海洋里顺洋流最快的悲鸣神鸦号。” “你这混蛋。”巴巴尔叫骂。 “杂种。”莫迪也不甘示弱,两人的拳头碰撞在一起,随着拳头破空的音爆声响起,湖境的灵力爆炸将两人都震退几步。 “够了,我们聚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打架的。”邹润叫停两人,“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讨论如何处理甘舧留下的空缺,以及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危机,先说说目前最应该干的事儿是什么吧。”邹润看上去很冷静,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真实的想法。 “我同意他的看法。”文砯平静地插话,“我们不能让个人的野心破坏了团队的稳定。甘舧虽然不在了,但我们还有共同的目标和敌人。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带领我们继续前进的船长,过早的内讧可不是一件好兆头。” “附议。”莫迪接口道。 “所以,这个职位,我最适合了,我清楚我们最应该干什么,你们有意见的可以提出来了。”邹润站起身,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听起来很合理,船长夫人。”莫迪冲着她微微欠身。 “可是......”巴巴尔还想争取一下,就看见文砯抽出了一把短刀,这个少年自己了解不多,但是能在一场劫掠中保全自身,抬手间就制约好几个湖境初期的船员,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好啊,那么,至于弗朗西斯,你会帮我杀了他吗?”维炽佩拉自认为凭武力拿不住这个唯邹润马首是瞻的少年,转口问道。 “当然,甘舧是一定要回来的,他才应该是这艘船的船长,不是吗?”邹润冲着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甲板上还是乱糟糟的一团,看来甘舧被带走,让这艘船上的情况混乱了不少,“那么,我无异议了。”维炽佩拉闭上了嘴。 “可是,你......你只是个新人,没有任何经验,你怎么能带领我们?”巴巴尔质疑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信任和挑衅。 莫迪点了点头,似乎被巴巴尔的话打动:“我承认,你说的不无道理。” “那么,邹润船长,你要怎么证明你的实力?”莫迪盯着邹润,问道。 这些家伙看起来都放弃了争夺,但是言语间又全是对邹润的质疑,邹润更觉得烦闷了,站起身冷声了句:“看着吧,有没有实力,可不是满嘴打哈哈就能讲的清楚的。” 当天,船上又死了几个船员,鲜红的血稀释在碧蓝的海浪里,召唤出几只饥饿的鲨鱼,撕扯尸身。 “这位主,还是挺凶悍的啊,那些不听话的,说杀就杀。”巴巴尔看着邹润将一具尸体丢进海里,“我之前还以为女人都是些胆小的、只能充当附庸的货物,连杀鸡都不敢的废物。” “现在呢,就刚刚镇压混乱来看,你看错人了,这姑娘,不管是心性,还是处事风格,都和甘舧越来越像了。”莫迪看着擦着甲板上血迹的船员,扯帆的水手,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丝毫看不出就在刚刚,这些人有过火并的念头,“她天生就有当海盗的资质。” “船长,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维炽佩拉掌着舵,高声问了句。 邹润在海图上找到了自己和甘舧遇见拉德的小岛,嘴角咧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出发,度巽岛。” 拉德手里,还按着甘舧的一张底牌--温恺。 第108章 食言而肥 背德忘恩 悲鸣神鸦的速度很快,在航行过程中,将甘舧那艘偷来的船只远远撇在了后面,弗朗西斯也注意到了那艘落单的船,马上吆喝船员推动绞盘,将一个五人合抱那么粗木桩升了起来。 木桩升起了两丈高,然后轰然抛下,砸击在海面上,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响声,然后在船底一只巨大的黑影划过,两只触手从海里升起,擒住了那艘船。 触手不断施加压力,虽然上面残留的船员都及时发起了反击,但是对于北海巨妖克拉肯来说,这种低劣的攻击,也只配给自己刮刮死皮。 除了船上为数不多的火炮能让克拉肯受点轻伤外,其他能让克拉肯出血的攻击,几乎没有。 “喀拉拉”的木材爆裂声响起,那艘船的龙骨断裂,海水涌入船舱,克拉肯的粗壮的触手,尖利的喙不停攻击,很快就将那艘船龙骨砸断,桅杆、船帆也被拆散,随着克拉肯的破坏和海水灌入,船头和船尾高高翘起,又有触手缠上了从中而断的破船,将两截船体肢解,只留下一些散落的木片漂在海面上。 落入水里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克拉肯一个个叼住,吞入腹中,无人幸存。 甘舧自然是被弗朗西斯抓过来观战的,看着甘舧满不在乎的样子,弗朗西斯心中自然是极度不满的。 两人站在船头,看着克拉肯将那艘船击碎,拖入海底,船上的人尽数被杀死,木板的断裂声中掺杂着骨头的碎裂声,以及坚硬的喙磨碎血肉的爆浆声,在海浪声的伴奏下全部传到了几人两人耳朵里。 虽然弗朗西斯修为要比甘舧高出不少,但是他也清楚,凭借着甘舧的五感,他一定将这桩袭击的蛛丝马迹都收在眼底了,眼前的男孩没有任何诸如愤怒、懊恼、或是属下被屠戮的心痛,以至于情绪崩溃的样子,甘舧平静的就像是在看一场电影。 甘舧的冷静让弗朗西斯感到愤怒,他本以为甘舧会因为目睹这场屠杀而有所反应,哪怕是皱皱眉头,或者偏过脑袋不忍直视。然而,甘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还挂着微笑。弗朗西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难道对这些人的死无动于衷吗?你的忠实的属下。” 甘舧转过头,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弗朗西斯,平静地回答:“海盗之间还有忠实可言吗?再说了,我乞求你放过他们,你会答应吗?并且,飞翔荷兰人臭名昭着,你也不是一个会遵守誓言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弗朗西斯阴恻恻的狞笑。 “如果你想通过杀我的人而让我恐惧、内疚,从而使我六神无主,向你告饶的话,你可是打错算盘了。常年在海上劫掠的人,有几个会是心软的。”甘舧嘲讽道。 “说的好。”弗朗西斯拍拍手,就有个船员在甘舧小腿上抡了一棍,随后两个船员将他按趴在甲板上。 在弗朗西斯阴狠的表情下,一抹鲜血从甘舧的身下沿着甲板蔓延。 甘舧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此刻的屈服、告饶只会换来更多的侮辱与痛苦。 弗朗西斯蹲下身来,看着甘舧:“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心性如此坚韧?对自己生命的漠不关心,还是单纯地在挑衅我,想搏一个慷慨赴死的虚名?” 甘舧冷哼一声:“你永远不会懂。” 弗朗西斯站起身来,一脚踩在甘舧的背上,用力碾了碾:“嘴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狠。” 周围的船员们发出阵阵哄笑,他们喜欢这种欺凌弱者的快感,这是他们在无聊的航海生涯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甘舧肺部被刺穿,两处贯穿伤让他喘不过气来,但是弗朗西斯还没有罢手的意思,这个变态招了招手,命手下将甘舧拖在船尾,看着他在海浪里沉浮。 自从甘舧将温恺留在度巽岛后,拉德倒是没有对其上刑,但是他每天都在心惊胆战中惶恐的唯唯诺诺,能带来这样巨大恐怖的,自然就是拉德的妹妹——鲁特。 温恺自认为跟着甘舧,已经见识过了海上的不少恐怖之物,但是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手无足措过,即使是贝勒米手下的那只不死骷髅,在和这个貌似有点不洁之症,长相骇人且臃肿的女人比起来,都显得有点可爱了,毕竟那骷髅有着一种露骨的美。 更何况还有她带着色眯眯眼神的一些逆天言论。 “男人,其实你长得也挺帅气的。” “想不想和我做一下,放心,我会帮你遮掩的,没人会知道。” “其实我还算漂亮吧,只是略微有点婴儿肥......” ...... 温恺瑟缩在一个小土屋的墙角,任凭版本t0的强悍杀伤力撕裂他脆弱的心理防线,长期下来,原来还算坚毅的面庞已经是鸠形鹄面了。 “我就是拔下来,做成肉肠,拿去钓鱼,也不会给你的。”温恺每次被这个丑陋的女人调戏时,总是会有应激反应的,他夸张的跳起来,拿脑袋往墙上撞,双手攥着自己的命根子,“剁成臊子也不要给你。” 这天,温恺依旧在应激,只听得外面传来了一声炮响,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外面好像有入侵者,你不出去看看,或者助阵吗?”温恺顶着一副黑眼圈,战兢兢的问道。 “不用,我哥他们会处理掉的。”鲁特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失落,“喂,你难道真就觉得我没有魅力吗?” 温恺愣了一下,想了想自己寄人篱下的现状,然后才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谎话:“我阳痿。” “啊!”这下轮到鲁特鄙夷他了。 “说自己阳痿总比被生化坦克碾过去要好。”温恺是这么盘算的,他甚至有更过激的想法,“如果没有裤裆里这个家伙,她应该也就不会骚扰自己了。” 这个想法让温恺自己都打了个哆嗦,“怎么能起这种念头呢,一定是有些神经衰弱。” 外面的炮声越来越近了,墙壁都开始被震得发抖。 “杂碎们,你们都在干什么?再不消停点的话,我一定会掀开你们的脑壳,在里面灌满答辩。”鲁特忍不了了,叫骂着出去了。 “喂,你先把我放出去啊。”温恺在后面叫起来。 从炮声响起的时候,拉德就注意到了组织这次袭击的人物——邹润,这个女人自己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她居然能单独带着人攻击自己的老巢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 “反击,架炮反击。”拉德虽然有段时间没有出海劫掠,但是自己那杀伐决断的性子没有落下,在最开始被邹润突然袭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之外,死伤了几十号炮灰外,倒也没有损失太多。 “湖境以上的,随我冲一波。”在炮手就位,发起一轮炮击之后,拉德就率领十几个壮汉,和刚刚登陆的邹润撞在了一起。 各种灵力宣泄而出,绞杀,碰撞在一起,不过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人的修行都太粗浅了,几乎没有人拥有寄宿灵,和自己修为持平的,即使没有相柳相助,自己也能同时对抗——足足五个。 邹润身边现在就有五个壮汉在围攻自己。 一对蝴蝶双刀上下翻转,轻巧处如蝴蝶彩舞戏花,迅捷处又似银瀑洒玉,疾徐有度,虽然有五个人挥刀、五条刀光贴着身体露出獠牙,但是她在其中却是游刃有余,不多时就寻个破绽,将一人抹了脖子。 那人抛了刀,双手捂着脖子,张着嘴,好像是要极力吸入空气,但还是什么也阻止不了,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其余四人见同伴倒下,更是凶性大起,在一人举刀的间隙里,邹润已经突入那人胸前,“牙突。”双刀迅速将其破腹。 血溅在了脸上,虽然邹润造成的杀孽不少,但大多都是假手于相柳,或是劈砍一些亡灵,这还算是自己第一次亲手将刀插入和自己一样的、人的身体里,然后看着里面的血喷出来。 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邹润在剖了这人之后,面对剩下的三人就轻松多了。 邹润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舞动双刀,身形如同鬼魅,刀锋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一人面门。那人见状,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畏惧,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攻。 不敌,卒。 还剩两个,邹润身形一侧,巧妙地躲过了其中一人的攻击,同时注意到另一人已经靠近,反手一刀,那人的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那人闷哼一声,手中的刀也脱手而飞。邹润趁机而上,一刀刺穿了他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最后一人被吓得连连后退,想要逃跑。但邹润不打算放过他,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那人刚跑了几步,后心一阵刺痛,一把刀已经飞进了身体。邹润欺身而上,补上一刀,瞬间便结束了他的性命。 战斗结束,邹润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虽然这些都是敌人,但她毕竟也是第一次亲手杀了这么多人,心中难免有些不适。 在发起进攻之前,邹润就和文砯商议过了,这船上主要战力都是拉德的旧手下,在面对旧主子的时候,邹润自然是有些不放心的,虽然这些亡命之徒都是给肉吃就拜老大的家伙,但难免不会在战斗中临阵倒戈,反咬自己一口。 在看到拉德标志性的大光头落单之后,文砯曲射两张火符,随即提起一根一人长的棍子,掠向拉德。 第109章 居弱抑强,闰置优劣 两张火符划过两条优美的曲线,在拉德身旁炸开,在一团火光中,文砯已经占到了先手优势,一根长棍穿透火焰,点在拉德前胸。 这突如其来的一棍瞬间将拉德点翻在地,伤害有限,但是侮辱性不低,修为比自己要低,居然敢发起主动攻击,这家伙,实在太小觑人。 拉德怒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意。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灵力凝成刀光,朝着文砯狠狠劈去。文砯身形一侧,灵巧地躲过了这一击,棍头再度点出,意图将拉德手中的长刀崩飞。 修为低下的劣势暴露无遗,棍梢磕到长刀上,文砯就感觉一股更蛮横的力量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他灵海比我更充盈,气力更大,硬拼不过。”文砯收回棍,甩一个标龙棍势,棍头劈面戳出,正是一招“湘子吹箫。” 拉德挥刀震开棍梢,正想突进解决文砯,没承想棍头劈面戳来,只得后仰身闪避。 “地煞。”文砯一棍戳空,棍梢迅速压下,拉德运转灵力,在后腰向后折了几乎90度的时候猛地拧转身体,居然贴着地面翻转避开了。 也真是难为他了,长相粗大,居然能做得出这么灵巧的动作。 “渔子撑舟。”文砯向前压进数步,手中长棍一划,却似渔夫撑舟一般,只是手中长棍却斜向下直劈拉德脑袋。 拉德灵力冲击地面,将自己反冲而起,自然也是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棍。 “小兄弟,还请住手,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突然窜出就下杀手,这不合适吧?”拉德站稳身形,退开了几步,叫停道。 由于这人和甘舧外貌特征相似,东亚人特征明显,拉德在询问时,自然用上了汉语。 文砯不想搭理他的话,提棍冲上,拉德刚刚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自己点到了膻中,此时灵力运转不畅、气血瘀滞,正是发起攻击的好机会,若是等他缓过劲,自己可未必就能压制他了。 平平无奇的中平戳棍递出,文砯曾经也有过战斗中耍花棍的爱好,但是被陆处之两棍点翻后,就学老实了,搏命本就是一个丑陋的事,何必弄些好看的花架子粉饰。 拉德见文砯不答,攻势却愈发凌厉,也有些忌惮起来。眼前这位对手虽然修为不如自己,但战斗手段却极为老练,是有过名师调教过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直指要害,不容大意。 况且之前他击打在自己胸前的一棍,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灵力的流转受到了极大阻碍,自己确实需要缓口气,整劲。 但是文砯的长棍如影随形,棍头如游龙一般在拉德的身周打转,紧咬着他,不给一点儿喘气的机会,每一棍劈下都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要害,拉德不得不强压着不适,勉力支撑。 “住手。”在这沙哑的声音响起同时传起一声灵火铳的爆鸣,文砯大吃一惊,甩出一张符箓打碎一颗击向自己的弹丸。 鲁特手里提着一支灵火铳,重新装填,然后瞄准文砯,又开了一枪。 “妹啊,来的真是时候,帮我拖住他片刻。”拉德松了口气,叫道。 鲁特的修为并不高明,还不如文砯,但是凭借着手里的灵火铳,倒是能拖几招。 文砯见她使用灵火铳远程打击,也丢了棍,摸出几张符箓对轰,眼角余光自然注意到了在一旁整劲顺脉的拉德。 “不能拖延了,这个丑八怪得要早点搞定她,叫那家伙理顺筋脉,我打出的优势可就全没了。” 文砯手里捏起数张符箓,升在半空,“火烈,南方火君。毒丈,震八方。真符化形,速真。” 符箓起在半空,形成一个小型符阵,文砯迅速抢上,占了北极星位,手里掐诀,就要发起攻势。 这个符阵文砯是最为纯熟的手段之一了,在起阵后,只要占据北极星位,就能以主驱奴,役使其他星位攻防。 若是拼杀对象也对此法臻至纯熟,自然不会让文砯占据北极星位,但是鲁特哪里懂这些,只道是些杂耍戏法,举起灵火铳,一发弹丸打了过来。 文砯手指掐诀,七张符箓在半空左冲右突,全然没有纸张软趴趴的样子,劲头锋锐,若是不幸被这几道符箓击中,恐怕就得办席了。在这样的符阵下,那枚射出的弹丸居然凭空粉碎。斗柄斗魁易位,阵势一转,开阳、天璇两位同时迸射出一阵雷光。 “攻不得,快退。”拉德自然是注意到了开阳和天璇处的雷光,惊叫道。 但是还是迟了,两道雷光轰击在鲁特身上,她就被崩飞出去了,已然失去了战斗能力。 拉德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冲上前,想要接住鲁特,但无奈距离过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鲁特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气息微弱。 文砯收起了符阵,看着倒在地上的鲁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着,就到你了。”回头看向一旁的拉德。 这个大光头已经理顺筋脉,提着刀,冷冷盯着文砯。 “小子,你可要看好了,刚刚被你夺了先机,打乱了我的气血,现在,我的反攻才刚刚开始。”拉德提着刀,迎文砯冲上来。 文砯没有武器,自然不愿和他近身纠缠,身法运转,避开拉德的攻击,掐诀驱天权压上,带动其余六星位将拉德围在中间。 玉衡、开阳、摇光三星位发起侧攻,这三位即北斗七星的斗柄,也叫“杓。” 拉德刀光闪烁,与文砯的符阵相抗衡,杓部三星的攻击居然被尽数化解。 拉德被这个诡异的符阵搞得焦躁异常,怒吼一声,灵力全开,直冲北极星位。文砯身形一闪,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击,同时指挥着斗身,也就是“魁”,这四星位发动猛烈的攻势,同时文砯手里摸出一张护身符,加持在自己身上。 当时,拉德和文砯都居于北极星位,这些符箓会不分敌我的进行打击。 雷光与火焰交织,锋芒与极寒交错,两人都挂了彩,但是由于拉德并没有完全将文砯赶出北极星位,况且文砯在自己身上贴了道护身符,大部分攻击还是落在了拉德身上。 拉德心中更为恼怒,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对手,竟有如此诡异的手段。 “小子,你使得什么妖法?”拉德现在的模样很是狼狈,虽然这个诡异的符阵自己破不了,但是擒贼擒王,自己只要冲击正主,他总会露出破绽的。 文砯趁此机会,身形晃动,提起自己之前丢开的棍子,手里没有武器,被近身了总不能拿手挡钢刀吧,即使护身符能起到防护作用,但是被刀砍一下,也很疼的。 “天罡北斗阵。”文砯拉好架势,棍梢指着他。 “我们可有仇怨?”拉德问了句,“若你是想要来捞一笔钱,你只管开口,随便你说多少。” 文砯不搭理他。 拉德是在思索应对策略,一个身经百战,出生入死多次的人,是绝不会轻易认输的。 拉德上下打量着他,又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你不要命的吗?真要拼命,你会死。” “你会比我更怕死,人都是会觉得自己的命要比别人的更金贵。” 文砯貌似是个不怕死的人,也只有不怕死的人,才敢说这种话,做这种事。 拉德突然吼了一声,身子扑过来时,手里的长刀也撩了上去。 这一刀自左下冲右上而去,直冲文砯的胸前提上去。 文砯拿长棍抵挡,可是那棍子却被拉德一刀砍断,刀上余力不减,居然将他带离地面。 拉德一刀撩出,长刀由于巨力被甩到了身后,右手果断松开,左手抓住刀柄,拧身一记横斩切了过来。 文砯手抓着两根断棍,横在胸前挡下这一击,身子向后倒飞的时候迅速整理思绪,七张符箓沿北斗七星聚拢在自己周身。 “托大了,这家伙理顺筋络,力量大得吓人,刚刚不该和他硬拼力量的。”文砯虎口已经不能用隐隐作痛来形容了,他抛下棍子的时候,虎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拉德挥刀,数条刀光划来。他本人也往前冲撞而来,直逼北极星位,也就是文砯所在的站位。 这北斗阵法,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左右呼应,互为援助,拉德既然来攻自己,七星自然有余力相助,摇光、玉衡首先被驱动,这两星一动,天枢、天权也紧随其后,顷刻之间,全阵尽皆牵动,只攻不防。 哪知拉德这老家伙人老成精,并不继续攻击,反而收刀护在胸前,灵力架起一个护盾,在撑过摇光、玉衡一波攻击后,寻隙一刀砍出,其余五星位正在蓄势攻击,已是来不及回防,玉衡攻击过一波,余力不足,也援护不得,摇光位的符箓被拉德一刀砍碎。 这阵法缺了一星,威力大减,文砯又起一张符箓,想补摇光位,但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又岂是那么好找补的,拉德生顶着其余星位的攻击,又一刀劈碎玉衡,伸出长满老茧的手就来抓文砯。 文砯刚刚补上摇光,玉衡又被打碎,同时拉德的大手劈胸揪住自己衣领,将自己单手举起,狠狠掼在地上,随后脚上运起灵力,一脚跺在胸口。 口里一股腥甜,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震错位了,哇一下咳出一团鲜血,文砯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拉德脚踏在文砯胸前,右手提着刀,从文砯脑袋侧边,贴着脸狠狠落下。 “小子,你很不错,以下犯上,还能让我如此狼狈,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拉德扯开文砯的衣领,用一把小刀顶在他的胸口,看着血从缓缓扩大的伤口流出来,赫然是要活剖心脏的架势。 文砯是被灵海里的躁动惊醒的,都到这种时候了,那哥俩居然还没有丝毫动静,只是收纳在灵海里的镇魂伞蠢蠢欲动。 “要死了啊。”文砯从未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强烈的求生意志逼迫他抽出腰间的胁差,运足灵力弹出去。 拉德虽然察觉到了,但是心下不以为意,猝不及防之下,被刀刃划伤脸颊,心里一惊,手上的刀被这一吓挪开,心下更是恼火。 从灵海抽出镇魂伞,缓缓张开,里面就冒出一个倭国女人,这亡灵文砯当初见过的,当时在钩吾山被谢必安收纳在镇魂伞之中。 第110章 镜像戏法,见好就收 数月不见,这女人看上去气色好多了,当初如同瓷器一般惨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皮肤上如同裂缝一样的瘢痕也消失了。 “灵海藏娇,原来是个大人物啊,那么能顶着修为劣势压制我可就合理多了。”拉德恍然大悟道,然后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身上的和服,转头看向文砯。 “你是日本人?” “操他妈,骂的真脏,奶奶个腿儿的。”文砯突然就暴怒起来,出口成脏。 祭起一张回春符简单回复了伤势,整好衣领,文砯还是没有收到谢必安哥俩的回应。 女人捡起掉在地上的胁差,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伸手抬起一面灵力构筑的镜子。 拉德的镜像出现在了镜子的另一侧。 拉德虽然不清楚这女人的底细,但是看情况,这女人也是要和自己为敌的,提刀直奔女人。 镜面移动,镜像和拉德冲撞在一起,拉德心下感觉不妙,迅速退开,斩出一道刀气。 镜像同时复刻了他的动作。 两股刀气对撞,强大的冲击让拉德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 又试探了几招,拉德嘴角就抽搐起来,骂道:“玛德,今天咋么就这么多擅长妖法的脏东西?” 拉德的所有攻击都被镜像复制了,同样的招式,出招速度,力度相差无二,破不了招。 “老大,我来助你。”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喊声。 那人举起灵火铳,“嘭”一下击碎镜面,那只镜像也随即消失。 拉德趁机后退几步,与女人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她。 女人似乎对镜面的破碎并不在意,她转头盯住那名枪手,手中的胁差微微晃动,散发出森然寒意。 “兄弟,谢了。”拉德叫了一声。 女人并未言语,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轻蔑。她再次抬起手,灵力涌动,一面新的镜子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女人的镜像出现在那人旁边,一把按住了那个铳手,随着女人作了一个捅人的动作,镜像也将刀送进了铳手的肚子。 铳手被秒了。 拉德见状,心中一凛,他知道,这场战斗好像刚刚到了最可怕的时节,这个女人的能力实在是太棘手了,这诡异的镜像实在是太难反制了。 拉德深吸一口气,提刀在手,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女人,思索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攻击。 谢必安总算是愿意搭理文砯了。 “前辈啊,下次不要这样搞好不好啊,我差点被打死啊。”文砯总算是轻松了一些,意识沉入灵海,见到了一袭白衣的谢必安。 他还是老样子,一身飒爽的白底赤色狴犴纹飞鱼服,身形干练瘦长。 “那很合理了,你不是和她绑了同命符吗?你死,她也会死,再说了,我们将她纳入镇魂伞温养灵体,可不是做慈善的。”谢必安语气温和,“总是要放她出来溜溜,测评一下我们的调教前景的,这种和自己命数相连的东西,自然不能让她信马由缰。” 文砯眼角抽了抽,“你说话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词,小心教坏小朋友。” “啊?小小年纪,你心里想的真脏。”谢必安将他意识送出了灵海,自己也跟着出来了。 那个女人手里提着胁差,与镜像一起和拉德对峙着,在眼角余光瞟到文砯眼神清明之后,生硬的叫了声:“主人。” 文砯还没反应过来,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女人点了点头,随后问道:“要杀了他吗?” “啊?”文砯有点懵,这女人这么勇的吗? 邹润最早的打算是,只要文砯能拖住这个光头就万事大吉了。不过,文砯自知功力不够深厚,所以他一上来就毫不留情地下手了。但看现在这架势,文砯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把对方摆平,若是再加上寄宿灵的帮忙,三对一,稳赢的局面! 四周的炮火声和叫喊声还在响个不停,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和血腥气。文砯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神,拉德就趁乱逃之夭夭了。 拉德逃开之后,立马就招呼起溃散的喽喽们,“敌方意图斩首,发起四号防御手段。” “是的,老大。”一个人迅速跑进了地牢。 “老大,要不要释放毒蜂?”另一人跑过来问道。 “我们的人还在岛上,现在释放毒蜂,你是想让我们死吗?”拉德一掌劈在那人脸上,“撤退,回堡垒,那里在火炮的打击范围之外。” 邹润已经摸进了地牢,在里面搜寻温恺。早在很久之前,甘舧就和他讲过拉德的一些习惯。 拉德喜欢修建地牢,关押人质,或是为他的妹妹提供人偶,地牢的墙壁,居然也用了锁灵石,看来里面关了一些能修行的家伙。 那里面,同时关着不少精神错乱的疯子。 关押温恺的牢房还算可以,起码是个单人间,这一路过来,邹润看到的景象可比在老家的寒骨狱还要离谱。 活人玩的可比恶灵还要花花得多,后者最多致残致死,手段凶残暴戾一些,前者的行为可就令人发指了,从妖怪的眼睛来看,人始终能算是最诡异的生物。 总有人想要和各种形形色色的妖怪发生性行为。 地牢里面关押的人,或许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在长期的监禁和摧残中,他们的人性已经消磨殆尽。 “喂,还活着吗?”邹润找见了缩墙角的温恺,问了句。 “啊。”温恺只是茫然失措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仿佛灵魂早已离开了这个躯壳。 邹润心中一沉,从腰间拔出一把灵火铳,一下击碎锁链,扯出温恺往外面冲。 “快走。” 温恺被邹润拉着,踉跄地跟着跑,眼神依旧空洞无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别发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地牢里的囚禁的东西都被放了出来,这些东西一离开限制他们的锁灵石囚笼,就急不可耐的发起暴动,整个地牢被他们大肆破坏着,摇摇欲坠。 “真是疯子,居然圈养这么多怪胎。”邹润骂道,拖着温恺砍翻两人,往外面冲。 身后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和怒吼声,邹润无暇顾及,只能一个劲地往前冲。地牢的出口就在眼前,邹润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只要出了这个鬼地方,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相柳,能直接掀顶子吗?”邹润气冲冲的,叫道。 “乐意至极。”相柳在灵海里已经是蠢蠢欲动了。 相柳自灵海放出,神躯瞬间魔化,九颗脑袋迅速甩出,刚猛的怪力将地牢的天花板撕开几个大洞,嘴里啐出的毒液喷在面前的阻拦者身上,他们只是扭曲了几下,然后就在惨嚎声中腐朽。 在相柳的破坏下,整个地牢被夷为平地,邹润和温恺被他圈在身体中央,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 城堡内也陷入了混乱,拉德的手下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面对着从地牢中放出的恐怖的九头巨蛇,他们只觉是末日来临。 “是九头蛇怪,海德拉,快退回城堡。”城堡外面的一众喽喽这时候升起了莫大的恐惧,转头踉踉跄跄的就跑,甚至有人被吓破了胆,在相柳的嘶吼声下跌倒在地,面色扭曲铁青,是被活活吓死的。 拉德在城堡的高处,看到了这一幕,他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作战计划,居然会被一条九头蛇给破坏得彻彻底底。 “可恶,你们会付出代价的!”拉德怒吼着,他命令手下们装填炮弹,准备迎战。 邹润看着混乱的场面,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放松,终结一场战斗可比发起战斗要困难得多,在这种局面下,只有将其中一方打到没有还手之力,俯首认输,弃甲曳兵而走,才算是完美结束。 邹润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只能继续杀了,杀到拉德举白旗。 她看向相柳,那巨大的身躯在战场内横冲直撞,无数的喽喽在他的鳞甲下被碾碎,发出哀嚎。 “叫我们的人撤离,据城固守。”拉德看见地牢被摧毁,相柳出现之后就这样下令了,但是能撤回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手下都被相柳的突然出现吓得四散奔逃,根本没办法组织起有效的撤退。 邹润看见拉德撤退,收拢败卒组织防御,心中冷笑,她知道,拉德已经失去了冲杀的气势,现在再想发起反攻,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拉德看着九头蛇如同杀神一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是又不敢流露在脸上。 拉德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城堡和手下们都将被毁灭殆尽。 “炮弹上膛,准备火油,玛德,就是今天是死,我也要让这头怪物不好受。”拉德狠狠拍着城堡的围墙,咬牙道。 “目的已经达成,准备撤离。”邹润并没有指挥这些人继续拼杀,自己的船员已经死伤不少了,况且,拉德已经撤进了自己修筑的堡垒中,接着进攻显然不会是个明智的举动。 相柳也迅速退出了魔灵化,看上去,他还没有尽兴。 “老大,要不要放毒蜂?”一个喽喽过来,问道。 “他们要撤离了,看起来不用了。”拉德松了口气,叹息道:“召集兄弟们,清点死亡人数吧。” “做个自我介绍吧,你什么来历。”文砯望向面前的女士,提议。 “我名为村正美间,日本室町时代至江户时代,伊势桑名地区声名显赫的铸剑师家族的后代。”村正美间恭敬地回答。 “妙法村正是你们家造的?”文砯问了句。 “是的,妙法村正是我们家族最有名的剑,是第三代村正作品,虽然后面也出现过一些以村正题名的刀,但是还是和我们家族的造物差了一些。”美间解释道。 第111章 排异存同,沦丧人性 文砯点了点头,显然是听明白了村正美间的回答。他继续问道:“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在钩吾山被困在山洞里?” 村正美间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为难:“我本是来去寻找一些用来铸剑的矿物,遵循神的指引去了钩吾山,不料在那里被那种奇怪的植物感染,被彻底困在了山洞里。” 文砯闻言,心中一动,暗自想到:“是赤铜?” 村正美间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我那时还有一位灵体护身,我和他之间,与你和你身边的这位一样,但是自从我失去理智,灵魂离体之后,他也就和我失去联系了。” “他叫伊贺影拓。” “没听说过。”文砯摇摇头。 如果筱玖和孔墨在的话,自然就能反应过来,那位被他们杀死的矮小忍者就是村正美间的寄宿灵。 相柳开始撤了,文砯看了看邹润的灵言信,邹润也要求他撤离了。捂着伤口往船的方向移动。 美间迟疑了一会儿,跟了上来,扶着他。 刚到了船边,邹润就迎了上来,文砯不动声色的将美间推开了几步。 邹润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胸前的伤口,关切道:“怎么伤这么重,和谢必安两个都拿不下拉德吗?” “我就没出手,放他和拉德单挑了一把。”谢必安抱着镇魂伞,站在一旁。 “你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吧,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好受。”邹润气红了脸,对这位前辈说话语气也硬了不少。 “别动怒了,主人没事,我有在保护他。”美间还想缓解一下几人间的关系,嗫嚅了一句,但是明显被忽视了。 “姐,单独聊聊。”邹润还有发作的迹象,文砯直接揽着她的肩膀,“别生气了,我这次收获不小哦。” “弟弟,这里不是自己家了,在桃阜亭,你伤这么重,还有我、你爷爷在身边,都是一家人,总是望着你好的,但是在外面,你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全,这船上大多都是些亡命之徒,你这样,我怎么放心。”邹润深吸了口气,尽量缓和了一下情绪。 “没事的,谢必安都没出手,自然有他的打算,只是受了些小伤罢了。”文砯安慰道。 “心口被开了个口子,能是小伤,你这样子,我以后可不敢交给你一些危险的活儿了。”听上去虽然挨了顿指责,但是邹润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身边的那个女人?”文砯生硬的转移话题。 “看到了,倭国人,怎么了?” “我在钩吾山捡的,现在在给我办事了。” “留着她不如杀了。” “啧......”文砯想起她熟练的杀死五个人的英姿,又想起美间熟练的捅人动作,心中一凉,暗道:“女孩子怎么都这么嗜杀,这对吗?” “想什么呢?快回去休息吧,我扶着你。” ...... “小家伙还挺有料的。”在将文砯送回房间之后,她便执拗的要帮文砯处理伤口。 有一说一,文砯虽然说不上有慢脚里的肌肉男孩一样硕大的肌肉,但是整个人还是宽肩窄腰,筋骨分明的好汉子。 “你得好好练练肌肉了,你看你,八块腹肌都没有。”邹润替他包扎好伤口,打趣道。 “我这身肉,可是一拳拳锤出来的,结实紧致,那些都是磕蛋白粉催出来的死肌肉,真打起来,我一拳撂倒一个。” “少贫嘴了你。”邹润笑了笑,“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哦。” 邹润刚刚离开,美间就从一块反光的铁片里钻了出来。 “哎呀我靠!你吓我一跳。”文砯刚抄起床头的枕头要砸过去,看见是她后抹了把额头,又把枕头放了回去。 “你这是干什么?”文砯问道。 “主人,我能在镜面中穿行,刚刚就是通过镜子进来的。”美间说道,“你受伤了,我来看看。” “没事,已经处理过了。” “刚刚那个人是女主人吗?”美间问道。 “不是,那是我姐。”文砯简单应付了句,“有什么事吗?” “我......”美间迟疑了一下,“你会抛弃我吗?” “啊?”文砯只觉得莫名其妙。 在倭国,女孩子地位都是很低的,在村正这样的家族,男性铸一把利剑所获的名利就能是整个家族的荣光,女性只能作为一个联姻的工具,嫁到其他人家。 这不是美间想要的生活,作为村正家的子女,她自然接触过不少铸剑知识,伊贺影拓就是相中她铸剑能力的一个亡灵。 “我只是想问问,你会不会抛弃我?”美间眼中闪烁着期待,“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在伊贺在的时候,他们才重视过我一小段时间,现在我又一无所有了。” 文砯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未想过要带着一个陌生人,更别提这个陌生人还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亡灵。 “美间,我......”文砯刚开口,就被美间打断了。 “主人,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可以等。”美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跪在地上,“只要你愿意带着我,我会一直跟着你,为你做任何事。” “你对我使用了那种手段,我很意外。” 文砯并不知道,他当时使用的同命符在村正美间看来,就是一种主仆契约,而且还是性命绑定的那种,奴仆死,主方也会死,这对奴隶来说,已经是无上殊荣了。即使在家族里,她也没有感觉到有人会如此在意自己的生命。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外人,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文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美间的请求。作为一个接受新思想的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招一个女仆,更没想过她还是个倭国亡灵。 “好了,你先回去吧。”文砯说道,“我需要先养养伤。” 美间点了点头,消失在了镜子里。 “奶奶个腿的,带她回去,爷爷得打断我的腿,他很厌恶倭国人了。” 文砯想起一些历史原因,虽然主要是好战分子、右翼从中作乱,但是那是战争,难免会牵连到无辜。 说起无辜,冥间枉死城里悲怮的几十万石头城亡灵,他们有几个不是无辜的,何况还有未曾出生的婴孩。 “想那么多干什么,爷爷不喜欢的话,大不了做成鬼彘,虽然还能苟延残喘,但是也和死人差不多了。” 文砯迷迷糊糊的盘算着,睡了过去。 甘舧在飞翔荷兰人号上的生活并不好受,短短一旬时间,他胸口处就多了好几条贯穿伤,手脚关节以一种奇怪的弧度扭曲,头上裸露出一块软乎乎的大脑,皮肤上遍布海藻、贝壳还有几根珊瑚。 甘舧从地上捡起一块头盖骨,盖在头上,自言自语:“唉,原来不死才不是一种殊荣,而是折磨,看看,我现在的状况得多么凄惨。” 弗朗西斯几乎天天都要变着法的折腾他,挂船尾、放风筝、炮弹飞人,无所不用其极。 “哈哈,甘舧啊,背弃诺言的下场,可还满意。”弗朗西斯大笑着,甩出一根绳套,拉着甘舧的脖子,将他拖到身前。 甘舧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弗朗西斯那张扭曲的笑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满意?哼,你将来会只恨自己没有杀了我。”甘舧用尽力气说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弗朗西斯冷笑一声,用力将甘舧摔在地上,然后踩在他的胸口上,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你能杀了我?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附庸,我不死,你就别想解脱。” “等着被死人杀死吧,我很乐意看见你为此丧命。”甘舧抬起脸,面露微笑。 “哈哈哈哈,我等着,我也很好奇,死人要怎样才能杀死我。”弗朗西斯也微笑着,一把剑贯穿了甘舧的肩头,将他钉在甲板上。 “我今天心情好,给你送个礼物。”弗朗西斯怪笑着,一把将一块海星甩在他脸上。 那颗海星见肉则长,很快就和甘舧的脸融为一体,甘舧还想撕下来,可是一动手就会流血,差点撕下整张脸。 “不错啊,你和我们越来越像了,我们是今天这种鬼样子,自然要让你也尝尝咸蛋。”弗朗西斯略有满意的点点头。 “拖船尾吧,腥咸的海水从口鼻灌进去,然后从伤口流出来,吊起来就和喷壶一样,会很好玩的。”弗朗西斯这话却是对身边的船员说的。“是的,船长先生。”那船员拖起甘舧,缚上绳索,拖在船尾。 鲨鱼总会循着血追上来,追着甘舧啃噬,弗朗西斯和他的手下就站在船尾,手里拿着弩铳,射鱼取乐,有时也会错射到甘舧身上,炸起一团血花。 甘舧到了这艘怪物船,倒是让这些人多了许多快乐,毕竟有一个沙包可以欺凌。在其他地方又何尝不是一样,多数人的快乐总是建立在少数人的痛苦上的。 第112章 不如逛个窑子 任何社会性的动物团体,都是有排异性和同化性的,与自己不相容的东西,他们就会拉帮结派,群起而攻,孤立、打压,却又不愿将这可怜的受害者驱逐。 畏强击单,恃强凌弱,智慧越高的种群便越会如此,但是这种手段却只会对同袍之辈使用,越是如此,便越是显得低劣了。 在甘舧看来,这些人宛如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而他自己则成了他们之间冲突的中和品。 熬着,熬着,只要人还不死,总是会有翻盘的希望的,邹润他们应该已经和拉德火并过了,只要温恺能被解放出来,还有机会。 甘舧自我催眠着,脸上由于剧痛露出一副狰狞可怖的样子,被拖行着,任由那些鲨鱼撕咬着自己的身体,痛楚让他清醒,也让他更加坚定弄死弗朗西斯的欲望。 弗朗西斯看着甘舧那被鲨鱼撕咬得血肉模糊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小子倒是挺能忍的,不过,看他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海上的破事好像暂告一段落了,除了甘舧在飞行荷兰人上受刑,拉德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失去了他的妹妹,神鸦号还在海面上漂泊,劫掠,其他人依然在照旧活着。 广元亭刘君翎生活的倒是有滋有味,除了平日里揍几个行为不端的混混,就是带着诸葛小凡玩,陪阿蕊逛街,偶尔还去给锁骨菩萨捧场。 锁骨菩萨是《续玄怪录》中的人物,她以好合诱少年诵佛行善,引导众生明悟。刘君翎自然是不会粗俗的讲出喝花酒,逛窑子之类的话,每次张口都是“参拜锁骨菩萨”。 街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匹五花马横冲直撞过来,然后就从马上滚下来一个胖胖的男子,这男子径直就往刘府里冲,奇怪的是,刘府的护卫没有一个敢拦着这位的。 “哥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辞而别的这两年,兄弟可是想死你了。”这人大嗓门叫着,径直奔到了内院。 刘君翎这会正在后院花园,躺在太师椅上,一旁的阿蕊给他削着水果,被这大嗓门一震,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看见一个庞大的身体坐在了身边的的石凳上。 “哥哥呐,回家了也不通知我们,我们也好为你接风洗尘啊。” “行了,行了,窦宝宝,别嚎了,有什么事,说吧。”刘君翎白了他一眼。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是刘君翎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山匪出身,满脸横肉,看着就是一个凶顽暴戾的人,其实他为人还算正派,刘君翎留着他也只是为了让他帮自己处理一些不便自己动手的杂务。窦宝宝,这人虽然名字听着娘炮,但是真比划起来,可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主,这家伙青天白日走在街上,都会吓着人。 更是有人拿他来吓唬小孩子,“你要是再不听话,便要被窦宝宝捉去了。”整个广元的小朋友只是听听他的名字,就能被吓得半夜不敢啼哭了。 这也难为他三十来岁的壮汉了,在刘君翎面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和不良混混的干瘦猥琐狗腿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胖子瞥了眼阿蕊,看刘君翎没有让她避让的意思,开口道:“鹦鹉路三十八号,新进了一尊羊脂玉人像,造型精美,底子好,做兄弟的也是喜欢的紧,想陪大哥去瞧瞧去。” 刘君翎听着,笑了笑,这胖子的暗语他自然是听明白了,鹦鹉路是什么地方,大多都是些风花雪月之处,酒馆、勾栏、茶楼聚集的地方,胖子想表达的意思,自己全明白了。 “真有那么好。”刘君翎问了句。 “当然好了,玉雕线条柔和,表情逼真,看着就温润,想来入手把玩自然是极好的。”窦宝宝一脸正经的说。 “你这粗人都说好了,想来也不会差,瞧瞧去。”刘君翎直起身子,提议道。 “去啊,必须去啊,哥啊,你猜猜那玉像什么来历?” “西域来的,造型充满异域气息啊。”窦宝宝自问自答道,和他勾肩搭背出了门。 “阿蕊,我晚上不回来了,不必担心哦。” 两人各乘一匹马,缓缓而行。 “大哥,你真沉得住气,不跑快点吗?”窦宝宝和他并排而走,问道。 “集市禁止奔马。”刘君翎拿马鞭敲了敲他的头。 “那不是管那些平民的吗?你身为广元亭少将军,有点特权怎么了?”窦宝宝挠了挠脑袋。 “闭嘴,再这样讲,叫你去巡荒。” 窦宝宝一听,顿时噤声,巡荒可不是好玩的,那地方荒无人烟,妖兽出没,听说还有一些修妖法的术士,自己可不想去。 两人一路无话,直至鹦鹉路,勒马停下。这里果然是个风月场所,门前站着几位浓妆艳抹的姑娘,见他们来,都笑着迎了上来。 “哟,两位爷,里面请。” 窦宝宝拒马嘿嘿一笑,“叫你们老板出来迎接。” “吆,两位爷,今日突然来访,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老鸨听得动静,拖着华丽的衣裙出门迎接道。 老鸨看到刘君翎,还是有些发怵的,前些年听说过有姑娘被一些有变态倾向的客人玩死,就是这少年接手的案子,这家伙软硬不吃,贿赂不得,那客人挨了一顿毒打、赔了不少钱才免了牢狱之灾,自己也被牵连,受了不少皮肉之苦,生意也被迫停了好几个月,损失了不少钱财。 闻一堑长一智,自那件事后,这鹦鹉笼便不再欢迎任何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了。 “公事如何?私事又是如何?”刘君翎问道。 “爷你是公家人,不常来这种风月之地,今日要是为公事来,我们自然好好配合,接受调查,为私事来的话,有好酒好肉招待,也有好姑娘伺候。”老鸨恭敬道。 刘君翎笑道:“今日既不为公事,也不为私事,而是找人。” 老鸨一愣,随即陪笑道:“爷要找哪位姑娘?我们这里的姑娘,个个才艺双全,包您满意。” “听说最近有从西域来的美人,风姿绰约,温婉可人,美艳不可方物,不知我可否有缘,见识一番?”刘君翎问道。 老鸨一听,脸色微变,西域来的美人,确实有这么一位,但这位姑娘可不是随便能见的,她不是贱卖进来的,而且背后有金主,自己得罪不起。但看刘君翎这架势,若是不答应,恐怕今日难以善后了。 老鸨心中盘算一番,笑道:“爷真是消息灵通,我们这儿确实有这么一位西域美人,但这位姑娘身份特殊,轻易不见客,不过嘛,爷既然开口了,我自然尽力安排,只是这……” 刘君翎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抛给她,笑道:“这有什么麻烦,姑娘身份特殊,总不至于和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老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堆笑道:“爷真是爽快人,还请下马进来稍待,我这就去安排。” 两人下马,叫龟公牵了马,跟老鸨进了鹦鹉楼。 鹦鹉楼内,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气。刘君翎与窦宝宝随着老鸨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一处雅间。 这个房间很大,里面布满了美人画像,冰肌玉骨,窈窕孑立,姿态万千,其中一些姿势实在是常人无法做出的动作。 老鸨吩咐手下送上茶水点心,便匆匆离去,说是去安排西域美人相见。刘君翎端起茶杯,在房间内巡视,欣赏着画卷,时不时赞扬两句笔墨。 窦宝宝则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拍了拍手,道:“这老鸨也真是的,让我们等这么久,不就是叫一个漂亮女人嘛,要这么费事。” 刘君翎翻了个白眼,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女人这种生物嘛,要相见自然是要多等一会儿的。” “磨磨蹭蹭的,一点儿也不爽利。”窦宝宝嘟囔了一句。 正说着,天花板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在烛火的摇曳下,丝竹声的伴奏下,一位女子在屋顶挂着的红色飘带间翩翩起舞,从数丈高的天花板缓缓飘下。 “若是准备了这么好看的舞蹈,多等一会儿自然是值得的。”窦宝宝一脸花痴。 “没出息的样儿。”刘君翎其实也挪不开眼睛了。 女子容颜绝美,肌肤赛雪,丰满圆润的胸脯半露,纤细平滑的腰肢微晃,修长结实的双腿凌空迈步,眼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秋水,让人一眼望去,便再也难以移开。 一舞即罢,她也落在了地上,也不欠身,也不行礼,只道:“奴家见过两位贵客。” 刘君翎目光一亮,他站起身来,走到女子面前,仔细端详着她的容颜,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果然是个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刘君翎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玩味。 “不知美人是否睡眠不好,尤其是半夜起夜的时候,意识清醒,但是身体难以活动。”刘君翎莫名其妙问了句。 “鬼压床。”窦宝宝续了句。 “嗯嗯。”那女人点点头。 刘君翎刚刚盯着她看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女人皮肤白皙,身材也是哇塞极了,窄肩宽臀,怎么夸她漂亮都是不够的,人家有值得夸的资本,但是面色晦暗,大概率是撞上什么邪祟了。 “美人,说说你的情况吧。”刘君翎拉过她的手,两人同榻而坐,只感觉她的手细腻滑嫩,一摸上就不忍心撒手了。 “我小名梓安,先生,正如你所说的,我......我不光是鬼压床,我还看见......看见一双红嫁衣在天花板上晃。”梓安咬了咬嘴唇,说。 “什么嫁衣,莫不是有人在开玩笑,恶作剧吓唬人。”窦宝宝笑道。 “若是是有人吓唬人,那嫁衣自然是姐妹们都能看见的,可是,那嫁衣只有我才能看得见。”梓安说,声音可怜兮兮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事情可不小啊,方便我看看吗?”刘君翎问道。 “怎么看?” “麻烦你脱了上衣吧。” “啊。”梓安的脸变得通红。 第113章 初次试探,血味嫁衣 “先生,你真的能帮我?”梓安小声问了句。 窦宝宝这会儿也感觉出刘君翎没有在玩了,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了,你若是信不过,大可以打听打听刘君翎三个字的分量,他若是要管,自然是会帮到底的。” “小女子不知是少将军光临,先前失礼至极,还请海涵。”说着,就解开衣衫,光洁的背,平滑的小腹,以至于大桃儿一般的臀,整个暴露在外。 窦宝宝已经捏着鼻子到处找纸巾了,脸上还有着两股血痕。 刘君翎翻了翻口袋,除了一些银子,还有一把匕首。 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光洁的脊背,刘君翎还是拿起匕首,拔出鞘。 这把匕首来头不小,它的刀锋下可杀死过不少人,实打实的一把杀生刃,一出鞘就感觉浓厚的煞气扑面而来,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刀锋贴上梓安的脊背,她就如同触电一般抖动起来,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她背上就有黑灰一样的东西往下掉,往刘君翎眼鼻里面钻。 刘君翎被这动静逼得退了几步,强睁开眼睛看向梓安。 灵力运到双目,只见梓安身上弥漫着一层灰雾,看不清楚是招惹到了什么邪祟,就连她本人白皙的皮肉,都看不清楚了。 “宝宝,去买些线香来,再找老驼子把他那颗宝贝干桃借过来。”刘君翎只觉汗毛直竖,叫了声。 窦宝宝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梓安的脸上,原本妩媚的神色变得无比狰狞,眼神怨毒,仿佛是要活吃人一样。 刘君翎攥了攥手里的匕首,硬着头皮冲上去,“先下手为强,等她来咬我的时候,恐怕为时已晚了。” 梓安到底是个女人,力气有限,被刘君翎揪起摔了一下,就和开水烫过的泡面一样软在了地上。 老鸨听得动静,一直在房间外面侍候着,看里面暂时没有了动静,隔着门问道:“客官怎么了?可是需要帮忙吗?” “暂时没事了,帮她穿好衣服吧。”刘君翎打开门,让老鸨进来。 老鸨帮梓安套好衣服,看着软在地上、汗淋淋的梓安,向刘君翎竖了个大拇指:“客官可还尽兴,这丫头可还是个雏儿。” “我去洗把脸。”刘君翎收好刀,洗完脸回来时,窦宝宝已经找全东西回来了。 点上香,刘君翎看着在床上躺着的梓安,烦躁的抓了抓脑袋。 “她到底怎么了?”窦宝宝问了句。 “邪门了,这是真中邪了。”刘君翎揉着额头。 “怎么个邪门法?” “我这匕首里的煞气将她身上的邪祟给勾了出来,它还敢和我比划几招,又不愿意离开这女人的身体,你知道我的能耐,这邪祟,我是束手无策了,简直卑鄙极了。” 窦宝宝听了,缩了缩脖子:“那你可没好日子了,这下已经结仇了,不解决它,就只能让它缠着你闹腾了。” 刘君翎有苦说不出,本来只是出来寻美人的,没想到看见梓安有问题一时心痒痒,撞上了这档子事。 自己不是术士,这下是骑虎难下了。 就算自己现在服软认错,不再插手,但是梁子已经结下了,再想安然全身而退,那必然是要遭报复的。 过了一会儿,梓安醒了。 刘君翎问她感觉怎么样,记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梓安摇了摇头,只记得刘君翎将刀架在自己背上,吓得她打了一个寒颤,后来就不知道了。 刘君翎叹了口气,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我和缠着你的邪祟结仇了,不过我会帮你彻底解决这件事的,就是,是要算钱。” 梓安听了,立马翻出一块人头颅一般大的一块黄金。 看得出,这女人是个有钱人,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大块金子。在性命攸关的所在,她自然是很舍得出钱的,但凡花的钱少了些,那心里就会不踏实。 刘君翎看着那块金子,只是笑,心里却是想着:“若是前两年能撞见这么有钱且中邪的主,那么自己和诸葛小凡的花销,自己就能一力承担了。” 看了眼香,两短一长,大凶。 但是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金子,刘君翎深呼吸了一下,“自己吓自己。” 将窦宝宝找来的桃用红线挂在了东南方,刘君翎看了梓安一眼:“买包上好的糯米,做个枕头,那桃要小心点,别让它掉地上,晚上照常睡觉。” 梓安还在犹豫,窦宝宝解释道:“那桃可不是普通的桃,那可是驼子叔的命根子,他种了一辈子桃了,才炼出那么一件法器来,用来驱邪防身最好不过了。” “我们去准备东西,明天再来,养足精神才好办事,对吧。” 离开鹦鹉笼,已经天黑了,和窦宝宝分别之后,刘君翎就去了驼子的桃园。 “驼子叔,在家吗?我打了酒,咱们喝一点。” “小子,怎么这么晚了过来?”驼子将他迎进桃园,笑道。 “这不是需要一些要事,需要你帮忙出谋划策嘛。”刘君翎笑了笑,给他倒上酒。 这个驼子真名早已经被人遗忘了,只因为他驼背,背上一个大疙瘩,人们就给他起了个诨名“驼子”,他早年间也是一个游方术士,后来因为厌倦了漂泊,便在这小镇上安了家,种桃子度日。 “哦?何事能让你这么晚还来找我?难道说,我那颗宝贝枭桃不中用。”驼子叔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刘君翎压低声音,将今日遇到的诡异事件一一告诉了驼子叔。驼子叔听后,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那邪祟挺狡猾啊,难怪你也觉得麻烦。” “正因如此,我才来找驼子叔帮忙。您经验丰富,定能助我一臂之力。”刘君翎恳切地望着驼子,眼中满是期待。 驼子叹了口气:“这浑水本就不该是你趟的,这种事,就该到青城山请个正经道人来平事。” “我知道啊,可是如今已经结仇了,不全始全终,那女人死了可就轮到我了,所以还请叔教教我啊。” “带上这个,能帮到你的,里面的东西,你都认得,也都会使。” 拿了驼子给的背包,从桃园出来,刘君翎心情好了许多,感觉自己喝的有点高,纵马悠哉游哉的晃到了家。 惯例被阿蕊趁醉酒上下其手了一番,直到拎着她衣领子将她丢出房间,反锁上门,自己才安稳睡着了。 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才起身。 刚刚出门,阿蕊就一脸幽怨的站在门口。 “主人,鹦鹉笼那边来人请你。” “哦,好。”简单应了一句,也不洗漱,刘君翎拎着一个从驼子那里拿回来的包就急匆匆赶出去了。 阿蕊从昨天就察觉了不对劲,鹦鹉路38号,这个地址如今是片废弃的院落,而且,鹦鹉路那条街向来不做玉器生意。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因素,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他去喝花酒,玩青楼。 阿蕊脸色不大好看了,“在主人兴致盎然的时候去败兴,他自然会厌恶我不懂事的,那......诸葛小凡,委屈你了,谁叫你和主人定娃娃亲呢。” “嘿嘿”坏笑了两下,阿蕊就直奔诸葛小凡的住所。 “有事就说,没事还是回吧。”诸葛小凡噼噼啪啪敲着键盘,叼着一支香烟,头发乱糟糟的,头也不抬,态度轻慢。 “刘君翎最近没有联系你吧?”阿蕊问道。 “什么意思?”诸葛小凡皱眉道。 “他最近经常往鹦鹉路跑,你一定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是你的主子,你看不惯,不会去劝劝。” “你都说了,他是我的主子,我又怎么劝得住他。” “来福,送客。”诸葛小凡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侍女弄走了阿蕊,再也没有接着打游戏的念头,狠狠将键盘摔了后,“来财,帮我洗漱,一会儿去鹦鹉路寻人。” 又有另一个侍女上前帮她梳洗。 鹦鹉笼那边,梓安一脸惊恐的瘫在床上,身上多了件血红色的嫁衣。 这婚服是老款式了,分上下两件,一件类似侧开叉的旗袍,另一件是条长裙。 “怎么,急着嫁人啊,婚服都准备好了。”刘君翎刚进门,看见她一身婚服,戏谑了一句。 “大师,我没有......这件衣服,今天早上我睡醒的时候就被穿在身上了,然后就立马央人请你了。”梓安委屈巴巴的说。 “脱了吧,这衣服有问题。”刘君翎凑过去嗅了下衣服,有股细微的血腥味。 “这真的不是我的。”梓安当场就解下了衣服,看着贴身鸳鸯戏水的肚兜,梓安也嗫嚅着:“这也不是我的。” 虽然盯着女人换衣服很不礼貌,但是,是真的喜欢看,不忍移开目光...... “真标致啊!这皮肤好白嫩……” “这套衣服先留着,妥善保存,别让它见光、也别损毁了。” 第114章 一访驼子 ,毒凤鸣阳 检查糯米,那袋枕套里的糯米已经全部变作黑色了,屋角的桃子也裂了一个口子。 “你走后,我动这颗桃子了,给它换了一根更结实的红线绑上去了,不然总感觉会掉,你说过这颗桃不能落地的。”梓安唯唯诺诺的说。 “没事的,没事的,法器又不是无坚不摧的,坏了就坏了吧,也该是它碰到硬茬了。”刘君翎安慰了一句,心里在想应该怎么赔老驼子。 梓安依旧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刘君翎见状,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别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今晚我守着你,不会有事的。”刘君翎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梓安听后,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 “太谢谢你了,你损失的东西,我都会翻倍赔偿的,请救救我。” 梓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显然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得不轻。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银白一片。刘君翎坐在床边,闭目养神,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在暗自思量着对策。 在她体内作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坐着,只听得外面一阵骚动,女人的尖叫声和桌椅打翻声响了半晌,然后就是一个声音略哑的女声,“刘君翎,你给我滚出来。” “她怎么来了?”虽然心里奇怪,还是决定打开门出去看看。 刚打开门,就看见一脸怒容的诸葛小凡一把摔开老鸨,提着一根棍子扫开几个拦路的,在看见刘君翎后,口里大骂道:“你这混蛋,游戏不上线,还以为你沉迷学习没空玩,原来是跑来逛窑子了,你等着,我打死你个龟孙儿。” “先别生气,来看看这个。”刘君翎抓住她手里的棍子,把她拉进梓安的房间。 “呵,挺漂亮的妞,怎么,喜欢她,是要向我扬威了么?”诸葛小凡挖苦道。 “什么话,什么话,你先别生气,有件东西正需要你掌掌眼。”刘君翎说着,翻出那件婚服来。 “这东西你也敢放这里,尽早烧了吧,也不知道是谁家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你知道这东西的底细。” “知道,这玩意就是配冥婚用的,看材质也就是百余年前的东西。”诸葛小凡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后就揪住刘君翎的耳朵,“你怎么回事,还以为你是个安分守己的,原来也是个色中饿鬼,家里的小女仆满足不了你?” “你先别生气,是我的错,我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所以请他帮我看看。”梓安拉住诸葛小凡的手,示意她先冷静下来。 “不干净的东西?你一个陪客卖笑的,能惹上什么麻烦?”诸葛小凡眉头紧锁,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手拂开。 刘君翎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诸葛小凡,只是隐瞒了窦宝宝叫自己逛鹦鹉笼的事儿。 “哼,多管闲事,你是真的嫌命长了。”诸葛小凡骂了一句,拉着刘君翎就要走。 梓安还想阻拦,诸葛小凡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滚开,你既然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那就乖乖去寻个术士来,他又不懂驱邪咒鬼的法子,帮不了你,再说了,他年纪比你都小,能出什么主意。” 强行拉刘君翎离开鹦鹉笼,刘君翎突然问了一句:“你发现不对劲了?” “快走,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诸葛小凡催促道。 “她不是撞邪了,而是有人想杀她,你不想我插手,从而受伤,对吗?” 诸葛小凡的脚步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你在说什么胡话,快回家。” 刘君翎却站在原地,目光坚定:“小凡,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她是不是广元亭的平民之一?” 诸葛小凡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救她?你可知道,这背后可能牵扯到的,是你我无法想象的邪术。稍有不慎,就会死的。” 刘君翎咬了咬牙:“我知道,但我不能看着有人在我的地盘杀人,亭长大人的律法你是知道的,凡谋杀无罪平民的,必须得偿命。” “行吧,那你去吧,你个混蛋,去了就别回来。”诸葛小凡跺了跺脚,快步走在前面。 走了许久,也不见后面有人追上来,回头一看,刘君翎又不见了。 “混蛋,气死我了,去送死吧,最好别活着回来。” 被这么一打岔,他也不想呆在梓安这边了,若是让诸葛知道自己在青楼过夜,那可真是取死有道了。 到鹦鹉笼收拾好驼子借的背包,给梓安交代了一些事儿,互留了手机号,刘君翎便又去桃园找驼子了。 “吆,你这难办啊,她这八字不吉利啊。”驼子皱眉道。 “怎么说?这能有什么不吉利?” “风水运势的事就不和你细说了,你也未必懂,这丫头,一定是被人害了,要让她做替罪羊了。”驼子眼神阴恻恻的,在昏黄的烛光下有些吓人。 “你可别吓我,这种事可不是好玩的。”刘君翎说着, “来颗桃,回口血。”驼子抛给刘君翎一个桃。 “喜神未至,鬼衣报丧。这事儿你就此罢手别管了吧,他们做成了,后果不过是死了一个青楼女子,做不成,也是罪有应得,误了自己一家的性命,横竖就不是当官人应该细究的事。”驼子叹息道。 “有罪还是无罪,总得要法堂评审,若人人都这样搞,那这律法不就乱套了?我既然撞见了,就不能不管。”刘君翎把桃核一扔,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然。 “你还是个孩子,这种事就该是交给大人们处理的。”驼子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担忧。 “我知道,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辜之人受害吧。” “对了,驼子叔,你知道石塘村吗?”刘君翎突然问道,“那事主去过石塘村。” “知道,那地方邪性啊,早些年的时候,那地方塌方,塌出来了一串池子,共有十个,里面都铺满了尸骨,时不时就有啼哭声从那边传来,那时候那地方叫‘尸塘’,对外说的是''十塘'',直到后来那地方住了人,填了池塘种起了莲花,才算是好起来了,也才是建起了村子,叫石塘村。” “驼子叔,你好好和我说说,这个石塘村怎么回事。”刘君翎又啃起一颗桃子。 “早些年的时候,石塘村就是个乱葬岗,据说还有大墓在下边,后来地龙翻身,塌出了几个大池子,下面都是人骨,那些没人认的尸骨,只好任由他们烂在下面。后来还是听说来了位善人在那里填浅了池子,撒了莲子,定居在那里,这才发展成了一个小村。” “你这也太夸张了,池塘里都是尸骨,那池子边上还怎么住人?” “就知道你不信,你见过莲花池子能淹死成人吗?而且还能淹死一些略有修为的术士。” 刘君翎摇摇头,莲花池子都不深,正常情况下是淹不死成人的,至于修士,更不可能了。 驼子一拍掌,“小子,这事真就邪,那池子就真能淹死人,早在没建村子的时候,就有人掉下去过,没一个上来的,后来也请过略有名气的术士看过,那些术士也是笨,非说是恶灵作祟,跳下去也就上不来了。” “直到现在那池子周围,都立着‘禁止下水’的牌子。” “要不这样吧,明天我跟你看看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真是太感谢了,有空了请你喝酒,明天见喽。”刘君翎起身告辞。 驼子也摆摆手,“客气啥,我这人就喜欢凑热闹,明天见。” 次日,刘君翎就和驼子一起奔石塘村。 两人也不磨蹭,直接去了那邪性异常的尸塘。 老驼子一下马,就翻出一块罗盘,到处张望,缓缓在池塘边来回踱步,不多时,他就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驼子喃喃自语了几句。 “驼子叔,有什么发现吗?”刘君翎凑前问道。 “你知道‘丹凤独鸣阳’吗?” “自然知道,这是宋代诗人王迈的诗句,全诗叫做石显权倾帝,穰侯势逼王。群狐争伺夜,丹凤独鸣阳......” “好了,呆子,我不是问你诗,这就是陷害你那事主的风水局。”驼子叫停了背诗的刘君翎。 “这里原本的格局是‘担阳局’,只要是家中的女主人葬在此地,配合风水局势,形成一个‘丹凤独鸣阳’,就能兴旺家业一段时间,只是并不长久,一家的运势靠一个死去的女人担着,又如何久远?所以就有些旁门邪术,刻意造势,将女主人活葬,独凤改为毒凤,正局改邪局。” “驼子叔,那这算是,毒凤孤鸣阳了,可你说过,此处之前还有过地龙翻身,塌出了一堆尸骨。”刘君翎又问道,“这和风水局又有什么影响?” “群狐争伺夜,若不是早就预备好的万人坑,就是在鸠占鹊巢,抢了某个大墓的殉葬坑。”老驼子说。 “什么意思?你能讲的通俗易懂吗?”刘君翎不解道。 第115章 明查石塘初见端倪,懈怠惫懒怒斥无尘 “踢猫效应知道吧,你爹受了委屈,扇了你妈一巴掌,你妈委屈,扇你一巴掌,你委屈,去青楼狠狠折腾窑姐,她们委屈了,只能踢小猫出气了。”驼子笑了笑,“女主人被镇在此处,怨气滔天,若是没有这些死人当猫,化解怨念,只消百余年,等她破局而出,到时候可就玩大了,即使现在有东西给她释放怨念,但是也不是长久之计,也不过多撑几十年罢了。” “所以,那女人是被选中做新女主人了,那也奇怪,既然看中了,为什么不娶回家折腾,倒要用这种手段?”刘君翎刚刚问出口,就想明白了。 “只能有两个原因了,一是家里没有男丁,二是家道中落,有心无力,支付不起高额彩礼,不管怎么看,都是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他们急了。” “还挺聪明,不管怎么看,这风水局是撑不下去了,所以他们急着要配冥婚,用新的女主人盘活这个局。”驼子笑了笑,“一会儿叫窦宝宝带几个陌生人来,准备挖棺。” 两人用过午膳,窦宝宝也带人过来了,“大哥,有什么用得着兄弟的,尽管吩咐,我带来的净是些好手,放心。” 粗略扫过一眼,都是些陌生面孔,刘君翎点点头,被窦宝宝拉着走到一边。 “大哥,这事儿蹊跷,我就没带自家兄弟过来,这种阴阳风水行当,杀人不见血的,用不到自家兄弟淌浑水,这几个都是雇来的亡命之徒,他们死了总比损了自家兄弟好。” 说完,食指搓着大拇指,“就是这些人,要的雇佣费比较多。” “干的不错。”刘君翎拍拍他的肩,“这事了结了找你喝酒。” 驼子交代了几句,无非就是听他指令,不要露怯,也别骂脏话的琐事,然后就站在池塘边,指挥几人挖棺。 挖棺的进程并不慢,刘君翎用灵力阻开水,片刻就露出池底黑黢黢的污泥,十来个大汉铲子舞的飞起,莲花根茎随着淤泥一起被铲走,很快就挖出了一具石棺。 刘君翎眯着眼在岸上观望,那石棺上刻满了符文,以朱砂糁之,殷红似血。 “快上岸,别待池子里了。”驼子突然大喊了一声,拿出两把木剑扎进泥里,嘴里念念有词。 那些挖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的泥一软,然后就有一人迅速被吞没至腰,其他人看了,惊恐异常,也纷纷往岸上移动。 淤泥好似活力过来一般,撕扯着那些人的裤脚,虽然从驼子开始喊,就有人往上爬,但还是有一半人被吞入了淤泥之下。 驼子的手脚有些发抖,额角也渗出了冷汗。 刘君翎放弃了阻水,瞬间水就漫上来了,说也奇怪,那石棺居然浮了起来,在水面上打转。 水下好像有无数只手,推着石棺不停翻滚。 那具石棺打着转,靠到了池边,余下的人连忙闪开,生怕石棺撞到自己。只见石棺落在池边,再也不动了。池水似乎也安静了下来,恢复了先前的死寂。 驼子走到石棺旁,哆哆嗦嗦地查看上面的符文。石棺仿佛察觉有人靠近,冒出丝丝黑烟,符文仿佛被激活,闪烁起诡异的红光。 “轰”的一声炸响,棺盖飞了出去,众人上前查看时,只见棺材里躺着一个穿着婚服的女人,诡异的是,这女人看起来就和新死之人一样,脸上居然连尸斑也没有,这件婚服和梓安身上的那套鬼嫁衣一模一样。 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刘君翎发现了不对,梓安的那套鬼嫁衣没有鞋子,这套婚服是有配套的鞋子的。 想到此处,再往女尸脸上看时,那女尸居然睁开了眼,两颗灰白的眼珠盯着自己,嘴角咧起了一道狰狞的笑容,不过周围的人好像都没看见一样,其中还有人说,“奇怪,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腐败了。” 刘君翎揉了揉眼睛,那女尸已经是一具枯尸了,红色的嫁衣也破败的东一片,西一片了。 “那件婚服还没有损坏吧?”驼子擦了擦冷汗,问了一句。 “没有......糟糕了。”刘君翎好像想起了什么,叫了一声,纵马奔了出去。 到了鹦鹉笼的时候,已经是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刘君翎却是被老鸨拦住了,“少将军,梓安身体不适,这会儿正在看医生,还是请明日再来吧。” “滚开!”刘君翎一把摔开老鸨,喝道,“你若想你的小发财树死,那就拦着我。” 众人不敢阻拦,等刘君翎冲进去的时候,只见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和梓安在推杯换盏。 房间窗口的位置还起了一个法台,烟雾缭绕。 “烧了那件婚服,就真的安全了吗?”梓安醉醺醺的,问了那道人一句。 “当然,贫道本想收了那邪祟,没想到它手段实在猥琐,倒叫它跑了,不过我也用符法烧了它的嫁衣,绝对重伤了它,虽然能保你安宁,但是却是打草惊蛇,叫它有了防备,难以根除啊。”说着,手就沿着梓安的手,一点点往上滑动。 “混蛋,你说什么?”刘君翎老远就听得这话,气冲冲赶到两人面前,揪着那道人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这道人估计五十来岁,留着撇山羊胡。 “你烧了那件婚服?”刘君翎胸口剧烈起伏着,“你知不知道,烧鬼衣不烧全套会怎么样?” “怎么了?”梓安醉意还没散,摇摇晃晃的过来问。 “蠢货,我不是说过,那件衣服要妥善保存吗?”刘君翎怒火攻心,骂道。 “是无尘道长他说......”梓安显然是被吓到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事儿我管不了了,我也不要你感谢我,你好自为之吧。”刘君翎叹了口气,就往外走。 梓安酒醒了大半,追出来嘴角动了动,“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我把钱结给你吧。” 刘君翎冷笑了两声,“不用,有闲钱还是捐给防卫军扩充武备吧,反正你有钱也是没命花了。” “朋友,这邪祟虽然凶,却也不是无法解决,贫道不才,下番力气,也是能降服它的,何必要咒这位朋友去死。”无尘道人傲然道。 刘君翎被这话激起了火气,盯着道人道:“道长,这话也是对你的忠告,收手吧,要不然你也一样没命花钱。” “大胆,你敢这样对我师傅讲话。”一个道童瞪着眼睛,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 无尘道人倒是淡然,“清竹,休要失礼,吾辈之人,自当以宽厚待人,何必与俗人计较。”道人知道刘君翎的身份,自然是不敢说重话斥责他的。 刘君翎心里不爽,清竹凑巧窜出来触了自己霉头,抬起一脚,就将他踢飞出去。 清竹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无尘道人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怒视着刘君翎道:“少将军如此狠辣,难道真当我好欺负?” 刘君翎冷哼一声,“你们若是安分守己,我自然懒得理会,但若是为非作歹,坑害百姓,我也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撕了你的度牒,拆了你的道观。” 无尘道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道:“今日之事,贫道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无尘道人一挥手,带着清竹匆匆离去。梓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那朋友说的,叫我找一个术士来帮忙的,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梓安委屈巴巴的,泪珠吧嗒吧嗒的滴落下来。 刘君翎冷哼了一声,也离开了。 回到家里,晚饭自然是没心情吃的,阿蕊看见他生气,想要哄哄他,却推不开门。 一想到自己这几天的努力被那个臭道士打乱后,他就心里生气,但是一脚将那个出言不逊的道童踢飞,他就又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 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开几把小游戏玩玩。 一个id叫‘诸葛村妇’的也在线,将她请入游戏房间。 “开麦。”诸葛小凡叫道,她的游戏id就是‘诸葛村妇’。 刚打开听筒,就听见了她的责骂声,在费了一会儿工夫安抚好她之后,刘君翎开始讲起了最近的这些事。 “你真不打算去管了,你可放跑了一个蓄意谋杀的凶案啊。” “不管了,好话救不了该死的鬼,等人死了再缉捕邪祟处死就行,那也算功绩,任何人都说不了我渎职。”刘君翎冷哼道,显然还没有消气。 诸葛小凡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道:“话虽如此,总不能任由那道士胡作非为,万一他真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可就麻烦了。” 刘君翎撇撇嘴,“他能做出什么大事来,最多也就骗骗钱财,哄哄那些无知妇人罢了,然后再被那邪祟弄死。” 第116章 清泉水榭梓安遇险,石桥溺尸邪祟拍肩 诸葛村妇却道:“那可不一定,我听闻那无尘道人在附近的名声可不小,有不少人都对他深信不疑,若是他真出了什么意外,只怕有人运作,说你为了一个女子弄死了他。” “不说了,今天好好上分,你都比我高出这么多星了。” “哼,你可是大忙人,与我这网瘾少年怎么比。” 一旁的孔明耳朵里塞着耳机,偷偷翻着诸葛小凡的日记。 ...... 3月27,与孔明比拼奇门八卦,惨败,需要努力学习,至少要胜他一次。 3月28,二次比拼,惨败。诸葛孔明是无法击败的,打游戏。 3月29,打游戏。 ...... 4月1日,堕落多天,应该要学习一下了......今天是愚人节,继续玩,明天再说。 …… 4月6日,刘君翎找我打游戏,当然要怒斥他一顿,丝毫不与他客气,真是榆木疙瘩。 次日,一直瘫到午饭时分,他才慢悠悠的起床,闲着无聊,单独带阿蕊逛逛吧,最近忙着调查那只邪祟,倒是冷落她了。 “阿蕊,一起去逛街啊。” “好啊,主人,就是今天出门,您能不能把我当诸葛姑娘一样对待。”阿蕊眨巴着眼睛,想着,他若是答应,就一定不会拒绝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好啊。” “刘先生,你是要给诸葛小姐买点东西吗?”剪刀李看着刘,笑呵呵的迎上来,这个男人,从来都很舍得花钱,所以裁缝店里的所有人,都对这个脾气平和的大主顾很是重视。 “不是!我这次来,是要给妹妹买些衣服。”刘君翎指了指在身旁乐呵呵的亡灵女孩——阿蕊。 “哦!是这样啊!诸葛小姐不和你一起吗?” “嗯!她今天下午约了魏新雨打游戏,我就带妹妹一起出来逛逛。” “你不用多陪陪她吗?就是诸葛小姐。” “不用了吧!我不是很喜欢5v5对抗手游。” “烦死了!这些人怎么句句话不离诸葛小凡。”阿蕊腹诽着,脸上的喜悦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嘟起的小嘴都能挂上水桶了。 “既然是给妹妹选衣服,我这里倒是有很多适合她的衣服。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诸葛小姐一样,衣服需要特别订制,用一些防火材料;先生你也知道的,她经常抽烟,会烫出一些孔洞的,打补丁又不好看。” “好的,麻烦你挑几件好看的。”刘君翎看起来还是很高兴的。 “主人,我想去试衣间试试。”亡灵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刘君翎,恳求道。 “好吧!不过我们得在天黑前回去,不然诸葛会着急的。”刘君翎还记挂着诸葛说的晚上要和他一起组队开黑。 “又是诸葛……”转过身去的亡灵女孩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不过很快就被她硬生生的掐灭了。 “主人,好看吗?”在她每次换上新衣服的时候,都会蹦出试衣间,笑嘻嘻的问刘君翎一句。就连一旁的售货员都微笑着赞扬刘君翎收留了一个可爱的好妹妹。 在磨磨蹭蹭的挑选好一堆衣服后,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这个亡灵女孩突然抱着刘君翎的胳膊,嗲声嗲气的问道,“主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嘛?” 刘抽出手,摸了摸下巴,“她这段时间的确帮了我一些忙,我也答应今天把她当诸葛一样和她出来逛街了。不过,“最强大脑”“生物书屋”这些称呼都是诸葛专属的,肯定不能给她说,“未婚妻”这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不合礼数……” “主人,为什么不说话啊?”亡灵又抱上了他的胳膊。 “因为你是我重要的人。”丢下这么一句刘自认为无足轻重的话之后,他就立马抽出手,拎着两个袋子,走在前面。 那个亡灵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就红着脸,垂着头,跟在后面,时不时发出一阵“吃吃吃”的憨笑。 “主人,亲一个。”阿蕊跳到刘君翎背上,撒娇道。 “不要,要摔倒了,快下来。”虽然背着她并不重,但是刘君翎故意东倒西歪,两人闹作一团。 “不要,我要主人背。”两人闹了一路,终于把她从背上扯下来了。 “要不,明天带她去看个医生。”刘君翎瞟了一眼在后面憨笑着,拎着两只大口袋踢石子的女孩,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天知道她会不会突然作妖,整出一些让人脸红的死动静。 晚上照例是组队征讨峡谷的,直到刘君翎收到一条短信,梓安的求救信。 “清泉水榭,有难,速救。” “奶奶个腿儿,这种时候求救。”刘君翎骂了一句。 “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呗。”阿蕊在一旁端着果盘,说。 “那可不行,有人求救,我还无动于衷的话,是极度的不为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负责,这样可做不好一个执法者;你接上玩吧,我出去一趟。” 出了门,想了想总觉得有问题,给窦宝宝发了条灵言信,叫他带了几个衙役也往清泉水榭移动。 清泉水榭是一幢修筑在水上的多层建筑,前后只有两个门,通过两座石雕的桥梁接往岸边,除了位置较偏之外,这里倒是个风景优美,又适合寻欢作乐的好去处,两岸松柏苍翠,朱红的屋檐高高翘起,几只小船众星捧月般簇拥在周围。 “大哥,带了八个兄弟,四个堵了后门,要冲进去吗?”窦宝宝一脸凶气的靠过来。 “两个守前门,其余两个,随我们一起进。” 四人冲了进去,走过石桥,就有两个道童模样的人要拦,却被刘君翎和窦宝宝一人一脚踢翻一个。 “铐起来,别让这些杂种捣乱。”两个衙役应了声,押了人守在桥头。 踢开门,一间房一间房看过去,还没找到梓安,倒是看见了老鸨。 “二位爷,你们这是......” “接到有人求救......执行公务。”刘君翎冷声了一句,那老鸨识趣的闭嘴,退在一旁。 “梓安呢?带我去找她。”刘君翎命令道。 “这不妥吧,梓安招惹了邪祟,这会儿无尘大师给她驱邪呢?” “你是要干扰执法吗?”这已经不是劝说了,是威胁。 “不敢,不敢,我这就带你们去。”有老鸨带路,自然是很快就找到了。 一间灯光昏暗,气氛暧昧的屋子里,刚刚打开门就看见无尘道人半搂着梓安,一只手按在她的胸前。 “哦,驱邪,没听见过将女人灌醉了揉奶子驱邪的。”刘君翎讥讽了老鸨一句,冲过去,一把将梓安提了起来。 道人吓了一跳,阴着脸问道:“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梓安醉醺醺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靠在刘君翎身上才能勉强站稳,“我让他来的。” 刘君翎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看见酒杯里的那颗干桃子,更生气了,一把扯着梓安,就往外跑。 “你要带她去哪儿?”无尘拦住门,厉声问。 “你这老家伙,平时招摇撞骗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迷奸,窦宝宝,一起铐起来。” “大哥,这不大好吧,这老道士虽然经常行骗,但也是有些本事的,何况,大多数人都很信他,经常找他看事儿,名望不低。”窦宝宝小声提醒了一句。 “你的俸禄是他发的吗?”窦宝宝听见刘君翎这样问,明白这事儿无法周旋了,将老道也拷了,老道还想骂什么,窦宝宝眼疾手快,拿起一个果子塞住了他的嘴。 “别墨叽了,快走。”刘君翎催促了一句,拖着梓安磕磕绊绊的往石桥上走。 刚踏上石桥,就有一阵寒风迎面吹过来,刘君翎感觉自己双肩搭上了两只冰冷的手。 “唉,这女人刚刚穿的是红色鞋子吗?”窦宝宝走在后面,突然问了一句。 刘君翎刚要低头,听见耳边有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不住叫着自己的名字,转头的瞬间,却猛然想起一些自己听过的邪祟故事。 山林水泽中有不少邪祟善知人名,常常隐伏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喊人名、搭肩膀,若是给了回应,便被摄了元神,必会被其尾随,然后失了性命。 一手扯着梓安,另一手已经自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向后一捅。 第117章 再探尸塘 一声凄厉的惨嚎响起,刘君翎斜眼向后一看,一张乌青浮肿的脸就挨在他的肩头,表情狰狞。 感觉肩上的手松了,刘君翎把梓安塞窦宝宝怀里,叫道:“快走。” “大哥,到底是怎么了?这女人的事我也是找驼子叔了解过的,没有这么麻烦吧?” “本来也不麻烦,被别人给我搞麻烦了。”刘君翎怒视着那道人,后背火辣辣的疼。 无尘道人原本还能装出些仙风道骨的模样,这会儿就和喝醉酒的痞子一样,戴着手铐,双手拎着把串着几张符箓的木剑,红着脸追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这地方不太平,你把她带过来,想害死她吗?这女人本来就时运低,你还灌醉她,脑子一糊,可就任人摆布了。”刘君翎气的手都在抖。 “你胡说,酒是五谷所出,性烈,加上枭桃泡酒,能保她不被阴邪所侵,何来任人摆布一说。”道人说着,木剑挑起一个酒壶砸了过来。 刘君翎一下踢开道人丢过来的酒壶,就听见一声扇耳光的声音,只见窦宝宝一掌将梓安扇趴在了地上。 察觉到刘君翎的目光,窦宝宝几乎都要哭了:“大哥,这娘们,邪祟上身了。” 无尘道人仿佛觉出不对,也不和刘君翎争执,咬着牙喝道:“大胆妖孽,在本真人眼前作怪,且让你知道本真人的手段。” 说着,举着木剑,朝地上的梓安刺了过去。 木剑伤不着人,梓安一碰到木剑,就发出一声惨叫,身上冒出一股黑气。 窦宝宝一脸惊奇的看着道人,这老骗子,居然有点真本事。 “大哥,怎么整?”饶是窦宝宝胆大,这会儿心里也有些发虚。 “还能怎么整,这个小白羊又被别的恶狼盯上了呗。”刘君翎嘴角朝梓安的方向咧了咧,“之前有那件鬼衣,其他邪祟知道这妞被盯上了,自然不来争夺,现在没有那鬼衣标记,是个邪祟都想过来啃她两口。” “带杀生刃了没?”刘君翎问道。 “带了。”窦宝宝从腰间摸出一把略有些崩刃的长刀来,“砍死的人有点多,刀刃有些崩了。” “够用了。” 刘君翎拿刀格开无尘的木剑,将那把刀塞梓安手里,杀生刃特有的煞气居然硬生生将她身上的黑气压了下去。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再有一些时辰,贫道就能杀死这只邪祟了。”无尘道人气红了脸,骂道。 “这个女人没有修为,你觉得她顶得住你在她身上施法诛邪吗?”刘君翎盯着无尘的眼睛,吓唬道,“你会连同她一起杀死的,这里是有法度的,这最次也得判你一个过失杀人。” 无尘道人被刘君翎一番话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刘君翎。 刘君翎却不以为意,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梓安:“姑娘,现在感觉怎么样?” 梓安脸色仍旧苍白,但身上的黑气已经被煞气压了下去,脚上的那双红鞋也不见了,她已经勉强能说出话来了:“多……多谢。” 窦宝宝点了点头,心里仍旧有些发怵:“大哥,这邪祟……” “放心,杀生刃的煞气足够压制这只邪祟一段时间了,等回去了,找老驼子慢慢料理吧。”刘君翎摆了摆手,率先朝桥上走去。 无尘道人见他们要走,急忙拦在门口:“几位留步,这邪祟尚未除尽,几位若此时离去,若是伤了其他人。” 刘君翎斜睨了他一眼:“危险?你觉得以你的本事,能护得住我们?还是我们这些“吃肉家”的人,都是酒囊饭袋?” 无尘道人被噎得面红耳赤,冷哼了一声就缩回房间了。 “收队。”叫窦宝宝召集齐其他人后,这伙人也就离开了,走在桥上,刘君翎低头看着黑沉沉的水面下涌动着的长发、胡乱纠结缠绕在一起的水草,“这里的邪祟也该抽空处理掉了,留着总归是个祸患。” 所幸在捅死一个刚刚挑事的刺头之后,也没有出现其他不开眼的邪祟一心找死。 给梓安安排了一个住处之后,刘君翎就看到了在电脑桌前揉眼睛的阿蕊。 “怎么了?” “你看,这个‘诸葛村妇’骂我。”阿蕊眼眶通红,可怜兮兮的说。 看着截图上的一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刘君翎翻了翻她的战绩,只是憋出一句。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不玩。” “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然后顶着阿蕊气鼓鼓的眼神,将她丢出房间。 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着,干脆从灵海召出伯约,将最近的事都细细和他说了一遍。 “现在怎么办啊?按正常情况来看,我应该去调查那户人家了,可是这种案件,人家若是一口咬死与他无关,现在我也没有实体证据,不好抓捕啊。” “任何事只要涉及到人,处理起来就麻烦很多了,邪祟害人前,起码有个预兆,人害人起来,可就什么预兆也没有了,甚至前一秒笑脸相迎的朋友,下一秒就拔刀相向。” 伯约凝视着他,缓缓道:“所以,你才愿意和与众不同的人相处。” 刘君翎笑了笑,“只可惜他们都太难找,不然,我一定要天天找他们喝酒。” “带上小凡,去摸摸底吧,只要是犯了事的,总是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的。” “也行。” 次日天亮,喊上诸葛小凡、驼子,带上梓安,四人去了石塘村。 “查过了,那个池子里的棺材,是楚善人家的,里面葬的是他老太爷的一第一任妻子。” “老家伙后面还娶了四任妻子,背地里养的小老婆,只怕更多。”驼子将自己查到的信息尽数说了出来。 “还有那片莲花池子,窦宝宝也安排人开始清理了,挖出来了一堆骨头渣子,还有一些没有腐烂干净的烂肉,应该是最近才被抛尸的。” 那片莲花池还是老样子,浑浊的水里插着几根干枯的苇杆,周围圈了一圈禁戒线,里面有人在摸索着捞挖,诸葛小凡只是瞥了几眼,“毒凤鸣阳,这家人倒是有些见识,你说的之前挖出来了一具石棺,是在这池子里吧。” “厉害厉害,一语中的。”刘君翎夸了一句。 “我之前有在这池子里找画师画像。”梓安背着刀,嗫嚅着说了一句。 “你知道那画师在哪里吗?带我们去找他。” “嗯,她跟我说她叫楚荫,算我的一个异地朋友,两个多月前我们见过一面,她给我画了张画像,她在石塘这地方有一个画室,要过去瞧瞧吗?”梓安问了一句。 “当然要过去了,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之前石塘的那位善人,也是姓楚吧。”刘君翎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到了画室的时候,天刚刚过正午,这座画室的地方实在偏僻,坐落在杂草丛生的荒原里,如同美人白滑的肌肤上的一颗毒疮一般显眼。 “这家伙真是抠门,居然在这种地方建画室,也不怕半夜有歹人闯进来害了她性命。”刘君翎吐槽了一句。 “也许人家搞艺术的就是特立独行呢。”诸葛小凡抡起烟枪,要向门上面的锁砸下去。 “你干什么?”刘君翎拦下她,问道。 “砸锁,开门啊。” “拜托,我们不是贼,没必要......” “我有钥匙,楚荫给我了。”梓安说着,拧开锁,三人一齐进去,留驼子在外面警戒。 里面充斥着一股灰尘的特殊味道,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画作,油画,水墨,素描,数不胜数,女模特一直都是梓安,画作的内容妩媚而又暴露,勾人心弦,刘君翎先是粗略浏览了一下,然后就细细鉴赏起来,直到对上诸葛小凡快要喷火的眸子。 “为了办案,为了办案。”刘君翎讪笑了几下,快步挪开了脚。 “不对劲,这个积灰程度,这里应该有两个月没有人来过了。”刘君翎摸了摸桌子上的积尘,又向其他地方转悠。 “这幅画什么时候画的。”诸葛小凡从一堆画里面挑出了一幅,问道。 “两个月前,这就是我在那个池子里的时候画的。”梓安回答。 这幅画的构图很精巧,梓安穿着一身鲜红色婚服,一手拎起裙摆,池塘里的浅水刚刚没过脚踝,另一手自然的抬起,伸出食指好似在比划什么,也好像是在用手指轻点着一个并不存在的男人的胸肌。在一片枯黄的背景中,梓安眉眼含春,红的耀眼而迷人。 “唉,若是我的新婚妻子也是这样的话,我一定是舍不得出门办公的了。”刘君翎刚刚感叹了一句,就感觉耳朵一疼。 “啊,疼,轻点,错了,错了,快放开......” 第118章 烟霭启示录,逼供 感觉到耳朵上的外力消失之后,刘君翎看着那幅画,手指轻轻触摸着画中梓安的手势,“你这样是想表达什么?这个手势,怎么看都好像是在凌空写字。而且,这个地方有画笔划下去的凹痕,灵力加强触感就能感知到。” “我不知道,我真的记不清了。”梓安委屈巴巴的说,“从石塘回去之后,我总是做噩梦,还被那诡异的婚服缠上,这里发生的事,我真的记不清了。” “你看这个......劳烦最强大脑了。”刘君翎狗腿的给诸葛小凡捏起了肩。 “你好烦。” 将画挂起,诸葛小凡便在画室的神龛下搜出几根线香,选取三根长度差不多的点燃,淡紫色的烟便徐徐升起,盘旋在画像周围。 诸葛小凡抽了口烟枪,徐徐吹出烟雾,两种颜色迥异烟气相碰,便勾勒出了当时的情景。 在白色的烟幕背景下,紫色的烟线勾勒出了一个人形,在它的左下方,还有一台方方正正的棺材,人手指虚点的地方,勾勒出了三个小字,“我愿意”。 “看明白了吗?”诸葛小凡问了句。 两人点了点头。 这招是诸葛小凡的特殊能力之一,“烟霭启示录”,通过灵力查探某物品的蛛丝马迹,然后用烟雾演绎该物品的经历的旧闻,这招可是辅助过刘君翎侦破不少案件的,现在用出来,这个聪慧的女孩已经想明白了一切前因后果。 “原来是这样被预定配冥婚的,这就说的通了。”刘君翎如释重负般的笑了笑,“再翻翻看有没有线索,晚上找老楚头吃晚饭去。” “那我的这个事......”梓安凑上前,嗫嚅道。 “你的这个画师朋友,是要拿你当祭品了,毒凤鸣阳,要抓你活埋填阵眼喽。”刘君翎吓唬了她一嘴。 几个房间翻了个遍,除了一些池塘的俯瞰图和一些写满了风水术数的纸,倒是没有其他收获了。 “这些东西也不能给画师定罪啊,不过,她倒是能被确认为第一嫌疑人了。”刘君翎收好那些纸,三人走出画室,将手里的东西交给驼子。 “差不多了,你先带梓安回去吧,顺便想想解决清泉水榭邪祟的办法,我和小凡去老楚头那里探探底。”刘君翎简单安排了一下,就去牵马。 刘君翎刚一走开,身后就传来梓安的惊呼声,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土黄色蒙面人拿刀朝驼子劈砍而去,驼子随身带着的木剑已经被拦腰砍断,诸葛小凡手里拿着烟枪,“铛”一下接住那人的第二刀。 “妈了个巴子,敢动我的人。”刘君翎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刚好有人触这个霉头,当即自灵海抽出剑,冲那人削下。 蒙面人见刘君翎来势汹汹,不敢硬接,侧身一闪,躲开了这一击。刘君翎剑势不减,顺势横扫,剑光如匹练般扫向蒙面人。蒙面人一个鹞子翻身,又躲过一击。诸葛小凡也不再客气,手里的烟枪猛吸一口,吹出几个烟圈。 蒙面人心生退意,虚晃一招,转身欲逃。可是被烟圈困住手脚,四肢活动极不协调,中了刘君翎一剑,眨眼之间,便被后续补上的烟圈粽子一样的捆上了。 “嘿嘿嘿,小样儿,这个‘烟霞止动锁’的滋味怎么样?被姐姐狠狠的禁锢住了吧,小贼。”诸葛小凡笑了笑,撕下他的面巾。 这人被毁容了,脸上全是伤口。 “是个亡灵啊,那么,是画室的主人叫你来的,想杀了我们,叫案子查不下去。” 亡灵没有出声,一双眸子发狠的盯着诸葛小凡。 “我很喜欢这个烟枪,里面的烟丝烧的特别旺。” 诸葛小凡将烟枪按在他的伤口处,随着滋滋的燃烧声,这人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嘶哑呻吟。 “吆呵,还是个哑巴,舌头都让割掉了。”诸葛小凡捏着他的下巴,对上他的眸子,随即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闲着也是闲着,玩死吧,一点点烫死得了。” 刘君翎微微点头,看着诸葛小凡手中的烟枪再次抵在亡灵的伤口处,却听亡灵突然发出“啊,别杀我,别杀我,快放开......”的呜咽声,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众人一愣,只见亡灵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诸葛小凡眉头一皱,厉声道:“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亡灵浑身颤抖,却仍然紧闭双唇,不敢言语。 “哼,嘴硬!”诸葛小凡冷哼一声,手中的烟枪再次靠近亡灵的伤口,亡灵终于承受不住,发起腹语,道:“是一个神秘人,他让我来的!他说只要我杀了进入画室的人,他就给我一笔钱!” “会腹语,尼玛的,会这个还装什么哑巴!”诸葛小凡拿烟枪狠狠砸了几下这家伙的脑袋。 刘君翎闻言,眼中明亮起来:“果然!老楚头这下可要倒霉了。” “oi,详细说说,他和你之间的交易。” “那人和我只是单线联系,有任务了只留字条,我没有见过他,最开始是他找上我的,引导我得了一笔钱,让我帮他办事,我接到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守着这个画室,有人进去的话,就杀了他。” “那字条呢?”梓安冲上前,问道。 “看完就销毁了,这也是他出钱交待我的。”亡灵说着,一双怨毒的眸子盯着梓安,“他托我给你带句话,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友谊,你应该去死,一个婊子换一个家族的百年兴盛,这难道不值得吗?” 梓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亡灵,声音颤抖道:“你……你说什么?” 亡灵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怎么?不敢承认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好朋友,好闺蜜吗?他看重你,只是因为你最契合毒凤鸣阳,他要的只是为了将你活活埋入坟墓。” “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帮凶啊!看门传话的工具……” 梓安气的双手颤抖,“锵”一声拔出窦宝宝给她的杀生刃,一刀砍在亡灵的脖子上,女人力量有限,这一刀并未砍断他的脖颈,刀反倒是卡在颈椎处,那亡灵吃痛,瘫在地不住瑟缩着,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梓安不解气,手握着刀柄,用力将刀从他脖颈拔出来,又闭着眼胡乱一刀刀捅下去,直到那亡灵彻底断气,血溅了一地。 梓安虽然是个娇滴滴的女人,但是被那诡异的婚服恐吓,刘君翎喝斥,老道士揩油,清泉水榭撞邪后,心中也是挺憋屈压抑的,又被这个家伙爆出她的朋友是想要算计、杀死自己之后,彻底暴走了。 杀死亡灵后,梓安丢下刀,抱着头哭起来了。 “为什么,我明明谁都没有得罪,为什么都想让我死。”梓安哭道。 “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想成为我们的仇敌,我不能打消他们的敌意,故此我们能做的,就只剩下照顾好自己了。”刘君翎收起剑,看向驼子,“他说的话都记录了没有?” “都记录了。”驼子点点头。 “行吧,你们先回去吧,顺便探探清泉水榭的底,我和诸葛去探探楚老头家。” 驼子点点头,刘君翎随即就和诸葛先行离开了。 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人才打打闹闹的到了楚府,门已经闭起来了,门口挂着贴着“囍”的大红灯笼。 第119章 推敲 “这户人家倒也奇怪,这么早就闭门了。”刘君翎跳下马,敲了敲门。 “可能是住的比较偏,作息习惯不同。”诸葛小凡站在他旁边,抽了口烟枪。 半天,才有一个人伸头出来,这人看见两人,问了句:“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刘君翎抱拳道:“我,刘君翎,带朋友来拜访楚老爷的,不知可否方便?” 那人听后,点了点头,将门打开一条缝,让他们进去。 两人跟着那人穿过曲折的走廊,来到了客堂前,那人停下脚步,说道:“劳烦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通报老爷。” 说完,那人就进去了,留下刘君翎和诸葛小凡在客堂等候。 客堂里还残留着红色的帷帐,墙上、窗户还有没有剥落的“囍”,在这个幽静的深宅里,显得有些诡异。 “这人的行为也古怪,身为管家,行为跟做贼一样。”诸葛小凡道。 “也许他就是贼,楚老头没有提防的家贼。” 等了一会儿,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的老人,拄着拐晃悠悠的出来,坐在主位上,面容苍老,还残余一些壮年时的威严,眼神因为虚弱早已失去了锋芒。 刘君翎和诸葛小凡上前抱拳行礼道:“见过楚老爷。” 楚老爷点了点头,致歉道:“少将军,老头子身体抱恙,不能见礼,还望见谅,不知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出来玩,这不是天晚了嘛,就想在此借宿一晚,不知楚老爷可否收留。”刘君翎笑呵呵的说。 “少将军言重了,你能来此,寒舍蓬荜生辉啊。”楚老头奉承了一句,转头吩咐管家安排客房。 管家听后,连忙点头应下。 “楚老爷,您最近身体可好?”诸葛小凡关切了一句。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这不,连门都出不了。”楚老爷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淡,“不知道你家那位怎么样?可还康健。” “挺好,听说最近又找到了一处矿脉,去打工去了。”诸葛小凡应承了一句。 楚老爷听了,道:“那可真是生财有道,对了,你们还没吃晚饭吧,不如一起用饭?” 刘君翎和诸葛小凡对视一眼,欣然应允。 饭桌上,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还算融洽。 一顿饭下来,楚老爷对两人的印象似乎很好,脸色也好了许多。 饭后,是楚老爷亲自领着两人去客房的,看着张灯结彩的庭院,刘君翎问了句:“家里有人结婚吗?” “是啊,我的小儿子自幼就说了一门亲事,两个月前就完婚了。”楚老头答道。 “你这不合规矩了,娶媳妇这么大的事,也不见你送请帖过来,你莫不是故意疏远我们。”刘君翎笑道。 “怎么敢,我这儿子是个痴傻的,请你来怕是会叫你们碍眼,不仅你们,我所有的相识一个也没有请。”楚老头告罪。 刘君翎听了,拍了拍楚老头的肩膀,道:“楚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相交多年,怎么可能落进下石,再说了,你儿子大婚,我们理应送上祝贺才是。” 楚老头闻言,眼眶微红:“唉,少将军能如此说,老头子我感激不尽啊。” 诸葛小凡也道:“楚老爷客气了,咱们都是朋友,自当守望相助。” “今日我们来的仓促,未曾带贺礼,改天一定亲自登门奉上。” 楚老头叹了口气,道:“是老头子太过多虑了,来来来,不说这些了,我叫人准备了房间。” 说着,三人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客房。 带两人到了客房,楚老头交代道:“我最近命途犯冲,家里的仆人几乎全辞了,招待必有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没事儿,我们又不是什么吹毛求疵的人,楚老爷今天愿意招待,我们......”刘君翎的话被诸葛小凡打断了。 “我们夫妻感激不尽。”诸葛小凡接口道。 “哎呀,少夫人,你这,怎么这会儿才说,我实在不知,你们......”楚老爷拍了下手,略带抱怨的说。 “没事的,你让管家不必忙了,一间房子就够了。”诸葛小凡微笑道。 “你们什么时候成亲的,我这老头子实在不清楚,也没准备贺礼,真是失礼了。”楚老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楚老爷您客气了,我们还没举办婚礼,只是自幼就订了亲。”刘君翎回应了一句,凑近楚老头,略显局促的笑了笑。 楚老头点点头,“那好,早点休息,记得关好门窗,这里不比城里,毕竟是在乡下,偏僻,虫豸会比较多。”楚老头又啰嗦了几句,拄着拐颤巍巍的走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刘君翎和诸葛小凡一人占据了一半。 “你怎么看这个事儿。”刘君翎问了一句。 “用眼睛看呗,边抽烟边看。”诸葛小凡翻起来,一口烟喷在房间里,“烟霭启示录”发动。 除了一个男人清洁卫生之外,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看来这个房间很干净,外面可就不一定了。”诸葛小凡继续道,“我在进来的时候就悄悄用‘启示录’查探过了,你一定会对楚老头的这门婚事感兴趣。” “有什么发现。” “新郎是个孩子的尸体,新娘是个纸人。” “又是配冥婚啊,我猜那纸人一定就是弄来代替梓安的了。” “拳头,你也不是蠢得不可救药嘛。” “脑袋,我好歹也是个执法官,怎么可能是笨蛋。” “你的小女仆想独自占据你,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诸葛小凡最终忍住了,这句话并没有吐露出来,在喜欢的人面前提起其他异性是个不明智的举动,她自诩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干出这种愚蠢的事。 阿蕊晚上并没有等到刘君翎回来,她一脸阴鸷的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下,看着刘君翎黑漆漆的卧室,“主人真的好不乖,居然陪诸葛小凡夜不归宿。” “是叛逆期吗?”阿蕊手里盘着两颗石球,不多时就将那俩石球捏碎在手里。 “不能这样,不能动怒,他们是有婚约在身的,整日混在一起也正常。主人,你救了我的命,收留庇护我,只能是我去侍奉你,我完全是有理由这样做的,那该死的婚约或是诸葛小凡,必然要解决一个。”阿蕊双目通红,嘴角勾起一个骇人的弧度,然后就穿过墙,突然出现在刘君翎的卧室。 “主人,你只能拥有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爱你的。”阿蕊脱光了衣服,躺在刘君翎的床上,头埋在被子里,贪婪的呼吸着。 至于梓安,一个风月场所里卖笑谋生的,如果刘君翎会喜欢上她这样没品的女人,那倒不如杀了他。 阿蕊回忆着和刘君翎相处的一切点点滴滴,在她刚被收留的时候,其实内心很抗拒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但是自己只能留下,一个娇弱的丫头,独自在外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留下来,只需要面对整日被禁足在深宅大院里读书的刘君翎调笑几句、恶作剧几顿,让他满足心里的恶趣味,找些乐子就好,这个温和开朗的哥哥并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羞辱人的举动,自己反而有些期待他与自己多多互动了。 好像是刘君翎离家两年后的重逢,自己就想让他永远留在身边了,之前和刘君翎关系匪浅的诸葛小凡,也被她打上了“敌对”的标签。 “主人,你离家的这两年里,我好想念你,我最喜欢每天打扫你的房间,在你的床上打滚了......”阿蕊呐呐自语道。 整晚都睡不着,阿蕊就这样在床上躺了许久,想起自己在刘君翎面前故意漏点的脱敏实验,刘君翎羞红的脸,她又痴痴的笑起来。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才失落地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将房间恢复原样,然后又悄悄回自己的房间。 在楚老头家的第二天,照例还是老早就看见楚老头拄着拐遛弯,老人家睡眠浅,容易醒是很正常的。 “老伯,起的挺早啊。”刘君翎早早就起来了,刚巧碰到楚老头。 “早,怎么不多睡会儿。”楚老头笑着问道。 “这怎么好意思,对了,老伯,怎么一直没见你儿子儿媳。”刘君翎问道。 第120章 密室诡影,拦路纸虎 “嗐,一个傻子,一个病秧子,没必要见,还是不要见了吧。”楚老头搪塞道。 “我让管家准备早饭了,叫上少夫人一起吃点。” “好啊,我们去看看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我是没有忌口的。”刘君翎笑着,扯着楚老头走向厨房方向。 诸葛小凡叼着烟枪,到处漫步,在发动“烟霭启示录”后,这座宅子里发生的一切自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楚家人是通过制造蜡尸发家的,将尸体用特殊的药鞣制后,再用蜡密封保存,防腐防诈尸,这在广元亭不是什么隐秘的事,诸葛小凡对这些手艺不感兴趣,但他对楚家宅子里要隐藏的东西却充满了好奇。 诸葛小凡的烟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宅子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直到目光定格在了一处偏僻的厢房上,烟气在那里勾勒出了一个门的形状。 烟霭勾勒出一个暗门被打开的线条,诸葛小凡依样模仿,转动机关,果然有一个壁橱被打开,露出一道密室。 密室里被打造成一个婚房的样子,鸳鸯绣帐里有两个人影,诸葛小凡起初被吓了一跳,后来便壮着胆子凑了上去,那是一具蜡尸和一个纸人,蜡尸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估计就是楚老头的傻儿子了,纸人也是新娘子的打扮,轻轻晃动一下,里面叮咣作响。 灵言信微微发烫,是刘君翎在喊她了,诸葛小凡也不耽误,挥散密室里的烟气,便轻轻拉上门,溜了出去。 就在诸葛小凡前脚刚刚踏出密室,那纸人便嘎吱嘎吱的一点点转过头,盯着暗门,然后发出一串纸张的摩擦声。 早饭时的气氛有些低迷,楚老头和诸葛小凡都蒙着头吃,一句话也不说。 “老伯,你的儿子儿媳不方便出来见客,那你的大女儿呢,那位舒宇姐姐总不至于不方便吧。”刘君翎率先打破沉默。 “也不是不方便,她不喜欢接手我们的家族生意,我斥责了她一顿,她赌气外出了,这都三年了,也没见她回来过。”楚老头叹了口气。 “我们家的生意,祖训说的是传男不传女,但是吧,我是个无福之人,临老也就得了这一对儿女,儿子又是那样的......唉,女儿又常年不在身边,总之后事不好交代啊。” “会好起来的,老伯放宽心,你可是大善人,现在只不过是流年不利,等熬过去这段时间就好了。”刘君翎宽慰道。 “借少将军吉言了。” 用过早饭,刘君翎便要告辞,到马厩牵了马,离开楚家走了一段路后,刘君翎便发现了异常。 自己和诸葛小凡的马都受伤了,伤口很隐秘,若不是马驮了人走起来一瘸一拐的,刘君翎差点忽略这个情况。 “马腿受伤了,我们看来要走着回去了。”刘君翎沮丧道。 诸葛小凡又运转起“烟霭启示录”,但是除了烟枪喷出的烟雾,倒是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玛德,烦死了。”诸葛小凡骂了一句。 在他们身后的灌木丛里,趴着一个赤红色的纸人,纸人原本脸上柔和的表情现在却变得残忍狰狞。 阴沉的天气,人本来就没有好心绪,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诸葛小凡忍不住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枪。 “少抽点,为了身体健康。”刘君翎伸手夺过她嘴里的烟枪。 “拳头,帮我想想,这事若是楚老头干的,他的目的是什么?”诸葛小凡捏了捏眉心。 “拖延时间?”刘君翎脱口而出,又沉思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事?需要拖延我们的时间。” “我们在这里,他们想要梓安,现在梓安身边有窦宝宝和驼子,这俩的实力先不说,楚老头敢组织暴徒袭击执法机关吗?”刘君翎反问道。 “他们若是要袭击执法机关,那不管梓安是死是活,楚老头一家可就彻底在广元坐不住了,百余年挣下的好名声,也会在一夜间毁于一旦。”诸葛小凡分析道。 “除非他们还有手段,清泉水榭是谁的产业?”诸葛小凡问了句。 “最早还是楚家的,后面因为经营不善,还有一些疑似邪祟作乱的破事,被贱卖给鹦鹉楼了。”刘君翎刚刚说完,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快回去,我让驼子叔去清泉水榭查探邪祟了,就怕他们对驼子叔动手。”刘君翎恍然大悟。 两人狂奔了一段路,只见路中央出现了一个招魂幡,立在路上,纸扎的幡旗在风中哗啦啦的呼啸。 “无聊的把戏。”刘君翎一脚踹倒招魂幡,继续狂奔。 继续走下去,路边出现的纸钱越来越多,被踢倒的招魂幡又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刘君翎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路,我们似乎在绕圈子。” 诸葛小凡环顾四周,四周的环境确实似曾相识,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循环之中。 “不好,我们中术了!”诸葛小凡猛然醒悟,急忙拉住刘君翎,“先停一停。” 刘君翎紧握双拳,警惕地环顾四周:“能破局吗?脑袋。” 诸葛小凡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包是可以的。” 就在诸葛小凡扳着手指计算的时候,一阵“嘎嘎”的怪笑声响起来,刘君翎轻轻拍了拍诸葛小凡的肩膀,“脑袋,别分心,拳头一直都在。” 一个纸人从后面追了上来,直扑诸葛小凡。 “有些智谋嘛,居然明白先砸脑袋,再断手足。”刘君翎感叹了一句,手上动作不停,一把掐住那纸人的脖子,将它丢了出去。 纸人被丢出去,脑袋有些变形,很快它就爬起来,再次冲上来。 “待会儿我断后,你先走,别回头哦。”刘君翎手里已经多出来了一把长剑。 “不用你教我,我知道该怎么搞。” 看了眼合着眼、踏着罡步、手指掐算的诸葛小凡,刘君翎声音就冷冽下来,“说吧,你还有没有同伙。” 纸人嘴角咧起来,手上多出来两条纸刀,劈砍而下。 “地窨。”这是刘君翎向老驼子学的小术法,纸人冲杀的速度一顿,原来是双脚都陷入泥里,接着就被刘君翎一个膝击砸在面部,两把纸刀也被吸进地窨,很难拔出。 “你的体术,简直是糟透了。”刘君翎嘲讽道。 纸人双手用力,想要从泥地里拔出纸刀,但只是徒劳,它只能发出“嘎嘎”的怪笑,以及纸张的摩擦声。 刘君翎并不在意纸人的嘲笑,他一把抓住纸人的头,将它从泥地里提了起来,然后拿剑不断挥砍,很快那纸人就成了一堆废纸。 在一堆废纸中,刘君翎发现了一张写有字的纸条,拿剑拨出来看时,只见写的却是梓安的生辰。 “我好像......闯祸了。”刘君翎额头渗出了冷汗,但很快他就又笑出来了,“但是也说不定是做好事了。” 找到诸葛小凡的时候,她已经进入了“烟霞钦甲——预警橙”的状态,她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橙色的烟气弥漫在身体周围,刘君翎从来没见到她的这种状态,忍不住凑上去问道:“怎么样了?” “难办,他们在拖时间,我们回去,最快也得要天黑了,我设想了好几百种方案,这已经是最快的了。”诸葛小凡吐掉烟头,收起“烟霞钦甲”状态,“欲速则不达,边运转金光咒边慢慢走吧,稍微一提速便会被鬼打墙。” “超。”刘君翎骂了一句。 “其实也能快速破术的,只是时间不对,材料不足,背后施术的人在针对我们。要想破术,只能等时间了。” 两人一点一点走,路上还是有不少纸人出来捣乱,但是都被刘君翎拆了,直到夜幕降临后,两人远远看见城墙上的火光,这才松了口气。 “少将军,可算是找到你了。”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然后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啊。小辛啊,你怎么在这里。”刘君翎问道。 “今日驼子叔去了清泉水榭,被恶徒袭击,窦大哥便让我去楚家寻你拿个主意,我一路找到楚家去,人家说你早就离开了,我便沿路返回,没成想却在此处遇见你了。” “呵,那还真是不巧了,我们路上出了点意外。”刘君翎讪笑道。 “少将军,你们的马匹受伤了,用我的吧。”小辛将自己的马缰绳塞刘君翎手里。 “上去吧,你今天也劳碌了一路了,先歇会儿,眯一觉。”诸葛小凡看刘君翎向自己看过来,开口道。 “没事吧?没想到这地界还有人敢对少将军出手?”小辛牵了那两匹受伤的马,低声问道。 “没事,就是路上遇到了些不开眼的,你也知道,我得罪过不少人。”刘君翎随便应付了两句,就趴在马背上打盹,劳累了一天,也该休息休息了。 睡眼朦胧中,刘君翎看见了梓安,这个漂亮的妇人空着手,向老驼子他们走过去,老驼子周围还有几个人,依稀能认出那是梓安、窦宝宝和无尘道士。 “两个梓安。”刘君翎后背起了一层凉气。 第121章 噩耗惊梦,敛尸入葬 向驼子走过去的梓安忽然转过头,那是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朱砂点的眼睛就是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从她的嗓子里,还有漏气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这是个纸人。 刘君翎吸了一口凉气,往周围扫了一眼,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然后就是“噗呲”一声刀刺入血肉的声音。 老驼子被捅了。纸人梓安一只手捅进老驼子腹部,然后就自燃起来,刘君翎刚想上去扶着驼子,手却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刘君翎,你就是个祸害,我不该帮你的,误了自己的性命,你可真是捅了邪祟窝了。记着,我的大名是张彦顺,要真心想救人,就先去将我桃园小屋里的那个陶土盆砸了,然后你就拿钥匙去打开我的地窖,里面有东西能帮到你。”老驼子面色凝重的盯着刘君翎。 “驼子叔,到底是怎么了?”刘君翎问道。 “你看那边。”驼子眼角一划。 刘君翎目光跟着驼子看去,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少将军,醒醒、醒醒。”刘君翎是被诸葛小凡一耳光抽醒的。 “做噩梦了?”诸葛小凡问了句。 “是啊。”刘君翎揉了揉脸,“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到哪儿了?” “这里是驼子叔的桃园子。” “有种不祥的预感,进去看看吧。”刘君翎翻下马,走进桃园。 小屋里聚集了不少人,刘君翎来的时候,小屋已经被整理成了一个灵堂的模样,老驼子的尸体就那么躺在上面,用一层白布盖着。 刘君翎只感觉天旋地转,只是一天未见,驼子叔就和他阴阳两隔了。 窦宝宝也在,他把刘君翎拉到一边说:“唉,驼子叔是在清泉水榭遇害的,被人捅了刀子。” “谁干的。”刘君翎的声音颤抖着问。 “还不清楚,发现驼子叔被袭击的人是无尘道长,清泉水榭的事也是他善后的。” “问事的来了没?仵作验过尸了没有?”刘君翎压了压心里的怒气,沉声问。 “问事的是无尘道长,仵作验过尸了,被刀捅到了肝,而且刀上淬了剧毒,从灵力释放的脉频看,杀他的绝对是人,他在刻意伪装成邪祟或者恶灵。”窦宝宝事无巨细的将情况说了一遍。 问事的,也是一种职业,一般都是德高望重、懂得规矩的人来担当,哪家有红白喜事,就由问事负责主持和打理。 无尘向停放的尸体拜了几拜,然后拢了三支香,用烛火引燃,“张老哥走好。” 说着,就把香插进香炉。 但是,就在香插下去的瞬间,香拦腰断了,尸体的眼睛、嘴巴猛地张开了。 看见这一幕的人,几乎全部尖叫起来,其中不乏一些小有修为的人。 尸体不仅张开眼,还斜着眼瞪着无尘。 无尘退了两步,半天才指了指条案上的灵牌,“他这是不愿意啊。” “这个老张也是多事,他无儿无女,这都魂飞魄散了,还想干什么?难不成要有人给他摔盆咋地?”窦宝宝嘟囔道。 无尘盯着灵牌,半晌,抬头问道:“谁知道张驼子全名叫什么?” 大家早就留意到了,灵牌上张字下面空了一片,看上去是少写了两个字。 刘君翎听见无尘的声音,下意识的脱口道:“张彦顺。” 无尘奇怪的看了刘君翎一眼,提笔在灵牌上补上驼子的全名。 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香还是点不着。 “这老先生死的冤枉啊,香总是点不着啊。”诸葛小凡低声道。 无尘道人愣了愣,把刘君翎拉到一边,低声说:“少将军,你跟我说说,这到底咋回事,你怎么知道他的全名?” “托梦给我说的。”无尘好歹是个道士,对他有些话不能说的太密。 无尘到底是有些本领的,略一迟疑,就又低声道:“少将军,你看看老张的脚。” 尸体脚上的布鞋,这会儿布面全鼓起来了,这是要尸变。 无尘继续道:“少将军,之前是我喝醉了,对你多有唐突得罪,现在相信你也看得出,这老张可不简单,今晚不给他出丧,是绝对平不了事的了,他给你托梦,必有原因。我和他认识近二十年了,你就老实告诉我吧,张彦顺让谁给他摔盆。” 刘君翎纠结起来,按照习俗,给死者摔盆的,必须是死者最亲近的人,没有儿孙让别人摔盆,那这人和死者就算没有关系,也变得有关系了。 他和张彦顺又不是亲父子,攀这亲近干什么? “少将军,这事儿愿不愿意,在你。张老哥是个有本事的,他若真不甘心,执意要闹,凭你一个怕是压不住事啊。” 想起老驼子和自己的事,回头又看了看躺在门板上的尸体,刘君翎咬咬牙,点起香,拢了把黄纸投在盆里。 接下来的仪式在无尘的主持下倒是很顺利。 等祭拜完,刘君翎便拎起那个陶盆,摔碎在门前。 “那是什么?”有人低呼道。 无尘过去把东西捡起来,是一把钥匙,“这应该就是他要给你的东西。” 把钥匙揣在兜里,确定尸体是真的闭眼合口了,一众壮汉上前将驼子敛了,抬起棺材将他葬在了自己的桃园里。 干完这一切,刘君翎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家,往床上一趴就陷入深度睡眠,奔波了一天了,也该好好休息了。 阿蕊正在刘君翎的床铺上贪婪吸吮,在听到门栓转动的声音后还慌张了一下,直到刘君翎的脑袋砸在自己小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柔滑的肌肤上。 “哈,主人......”阿蕊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轰鸣,脸上也泛起两坨嫣红色,双手不自觉抚摸着刘君翎的头发。 “这种感觉简直是太棒了。”阿蕊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明亮的光。 早晨阳光透过窗户后,刘君翎才发觉阿蕊躺在自己头下面,盯着女孩沉溺又有些病态的目光,刘君翎抓起她的后脖领子,将她丢出了房间。 “主人没有生气哦,那么以后还能继续......”阿蕊捧着脸,自言自语道。 “这样的感觉简直太棒了......”阿蕊兴奋的都要跳起来。 ...... “驼子怎么死的?”刘君翎简单梳洗后,就找来窦宝宝询问。 “清泉水榭,我觉得邪乎,无尘道长加驼子叔,没有几个邪祟有能力和他俩拼斗。”窦宝宝说,“仵作也看了,杀死他的是人,但是,现场并没有出现第三者。” “我,梓安,无尘,还有一起去的衙役和道童,都没理由有这种举动,也没人有这种举动。” “你的意思是,难道凶手是看不见的吗?”刘君翎恼火道。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我们是真的没看到凶手。” “去现场看看,把无尘和梓安一并带上。”刘君翎抓了抓头发,道。 清泉水榭已经被围起来了,他们刚到,就看见无尘趴在桥头,一边看一边记录着什么,诸葛小凡已经在一旁叼着烟枪乱逛了。 “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刘君翎问了一句。 “很不好,诸葛小姐也用‘启示录’看过了,复原不出作案手段。”无尘的眼睛里都是血丝。 “这一切的得利者都是楚老头,和他没关系我是不相信的,再去找他叨叨磕去。”刘君翎道,“楚老头还有一个离家在外的女儿,大概也和这件事有关了,把她也尽快控制起来。” “这事儿就算办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现在可是往我眼睛里撒灰了,总得要给他们点咸淡尝尝。” “我叫人去请楚老爷。”窦宝宝低声说了一声,然后就有两匹马奔了出去。 楚老头是被捆在马上被带过来的,他实在是太老了,老的骑不了马了,即便是这样,他也在马背上被颠簸的脸色苍白。 “老驼子张彦顺死了。”刘君翎开门见山道。 “那......啊呀......这可真是......少将军节哀。”楚老头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色,“这可真是大事了,谁人不知道,驼子是你的人。” “我为死者上炷香吧。”楚老头颤巍巍的,问道:“灵堂设在哪里?” “稍待会儿,人都死了,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分别,这次劳烦你过来,还有其他要紧事。” 第122章 凶犯难捕,推己及人 “那倒也是,那倒也是。”楚老头应和了几声,旁边已经有人给他搬来了椅子。 “那天我从你家出来后,就有人给我下绊子,这事儿楚老爷知道吧?”刘君翎问道。 “不知,委实不知。” 楚老头的脸上满是惶恐,他的眼神闪烁,似乎在寻找逃脱的缝隙,但刘君翎的眼神如同鹰隼,紧紧盯着他的眼珠,不容他有丝毫的逃避。 “楚老爷,您可别说你毫不知情,您楚大善人在这城里的人脉和手段,咱们可都是心知肚明。”刘君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敲击在楚老头的心上。 楚老头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仿佛那里能找到答案。 “那天夜里,诸葛小凡看见您家的管家匆匆忙忙的出了门,这事儿您总得给个解释吧?”刘君翎步步紧逼,不给楚老头任何喘息的机会。 楚老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少将军,这事儿我确实不知情,既然你们都看见管家鬼鬼祟祟,偷鸡摸狗,你更应该逮捕他问责,难为我一个老头干甚。” “你们家背后的肮脏事,要我透露一部分吗?”刘君翎凑近楚老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毒凤鸣阳,说说,杀了多少人了?” 楚老头煞白的脸更白了,“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石棺里面装的什么人,你别和我说你不认识。” “真不认识。”楚老头嘴硬。 “你太奶奶的墓,你也会不认识,何况你的傻儿子已经死了。” “你都知道了?”楚老头已经语无伦次了,情急之下就嘴瓢了,随后又嘶声道:“我没有……” “你说,还是我说。”刘君翎盯着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的楚老头,看梓安也到场了,便摇摇头,“还是我说吧。” “我从头开始讲,先是‘毒凤鸣阳’经历了这么多年,现在势单力薄、难以为继了,你需要梓安顶替,继续维持这个风水局,据我们推测,你们早就选定好了是她,只是现在时候到了,便要拿她填阵眼了。” “你的儿子是个痴傻的,不可教训,怕他走漏消息。所以你杀了他,死人要比活人容易摆弄得多,冥婚配完后,也就是她被鬼衣缠上的日子,只要等她自然衰竭而亡,将她封填到你安排好的墓里,你的目的就达成了。可是这其中还有变故,我偶然发觉了这一切,出手保她,并且在驼子的指点下取得了有效的成果,你们就设法杀死了驼子。” “驼子本不是我想杀的。”楚老头叹息道。 “我找到了楚舒宇的画室了,她也参与了,她还假名楚荫,梓安就是她相中的,对吗?而且她还收买了一个亡灵,想要杀我们,但是她失败了。你和我说她赌气离家出走,其实是为了更好的在暗中捣鬼,直到杀死驼子。除此之外,你家的管家,也很是会给我眼睛里撒灰。” “你很厉害,我没什么可交代的。”楚老头瘫在椅子上,“但是我们是决然不敢对执法官动手的,杀死驼子的定然不是她,买凶杀人的也不可能是她。” “你们家一家上下的佣人,可都是你弄死的,还有部分子侄后辈,算起来,总共得有五十多人了,你也别觉得那片大池子里什么也没捞出来。这么多人的性命,你觉得涉案的人还有活路吗?” “这不是我做的!只有最开始盯上梓安的是我,设套杀她的也是我,我认罪。” 楚老头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他深吸了口气:“驼子是管家大黄设计杀的,那天你们离开后在路上的障碍,画室附近的刺客,也是他安排的。”楚老头决意一人揽下所有的罪责了,但是大黄除外。 刘君翎冷冷地看着楚老头,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你以为你承认了就能救下谁?楚舒宇呢?她能因为你认罪了就逃脱吗?还有你的管家,他还知道多少?参与了多少?” 楚老头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舒宇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策划的,管家只管杀人,他杀了很多人。” “荒谬!”刘君翎怒喝道,“你想当英雄,一个人揽下所有罪!那只红衣煞可还没死,你一个人顶罪,谁也救不了。” 楚老头低下了头,不再言语,半天挤出一句:“你没有证据抓她,她是无辜的。” “办这种案子,还需要证据?” “楚舒宇,就是鹦鹉笼的老鸨吧!”刘君翎故作轻松的说,“一面经营一家妓院,一面要稳住梓安,这双料特工,可不好做啊。” 楚老头的手抖了一下,刘君翎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错,随即起身离开了。 楚老头瘫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刘君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精准无误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楚老头的管家也要一并逮捕,窦宝宝,你去抓楚舒宇,保险起见,和无尘道人一起去,一个女人,想来跑不了的。”刘君翎说着,翻身跳上马匹,“要和我一起去抓贼吗?脑袋。” “走。”诸葛小凡也跃上一匹马。 “少将军,有凶徒袭击戍边军,偷渡出境,驾马车投东北方去了。”一个兵驾马冲来,高声道。 “少将军,鹦鹉笼发生爆炸,你看。”又有人指着远处的蘑菇云,叫道。 “玛德,我看见了,烦死了。”刘君翎骂道,随即安排人去救火,自己带了诸葛小凡,和那个兵离开了。 全速追到广元边界,也不过半个时辰,在界碑处一个中年人靠着界碑坐着,旁边堆着几具尸体。 这人身材还算魁梧,相貌平平,皮肤看着有些粗糙,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是常年干苦力的面相,这种人,一看就是憨厚且忠实的好汉子。 “不必追了,我不打算悄悄逃跑。”中年人站起来,缓缓移到了近前,和初次遇见他时鬼鬼祟祟的样子不同,他这会儿看起来沉稳了许多。 “大黄管家,你来的真是时候,我们刚想抓你呢,前番屡次相见,一直没在意你,先生贵姓啊?”刘君翎问道。 “邵宗。” “你是来自首的?”刘君翎道。 “不是,是来帮各位敛尸的。”邵宗面不改色,这些话在他口里就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言讫,他就向前掠上来,刘君翎一扯缰绳,那匹马直立起来,双蹄朝邵宗踩下去,邵宗更不闪避,任由马蹄将自己踢飞出去。 那匹马突然悲鸣一声,跌倒在地,刘君翎弃马,半跪在旁边查看时,发现马两条前腿全部折断。 “是你杀了驼子?”刘君翎的语气冰冷了几分。 “你很聪明,但是你这话也不全对。”邵宗站起身,骨折变形的手臂咔咔作响,几个呼吸间就恢复了正常。 “清泉水榭的邪祟,我对他进行了些许改造,他受的致命伤害会全数反馈给杀他的人,那个驼子就是这样死的。”邵宗道。 “还有楚舒宇,也许应该叫她楚荫,那个妞应该是叫这样个名字,太多了,我懒得记……你们也不必抓了,我刚刚送她跑了,她有些心机能耐,也有些钱财,也够她好好生活了。” “啧,虽然干的不是好事,但是这种助人为乐的感觉,还是挺难受的。”邵宗说完,微微皱了下眉头。 “文盲,应该是助纣为虐。”刘君翎冷笑一声,举剑刺了过去。 “助纣为虐吗?他们不配这个词。”邵宗依然不避,剑刺入胸膛,沁出鲜血,刘君翎的胸膛也同样沁出鲜血。 第123章 反伤灭口,暴力拒捕 “笨啊,拳头。”一直在观战的诸葛小凡道,“他会反伤啊。” “烟霞止动锁”发动,邵宗很顺从的被捆了起来,被拖在马后。 “我们问,你回答,ok?”诸葛小凡居高临下,也不等邵宗回应,便自顾自问下去。 “在鬼衣报丧案里,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你们都推断出了基本案情了,我再复述一遍,有意思吗?”邵宗道。 “你是参与者,你一定有什么不同于我们的发现,反正你现在也跑不了,说说也没关系,说不定处决你的时候,你能轻松点。”诸葛小凡说着,总觉得他身上的止动锁不牢靠,又给多加了几道。 “好吧,那我说了,本来依照楚老头的意思,只杀窑姐就行,但是他那个傻儿子实在烦人,所以我把他也杀了,他家的佣人活着,人多眼杂,偷摸害人的事,能暴露吗?”邵宗微笑着,盯着刘君翎,“所以,他们也被我杀了,哦对了,楚舒宇,我用楚老头的性命要挟,她帮我泄了不少欲望,都是男人,你懂的。” “其实她长相不差,鹦鹉楼老鸨的那模样,简直就是她在刻意扮丑了......” “你这人渣......”诸葛小凡忍不了了,抡起烟枪甩在他脸上,砸落两颗牙齿。 楚老头嘴里一疼,也流出一抹血。 “反伤标记距离够了......”邵宗咧起嘴,嘴角流出一抹鲜血。 邵宗稍一用力,挣脱止动锁,扑向刘君翎,刘君翎拔剑反击,邵宗却敞开胸膛,迎上刘君翎的剑锋。 “糟糕透顶。”刘君翎心下大惊,慌得弃剑后撤,诸葛小凡后续也补上止动锁,但是也被邵宗挣脱。 邵宗逼退刘君翎,捡起剑,对准自己心脏邪魅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楚赫已经死了。” 一剑刺下,刘君翎和诸葛小凡都有些懵,然后便在脑中炸了一个惊雷,异口同声道:“他的目的是杀死楚老头,阻止我们取口供。” “玛德,同样的手段,我见了四次,居然一点防备也没有,我真是笨蛋。”刘君翎懊恼道。 “没事的,下辈子注意。”邵宗把剑从自己胸膛里抽出来,丢在地上,胸腔里滴滴答答的还淋着血。 “要杀我吗?现在我可就在濒死状态。” “混蛋。”刘君翎骂了一声。 “挑衅。”挥拳击出,邵宗也架拳回击。 刘君翎胸前的伤口裂开了,血又流出来了。 “地窨。”邵宗脚下一软,腿陷入地下,刘君翎顺势后撤,然后就是诸葛小凡一个飞膝砸了下来。 被飞膝正面击脸的感觉很不好,邵宗只感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就像是一个调料店砸在面门,酸苦辣咸一齐在脸上炸开,又像是一个戏台班子撞进了脑仁,锣鼓钟磬一起轰鸣。邵宗爬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我能确定楚赫现在已经死透了,你们接下来的打击,最好再重点。” “血璜风祭。”在邵宗的狞笑声里,一股血色的龙卷将他笼罩在内,抬在半空。 “可怜的执法官们,现在到我出手了。”邵宗从半空俯冲而下,向刘君翎的位置挥出一记重拳,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然后又掀起一大块岩石,抛向远处的诸葛小凡。 他身上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 “修为比我们高的多。”刘君翎闪开攻击,“伯约,助我。” “烟霞钦甲——金刚。”诸葛小凡嘴里衔着一根香烟,体表流转着一层金色的烟霭,一拳砸碎石块,冲上前一肘撞退邵宗。 “麒麟承志。”刘君翎也进入聚灵甲状态,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套玄甲,手里也多出一杆墨绿色长枪。 “唉,你们何苦,这样只会让你们死的更快。”邵宗失笑道。 一把钳制住刘君翎的长枪,身体一拧,也躲开诸葛小凡的攻击,然后便推掌直劈刘君翎面门。 可惜这一下劈空了,邵宗的手穿过了刘君翎的身体。 “假的,被耍了。”正在纳闷,只见诸葛小凡身上的烟气变成淡黑色,“暗泽。” 在道家学说里,水为至善至柔之物,绵密则润物无声,汹涌则惊涛骇浪,诸葛小凡在短暂思考之后,就附着上了最擅长以柔克刚的聚灵甲“暗泽。” 邵宗身形一侧,避开了缠绕而来的黑色水流,但这水流竟似活物一般,转圈缠绕,直逼邵宗而来。 邵宗更不闪避,任由暗色水流在自己身体上打圈,削减自己的灵力。 不过片刻,邵宗的身影再次突进,在诸葛小凡的背后,手掌如刀,直取后脑处玉枕穴。 这下若是砸实了,诸葛小凡必定会瞬间扑街的。 刘君翎反应极快,身体一侧,同时一枪探出,与邵宗的手掌相碰,发出金石相击之声。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几步。 趁此机会,刘君翎长枪一晃,枪尖闪烁着寒芒迎面扎来。 “哼,武艺不错嘛。”邵宗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请让我长长见识。” 不过百招,邵宗便厌烦起了身上缠绕的水流,虽然不能伤到自己,但是有这些东西存在,总是束手束脚,不能全力施为。 引爆自身灵力,震碎水流,诸葛小凡便贴近了邵宗后背,灵蛇一般的使关节技锁住了他的右臂。 手指按住手厥阴心包经内关穴、大陵穴,脚便沿着肩头攀上,点在胸前足少阴肾经或中穴,邵宗脚下一软,被刘君翎撩枪击倒。 “鸠尾大穴被制,任脉不能运气,看你怎么得瑟。”刘君翎快速扑上,斜着枪尾钝击鸠尾。 “要玩脱了,看来要使点厉害手段了。”邵宗瞳孔一缩,暗道。 灵气自经脉刺出,诸葛小凡只觉得身上一疼,稍一放松,便被邵宗挣脱出去,刘君翎的击打也偏了几寸。 暗泽的表面多出了许多细密的针孔,血渗了出来。 搏斗中一脚踹开刘君翎,在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笼罩了一层浓雾,那是诸葛小凡的“九宫烟霞锁”布置完成了。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肩,六八足。”邵宗寻思着,“我现在应该在哪个宫位啊?” 邵宗看了会儿,也没考虑出什么名堂,甩手抓过一缕风,“有些烟火气,应该是第九离宫。” 邵宗不打算强行破阵了,风助火势,火仗风威,在离宫自己也不算被压制了。 “拳头,我们赢不了他的,要撤吗?”诸葛小凡立在刘君翎旁边,问道。 “不甘心呐,这家伙杀了这许多人,就这么放过他,感觉我好无能。”刘君翎也直嘬牙花子。 “那就打。”诸葛小凡继续叼了支烟。 “撤吧,你受伤了,就别抽烟了。”刘君翎抢过她嘴角的烟,“九宫烟霞锁能困住他多久?” “把他留在了他最喜欢的离宫,估计他要在里面左脑博弈右脑一会儿了。”诸葛小凡一说话,身上细密的伤口又沁出血液。 第124章 承志 刘君翎扶着她,负伤的马也弃了,两人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我们这么走了,没事吗?”刘君翎有些不放心。 “安啦,他本来也要跑了,只是被我们追上来了,现在他击退我们,只要他脑子正常,是不会贸然冲上来的。”诸葛小凡喘息道。 “怎么没有动静?是在偷偷调息吗?可是我比他们的恢复更快。”邵宗思索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逃了,玛德,小家伙和我玩心眼子。” “申盘离宫天英白虎,主杀伐,没想到这两混蛋居然当逃兵。”人在无语的时候果然会笑一下,邵宗也一样,运转灵力驱散烟霞,暴力毁阵破出后,已经是半夜了。 “居然缠住了我这么久,看来奇门遁甲方面的东西还是学的不精通啊。”邵宗感叹了一句,“依然没有养成兵家煞气,看来只凭杀人是不够的,下一站,去谋个将军试试。” 至于被几近灭门的楚舒宇一家,被杀死血祭的岗哨,这几天被他害死的数十条人命,在邵宗看来不过是很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君翎是被窦宝宝带人接应的,一同来的还有阿蕊,这个小女孩很有心机的将诸葛小凡往旁边挤开,搀着刘君翎,嘴里甜甜的“哥哥”喊着,刻意将他和诸葛小凡隔在两辆车里,伸手去剥开他的上衣,帮他包扎起伤口。 “大哥,城内情况已经控制住了,就是大火烧了不少房子,有些人无家可归了。”窦宝宝上前如实报告情况,“我已经安排兄弟们搭帐篷救济伤员了,还有梓安的事也有无尘负责送青城山了,有这么一个术士在,想来那作祟的邪祟也容易处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让他跑了,我和诸葛打不赢他。”刘君翎也不遮掩,“楚家人现在也就楚舒宇活着了。” “这倒也真是,风水局反噬,整个家族无一善终的,对了,我还安排了人去搜楚宅了,你莫见怪。” “就该如此。” 阿蕊看着刘君翎和窦宝宝聊天,心里有些不满,好在窦宝宝没有过多停留,说了这些就钻出马车了。 看着坐自己旁边红着眼眶的小女孩,刘君翎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你眼眶红红的,又做什么怪?” “主人,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阿蕊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心疼。刘君翎轻笑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的,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阿蕊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坚定,“主人,阿蕊要变强,以后就能保护你了。” 刘君翎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好,等你变强了,可要保护我哦。” 两人正说着,马车外传来窦宝宝的声音,“大哥,到家了,先下车吧。” 刘君翎点点头,被阿蕊扶下了马车,进了院子。 “诸葛小凡送回去了吗?”刘君翎想起她也受伤了,问道。 “回去了,她好像受伤不重。”阿蕊答道,“还能跑能跳。” “哦。”刘君翎敷衍的应付了一声,推开门躺到了床上。 阿蕊帮他包扎好伤口,还想靠近,就听见一声“伯约,把她丢出去。” 一只大手提住阿蕊,“biu”的一下,她就飞出了屋子。 “你可真是个怪人,有这么可爱的小丫头侍候你,你居然能拒绝的了。”姜伯约把阿蕊丢出屋子,揶揄道。 “那是当然,我可是受新时代文化思想熏陶过的好青年,奴隶制早就该被淘汰了。” 在屋外从地上站起来的阿蕊一脸痴呆,“主人好强壮,肌肉很结实啊,他的寄宿灵也好强壮,好喜欢主人......” 次日,窦宝宝便苦着一张脸找刘君翎,“唉,整个楚宅都被搬空了,一个钢镚儿都没,只留了一些没人要的蜡尸。” “接济灾民又得花销不少,这样下去,咱们又要从牙缝里抠钱了,或者宰那些狗大户。” “也是,那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出事了也该让他们顶顶了。”刘君翎点点头,“你去组织一下,挑一些刺头,平日里闹得欢的,叫他们捐些钱。” “明白。”窦宝宝脸上露出一副残忍的笑容,告辞了。 楚家没人了,也没钱了,楚舒宇和邵宗也逃了,忙碌了这许久,被歹徒烧了自己治下的一条街,杀了一个忘年交的老友,搭上了七十多条人命,加上死在火灾里的,伤亡总计大约也得三五百人了,刘君翎更觉得烦闷了。 “老爹回来后,一定得训死我。”刘君翎挠了挠头,揪下几根头发,“还有那个混蛋奇怪的能力,也得要想个克制的法子。” 他坐在床沿,双手抱住了脑袋,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昨天与邵宗的战斗,心中仍是一片惊骇。那个男人的实力,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若非有诸葛小凡相助,恐怕自己会命丧邵宗之手。 “罢了罢了,看看诸葛去。” 诸葛小凡赤着上身,腰腹间缠着绷带,捆得和粽子一样,嘴里依然叼着烟,坐在电竞椅上噼噼啪啪敲着键盘。 “受伤了就别抽烟了。”刘君翎拿走她嘴角的烟头,又拿起一件外套罩在她身上。 诸葛小凡抬起头,冲他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心疼我啊?” 刘君翎翻了个白眼,“是啊,我是怕你死了,没人陪我赴那二十年前定好的约会。” “真的就非我不可吗?”诸葛小凡眨着眼睛问道。 不等刘君翎回答,她就又暴躁起来,开麦大骂,“傻逼队友会不会玩,你跟我说铁人这样的数值怪会对线不过达玛西亚。” 刘君翎无奈地摇摇头,坐在一旁看着她。诸葛小凡的游戏瘾,他是知道的,平日里没事就玩,而他大多时候都是陪着她的。 “行了行了,你别吼了,嗓子都要哑了。”刘君翎劝道。 刘君翎看了看时间,站起身道,“我该走了,还有些张彦顺事情要处理。” 诸葛小凡点点头,“等会我,我陪你,对了,张彦顺给你留了东西,也该去看看了。” 刘君翎应了声,转身离开房间,在外面等诸葛小凡更衣打扮。 两人纵马到了驼子的桃园,找到地窖进去后,只找到了一个大书箱,刘君翎好奇的翻看了几本,大多数都是一些道术、兵法、武学之类的东西,驼子还在上面作了注释,写了自己的见解,在箱子底部发现了两封书信。 其中有一张纸已经很久远了,由于受潮,虫蛀,上面的字迹模模糊糊,依稀可以辨认出是父亲刘旷为自己写给驼子的一封拜师帖。 师傅尊鉴: 余刘旷,久仰先生盛名,声望如雷贯耳。余深知自身才疏学浅,难以胜任教导小儿之责,故此诚心聘请,恳请先生不吝赐教,亲自指导小儿刘君翎,指点迷津,精进技艺,能有保全自身,防备小人陷害之术。近日特备薄礼,恳请师傅收纳门下,执弟子之礼,全路祭之情。 情出本心,更无反悔 谨立此字以昭其诚 另一封书信却是驼子写的,刘君翎拆开看时,却是一封遗书。 我徒君翎: 你能看到这封信,想必我已不在人世。师父毕生所知,悉数记录于这书箱之内,虽尽是些小人之术,歹毒卑劣之行,与你以后执政无益,还是希望能给你提供些许帮助。 师父一生膝下无子,孑孓独行,饱受孤苦,承蒙刘旷赏识,聘我出山。十余年来视你如己出,更无苛责。如今我已至垂暮之年,自今年开春以来,旧疾频发,执笔用餐皆感不便,恐大限将至。故撰此书,以传承衣钵。 刘旷平日不喜怪力乱神之说,广元隐匿邪祟,总是不能根除,你需谨小慎微,勿要被小人拿住把柄,中邪法算计。我一生所遇之事,皆非常人所能够理解,此类皆有笔记记录。对你或许有参考价值,江湖路远,人心难测,切莫小觑任何对手,即便是看似无害之人,也可能暗藏祸心。 广元之地,尚有一些为师未解决的邪祟为患,你需多加留意,以防不测,无尘道人虽然贪图酒色财气,也是有本事的,若是有难以解决的问题,可找他商议。 你是广元亭的少将军,处置政务太过严苛,疑案至察,我本就是一个山野匹夫,不敢指手画脚。严苛治政,固然能保一时之安宁,却也可能导致民怨沸腾。望少将军日后能多体恤下意,适度放松,免得引来祸患。 徒儿徒儿,我出身微寒,为人不齿,幸得刘旷先生不弃,延聘我教授于你,其间毫无保留,亦不敢猖狂以师父自居。今日斗胆,谨此训诫,尚祈见谅。 为师此生,无怨无悔,也不期望你能继承我所学。书中之术,非必要严禁对人使用,切记,切记! 猖狂师父张彦顺拙见献上。 第125章 懒得起名 刘君翎是湿着眼眶看完的,短短一封遗书,全是对自己的关怀,这个自幼起就对自己宠爱有加的老大叔居然还有这层身份。 “脑袋啊脑袋,你说这人呐,为什么这么怪,他只是父亲给我找的一个教师,却是让我受教最多的,教导我最为尽心尽力,从不端架子的老师,他是为了我愿意拖着病弱的身体拼命的,是那些欺名盗世的教师里最不争名夺利的......我欠他一个正式的拜师礼......”刘君翎说不下去了,这个驼子对他几乎是不求回报的倾其所有。 出了地窖,对着驼子的坟包恭敬的磕了几个头,喊了声“师父”,立誓一定要杀了邵宗,为他报仇。 “难怪他托梦给你,让你为他摔盆,看来全都是为了以后能有个给自己送终的,不过,你爸悄悄给你安排一个术士教师,你不会也不知道吧?”诸葛小凡翻看着驼子留下的笔记,问了句。 “我爸没有跟我说过,驼子叔也是个闷葫芦,一点都没透露。”刘君翎摇摇头。 “你爹瞒你的事真多!呶,看看,张大叔的术法造诣不低嘛,各种术法的评价倒是挺中肯,很一针见血,这些东西,能称得上是宝藏了。”诸葛小凡递上一本笔记,“要看看吗?” “这些东西他没有说能给你看吧?”刘君翎接过笔记。 “他也没有说不能给我看啊!” “行了,先回吧。”祭拜完驼子,刘君翎收拾好书箱,绑在马背上,诸葛小凡看他心情不好,也没有过多劝阻,只是在临近分别的时候问了句。 “我能经常来找你一起读书么?” 刘君翎愣了愣,随即笑了,“当然可以,只要你不怕枯燥无味,我随时欢迎。” 诸葛小凡一听,笑了笑,“那可要多谢款待了。” 两人道了再见,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拉德每次想起邹润,都会暴怒不已,“大胡子船坚炮利,修为高深,我打不赢他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一个女人都敢在我头上撒野,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又如何?人家好歹敢出海,而我们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却如同旱鸭子一般。”一个船员低声抱怨道。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拉德冲到那人面前,怒吼道。 “说了又怎样?之前我们在海上劫掠时,谁不闻风丧胆?现在倒好,自从被大胡子击败一次后,连一个女人都能找上门来挑衅,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以后还怎么面对其他人?”船员毫不畏惧地与拉德对视。 拉德闻言,怒火中烧,扬起手就要扇那船员一巴掌。 那人梗着脖子,继续说道:“怎么了?船长大人,一有点小钱就贪生怕死,任人欺凌,然后在我们这些老水手面前作威作福?” “先别动怒,我们自从在度巽岛安居之后,在海盗里恭个着丑名,这些人对此有怨气也是应该的,我们不出去劫掠,他们就得挨饿。”拉住拉德的是位大副,一个目光幽深、皮肤皱巴巴的老男人。 拉德见状,硬生生地收回了手,嘴里挤出几个字:“去港口起锚,准备物资,起航。” “是,船长。” 船员们闻言,脸上露出了喜色,一窝蜂涌向港口,起锚扬帆,开始忙碌地准备起航所需的物资,擦洗甲板。拉德站在甲板上,挥着刀慷慨激昂的大吼着。 港口上,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阵阵轰鸣。拉德看着船员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随着三桅杆风帆全部升起,“是时候让那些该死的家伙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了!”拉德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大副走到拉德身旁,提醒道:“船长,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哪里?” 拉德冷笑一声,说道:“自然是那些曾经欺辱过我们的家伙,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仇恨杀戮者可不是好惹的!” 大副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去安排航行路线和战术部署。 船员们忙碌的身影在甲板上穿梭,他们满怀期待地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战斗。拉德站在船头,迎着海风,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敌人被击败的惨状。 “报告船长,船舷炮共48门,船艏炮4门,甲板重炮8门,一切正常。” “很好,我们的火力足够摧毁任何敢于阻挡我们的敌人。”拉德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出浓浓的杀意。 “另外,食物和淡水也都准备充足,足够我们航行一个月。”大副补充道。 “很好。” 飞翔荷兰人的出现是突兀的,它迅速出现在仇恨杀戮者的旁边,弗朗西斯带领着克拉肯禁锢了杀戮者号,一群海怪船员迅速登船,强悍的灵力外放,震慑住了拉德的所有手下。 “你好啊,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弗朗西斯残忍的笑着。 “交易?哼,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子像是来谈交易的吗?”拉德冷笑一声,试图用言语来挽回一些颜面。 弗朗西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戏谑:“哦?是吗?那你可要好好考虑一下了。毕竟,你现在可没有多少选择。” 说着,弗朗斯西就硬生生拔下了一个水手的脑袋。 “你可以多思考一会儿,但是,你的水手能存活几个就不好说了。” “说吧,你想交易什么?” “你帮我去追杀一条船,悲鸣神鸦号,作为回报,我会提供一些沉没的商船坐标和海底墓穴,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要清楚,对海洋最了解的人,是我。” “这是公平公正的交易,对吗?”弗朗西斯循循善诱道。 “那艘船呐,他的船长是甘舧,我的准妹夫,你是不是应该考虑多加些筹码?” 弗朗西斯大笑起来,笑了半晌才招招手,叫人把半死不活的甘舧拖上来,“这个诚意足够吗?” 拉德沉默了,片刻,他咧起嘴角,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弗朗西斯蟹钳一般坚硬的手狠狠扣在拉德的手上,留下黑色的夹痕。 “克拉肯会帮你追踪神鸦号的位置,跟着它走吧。”弗朗西斯拖走了甘舧,再度回到飞翔荷兰人号上,潜入水底。 拉德望着弗朗西斯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如今的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这个看似公平的交易。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那些瑟瑟发抖的水手们,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准备起航!我们要去追捕悲鸣神鸦号!” 拉德亲自掌舵,跟随克拉肯,驾驶着仇恨杀戮者号消失在海平面上。 悲鸣神鸦号还在沿着日期变更线航行,“上就是下,正反一样。”温恺自从被救出来后,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会儿盯着海图发呆。 “有什么思路吗?”邹润问了句。 温恺抬起眼睛,摇摇头,“我觉得,这句话像是某种提示,可能与某处的特殊景观有关吧?” “沿着这条经线,出现的上下左右完全对称的某种奇观,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温恺推测。 “完全对称的奇观,亚特兰蒂斯,照你描述,我们要去的就是这个地方了?”邹润接口道。 “这不合理,亚特兰蒂斯的传说,到现在都没有被证实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疑似亚特兰蒂斯的遗迹出现在撒哈拉沙漠,这与我们的行程相悖。” “慢慢找呗!这种事又急不得,不过我很好奇,这张航海图是从哪里搞来的。”温恺疑惑道,目光看向了维炽佩拉。 “无可奉告。” 维炽佩拉冷冷地回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张图很值得信赖,不可能会出错。” “船长,有敌袭。”伴随着一声炮响,船尾的巴巴尔叫道。 “是仇恨杀戮者号,快将帆全部升起来,全速撤离。”巴巴尔还在叫嚷着。 “我们为什么不去干他们一仗。”邹润有些不满巴巴尔抢先下令。 “我的好船长呐,杀戮者号搭载了48门侧舷炮,甲板装配了10门远程重炮,还有4门船艏炮,火力比我们强。”巴巴尔哭丧着脸,“就算我们和他们拼了,最后也不过是同归于尽的结果。” 第126章 窃入虎穴 “就这,还要靠你能百分百击杀拉德,还有,克拉肯也在海下蠢蠢欲动,我们不跑,可就真死球子了。” 船上的12门重炮在调整了炮口方向后,也相继开火,炮弹在杀戮者号周围爆炸,激起数丈高的水柱、气浪。 “开炮。”拉德再次发起了一轮重炮齐射,十枚弹丸呼啸着飞了出去。 “快,调整航向,规避他们的炮火!”邹润大声命令着,“女巫,你行不行啊?” “瞧好了,先生们,包稳的。”维炽佩拉将船舵转得飞快,船身在海浪中灵活地穿梭,躲避着一枚枚呼啸而来的炮弹。 巴巴尔指挥船员们装填炮弹,密切监视着后方的杀戮者号,不断轰炸阻止它追击。 两艘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拉德紧握着舵,他不敢全速追击,担心船体受损,只能远远缀在神鸦号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互相开了几炮后,他就只能看着神鸦号逐渐加速,最终消失在了海平线上。 “fuck,他们比我们要快。”拉德骂了句。 “克拉肯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拉住那艘船。”拉德还在骂骂咧咧,回应他的只有克拉肯喷出的一大团水雾。 “船长,我们要不要继续追击?”大副走到拉德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拉德瞪了他一眼,怒道:“追击?你没看到他们跑得有多快吗?克拉肯又不愿意援助,再追下去我们就得吃亏。先生,我们不能将自己置入危险。” 大副闻言,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航海士,继续跟着克拉肯。”拉德高叫了一嗓子。 “是的,船长。” “那艘船发什么神经,突然就攻击我们。”邹润有些恼怒。 “那是仇恨杀戮者,拉德的海盗船,我们之前攻击度巽岛,他估计是来报仇的了。”答话的人是莫迪。 “你对那艘船和他们的船长了解多少?”邹润问了句。 “拉德极度记仇,而且喜欢虐杀,对于他的敌人,他从不手下留情。他曾将一个敌对的家伙绑在桅杆上,任由海鸟啄食,直到那人死去。” “也是有够变态的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神鸦号依旧没有停下,莫迪自甲板上走来,问道:“我们还不休息一下吗?船工们都有些乏力了。” “我知道了,可是,我不敢停啊,若是拉德那家伙趁夜色gank,我们可顶不住。”邹润苦恼道。 “和空气博弈的女人啊,拉德估计也是不敢在半夜贸然发起进攻的。”莫迪只是这样想想,自然不去说出来。 “对了,你传令下去,夜里别停船,等天亮了再稍作休整吧。” “好的。”莫迪应了声,转身离开了。 脑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过头发现是文砯站在她身后,把玩着一把短刀,邹润不由得嗔道:“大半夜的,不去睡觉,乱跑什么?” “睡不着,出来转转,还在防备光头强吗?”文砯问道。 “啊?”邹润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文砯笑嘻嘻的比划着,“拉德的大光头......” 邹润这才明白过来,哈哈笑道:“那倒是,你小子是会挖苦人的。” 两人在船头站了会儿,邹润突然问道:“那个倭国女人,你想怎么处理掉?” “那是个亡灵。”文砯纠正道,“先留着吧,回头用不着她了,将她做成鬼彘。” “咦,你好残忍......” “受历史遗留问题影响。” “对了,姐,还记得那句话吗?same up and down.positive and negative are equal.” “你有什么想法?” “抓几个荷兰人号上的船员拷问,甘舧就在那艘船上,他也应该会伺机而动的。” “这简直是去在送死,谁去都不合适。”邹润大声道。 “可以的,必要时间行必要之事。”文砯说了句,“我斟酌一下具体手段。” “你最好什么险也不要去冒!” “知道了。”文砯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船舱。 次日正午的时候,仇恨杀戮者号又在克拉肯的指引下追了上来,继续追逃了一番,凭借速度优势拉开距离。 连着两次进攻都没有给神鸦号造成重大伤亡,弗朗西斯自然是对此颇有微词的。 “瞧瞧,曾经的海上屠夫现在是什么样子,居然连几个小家伙都解决不了。”弗朗西斯一登上杀戮者,毫不客气的讥讽道。 “他们不和我们打,而且我们的速度追不上,你如果真的要杀死他们,就该让你的克拉肯将它拖入海底。”拉德咬牙切齿道。 “而且船上的补给,说好的报酬,你可是一点都不给我们呐,我们去搏命,可不是让你白看乐子的。” “哈哈哈哈哈......”弗朗西斯大笑了起来,“过几天一定送到。” 离开了杀戮者号,一个长相酷似旗鱼的船工凑上来道:“船长,我们何必要与他们虚与委蛇,就像灭了那艘巡航舰一样,直接灭掉神鸦号和杀戮者不好吗?” 这人蓝紫色的皮肤很紧致,脸就像被人揪着鼻子拉长了,成一个漏斗的模样,嘴巴上面顶着一根一尺长的,长剑一般的鼻子。 “这位先生,我在海洋上立下誓言,自然要对立誓表现出足够的敬意,这种事我不能亲自去做,脏了自己的手。” “事情办完之后,杀了拉德吗?”旗鱼问道。 “不,到时候怂恿其他海盗杀了他,毕竟他知道海上的大部分宝藏。”弗朗西斯奸诈的笑着。 “船长大人老谋深算啊,我佩服至极。” 文砯还是偷偷溜了,一条小艇加一条桨,夜里顺着洋流飘了出去。 他是被克拉肯提起来抛在杀戮者号的。 夜里,克拉肯搅动海浪打翻了他的小船,俘虏了他,一个初出江湖的少年,在面对体型与实力都比他高很多的家伙,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制手段的。 “小子,我记得你,实力还不错啊,把我那该死的妹妹打重伤,导致她抢救不及时……”拉德看着躺甲板上吐水的文砯,叹了口气,招呼了两个船员,“唉,绑了他吧!” 文砯被两个人粗鲁地架起,被麻绳紧紧束缚在桅杆上。他脸色苍白,垂着头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船长,这小子怎么处理?”一个船员请示道。 “先留着吧,兴许弗朗西斯会有兴趣。”拉德瞥了一眼文砯,“他会是甘舧的好同伴的。” 文砯微微抬头,嘴角扯起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夜幕低垂,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甲板,文砯被绑缚在桅杆之上,任由海风狂抽他的大嘴巴子,麻绳缠绕的四肢也逐渐失去了温度。 弗朗西斯的到来异常迟缓,差不多过了三个晚上,当文砯感到骨头仿佛都要碎裂时,手脚都感觉不到的时候,拉德才将他转交到飞翔荷兰人号上。 听着耳边传来了重物撞击木板的声响,那声音显然不属于人的正常脚步。 “这么长时间,只抓到了这一个小孩儿,你这样办事,我很难继续与你合作啊。”弗朗西斯走近,审视着文砯,叹息道。 “旗鱼,去给拉德他们一个标记,让他们捞点金子去。”弗朗西斯吩咐下去,那个长鼻子船员便跳下了海洋。 “告诉我,神鸦号的目的地是哪里?”弗朗西斯用他的蟹钳手卡着文砯的脖子,问道。 “same up and down.positive and negative are equal.”文砯干裂的嘴唇挤出来这样一句英文。 “哈哈哈哈哈哈......”弗朗西斯狂笑起来,“这个地方你们去不了的,你们绝对找不到的。” “我要和你对赌,以海神作为见证。”文砯盯着弗朗西斯的脸,虚弱道。 第127章 对赌,博弈 “有意思,你的赌注是什么?”弗朗西斯笑道。 “我的灵魂,若是我赢了,我要得到那句话的解释,去拿你的心;若是我输了......” “你一个人的灵魂还不够,若是你输了,你和你的寄宿灵也都留下,在我的船上服役,永远......” “好。” “那么就玩骰子吧,一局定输赢。”弗朗西斯的船员抬上来一张石桌,放在两人中间。 色盅里有五颗骰子,两人各拿起一个,摇了几下便拍在桌上。 “开始吧!”弗朗西斯催促道。 “等等。”甘舧的手也按到石桌上,“我也要赌。” “你的筹码又是什么?你的灵魂已经出卖给我了。” “还有甘宁的灵魂,赢,让这小子走;输了,甘宁也留下为你服役......” 弗朗西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啊!” “你这算是什么?拿自己的伙伴、前辈......”文砯向甘舧呵斥道。 “闭嘴,赌局已经开始了。”甘舧打断了文砯,手中的色盅也拍在了石桌上。 “三个三。”甘舧叫道。 “该你了,小子。”弗朗西斯眼神瞥向文砯。 文砯抬起色盅,叫道:“五个三。” “嗯!”弗朗西斯点点头,看了眼自己的骰子,叫道:“五个五。” “六个五。”甘舧叫道。 “七个五。”文砯接道。 “九个五。小子,叫开我。”弗朗西斯奸笑道。 “十四个五。”甘舧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下叫道。 “十四个五,叫开我,要么接着加。” 弗朗西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盯着甘舧:“想主动爆掉自己,为这个小子赌一个明牌,迫使我承认自己输,然后说出那句话的隐喻,这样算的话是你赢了,肮脏的渣滓。” “开你。”弗朗西斯掀起甘舧的色盅,里面五颗骰子分别是:一点,一点,三点,一点,四点。 “你输了,你和甘宁都得留下,成为船的一部分,在无止境的生命里永远被禁锢在这艘船上。” “到我了。”文砯盯着弗朗西斯,“我开你。” 他叫了九个五,甘舧没有五,即使他的骰子全是五,那也不一定会赢,自己先叫开他,赢面几乎百分百了,毕竟自己只摇出来了一个五。 弗朗西斯掀开自己的骰盅,里面五颗骰子,全是五点。 文砯松了口气,也掀开了自己的色盅,五点、六点、六点、三点、二点。 “好吧,算你运气,有人给你排雷。”弗朗西斯狠狠一掌拍在桌上,起身回了船舱。 “你真傻,你没有必要掺和进来,然后将甘宁搭进去。”文砯被甘舧扶着肩膀。 “我不能让你输,你是要将消息传出去的,决不能留在这艘鬼船里。”甘舧从腰间摸出一个拇指大的小铃铛。 “把这个带给邹润,告诉她,从现在开始,不要再下海了,她是斗不过它的,告诉她不要步我后尘,神鸦号的主人从来就没有好运气的。” “他知道你在帮我们。” “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我已经是荷兰人号的一部分了,他们杀不死我。”甘舧笑道。 “谢谢你,兄弟。我会救你的,我会杀死弗朗西斯,从他的手里救出你。” “别,杀死弗朗西斯,你将要顶替他的位置,想想你的姐姐,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挚友,不能再失去一个弟弟了。” “她很想帮助你。” “不,谁也帮不了我......去找他拿海图吧,那是你应该拿到的东西。” 文砯拿到海图后,立马就跳入了大海,弗朗西斯虽然没有拦他,可是手下的船员早就明白船长的意思,将这个青年杀死喂鱼。 甘舧这下彻底和飞翔荷兰人合二为一了,为了帮文砯断后,他和甘宁两个都被揍得嵌进了船体,要不是受到了不死的诅咒,甘舧估计自己这会儿是要死了。 “兴霸,我好像有点死了......” “别说话,我也一样......” 文砯入水之后,就受到了旗鱼的攻击,这个阴险的水手提着一把长剑,在水里以迅雷般的速度发起冲击,背部的鱼鳍高高耸立,尖锐的鼻子也对准文砯乱刺。 “前辈,救一下啊!”文砯将头探出海面,大叫道。 “得嘞。”范无咎已然变成神职者形态,站在海面,他头戴高帽,后腰间插着一杆令牌,手里提着一对铁尺,缠在身上的铁链在惊涛骇浪中叮当作响。 身体一侧,避开旗鱼手里的长剑,铁尺巧妙地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铁尺便向着他的脖颈扎下。 旗鱼脑袋一偏,长且尖锐的鼻子隔开铁尺,范无咎只得放弃卡他的持剑手,后撤步避开。 旗鱼又潜回了海里,文砯趁着旗鱼被牵制的功夫,给自己加持两条轻身符,站在水面。 “怎么个打法?”文砯拧了拧身上的水,问道,“这家伙和之前打过的合窳很相似。” “这不一样,和合窳打的时候是在陆地,他不占主场优势,我们现在可是在海里,受他压制了。” 脚下的水流汹涌起来,在水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糟糕,快走。”范无咎高叫了一嗓子,撒丫子远离旋涡。 文砯紧随其后。 “我们和他拼命,胜率能有多少?” “四舍五入一下,胜率是0。” 旗鱼几乎是在瞬间就追上他们的,身体跃出水面,长鼻子甩向文砯的头,这一下要是中了,文砯就得被削掉半个脑袋。 范无咎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文砯,铁尺横档在旗鱼的鼻子前,发出金铁相撞的巨响。旗鱼受力,身躯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重新落回海里,激起一片水花。 文砯被这一推,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后,看着范无咎道:“这家伙太快了。” “还是拼了吧!”文砯自灵海抽出镇魂伞,同时也放出村正美间,“一起宰条鱼吗?” “乐意效劳。” 村正美间抬手间在旗鱼身后制造出一面灵力镜像,手里胁差扎下,刺入他的后背。 “新手段,又一个恶灵。”旗鱼一跃而起,踏浪而至,直奔美间而来。 镜像偏移,旗鱼便对上了自己的镜像,只是旗鱼明显比美间更强悍,镜像连同灵力镜面一齐被击碎,长剑已经指上美间面门。 防御已经来不及了,幸亏范无咎甩出铁索,缠住她向后拉开,才免了被秒的下场。 “玉衡、开阳、摇光,攻击。” 文砯发动“天罡北斗星阵”,身侧浮起七张符箓,随着他驱动符箓攻击,三道雷光劈在旗鱼身上,这臭鱼冲锋的劲头一下被劈散了。 “天璇、天玑、玉衡,攻击。”文砯又发起了追击,每次进攻都以上挑收尾,显然是不想让旗鱼重新进入海里。 “不能放鱼入海,将他困在半空,困杀他。”文砯是这样打算的。 这鱼到底滑溜,在承受了两下打击后,却狡猾的将身一扭,又钻入海里了。 “海水也是导电的,逼他冒头。”范无咎高高跃起,叫道,“这家伙对灵体攻击的抗性极高,一会儿你主攻,我和日本妞牵制他。” “得嘞。” 两条雷光没入海面,文砯和美间也浮在半空,不多时就看见在海面下兴风作浪的旗鱼跃出水面。 一条铁索在他刚刚冒头的时候就缠上了他的腰,随后就是一只与美间一般无二的镜像左臂缠住了他粗短的脖子,右手的胁差短刀捅入了他的腹部。 “攻击。”范无咎冲到旗鱼身边,两把铁尺禁锢了他的持剑手。 “聚灵破魔落。”文砯自空中坠落,手中镇魂伞重击在旗鱼的天灵盖,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激荡开来,将周围的海水掀起数十丈高。 就算他修为比文砯略高,但是天灵盖的百会穴被这么重击一下,也要懵逼大半天! “这是个机会,趁他晕眩,我们快撤。”范无咎迅速捞起文砯,镇魂伞飞旋而出,两人转瞬间便脱离了战斗区域。 村正美间的镜面一转,随着镜像消散,灵体也跟着退回胁差短刀之中。 “呼,真是累坏了。”文砯躺在海面上,大口喘息。 第128章 海船杂事集 “还不能放松!”范无咎轻踢了他一下,“我们并没有逃出太远,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一旦被荷兰人号追上,我们必死无疑。” “我那该死的老姐好慢啊,快来救救我啊!”文砯晃悠悠的站起身,掏出一张被水浸透的灵言信,盯着念叨,“回个信嘎,这玩意儿不至于被水泡坏吧。” “难说,你走的时候偷偷摸摸,现在人家说不定生气,故意不理你。” “不能啊!姐弟情深啊!” “又不是亲的!” “血浓于血啊!” 斗嘴了几句,也没争出个结果,范无咎随手捞起一条鳗鱼,丢文砯手里。 “吃点东西吧。” “生吃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那么多?”范无咎抬手就要打他,可是最终没有打下去,“快吃,补充点体力,一会儿还得跑路呢。” 文砯看着手里的鱼,虽然心里抵触,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还在甩着尾巴的鱼塞在嘴里。 “味道怪怪的。”文砯咂了咂嘴,对这份意外的“美食”不算满意。 “前辈,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像那位一样,稍微平和,温柔一点。”文砯嚼吧着鱼肉,试探道。 “怎么,我很凶吗?”范无咎声音冷冷的,听不出喜怒。 “倒也没有,面对你比谢必安更有压力......你们都是相处了好几百年的兄弟了,性格差异也太大了些。” “无聊。”范无咎白了他一眼,又缩回灵海了。 “前辈......”文砯试着同他交流,无论如何也不见他回应了...... “也不知道甘舧怎么样了,一个就得我拼命应付了,他一个人拦了一船,不会被打废吧......” 在海面上凄凄惨惨的过了一个夜晚之后,文砯总算是等到了悲鸣神鸦号,被捞上船之后,文砯苦着一张脸向邹润抱怨。 “姐啊,我感觉有点不妙。”说完就瘫甲板上去了。 “温恺,温恺,快救人。”邹润急的大叫起来。 温恺闻声赶来,看到文砯这副模样,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我好累啊。”文砯躺邹润臂弯里,摆了摆手。 邹润这才松了口气,瞪了文砯一眼道:“你这家伙,怎么搞的,一言不发就窜出去,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邹润不等他解释,拍了拍文砯的肩膀道:“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你先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 文砯点了点头,在邹润的搀扶下,来到了船舱内,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又喝了几口水,这才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 “对了,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邹润看他精神恢复了些,连忙问道。 “飞翔荷兰人。” “你疯了吗?跟你说的都白说了,太危险了。” “没事的,你需要的东西我带回来了。”文砯眨了眨眼睛。 “什么东西?” 文砯从身上摸出那张海图,嘴里嚼着精心烹制的鱼肉,“据弗朗斯西说的,我们要去的地方在绿色太阳贴近海平面,与海面倒映的残影浑然天成的时候,将船翻转入海,弥漫在我们周身的海水撤空之后的所在,在哪里我们将直面旧日。” “在这张图上,弗朗西斯将那里标注为,‘世界彼岸’。” 邹润接过海图,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标记和符号,眉头紧锁:“这真的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你确定弗朗斯西没有骗你吗?” 文砯咽下嘴里的鱼肉,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他向海神立誓了的,应该不会有错。而且,我们也没有其他线索了不是吗?” 邹润叹了口气,将海图收了起来。“好吧,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相信他了。不过,弟弟,你这次真的太冒险了,下次不能这样了。” 文砯嘿嘿一笑,拍了拍邹润的肩膀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去忙吧,我的船长姐姐。” ...... “船长,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复活这个东亚人。”旗鱼看着甲板上被泡的惨白发胀的脸,不解道。 “当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还记得被我们送到世界彼岸的复仇者号吗?我将启用它......在那里给神鸦号一个惊喜。”弗朗西斯大笑起来。 “你是叫......石远君......”弗朗西斯瞪大了眼珠子,盯着尸体,“水母,去将他这些难看的伤口缝上。” “yes,sir.”几条近乎透明的触手拖走了石远君,在甲板上留下两个单词。 “哦,天呐,你说绿色的夕阳,我可没见过。”巴巴尔耸肩道,“太阳怎么可能会是绿色的。” “再说了,世界的彼岸,据说那是只有迷失之后才会出现的地方,它不属于生,也不属于死,你可以将它看做薛定谔的猫,介于生死之间的魔狱。”温恺晃着酒瓶,说道。 “你不是说,你的寄宿灵是个航海家吗?问问他呗。”邹润看向温恺。 温恺翻了个白眼,从灵海唤出寄宿灵费信,“你有听说过吗?” “没有,不过绿色的阳光,倒是见过几次。”费信说,“估计就是磁场和灵力流加上部分光学现象导致的,具体原理我也没仔细研究。” “看来我们的目标已经有了啊,去找绿色的太阳。”维炽佩拉转着舵,“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会有,先生们,你们可以抛弃罗盘了。” “靠谱吗?”温恺问了一句。 “我是为了自己,你猜呢?”维炽佩拉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在船上度过漫长而单调的日子,与性格豪放、稍显暴躁的邹润不同,文砯几乎总是闭门不出,潜心研究黑伞上的符文。邹润曾多次拜访,每次都能发现文砯正全神贯注于他的研究。 “姐,快看这个,我做到了!”文砯突然闯入邹润的房间,兴奋地喊道。 “什么玩意儿?天还没亮呢,你不困吗?” “懒骨头。”文砯轻蔑地说了一句,手一挥,邹润的床铺上便燃起了火焰。 “你疯了吗?不想活了是吧!滚开!”邹润跳起来,迅速踩灭了燃烧的被子,头发凌乱,抬起修长的腿,怒气冲冲地踢向文砯。 “等等,别这样......好疼......不要......” 求饶无用,文砯试图逃跑,却被邹润揪住耳朵,拖回房间痛揍一顿。 “所以,你一大早就跑来,就为了给我看这个所谓的空符?” “胡说!这是高级符箓技巧,无需预先绘制符文,也不用黄纸朱砂,仅凭灵力就能凝成雪花般大小的符文,悄无声息地释放出去。这是我修炼过程中的一个重大突破。” “你直接说,是因为你带的符箓遇水失效,这艘大船上又没有朱砂黄纸供你使用,所以你才不得不下苦功夫,对吧?”邹润讽刺地说。 “哎呀,老姐,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我最了解你了。” “不玩了,我走了,真是的,这种成就,你也不夸夸我。”文砯故作生气,转身离开。 “哦,我亲爱的弟弟,你真是才华横溢,勤奋专注,外貌俊朗......” “嘿嘿嘿。”刚走出门的文砯听到这番赞美,忍不住回头。 “滚啊!”一扇门猛地甩过来,“砰”地一声关上了。 文砯摸了摸鼻子,幸好没被撞到。 “姐啊,真下死手啊,水浓于血啊!”文砯惨嚎道。 “滚啊,我要睡觉。”屋内又是邹润的咆哮。 第129章 世界彼岸,偶遇旧人 走在甲板上,文砯望着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这次的冒险,虽然险象环生,但他却收获颇丰。除了得到了那张神秘的海图,还意外地提升了自己的符箓技巧。 “嗷吼,去尼玛的闭关辟谷,真要修炼,就得到处碰壁,让环境逼你几把!”文砯张开双手,站在船头大叫。 就在这时,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文砯回头一看,只见温恺从高高的桅杆上跳下来,身上的箱子磕在甲板,叮哐作响。 “怎么了?温恺,出什么事了?”文砯问道。 温恺喘了口气,急切地说:“大事不好了!我们船上的罗盘突然失灵了,而且,海面上起了大雾,我们迷路了!” “怕什么,黑嘴儿不是说了吗?要去一个迷失的地方,我们就得先迷失方向。”文砯觉得维炽佩拉的名字太拗口,盯着她黑黑的嘴唇想了一个外号。 “我觉得我们已经离绿色的太阳很近了。”文砯看了眼远处的海平面,铺开海图,“可以准备上就是下了。” “喂,干什么?”温恺看着在船左右奔跑的文砯,问道。 “跟我一起来干就好了。”文砯叫道。 温恺看了看那张海图,念叨了两下“上就是下”,举起一把火铳,开了一枪。 “解开所有火炮、货物,放下船帆,然后甲板集合。” “疯子吧,大早上的,不睡觉乱搞什么?”邹润听着外面的动静,感觉到船在剧烈颠簸, 哭丧着脸翻起来,顶着散乱的长发走上甲板。 “你们在干什么?”邹润打着哈欠,问道。 “准备去世界彼岸了。”文砯解释道。 “不是说是太阳落下的时候吗?怎么突然改早上了。” “那我问你,地球是不是圆的,太阳东升西落,是不是就是边升起边落下,边落下边升起,弗朗西斯他会不会玩些文字游戏耍我们。”文砯反问道。 “啊?什么鬼?说人话。”这下换成邹润疑惑了。 “姐,就是说,我们不必纠结于是早上还是晚上,反正不管早晚,在条件适宜时我们都会到达那里。” 邹润虽然还是一脸迷茫,但看着大家都忙碌起来,也只能挠挠头,加入到准备工作中去。 “好啦,知道啦,要怎么做?我帮忙还不行吗?” “将船翻过来。” “好嘞,相柳,麻烦你出来帮帮忙了。” 九头巨蛇在海里翻涌,船左右摇晃的更剧烈了,没有绳索固定的货物,火炮在船舱里发出一连串撞击声,就像是在摇晃果壳下干瘪的坚果仁。 “好,保持这个频率,在太阳和它在海面的投影相对称的时候,立马将船翻过去。” “注意,脚下稳着点,别被重物砸死了。”温恺看见一人不注意被火炮撞了个端正,血肉糊在了在船舷上。 相柳巨大的身躯在海浪中翻涌,九颗头颅分别咬住船舷的九个不同位置,随着它的发力,庞大的船只缓缓倾斜起来。 “所有人,快!到另一侧去压船!”文砯大声指挥着,众人连忙跑到船的另一边,努力让船只更加倾斜。 船身在众人的努力下,逐渐翻转了过来,原本朝上的甲板此刻已沉入海中,而船底则暴露在了空气中。海水迅速涌入倒扣的船舱,发出哗哗的声响。 “快!抓稳了!船要翻了,保持身形稳定。”温恺大喊一声,众人连忙抓稳了船外舷的纤绳,免得被翻转的船倒扣在海里。 太阳在海平线上缓缓移动,它的投影也在海面上逐渐拉长。众人紧张地盯着太阳和它的投影,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就是现在!”当太阳和它的投影几乎完全对称时,温恺一声令下,众人齐心协力,借助相柳的力量,将船只猛地翻了回来。 船只彻底翻转了过来,相柳也收了魔族化,将自己固定在桅杆上。 绿色的阳光洒在船底,邹润等人居然感觉海水的阻力在缓慢减少,自己甚至都能在海下呼吸到空气了。 “等等,呼吸到空气。”邹润想到此处,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然后重重呼出一口气。 “还真是不毛之地啊!”相柳从桅杆上跳下来,四处张望。 世界的彼岸并不漂亮,这里的天空挂着一轮绿色的太阳,目光所及的所有东西都泛着诡异的绿色,惨白的海面上没有一点涟漪,死气沉沉的,周围静的可怕,没有半点风声,偶尔会从海下传来几句类似于呓语的声音,冷不丁的激起人一身鸡皮嘎瘩。 “休整一下,然后检查物资。做完这一切后,我们就去找弗朗西斯的软肋。”邹润提着灵火铳,甩着里面的水,高声问道。 “有没有伤员?”温恺也高声道。 简单清点了人员和物资后,邹润便盯着维炽佩拉,“我们现在是到世界彼岸了!” “没错。”维炽佩拉点头。 “接下来怎么走?弗朗西斯的心脏会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必须得要找陆地了。” “不然,会死的。” “那就别愣着了,莫迪,升帆,起航。”邹润下令道,“弟弟,帮我们看好方位。” “得嘞。” “巴巴尔,你爬高点,注意离我们最近的陆地。” “好。” 在更远处,一座白色岩石、砂砾堆砌的小岛上,一个乞丐模样的中年男人举着望远镜观察着什么,仔细看他,他的脖颈和胸前还有针线缝制的痕迹,身上一股尸臭和海鱼的腥味,活脱脱一个雨后的垃圾坑里拖出来的一个破布娃娃。 “那是我的神鸦号啊!”石远君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嘴唇。 “真是只漂亮的小鸟儿啊!” “行动喽,去抢了那艘船。”石远君收起望远镜,拔剑高呼道,“行动,杀光他们。” 脚下的白砂迅速聚集,在白砂撤开之后,一艘乌黑的海盗船砸在了惨白的海面上——复仇者号。 “冲啊!”石远君破锣一样的嗓子嘶吼着,驾驶着复仇者号冲向神鸦号。 巴巴尔身手敏捷,迅速攀上了船桅。他站在高处,用手搭起一个遮阳棚,目光锐利地寻找着陆地的迹象。 温恺很自觉的在一旁默默检查着武器和装备。 “船长!前方直行有陆地。”巴巴尔突然大声喊道,手指向远方的一个模糊的黑点。 邹润闻言,连忙举起望远镜望去,只见那点黑影逐渐清晰,果然是一片陆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陆地的时候,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邹润猛地回头,只见一艘乌黑的海盗船正迅速向他们逼近,船上的海盗们挥舞着武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糟了,是海盗!这鬼地方怎么可能还有海盗。”邹润气的额角抽抽。 “火炮都被打湿了,不能使用。”温恺道,“靠岸后跑吧。” “把船靠岸!”维炽佩拉大声叫道。 “听她的,上岸。”邹润也大叫道,船员们立刻忙碌起来,调整帆向,向着那片陆地驶去。 “他们上岸了。”石远君身旁一个船员叫道。 “追上去,围猎他们。” “明白。”一众船员化作白砂,托着船冲上陆地。 “你去找他的心,这些家伙,我拦着。”文砯把手里的地图抛给邹润。 “我陪你。”邹润将图抛给温恺,“你和女巫去找东西。” 第130章 围追堵截 “船长,我们也一样。”巴巴尔,莫迪等人也提着刀,站在邹润身后。 清点了一下人数,留下作战的有三十八人。 等到那些白砂从惨白的海下冲出,就有数十道符箓迎面炸开,那些初具人形的白砂又迅速溃散,然后再次凝聚,继续冲杀。 石远君看了会儿搏杀,自觉无趣,便拎了刀,绕开战场,独自走向小岛深处。 “你怎么清楚他的心会在这里,而且,你拥有前往世界彼岸的海图,你到底是什么人?”刚刚从土里挖出一个怨灵缠绕,冒着黑气的铜制匣子,温恺的刀就架在了维炽佩拉脖子上。 “这一切都是我母亲留下的。”维炽佩拉捧着青铜匣,“弗朗西斯是我的父亲。” “你母亲?”温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从未听说过维炽佩拉提及她的家庭背景,更不知道弗朗西斯这个名字与她的关联。 “是的,我母亲曾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天文学家。”维炽佩拉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自豪,但随即又被哀伤所覆盖,“但她爱上了弗朗西斯,一个来自海洋的海盗。他们生下了我,但那个海盗背叛了她,驾驶着飞翔荷兰人抛弃了她。” “你是为了复仇?向自己亲生父亲。” “他不配当个父亲......”维炽佩拉吼了出来,“一颗被封禁在冰冷铜棺中的心脏,就哄骗的我的母亲为此丧命,声名不保,他如果真的爱她,就不会担心母亲会对他不利,也不用借刀杀人,让教会以女巫的由头处死母亲。” “我每天都看着母亲留下的日记和研究资料,里面的每条航图,每颗星星,我都背诵的一清二楚,还有那个负心汉的心脏所在地。”维炽佩拉咬牙恨声道。 “果然是真爱啊,你妈居然把这个负心汉藏这么隐蔽。”石远君慢悠悠的晃到两人身前,“青铜棺给我,你们的命自己收好,可行否?” “那你可是打错算盘了。”温恺手里的刀指向了石远君。 “哼,医馆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石远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手中的刀光一闪,便向着温恺劈去。 温恺侧身一闪,反手一记斜撩刀,与石远君的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你打不过我的。”石远君贴脸嘲讽道。 “神鸦号的叛徒。”温恺也毫不示弱。 维炽佩拉抱着青铜棺,拔腿便跑。 维炽佩拉趁机向小岛深处跑去,海边已经团战了,这里又有两个战斗狂solo,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只是女巫的小聪明怎么也比不上一只更老奸巨猾的海怪,她感觉自己已经跑出很远了,甚至都看见了小岛另一边的海岸线,那里有一众更可怕的家伙。 “哈哈,看我遇到了谁,我的心肝宝贝儿。”弗朗西斯拦住了维炽佩拉,对一群海怪手下炫耀道。 “女儿,你受苦了。”弗朗西斯用他尚具人形的手轻抚维炽佩拉的脸。 “滚开。”维炽佩拉扭开脸,退后几步。 “你现在倒是假模假意,我母亲被处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们被挤兑,欺凌的时候,你又在那里,你只是为了你肮脏的野心,将她看作一个用完即扔的工具。” 弗朗西斯的眼神闪过一丝愧疚。“女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能够掌控整个海洋,成为真正的霸主,然后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维炽佩拉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你的未来?你所谓的未来就是建立在我母亲的牺牲之上吗?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你,会和你一起为你口中的霸主野心努力?” “我母亲为你而死,我不管什么海洋霸主不霸主,我只想你和我母亲一个下场。”维炽佩拉说话的时候在不停后退,说完便转身猛然加速,逃了。 “船长......”一个鲨鱼头的船员轻轻喊了一声。 “带回青铜棺,顺手的话,抓回她。” 一众海怪也冲进了小岛。 “喂,你们别打了,飞翔荷兰人来了。”维炽佩拉逃跑的路上又遇到了温恺和石远君,这两人还在举刀拼命。 “喂,飞翔荷兰人来了,温恺,撤!”维炽佩拉喊道。 一旁激战正酣的两人并没有听这个女人喊什么,只是不停用自己的刀在对方身上刻下伤疤。 “战争狂人,你这人......战争狂人!”维炽佩拉抱怨了一句,转身继续狂奔。 其他三十八个船员和那些白砂的战斗,维炽佩拉更是不愿意搭理,她抱着青铜棺跳入水中,踏着浪花,向着神鸦号的方向狂奔。 “不愧是我的女儿,行事风格很果决啊!”弗朗西斯看着逃窜的维炽佩拉,赞扬道。 弗朗西斯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但随即又被严肃所取代。他挥了挥手,示意一众海怪追击,但自己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向悲鸣神鸦号。 “船长,我们能杀死她吗?”那个鲨鱼头的船员面带狰狞地问道,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嗜血的残忍。 弗朗西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那是她的运气。青铜棺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更不能让她带着它逃走,即使那是我的女儿。” “叫石远君准备开船追击吧!这些家伙要撤离了。” “是。”鲨鱼头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呸,这什么诡异玩意,真让人窝火。”文砯吐了一嘴的沙子,骂道。 “撤吧,兄弟们已经有伤亡了,而且,刚刚我看见女巫跑过去了。”巴巴尔眼珠子乱转,“我们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撤。” 石远君自然接到了鲨鱼头传达的命令,在和鲨鱼头合力将两把利刃架在温恺的脖子上后,这个杀红了眼的男人坚决而果断地丢下了手中的刀。 “我投降。” 石远君嘴角抽动了两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就走了。 “靠腰嘞,被捅了九剑,不过我捅了他十三下。”石远君边走边数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扬帆!”石远君大喊一声,白砂纷纷响应,迅速向停靠在岸边的复仇者号涌去。 神鸦号已经跑远了,这些白砂也托着复仇者号调转船头,直追神鸦号而去。 “克拉肯已经在海洋里做好埋伏了,只要神鸦号一离开世界彼岸,拉德就会碾碎它。”弗朗西斯盯着甘舧和刚刚被俘虏的温恺,“两位要观赏一下吗?” “当然要啊!”两人同时答道。 “open the world.” 惨白的海水翻涌起来,在绿光弥漫的死寂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漩涡。 “女巫,怎么整?”邹润大喊道。 “冲下去。”维炽佩拉一转舵,整条船便正对着漩涡冲了过去。 “你想害死我们吗?”莫迪冲上来,抢过舵,“我们都会死的。” 第131章 驱狼食虎 “在座的人最多只有渊湖,发生了海难,真的会全军覆没的。”文砯点头道。 “弗朗西斯的心脏。”维炽佩拉提起那个青铜棺,然后便划开掌心,血沿着锁孔滴滴答答的灌了进去,“弄开这个,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咔哒”一声脆响,青铜棺上面弥漫的黑气消散了不少,但是青铜棺依旧打不开。 “给我一点时间。”文砯拿过青铜棺,摸出符箓和铁丝,“瞧我的金手指吧。” “书生,我看好你。”维炽佩拉拍了拍他的肩。 “谢必安,帮我盯着点周围。”文砯唤出寄宿灵吩咐道。 “没有任何东西能打扰到你。” 船剧烈摇晃起来,一声炮响炸裂在几人耳畔,白砂溅射在船上,血肉纷飞,残肢断体洒落在甲板,又是好几条人命没了。 “复仇者号追上来了,怎么办?”巴巴尔踉踉跄跄的跑上甲板,叫道。 “绕开漩涡。”莫迪已经握上舵。 “去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加农炮,反击。”邹润叫道。 “炮弹和灵火铳的火药都被打湿了。”有人嚷嚷起来。 “厚礼些,把炮弹用手丢也得发射出去。” ...... 复仇者号的炮弹连二连三又飞了过来,其中一颗正对着文砯、维炽佩拉及邹润自己在内的一众人。 “玛德,打飞你。”邹润骂了一句,抄起甲板上一根铁棒,身上幽绿色的光泽一闪,人便带着九头蛇相柳完成“毒虺鳞衣”跃出去了。 “你疯了吗?会死的。”莫迪惊呼道。 一棍劈在那颗高速运动下的炮弹上,邹润便被掀飞出去,倒飞中的她狠狠撞在桅杆上,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便倒在地上,意识模糊。 那颗炮弹在遭受这次重击后,其轨迹大幅偏离,最终落入海中爆炸,而其他轰炸的炮弹也接连爆炸,神鸦号在这场爆炸冲击引起的汹涌的波涛中显得更加脆弱、狼狈。 船舷上伸出来一只手,一只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的手。 这只手不断升高,然后便看见了整条手臂,以及手臂的主人。 弗朗西斯看见自己的心脏被人捏在手里,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便叫速度最快的旗鱼去阻止石远君继续攻击神鸦号。 文砯举着那颗心脏,眼眶血红,嘶吼道:“所有人,停止攻击。” 然后便抽出随身携带的胁差,刀锋按在心脏上。 弗朗西斯看着这一幕,只气的脸色扭曲,最终只能抬起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神鸦号缓缓跌入了漩涡,整条船又一次被海水灌满。 文砯这会儿也顾不上威胁弗朗西斯,迅速找到了意识模糊的邹润,除了严重的内伤外,她的双臂多处骨折,肋骨也断了数根,在为她加持了自己已经掌握的所有护身符之后,文砯只得一手搂着她,一手将自己固定在桅杆处,唤出谢必安护持着自己和邹润,焦灼的等待着神鸦号撤出世界彼岸。 与此同时,神鸦号在漩涡的拉扯下不断下沉,海水如猛兽般汹涌而入,甲板上的众人奋力抵抗,试图稳住自己。然而,在这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人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又有几个实力不济的伤员被海水冲走碾碎。 随着神鸦号的不断下沉,船上的气氛愈发紧张。 “死吧,死吧。”弗朗西斯气的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他甚至故意运转灵力,加重了漩涡的破坏力。 “你违规了,第二次。”已经被折腾的不成人样的甘舧笑着。 “你还有脸笑,上次那小子能跑,都是你放跑的。”鲨鱼头一刀砍在甘舧的肩头,几颗藤壶便被崩飞出去,说不出是红是黑的血冒了出来。 “杀死我,杀死我啊!” “吊船尾去。”两个船员得令,将甘舧拖到了后面去。 须臾,海水撤出船舱后,神鸦号总算是撤出了世界彼岸,看着天空露出的一片血红夕阳以及不远处的杀戮者号。文砯搂着邹润,瘫在甲板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身旁的几个幸存者船员也默默垂泪,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们失去了太多同伴。海浪的咆哮声似乎也在为逝者哀悼,每一声都重重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哭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哭完了,巴巴尔、莫迪一瘸一拐的挪过来,站在文砯身前。 “这次战斗,仅存重炮八门,加农炮二十一门,船体中度受损,幸存船员十三名,丢失物资不计其数。” 文砯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双眼赤红,声音沙哑地问道:“还有药品吗?” 巴巴尔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了,淡水和蔬菜都没有了,药品肯定也没了。” 莫迪接话道:“而且,我们的罗盘也都损坏了,现在彻底迷失方向了。” “女巫交代了,叫我们不必等她,快离开这片海域,她会在这里安排盟友拦住石远君和弗朗西斯的。” 文砯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刚刚哭完的眼眶又溢出了泪水。 维炽佩拉提着青铜棺,出现在了杀戮者号上,看着那颗搏动着的心脏,拉德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这真是弗朗西斯的心脏?” “当然是。”维炽佩拉合上棺,黑气又汩汩涌动起来。 “刚刚你也看到了,我的血就是打开这个青铜棺的钥匙。”维炽佩拉用一种近似蛊惑的声音说道,“船长,有兴趣收个新船工吗?” “控制海洋里最臭名昭着的海盗,这可是一件多么令人愉悦的事!你可以让他为你搜集最珍贵的珠宝,劫掠最性感的美女,将这些都送到你的船上。” “别说了,我需要付出什么?”海盗出身的拉德拒绝不了这天降的诱惑,当场就流着哈喇子答应了。 “削弱弗朗西斯的实力,狗的体型越小,越容易掌控。”维炽佩拉缓缓道,“先宰了克拉肯?” “都听你的。” 维炽佩拉缓缓将手里的青铜棺推了过去。 “衷心祝你好运,船长。” 在复仇者号冲出世界彼岸后,那些白砂就彻底失去活性了,整条船上唯一的活物就是石远君,他独自提着刀站在甲板,迎面对上了拉德的杀戮者号。 杀戮者号上的8门重炮瞄准了自己,石远君受这一吓,立马丢了望远镜,升起白旗。 “我投降。”其投降果断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和温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拉德很顺利的接管了复仇者号,之后就对上从世界彼岸出来的飞翔荷兰人号。 “开炮,给这个老屁眼瞧瞧我们的厉害。”拉德叫道。 八门重炮连同四门艏炮发起一轮齐射,炸在飞翔荷兰人号上,船体瞬间被轰得千疮百孔,木屑与火花四溅,风帆上多了好几个漏洞。然而,炮火过后,它依旧稳稳地航行在海面上,只是船身上多了一些焦黑的痕迹和弹孔。 “fuck,反击。”弗朗西斯咆哮道。 当炮口对准杀戮者号之后,弗朗西斯的无名业火更盛了,青绿色的脸从头顶红到了脖子。 拉德举着青铜棺,和维炽佩拉一起在甲板上嬉皮笑脸。 “不必理会,开炮。”弗朗西斯叫道,“克拉肯,将他们溺死在海里。” 两条巨大的触手从海里探了出来,重重砸在杀戮者号左侧,船立马剧烈摇晃起来,上面的火炮也都被震的偏移了方位。 “狗东西,你敢!”拉德打开青铜棺,拿一把灵火铳对着里面还在搏动的心脏扣下了扳机,弹丸错开了一点距离,并没有命中心脏。 “住手。”弗朗西斯心里一阵后怕,拦下了炮手,盯着杀戮者号上的拉德。 “你想要干什么?”弗朗西斯咬着牙问道。 第132章 怒海伏鲨 拉德嘻嘻地笑:“你说呢?弗朗西斯,我现在可是握着你的命脉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青铜棺,里面的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着,那是弗朗西斯赖以生存的本源。 弗朗西斯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深知自己此刻的处境,一旦拉德真的对他下手,那他就真的狗带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拉德看着弗朗西斯吃了死苍蝇一样的脸色,心情大好,他继续刺激着弗朗西斯:“怎么样?弗朗西斯,只要你听我的,我就不杀你。” 弗朗西斯咬牙切齿:“拉德,你别太过分了。” 拉德耸了耸肩:“过分?我只是在为自己争取利益而已。弗朗西斯,你应该明白,我是个看重利益的海盗,你知道应该拿什么来讨好我。” “将你的俘虏交出来。”维炽佩拉上前一步,手里的匕首又悬在心脏上方。 ...... “阿罗赖。”文砯盯着眼前的海图,“我们真要去这里吗?” 阿罗赖岛是吉尔伯特群岛十六座珊瑚岛礁中的其中一座,这座岛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更没有过往船只晃荡,也没有什么稀奇玩意,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是个安心休养的好去处。 “当然,距我们最近的小岛就是那里了,等去了阿罗赖,我们就能修补船只,招募水手,然后,将今天失败的耻辱找回来。”巴巴尔扯起帆,“船长受了重创,我们也能将她安置在那里,好好养伤。” “好吧!”文砯转头看向谢必安,“我们的方向没有出错吧?” “错是不可能出错的,几百年的手艺了,你能信不过?” ----------- 维炽佩拉从弗朗西斯手里要过温恺,将他绑在一块木板上。 “你落我手里了啊,医馆儿,再拿刀指着我试试啊。按照规矩,我现在可以自由决定你的生死了。唉,我这人就是心善,一把小刀,一颗子弹和一支灵火铳,你在这片海洋能活多久,全靠天命了哦。”维炽佩拉拍了拍他的头,“安心去吧。” 温恺嘴里塞着破布条,说不出话,只能呜呜的抗议,但是这起不到什么作用,最后还是被两个水手举起,抛在海里。 在海里沉浮了半天之后,温恺的寄宿灵费信才从灵海出来,摸出温恺身上的灵火铳,装上子弹,一枪打死一只把温恺当玩具一样戏耍的海豚,然后解开温恺。 “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温恺灵力包裹住那只死掉的海豚,拉到身前,从身上割下肉塞到嘴里,嚼的满嘴是血,然后才割下它的鱼鳍,勉强当个船桨。 “宽阔的大海上 咱名堂最响亮 虽然我的船上全都是 俺要泡妹(甘舧) 俺要喝酒(温恺) 俺是叛徒(石远君)......” 温恺一边唱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划拉着鱼鳍,朝着远方漂泊。海豚的血腥味在海里散开,引来一群鲨鱼,它们围着温恺,虎视眈眈。温恺却不以为意,一边比划着手里还在滴血的鱼鳍,一边对鲨鱼们喊道:“来了啊,帮我拉船啊!” 鲨鱼们被血腥味吸引,纷纷扑了上来,温恺避开鲨鱼的扑咬,却将腰间的小刀落入了海里。 “倒霉,倒霉。”温恺懊恼的叫道,便拿起之前用来捆绑自己的绳子,结成一个绳圈,伺机套在一只鲨鱼嘴里。 “哼,想咬我,没门儿!”温恺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就被鲨鱼拖入海里,在丢了手里的鱼鳍后,自己扑腾了好一阵子,终于爬上了一只鲨鱼的背,对着它的头一顿乱揍。 “bad guy,你要不想挨揍,最好就老实点,狗娘养的。”温恺一边扯着绳揍,一边叫骂。 “乖儿子,有些灵气。”这只大鲨鱼许是累了,居然不扑腾了,只是温恺还是将这畜生想的简单了,这只大鲨鱼居然在简单休息之后,一个猛子往深海扎去。 “额糙尼玛......”温恺还想叫骂,被海水倒灌进喉咙,骂声硬生生被呛了回去。 温恺所练的功法,最早出自于海边采珠人所创,即使是不入流的初学者,也能入水七百尺而不溺亡,何况温恺修为扎实,更是悟透了“气孔”,能通过皮肤的气孔在水里吸收氧气,不至于让自己被淹死。 温恺测试过自己的极限,入水八百丈,水下能呆一月有余,他自信是能搞定这条笨鱼的。 温恺左手拉着绳子,右手一下接一下下揍在大鲨鱼的脑袋上,每次击打都让这条鲨鱼痛苦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摆脱温恺的束缚,但温恺却像是黏在了它身上一般,任凭鲨鱼如何挣扎也无法甩掉。 温恺打的手都疼了,换双手抓着绳,用力往上一提,鲨鱼开始向着海面游去,温恺知道,这是它的本能反应,想要减轻自己所受的痛苦。温恺心中惊了一下,“这样上去一定会得减压病的!” “傻鱼,慢点啊!”温恺放缓了绳子,手按在鲨鱼的鼻子上,用力向下按。 鲨鱼似乎受到了温恺的压迫,开始减缓了上升的速度,但即便如此,温恺还是不放心,手里的绳圈全部放出去,拉远自己和笨鲨鱼的距离。 终于,鲨鱼冲出了水面,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回了海里。温恺迅速拉紧了绳子,再次骑到了鲨鱼背上。他将头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远处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心中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机智如斯,不然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温恺暗自庆幸着,手里的绳子往上提了提,那条鲨鱼也往上了些许,将温恺整个上半身顶出海面。 “干的漂亮,明天给你整条大鱼吃。”温恺不管这笨鱼能不能听明白,说完就轻轻摸了摸鲨鱼的鼻子,然后又重新调整了一下绳圈,抱着鲨鱼的背鳍冲浪。 抵达阿罗赖的时候,刚好是晚上了,巴巴尔抛了船锚,留了一个轻伤守着,其他人装束齐整,跟着文砯溜达到了岸边。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次不是上岸打劫。”文砯劝阻道,“我们得去和他们协商,要几间房屋休养段时间。” “我知道,但是这么大一艘海盗船停在这里,天亮之后这些家伙一定会打击我们的。书生,我们是海里的耗子,是最肮脏下贱的劫掠者,这种时候,就该硬着心,将隐患尽早消除。”巴巴尔指着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骷髅旗,劝道。 “我不想船长在疗伤期间被一些混蛋打扰。”莫迪举着刀,眼神飘忽不定。 “小先生,你的姐姐受伤很重。” “那......” “就这么定了吧,这个岛我熟悉啊,占地大约一万四千亩,居民不超过五百,不需要你动手,我们哥几个一个沙漏的功夫就能全杀了。”巴巴尔说道,“就这么定了,行动。” “小声些,别弄出太大动静。”文砯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巴巴尔和莫迪的屠岛行动。 “得嘞,你就瞧好了吧!” 巴巴尔和莫迪带着其余的十个人,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朝着岛内的村庄摸去。 估计也就半个时辰,巴巴尔就带人回来了。 “不论男女老少,无一活口。”巴巴尔收起还在滴着血的刀,“走吧,我找到了间药房,可以用来安置船长。” “谢谢。” 第133章 一个真正的man 空气中传来浓郁的血腥味,文砯又想起了自己在剡溪的那场战斗,虽然当时自己杀死了不少亡灵,但是亡灵死亡的气息和活人死亡后的血腥味是有巨大差异的,后者的血腥更让他觉得不舒服、难受。 强忍着反胃感,文砯抱着邹润钻进药房,将人轻轻放在床铺上。 巴巴尔早就跑远了,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叫嚷声,文砯用屁股也能想出来,这些家伙又在搜刮金银财宝,屠杀岛民了。 邹润伤的很重,自从被重炮轰伤之后,一直都在昏迷,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相柳估计也不好受,缩在灵海里调息,不肯冒头。 “要做好长久在这里定居的打算了啊,要走至少也得等到老姐痊愈之后!”文砯帮邹润固定好折断的骨头,手扶着她的肩头,自后背大椎穴按压推拿,一路向下直到悬枢穴,灵力缓缓灌入,沿督脉运行了两个周天,帮她调理筋脉,做完这些事,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头靠在床边眯了过去。 次日清晨,文砯刚刚起床,就瞅见巴巴尔和拉德在海边升起了一堆火,被杀死的岛民的尸体被陆续投入火中。 “你们在干什么?” “处理尸体啊。”巴巴尔解释道,“昨晚我就注意到你脸色不对了,是不喜欢我们的处事风格吧。再说了,这些尸体不处理干净,容易招苍蝇老鼠,传染疾病,船长的伤怎么能好好休养。” “不用太过伤感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不是吗?” “行吧,你们看着处理。对了,我们可能得要在这里多呆些日子,叫手下的兄弟们不要糟践粮食,然后留几具尸体干活。”文砯劝了一句,看着海边“哔哔啵啵”的火光。 “这些我们都明白的,小书生,我就一个问题,你能说实话吗?”巴巴尔问道。 “说。” “船长,她真的还能醒吗?” “能。”文砯说完,背过身就皱起了眉头。这个家伙一定又起了反心,上次他就主张让自己担任神鸦号的船长,要抽机会敲打敲打他了。 还有大约二十多人的尸体还算完整,文砯唤出范无咎拿铃铛控尸之后,那些死人就爬了起来,磕磕绊绊的活动起来。 “好了,兄弟们,别管火了,一会儿就烧完了,我们该去修船了。”身后巴巴尔的吆喝声又响了起来。 ------(分界) 在广元亭,自邵宗闹了那档子事之后,刘君翎自然是被刘旷一顿教训的,禁闭加特训是逃不了的。 “哈哈哈哈,小翎子,别跑,冲着汽车来,把车干报废。”刘旷开着一辆破旧的汽车,追着刘君翎碾。 “老登,你这样,你可就失去你的儿子了。”刘君翎身上戴着锁灵石抗议道,他一身修为被锁灵石禁锢,提不起半点灵力,被车逼得磕磕绊绊的打滚。 这辆车不知道刘旷从那个垃圾站捡回来的,刹车不起效果,转向灯也是坏的,偏偏发动机强的离谱,一跑起来就停不下来,刘君翎不怕刘旷的任何处罚,就怕他给自己戴上锁灵石,然后用这辆破车撞。 刘旷给自己的第一次特训,就是这辆破车将自己撞飞了,然后刘君翎躺了半个月轮椅,刘旷跪了半个月尖锐的锁灵石渣。 “老登,快停下,别把我当奥特曼整啊......” “爹,爸爸,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了......” “别油嘴滑舌,只要还能跑,就给我练,什么时候车子没油了,什么时候休息。”刘旷叫着,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哇......”一声惨嚎中,刘君翎飞了起来。 “老登,你是不是用灵力加强车子了?” “嘿嘿嘿,被你发现了。”刘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咧着大嘴叫道,“车子油还没跑完,继续练。” “让我缓缓,这都两天了,车子发动机要炸缸的。” “我用灵力加强了车子,你只管可劲儿撞!” 刘君翎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灰尘与汗水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他一边躲闪,一边哀嚎道:“老登,铁人也不是这样练的啊!再这样下去,我非得散架不可!” 刘旷不为所动,脸上带着笑容:“儿子,别矫情了,男人就得经得起摔打。你看看你,平时修炼挺刻苦,一到实战就怂了。今天,我就用这辆车,给你练练胆儿!” 刘君翎闻言,心中暗自叫苦。他这个老爹向来严厉,这关是饶不过去了。 “不要,爸,这不是正常的修炼手法。” “不正常,那我问你,你正常吗?那个正常人能把姜伯约穿身上?那个正常人能和五米高,会说话的大虫子战斗?看着我,来向汽车撞过来。” 又一声惨叫声响起来,刘君翎又飞了起来。 “嚯,飞的真高。”(ノ⊙w⊙)ノ “想不想为张彦顺报仇,想的话就爬起来啊,儿仔......” ...... 直到晚上,那辆破车总算停了,刘君翎被刘旷扶着,磕磕绊绊回到家,门口的小厮刚刚打开门,阿蕊就从内院飞了出来,从刘旷手里接过刘君翎。 “带这臭小子洗洗去,一身臭汗,对了,今天夫人没生气吧!”刘旷问道。 “没有,夫人只是抱怨,您对哥哥也太严厉了些。” “呃,那就问题不大。”刘旷松了口气,老婆既然没有暴跳如雷,那么应该是不用罚自己跪石头渣了。 阿蕊扶着刘君翎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少爷,老爷也真是的,对您下手也太狠了点。” 刘君翎苦笑了一下:“没办法,谁让他是我老爹呢。阿蕊,今天妈没说什么吧?” 阿蕊摇了摇头:“没有,夫人只是心疼您,让我准备了热水和药草,说是等您回来好好泡泡,去去乏。” “还有叶老爷带他家的第一纨绔接连来了三天了,说是赔罪,妈都推掉了,说是年轻人的事叫他们自己解决,估计明天还要来的。” “哦。”刘君翎想了想这个第一纨绔,突然问,“那个想轻薄你,还佩着下等废剑到处跑的傻缺吗?” “对,就是他。”阿蕊憋着笑,回应道。 将全身都泡进棕褐色的药水里,刘君翎才爽的哼哼了几声,过了半晌,他张开眼伸手去摸自己的小玩偶鸭子,手一伸却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睁开眼看到阿蕊脑袋撑在浴缸边,红着脸盯着自己看。 “喂,洗澡呢!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男女有别,快出去,出去!” “不要不要,都看到了,我就一直没出去。” “你再瞎咧咧,快出去,不然揍你了哦。” “那你打我啊!” “伯约......” 阿蕊又被提出了房间,刚刚面露娇羞的脸这会儿气的通红,看着眼前魁梧的姜伯约,阿蕊忍不住问了句。 “你和主人一直都在一起,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样我就能和他亲近一些?他现在貌似不愿意和我互动了。” “呃,我也不清楚,之前他忙于修炼,都是他闲暇了戏耍你的,现在嘛,都是你在主动贴近他,你也是知道他的,小猫一样的男孩,离得远了就会去抓,靠的太近又会推开。总之到现在,他和我说起你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你挺可爱的。” “谢谢你。”阿蕊郑重的向伯约鞠了一躬,然后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唉,一个病娇萝莉啊!”伯约叹了口气,坐在庭院里的石椅上,翻出一本小说看了起来,遗憾的是,他还没有翻几页,就将那书远远丢了出去。 “写的什么没有常识的垃圾玩意儿,不如去看棒子的漫画本子......” 第134章 重修于好 天亮后依旧是老三套的无聊生活,早起,晨练,得亏被车反复碾了三天,刘君翎在母亲的强烈要求下,倒是难得的清闲了一天。 “叶家又来人请你了。”阿蕊正在给花园里晒太阳的刘君翎投喂着青提,看见看门的小子跑过来,边跑边向躺椅上的刘君翎道。 “这不刚刚好,晚饭有着落了。” “几时回来。” “说不准,可能就不来了。” “不许去参拜锁骨菩萨哦!” “我从来就不是那种人。” 不等那小子讲话,刘君翎就从躺椅上翻起来,“老叶家来人了对吗?早就料到了,来的真慢。” “是的,叶家主前些日子出远门了,这两天才回来,听说叶忱和您起了冲突,一定要来当面致歉。” “好了,知道了。”刘君翎答应了两声,晃晃悠悠的出门去了。 “我晚上可能不回来了,看好大门。” 刘君翎刚刚从大门晃出去,就看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带着叶忱立在门口,见他出来,立马就迎上来。 “少将军。” 叶忱站在老者身后,低着头,神情有些懊恼。刘君翎见状,嘴角勾起笑,缓步上前,轻轻扶直老者的腰。 “叶老先生,我们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你亲自找我,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吧?”刘君翎仿佛真的将之前的那件事不放在心上。 “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不懂规矩,前番顶撞了少将军,今日特来请少将军去寒舍一叙,聊表歉意。”叶臻低声道。 “客气了,客气了,哪用表示歉意,本来就没多大事儿,叶忱他又真顶撞不得我。”刘君翎摆摆手。 叶忱闻言,垂着头。“少将军大量,叶忱铭记在心。此次前来,除了致歉,还想请少将军移步叶府,家父备下薄酒,愿与少将军冰释前嫌。” 刘君翎笑了笑,“那还等什么?快走呗,叶老伯,你看可好。” “好.....好......” “少爷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些?老人家登门,就这么拒门答话,也不请进来喝口茶水,坐一会儿。”看门小子挠着脑袋,请教阿蕊。 “得福,我哥倨傲点很正常啊,他本来就有这个本事。”阿蕊躺倒在刘君翎刚刚躺过的躺椅上,捏起青提抛在嘴里。 “不过话说回来,叶家这次确实诚意满满,连叶老爷都亲自来请了,少爷要是不给面子,似乎也说不过去。”阿蕊吐掉嘴里的葡萄皮,又捏了一颗。 “也是。”德福点点头,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刘君翎跟着叶家父子来到叶府,一路上只见府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错落有致,花木扶疏,水石清幽,好一派富贵气象。 “嚯,这庭院打理的真不错,那里找的园丁,借我用几天可行?”刘君翎夸了一句。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明天我便叫人送府上去,可否?” “好啊,我是不会拒绝的。” 叶臻亲自将刘君翎迎入客厅,分宾主落座,又命人奉上香茗。 “少将军能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叶臻一脸堆笑。 刘君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品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叶老伯客气了,我们两家的交情,说这个可就太见外了。” 叶臻闻言,正色道:“少将军说的是。” 刘君翎放下茶杯,直视叶臻:“叶老伯,我打了你家小公子,实在是我应该上门赔罪的,只是最近又出了老楚家灭门那档子凶案,实在没空登门,你又搞这么一出,让我有点不适应啊!要不你倚老卖老几下,出出怨气?” 叶臻闻言,笑道:“少将军庇护一方,为百姓着想,我怎么敢倚老卖老?少将军休拿这种话来打趣老人。” 两人玩笑了半晌,吃了几块糖蒸的栗粉糕,下人已经备好了酒席,邀两人入席。 刘君翎遂与叶臻一同入席。 不得不说,狗大户就是会享受,单是菜肴就摆满了一大桌,蒸螃蟹、火腿炖肘子、鸡髓笋子、胭脂鹅脯、扣肉、还有剥好皮的鸽子蛋,看着就价值不菲,更别提其他的甜品以及滋补汤了。 更别说还有几个容貌姣好的小丫头在一旁战兢兢的伺候着,看到这几个小丫头,刘君翎就想起阿蕊来,然后就自豪起来。 还是我家那个好玩,这些木楞楞的只能给人夹菜斟酒、穿衣喂饭的家伙,看似有用,实则多余,自个又不是残疾,难不成还吃不到嘴里。 “好了,你们去玩吧,我自己能吃嘴里,你们在这晃前晃后的,叫人心烦,即使喝多了,也不劳烦你们扶持,去玩吧。”刘君翎看着在自己周围扭前扭后的丫头,笑着驱赶。 那些丫头瞧了一眼叶臻,确认过眼神后就扭出了房间。 叶忱在招呼着菜肴齐全了之后才落座的,一上来就向刘君翎告罪。 刘君翎大手一挥:“行了,过去就过去了,咱们不提这茬了,来喝酒,今天只为高兴。” 叶臻闻言,也端起了酒杯:“少将军大量,来,我敬少将军一杯。” 三人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叶臻毕竟年纪大点,比不了年轻人,在刘君翎接受道歉后就借口溜了。到了后面,就全是叶忱和刘君翎两人猜拳酗酒,叶忱又叫来了几个丫头一起玩乐,没玩多久就全被刘君翎赶了出去。 “这些人都不好玩,叫进来一个个战兢兢的,逢场作戏,我跟你说啊,要那种不怕你的,就图一个要陪你疯的,那才好玩。” “哪有那种人,都觉得我们有钱有权,见面就俯首,阿谀奉承,只想让我们提携一把,捞些油水,你说,你......有几个你的好兄弟单纯为了兄弟情请你喝酒的。” “兄弟,你厉害,比我强,见了不少案情了,跑过不少地方了,你就说吧,那穷汉子怎么样?富人又怎么样?人和人的交集,最终都是为了得利,对不对?”叶忱大着舌头,叫嚷着。 “就是今天这事儿,不怕你笑话,也是我爹怕我得罪了你,你找我算后账......误了家里的生意。” “胡扯,我都没放心上,还有你那些剑,太差劲了,最值钱居然是上面的宝石。”刘君翎红着脸笑道,“以后要淘好兵器了,找我啊。” 两人闹到半夜,临走时叶忱执意要留刘君翎过夜,被刘君翎一口回绝了。 “当狗军阀就是好啊,打了人,人家还上赶着请吃饭道歉。” 刘君翎打着酒嗝,踉跄着出了叶府,门口的守卫见是刘君翎,忙上前搀扶,却被刘君翎一把甩开。 “别碰我,我没事,我还能走。”刘君翎挥手说道,脚步却有些踉跄。 “反正今晚打过招呼了,不用回家,不如去找诸葛玩去......”刘君翎从口袋里翻出灵言信,上面是两天前诸葛小凡对他的邀请。 “特训结束后,速来。” ...... 惊蛰、玄驹、秋风是在钩吾山找到孔墨的,这个瘦弱的少年在兜兜转转之后又回到了曾经禁锢他的地方。 惊蛰是个衣着鲜艳的男人,体型壮硕,肌肉发达,一双大眼睛有点外凸,太阳穴微微下陷,两只拳头大的离谱,是个拳击的好手。 秋风身材高挑、优雅,骨节分明,一身淡绿色的纱裙,修长的脖子上顶着一张略显冷漠的三角锥子脸。 玄驹是个白白胖胖的姑娘,服饰全是黑的,半躺在一张由无数蚂蚁托举着的一张藤椅上。 “小公子,跟我们回去吧,主公很挂念你。” “我不能回去,我......我打扰二叔的已经够多了。”孔墨低头道。 “主公从来没觉得你有打扰到他,何况你们是一家人,他是你叔,而且,他需要你的帮助。”玄驹劝道。 “你二叔是愿意无底线护着你的,我们都看得出来。” 孔墨闻言,眼眶微红,他抬头望向天空,似乎是在回忆往昔。“我知道,二叔他一直对我很好,可是,我现在不能回去,不管他要干什么,我都不能耽误他了。”孔墨又想起了那个因为自己和二叔分道扬镳的二婶了,眼眶更红了。 “可是......”玄驹还想说什么,被秋风打断。 “行吧,你不愿回去就不回去吧!我们现在确定你没事了,回去了也好有个交代,至于玄驹或是惊蛰,建议留一个给你当个护卫吧!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也行。”孔墨点点头。 “那就玄驹留下吧,她......她会修房子。”秋风转动着脑袋,建议道,她从刚来就瞥见了孔墨残破的草庐了。 玄驹闻言,从藤椅上坐起身来,她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孔墨,笑道:“小公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哦,我一定尽心尽力。” “你会修房子,那修房子的事,麻烦了!”孔墨说完,转身就去找子复了。 “为什么要摘这些谢掉的花?”孔墨看着打理花圃的子复,问道。 “这个花圃是不是我的?”子复反问道。 “你开垦的花圃,自然是你的。” “那就对了,我的花圃里不要没品相的花。那三个人,是要带你回去吧,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子复问道。 “我......” “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我现在想起当初的一些老朋友,也没面目面对......” “还是回去一趟的好,他二叔也没几年好活了,人在死之前,总是要有个亲人在旁边处理后事的。”饕餮依旧一副野人的样子,大剌剌立他们旁边。 “你什么意思?当侄子面咒人家叔叔早死,不礼貌吧?”子复冷声道。 “一个人要面对一众打不赢的对手,还要提防手下叛乱,心力交瘁,必然不会太长寿的。” 饕餮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子复的怒意,继续冲孔墨输出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况且,你现在的情况,确实很不好。你最好还是回去一趟,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他想想吧?” “你二叔可是举目皆敌啊!” “我回去了也帮不上什么,二叔不是蠢蛋,他有需要会来找我的,他是金乌的巫觋,没人能瞬间制住他。”孔墨沉思了一会儿。 “一群高手博弈,我去了只会牵绊他。” “这小子,估计来头不小哦。”饕餮扫了子复好几眼,觉得有必要在意一下这个小孩儿。 第135章 广元亭杂事小记 阿萨塔萨迦的废墟下,一块黝黑色的巨石上崩出一条裂纹,然后裂纹扩大,石块碎裂重组,形成一个人的模样来。 “阿兹撒勒。” “king撒旦,我们得重新开始了。”石人舒展着自己的手脚,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嘎声。 石人只比普通人略微大点,身上的力量宣泄,和之前对抗两个面具脸的时候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力量流失了大半,现在的我真弱啊。king,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垃圾可以回收利用?”阿兹撒勒看着眼前的灰色透明虚影,问道。 “神血小子和我的契约还在,我得借助他做出一副新的身躯,时间就定在他激活神血因子之后。”撒旦开始分析起了自己战败的原因,并将其归咎于自己不能觉醒神血因子。 等他觉醒神血因子后抽取他的气血打熬一具契合自己的新肉体,这样应该就稳妥了。 “先招募几个得力手下吧,然后,就该给他上上强度,催化一下力量了。” 阿兹撒勒点了点头,对自己的筹划显得很满意。 “自视命格清高的温蒂,懦弱的布雷文,归家心切的奥利奇乌斯,这三人应该是最容易拉拢的。”阿兹撒勒思索了一会儿,“还有那些面具脸使用的通讯方式,也该查查了,大千界的多数神通在这里不能正常使用,入乡随俗是必要的。” “以后的战斗得要收敛点性子,谨慎应对了。” 阿兹撒勒收起自己石化的身躯,变幻成一个棱骨分明的俊俏金发男人,从一堆废墟里踏了出来。 “喂,醒醒,天亮了。你这么喝醉酒就躺我家门口,这对吗?还好没人看到,不然我可就要被人骂死了,怠慢你这尊大佛。”刘君翎刚刚从醉酒中醒来,就看见诸葛小凡坐在他旁边,手在他脸上轻轻拍打。 “我昨晚喝了点,睡不着,想着和你一起聊聊天,在外面敲了好久门,也没见人开门,也不知怎么被风一刮,就迷迷糊糊倒了。” “一天天的,没个正行,你来了怎么可能没有丫头给你开门。”诸葛小凡将一碗姜汤塞她手里,“好好休息,我问问昨晚是谁值夜。” 然后便转头去喊“来财”。 一连喊了七八遍,始终没人回应。 “这些丫头也真是,我爸在时还算勤快,我平时里也不去说她们,现在没想到惫懒成这样了!”诸葛小凡有些尴尬,讪笑道。 “昨晚的事,你休见怪!” “没事,人都有疏忽怠惰的时候,那些丫头们也正贪玩,做事难免会不靠谱,昨晚也是我智短,来的唐突了。”刘君翎笑道。 “好啊你,好话都让你给说了,平日里怎么就不见你这么体贴入微?” “那我现在应该说什么?脑袋,教教我!”刘君翎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脸几乎要凑一起了。 “笨蛋,自己悟。”诸葛小凡把他推倒在床上,自己拉上门出去了。 心头总是不痛快,和阴沉烦闷的天气一样,有种愤怒却又不知道向什么东西出气的烦躁感,诸葛小凡也是这样,在后院里抄起一根棍子舞了半晌,打到残枝败叶落了满院子才停手。 心情依然没有好起来的迹象,诸葛小凡更郁闷了,随手丢开棍子。 “姑娘这是闹什么脾气,我们刚刚打扫的院子,姑娘这一通发疯,我们可就得重扫了。”一个丫头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你重扫就是了,真是啰嗦。”诸葛小凡认识这个丫头,给她取名“来宝”,很牙尖嘴利的一个女孩。 “姑娘何苦向我发脾气,故意给我们找事,若实在是嫌我们不好,便去找好的来伺候。” 诸葛小凡被这话点起来了脾气,当胸一脚踢翻她,大骂道:“下流玩意儿,我平日里温声细语着你们,你们私藏点小物件,我也将就着担待了,现在叫你干点活儿,你就敢甩脸色了,我不打你,当我好欺负么?” 来宝被踢翻在地,哎哟哎哟地直叫唤,其他几个丫头闻声赶来,见来宝被踢翻在地,忙将她扶起。 “姑娘这是做什么,我们尽心尽力伺候姑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姑娘怎么能下此狠手?”一个丫头忿忿不平道。 “就你们也叫尽心尽力?昨晚值夜的人呢?还有来财死哪里去了,我叫了七八遍都没人来应,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人的?”诸葛小凡怒道。 “来财,她去采购日常用具了,所以才没来应姑娘。”一个丫头应道,“她......她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好,好得很。”诸葛小凡气道,“真把这当自己家了啊!” “昨晚谁值夜的,站出来,罚一月月钱,去受二十棍。来财回来后,告诉她,让她搬门岗去,先看一个月大门,要是再有重要客人被晾在外面,就让她滚去给那些拾荒人卖屁股去。” “还有你,你既然不愿意干了,我给你结月钱,养好伤就滚吧!” “姑娘,别啊,我愿意干的,求你了,留下我吧!”来宝听了这话,吓得小脸煞白,顾不上嘴角溢出的血,跪在地上哀求。 “你之前还说让我找好的来,现在要你走,换好的伺候,你又不肯了。”诸葛小凡挖苦道。 “姑娘,我......我知错了,求姑娘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姑娘。”来宝不断地磕头求饶,额头都磕出了血。 其他几个丫头也纷纷替来宝求情:“姑娘,来宝她知错了,这丫头平日里就口无遮拦的,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真错了?” “是。” 诸葛小凡瞥了一眼来宝,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丫头,见她们一个个低着头,神情惶恐,心中不由得软了下来。 “罢了,念在是初犯,这次就饶了你们。找个医生给她看看,最近别安排活给她了。”诸葛小凡冲来宝道。 几个丫头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磕头谢恩。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诸葛小凡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 “都起来吧,把院子打扫干净,别再让我发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是,姑娘。” 几个丫头应了一声,连忙起身去忙碌了。 “这些丫头,还真的怠惰了。”刘君翎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站诸葛小凡身边。 “你睡醒了?什么时候来的?”诸葛小凡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那些忙碌的丫头们。 “你打人的时候来的,见你正在处理家事,就没打扰你。”刘君翎走到诸葛小凡身边,看着她道。 “这些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若是不敲打敲打,还真当我这个主子不存在了。”诸葛小凡冷哼一声。 “行了行了,别为了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我难得有空,一起玩玩。”刘君翎拉着诸葛小凡的袖子,向书房走去。 “也好。”诸葛小凡跟着刘君翎来到书房坐下,打开两个电脑,“上号。” “你昨晚喝了不少酒吧?瞧你这脸色,白得跟死人似的。”诸葛小凡看着刘君翎,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喝得有点猛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刘君翎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影响操作。”诸葛小凡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变得跟个老妈子似的,这么啰嗦。”刘君翎打趣道。 “你还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别拖我后腿哦。”诸葛小凡瞪了刘君翎一眼。 “好好好,我不玩了,行不?咱们找点别的乐子吧。”刘君翎举手投降。 “你想要什么乐子?”诸葛小凡问道。 “聊聊你吧,你的伤怎么样了?最近怎么一直见不到伯父了?”刘君翎看着诸葛小凡,问。 “我还行,我爸他占据了一条魔晶矿脉,去玲珑亭去谈生意了?”诸葛小凡说道,“据说那种矿脉目前只有玲珑亭的御神机有成熟的开采以及冶炼技术。” “那可是个大生意啊!恭喜恭喜!单凭工艺垄断就能狠狠赚一大笔。”刘君翎闻言,拱手道贺,“也不知道那玩意能不能作用于人体修炼,可以的话以后就再也不用呼吸吐纳,一点点积累灵力了。” “那玩意我看过了,灵力驳杂,波长、频率与人格格不入,将这样的灵力强行引导入体后,会爆体的。”诸葛小凡翻了个白眼,“收起你那投机倒把的小心思,还是老实去solo汽车吧。” 第136章 广元杂事小记(元戎) “底儿肥且。”听着游戏结束的播报,诸葛小凡气的砸碎了手里的键盘,然后揉了揉额头,尽可能放平语气。 “孔明倒是研究过提纯魔晶矿,成品目前加装在了一门元戎弩炮上,走,带你看看威力。”诸葛小凡拉着刘君翎,向一处仓库狂奔。 仓库里躺着一台硕大的三弓巨弩,这把巨弩伏在下面装了履带的弩床上,强力的弩臂上配备了三张弓,三弓同时回弹,可以将巨大的弩箭发射出去,后面就是矢道,不过这个矢道周围多了一些机括,弩炮后面应有的绞架换成了各种叫人看不懂的机关,所幸保留了扳机,刘君翎倒是认得这个,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也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东西好帅。 “这是孔明和御神机合力研究的弩炮,加装了提纯冶炼的魔晶矿,威力巨大。”诸葛小凡介绍道,“我来给你演示一下。” 说着,诸葛小凡走到弩炮旁边,灵力灌注进入,随着弩机一阵咔咔运转的声音响起,诸葛小凡很轻松就将它启动,操作着它调节准星。 扳机处一小块屏幕亮了起来,“点射和狙杀双模式转换,你想先看看哪个?”诸葛小凡问道。 “先试试狙杀吧。” “想什么呢?这一炮打出去,知不知道会死多少人的啊?再说了,这玩意可不敢轻易暴露。” “抱歉了哈,我不应该只想着打炮的。” “过来看,这是之前试验的录像证据。”诸葛小凡将刘君翎叫到旁边,调出之前的记录观看。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矢道中灵力构筑的弩箭飞了出去,带着呼啸的风声轰击在远处的一座山上。 烟尘四起,巨石翻滚,弩箭将远处的山头都削出了一个凹坑,看得刘君翎目瞪口呆。 “这......这威力也太大了吧?”刘君翎惊叹道。 “这是狙杀模式的威力,距离远,威力大,不过充能太久了。”诸葛小凡解释道。 “孔明和御神机还真是厉害啊,居然能研究出这么强大的武器。”刘君翎感叹道。 “那是当然,孔明可是被誉为古往今来第一智者,御神机在机关术上也是无人能及。”诸葛小凡骄傲地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酷?”诸葛小凡得意地笑道。 “酷毙了喔。”刘君翎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走到弩炮旁边,仔细观摩起来。 “不过,这东西我们并不打算大批量制造,太危险了哦,你也要保密哦,不要跟人说起这台元戎弩炮,免得招来麻烦。”诸葛小凡在一旁笑道。 “一定,一定。”刘君翎答应道,一脸花痴的看着元戎,他就差嘴角没流出哈喇子了。 看着刘君翎一脸没出息的花痴样,诸葛小凡哼了一声。 “有那么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刘君翎手轻轻从弩炮上拂过,“真帅啊......” “比我如何?” “你怎么能和它比......它多帅啊,这造型,这滑轮,还有灵活的转向,准星也很棒,它一定会是战场上最帅的大将军......”刘君翎还在滔滔不绝的夸赞元戎,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有杀气......” “不对,你多漂亮啊,有鼻子有眼的......” “你混蛋,你死定了!”诸葛小凡手里端着一把小连弩追着刘君翎射击。 刘君翎一边躲避诸葛小凡的射击,一边笑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最美了,谁能比得上你啊!” 诸葛小凡怒道:“你今天死定了,别跑!” 刘君翎嘻嘻哈哈地躲避着,两人在仓库里追逐嬉戏,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空间。 诸葛小凡追了半天也没舍得打中刘君翎,累得气喘吁吁,停下脚步,指着刘君翎道:“你别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刘君翎也停了下来,道:“好,好,我不跑,你来教训我吧。” 诸葛小凡举着连弩,一步步逼近刘君翎,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君翎摊开双手,闭着眼,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来吧,我绝不还手。” 诸葛小凡走到刘君翎面前,举起连弩,顶在他的胸膛上,笑了起来:“算了,看在你今天陪我的份上,饶你一次。” 刘君翎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拉着她的手:“你的小脸,还是和小时候我们一起疯玩的时候一样可爱,尤其是生气的时候,红红的,猴子......” 接下来的话不敢多说了,杀气又来了...... 诸葛小凡脸通红的脸更红了,白了他一眼:“红豆吃多了是不是?走,回去打游戏了。” “回,我们马上就回。”刘君翎一步三回头的告别了元戎。 在阿罗赖休养了一阵子时间,直到邹润醒了,文砯总算是放心了。 “姐,感觉怎么样了?”文砯端着药,边给她喂边问。 “还行,能看到我亲爱的弟弟没事,这就值得。” “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文砯笑眯眯的问道。 “都说,别买关子。” “坏消息,我们没钱了,手下这些哥们儿都饿了,好消息,他们都是心腹,值得信赖。” “那就,继续抢劫?” “十三个人,武器也丢了大半,我们能抢过谁。” 两人沉默了半晌,文砯看邹润半天说不出话,才继续说道:“现在女巫去了拉德那里,还给他们带去了青铜棺,荷兰人号受拉德驱使,拉德目前应该是海上最庞大的势力了。” “我们去给他打工?我不能接受。” “想什么呢?我们是要去给他上眼药水。”文砯凑近邹润,道,“我一个朋友回来了,他或许会帮我们。” “谁?” “石远君,他现在有一艘船,从世界彼岸开出来的,他没有船员,应该会乐意和我们合作的。” “什么时候启航?”邹润问道。 “随时都可以,我还是建议你修养好了再启航。” 邹润点了点头。 “只怕石远君也投降拉德了,我们以后的战斗不容易打了啊。” “会有办法的,先好好休息。”文砯看邹润喝完了药,拿起碗出了房间。 邹润昏迷了十来天,这段时间里文砯帮她运气,修为居然不降反增,莫迪和巴巴尔他们也从周边其他几个小岛掳掠了五十多人,充当修补船只的劳工,这些海盗看上去很享受当监工的日子,抡起藤鞭子发出“咻”的一声,然后“啪”的一下落在那些劳工的身上,绽放出一串血花。 之前操控的那几具尸体,现在全被吊在树上,散发出一股尸臭味。 “真是造孽啊。”文砯面对那几具尸骸,忍不住嘬牙花子。 “书生,船长怎么样了?”莫迪看见他在海边遛弯,忍不住上前问道。 “还需要修养,不过情况已经好多了。”文砯回答道,“你们这段时间干得不错,那些劳工很听话吧?” 莫迪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很听话,不听话的都被我们处理过了。” 文砯点了点头,看向那些正在忙碌的劳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很好,只要他们好好干活,就不会亏待他们。但是,如果有人想逃跑,那就留不得了。” 莫迪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对了,书生,我们什么时候启航啊?”莫迪问道。 文砯沉吟了一下,说道:“等邹润完全康复了再说吧,而且我们急需补充一批船员,上次在世界彼岸,我们几乎是全军覆没了。” 莫迪闻言,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还要等啊?兄弟们都等不及要去抢劫那些肥羊了。” 文砯盯着他:“等船长做决定吧。” “等她做决定,兄弟们到死恐怕都快乐不了,我们干这行的,不都是为了抢钱去爽两回,我们跟着她的时候,都得到了什么?”一个年轻船员叫嚷道,“人几乎全死了,钱和火炮,物资都损失殆尽,我们都会栽在她手里,死到海里的。” 第137章 裂帛哗变 “达拉,你是这么想的。”莫迪怒视着他。 达拉身子一震,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内心正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犹豫不决,最终还是说道:“是的,我觉得她不是一个合格的船长,她会葬送我们的性命。” 周围的船员们见状围了过来,纷纷投来复杂的眼神,有的同情,有的愤怒,还有的则是冷漠的旁观。 “达拉,你把话说明白。”巴巴尔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显然在船员中颇有威望,“我们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有什么不能挑明白说的?” 达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我也觉得我们应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船长虽然是个有本事的,但这次的损失确实太大了,我们不能再这么盲目地跟下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哗然之声。 “达拉,你这么说,是打算背叛船长吗?”另一个年轻的船员愤怒地质问道。 “她可是帮我们挡住了复仇者号的一发炮弹,若是没有她,我们的损失只会更大,你甚至都活不到现在。” “叫船长来吧,处理掉这个叛徒。” 达拉摇了摇头,急道:“不,我不是要背叛船长,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有更明智的选择。我们可以先不去抗衡荷兰人号和杀戮者号,我们先化整为零,等时机成熟了,再回来找船长聚集也不迟。” 他的话虽然有些委婉,但意思却十分明确。船员们闻言,纷纷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们知道,达拉的话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基于当前的困境和未来的考虑。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邹润是手上打着夹板,瘸着腿,撑着拐移过来的。 “想走的站左手边,要留下的站我右手边。” 船员们闻言,纷纷开始行动起来。一少部分人面露犹豫之色,缓缓走到了邹润的左手边;另一些人则立场坚定,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她的右手边。现场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紧张而微妙。 邹润静静地看着船员们的选择,心中五味杂陈。她理解那些选择离开的人,毕竟这次的损失确实太大,谁也不想跟着一个看似没有未来的船长继续冒险。 然而,那些选择留下的人更是让她感动。他们是愿意与她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的。 “很好,你们的选择我都尊重。”邹润的声音很平静,“那些选择离开的人,我会让你们安全离开的。而那些选择留下的人,我承诺,我一定会带领你们走出困境,干翻飞翔荷兰人号。” 说完,她转头看向文砯,眼中闪过狠厉的光:“弟,送要走的三位兄弟上路。” 文砯点点头,转头笑着对达拉道:“先生,我帮你安排船只,你可以走了。” 邹润欣慰地看着他弟带三个人离开,然后转身对那些留下的人高声说道:“我今天是要向大家致歉的,我们这支新队伍总是遭遇背叛、袭击、屈辱、死人,我对不住大伙儿,我们明天便准备启航,前三次的劫掠所得钱财,所得可全部私留!你们可以肆意快活!”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船员们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他们即将获得一笔不菲的财富,足以让他们奢侈好久时间了。 邹润看着这些与自己同甘共苦的兄弟们,心里的气消了不少。他们之中还是有不少人是信任和忠诚于她的,人没有全部跑光,就是好事。 “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邹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船员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她的身上,“谁要是敢在船上搞分裂,引起哗变,我绝不轻饶!” “姐,处理干净了。”文砯手上滴着血,拘着三个灵魂,站到邹润旁边。 邹润毒属性的灵力放出,三个灵魂就全部萎靡消亡了,“搞分裂的就是这个下场,这三个就是例子。” 邹润说完,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姐,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海盗头子了。”文砯擦了擦手上的血,“明天就启航,你身体顶的住吗?” 邹润笑了笑:“没事,我的身体我清楚,能挺得住。我们不能再耽误了,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文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坚定地说道:“好,姐,那我们就明天启航,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邹润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弟。我们一定能找到玉醴泉的,然后找到救治外公的仙药。” 夜幕降临,海风轻拂,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阵阵声响。 “姐,你看那边的星星,真漂亮啊。”文砯指着窗户外面的天空说道。 邹润抬起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是啊,真漂亮。我们的征程就在那里。” “星辰大海。”文砯站起身,“我回我房间了,你早点休息哦。” “快滚吧你,我老早就困了。” 邹润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文砯嘿嘿一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次日,这伙人顺利将神鸦号开进海洋,向东北方向前进。 “船长,听我的包没错的,我们沿着这个方向,很快就能到达塔拉瓦,那里人口更多,能抢到的东西也更多。”巴巴尔笑着,“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只要不是去挑起战争,劫掠一番是足够了。” “好,那我们走吧。”邹润脸色苍白,本来就受了重伤,现在在船上晃荡,她感觉更不好了,甲板上是半点不能待了。 “这些炮是谁造的,倒是有些意思。”文砯观摩着火炮,问道。 “这些灵火炮啊,都是老海盗流传下来的制式火炮,上面加装了一些特殊符文,能通过灌注灵力提高威力,不过攻击上限只能到海墟境,过了海墟的强者随便就能拦截这些炮弹。”莫迪解释道。 “有些鸡肋。”文砯摇头,“这种伤害是伤不到弗朗西斯的。” “是啊,弗朗西斯把我们当耗子耍,人家的底气就在这里。”莫迪叹息道。 文砯的天赋并没有点在发明上,对于这些火炮,他想不到任何提高威力的办法,只好潜心修炼,提高个人修为。 海船上修炼不比大陆,大海洋就像一个喜怒无常的少女,时不时就掀起惊涛骇浪,航船飘摇中,人的呼喊声,海浪拍击声,天空时不时还要炸几个惊雷,放几条赤练一般的闪电窜过天空。 文砯盘膝坐在船舱中,闭目凝神,灵气在他周身流转,试图抵御外界的干扰。然而,海上的风暴似乎总与他过不去,每当他即将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时,一阵剧烈的摇晃就会将他拉回现实。 “风暴干扰太大了,要分出灵力对抗它才能进入修炼状态,我还是差了些,不过,打熬了这段日子,灵力的攻击性倒是比以往更强力了。”文砯想起曾经听到甘舧自称的“灵力足以和怒涛相抗”,之前还以为是夸口,现在看来,这居然是基本功。 只有灵力强悍到能对抗怒涛的时候,才能比别人挤出更多进步的时间。 好不容易挨过风暴,到甲板上时,邹润也扶着栏杆出来了,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显然海上的颠簸对她的伤势影响不小。 文砯连忙上前扶住她:“姐,你怎么样?” 邹润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我们这是到哪了?” 文砯看了看四周:“快到塔拉瓦了,巴巴尔他们正在准备攻击计划。” 邹润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准备一下吧。这次你一定要小心些,不能再有任何损失了,必要时刻让巴巴尔他们为你垫后。” 文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温情:“姐,你放心,我做事向来稳重。” 第138章 夜袭劫金-塔瓦拉城 “这次我和巴巴尔、拉德他们一起去,你看好船,周围暗礁比较多,尤其注意,还有那几十个苦力,可不能让他们悄悄偷了船跑了。” “我知道的。”邹润看着他的脸,笑了出来。 两人正说着,巴巴尔走了过来:“船长,书生,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文砯解下腰间的短刀,递给邹润,“对了,村正也交给你护身。” 神鸦号在海风的吹拂下,缓缓驶向塔拉瓦的海岸。船员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文砯站在船头,召集了要带上去抢劫的十个老船员,“我们人不多,这次主要攻击银行,抢到钱之后就迅速撤离,不要太贪心,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正是用人时节,尽量不要受伤减员。” “神鸦号不会来接应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要逞强斗殴狠。” “明白。” 几人商量好计策,便放下小艇,趁着夜色,从一处偏僻的沙滩上了岸。 夜色如墨,海浪轻拍着沙滩,发出阵阵低沉的声响。文砯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塔拉瓦城。城镇中灯火已熄,人们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寂静。 文砯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停了下来,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低声说道:“大家小心,我们先探探周围环境,城防布置,天快要亮了,天亮后,我会搞出一些动静,大家立刻动手,然后迅速撤离。”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散开,朝着不同的方向摸去。文砯溜达着,悄悄地往当地最大的银行摸了过去。 从门缝塞进去几张纸人,起了个术法后文砯才轻轻地推开门,点起一张火符,借助着火光观察起里面。 “居然没有什么防盗措施,也没有强力岗哨,这些人也真是懈怠。”除了几个被小纸人弄晕的保安,居然没有任何阴险的陷阱布置在里面了,有的话,那些纸人就能探出来。 文砯心中不禁暗自庆幸,这样的疏忽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天赐良机。他迅速操纵纸人查看了银行的布局,找到了保险库的位置。 “开。”文砯在门上贴上几张符箓,从衣领子里抽出一根钢丝,对着锁孔一捅。 “咔嚓”一声,锁灵石铸的门应声而开,文砯看着里面黄的白的堆成一座小山,心中一喜,“嗷”的一声就扑进一堆金灿灿之中。 太阳刚刚从云层里投下阳光的时候,街上也稀稀疏疏多了几道人影,这伙人外面罩着宽松的袍子,袍子底下可都藏着别在腰间的灵火铳,笼在袖子里的刀。 文砯找了一个小车,装得满满当当,接过范无咎甩过来的绳子,捆在车上。 “外面安排妥当了吗?” “没问题了,我已经通知他们备好马匹,只等你装车了。” “那就开搞。”手里一张符箓直射而出,银行一边的墙体被炸出一个大洞,外面马背上的巴巴尔得到指令,狠狠一抽马屁股,那八匹马便撒丫子飞奔起来。 “啊!”文砯还站在装满金银的小车上,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力拉扯,结果被惯性重重地扔倒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警报声响了起来,人们惊慌失措地从房屋里钻出来,看着银行方向冒出的浓烟和火光,穿着制服的大兵扛着灵火铳飞奔。 “快!快!都给我上!抓住那些强盗!”镇上的治安官挥舞着手中的皮鞭,大声吆喝着。 文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迅速站起身来,抓起旁边的一个钱袋。看了一眼四周,发现马匹都已经跑的远了。 “书生,快走!”莫迪在远处大喊道,他已经跃上了马背。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文砯转头看去,只见一群穿着制服的士兵正朝着他们跑来。他们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拿着武器,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看到外面的士兵举着灵火铳瞄准了自己,文砯瞬间丢下钱袋子,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射击。”气的发抖的治安官大吼道。 一阵枪声过后,两个兵冲上去,可惜这两个兵并没有找到文砯的尸体,只发现了一张烧焦的纸人。 “长官,人不见了。”两个兵叫道。 治安官闻言,脸色变得铁青,他怒吼道:“给我追,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士兵们领命,组队四散开来,在城镇中追杀文砯等人的踪迹。 文砯脖子上戴着好几串大金链子,口袋里塞得满满当当,发了疯一样的追着前面的小车。 “喂喂喂,小心些,别把东西都洒了,很值钱的啊。”文砯在后面边追边大叫。 “别跑,你们这些盗贼,站住。”后面一队兵冲上来,举着灵火铳射击。 文砯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在狭窄的街道中穿梭,躲避着士兵的射击。 眼看着小车越跑越远,后面的兵追的更近了,文砯心中焦急万分,刚巧这阵子骚动惊扰了不少贫民,这些衣衫褴褛且面黄肌瘦的人堵在前面,手不干不净的到处乱摸。 文砯心下恼怒,却也没有任何办法,人在饥寒交迫之下,为了一口吃的,就敢去虎口夺食,从这个少年人身上冒险扒下几块金子更是不在话下,若要真硬着心杀了这些衣不蔽体的人,文砯是绝对干不出这种残忍嗜杀的事的。 “尼玛的。”文砯更是恼火,抓起口袋里的金币,扬沙一般往身后抛。 金币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引得身后的士兵和平民一阵哄抢。文砯趁着这个机会,踢开面前几个挡着路的,终于在海边追上了前面的小车。 小车已经被巴巴尔等人搬空了,这几个家伙划着一艘小船,在海边等着他。他们的脸上带着丑陋的笑容,显然对这次的行动十分满意。 文砯也笑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金币,丢给旁边的巴巴尔:“配合很默契,请你们约几个妞玩。” 巴巴尔接过金币,哈哈一笑:“书生,你太客气了。我们是一伙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快划吧,船长应该是等的着急了。” 巴巴尔等人听文砯催促,立刻用力划动船桨,小船在海浪的推动下,迅速朝着神鸦号的方向驶去。海风吹拂着他们的脸庞,带来一丝丝凉意,却也让他们更加精神抖擞。 小船渐渐靠近神鸦号,邹润的身影也映入眼帘。 船周围差不多有十来具尸体,血将周围一片海域都染红了。 “姐,我们回来了!”文砯高声喊道,“你还好吗?” 邹润点了点头:“挺好,村正杀了一些心怀鬼胎的家伙。” “来搭把手,把东西都搬上去。”巴巴尔叫道,指挥着船员将这些东西搬进船舱。 “扬帆,起锚,把旗子升起来。”那些水手吆喝起来,这艘臭名远扬的乌鸦又活了起来。 “姐,换一个地方说话。” “啊。”邹润不理解,还是跟着文砯单独去了船尾。 “姐。”文砯将衣服扯开,“你看。” “滚啊,你好变态。”邹润偏开头。 “我是说看黄金啊。” 邹润这才转过头,看着文砯脖子上好几条金链子,加起来估计有成人小臂粗细了。 “送你了,高兴吗?” “我不要。” “这地方又没有花钱的去处,还不如你拿着去玩。” “外公要是知道了我花你的钱,得要怎么数落我,你的东西你自己收好吧。” “切。”文砯撇了撇嘴,“不要拉倒。” “之前说好的,前三次劫掠所得,皆是私人所得。”邹润拍了拍文砯的肩膀,打趣道,“你留着吧,等事情干完了,拿着这些东西娶个漂亮媳妇。” “得了吧,脱毛的凤凰不如鸡,失权的官二代不如乞,漂亮丫头能看中我,那得多瞎。”文砯把那一捆链子重新挂脖子上,叮叮当当的离开了。 “喂,弟,可是你就是很帅、非常帅的,你只需要找个港口登陆,好好打理一下。”邹润冲他的背影叫了句。 “脸白又不能当饭吃。” 第139章 黑色女妖号登场(大胡子) 石远君又失去了一艘船,自从世界彼岸出来,被拉德截胡后,复仇者号就被他夺走了,自己被维炽佩拉放逐在了一个荒岛上,每天只能通过捕鱼勉强活着。 这个岛小的可怜,石远君沿着海边跑一圈只需要花费十来个呼吸的时间,从海岛东能一眼看到西边,最难的是一个大浪打过来的时候,整个岛都会被波及,石远君一天要被浪花劈头盖脸的蹂躏好多次。 石远君一直记着维炽佩拉教自己的话,“我只能保证你不被拉德的人杀死,至于你能不能活,就得要看你在这里能不能活到救你的船经过着这里了。” “要是那个女巫没骗我的话,应该会有船来接我的。” “希望是神鸦号吧,要是遇到的是大胡子,那老东西可真的会活剐了我。” 夜幕降临,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石远君生啃着刚刚捕获的鱼。月光映照在他疲惫而又狰狞的脸庞上,显得鬼气森森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艘大船缓缓驶来,船身漆黑,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正是神鸦号。 石远君猛地站起身,手里搓出一团闪光,大声呼喊:“这里!这里有人!” 神鸦号上的水手看到光,立刻将船驶近。邹润和文砯站在船头,看到石远君狼狈的样子,不禁相视一笑。 “看你的老朋友,现在落魄成了什么样子。”邹润说道。 文砯点头:“是啊,他的能力挺不错的,就是有反骨,其实用的好的话,对现在的我们可是一大助力。” “船长,要不要救他上来?”莫迪在一旁问道,“这人,曾经和大胡子混过,又是神鸦号之前的二号人物。” 邹润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把他带上来。” 神鸦号缓缓靠近石远君所在的小岛,一名水手抛出绳子,将石远君拉了上来。 “得救了。”石远君松了口气,顺着绳子爬上了甲板,平躺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石船长,晚上好啊!”文砯蹲下来,看着他的脸招呼道。 “我很不好。” 石远君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气息也萎靡不振的,显然这段时间的荒岛生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折磨。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石远君挣扎着坐起身,警惕地看着四周。 文砯笑了笑:“你是不是得先解释你怎么活下来的。” 邹润也插话道:“原来是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弟,动手,宰了他。” 石远君的来历,邹润是听甘舧说过的,她对这个“三家船奴”可是一点好脸色也没有。 石远君连忙坐了起来:“先别急,我是女巫放到这里专门等你们的。” 巴巴尔也凑了过来,低声在邹润耳边道:“维炽佩拉标记的航线没有偏移,我们需要经过这里。” 石远君解释说:“那天我脖子被甘舧一铳打断,掉入海里,落入了一艘幽灵船里,他们的船长弗朗西斯叫船医将我拖进了世界彼岸救治,等我恢复意识后,他给了我一艘船,作为交换,我要在世界彼岸的时候,绝对听命于他。” 邹润闻言,皱了皱眉,谨慎的目光打量着石远君:“你说的是真的?” 石远君连连点头:“真的,真的,在世界彼岸的战斗,并非我的本意,我们都是汉人,怎么能手足相残,对吧?从世界彼岸出来之后,我就被拉德俘虏了,然后女巫,她名字太怪,我记不得了......她让我在这里等你们,说你们会有用到我的时候。” 文砯在一旁冷笑:“你说的话,我们能信?之前策划抢夺神鸦号的时候,你可是和甘舧闹得......肠子都被砍得流出来了。” 石远君眼珠子转了两下,急切道:“好汉不提当年,我知道你们需要找到最好的军火贩子,我刚巧就有门路。” “这船上其他人就没有吗?”邹润抽出一把短刀,举刀便要砍下去。 “魔晶武器。”石远君大喊了一句。 邹润闻言,脸色一沉:“石远君,你少信口雌黄......” “我没有说假话,新加坡,新加坡就有生产,我在大胡子手底下做水手的时候,就见过这种武器,那还是我年少时的事了,现在这种武器的威力,只会更高。” “你们都是知道魔晶的,这种东西是锁灵石的伴生矿物,里面蕴含大量灵力,能释放出大量能量,但是由于内部灵力混杂无序,危险性极高。” “若将魔晶里的力量有序地引导并释放出来,便可制成威力巨大的武器。”石远君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新加坡的军火贩子手中就有这种武器,我可以帮你们牵线。” 邹润与文砯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也难掩对魔晶武器的兴趣。 “你如何保证这是真的?”文砯冷冷问道。 “你们可以在我身上下禁制,我若是有造反的意思,你们可以瞬间要了我的命。”石远君说完,身上的护体罡也撤掉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甘舧就为自己搞过很多魔晶子弹。”石远君补了一句。 “我们信你一次。”邹润收起刀,“带他下去。” “不在他体内下禁制了吗?”巴巴尔低声问道。 “他修为不低,对他下了禁制,他很快就能自行解开。” “现在去哪里?” “扩充武备,招募一批新船员,然后向拉德宣战。” 温恺是被大胡子捞走的,骑着鲨鱼遨游的温恺被一条黑色的绳子拖到了一艘船上,然后就是几条刀压在了他脖子上。 “别杀我,别杀我。”温恺闭眼求饶道。 “混蛋玩意儿。”骂人的声音是一个沙哑的女声,伴随着叫骂声,一记重拳就砸在了温恺的脸上。 温恺被打得回过了神,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他勉强睁开眼,看到一个皮肤略显粗糙、面容冷峻的女人正站在他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终日在海上遭受着风吹日晒,有些粗糙是正常的。 “是你啊,吓我一跳。”温恺定了定神。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瞪着他。 “你个混蛋,你给我们的消息是假的,你骗我,你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人吗?” “可是你这不是没事吗?”温恺笑了笑,站起来,“这是你的船?真气派,嚯,瞧瞧这炮,真是漂亮,和你一样......” “你闭嘴。”那个女人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呃......别拿刀对着我啊。”温恺缓缓拨开她的刀,“佧雅,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找长生吗?我找到长生的法子了。” “你若是再拿什么塞壬之歌来忽悠我,我就弄死你。” “弗朗西斯,杀了他,夺取他的荷兰人号,就能永生。”温恺盯着她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忽然暴起,夺过她手里的刀,大吼大叫起来。 “先生们,你们是幸运的,我这次可是带来了重要消息的,我们在此的所有人都可以获得永久的生命,成为大海洋里不朽的传奇。”温恺大喊着,在船上乱窜。 “我需要你们听我的命令,我们将永垂不朽。” 其他的船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见有人嚷嚷着长生、不朽之类叫人半懂不懂的话,也跟着欢呼起来。 村口的狗叫了,其他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狂吠起来。 混乱中,温恺使个身法,趁佧雅没有防备,迅速将刀架在她脖子上,“我说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懂?” “你这个混蛋。”佧雅骂道。 “非常时期,委屈一下嘛!” 叫嚷声很快就停了,从船舱里走出来一个黑着一张脸,身材魁梧的男人,估计快六十岁了,戴着眼罩,遮住一只眼睛,一把浓密的灰白大胡子糊在脸上。 第140章 海妖之殇 “我说我刚刚是在开玩笑,你能原谅我吗?”温恺丢了刀,尴尬的盯着大胡子,眼神时不时瞥向佧雅。 “你说呢!”佧雅抬起腿,对着他小腹就是一记膝顶,剧痛之下,温恺手捂着腹部,腰弓了下去。 “你好啊!大胡子先生。看这些船员多有活力。”半晌后,温恺才勉强直起腰,战战兢兢的打着招呼。 “跟我进来。”大胡子扯着温恺进了船舱。 刚到了大胡子的房间,就有好几条黑色纤绳将温恺按在地上。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我们捕捉塞壬的过程中死了不少船员。” “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我也只是听说,我也不能保证这是真的。”温恺结结巴巴的说,“再说了,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你刚刚鼓动我的船员去找飞翔荷兰人送死......” “这可不是去送死,杀了弗朗西斯,我们真的可以长生......” “能打得过飞翔荷兰人号,我早就动手了。”大胡子冷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 “那还有其他办法......” “你最好有其他办法......”大胡子说着就拿出一个温恺模样的玩偶,拿一把小刀在上面划拉,被捆在地上的温恺瞬间惨嚎了起来。 “有的,绝对有的......” 大胡子手里的玩偶身上多了几条斑斑点点的划痕,温恺只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痛从玩偶上传到自己身上。 “有的,有的,目前神鸦号上的船长就是一对想长生的姐弟,我们和他们合作,一定有办法的。” 大胡子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趣:“哦?神鸦号?我记得这之前是甘舧的船,甘舧他去哪里了?” “被弗朗西斯抓了。” “这就很合理了。”大胡子摆了摆手,那几条绳子就将温恺拖了出去。 弄走温恺之后,大胡子便掏出塔罗牌摆弄起来。 “准备一下,我打算去拜访一下神鸦号新的船长。”大胡子对门外的船员吩咐道。 “你知道的,我父亲将长生看的很重要,你上次不靠谱的行为让他损失惨重。”佧雅解开温恺,叹息道。 “佧雅,你真的信世上会有长生这种蠢事吗?” “我也不想相信,但是飞翔的荷兰人......”佧雅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我父亲精通占卜,他占卜得出,自己将死在一个撑伞的少年手里。” “那很可怕了。”温恺表示很理解,海上风浪大,伞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但是,当一个人的身影突兀在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邹润的弟弟,那个时不时就捧着一把黑伞发呆的清秀少年。 “大胡子怎么可能死在他手上。”温恺只是想想,并没有太当回事。 如果大胡子真的注定会死在他手里,那为了活着,长生这种东西,更是碰不得了,要不要劝大胡子打消这种念头,温恺心里简单博弈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这胡子打理打理,很难看的。”佧雅丢给他一把小刀,“刮干净点。” “你不喜欢吗?” “喜欢过。” 温恺不说话了,如丧考妣般坐在船头发呆。 “那是什么?”温恺发了会呆,看见远处海面上漂浮着的一具巨大尸骨,捅了捅佧雅的肩膀。 “左满舵,把船靠过去看看。”佧雅大声道。 靠近那具尸骸后,在船上的人几乎都认出了那东西,“克拉肯。” 看上去死的时候不久,外面也没有什么伤痕,应该不是战死的,温恺目光扫过克拉肯,看着它表面的蓝紫色瘢痕,应该是被投毒了。 一刀划下,遍布蓝紫色瘢痕的皮肉下是腥臭流脓的软肉,视觉和嗅觉上的冲击差点让直面腐尸的几个船工吐出来。 “这东西可是弗朗西斯的爱宠,怎么会死在这里?”佧雅不解。 “看上去是被毒杀的,可是除了弗朗西斯,其他人要杀它几乎是不可能的。”温恺很疑惑,摸着自己的胡子沉思着。 “难道说是弗朗西斯自己毒杀了克拉肯?”佧雅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温恺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克拉肯对他而言意义非凡,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那会是谁呢?”佧雅皱眉思索着。 “不管是谁,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温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克拉肯一死,弗朗西斯的海上统治力必然大打折扣,说不定他的命脉已经被人捏住了。” “克拉肯已经死了,那飞翔荷兰人号也就失去了最锋利的爪牙,以我父亲的实力,未必不能和他见个高低。” “等等等等,佧雅,那艘船可不是好惹的...... ” “听着,温恺,早在捕捉塞壬之前,我们就已经花重金在新加坡装载了一批魔晶武器,你应该见识过这种武器的可怕,它会将弗朗斯西炸成稀巴烂的。” “你疯了吧!”温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 “为了父亲,为了长生。”佧雅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唉,你们干什么?”温恺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被两个满脸横肉的水手拖走了。 “船长刚刚说了,叫你离佧雅小姐远一些。” 钩吾山自从离火上次来大开杀戒之后,便再也没有像如今这样热闹过了,孔任连同贾言和,带了秋风和立春一块儿来的。 立春是个穿黑色长衫的青年,双手抱胸,脚点轻轻点地,移动起来身不晃,腿不迈,就和漂浮在半空的幽灵一般。 “墨小子,怎么又悄悄跑这里来了,我对你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孔任寻见孔墨,听上去很高兴。 “二叔,没有,我只是不愿意待在你那里了,我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了。”孔墨叹息道。 “我们是叔侄,一家人,何必在意那么多?”孔任拉起孔墨的手,看着上面斑斑驳驳的伤痕,“孩子,我很抱歉,你爷爷叫我多关照关照你,可是我......” “没事的,二叔,是我自己太不争气了。”孔墨抽出手,摇了摇头。 孔任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凶戾,他拍了拍孔墨的肩膀:“孩子,别丧气,我那不像人的哥嫂,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忍心不要,我和他们不一样,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我提就是。” 孔墨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二叔,我想修炼。” 孔任一怔:“修炼?你资质是极好的,但是身体留了暗疾,又损失了不少气血,身体亏空,旧疾难愈,想修炼是极难的。” 孔墨咬了咬嘴唇,抬起头:“二叔,我破败的筋脉是你封闭的吧,帮我解开吧。” 孔任看着孔墨,犹豫了片刻:“我会帮你解开的,但不能是现在,我......我这次来,也是有事要求你。” “什么事?” “唤神箓。”孔任硬着头皮说,“我剩余的日子不多了,但是还有一些事没有完成,我需要你以你的寿数催动唤神箓......” “你需要多少?”孔墨刚刚开口,贾言和就上前一步,想要答话。 “二十年阳寿。”孔任说着,眼角划过旁边的贾言和,手将他向后一扯,一双眸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以。” “我知道你这会很为难,你不愿意也能理解......” “我说可以,不就是二十年么。” 孔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感激也有愧疚。他拍了拍孔墨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墨儿,二叔欠你的,日后定当竭力补偿。” 孔墨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无奈与释然:“二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能帮到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送走孔墨,在一旁沉默许久的贾言和见状,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轻声插话道:“你确定只要二十年,我们要成事,仅靠两位大千界的家伙可不够。” 第141章 置于劫而后生 孔任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点了点头:“二十年,已经是极限了,我不能为了我的事,骗我的侄子赴死。” “那我去准备祭坛了,承载大千界灵体的躯壳也准备好了。”贾言和点了点头,继续道,“离火已经走了,他肯定会对孔墨不利的,徐林和司威雷虽然没有走,但是他们始终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再者说,他们的雇佣期限也到期了,实力高深,不可不防......” “可以的话,带他回奇浓嘉嘉普吧,心鬼阴也是这样想的。”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孔任嘴上答应着,心底对心鬼阴也不放心,活了快五千年的狐狸,耍起心眼子自然是极坏的,自己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想图什么,但事到如今,他既然要保侄子,只好和她站同一梯队了。 孔任想着,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孔墨,心中满是复杂与愧疚。他掏出一块玉琮,率先打破了沉默:“侄子,这个给你,当年家里被屠了,我竭力也只救下了几个魂魄,玉能养魂,里面封存的都是我们的几个亲人,你可以去拜访一二。” 孔墨点了点头:“二叔放心,我明白的。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孔任闻言,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当年的事都是由我而起,我没脸见他们,一直没有见面。” “在合适的时节,我会把你送进去跟他们聊聊的,你爷爷一直有话跟你说。” 孔墨闻言,眼眶微红,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谢谢二叔。” 孔任见状,拍了拍孔墨的背,以示安慰,“有什么重要物件吗?一起带走。” “有个小朋友,叫子复,挺可爱的,一起带走吧。” “好。玄驹,走了。”孔任冲着躺藤椅上的玄驹大叫道。 “知道了,知道了。”玄驹懒洋洋的答应了,挥挥手,一群蚂蚁抬出来几张藤椅,“各位老总,挑个椅子吧,我抬几位回去。” 立春不需要,他听闻要回去了之后,身子瞬间化成一条黑色流光,消失在空中。 在奇浓嘉嘉普,孔墨在祭坛上取血,激活唤神箓达成交易之后,就感觉身体里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眼、耳、口鼻等薄弱处鲜血缓缓渗出,全身经络胀痛,自头顶灵台穴,一股黑气冒了出来。 “神血因子有激活的趋势。”尚无躯体的撒旦激动起来,“给你点压力,这份力量会更狂暴,我以此为基石,得到的力量会更强。” “the one,助我。” 一旁的阿兹撒勒从胸前挖下几块剧毒的魙蛊石,融入撒旦的灵力虚影。 “大千界来客降临的过程看来遇到了阻碍。”贾言和库库冒黑气的孔墨,“好重的魔气,这小子身上看来还有我们不清楚的奇遇啊。” “这种时候,我们不去帮他吗?”玄驹轻声问道,和孔墨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倒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挺好的,更别说他还是主公的侄子,遗留的唯一血亲。 “这是他自己的劫,我们谁也帮不了他。”贾言和盯着祭坛,“他的前半生,类似一颗蛋,厚重的蛋壳形成的原因多种多样,大抵可能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都是他人造的孽......” “但是这蛋壳束缚着他,只能是他自己打碎了蛋壳才能得到蜕变,我们帮他打开,他体内的魔头,散发出的暴戾魔气会彻底弄死他。”孔任也盯着祭坛,轻声道。 “放开手去砸,二叔在这里,想砸就砸吧,不用顾虑,这本是我要留给你继承的遗产。”孔任冲着孔墨叫了句。 孔墨仿佛听见了孔任的话,但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混沌之中,身体的疼痛远不及灵魂撕扯的苦楚。 他看见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仿佛要脱离肉体的束缚,飞向那未知的彼岸。 “抗拒它,制服它,奴役它。”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着。 “顺从它,接纳它,将一切交付于它,得到强悍的力量,你会成为万众俯首的强者。”另一个声音蛊惑着。 “违背它的契约也没有什么后果,我们已有杀死他的利器。”前者还在鼓噪。 “放空身心,将身体交给我,这具身体,你之后也是要卖给我的。” 后者的诱惑声又响起来了:“遵从它,你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超脱生死,凌驾于万物之上,而违背契约的家伙是要在无间地狱受业火焚身之苦的。” “我们从地狱中爬出,带来杀死不平与愚蠢的灾厄,残灯末庙下,我们将他们生吞活剥。”前者的声音接着鼓动。 孔墨咬紧牙关,努力保持着清醒。在短暂思考过后,他就答应了这个鼓动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感觉自己从自己身体里飞了出来,身下就是他伏在地上蹀血的肉体,那具肉体状若疯魔,跪在地上扭曲摇晃着,不断从身上爆出带有黑气的血污。 肉体上的痛苦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他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自己的肉体与撒旦的灵力虚影逐渐分离,那张契约也在异动中被撕碎。 疼,分离出的灵魂也疼的要死,孔墨在剧痛之余,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中空的,碎石断木透体而过,黑色的魔气从肉体被剥离,贯穿灵魂飞了出去。 他想大声叫嚷,可是声带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能发声,是七魄受重伤了,也不知道是具体哪道魄受伤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其他异常感充斥了大脑,五感皆失的恐惧感拥抱着贯彻灵魂的剧痛弥漫上了全身。 三魂七魄,皆受重创。 祭坛上黑气向着四面八方轰出去,几个修为稍弱的草头神,甚至直接被掀飞出去,口吐鲜血。 孔任和贾言和也是面色凝重,他们没想到孔墨体内的魔气竟然如此汹涌澎湃,即便是他们,也感受到了压力。 “这小子到底和什么魔头达成了交易?这么凶。”贾言和大惊道,灵力笼罩自身,“鼎鱼幕燕。”为自己架起护盾。 “咔擦”一声脆响,随着两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离体的魂魄灌入孔墨的身体,然后涌入祭坛上的两具棺材,唤神箓也炸成了碎片。 祭坛上的两具棺材棺盖炸起,弥漫在祭坛上的黑气才消散了些许,两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就从棺材里面站了出来,朝着跪坐在祭坛上的孔墨微微躬身。 整个祭坛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几乎所有的符文都被损毁了,上面遍布魔力侵蚀留下的痕迹,孔墨身上的衣服也全数炸裂,整个人浑身是血。 “违背契约之人应该得到惩处。”撒旦的情况也很不好,刚刚的对抗,让他本就濒临消散的残魂更显得虚弱,不过他也算是如愿以偿了,拿到了孔墨觉醒神血因子后的气血。 “熬过这几年最落魄的日子,我还会卷土重来的,那时候的我,将会更强悍。” “是啊,契约内容可没有他效忠于你,在他反你的时候,你违约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凄惨。”阿兹撒勒挖苦道,他刚刚可是出了不少力,胸口处的魙蛊石都被挖空了,露出一个洞。 孔墨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刚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经历了一次死亡。 “饕餮刚刚夺取了我身体的控制权,真是可怕的遭遇,希望以后都不会有了。” “小子,你真是忘恩负义啊,刚刚要不是我,你就得死。”灵海里饕餮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你们是......”孔墨抬了下眼皮,嘴角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个面具男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面具浮现出两个古朴的文字。 第142章 玉琮 面具上是战国时期的楚地文字,一个是“云”,另一个是“阳”,在两人身后,站着两只巨大的寄宿灵,一个满身作羽毛装饰,青色的服饰上有金线缝制的云纹,眯着眼睛,神色祥和;另一个金色服饰,眼若流星,肃穆庄严,一身金灿灿的甲片,背后一圈日轮。 孔墨再也撑不住了,就那么跪着,晕了过去。 “离火要杀的目标又多了一个,徐林,你不动手吗?”司威雷看着远处祭坛的动静,问道。 “这不是我的分内之事,当时商议好的,我杀云家,艮山杀邹家,离火杀孔家,虽然后续也追捕过几个漏网之鱼。”徐林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现在这个局面,就算由我动手,也是在离火玉碎之后。” “新来的两个朋友怎么样?”司威雷笑了笑,不去询问神血人的事,反倒问起两个新来的大千界使者。 “很强,看模样,估计是东君和云中君,在大千界和我们没什么交集的神灵。” “唉,看来,我们很快就是他们的弃子了。” “弃子只有你,浑水摸鱼的懒人。” “喂,你这什么话啊?我当张叔夜的那一世,傻逼的宋钦宗,就靖康年间,搞得人真是吃力不讨好,现在,我是彻底要混日子了,忙天下大事太累了。”司威雷抗议道。 “话说,你真打算跟他混啊!” “其实,邹家没被杀绝,有一个小丫头成了漏网之鱼,我得想办法找到她,借助孔任的势力,可比我一个人瞎找靠谱的多。”徐林抱着双手。 “反正也没有觉醒,跑了就跑了呗,她觉醒神血因子后你又不是察觉不到。” “你怎么能这么想......这么想也对。” 孔墨这次受伤可将孔任吓坏了,灵力探查之后,才发现孔墨的情况更糟了,修为尽失,魂魄受损严重,之前受伤被封印的筋脉也没有恢复,因祸得福的是,神血因子活性很高,能勉强保他不死。 心鬼阴最近总是往尸山跑,那里已经有一千尸山麖骑兵投入训练了,在埃德蒙和宇文承基的调教下,这一千人马已经能爆发出不小的战斗力了。 心鬼阴在得知雇佣成功两个神将之后,自然是以极快的速度赶回来的,一同来的还有洛有昌,简单查探了孔墨的情况后,心鬼阴已经有了打算。 “还有救,只是麻烦些罢了!”心鬼阴望向孔任,继续道:“你若是想要救回他,还是做好一趟出海的打算吧。” 孔任闻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怎么救?” 心鬼阴脑袋一侧:“瀛洲神墟,上面兰芝灵草无数,总是有能延年益寿得长生的。” “你没有在骗我吧?”孔任不愿意相信。 “你可以不信,出事的是你侄子,不是我侄子。”心鬼阴道。 “我会考虑的。” 送走心鬼阴后,孔任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让徐林去找瀛洲,心鬼阴心思有点重,难免会憋着事为自己谋私,司威雷又是个不靠谱的,不敢单独送他出去执行任务,至于新雇佣的两个面具脸,他们到现在都盘腿坐在残损的祭坛上,不搭理任何人,估计除了孔墨本人,估计再没人能请的动他们。 “你让徐林出去了?”贾言和有些恼怒。 “是啊。”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徐林走了,我们可用的力量就更少了。” 孔任叹了口气,目光深邃:“我知道,但墨的情况不能再拖了。心鬼阴虽然心思重,但她说瀛洲神墟的仙药能救墨儿,哪怕只有这个可能,我也想试试。” 贾言和闻言,神色稍缓,但仍带着几分忧虑:“希望你的决定是对的。徐林此人,实力高强,做事缜密,万一他起了异心……” 孔任摆了摆手,打断了贾言和的话:“我明白你的担忧,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而且,徐林虽然性格孤傲,但对我们的计划并不瞎起哄搞破坏,这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贾言和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希望如此吧。不过,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儿,人心隔肚皮,万一徐林要反。” 孔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会的,我们还有五百六十二名草头神兵,我打算将他们收为己用。” 贾言和叹了口气:“夺了徐林的军事指挥权,他回来一定会气疯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孔任无奈地耸了耸肩,“墨的情况不要拖了。而且,这些草头神兵本就是我们培养出来的,收为己用也是理所当然。” 孔任顿了一顿,继续道:“至于徐林,他回来后若真有异议,我们再作打算吧。” 贾言和闻言,也只能默默点头。 “都听你的!对了,你侄子砸坏的屋子,由你这个当叔叔的拨款修缮,没问题吧。” “分内的事儿。” 玉能养魂,孔墨残损的魂魄已经被洛有昌送入了玉琮温养,在玉琮内部,他残损的灵魂倒是恢复了部分机能,起码五感缺失的异常感是彻底无碍了。 玉琮内部自成一个小村落,灰白色的建筑、道路,枯黄的草木,里面到处灰败的模样,能供孔墨到访的区域只有两个角落,两个巴掌大的院子。 推开其中一间院落,里面是两个老人,男人头发全白,背佝偻着,眼神浑浊,还有一个老妇,也是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皱纹。 老妇是最靠近孔墨的,可是直到孔墨走到老妇眼前十步处,老妇都没有动静,直到老人出声喊了一声:“有人来了,你鬼迷日眼干什么呢?” 老妇这才像是如梦初醒,抬头看向孔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你……你是谁家孩子?怎么来的?” 孔墨心中五味杂陈,眼前这两位老人,分明就是他已经逝去的爷爷奶奶,他没想到,自己的灵魂竟然能在玉琮内部再次见到他们。 “是我啊,我是孔墨,你们的孙子。”孔墨声音哽咽,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老人闻言,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赶上前几步,一手拉着孔墨的手,一手比划着一个齐腰的高度,脸上露出笑容:“孔墨?真好,都这么大了,我记得出事的时候,你才这么高......” 老妇这时候也认出了孔墨,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墨儿啊,你可让奶奶担心死了,现在看到你没事,我们也就不担惊受怕了。” 孔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不少,“我还好,还能跑能跳的,不用太担心......” “快进来坐,十来年没见你了,一定受了不少苦楚......” “瞧瞧,都瘦成这个样子了。” “就是要你能跑能跳的,小小年纪,要是跑不了跳不动,那怎么行?”老妇遍布皱纹的脸上挂着宠溺、慈祥的笑容。 孔墨被爷爷奶奶拉进了屋里,坐在了破旧的木椅上。虽然这里的环境简陋,但孔墨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温暖。他仔细打量着爷爷奶奶,发现他们的面容虽然苍老了许多,眼神倒是照旧裹着慈爱。 “爷爷奶奶,我没事,你们别担心。”孔墨强颜欢笑道,“我在外面挺好,你看,都长这么高了。” 老人看着孔墨,眼中满是欣慰:“墨儿啊,你长大了。我们老两口也就放心了。” “就是,我们两个都是没福的人,两个儿子都不成器,眼巴巴的想好好看你长大,唉......”老妇还想说,却被老人打断。 “孩子难得能来看我们两个老家伙一趟,说这个干什么?一边去。” 第143章 无缘无故的恨 “好好好,我不说,你和你孙子说吧。”老妇骂骂咧咧的偏到一旁。 “她眼睛怎么了?奶奶她视力怎么这么差了。”孔墨问道。 “唉,那件事之后,我们就被困在这里,她着急外面的人,主要还是担心你,十年来哭哭啼啼的,弄坏了眼睛......” 老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被困在这玉琮里,与外界隔绝,你奶奶时常挂念着你,担心你的安危。这十年来,她日夜以泪洗面,眼睛就这么哭坏了。” “我可真不是好东西,居然没尽早打探你们的下落。” “谁还没有个难事,你那时候才满十岁,能在外面将自己照顾好,已经很难得了。”老人拍了拍孔墨的肩膀,安慰道:“墨儿啊,这不怪你,是我们命该如此。” 孔墨还想提一下二叔的事,转头又想起那些面具脸就是二叔召过来的,便闭上嘴不再言语。 “对了,你爸妈也在这里,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去看看他们。” “看那俩丸损祸干什么?”老妇突然骂道,“好好的孩子,他们想不要就不要,偶尔叫孩子逢年过节去问候他们,还摆着个臭脸打骂孩子。” “老头子,你忘了,这小子四岁那年,是谁背着我们把他卖了的,你又是几个昼夜没睡觉,将他追回来的。刚出生那时候也是这样,丢野外差点死掉,也得亏你碰到......” “够了,你闭嘴。”老人瞪了她一眼。 “唉......”老人叹了口气,“你还是呆我们这边吧,我老两口好好看着你。” “来一盘象棋。”老人颤巍巍摸出一副落灰的棋,“咱们好久没一起玩玩了。” 孔墨看着爷爷颤巍巍地拿出象棋,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他记得小时候,爷爷最喜欢和他下象棋,每次都会耐心地教他如何走棋,如何布局。如今,再次看到象棋,孔墨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好,爷爷,我来陪你下。”孔墨接过爷爷递过来的棋子,摆在了棋盘上。 “你愿意的话,还是去找一下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有些话,还是你去说开了的好。我和他们闹过几场口舌了,他们现在也不待见我。”老人捏着一颗棋子,道。 “我知道了,爷爷。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怪罪我的,对吗?” “是啊!”老人点头。 “但是他们,不管他们做什么,我都是会怪罪他们的。” 孔墨说完,抿了抿嘴,将心中的愤懑强压下去,他不想在爷爷奶奶面前表现出太多的负面情绪。 “爷爷,我知道了。有些事情,的确需要我去。” 老人欣慰地点点头,他知道孔墨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经历了这么多,他依然能够保持冷静和理智,这让他感到很骄傲。 “好,好孩子。” 老人拍了拍孔墨的肩膀,“这次过来,打算呆多久。” “其实,我是不愿意出去的。” 孔墨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爷爷,奶奶,我想在这里多陪陪你们,可是外面还有事要我处理。” 老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但他还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墨儿啊,我们知道你孝顺,但你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在这里还能再见到你,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玉琮的空间内不知时间流逝,按照爷爷奶奶扳着沙漏算时间,估计是过去了十八个沙漏的时间,孔墨就觉得自己该走了。 “好不容易能来一趟,真不过去看望一下他们了。” “不必了,我对他们积怨已久,去了也是添些不高兴,还是不去了吧。” “也好,在这里我们也算将你喂的胖了些,出去了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缺了饮食。” “我理会得,爷爷奶奶,你们也要保重身体,我以后一定还会再来看你们的。”孔墨紧紧握着爷爷奶奶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老人拍了拍孔墨的手背,笑道:“好孩子,好,我会的,你这趟来的好,我和你奶奶也都高兴......” “我们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墨’这个小名,是你抓周的时候抓到的,当时糊了你一脸的墨汁。”老人说完,看了看孔墨的脸,见他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我们给你取的字叫维辉,维有连接、保持、思考的意思,我们希望你的前途能一直辉煌光明。” “我都明白的,维辉,很好听。”孔墨抱了抱眼前的两位老人,“我要走了。” 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可是孩子出门,老人总是舍不得和他分别的,有好几次老两口都想叫住孔墨,想和孩子唠叨两句,可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举起的手只好又缓缓放下,揉一揉发红的眼角。 孔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老两口依旧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跟随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他们转身回到屋内,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眼神中满是回忆与不舍。 “老头子,墨儿还那么瘦,也不留他多呆些日子,你就忍心让他出去,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过的怎么样?”老妇埋怨道。 老人半天才缓缓开口:“娃儿有自己的天空,我们照顾他长大,竭力保护他的羽翼,不就是为了看他展翅飞走吗?现在我们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希望他在外面能够平平安安,不要再遇到什么危险了。”老妇双手合十,眼中满是祈愿。 走出玉琮,魂魄便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孔墨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灵魂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旅行,此刻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他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只见自己正身处一间简陋的石室之中。 两条人影突然闪到孔墨面前,孔墨看着两人脸上的“云”“阳”面具,问道:“你们是谁?” “你是我们的雇主,我们两个为你效劳十年。” “我睡了多久了。” “二十天了。”云字脸答道。 “知道了。” 孔任几乎是紧随着两个面具脸进来的,一进来看见脸色苍白的孔墨,轻声问道:“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吃的,我去准备。” 孔墨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没事,二叔,让你担心了。” 孔任看着孔墨,眼中满是关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先好好休息,我已经让人去准备吃的了,等你恢复些体力,我们再详谈。” 孔墨看着眼前两个面具脸,用请求的语气道:“我这里用不到你们,你们可以配合我二叔,孔任的调令吗?” “可以。”二人答应了一声。 “好累,现在,我好像可以好好休息了。” 孔墨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这一次,他睡得异常安稳,所有的疲惫和伤痛都随着梦境的降临而消散。 一切心理上的伤痛,都需要热忱而毫无保留的爱去滋补,遍体鳞伤的破碎过往,也需要有人帮他一片片捡起,用爱缝补编织在一起,大病初愈的枯木,总会在春天回暖的第一时间发芽,疯狂抽青。 当孔墨再次醒来时,已是夜幕降临,石室中点亮了昏黄的油灯,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他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饭香,肚子不禁咕咕作响。孔任坐在床边,正微笑着看向他。 “醒了,来吃点东西。” 孔墨挣扎着坐起身,孔任连忙将粥递到他手中:“你昏睡了这么久,得补充点体力,一会儿我扶你走两步,活动一下。” 喝完粥,孔墨觉得精神了许多。他看着孔任,眼中满是感激:“二叔,谢谢你。” “是我应该谢谢你。”孔任笑了笑,“出去走两步?” 孔墨点点头,两人出了石室,孔墨才猛然惊觉,自己之前需要仰头才能看见脸的二叔已经没自己高了,两人并肩而行,二叔居然低了自己一个头。 夜空角宿明亮,我已不再是幼童稚子。 虽然二叔对自己很照顾,但是孔墨并不乐意呆在奇浓嘉嘉普,孔墨总觉得这座堡垒和自己犯冲,表面看似秩序井然,其实欠缺活人气,住着叫人有些心里不适,倒不如钩吾山的荒原来的让人安心。 第144章 路易十六行动 孔任也想强留,但是最终没有留,只是叫心鬼阴多留心看待着点,心鬼阴本就不打算让这俩叔侄靠太近,如今这场面也刚好是自己喜闻乐见的,自然是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并且招呼洛有昌教导孔墨从头开始修行。 子复倒是很乐意留在奇浓嘉嘉普,看士卒操演,武士切磋,自然比去荒山捉蛐蛐有意思多了,对这个小孩子,孔任也不藏拙,时常给他讲解些武艺招数,兵法常识。 洛有昌对心鬼阴的安排并不满意,然而一得知孔墨的身份,他立刻表示同意,能收大统领的侄子当弟子,这简直太带派了。虽然和御姐的42码大汉脚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些许。 为表示诚意,他第一个教孔墨的术法就是自己改造后的得意之作——“画皮”,当初被从茅山派除名,然后被打断双腿就是因为这个邪术。 “你可看明白了。”洛有昌手里提着一张新剥的人皮,披孔墨身上,随着那人皮缓缓收紧,孔墨便变作了那人的模样,一个近三十岁的少妇。 “丝毫看不出破绽。” 孔墨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新外貌,心中惊叹不已。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术法,竟然能够将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而且丝毫看不出破绽。 洛有昌见孔墨看得入迷,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手伸到他脑后,轻轻一抖,身上的人皮便如脱衣般滑落,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怎么样,想学吗?我教你啊。”洛有昌问道。 “想啊。” 这画皮术,本是起源于恶灵“画皮鬼”,后被洛有昌改良,将人的三魂七魄锁在人皮中,然后趁人活着,将人皮完整剥下,其间不可有半点损伤,免得伤了锁在人皮中的魂魄,将炼制好的人皮披在身上,便可伪装成被剥皮的人。 人皮炼制完成后,还得养护打理,后期人皮受损了,也会导致术法被破,露出破绽。 “用这个做见面礼,他总能看到我的诚意了。” 孔墨自小就与世隔绝,心里的律令、道德水准并不高,但凡洛有昌教授的邪法,一律依样模仿,照单全学,并且能举一反三,偶然提议几句,甚至就连洛有昌都直呼“恶毒”。 比如,给自己身体里安置“噬魂降”,当有外来灵魂夺舍之时,便会触动降术,让夺舍者魂飞魄散;利用画皮术活剥牲畜,将人改造为畜,投入斗兽场蹂躏...... 洛有昌有点喜欢这个沉默孤僻的小子了,如果之前只是看重他的身份才教授他,之后就是出自内心的认同了。 神鸦号之上,邹润和文砯起了些矛盾,邹润是想先去新加坡装载一批新武器的,文砯倒是有其他心思,他想直奔瀛洲,优先去找玉醴泉,同时借那边的仙药强行拔高修为,solo飞行荷兰人。 “姐,听我的,我们分开行动,你现在是要去新加坡,那我可以在帕劳群岛下船,在这里拉起一个船队,等到你来的时候,我已经为你打探好了前路。”文砯拍着胸膛,一串金链子在他的胸前叮咣作响。 邹润看着文砯:“不行,我们必须一起行动,分开只会增加风险,我答应外公要照顾好你的。” 文砯还想再劝,却被邹润打断:“你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们先去新加坡,装载完武器后再去瀛洲。这样既能保证我们都安全,也不耽误去瀛洲。” 文砯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邹润说的有道理,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听你的。” 等船临近帕劳群岛的时候,文砯却从船上抛下一只小艇,空符甩出,小艇离弦的利箭一般飞出,等邹润察觉,他早就离的远了。 “这个混蛋,又私自行动。”邹润骂道。 “年轻人嘛,难免会有些想当然,碰壁之后就老实了。”石远君劝道。 邹润没搭理他,想起文砯小时候也不是省事的人,碰壁了好多回了,总是一副不长记性的样子,纯纯的一个热血笨蛋。 “不必管他,有无常和日本妞两个亡灵盯着,他是很难会出危险的,我们按原计划,去新加坡。”邹润下令道。 小艇飘在浪花上,在临近海边的礁石崖,文砯看到了许多被吊死、风干在崖壁上的尸骨,一旁的木板上还写着几个英文大字,译成中文是“当海盗没有好下场。” 文砯对此是毫不在意的,“我又不是海盗,顶多算个从犯。”沿着海边,经过那片礁石崖,没多久就看到一处港口。 港口停靠着几艘大船,一些满身腱子肉的壮汉光着膀子,“哼哧哼哧”地装卸货物。文砯将小艇靠岸,就有两个背着灵火铳的人靠过来。 “先生,请缴纳管理费,并且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文砯掏出一块金币,悄悄塞那大兵怀里,那个兵收了金币,态度更加恭敬了,旁边另一个大兵嘴里还在聒噪。 “先生,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文砯给他旁边的大兵也抛了一枚金币,那大兵便一把堵住了自己的嘴,转口说道:“欢迎来到克罗尔港湾,先生,我们会竭力保护你的船只。” 文砯看了眼自己的小艇,眼角跳了跳,还是礼貌的道了声谢:“我一会儿会有一艘更大的船,你也要好好保护。” 两个大兵冲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便搓着手指,暗挫挫的低声道:“得加钱。” 文砯哭笑不得,这两个守港的大兵,真够贪财的。他从口袋里又掏出四块金币,在两人眼前晃了晃:“有劳了,这些是你们的尾款。” 两人看见金币,脸上笑开了花:“够了够了,先生您真是慷慨。您放心,有我们在,保证您的船只万无一失。” 文砯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港口,在远离了人声鼎沸,空气中遍布着鱼腥味和汗臭味交织的港口之后,他就开始在岛上四处晃悠。 不得不说,这个岛面积很大,海风温和,棕榈树摇曳,还有细腻柔软的沙滩,是个度假的好地方,或许是在海洋里漂泊的日子太久了,一踏上这里的土地,文砯便感觉到了久违的踏实感。 “得要招募一群船员了啊,还得搞艘船。” 文砯心里盘算着,既然已经决定要独自行动,那就得规划一番。要想远航,单枪匹马是行不通的,必须得有一支可靠的队伍才行。 招募船员是个头疼的问题,毕竟他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人并不了解。但文砯也有他的主意,去港口附近的酒馆里碰碰运气。那里是各路海员和冒险者聚集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一些需要的人才。 至于船只,文砯心里已经有了目标。港口里停靠着几艘大船,看起来坚固耐用,非常适合远航。当然,要想弄到这些船,花钱买肯定是不现实的了,得用些不合法手段。 比如抢劫,抢不到就搭伙抢,费劲心机去偷....... 老福根酒馆里果然热闹非凡,各种肤色、装扮、种族的人在这里碰杯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文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大桶酒,然后便打量起周围的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可能成为他船员的人。那些看起来身强体壮、眼神坚定的海员是他的首选目标。同时,他也留意着那些独自饮酒、沉默寡言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独特的技能,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估计是易于拉拢招募的人。 正当他仔细观察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四十来岁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正坐在角落的桌子上,独自喝着酒,灵力在衣袍间鼓动,看着很厉害的样子。 文砯决定试探一下这个男人,他端着酒杯,慢慢靠近那个角落。在离男人不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然后开口问道:“嘿,兄弟,一个人喝酒呢?要不要一起?” 第146章 暗潮横流 男人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文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你想和我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们认识?” 文砯故作惊讶:“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这不重要吧?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个投眼缘。来,干一杯!” 男人哈哈大笑,似乎被文砯的爽快所打动,他端起酒杯,和文砯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几杯酒下肚,两人的话也多了起来。 文砯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男人的身份和来历,男人也不隐瞒,大大咧咧地说自己是汉人,偷渡到这里谋生,曾经随各种商船出海过,经验丰富,技术过硬,还当过几年雇佣兵,实力也在渊湖。 文砯心中一动,觉得这个男人正是他需要的船员之一。他继续和男人聊天,谈天说地,从海洋的壮丽谈到航海的艰辛,两人的话题越聊越投机。 终于,文砯切入正题:“兄弟,我看你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打算组建一支船队,去远航探险,寻求一桩大富贵,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男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盯着文砯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大富贵?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看起来并不能说服我?” 文砯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航海图,摊开在男人面前:“你看,这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航海图,上面标记着一桩大富贵,够我们吃一辈子了。我打算找到这个宝藏,然后我们一起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男人看着航海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文砯:“好,我同意加入你的船队。不过,我得先看到你的实力。” 文砯笑了笑,掏出一袋金币,又露出脖颈的大金链子:“这是启动资金,等招募到合适的船只和船员,我们马上出发。你放心,我们一起干,绝对不会吃亏的。” 男人看着金币,目光里满是贪婪。他打量了会儿金币,确定那是货真价实的一堆金子,拍了拍文砯的肩膀:“好,哥们儿够爽快!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姓铁,叫我铁老二就行。” “我手下还有一批兄弟,明天这个时候,我带着他们和你会面。” “那明天见。”两人又说笑了一阵,便一齐离开了酒馆。 次日,依旧是在老福根酒馆,文砯早早地就到了,他找了个套间坐了,然后耐心地等待着。铁老二很守时,约定的时间一到,他就带着一群人走进了酒馆。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们的眼神凶恶,步伐稳健,脸上写着不好惹。文砯仔细打量着他们,心中暗自点头,这些人都是不错的船员人选。 铁老二走到文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这就是我手下的兄弟,你看怎么样?” 文砯微笑着点头:“不错,都是精壮汉子,看起来都很靠谱。” 铁老二哈哈一笑,说道:“那当然,我这帮兄弟可都是身经百战的,海上风浪再大,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文砯满意地审视着这群人,然而他们似乎并不感到满足,他们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尚显稚嫩,看起来不是个靠谱的。 “二哥,你是个精明人,今日里怎么犯浑,带兄弟们领这么一桩生意?”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铁二哥,我们背井离乡到这里谋个营生,可不是跟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去玩水的。”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削,眼神狡黠的男人站了出来,他斜睨着文砯,语气中满是不屑。 铁老二脸色一沉,他瞪了那个男人一眼,喝道:“胡说什么?文兄弟是个爽快人,又是谋大事的人,你们别不识好歹。” 男人缩了缩脖子,但嘴上仍不依不饶:“二哥,我们知道你讲义气,重情义,但兄弟们也得为自个儿着想啊。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个雏儿,能带咱们发财?” 文砯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男人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初出茅庐。但你们要记得,英雄不问出处。我有钱,更有力气和手段。你们若想跟着我们搞钱,总得要听我的。” 引爆身上藏匿的几张凝气符,一股凝重的气势便扑了出去,加上谢必安在灵海辅佐,即使在场众人的修为境界大抵相同,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和他僵持 。 他身上有血气,确实是个杀伐果断的,再者说这里的人都是出来谋生的,更没有人愿意拿性命去和他对峙。 男人被文砯的气势所震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周围的船员们也纷纷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老板气场不弱。 “那你打算怎么带我们搞钱?我们现在连一艘能远航的船都没有。” “大家伙儿,家里有家室的可以站出来。”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铁老二有些尴尬,解释道:“我们都是些干苦力的,又是流浪过来的,就有些武艺,也上不得台面,自然讨不到媳妇的。” “那就没问题了,我已经有打算了。” 文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铁老二说道:“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家室牵挂,那我们就没有顾虑了。我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先去搞一艘坚固的大船。” 铁老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搞船?你是说抢一艘吗?” 文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抢船太冒险了,而且战利品太少了。我有另一个计划。” “先吃饭吧,吃完了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等招呼这些人酒足饭饱之后,几人便到了铁老二的地方,文砯看人全了,低声道:“有一艘商船要从这里出发,向北去倭国四国岛的,据说是三桅风帆,速度不慢,这船便有了。” 铁老二闻言,皱了皱眉,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我们要劫持一艘商船?这太冒险了吧?万一失败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文砯摆了摆手:“不,不是劫持,是智取。我们不需要和船上的人发生冲突,只需要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面的高层斩首,控制船只就行了。” “但是那是一艘商船,不允许搭载重型武器,上面会有不少高手,我们该怎么确保自己能吃下。” “我们未必没有高手。”文砯笑道,抽出胁差,放出村正美间。 “有寄宿灵,这年轻人很有实力。”这伙人看着面前的女性亡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是彻底信服了。 “不过,光有高手还不够,我们得想办法混进那艘船。”文砯继续说道,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我们得想办法进入那艘船。” 铁老二看着文砯,说道:“文兄弟,你有目标就好,我铁老二就跟着你干了,最近外面海盗猖獗,这些客商都会雇佣人保护自己,我们兄弟化整为零,混入那些客商的护卫队,应该就上去了。” 文砯点了点头:“二哥想的周到,确实可行。” “不必那么麻烦,杀几个客商,抢了他们的登船文书,也是可行的。”村正美间道。 “那登船核检身份的时候......” “塞点钱,贿赂一下船工的事,这事儿我熟。” 这伙人还在商议,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一个个脸都吓白了,还的是村正美间反应迅速,“这种事情可不敢走漏消息。” 村正抬手召出一面灵力镜,扫出那窃听的人,手起刀落就将他秒杀,砍下头颅提了进来。 依旧觉得不安心,灵力镜又转了几转,确定四周都没人了才收了术法。 “我们先想办法混上船,上船后先伺机碰头,清点行动人数。”文砯道。 “行,我最近会盯着这些兄弟的,不会暴露消息。” 往后的几天,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在登船那天,村正美间弄死了几个兵,剥了他们的装束,叫铁老二的几个没混上船的手下混了进去。 第147章 暴动 “外面也一样很混乱啊,比大陆内部更混乱,执法人员居然都这么懈怠,就这么简单就混进来了。”文砯叹息道。 文砯搬了把躺椅,打着伞,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早在上船之前,他就给这些人一人发了一块怀表,校准时间,就等着到了约定行动时间就暴起发难。 自己之前挂脖子上的一大串金子,也全都分发下去大赏三军了。 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独立策划一起恐怖暴动,心里居然有点小激动。 “你干的这些事,在我们那个朝代,可以被处以死刑好几十遍了。”镇魂伞下,谢必安现身合上伞,平静道。 “我干的很过分吗?”文砯问道。 “过分啊,在剡溪亭攻击当地执法系统;王台亭参与武力夺权,策划政变;轻薄脸上有疤的姑娘,给人家扒个干净;阿罗赖纵容手下屠岛,劫掠周边;塔拉瓦城的金库也被你洗劫;现在......” “前辈,你这就......确实,这些事都太不光彩了......” 文砯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嘿嘿,这不都是为了生存嘛。而且,那些事情也都是有原因的。” 谢必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这些事情暂且不提。你这次策划的行动,风险极大,你可有万全之策?” 文砯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前辈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周密的计划。只要一切顺利,我们一定能成功控制这艘船。” “希望如此吧。”谢必安道。 此时,船上的气氛有些紧张。文砯的手下们都隐藏在暗处,等待着行动的信号。文砯则坐在甲板上,看似悠闲地吹着海风,实则心中也在暗自盘算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临近了约定的行动时间。文砯看了一眼怀表,站起身来,高叫了一句:“我要面见船长。” “先生,我是这艘船的大副,你找船长有什么事吗?” “有,很重要的事,有海盗混上了这艘船,我要向船长报告。” 大副闻言,脸色一变,他显然没有料到文砯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镇定,狐疑地看着文砯:“海盗?你确定吗?这艘船上可都是经验丰富的海员,海盗怎么可能混得上来?” 文砯故作焦急地说道:“我亲眼看到的,他们伪装成了客商,混进了船舱。我是担心船长的安全,所以才急着来报告的。” 大副皱了皱眉,他显然对文砯的话半信半疑。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非同小可,万一真的发生了海盗袭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去通知船长。” 说完,大副便转身离开了甲板,朝着船长的舱室走去。文砯也跟了上去。 船长室的门并未反锁,大副还想敲门,却被文砯一脚踢开了门,一位身着华丽制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立马就从床上弹到了地上。 他目光锐利停留在了文砯的身上,眼神里填充着厌恶、不耐烦。 文砯迎上前去,微笑着说道:“船长先生,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和您报告。” 船长皱着眉,似乎对文砯的突然造访感到有些不悦。 船长室里的大床上,还躺着一个女孩,估计十五六岁,看着身材都没有长开,小小的一颗豆芽菜,她就缩在被子里,身体一抽一抽的抽泣着。 “什么事?”船长衣衫不整,看起来刚从那女孩身上爬起来,语气有些暴躁。 “有人要杀你,船长大人。”文砯叫道。 在船长身后,已经出现了村正的镜像,手中的短刀突然捅入他的后背,刺穿琵琶骨,文砯也自灵海唤出谢必安。 “摄魂散魄。”谢必安手中罗盘震颤,几乎瞬间就让大副和船长失去五感。 “幻魂缭乱杀。”八条谢必安的分身手执镇魂伞,陆续击出,瞬间就杀死了大副,好色的老船长散魄效果还未结束,加上被刺穿琵琶骨,体内灵力不畅,护体罡也不能维持,也被一击秒杀。 两人已死,文砯走出房间,自腰间摸出一个爆竹,点燃丢了出去。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文兄弟已经得手,我们得对这些商人施压了。”铁老二连同他的手下,在左臂上扎上红布条,免得误伤,然后便各执兵刃,四处扫荡起来,但凡有敢反抗的,都被乱刀劈死。 文砯并不关心铁老二手下的死活,在杀死船长和大副之后,就把村正美间派出去援助他们,然后便朝着床上的小孩喊。 “嗨,那丫头,衣服穿好,站起来答话。” 女孩颤抖着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文砯。她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了瘦弱的肩膀和手臂。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文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告诉我,是谁把你带上这艘船的?” 女孩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回答道:“我……是……是被船长买来的……” 文砯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女孩:“擦擦眼泪。” 小花接过手帕,泪眼朦胧地看着文砯,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 “我能跟着你吗?我什么都可以学的,大哥哥,我家人都被杀死了,求你了,带着我吧。” 女孩的眼神中充满了祈求和绝望,她紧紧抓着文砯的衣袖,仿佛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文砯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女孩瘦弱的身躯和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悯。他知道,将女孩留在这艘船上,她很可能会再次落入魔爪。 “好吧,你跟着我。”文砯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头了。 “叫什么名字?” 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文砯会这么直接地问她的名字。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道:“我没有名字。” 文砯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窗外,此时铁老二和他的手下已经开始和船上的武装开始交战了,短时间之内难以结束。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出去处理一些事情。”文砯对女孩说道。 这场动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在“涤魂荡魄”的铃音在船上晃荡了几个来回之后,那些护卫队的成员也就都被抓住破绽,全部被砍翻了。 “文兄弟,和你计划的一样,我们现在已经控制了整艘船,有反抗能力的都被杀死了。”铁老二抹了把脸上的血,兴奋道。 “没有投降的吧?” “有,不过我们不接受投降,投降的也杀了。” “干的不错。” “对了,刚刚船上那诡异的铃声,是你搞出来的动静吗?” “是啊,我提前给你们准备了护身符,保你们不受铃声伤害,有没有起效果。” “当然有效果啊,那铃声一响,那些护卫队就跟嗑药了一样发疯,我们的人一点影响都没有。”铁老二笑道,“这次行动都仰仗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也不敢搞这么大动静。” “好了,可以让兄弟们分钱了。”文砯笑道。 “那你的那份......” “不要急,这船上的钱我们又全搬不走,我在登陆的时候随便抓一些就行了。”文砯招招手,“安抚一下我们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俘虏,别让他们在恐惧之下搞出些什么乱子哦。” “安抚俘虏......我明白了......不老实的都杀了。” “对了,在棋牌区有个戴面具的家伙,我们对他无礼的人,都被杀了。” “我去看看。” 文砯穿过纷乱的人群,棋牌区已经一片狼藉,几个手下倒在血泊中,他们的伤口整齐划一,显然是一击毙命。他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显然是个高手。 他缓步走到棋牌区,环顾四周,在一张赌桌前发现了那个戴面具的人。他正静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副扑克牌,仿佛周围的一堆死人都与他无关。 “你是......”文砯刚想试探一下,可是一看到他脸上的面具,就发不出声音了。 第148章 登陆大岛 “林”字面具,之前在阿萨塔萨迦的噩梦回忆又涌上心头,铲平阿萨塔萨迦的那场战役,文砯可是实时观看过的。 那人头也不抬,继续玩着扑克牌,文砯迅速退出那个船舱,对铁老二道:“这人我们一船人一起上都打不过的,由他去吧。” “真有那么强吗?即使是海境高手,我们一拥而上,也能让他吃够苦头。” “他是无尽。”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呆若木鸡。文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种所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我们继续,但务必小心谨慎,不要和那个戴面具的人起冲突。”文砯对铁老二吩咐道。 铁老二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但他还是选择了服从,没人愿意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至于这么一座凶神,他只要保持这样的稳定状态就是最好的。 一连数天,那个面具脸都没有动静,也不找人搭话,其他人也都知道他是个不好惹的,自然不去靠近他,在和船上的俘虏约法三章后,杀人事件就几乎没有了。 约法三章,自然是: 一:意图向外界求救者,杀; 二:煽动人心发起暴动反击者,杀; 三:欺辱俘虏者,不论男女老少,杀。 “船的航线偏了,转舵,沿正北方向继续五千公里。”徐林玩着扑克牌,突然喊了一句。 文砯闻言一愣,他没想到那个戴面具的人会突然开口说话,更没想到他会对船的航线提出要求。他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还是走到徐林身边,试探性地问道:“前辈,你是怎么知道船的航线偏了的?” 徐林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玩着扑克牌,一串扑克牌在他手里绸带一般飞舞。 片刻之后,他还是开口了:“你不需要多问,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不然就得死。” “好,我会让手下调整航线。”文砯被徐林的威压压制得额角冒汗,连忙答应道。 徐林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文砯转身离开棋牌区,心中却在盘算着这个神秘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他隐约感觉到,这个徐林的出现,或许并不是偶然,而是也有着些许不可告人的秘密。 回到控制室,文砯立刻吩咐手下调整航线,沿正北方向继续航行五万里。他心中明白,虽然这个要求看似突兀,但他却不得不照做。 接下来的几天里,船上的气氛依旧紧张而压抑。文砯和他的手下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局面,生怕出现什么意外。而戴面具的徐林,则依旧静静地待在棋牌区,一直玩着他的扑克牌,不搭理任何人,也不要饮食,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转西方三万公里,会临近东海海域,对否?”徐林突然问了句。 “没错的,沿西方过去,就是东海了。” 徐林点点头,破天荒的从软和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上甲板,然后便自灵海抽出一支弓,凭空拉弓,射出一支灵力构筑的箭矢,一箭射爆船舵。 “接下来的方向,我自己控,你们只要让船跑起来就行。”徐林说完,便独自站在甲板上,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了。 文砯和铁老二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徐林在做什么。 不一会儿,船便自己调整好方向,沿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船上的气氛因为徐林的这一举动变得更加紧张,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动静,在一整夜过后,徐林依旧没有任何过激举动,这一船人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些。 船继续航行着,文砯和铁老二等人也越发小心地观察着这个戴面具的家伙,徐林绝对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终于,在提心吊胆的航行了数日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广袤的海域,波光粼粼,一块岛屿出现在众人眼前。 徐林看见岛屿,便身影一闪,向那个岛冲了过去。 铁老二看徐林流光一样飞了出去,惊诧道:“有这种飞天入地的本事,他还坐什么船啊?” “可能是在养精蓄锐吧,那家伙,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起战争。” “兄弟,我们要不要跟上去?前面有个岛屿,应该会有人在上面,我们刚好去补充一下淡水和蔬果。”铁老二在一旁问道。 文砯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紧紧盯着徐林消失的方向,心中权衡了会儿利弊。最终,他叹了口气,对铁老二说道:“我们跟上去吧,叫兄弟们安分点,不要再行劫掠的事,讲话也客气些。” 铁老二点了点头,立刻吩咐手下准备小艇靠岸。 船缓缓靠近岛屿,文砯站在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这个岛屿看起来并不荒凉,反而有着几分生机,远处甚至能看到袅袅炊烟升起。 徐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岛屿之中。 “老大,我们上岸吧。”铁老二在一旁催促道。 文砯点了点头,带着手下们登上了岛屿。他们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前行,不久便来到了一座小村庄前。村庄里的人们看到他们这些外来者,脸上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文砯微笑着走上前去,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我们是路过的商人,遭遇了海盗攻击,想在这里购买一些淡水和蔬果,借宿几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村民们面面相觑,似乎对文砯的话半信半疑。但看到他们并无恶意,而且又带着货物,终于有一个老者走了出来,说道:“好吧,你们跟我来。” 老者带着文砯一行人来到了一处简陋的客栈前,说道:“这里是我们这附近唯一的客栈,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也可以购买到淡水和蔬果。” 文砯微笑着点了点头,对老者表示了感谢,然后带着手下们走进了客栈。 客栈内设施简陋,但还算干净整洁。文砯吩咐手下们安顿下来,然后独自走到客栈外,拉着老人唠嗑。 老人起初是不愿意的,但是在文砯沉甸甸的金币塞在他衣袖里的时候,他就瞬间变脸了。 “你们都是外来的,对我们这里自然很不熟悉,我带你们在周边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老伯,这个岛来的真是及时,我们刚巧淡水不够用了,就遇到你们了,实在是太有‘元’了。” “嗨,小伙子,这什么话,你可是不知道,这个岛可是这周边最大的岛了,总是有过往的商船经过,也有不敌海盗的,看你们这样的,更多的是一些找什么瀛洲的修行者,嗖嗖的飞天跃地,我们就靠这些人养活了。” “瀛洲?老伯,你是说这个岛附近就是瀛洲?”文砯心中一动,他没想到这个岛竟然离瀛洲如此之近。 老人点了点头,道:“是啊,不过瀛洲可不是谁都能去的,我今年六十八了,就没听说过有人找到瀛洲的。” 文砯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暗自思量。他原本的计划是找瀛洲的,如今找到瀛洲的机会就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老伯,我就爱听那些修行者的奇闻轶事,他们找瀛洲的时候,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文砯问道。 老人叹了口气,道:“有啊,那些修行者啊,一个个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有点修为就能找到瀛洲,结果往往都是铩羽而归。就我见过的,前几年有伙子修行者,外国人,说话几里哇啦的,世界各地聚集的乌泱泱一群人,烧杀抢掠的,和岛主打了不少架,最后忙碌了一个多月,啥都没有。” 第149章 滞留 文砯闻言心中一震,“老伯,你说的这个岛主,是什么人啊?”文砯试探性地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敬畏的神色:“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知道他很厉害,比这座岛上最早的居民还要更早生活在这里,我们岛上的人都很怕他。不过,他一般都不会对我们下达指令,也不会见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他住什么岛上的地方,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存在罢了。” 夜幕降临,文砯向老人道:“老伯,天黑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我明天再向你叨扰。” 老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文砯望着老人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感慨,“果然啊果然,有元走遍天下,无元寸步难行啊。” 回到客栈,独自坐在客栈的窗前,文砯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他隐约感觉到,这里距离瀛洲已经很近了,自己需要找一个能进入瀛洲的方法。 “老姐啊老姐,等你全副武装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进去找到长生术了。” 徐林自离开商船,溜达到大岛后,放出康、张、姚、李、郭申、直建,直奔各个山头,吊诡的是,他没有找到任何一处记忆中奇怪的泉水。 那口泉很奇怪,徐林记得,它外面看上去和其他正常泉水一般无二,但沿着水流往里,泉水会越来越深,山洞内也会更狭窄,一人通行也会显得拥挤,水下岔路极多,一不小心就会被卡住,葬命在下面。 运转灵力也不顶用,这些山体内部大多都是锁灵石碎屑,水里也溶解了不少锁灵石物质,灵力在这里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侥幸过了水下通道,等到豁然开朗之后,就得潜入幽深的水下,触碰到水底后就能重见天日,在这里,将会看到浮在头顶的黑色水流漩涡状奔涌,要想出去,只能再次和死神水下共舞了。 “许是运气不好,泉眼未开,看来还是来的早了,得去镇子里住一段时间了。”徐林搜寻了一圈,失落的想到。 以后数日,徐林每天都会出门进山一趟,和喜欢餐风宿水、桀骜猖狂、独来独往的离火不同,徐林更喜欢找客栈下榻,然后去茶坊酒楼听一下奇闻轶事。 离火太孤僻狂躁了,迟早会出事的。徐林不止一次的劝告过他。 “咚咚”的一阵敲门声响起,文砯打开门看的时候,只见徐林手里捏着几张符,两个小铃铛。 “以后再玩这种小把戏,我会打死你的。”徐林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凌冽的杀气弥漫开来,文砯差点被吓得瘫在地上。 “神灵,还是兵家......” 文砯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颤抖着声音问道:“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林冷冷地看着他,不屑道:“你大可以继续装傻,如果这些窃听的小东西再出现在我房间,你一定会死。” “我明白了......” 文砯心中惊骇万分,他没想到自己暗中布置的手段竟然被徐林轻易识破。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恭敬地说道:“前辈,我绝对没有恶意。” 徐林冷哼一声,道:“你最好不要打我的的念头,否则后果自负。” 文砯连连点头,道:“是,是,我明白。” 徐林转身欲走,突然又停下了脚步,道:“这岛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传说?” 文砯一愣,随即回答道:“这岛上倒是有个传说,说是在岛的深处有一处神秘的洞穴,里面藏有宝藏,但从来没有人找到过。” 徐林闻言,道:“哦?详细说说。” 文砯面露难色,道:“前辈,我也是听人说的,也拿不清真假。” 徐林道:“叫你讲你就讲。” 文砯无奈,只好将从老头嘴里顺的话添油加醋的复述一遍。 听完了这些消息,徐林就离开了,从徐林的反应推断,他肯定也是为了瀛洲来的,面具脸的实力文砯是见识过的,徐林有实力将所有阻碍者都杀死。 为了活着,看来不能再窥探那个面具脸了,若是没有什么差错,老姐他们应该会很快赶来的。 “有这个扎点子从中作梗,看来大概是无缘找玉醴泉了。”文砯认命般的躺回房间。 “喂,文兄弟,你这事儿办的不厚道了啊!”铁老二在窗外敲门道。 “什么意思啊?”文砯打开门,问道。 “呶,这个小姑娘,你从船上救的,救了之后又弃之不顾,这不是始乱终弃吗?人家小姑娘在船舱里哭得梨花带雨的,看着都心疼。”铁老二说着,从身后扯出一个小姑娘。 文砯闻言,心中涌起一股不耐烦,问道:“她哭什么?我不是叫她呆船舱就好吗?我们是有正事的,没空哄孩子。” 铁老二叹了口气,道:“你救了她,她自然把你当成了依靠,结果你却把她丢在船舱里不管不顾,她能不哭吗?” 文砯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下的小姑娘竟然会给自己找这种麻烦。他看了看小姑娘,又看了看铁老二,无奈地说道:“那好吧,把她先丢我这里。” 文砯将小姑娘领进房间,本想让她安静待会儿,自己好继续思考接下来的计划。但小姑娘却一直抽抽搭搭地哭着,让他心烦意乱。 “喂,你别哭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文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小姑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哽咽着说道:“我以为你是好人,会保护我,结果你们却把我一个人丢在船舱里。” 文砯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内疚感。他确实没考虑到小姑娘的感受,只是随手救了她,却没想到她会因此把自己当成依靠。他叹了口气,柔声说道:“好了,别哭了,你先在这里待会儿,等我办完事再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了,我家人都死了......求求你了,叫我跟着你吧......哥哥爷......我洗衣做饭暖被窝,都可以的......不会的我可以学......” 小姑娘说着,又哭了起来。文砯看着她,心中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不能带着这个小姑娘一起行动,这样只会拖慢他们的进度,增加风险。但是,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 “你先别哭了,这样吧,你先留在这里,我还有事情要办,办完了一起走。”文砯安抚道。 小女孩停下了抽泣,应了一声。 将小女孩留房间后,文砯出去找铁老二抱怨:“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这种要命的所在,带小孩过来干什么?” “这不小家伙闹着要你啊,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哄小孩的手段不错嘛!” “你住嘴,她那年龄都未成年呐,犯法的知道吧!”文砯反驳道。 “我们劫船的时候就已经犯法了。”铁老二满不在乎地说道。 文砯闻言,气得差点吐血。他没想到铁老二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这简直就是个老无赖。 “你……”文砯指着铁老二,半天说不出话来。 铁老二嘿嘿一笑,拍了拍文砯的肩膀,道:“行了行了,别生气了,开个玩笑而已。不过说真的,这小姑娘你收了她确实不错,比羊羔子好用多了。” “去去去,滚啊,我是正常人。”文砯装模作样的驱赶道。 说笑了一会儿,铁老二便转身离开了。 “等等老姐吧!这岛上一群棒槌,啥也不知道。”文砯花了不少钱发动岛民打听了这座岛的一些传闻后,也打算在这里耗些时间,邹润在不久后一定会来的。 “等等,船被劫的消息有没有走漏出去。”文砯突然反应过来,追上铁老二,问道。自己也是大意,居然过了这么多天才想到这一出。 “放心啦,我们将他们的通讯手段都缴了,等执法官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可就迟太多了。”铁老二笑道。 第150章 尾随 比邹润更先到达大岛的是一艘海盗船,这些人是以雷霆手段沦陷了港口后才入驻的,炮弹呼啸的声音响了一夜,一直到天亮后,这伙人才乌泱泱从执法官的执政厅里出来,看样子是和执法官达成了什么交易。 奇怪的是,老头说的岛主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看来,海盗挑衅、劫掠都不在这位岛主的管辖之内。 文砯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伙人的,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他就认出来了一个熟人——温恺。 “那不是甘舧的大副吗?他怎么和这伙人混一起了......”文砯瞥了一眼,然后悄悄缩入人群。 “看来自世界彼岸一战后,他也有自己的奇遇了,他到这里来,目的难不成也是为了玉醴泉。” 记下这些海盗的装束,文砯便找铁老二打听这伙人,铁老二一听文砯的描述之后,黝黑的脸变得惨白。 “大胡子,是大胡子......海洋黑女妖。” 文砯闻言,心中不禁一紧。“大胡子?海洋黑女妖?” 铁老二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大胡子是这群海盗的头领,他手段狠辣,心狠手辣,即使是一些凶名在外的海盗,都不敢招惹他。黑女妖号是他的船,那艘船上的人都是他的手下,他们无恶不作,专门抢劫过往的船只。” 文砯闻言,心中暗自思量。他没想到这伙海盗竟然如此猖獗,连执法官都不放在眼里。而且,他还注意到了铁老二提到的一个细节——大胡子的船叫海洋黑女妖。 “海洋黑女妖......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文砯喃喃自语道。 铁老二闻言,惊讶地看着文砯,问道:“你听过这个名字?” 文砯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具体来历我并不知道。” 铁老二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它的来历,但我只知道这艘船很可怕。它曾经在海上横行霸道,无数船只都被它抢劫过。而且,听说这艘船上还有一种神秘的黑巫术,能够让船活过来。” “让船活过来?”文砯闻言,不禁皱了皱眉。他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的巫术,心中不禁对这艘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铁老二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是啊,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但据说这艘船在海上行驶的时候,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能够自如地穿梭在风浪之中,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避开海上的暗礁和漩涡,它甚至还会帮助船长处决船上的入侵者。” 继续蹲守了好几天,依旧没有探出半分消息,就连温恺也被这些家伙看守的十分严密,接近不得。 这期间文砯也用灵言信联系过温恺,之前从拉德手里抢回温恺之后,文砯就和他交换过灵言信,大胡子这伙人没有这种奇诡手段,自然不会有半分防备。 两人悄悄对通过消息,温恺便唆使让大胡子盯着徐林,毕竟两人的目的是差不多的,直到徐林在山林间发现了一些东西,在温恺三两句撩拨之后,大胡子连同他的一些船员也跗骨之蛆一般尾随了上去。 文砯也想追出去,但是思索片刻之后,他就找上了之前问路的老头,把胁差交给了他。 “老伯,我们也算有缘,想不想得一笔大富贵?” 老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胁差,仔细端详着。那胁差寒光闪闪,刃口锋利,显然不是凡品。 “大富贵?小伙子,你这话可有点大了,这刀虽然锋利,但是也不算太难得。”老伯摇了摇头,笑道,“村正家的产品,也就那几把妖刀最值钱了,其他的都平平无奇,这把也是一样的。” 文砯也笑了,他凑近老伯,低声说道:“老伯,实话告诉你,过几天会有一艘船停泊在这里,你拿着这把刀去找船上一个背双刀的漂亮姑娘,给她卖这把刀,随便你要价,她都会付钱的。” 老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看了看手中的胁差,又看了看文砯,问道:“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去卖这把刀?而且,你说的那个姑娘,我又不认识。” 文砯神秘地笑了笑,道:“老伯,你放心,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一定能够得到一大笔钱。至于那个姑娘,你去了就知道了,她一定会认识这把刀的。” 老头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就试试。不过,如果那个姑娘不买这把刀......” 文砯拍了拍老伯的肩膀,道:“放心,她一定会买的。老伯,这件事办成了,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等我回来,一定还会备重金好好谢谢你。” 再找铁老二安排好船员,文砯便也扎进了山里,沿着温恺留下的标记远远缀在后面。 徐林早就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了,但是他并不在意,瀛洲号称海上仙山,但也不是歌舞升平的地方,燕雀有胆尾随猛禽,就得做好死在半路的打算。 “父亲,那个人怎么突然不见了?”佧雅和大胡子走在最前面,问道。 大胡子皱了皱眉,环顾四周,道:“不清楚,刚刚还在这里的,莫非是他发现了什么?” “父亲,这里有一处陡崖!”佧雅掀开厚屏障一样的大堆大堆虬结的藤蔓,叫道。 大胡子闻言,连忙快步上前,顺着佧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果然有一处陡崖,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这里怎么会有如此险峻的陡崖?之前却不曾见到过。”大胡子喃喃自语道,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转身对身后的船员们说道:“大家小心,准备绳索,我们下去看看。” 船员们闻言,纷纷点头,开始放下绳索。 大胡子则带着佧雅,沿着陡崖边缘,小心翼翼地四周探索。 “这么深,如果没有浮空手段,掉下去大约会摔死的吧!”温恺吸了口冷气。 “你试试呗!”佧雅随口挤兑道。 温恺有些结巴,说道:“这可不行,我可不想英年早逝,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大胡子接口道:“我觉得可以。”然后便从兜里摸出温恺的玩偶小人,从崖边丢了下去。 “啊!”温恺爆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很快,在佧雅鄙夷的眼神中,温恺的爆鸣声被他自己掐断在脖子里。 等了半天,也没见温恺有异常,大胡子咧开嘴,盯着温恺笑道:“看来是摔不死人的,下去探探路。” “不不不,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我和你的千金女儿可是好朋友......”温恺话还没说完,就被大胡子一把抓住脖子,提了起来。 大胡子眼神凌厉,叫道:“好朋友?我知道,我宝贝女儿的前男友,那你就更应该为我们做出些贡献了。” “等等,等等,我有遗言要说。”温恺叫道。 大胡子停下了动作,看着温恺,佧雅在一旁冷笑道:“遗言?好,你说吧,我们听着呢。” 温恺咽了口唾沫,说道:“佧雅小姐,我真后悔遇到你,真的,我后悔和你睡一起了,但是......” 佧雅懵了一下,“你混蛋。”不等温恺说完,抬腿劈胸一脚,将温恺踢了下去。 温恺在空中惊恐地大叫着,身体不断地翻滚着,消失在了缠着白纱般云雾的茂密树丛之中。 大胡子看着温恺消失的地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他转身对佧雅说道:“走吧,我们也下去看看。” 佧雅点了点头,跟在大胡子的身后,沿着陡崖边缘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索。 大胡子和佧雅沿着陡崖边缘,一步一步地向下攀爬。崖壁湿滑,不时有碎石滚落,但他们却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寻找着可以落脚的地方。 经过一段时间的攀爬,他们终于来到了崖底。只见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这里真能有长生的方法吗?”佧雅好奇地问道。 第151章 倒悬泉 大胡子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但是这里确实很奇怪。我们小心一点,不要走散了。” 一伙人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索,不时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等到了山崖底下,只见树林中鸟鸣声声,野兽出没,显然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 “嗨,我想,你们应该救我一救。”温恺被藤蔓挂在树上,冲大胡子等人打着招呼。 大胡子吹了个口哨,从他腰间飞出一把匕首,切断了缠绕着甘舧的藤蔓。 “父亲,你看那个洞穴。”佧雅突然指着前方的一处洞穴叫道。 大胡子顺着佧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果然有一处洞穴,洞口被藤蔓和野草遮掩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我们过去看看。”大胡子说着,便带着佧雅向洞穴走去。 两人来到洞穴前,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和野草,露出了洞口。只见洞穴深处黑洞洞的,不能见底,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口中散发出来。 “那个戴面具的应该是从这里进去了。”佧雅好奇地问道。 大胡子皱了皱眉,道:“不清楚,但是既然我们来了,那便进去看看。” 说着,他便带着佧雅走进了洞穴。只见洞穴内部宽敞而深邃,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蘑菇,不时有水滴从洞顶滴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伙人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不时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只见洞穴中布满了各种奇怪的符文和图案,显然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所。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好奇怪的祭祀活动。”佧雅疑惑地问道。 大胡子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但是这里肯定隐藏着某种秘密。看这些符文,这里应该举行过某种活人祭祀,但是后来又被废止了。” 佧雅点点头,招呼船员用绳子一个个连接起来,免得掉队,然后亲自开路,往里面探索。 往里面走了大约一刻钟时间,便踩到了水,没走几步,水位便漫上了腰,然后便是口鼻。 “不要乱,继续前进。”大胡子在潜入水下之前,大叫了一声。 水下是各种各样的分叉,面对这些岔路口,大胡子很聪明的叫手下进去探洞,最终在付出十余人的性命后,这些人终于穿过了这口倒悬泉。 抬起头看时,幽黑的泉水就在头顶翻卷,佧雅忍不住惊奇道:“真是神奇啊!” “真是吊诡,水居然能浮起来。”温恺好奇的张望。 “我们现在应该还在一个山洞里,先生们,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外面?”大胡子叫道。 “冲,出去看看。”一众船员嚷嚷道。 从山洞出来后,外面的景色又与前番截然不同,云雾缭绕着树梢,阳光斑驳地洒下。 他们找准方向,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远处山峦起伏,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这里就有传说中的玉醴泉吗?”佧雅忍不住问道,眼中闪烁着好奇、兴奋的光。 “不知道!”温恺摇头,“我也是头回来这里。” 徐林也通过了倒悬泉,不过他依旧还呆在洞穴内,也是大胡子一行人总体修为不济,大部分水域无法探索,探查不到徐林,徐林也不在意他们,所以他们有点像是成了漏网之鱼。 我们在赶路时也不会在意路边的虫豸。 “见过上神大人。”一个身上只有贝壳装饰的人浮在水里,冲徐林见礼。 这是个女人,一头黑发拿海草束起,皮肤由于泡在水里,显得有些苍白,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身上挂着一串又一串的贝壳,小臂、肩膀、腰腹部有些淡蓝色鱼鳞,腰后拖着一条修长健壮的鱼尾。 在探查到徐林释放出的神力后,这条人鱼便当面迎上去,以礼相待。 “阁下怎么称呼?”徐林问道。 “泉宁儿。” “尾随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众人,不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吗?”徐林问道。 “不用了,我能分辨出来谁更重要。”泉宁儿笑道,“上神大人,前来有什么指教,我们这里,可是长久没人来访了。” 徐林笑道:“指教不敢当,我只是听闻这里盛产疗伤药材,有人央求我特地前来寻找个几十斤,搭救一下亲属。” 泉宁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笑道:“原来如此,上神大人说笑了,哪能随便就采几十斤,又不是当海带捞。” “不用叫我上神了,看见我面具上的字了吗?直呼就行。” 徐林面具之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林”字,笔走龙蛇,气势非凡。 泉宁儿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林大人,倒是挺直爽的,请随我来。” 泉宁儿带徐林出了山洞,沿着山间小道向上,“那是什么?”徐林指着一处山崖上的凸出,问道。 “那是从很早之前就存在的一条船,据说是徐福带过来的,不过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不清楚。” 泉宁儿带着徐林走近那处山崖,只见一条破旧的航船赫然嵌在山崖之上,船身斑驳,显然已经历了无数年的风雨侵蚀。 “真是奇怪,船怎么会跑到山崖上来了?”徐林问道。 泉宁儿摇了摇头,道:“根据传说,这船是被风暴卷到这里来的......” 两人继续沿着山间小道前行,徐林看着浮在半空的泉宁儿,打趣道:“一直浮着,不累吗?” 泉宁儿闻言,微微一笑,道:“林大人,我们人鱼一族,天生便能在水中自由游弋,浮在空中对我来说,只是需要费点灵力将自己撑起来就可以了。” 徐林也依样滑行了一段路,摇头道:“无聊,不如用11号倒腾。” “上去看看?” “林大人,当然可以。”泉宁儿点头。 两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登,到了那艘嵌在山崖上的船前。 只见船身斑驳破旧,显然已经历了无数年的风雨侵蚀。但即便如此,这艘船依然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吸引着他们不断靠近。 “林大人,你看这里。”泉宁儿突然指着船身的一处刻痕说道。 徐林闻言,连忙凑了过去。只见船身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案,是一种古老的文字。他仔细地辨认着这些文字,试图解读出其中的含义。 经过一番辨认,他终于有了一些眉目。“这些文字里包含着一个古老的故事。”徐林喃喃自语道。 泉宁儿好奇地问道:“什么故事?” 徐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据说,这艘船曾经是一位伟大的航海家的座驾。他率领着一支庞大的船队,远赴海外寻找长生不老之药。然而,在航途中,他们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风暴将他们的船队撕得支离破碎,而这艘船则幸运地被卷到了这里,嵌在了山崖之上,幸运的是,那些人成功找到了能长生的法子。” 泉宁儿闻言,不禁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原来这艘船还有这样的历史啊!” 徐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根据这些文字的描述,那位航海家在船上留下了获得长生的法子,鲛人王颅骨圣杯两个,鲛人未凝固的泪珠一滴,混入玉醴泉水,就能将一人的寿命加到另一人身上。” 泉宁儿闻言,摇头说道:“林大人,我想我们是不用信这种无稽之谈的吧?我们鲛人连泪腺都没有......” 徐林闻言,不禁对泉宁儿稍微高看了一眼。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走吧,这里倒也没有其他好东西了。” “是这样的!”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一路到了海边,“林大人,我们的王有请,要去一叙吗?” “也好。” 大胡子一伙人来倒是没有徐林这么悠闲,地势险峻不说,山林间又时不时就有凶蛮的野兽袭击,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在一天后,修为在渊湖之下的船员就已经全数阵亡,就连渊湖境的高手,也伤残了好几个。 “父亲,大家伙儿都已经很累了,今天尾随徐林强渡倒悬泉,又和这些凶兽战斗了一天,我们需要好好休整了。”佧雅拉着大胡子的小臂,劝道。 大胡子看着疲惫不堪的船员们,叹了口气,道:“好吧,今天就在这里休整一夜,明天再继续上路。” 船员们闻言,纷纷欢呼起来,他们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升起火堆,开始烧烤肉类。佧雅则带着几个船员,去附近寻找一些可以用来搭建帐篷的树枝和藤蔓。 大胡子则独自坐在一旁,凝视着远方。他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以及如何确保船员们的安全。 在找到长生法之前,这些人还有用,得减少任何不必要的伤亡。 “父亲,你在想什么?”佧雅走到大胡子的身边,问道。 第152章 死亡预演 大胡子看了看佧雅,道:“我在想,我们这次的行动是否太过冒险了。这里的地形险峻,野兽凶猛,我们的重型魔晶武器又带不过来,我们的实力貌似不足以应对面前的麻烦。” 佧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父亲,这次行动虽然很危险,但是这是我们最接近目的的一次了,我们......” 大胡子闻言,质问道:“你怀疑我心生退意?” “我不敢,只是我们就差这最后一步了,我不想.....让父亲功亏一篑。”佧雅嗫嚅道。 “我们不能退了。” “没事的,宝贝女儿,事已至此,不论成败,我们都退不得了。”大胡子叹息道。 “嗯,父亲,好好休息吧,我去守夜。” 夜里总是睡不着,大胡子继续摆弄起了他那些塔罗牌,半夜后,从大胡子浑浊的眸子中闪烁出精明的光。 “the ancient ship buried in the rock wall holds a revtion about immortality. after witnessing the secrets of immortality, one will embrace the end of life.” “按照预言来看,他们都会死,包括我的女儿,是这样吗?”大胡子手里攥着塔罗牌,自言自语道。 直到天亮,佧雅才冲进大胡子的营帐,道:“父亲,队伍已经集结完备,我们今天向那个方向行进?” “我们不出去,我们要在这里找一件东西,一艘岩壁中的古船。”大胡子答道。 “好,我去传令。” 文砯顺着温恺留下的记号,一路跟在大胡子一伙人后面,顺便也为邹润标记路径,在耗尽体力经过倒悬泉之后,文砯就留在了山洞里休息,顺便放出几张纸人探查附近的情况,直到他看到了温恺的新消息。 “石壁中的古船,我记得纸人好像搜到过这个东西......”文砯思索了一会儿,沿着纸人搜查过的路径奔了过去。 来到一处山崖前,文砯停下了脚步。他抬头望去,只见一艘破旧的航船赫然嵌在山崖之上,与温恺描述的一般无二。文砯心中一动,暗想:“难道这就是大胡子他们要找的,石壁中的古船?” 他沿着山崖小心翼翼地攀爬上去,终于来到了那艘古船里,刚一脚踩下,里面的甲板嘎吱一声断裂,文砯险些坠下去。 文砯运起灵力,将自己浮在半空,脚尖贴地划过,仔细地观察着船身,只见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图案,还有一些文字,正是徐林见到过的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啊?”文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苗头,干脆唤出谢必安来问。 谢必安凑近那些符号和文字,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道:“我也看不明白,大量字迹都模糊了,看字体是小篆,还能勉强解读一下。” 文砯闻言,心中一喜,连忙点头道:“好,那就拜托你了。” 谢必安深吸了一口气,所答几乎和徐林之前说的差不多。 “所以,我们还需要抓几条人鱼取泪,还要杀他们的一对王,取颅骨,真是残忍。”文砯倒吸了口凉气。 “什么人?看招。”佧雅刚找到这里,就看见了文砯,当即拔剑指着文砯。 “啊......”文砯受此一吓,手里空符拍出,佧雅只觉面颊一凉,心下有些诧异,接着便是一团火焰在脸上炸开,一团毛发烧焦的气味钻进了鼻腔。 文砯掌握空符的时间并不长,大多数杀伤强大的符法施展不出,刚刚空书火符已经是仓促之下的最佳手段了。 可惜佧雅修为比文砯高深,除了烧焦几缕头发,便再没有其他伤害了。 “前辈,神职者形态,弄她。”文砯大叫道。 谢必安身形一拧,掣出一根白色哭丧棒,一身白衣,头上顶写着“一见生财”的高帽,背着一支令牌,棍梢一甩,朝冲过来的佧雅迎面砸上。 佧雅见谢必安来势汹汹,不敢大意,连忙侧身躲避,同时手中长剑一挥,向谢必安斩去。谢必安身形灵活,轻松地躲过了佧雅的攻击,手中的哭丧棒再次绽出棍花,与佧雅的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罡北斗星阵。”文砯抬起七张符箓,也冲着佧雅攻上。 佧雅压力骤增,左手从后腰抽出一把魔晶铳,对着谢必安一铳打出。 “这个白衣人的灵力对我有克制,逼退他,然后制住他的寄宿主。”佧雅打定主意,一铳逼退谢必安,挥剑直刺文砯。 “除煞。”文砯抽出一张符箓,双指夹着符箓点在长剑上,刚挑开剑,佧雅就钻进,一脚踢在文砯前胸,将他踢飞出去。 “喀啦啦”一串声响,文砯飞出去,砸断腐朽的船体,整个人从山崖上坠下去,佧雅也紧跟着跃下追击。 “休走。”几张符箓追着佧雅而去,然后就是那根哭丧棒被投出,最后是谢必安从被砸出的大洞里追出。 佧雅自然察觉到了身后的攻击,当即回身,挥剑格开哭丧棒,不过那几张符箓还是落在了身上。 “轰!”的一声,符箓爆炸,强大的冲击力让佧雅身形飞出的更快了。 文砯刚从山崖潇洒落地,咳嗽了几声,然后便听得头顶一阵爆炸声,佧雅已经挥着剑杀到了面前。 “距离还够,全力进攻。”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张符箓同时泛起一阵雷光,全数朝佧雅打了出去。 “力量很强,但是可惜了,你打错目标了,那是个人偶。”佧雅居然从另一侧冲出来,手里长剑将浮在文砯周边的七张符箓瞬间挑落,然后剑刃落在了文砯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喵的,判断失误了。”文砯懊恼了一句。 一旁的谢必安提着哭丧棒也架在了佧雅头顶,可惜就在同时,佧雅另一只手里的魔晶铳已经顶上了他的脑门。 “要不就这么算了......”文砯建议道,“我觉得这就是误会,有什么是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的。” “好好商量,小子,你其实没有好好商量的打算吧,你只是没打过我。” “我也没输太惨,我寄宿灵的棍子就悬在你的头顶。” “你可以赌一下,是我的魔晶铳快,还是他的棍子快,我出一块金币。” “当然是你快了,不过,我可是看见了船上的铭文和壁画。”文砯还想博弈两句,却被佧雅粗暴的打断了。 “我需要知道那些东西嘛?” “要长生,需用人鱼颅骨两个,泪珠少许,加上玉醴泉的水......”文砯说了一半,“你不好奇?” “好奇?哼,我好奇自然会自己去看。”佧雅的剑又紧了几分,冷声道。 文砯苦笑,道:“那你可不幸了,刚刚我们战斗,灵力外放说不定已将那腐朽的壁画打坏了,何况,就算那东西还在,你看了也未必认得。” “你别以为我们的队伍里没有汉人。”佧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又坚定起来,这个小子既然能看出这些信息,想来温恺也是可以的。 文砯见状,索性摆烂道:“那杀了我啊。” 文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等待佧雅的决断。但佧雅并没有立刻动手,她的眼神在文砯和谢必安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佧雅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手中的剑微微颤抖。 文砯嘴角一咧,道:“我当然知道你敢,但你也得想想,杀了我之后,你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长生之法。毕竟,我可是亲眼见过那些铭文和壁画的人。” 佧雅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你很好,敢威胁我,暂且留你一命。记住,你的命现在掌握在我手里,最好不要耍花样。” 第153章 俘虏 文砯嘿嘿一笑,道:“放心,我这个人最惜命了,肯定不会耍花样,但是你这个铳和剑,总得要拿掉了吧。” 佧雅冷哼一声,收回了武器,但眼神依然警惕地盯着文砯和谢必安。 文砯见状,也将谢必安召回灵海,刚刚的短暂交手,他已然看得明白,这个女人自己暂时还打不过。 大胡子这时候也带着一群人围拢了过来。 “女儿,没事吧!” “没事,抓到了一个人,他比我们更早到这里,而且他看过了古船上的壁画。”佧雅回答道,将文砯说的一股脑转述给大胡子。 “带走。”大胡子话音刚落,就有两个船员冲过来,押着文砯,往林子外面走。 “小子,你现在最好和我仔细说,你在那艘古船上,看到了什么。”大胡子扯着文砯走在最前面。 文砯踉跄地移动着,他瞥了一眼大胡子,试探性地说道:“我看到了关于长生的秘密,还有一些关于鲛人的传说。” 大胡子闻言,脚步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他回头看向文砯,深呼了一口气,试探道:“你说什么?长生?鲛人?你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文砯故作镇定,心里不住吐槽这家伙都来到这嘎达了,还在演戏,真虚伪。 随即缓缓地说道:“在那艘古船上,我看到了关于一个伟大航海家的故事,他寻找长生不老之药,却在途中遭遇了风暴。而那些关于鲛人的传说,则和如何获得长生之法密不可分。” 大胡子听得入了迷,连押着文砯的船员也放慢了脚步。文砯见状,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据说,要获得长生,需要鲛人的颅骨圣杯两个,还有鲛人未凝固的泪珠一滴,再加上玉醴泉水,就能将一人的寿命加到另一人身上。” 他故意隐瞒了王和后的描述,只将其口述为两个普通鲛人。 大胡子听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一双贪婪的鹰眼在文砯脸上扫视。 “果然还是为了长生过来的,作为一个凶名赫赫的海盗,能让你这么趋之若鹜的,也就只有长生了。”文砯心里鄙夷着,既然他那么热衷于长生,那么自己从中斡旋起来可就更容易了。 “那么,你知道鲛人的颅骨圣杯和泪珠在哪里吗?”大胡子扫视了几遍,开口问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 文砯故作沉思,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信息都是从古船上的壁画上看来的。” 大胡子闻言,眉头紧锁,但很快又恢复了泰然神色,大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 “你去叫他们把我们的老伙计准备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晚就开始行动了。” 佧雅闻言,虽然心中有些顾虑,但还是服从了父亲的命令,迅速去安排船员们集合。 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这帮人才到了海边,佧雅向大胡子复命:“父亲,我们的船员们今天都忙活了一天了,而且目前陷阱布置并不充分,我建议我们把捕猎计划推迟一天,明晚,明晚再设计活捉鲛人。” “还差多少?” “缺几张装载鱼饵的筏子,还有部分魔晶铳需要补充能量,我们这一路上还损失了部分物资,余下的锁灵石不足以锁住一只鲛人。” 大胡子听着佧雅的汇报,眉头紧锁。 “好吧,那就再休整一天。”大胡子沉吟片刻,“但是,佧雅,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明天,我希望一切准备都能就绪,我不想再有任何延误,那些受伤过重的,就让他们去做鱼饵。” 大胡子的话让佧雅心中一凛,她明白父亲的决心和冷酷。在这个追求长生的路上,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和延误。 “是,父亲,我明白。”佧雅闻言,点了点头。 营地中一片寂静,只有火堆的噼啪声和海浪的拍打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这份宁静。大胡子独自坐在火堆旁,伸手招过来文砯。 “小子,你一定是在诓我吧?我在大西洋猎杀塞壬的时候,可就从没听说过鲛人这类东西会有眼泪。”大胡子低沉着嗓音。 文砯心中一惊,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他缓缓说道:“前辈,我所言句句属实,那些壁画上确实是记载的。或许,不同海域的鲛人会有所不同。” “大西洋和太平洋,中间可隔了一个非洲。” 大胡子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又被贪婪所覆盖。他冷笑一声:“哼,我会活活剖开他们的眼角看的,你最好祈祷他们能哭出泪,不然,我就让你死。” “你怀疑我,可以不信我,何必拿这种话来威胁我。” “你可是这里唯一一个见到启示的人,我不敲打你,怎么敢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 大胡子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文砯,他的眼神如同深渊中的猛兽,令人心生畏惧。文砯虽然心中忐忑,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知道,此刻的慌乱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前辈,我既然已经落在你们手里,自然不敢有丝毫隐瞒。我所言句句属实,我可以向海神立誓。”文砯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手势。 大胡子盯着文砯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片刻后,他冷哼一声,转身坐回火堆旁。 “罢了,暂且信你一回,你的命现在掌握在我手里,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大胡子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 看大胡子不再注意自己,文砯悄悄避开大胡子,摸出灵言信和邹润标对位置,“老姐也过了倒悬泉了啊,得要叫他避开大胡子。” 文砯虽然不清楚大胡子的手段,但是看见温恺鹌鹑一样老实本分的混在一群船员里,自然是打不过这个老头儿的,温恺打不赢,加上自己那多半也是打不赢吧,至于他的女儿佧雅,动作迅捷,招数狠厉,修为也在自己之上,村正美间不在,肯定也是单刷不了的。 白天休息了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大胡子招呼了几个重伤的伤员,上了筏子,向海里前进,没走多远,大胡子便让这些船员将手划开,把血滴在海里。 鲜血迅速在海水中扩散,引来了一群群的海洋生物。大胡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紧紧地盯着海面,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不久,远处的海面上泛起了一阵阵银色的波光,几只美丽的鲛人缓缓游来。它们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飘逸,鳞甲在月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眼中带着警惕。 大胡子见状,立刻示意船员们安静下来。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武器,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鲛人们越来越近,它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危险,依旧在海水中自由地游弋。 一只鲛人从海里探出头,那是一个美人的头,脸上挂着魅惑的微笑,长长的黑发如同海藻般散开在海水中,她的眼神中带着好奇,望着大胡子这一筏子人。 一个船员憨笑着,向她爬了过去,鲛人感受到了船员的接近,脸上笑容依旧,手却举起来了,搂住了那个船员的脖子。 “嘭”的一声魔晶铳的轰鸣响起,那只鲛人肩头被轰出一个窟窿,一条手臂拧成了几乎折断的形状,鲜血和碎肉洒了那个被魅惑的船员一脸。 鲛人吃痛,发出尖锐的嘶吼声,眼中的魅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杀意。它猛地一甩尾巴,将那个船员甩飞出去,然后迅速潜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大胡子见状,脸色一沉,大喊道:“开火,动起来,将这些畜牲往海岸上赶。” 船员们闻言,纷纷举起魔晶铳,向着海面射击,一时间,铳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海面的宁静。 鲛人们在密集的火力下,纷纷乱窜,但它们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就愤怒地向着大胡子等人发起了反击。 第154章 诱捕 几只鲛人从水中跃起,带着晶莹的水珠,如同美丽的精灵。它们的鳞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向着船员们扑去,将他们拖进大海处决。 血从海下弥漫上来,将海面染成绛色。 对于死去的人,大胡子并不在意,两权相害取其轻,死一些伤残者可比健全者死伤更不划算,大胡子举着魔晶铳,指挥着这帮人缩小包围圈。鲛人们的反击虽然猛烈,但在大胡子等人的火力压制下,也逐渐显得力不从心起来,被驱逐到了浅海滩。 一只鲛人突然从大胡子身侧跃起,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向着他扑去。大胡子反应迅速,侧身一闪,同时举起手中的魔晶铳,一铳处决了她。 鲛人在空中翻滚,砸落在海里,但它的尾巴却扫到了筏子,将筏子上的几个船员扫落海中。 “快,自己往筏子上爬!其他人,按照计划,继续把这些畜生往海岸赶。”大胡子大喊一声,同时指挥着船员们追赶着那些鲛人。 双方在海面上展开的战斗其实并不对等,这些大尾巴人鱼没有料想到自己循着血腥味觅食而来后,居然有这样的圈套等待着自己,铳声、爆炸声、嘶吼声此起彼伏。 临近海岸的时候,佧雅也已经埋伏好了,一条蓝紫色的魔晶铳弹划过漆黑的夜空,佧雅就冲着白天清挖出的沙滩发射锚网。 “开铳的时候注意点,不要打死了,抓活的。” 佧雅的话音未落,又是一连串的铳声响起,几道蓝色的光芒划破夜空,准确地落在了那些鲛人的周围,锚网瞬间张开,将几只鲛人牢牢地缠住。 鲛人们在锚网的束缚下,挣扎着,发出愤怒的嘶吼声。但它们的力气在锁灵石锚网的缠绕下,逐渐耗尽。船员们见状,纷纷跳入海中,手持利刃,向着鲛人们游去。 “真是残暴啊,这些人鱼连一丁点的协同作战都没有。” 文砯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手里弹出几张纸人,混杂在战场上,这些纸人迅速游走在被锚网困住的人鱼之间,撕扯带倒刺的网兜,自己也悄悄移向战场区域。 “你疯了吗?”关键时候,温恺拉住文砯,“这时候你耍小动作也就罢了,你再跑出去,是不想活了吗?那些人鱼在做困兽之斗了。” 文砯挣脱了温恺的手,低声说道:“你不想搞条鱼玩玩吗?我们去捞几个,带回去了卖钱......” 温恺气急道:“你简直是个疯子。” 文砯低着头,不顾温恺的劝阻,继续操控着纸人拖走被网住的鲛人。 “够了,停手吧,谁会记得你在这里救了几条性命,你、我都是在他们这群可恶的刽子手这边的。” 温恺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你谁都救不了的,没有人鱼会念你的好。” “不能让那个老暴君在事后发现端倪,不然我们都得死。”说完,温恺便钻了出去,把文砯放出的纸人一个个销毁。 就在这时,一只鲛人突然挣脱了锚网的束缚,向着文砯所在的方向抛来一块巨石。 “糟糕了。”文砯瞳孔一缩,就被沙滩上他附近另一只装死的女鲛人扑倒,也得亏是这一扑,那块灌满灵力的巨石居然擦着他衣角过去了。 文砯吃了这一吓,瞬间摸出两张定身符,贴在那试图反击的鲛人身上,然后便弹起来,远离了这可怕的生物。 这场残忍的猎杀持续了一整晚,等后面收拾战场的时候,大胡子脸上的喜悦是无论如何都收不住的。 死去的忽略不计,活着的,可是捕了八头。 八头鲛人在锁灵石和锚网的束缚下,无助地躺在沙滩上,它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大胡子走到它们面前,逐一检查着这些珍贵的猎物,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哈哈,今晚真是大获全胜啊!”大胡子大笑着,拍了拍佧雅的肩膀,“女儿,你干得漂亮!” “父亲,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佧雅问道。 大胡子沉吟片刻,说道:“把它们看好了,我去准备封锁她们的容器。” 说完,大胡子便转身走向营地,取下几个特制的玻璃瓶,这些瓶子有大腿粗细,半人高,经过大胡子在几个鲛人俘虏身上施加巫术后,居然将她们体型缩小了大半,塞进了瓶子,一瓶一个。 “父亲,我们损失了二十八个船员......”佧雅汇报道。 “剩下的还能战斗吗?”大胡子打断她,问道。 “有几个重伤了的。” “处理掉,我们不需要带着伤员。” 大胡子的话语寒冷如冰,让人心生寒意。但在这残酷的世界中,这样的抉择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佧雅闻言,默默地低下了头,轻声应道:“是,父亲。” “等等,我觉得我们应该在瓶子上留条缝。”文砯突然和抬着鲛人的壮硕船员争执起来。 “我们在里面灌了海水。”那个船员叫道,“她们不会有事的。” “不,”文砯坚持道,“留条缝,让她们能呼吸,她们需要空气。” 船员们面面相觑,似乎对温恺的提议感到意外。文砯暴起,抽出一个船员腰间的匕首,撬开盖子,留出一条缝隙。 那个船员见状,眉头一皱,怒喝道:“小子,你在做什么?你会放跑这些狡猾的家伙的!” 文砯顶着他的怒骂,反问道:“你们费尽心机捕捉这些鱼,舍得他们在发挥作用前就这么死掉吗?” 那个船员被问的愣了一下,转身就去拔出插在瓶盖处的匕首,文砯眼疾手快,从腰间摸出一叠符箓,卡在瓶盖下面。 大胡子看见这一幕,只是缓缓招招手,叫手下给这些鲛人留出呼吸的缝隙,然后便继续手里的活,拿小刀将一只死去的鲛人剖开,观察内部的器官构造。 人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在弗朗西斯被迫臣服拉德之后,这个大光头就耽于享乐了,他换上了华丽的、金光闪闪的衣袍,十指上都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宝石,就连吃甜品的叉子,都是金子打造的。 这段时间里,他胁迫弗朗西斯劫掠了不少地方,抢夺了不少海船,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在海上组建起了一支非常庞大的舰队,整整十条船,就连维炽佩拉,这个帮助他拥有这一切的女巫,他现在都有点瞧不起了。 “伟大的飞翔荷兰人号船长,我们来做个交易,好吗?”维炽佩拉很轻松的就溜达到了飞翔荷兰人上,叫道。 “什么交易?”弗朗西斯盯着眼前的女人,“女儿,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将我的心脏出卖给那个低劣的混蛋。” 弗朗西斯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他的眼神如同火焰般炽热,紧紧地盯着维炽佩拉。 维炽佩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缓缓说道:“父亲,这是我选择的最优解了,在世界彼岸,石远君的炮灰打击和你制造的漩涡之下,我被神鸦号甩出去了,之后在脱离世界彼岸之后,我就被拉德的船捞起来了,我想活,只能委屈你受罪了。” 弗朗西斯闻言,脸色一沉,“那你现在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还是为你被辜负的母亲讨要说法,杀死我?” “帮你自由,助你吞下拉德,取回心脏。” 维炽佩拉的话让弗朗西斯陷入了沉默,他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女儿,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冷笑一声,说道:“帮我自由?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可是一直都打着弄死我的主意。” 维炽佩拉闻言,并不在意弗朗西斯的冷嘲热讽,她继续说道:“父亲,你现在被拉德控制,失去了自由,而相信我,才有可能帮你摆脱他的控制。” 弗朗西斯闻言,眼神中闪过的疑虑很快被愤怒所覆盖。他大声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第155章 谋 维炽佩拉见状,并不慌乱:“父亲,要打开青铜棺,需要你或者我的血,我去找拉德,将你的心脏重新锁进那只青铜棺,你在这样的情况下能解决他吗?”维炽佩拉问道。 “可以,拉德的船员并不强。” “等我的消息,在感应到那颗心脏回归青铜棺之后,你就可以反叛了。” 维炽佩拉辞别弗朗西斯后就去见拉德了,这个家伙甚至将一个乐队搬进了船舱,悠闲地听着《卡门序曲》。 一曲终了,拉德鼓掌叫好,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他这才转向维炽佩拉,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维炽佩拉走上前,低声说道:“拉德船长,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 拉德闻言,眉头一挑,示意乐队停下,然后带着维炽佩拉走进了船舱内的一间密室。 “说吧,你有什么事?”拉德坐在一张华丽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问道。 维炽佩拉走到拉德面前,说道:“拉德,你知道吗?死灵要回归了。” 拉德闻言,冷笑一声,“什么恶灵?” “那是艘被尘封的船,他们在被海盗们设计战败后怨气终年不化。”维炽佩拉说下去,“现在,制约他的克拉肯被你胁迫弗朗西斯毒杀,他们要回来复仇了。” 拉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紧紧地盯着维炽佩拉,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维炽佩拉并不畏惧拉德的威压,她继续说道:“我曾经读到过关于那艘船的新闻。那艘船上载着的,都是煞气深重的士兵,他们被海盗们设计陷害,全军覆没。他们的怨气,化作死灵,一直在寻找机会复仇,击沉所见的所有船只。” 拉德闻言,陷入了沉思。他并没有完全相信维炽佩拉的话,但也没有完全否定。毕竟,在这个神秘莫测的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你就只为了和我说这些?”拉德问道,“我还有飞翔荷兰人,这艘船受我驱役,他们刚巧是一切死灵的克星。 维炽佩拉早有准备,反驳道:“放弃海洋吧,你可以找个地方登陆,然后用你积攒的财富,当一个富翁,开个庄园。” “什么?”拉德突然暴怒,“你让我去躲避那些个肮脏的死灵,躲在陆地上,然后开一个庄园去挤牛奶吗?” 拉德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和愤怒,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维炽佩拉面前,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随意摆布我吗?死灵?哼,我倒要看看,它们能不能击沉飞翔荷兰人!” 维炽佩拉被拉德掐得喘不过气来,她的脸色涨得通红,但她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她艰难地说道:“拉德,你……你以为你的飞翔荷兰人真的……无敌吗?它被你削减了大量能力,现在,你觉得它对上死灵大军,还能有几分胜算......” 拉德闻言,冷笑更甚,手上力道却未松分毫,他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吗?死灵大军?哼,我倒要看看,它们能有什么能耐!” 维炽佩拉被掐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但她依旧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拉德,你……你会后悔的……” 拉德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他猛地一甩手,将维炽佩拉甩到一旁,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密室:“将她看住了,我倒要试试,那些死灵能有多大能耐!” 过不了几天,拉德依旧在享受着美人的时候,有两个船员慌张的冲进了他的屋子。 不等拉德动怒,这两个家伙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啰嗦起来。 “船长大人,我知道......而且你也说过,在没有十分紧急的事件发生时,我们是不能来打扰你的,我们应该在来的时候,自己评估一下事件是否真的已经很恶劣了......” “是的,没错,但这次的麻烦我们觉得是十分有必要向您汇报的,我们毕竟被击沉了两艘船......” “如果说这种事还不算大事的话,那还有什么事能算是大事,就像上次风帆意外撕裂,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拉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住嘴!挑重要的说,你刚刚说,我们的船被击沉了两艘,谁干的。”他咆哮着,声音在船舱内回荡。 两个船员吓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道:“船、船长,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家伙就像是从海底冒出来的幽灵,突然间就出现在我们的船上,我们的炮火对它们根本没用,它们……它们就像是无形的杀手,无声无息地就让我们失去了两艘船。” “是的,而且船员也被全部屠杀,不留活口。” “弗朗西斯也打不过吗?” “是的,我们就是他和死灵对上的时候撤回来求援的,他倒是和那些幽灵能抗衡,不过,我看是取胜不了的。” “叫先生们带上新武器启航,我们该去会会这些死灵了。” “等等,船长先生,还有一件事,死灵的船是无法被击沉的......”这两个船员还在你一言我一言的唠叨。 “他们的船已经很破了,船长,我发誓,那是艘三条风帆都断裂,龙骨也被折断的破船,上面连一架大炮都没有。” “是的,我作证,它上面还有许多烧焦的痕迹,上面搭载了不少死灵生物,他们和那朽木破船一起行动,我们的船员大多都被那些死灵生物分食了。” “叫他们做好备战准备,我要去见一个人。” 拉德赶走那两个聒噪的船员,径直去找被监禁的维炽佩拉。 “女巫,你说的不错,那些死灵来了。” “你为什么能提前预示的到。”拉德缓缓问道,他看着维炽佩拉煮着一锅青绿色的粘稠如糖稀的液体。 “知识,我比别人看到的多一些,就是因为我比他们多读过几本书。” “那你的知识应该会告诉我,我们该怎么消灭死灵。” 维炽佩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大海洋不同于陆地,这里诞生的死灵也不同于普通亡灵,他们受海上的神秘指引或镇压,自然不会出来闹腾,飞翔荷兰人也许就是其中之一,你将他削减力量,挪作己用,自然会导致这些死灵作祟。” “这样啊,那这还能怪在我头上吗?” “当然。”维炽佩拉盯着拉德,“他们是来复仇的,能闻得到我们这类人身上的罪,我们是海盗。” 维炽佩拉搅动药勺的手顿了顿,锅底骤然炸开的绿色火星映得她瞳孔幽深:\"难道不该么?——那些死灵嗅着我们身上的血腥味而来,就像鲨鱼追逐受伤的鲸。\" 拉德踹翻了脚边的鎏金矮几,甜酒在地毯上洇开暗红痕迹。他脖颈青筋暴起,镶嵌着红宝石的领针随着喘息闪烁:\"那就杀了那些腐烂的骨头!让弗朗西斯的火炮终结他们——女巫,我将弗朗西斯的心脏给你,你能保证死灵会被消灭吗?\" “我会竭力帮助你,而且,也只有我能帮的到你。”维炽佩拉手指沾了一点药物,“就算弗朗西斯败了,我也准备了后手。” “不要让我失望。”拉德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递给维炽佩拉。 “一定,尊敬的船长大人。”维炽佩拉接过袋子,语气古怪。 等拉德走后,维炽佩拉才解开袋子,里面果然是埋在砂土里的心脏。 “一切都在谋划之内......” 第156章 揭竿而起 “比预想的要顺利。”维炽佩拉捧起那颗心脏,将它丢在青铜棺中,然后将小棺背在身后,连带着药钵一起带上,左手拿起一把灵火铳,右手提着一个药杵,走出船舱。 “咻”一颗弹丸被送上夜空,然后就是维炽佩拉自己投进了大海。 “哈哈哈,我的女儿成功了......”弗朗西斯感知到心脏进入大海时发出的特殊灵力频率,高兴的青绿色的脸都不显得狰狞了,“反攻,为我们之前的屈辱雪耻。” “杀。”一众海怪船员嚎叫起来。 叛乱是瞬间发起的,弗朗西斯率领手下的一众海怪船员无差别袭击了拉德的船队。 “旗鱼,你去将我的女儿和青铜棺带上来。”弗朗西斯指挥着战斗,船两侧的舷炮一齐发射,掀起炽热的炮火。 “撕碎他们,让他们品尝一下贪婪的后遗症。” 海面骤然炸开一串银白浪花。旗鱼从桅杆顶端倒扎入水的刹那,脸上突出的骨剑撕裂了三名拉德水手的胸膛。 他布满青鳞的手握着一把长剑,在月光下幽暗的海面下划出妖异弧线,将落入海里的可怜虫一一杀死。 \"船长可没有说要活口。\"旗鱼咧开布满尖牙的嘴,看见在海面上扑腾的维炽佩拉,迅速冲了上去。 “还是活着带回去吧,毕竟是他的女儿。” “我们的船长大人有请。”旗鱼托起维炽佩拉,收起剑,做了个还算绅士的邀请。 “我很荣幸。”维炽佩拉答复了一句,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背后,维炽佩拉背后的药钵里爬出来了一只近乎透明的、比指甲盖还要小的虫子,身上沾着几粒世界彼岸特有的白砂,随着维炽佩拉衣服上的水滴,落入海里。 “该死的,那个女巫骗了我,她居然伙同弗朗西斯反叛。” 拉德气得几乎要吐血,要是单论人数和火力,自己是可以压着弗朗西斯打的,即使弗朗西斯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在几十门魔晶铳的轮番轰炸下,他也讨不到便宜,只能保住自己,反叛从一开始闹起来,很快就被拉德控制了局面。但是可恶的飞翔荷兰人的船员是杀不死的,拉德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弗朗西斯拼命。 “保持火力优势,撤退......” \"保持火力优势,退到风区!\"拉德扯下海盗旗抓在手里测着风向,镶嵌着祖母绿的匕首将海图钉在桅杆上。 他望着远处海面上弗朗西斯已经暴力砸沉了一艘己方战舰,魔晶铳的蓝光在浓雾中忽明忽暗,能听见头顶传来桅杆断裂的脆响。 “瞄准他们的桅杆,轰断它......我们不如它快......” 拉德大声指挥着,亲手抢过一架重炮:“废物,打固定靶都偏那么多。” “轰”一声炮响,拉德亲眼看着魔晶炮弹击中飞翔荷兰人打桅杆,击中的部位如同融化的蜡油,弹丸穿透腐朽的船体竟带出小儿啼哭般的尖啸,随着桅杆断裂倒塌,荷兰人的风帆也塌了。 “就是这样,压着荷兰人射击,调整航向,撤退。”拉德看着荷兰人甲板上气的脸色扭曲的弗朗西斯,居然有了种打了胜仗的错觉。 “船长大人,我们这次损失很大,弗朗西斯击沉了我们三艘大船,死亡了半数船员。”拉德的大副清点着伤亡。 “我们输的太惨了。” “不算惨,我们本就一无所有,弗朗西斯叛了就叛了,我们还有五艘船......”拉德扯下领针,狠狠刺了下自己的小臂,看着血流出来,“或许我真的应该去开庄园挤牛奶了,趁着现在还有大量金币。” 死灵的威胁,弗朗西斯的反叛一齐迎面袭来,在这之前,这个偷空子侥幸牟利的海盗从来都是有些飘飘然的,直到这次的落败,他好像是彻底被磨掉了心里的戾气。 一艘船居然顶着自己八艘船的魔晶炮火击沉了三艘船,弗朗西斯实在强的可怕,和他能僵持的死灵自然也不会弱。 甘舧和温恺背信弃义,文砯杀了自己的妹子,这些仇怨他也不想去理会了,和一群开挂的选手对抗,自己还能活着,已经是得之不易了。 “父亲,是要将我也强留在荷兰人吗?迫使我成为你们中的一份子。”维炽佩拉盯着弗朗西斯的眼睛,问道。 “不,女儿,你现在无处可去,虽然这艘船不是正常人的久留之地,但是比深海安全多了......我会找到就近的陆地,将你放上岸的。”弗朗西斯劝道,“在修好船之后。” “不想杀了我了吗?我不会放弃为我的母亲复仇的。”维炽佩拉反问道。 “我的心脏已经在我手里了,没人能杀得死我,你是我的女儿,我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 “我的父亲是个不负责的海盗,注定我无法好好活着。” “这是我亏欠你们母女的......” “我妈已经被迫害死了,你的忏悔没什么用。” 维炽佩拉不再言语,转身进了长满珊瑚与藤壶的湿漉漉的船舱。 “这艘破船难怪跑不赢神鸦号,到处都长满了这种杂物。”维炽佩拉忍不住抱怨道。 “你也觉得这些东西很讨人厌吗?”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什么人?” “是我。”甘舧从船上的一堆藤壶里钻出来, 虽然他是最后加入这艘船的,但是他的状态却是这艘船上最差的,他几乎看不出来人样了。 青绿色的海草缠绕在身体上,一些海洋蠕虫在里面蠕动,身上有许多破损的伤,可以看见体内的肋骨和脏器,刚刚从藤壶堆里钻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拔掉了半块颅骨,他核桃仁一样的大脑都露了出来。 “我是甘舧,你怎么来了?兄弟们都没事吧?”甘舧认清人后,问了一句。 “你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维炽佩拉惊呼道。 “很好,他们已经在大岛了,而且,神鸦号已经装备了一批魔晶炮,那是比灵火炮更强大的武器。”维炽佩拉有些同情眼前的这个男人了,劝慰道:“我们的机会还有,你和甘宁都在,只要想办法多忍耐一段时间,我们一定会救你的,船长。” 青铜棺里的心脏突然发出擂鼓般的闷响,维炽佩拉背在身后的手指猛然攥紧灵火铳扳机,珊瑚墙壁渗出暗红色黏液,整艘幽灵船开始发出类似鲸歌的嗡鸣。 \"您总该记得。\"甘舧用露出白骨的手指点着自己太阳穴,腐烂的脑浆顺着指缝滴在藤壶上,\"幽灵船能尝到谎言的味道,你将他的心脏也带过来了。\" 甘舧恼怒起来,掐着维炽佩拉的脖子,癫狂的叫起来:“你骗了我们,我在这里被他们重刑折磨,最终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却落在他手里,我逃不了了,哈哈哈哈......” “他会败的,你见证过他的誓言,他会被死人所杀。” “那还要多少日子,我已经是一天也不要呆了,这里简直就是无间地狱。”甘舧突然有转了语气,悲声道:“不,没有人会救我的,弗朗西斯不能攻击神鸦号,我得要在数不清的岁月里受那个魔鬼的折磨......” 甘舧又缩进了那堆藤壶,“没有人会援助我的。” 维炽佩拉喉咙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她望着藤壶堆里蠕动的腐肉,突然伸手扯开自己衣襟,露出锁骨下方闪着磷光的衔尾蛇纹身。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神鸦号的前任船长难道就这些能耐,那我看你屡战屡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依赖着寄宿灵保护的废物。\"维炽佩拉讥讽道。 “好好看清楚了,我从来没有背叛自己的初心,你还能见到我,我们都还不愿意放弃你。”维炽佩拉指着自己的纹身,道。 藤壶堆突然剧烈震颤,甘舧半腐的右手猛地探出一半又缩了回去,腐烂的声带突然迸发出不属于人类的悲怆。 “你什么也不懂......你一点儿都不懂飞翔荷兰人......” “你如果是这种样子的话,那你就在这里等到死,我们商议好了,在大岛集结,然后对荷兰人号发起攻击,你逃离的希望就在那时候。”维炽佩拉不敢说太多,担心弗朗西斯早做打算,只提点了这些便离开了。 “大岛,魔晶武器......”弗朗西斯自然听到了这一切,喃喃自语道:“依仗只有这些东西吗?” “船员们,调整航向,我们去大岛,围猎一些想杀死我们的人。” 第157章 战俘 徐林和泉宁儿是看到了大胡子捕猎鲛人的全过程的,“唉,好歹也算同族,不救一下吗?” “我们和他们虽然外表一模一样,其实是不能算同族的,我们有自己的文明,人和鱼之间的双形态转换中,我们更偏向于人,而且,我们和他们之间还有生殖隔离,诞生的孩子会有基因缺陷,何况我们的幼体是在陆地上发育的,在来到瀛洲之前,幼体形态下的族人就学习了不少人类文明的璀璨明珠,在成年入海生活后再看他们,其实跟你们看猴子一个样子。” “难怪......”徐林点点头。 “其实这些家伙也很聪明的,只是发育过程中不需要登陆,导致与文明脱节太久,他们形成了这种野蛮的样子,我们也尝试用文明引导他们,但是海底的文明延续要比陆地上差太多了。”泉宁儿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发现,用鞭子抽更容易掌控他们。” “我们之前也想过将他们带上陆地教导,但是他们却总是伤到我们的人,不遵守我们的律法,为此我们之间还爆发过不少冲突,族群内部也进行过大屠杀换血,剿除混血鱼儿,甚至前任大王都是这样在混乱中被搞没了的,现在整个族群内,再也不敢有人打这个念头了。” “简单粗暴有效,这个办法不错。”徐林认可道,转头想起自己在终端看到的部分人间界新闻,不由得大失所望。 连鱼都知道要保证同族群的延续安全,但是有些败类,是吸着同族的血,倒去捧异族臭脚的奸细,这还不够,还要扭曲律法,激起同族之间的斗争。 够了,那边的事又不影响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万一是人家搞抽象艺术,毕竟,那边的人才连“恋(三嫂子)时长一坤年”这么阴的东西都能整出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对了,古船里的长生法用他们作祭品,有用吗?” “林大人这是什么话,他们连自己的文明都没有发展完善,更别说社会阶级划分了,族群里自然不会出现王与王后,至于流泪,我们常年生活在海里,这种能力早就退化了。” “走吧,海边也不怎么好玩,我可以去你们培育幼体的地方吗?” “啊!我们的海底宫殿不华丽、不好玩吗?”泉宁儿问道,声音有些诧异。 “不喜欢深海。”徐林答了一句,其实徐林不想打击这个姑娘,你们的海底宫殿还比不上大千界任何一个海龙王的龙宫,都是住海底的,差别怎么能这么大,这里的海域里也没见有龙和你们争地盘。 “那好吧,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得先去请示我们的王。”泉宁儿笑了笑,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徐林蹲在礁石上看着浪花舔舐脚边砂砾,忽然注意到海水深处亮起幽蓝荧光。泉宁儿破水而出时带起一串珍珠般的气泡,发梢缠绕的银鱼簌簌落回海里。 \"王说可以破例。\"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鳞片状耳饰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要等到明天早上了,孩子们在夜晚最容易受到袭击。\" “理解也尊重。” 阳光洒在海面的时候,泉宁儿和徐林两人便来到了一个小山村,这里大约有一百多人,居住的大多都是一些孩子和老人,屋舍俨然,阡陌交通。 “泉姐姐好。”一群笑着闹着的小朋友玩闹着跑过去,热情的打着招呼。 徐林踩着湿润的鹅卵石,发现每个屋檐下都垂挂着青灰色海带编织的护符。这些编织物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散发出类似檀香与海盐混合的奇特气息。某个正在补网的老人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瞳孔里泛起珍珠母贝的光泽。 \"这是防空的。\"泉宁儿指尖抚过其中一片海带符咒,细密的鳞片在她手背若隐若现,\"上个月有只海鸦闯进来,叼走了空旷区域的几个孩子,有了这些东西,那些烦人的海鸦冲下来后就会被缠绕困住。\" 他们转过晾晒着紫菜的石碾,十几个五六岁的孩童正围坐在榕树下。徐林注意到每个孩子脖颈都系着雕花银项圈,圈着一个老人背书。 “我们的文化课教师就是这位老先生,就连我在出生后,也跟着这位老先生学习过,他是我们整个族群的智囊。” “哦。”徐林远远看了一眼,也不过去打扰,观望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这么说,这个村落里就只有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们更适应海下生活,但是海下的凶险不是老人孩子能去冒险的,只能让青壮年去谋生,反哺老人和孩子。”泉宁儿叹息道。 蝉鸣声被浪涛揉碎在礁石间时,徐林看见晒场边缘的竹筐里蜷着个皮肤泛青的婴孩。那孩子尾椎处拖着的半透明鳍膜正随呼吸翕张,鳞片下的毛细血管泛着荧光蓝。 \"基因有缺陷的残次品。\"泉宁儿指尖灵力凝出银针打爆那孩子的头,粘稠的血溅在卵石上竟冒出袅袅青烟,\"叫客人见笑了,这种事虽然现在明令禁止,但还是有卑劣的家伙暗通有无。\" “这也正常,毕竟是智慧生物的劣根性,与身边朝夕相处的人相比,人会更喜欢权势更大的存在或是平日里见不到的新面孔。” 徐林笑了笑,表示理解,这种事自己家里也摆脱不了,舅舅的妹子和自己的妹子都整出过类似的闹剧。(详情可见“斧劈桃山”和“斧劈华山”两则救母故事) “你们族群内部的事,请自便。”徐林伸手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失陪了,林大人见谅。”泉宁儿提起竹筐,致歉道。 大胡子为了取泪,自己捕捉的八只鲛人已经有七只被弄死了,颅骨也被挖了出来。 “既然要泪,那这样一定是不会错的,重刑逼迫之下,必然会成功取泪的。”大胡子将最后存活的鲛人吊在树上,恶狠狠的训道:“哭,哭不出来,就被吊在这里晒死,干死。” “你们两个在这里看着她,什么时候哭出来,什么时候再给他水。” “太残暴了!”文砯看着大胡子的行径,喃喃道。 “想救人吗?”温恺问道。 “有点儿......”文砯叹了口气,“算了吧。”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到了稍晚点的时候,文砯还是忍不住起了两条符箓,放倒了看守鲛人的两个船员,解开她的手,拿水壶给她灌了些水。 “虚......伪......”这只鲛人磕磕绊绊的挤出一句。 “会说话......”文砯有些惊讶,除了这些家伙的尖啸,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鲛人言语。 “哈哈哈哈,就知道你会来坏事儿。”大胡子突然窜出,一脚踢翻文砯,“做掉他。” 两个船员抓起文砯,一把尖刀“噗呲”一下捅进文砯的胸膛。 “混蛋......”鲛人瞪着大胡子,骂道。 “继续吊着。” 文砯并没有死,捅他的尖刀是被反握着的,刚刚那下只是被刀柄重击了一下胸口,这也是大胡子早就告诫过船员的,既然酷刑不能让这些硬骨头哭,那就换些手段,给她些许美好朦胧的希冀,然后再毁灭这一切。 实施斯德哥尔摩计划。 这个天然有些呆的小男孩最适合被利用了。 回到营帐的大胡子看着眼前的水晶球,“满心都是致歉和悔恨,看来,他做了不由心的事,心绪纠结错综复杂,想行义举却瞻前顾后,能力不够,为恶劫掠却黑不彻底,自责揪心。” “有点不舍得让他死了,这种人,虽然难成大事,但总会有点不可替代的用处。” “毕竟是个孩子啊,还有良心,被生活毒打的还是不够。” 第158章 凌虐 天亮的时候,吊树上的鲛人看见文砯,激动的乱晃起来,脸上嘴角翘起,挂着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声音。 “畜生,你瞎激动什么,快哭!”看守她的船员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这一下可能是鲛人的脸打疼了这船员长茧子的手,他换成刀鞘,冲着吊起的鲛人抽打了半天。 “真是硬气,这都没反应。” “这种畜生怎么可能会哭,船长大人都试过了,就当着她面剖了她的同族,把肉喂给她,这畜生都不会哭,不仅不哭,连那种肉都吃的下去。” “叫我说,我们干脆一点,下海去把他们的王整出来,先找王的颅骨,到时候不信她们中其他人没有软骨头。” “那你去跟船长提。” “船长是什么人,我能想得到,他会想不到吗?” “嘶......也对啊。” 邹润率人通过倒悬泉后,目标就很明确,这伙人数量比较多,又是经过邹润精挑细选过的,在文砯通过灵言信告知已经捉到鲛人之后,他们的目标就只剩两个了。 鲛人王的颅骨杯和玉醴泉。 “走啦,去找活物问问路,这边来。”邹润早就和文砯通过消息,知道文砯探索过的区域,带着人往相反的方向移动过去。 “不去找书生吗?”巴巴尔问了句。 “我弟有其他的打算,他叫我们先搜索未知区域,直到对大胡子发起攻击的时候再顺带救回他。”邹润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看着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壮实新加坡汉裔,“你说呢?” “我没问题。”那人答道。 大胡子终究是坐不住了,叫船工们休整了两天,便收拾了行囊,押着鲛人上路了,其间那鲛人砸落在地上,瓶子碎裂,鲛人扑腾了几下,鱼尾便幻化为了两条人腿。 “妈的,该死的畜生,能长腿还要我们抬着走。”一个抬过鲛人的船工暴怒起来,举起刀柄就打。 船工殴打鲛人这种事大胡子是不会管的,只要不往死打,有时就连大胡子亲自也会打几下,辱骂几句,然后和几个老船工合伙恐吓她。 “住手。”文砯拦住那人,脱了自己的脏且破旧的外套罩在她下半身,两条袖子打个结,简单做个围裙,“你想打死她吗?她已经很虚弱了。” 文砯认识这个女鲛人,正是沙滩上装死时扑倒自己躲开巨石砸击的人。 那人还想动手,眼角瞟见大胡子对他使脸色,便停下了暴力行径,冷哼了一声,退到了后面。 大胡子走上前来,看着虚弱至极的鲛人,冷冷说道:“不要装死,起来赶路。” 鲛人没有理会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站在一旁,为自己披上衣服的文砯,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文砯被这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移开视线,给她施加了两道回春符,又摸出一点鱼干,低声说道:“你……吃点东西,赶紧赶路吧。” 大胡子冷哼一声,伸手抓住鲛人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不听话,我大可以杀了你,然后去捉你的同类替你。” 鲛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大胡子,冲他呲牙,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大胡子怒火中烧,狠狠把她摔在地上。 文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大胡子,只能退到一旁,无助地看着这一切。 队伍继续前行,鲛人被粗暴地拖拽着,她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依然坚韧。 “我帮你押送俘虏吧,你可以喝点酒,娱乐娱乐。”文砯从船工手里接过鲛人,晃晃腰间的水壶,递给他。 船工斜睨了他一眼,嘿嘿笑道:“算你懂事。” 他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然后把水壶抛回给文砯,自己则从腰际抽出一根鞭子,示威似的在空中甩了个响鞭。 文砯默默接过水壶,小心翼翼地扶着鲛人,尽量让她走得舒服些。鲛人虽然虚弱,但感受到文砯的善意,倒是没有再呲牙示威了。 “你叫什么名字?”文砯问道。 被人折辱了这几天,鲛人也学到了几句人类语言,不过文砯刚刚把这话问出口,就后悔自己多嘴了。 这家伙居然回应了一句“畜生,通人性”。 文砯本就不高兴的脸瞬间变得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了,就连周围听到动静的船工也都大笑起来,空气里诡异的弥漫上了欢乐的气氛。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蜿蜒前行,文砯边走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心中默默规划着可能的逃脱路线。 太阳逐渐西沉,余晖洒在崎岖的山路上,给这片荒凉之地增添了几分暖意。文砯知道,夜晚将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刻,必须在此之前找到安全的栖身之所。 大胡子弯腰从地下接起一条黑蛇,任由那黑蛇钻进自己的衣袖,然后才道:“天色已晚,我们在此扎营,明日赶路,就能到一个小村子了。”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搭建帐篷、生火做饭。文砯则悄悄给鲛人喂了些水和食物,让她恢复了些体力。 夜幕降临,营地周围燃起了几堆篝火,火光在鲛人那张美丽却满是疲惫的脸庞上跳跃。她静静地坐在文砯身旁,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文砯心中五味杂陈,他愤恨于这一路走来见证的残忍杀戮,却又无计可施,不管是石远君、甘舧、温恺,还是巴巴尔、莫迪,还有大胡子,都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善茬。 鲛人转过头,那双眼眸再次看向文砯。 “到底不是人,不能谈心啊。”文砯叹了口气。 大胡子在一旁大口喝酒,吃肉,对文砯和鲛人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他心中还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鲛人达成自己的目的,至于他们事后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失去挚爱,肯定会落泪的吧。”大胡子独自阴恻恻的笑着。 次日正午,大胡子一伙人才到了这个村庄,与之前癫狂屠戮、大肆劫掠的表现不同,大胡子收敛了许多,甚至部分说话不礼貌的船员都被他一掌掴翻。 “路边那老头修为不低,大约有无尽了。”大胡子低声道,“收敛点,我们不一定打的赢。” “你们是什么人?”泉宁儿拦住这一伙人,问道。 “鲛人,能交流。”大胡子看着眼前拖着鱼尾浮在半空的泉宁儿,大喜过望。 “我们是......”大胡子想了想,也没想到应该怎么回答。 “海上航行,海盗追杀,误入此地,乞请帮助。”温恺提前抢上,恭敬的回答道。 “哦,跟我来。”泉宁儿带着这伙人找了个空房子。 “你们就住这里吧,注意墙上贴了村子里的律法。” “谢谢,太感谢了。”温恺道谢的同时对着大胡子挤眼色。 “谢谢。”大胡子也很识相的对泉宁儿鞠躬道谢。 泉宁儿点点头,转身欲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说道:“对了,村子中间的祭坛是禁地,你们千万不要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大胡子连连点头,赔笑道:“明白明白,我们一定不会乱走的。” 泉宁儿这才放心离去。 待她走后,大胡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对众人说道:“都给我听好了,在这里老实点,遵从这些土着的规矩,别惹事生非,等找到能永生的泉水,咱们就离开这里。” 众人齐声应是。 等安排好这些船工,大胡子便叫上温恺、佧雅,在村落里探听消息。 在一棵大椰子树下,一群小孩还在围着一个老人背书,温恺觉得好奇,便坐在一旁听了会。 第159章 朋友 “......德建名立,形端表正。空谷传声,虚堂习听。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尺璧非宝,寸阴是竞。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临深履薄,夙兴温凊。似兰斯馨,如松之盛......” “老伯,你们也教千字文吗?”温恺凑上去问道。 老人抬起头,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他慈祥地笑了笑:“是啊,这是我们村子的传统,每个孩子初学课本就是千字文。” “那除了这个,你们还学什么,比如数算、武艺、民俗传说、历史之类的......”温恺坐在一旁,求教道。 “当然,这些也都是必修课。”老人答道,“孩子们年纪还小,等他们长大点,就能教他们更多东西了。” “千字文、数算、武艺、民俗传说......这村子里的教育内容还挺全面的。”温恺感叹道,“看来这里的人很注重后代的培养。” 大胡子和佧雅在一旁不耐烦地低声催促道:“行了,别闲聊了,咱们还得赶紧找能带来永生的泉水。” 温恺点点头,站起身来,对老人抱拳道:“老伯,打扰您了,我们还得继续赶路,先告辞了。” 老人微笑着挥手:“要找那泉水也不难,几百年前就驾崩过一位王,他也热衷于那泉水,要听我讲一段历史吗?” “无聊。”佧雅皱眉嘟囔道,起身离开了。 “愿闻其详。”温恺坐下来,大胡子思索了片刻,也坐了下来。 “在这片地方,生活着两个鲛人族群,我们之间虽然外表相似,但生活习性截然不同,如你所见,我们这一脉的幼体在陆地发育,由族群中的老者教授学识,成年后回归海洋,我们社会构成与人差别不大。另一种族群,终生生活在海里,生活习性更接近于鱼。” “而这两个族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因为族群之间的矛盾,爆发一场大战。大战之后,唉,双方都会受到极大的损失。”老人缓缓说道。 “这场战争中没有胜利者,只有失败者,但是化解这些矛盾最好的手段,就是掀起战争。” “为什么这么说?”温恺听得入了迷,追问道。 “这争端是有说法的,大约在几百年前,我们这一脉的王,为了消除两个族群间的矛盾,鼓励两个族群之间和睦相处,这就是内乱的起始了。”老人叹了口气,“两个族群间的通婚,产生了一批有基因缺陷的婴孩,不同的生活习惯更是激发了这种矛盾,加上陌生面孔的大量涌入,不同文明间的道德沦丧,更是让不少鲛人变得恐婚恐育,患上各种心理问题。” “从人的私心上来看,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孩子是有基因缺陷的,这是耻辱。”老人叹了口气。 “那这场战争,会比之前的更疯狂,更残暴,对吧?”温恺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两个族群间的仇恨,累积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大战一触即发。那时的王,就算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是为时已晚了,这场战争是由平民掀起的,最没有武德的战争。” “男人失去了脊梁与责任,女人失去廉耻和道德,这场战争,所有人都不是无辜的。” “那这里现存的鲛人主要是......”大胡子问道。 “曾经的士兵。” “平民和贵族之间的斗争,平民永远是输家。”老人叹息道。 “平民赢了,也只有少部分人成为新贵族,然后继续欺压其他平民。”温恺接口道,“不管战争怎么打,平民都是受伤最重的,生活最苦的。” “是这样的......” “那么,王的下场是......他的遗体在哪里?有没有找到那传说中的永生泉水?”大胡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被杀了,他和他的王后,虽然成功喝下了能永生的泉水,但是遗体被疯魔的鲛人分尸,做成了各种器皿。”老人说完,便不再言语,“那永生泉水,经证实确实是子乌须有的事,不然我们也不会老成这种样子。” “感谢老伯告知这一切,我们若是还有其他问题,一定前来请教。”温恺起身告辞,大胡子还想多问点什么,但是才疏学浅,无从张口,老人修为高深,也逼问不得,也只好回去了。 “唉,看来女人对历史和军事是不好学的,人类种也是一样。”老人叹了口气,继续听一帮小孩轮番背诵千字文。 大胡子一行人回到住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他们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从老人那里听到的消息。 “王被分尸,遗体还被做成了器皿?”佧雅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么说来,那古船上的信息不错了。” “但和那艘古船上的信息不符。”温恺摇摇头,“那艘古船遗骸大约有数千年历史了,而他们的王是数百年前就死掉的,他也追寻过永生,最后还是死了,那泉水的事未必当真。”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佧雅问道,“还要继续找泉水吗?” 大胡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找,当然要找。” “这里的人都很淳朴,为什么不去直接问?”文砯小声说了一句。 “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刚刚和泉宁儿交流过了,她说只要遵守村子里的规矩,那我们就是朋友,朋友之间是需要坦诚相待的。”文砯说道,“而且,她送来了一批伤药。” 文砯将药瓶放在桌上,众人围上来看,只见瓶内装着一些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治疗外伤的药膏,效果很好。”文砯解释道,“泉宁儿说,只要我们遵守村子的规矩,他们愿意帮助我们。” 大胡子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做法持怀疑态度。但文砯的话却让他陷入了思考,强抢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这里的人虽然看起来淳朴,但修为都不低,一旦惹恼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泉宁儿交给众人的律法,大胡子也觉得这是很合理的,至少没有对自己这些外来者太过苛责。 “天要黑了,这里夜里不许出门,有什么事,等到了明天再打算。”大胡子看了遍律令,就倒在木板床上打鼾了。 “朋友,方便我问你一些问题吗?”第二天一早,文砯便找到了泉宁儿,拦住她问话。 “问吧。” 泉宁儿的鱼尾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悬停在离地三尺的位置,纤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缀满珊瑚珠的绦带。 文砯注意到她的鳞片突然竖起又平复,像某种警戒的本能反应。 “能和我讲一下你们的文明,或者是社会结构吗?”文砯抬头盯着她的脸,问道。 \"你们鲛人......真的会把王的遗骨制成器物吗?\"话刚出口文砯就后悔了,他看到对方尾鳍猛地蜷缩成扇形,指甲缝里渗出淡蓝色的灵力液体,这怎么想都是她要发起进攻的前奏。 泉宁儿忽然俯冲下来,潮湿的鬓发扫过文砯的脸颊。 文砯踉跄着后退,后背抵在爬满藤壶的矮墙上。 “很奇怪的问题,我见得人多了,他们大多好奇我们是否能织就流光溢彩的罗裙,能否产出价值不菲的珍珠,你和他们倒是都不一样。”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谈钱显得太俗气了。”文砯强挤出一个笑容。 “只要你们不触犯我们这里的规矩,那我们就是朋友,既然是朋友,跟我来......” 第160章 碧波磷海 两人进入海下,在海底发现了一片礁石地,上面立着密密麻麻,丛林一样的石柱、石碑,一些鲛人在这些石碑间游过,见到他们两人,远远招手打个招呼。 这些石块被打磨的十分平滑,上面刻画了许多文字,虽然大多数文砯并不认识,但是看这个规模,这里应该存在了数千年光景了。 “你不是要探究我们的文明吗,请看。”泉宁儿向文砯摊摊手,嘴里吐出一串泡泡。 “这是什么地方?”两人缓缓沉底,走在铺满骨片的海底,看着眼前高耸的,伸出海面的石柱,问道。 “碧波磷海,这里是我们的乐园,我们的先祖打造的圣地,相亲相爱的夫妻会在这里刻下他们的海誓山盟,骁勇善战的士兵会在这里刻画战场的血污尸骸,也有人在此感叹沧海桑田的变迁,爱而不得的惆怅......” “在人们死亡后,骨架也能通过一些特殊处理,然后陈列在这里,这里能算是我们的文化交流中心。” “能看到这么富有文化底蕴的景观,我真是三生有幸......”文砯赞扬道。 “你若是有什么好的着作,也可以刻在这里。” “这,真的可以吗?这会不会太冒昧了。” 泉宁儿的尾鳍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在海水里搅出细碎的银沙。 她游到一根断裂的石碑前,指尖抚过上面被海藻侵蚀的凹痕:\"没关系的,七百年前有个人类修士在此刻下了一张军事阵图,后来被我们奉为至宝。\" “我还是算了吧,我没有那么厉害的才能。”文砯放弃了这个打算。 两人游览了半天,才离开这片海域,泉宁儿忽然从尾鳍拔下一块鳞片,不由分说塞进文砯掌心。 她游弋时带起的水流裹挟着细碎的荧光生物,在文砯眼前划出蜿蜒的星光:\"你看那根蛇纹石柱,上面记录着第三次鲛人战争时期的惨象。旁边螺旋状的石碑,刻着海巫女用鲸骨占卜的谶语。\" “我们的鳞片边缘很锋利,是最好用的刻刀,现在你知道了路,以后就能自己来观赏了。” “第三次鲛人战争,那是发生了什么?” 泉宁儿的讲述和岸边的老学究一般无二。 “那么王确实是被做成器皿了,听说他和他的王后,颅骨被制成了杯子,真想见识一下这东西啊。” “这个就需要问祭司了,要找到他,就得去村子中间的祭坛,至于祭祀的事宜,我不通祭祀,不知道。” “你和我说这么多,不怕我们以后会成为敌人吗?”文砯突然问。 “至少我们现在是朋友,若是我们以后真的成为敌人,那我必将奉上对敌人最崇高的礼仪。” “你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文砯摸出一枚玉符,递给他,“自己做的,来自朋友的回礼。” “谢谢。” 等回到屋子,文砯就发现大胡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文砯被看的有些不自然,求助般的四处张望。 “你今天玩的挺愉快啊?”大胡子突然说,“有没有什么收获。” “有。”文砯思索了片刻,就将祭祀和第三次鲛人战争的事告诉了大胡子,至于碧波磷海,人鱼文明发展的瑰宝,文砯打包票,这帮子海盗会将那里视作珍宝,洗劫一空。 “嗯。”大胡子虽然也听过这场战争,还是耐心听文砯讲完。 之前被俘虏的鲛人倒是还活着,看见文砯落座后就往他身边凑了凑,然后就呲着牙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又做什么怪?” “旁人......别人的气味。”鲛人磕磕碰碰的发出声音。 文砯想起泉宁儿给自己的一片鳞片,拿出来问道,“你说这个?” 鲛人扑上来就抢,边抢边念叨着:“丢了它,不许拿着它......” “发什么神经!”文砯制住鲛人,“你什么情况?” “别......别这样......求你了......”鲛人悲声道,然后也扣下一块还带着血的鳞片,塞在文砯手里。 “你需要,我能给你......更多......” “别,你出血了。”文砯止住了眼前这个鲛人拔自己鳞片的举动,“怎么突然这么偏执了,是被监禁太久,精神出问题了吗?” “看,女儿,一切都在顺着我的布局展开,这畜生看起来是喜欢上那个傻子了。”大胡子看着佧雅,说。 “失去挚爱的痛苦,真能让她哭出来?”佧雅问道。 “暂时还没有找到永生泉水,就当做一次尝试了。” “万一文砯说谎话,要不要我带人去祭坛探探祭司的口风。” “不急,没有水,有了杯子也没有用,先查明白永生泉水在哪里吧!” “这个岛上只有一处泉眼,水流很小,手指般细细的一股,名字叫玉醴泉,据这里的人所说,除了水流方向有异常外,这泉水并不具有延寿的作用,是很普通的泉眼。”温恺凑过来。 晨光如金箔般铺陈在屋檐时,泉宁儿已进入了祭坛。她尾鳍上凝结的露珠折射出七重光晕,目光从祭坛上各种人骨器皿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一对杯子上。 “所以,朋友,你想要的,就是这对杯子吗?”泉宁儿呐呐自语道。 “听说你们的泪,加上玉醴泉水,用王和后的颅骨杯分两人饮下,就能将一人的寿数转移给另一人,从而实现长生。”徐林不知道怎么进来的,立在祭坛下面。 “你的事情忙完了?” “漫山遍野找药草太麻烦了,懒得找了。”徐林缓缓走上祭坛,看着那些人骨制品,“真是精致啊,能讲讲这些战利品的来历吗?大祭司。” “乐意。” 徐林的指尖抚过杯沿青灰色骨瓷上蜿蜒的血色纹路,那纹路竟如活物般在他指腹下微微搏动。 “你拿的这只瓷碗是骨头烧制的,用了一只深海何罗的海螵蛸。” \"这对节杖取自敌军首领脊椎骨。\"她游弋到徐林身边,\"和你们战争中的京观一样,鼓舞士气,震慑敌军的工具。\" 祭坛四角的鲸脂灯突然窜起幽蓝火苗,将那些镶嵌在头骨眼窝处的鲛珠映得如同流泪。\"祭司大人不如直说,\"徐林轻轻拿起那对杯子,\"所谓的长生药,到底是什么原理?\" “那东西是邪物,喝下那东西的人,会永远离不开泉眼,没有人愿意服下那东西的。”泉宁儿叹息道。 “失去自由,守着一处细细的泉水,忍受着孤独,然后苦等着自己耗尽转移来的寿数,直到衰竭而亡,这太残忍了。” “有两拨人,尾随着我来了,他们想来就是为此邪物的,你不想阻止一下吗?”徐林笑道。 “不需要,他们为了追这苦果而来,我若是阻拦,倒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与其给自己找麻烦,不如顺水推舟一把。”泉宁儿笑了笑,“看别人吃下糖衣炮弹,可比自己动手杀人有意思多了。” “简直是亵渎祭祀、神权旁落,也亵渎了王的遗体,其他人会同意?”徐林反问。 “他们受我庇护,你觉得他们会反抗我吗?” “那我屈身做贼,帮你一下,叫我的兄弟将东西带出去。” 征得泉宁儿同意后,徐林便让灵海中郭申拿起那对颅骨杯,冲出了祭坛,然后启动了警报装置,发出一声声低沉密集的鲸鸣声。 “你真无聊......” “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玩耍了。” “等会儿就去追,打的时候收着点力,莫伤了我哥们儿。”嘱咐了一句,徐林便自顾自在祭坛中踱步。 第161章 玉醴 郭申化作雾气冲出祭坛的瞬间,数十道幽蓝锁链从藻岩缝隙激射而出,随后便被徐林抬手捏碎,碎锁链簌簌落在祭坛上。 泉宁儿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我去了!\"泉宁儿尾巴一甩,冲郭申疾驰而去。 “有贼人窃取祭坛礼器,我们快避开,莫耽误了大祭司抓人。”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老人们听到警报声,迅速抱起小孩,钻进屋子。 “父亲,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佧雅凑近大胡子,道。 “船长大人,听动静他已经得手了,出去收波渔利。”文砯也拱火道,“再不济,也是帮朋友抓贼,刷个好感。” 郭申撞破藻岩屏障,整座村庄开始震颤。屋檐悬挂的砗磲风铃叮咚作响,每个铃铛都迸发出刺目蓝光。佧雅掀开窗棂上的帘子,看到整个村子在暮色中泛着淬毒般的青紫色。 泉宁儿悬停在半空,指尖缠绕着从祭坛顺来的龙须鞭。她故意将鞭稍甩偏三寸,看着鞭风削断郭申一缕发梢:\"往东跑,朋友的住所就在那里。\" 文砯扒着门缝,看着远处的战斗动静,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是领域,战斗技巧上评估,最差也是大宗师,修为更是高达海境,很强悍啊!” “还好我们并未开罪他们,不然,我们这一帮人确实都不够这人鱼强者打的。”温恺也啧舌道。 大胡子深思了片刻,叫了几个人,一起朝战斗的地方过去。 郭申和泉宁儿的战斗完全就是演戏,在察觉引出大胡子一伙人向这里靠近的时候,两人默契的向后倒飞出去,那一对裹在包袱里的杯子被高高抛起,杯口的金线反射夕阳刚巧被文砯眼角扫到,不等大胡子动手,文砯伸出一根棍子将东西划拉到自己脚下,揣在怀里。 “计划貌似成功了。”郭申和泉宁儿都敏锐的察觉到了,郭申当场暴起,提刀冲向大胡子一伙人。 刀锋撕裂海风发出刺耳尖啸,大胡子反手抽出腰间缠着的软鞭,鞭梢与刀刃相撞炸开一簇靛蓝火花。佧雅趁机抽出袖中银丝,细如蛛丝的银线在暮色中泛着磷火般的幽光,瞬间缠住郭申握刀的手腕。 两人合力,才堪堪挡住了这一刀。 泉宁儿突然甩动龙须鞭缠住郭申腰间,将他拽离战圈,砸在一块礁石上,溅起一堆碎砂。 郭申吃这一下砸击,不见了踪影。 “朋友,刚刚什么东西掉了,拿给我看看。”泉宁儿盯着文砯,问道。 “没什么,那个小偷身上的布包。”文砯拿出刚刚包着杯子的布包,“空的。” “没骗我?” “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的啊。” “嗯,我信你。”泉宁儿点点头,收起龙须鞭,“我去搜小偷了,失陪。” 送走了泉宁儿之后,温恺盯着文砯,“这人这么笨的吗?这也信。” “我和她,朋友嘛。”文砯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现在只差去玉醴泉了,老姐啊老姐,我可比你快很多了。” “这也不应该啊!” 晚上照例不允许外出,大胡子盯着文砯贪回来的那对杯子,鲛人的颅骨制品,上面刻画了些许人鱼族的文字,上面还镶了金线扭成的海浪纹,精致而美观,看着就是上等货。 “你藏这东西干什么?”大胡子拿着那对杯子,问道。 “那小偷的,寻思会是什么值钱玩意,谁知道会是两片人鱼头骨,这玩意你也从那些鲛人身上剥了许多,也不差我这两个吧。” “说的是,挺漂亮的杯子,没什么用。”大胡子把玩了一会儿那对杯子,就把它们丢在一边。 “老杂碎......”文砯捡起杯子,这对杯子被大胡子摔出了缺口,气的他咬牙切齿,但又不敢骂出声音。 离大胡子远了,文砯才摸出灵言信查看。 “明天就得逼大胡子启程了,我姐她们应该已经带人朝这个村子靠过来了,距离并不是太远,以我姐的暴脾气,看到我被大胡子欺辱,肯定会和大胡子起冲突的......”文砯想了想,向邹润报了个平安。 “一切安好,按原计划,我会伺机向你标注玉醴泉的路线。” “你在哪里,我来接应你。” “沿标记走,叫手下人礼貌些,莫要冲撞了人,添许多麻烦。” “理会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文砯总感觉邹润这次的话少了许多,回忆一下以往的记录,每次嘘寒问暖都是十几个字,起步就是“......的老弟”。 不纠结这有的没的,熬到天亮,大胡子便联系了早就找好的向导,玉醴泉毕竟不是什么太私密的地界,只要投其所好,给这些鲛人适当的报酬,自然就有人愿意带路了。 临走的时候,泉宁儿居然也在,她礼貌的送走大胡子一伙人后,和文砯坠在最后面,用只够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要记得,千万要叫你朋友喝加了鲛人泪的那杯水。” “为什么?” “照做就是。”泉宁儿交代完,不等文砯反问,就推开他,回到村子里了。 ...... “是你弟吗?”一个壮硕的汉裔被邹润揽着臂弯,扫过她手里的灵言信,问了句。 “嗯,你没见过他,这次的事结束了,介绍你们认识,他人其实挺好的。” “还是别了,我们见面会不会挺尴尬的。” “你们性格很像,我估计他也会这样说。”邹润往那人怀里缩了缩,“我改天问问他。” 邹润也找好了向导,是一个山里采药的老人,老的路都走不安稳了,都到了那种风刮到就会原地去世的地步了,在得知文砯已经找见颅骨杯后,她便叫人抬着老人,沿着老人的指点,直奔玉醴泉,甚至比文砯动作更快,走到了他前面。 “这两队人,你看好哪一队?”徐林看着泉宁儿,问道。 “谁也不看好,真打起来,不用林大人你动手,我自个就能全解决了。” ...... 玉醴泉并不在山沟水流聚集的地方,而是位于山顶,这里看上去是一座破旧的神殿,到处都有颓圮的围墙,倒塌的神像,在一个比较完整的神庙里,邹润总算找见了玉醴泉。 眼前的是石块堆砌了半人高石台的一处小小泉眼,小指粗细的水流从石台中央的缝隙飘出,缓缓升在庙顶,在庙顶凝结成布满了整个庙顶的钟乳石林。 脚下也布满了钟乳石,神庙里有几根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柱撑着,或许才能保证这座神庙屹立至今,伴随着“滴答滴答”的水声,邹润小心翼翼地移到了玉醴泉前。 邹润看着眼前小指粗细的一股小小流水,忍不住摸了一下,截下一滴水。 从石缝溢出的向上流的水滴沿着邹润的手指向上攀沿,划过一条湿润的水渍,很快就渗入皮肤里。 “这下我可比我弟弟快了哦。”邹润尚在洋洋自得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火炮的声音。 “什么情况?”邹润厉声问道。 “有人袭击我们!” “打起来了哦。”徐林和泉宁儿在远处看着两拨人噼噼啪啪的斗在一团,摇了摇头。 “大胡子的人战术上太差了些吧,铳手掩护,自己凭借高修为上去斩首对方铳手,对面整体是湖境战力,这样还有的打。” “那个老头太惜命,不肯主动猎头。”泉宁儿也叹息吐槽。 铳手对轰的时间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很快现场就陷入了白刃战,邹润和她的寄宿灵相柳达成聚灵甲状态,“毒虺鳞衣”。 双刀直奔大胡子,却被佧雅从中拦住,“父亲,取水,然后我们先撤。” 大胡子转身奔往玉醴泉,刚到眼前,就感觉眼前一团火焰炸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他眼眸灼痛,短暂失去了视力,然后一把长刀破开火焰,对准了脖颈砍下。 第162章 命难违 大胡子眼睛一痛,立马后退,然后撕下眼罩,眼罩下面,是另一只完好的眼睛。 大胡子藏了一手,虽然一只眼睛短暂失去视力,但是还好留了另一只眼备用。 “文砯,温恺,你们还真是阴险啊,在这儿埋伏我!”大胡子看清来人,“要不是我藏了一手,险些就让你们得手了。” “然后怎么打?这家伙比我们修为要高。”文砯和温恺的袭击落空了,两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拼了。”温恺挥刀迎了上去。 大胡子从怀里摸出两个人偶,一把扭下人偶的脑袋,还来不及诧异为什么自己的黑巫术没有生效,身后就又响起一个混杂着铜铃声的冷冽声音。 “老小子,你那点能耐,就别班门弄斧了,咒,我已经给解了。” 范无咎一身金丝纹绣的黑衣,头顶一个“天下太平”的高帽,腰间缠着铁链,手执两把铁尺,从后面攻上。 “三打一,有希望赢吗?”泉宁儿问道。 “没有。”徐林摇头,“你希望那文弱小子赢?” “毕竟还算朋友。” “那就不奇怪了。” 佧雅的实力不算弱,但是还是差在了没有寄宿灵相助的分上,和邹润在捉对厮杀中互相对砍了几刀,可惜被邹润划伤后,相柳的毒素侵入,瞬间放倒了她。 大胡子倒是凶悍,温恺,文砯,范无咎三个人压着他打,居然还能让他占到上风。 长刀翻转,刀光霍霍,一对铁尺也寻间击隙,配合文砯起了符阵,踏上罡步,七条符箓升在半空,对着大胡子连番轰炸,三人倒是勉强还能支住。 “你们赢不了的,单是应付我,就要你们竭尽全力,那么我若是逐个击破呢。”大胡子冷哼一声,灵力幻化出数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向着三人扑上去。 “有破绽了。”大胡子趁着温恺和范无咎动作被拖延,迅速抢上,突入“天罡北斗星阵”的北极星位,长满茧子的大手拿住文砯脑门,将他抛在半空,后撤步躲开七道符箓的同时发难,长刀划过一股刀气。 海境的实力锋芒毕露,他是动了杀心的。 “糟糕了。”温恺和范无咎心里一凉,这招他俩是来不及动手救援了,其他人更不必说了。 文砯也知道这招来势不小,身上几乎所有的护身符都加持在身上,就在刀气轰在身上的时候,一条鱼横在了两人中间。 温热的血溅在文砯脸上,然后就是那道刀光,瞬间身上加持的护身符尽数爆碎,符阵瞬间崩溃失效,口里呕出一团鲜血,整个人打着旋飞了出去。 伴随着他飞出去的,还有半截躯体。 “你的朋友还真是好运气,要不是那鲛人给他挡一挡,他就得要死。”徐林漫不经心道。 “他人不坏,应得的。”泉宁儿颔首道。 文砯重重摔在石丛中,腰间已经被割开了一条口子,碎裂的石块边缘割破后背,造成了二次伤害。他颤抖着撑起身子,看到岩石上蜿蜒的血痕里沽涌着的半截身躯——那是大胡子留下的最后的一个鲛人俘虏。 也是他同情怜悯,一路上照顾有加的可怜鱼。 “疼......”那半截身躯扭动着,嘴里溢出血,声音含糊不清。 “我帮你止血。”文砯一张嘴,血就沿着嘴角往外流。 两条回春符施加给这条被腰斩的鲛人,这鲛人便握住了文砯的手,“没用的了......” “我屁股疼......” “听话,不疼,我们不疼......”文砯强行把嘴呲开,血还在往外流,“屁股......屁股找不见了。” “我后悔了,那晚,我不该去猎食你们的,我就不会被抓......”鲛人悲伤道。 “你是个好人,我喜欢你......”到了将死的时候,她的话也多了起来,“你一直对我很好。” “我知道你是有目的的,你也没有把我当你的同类看待,更谈不上爱我,但是......”鲛人哽咽起来,从文砯身上摸出那对摔出缺口的颅骨杯,抵在自己眼角下面。 “别糟蹋了我的泪......” 她的眼眸整个变成了黑色,一滴乳白色的液体流出,滴在只有巴掌大的,只剩一个杯底的颅骨杯中,然后生机断绝。 大胡子的磕碰,加上战斗中的损伤,这对杯子也已经是残破不堪了。 范无咎和温恺已经被大胡子砍翻在地,动弹不得,大胡子踏着步子,到了文砯眼前,夺走他手里的残破的一对颅骨杯,然后到了玉醴泉前,接上水。 说也奇怪,这些往上漂的泉水,接到颅骨杯中,居然安安稳稳的被拘束住了,不管怎么晃都不会洒出来。 “你想延寿,两杯水,一杯有泪,一杯无泪,你该喝哪一杯啊?”文砯阴狠地盯着他,不顾满嘴的血,只是笑。 “鲛人泪很快就会凝固,你可要快点抉择了。” 大胡子的手指在杯沿骤然收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盯着杯底逐渐析出的乳白结晶,忽然质问文砯:\"你小子在耍什么花招?\" “承蒙你照顾,给你提个醒......”文砯迟疑了一会儿,想起泉宁儿的交代,“千万要喝加了泪的那杯。” 大胡子和自己已经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话一定是要反着说的。 大胡子端着两个杯子,心道:“这小子在一路上没少被挤兑,加上之前我窥测的心性,他此时一定是想要我死,那么有泪的,一定喝不得了。” 大胡子在赌,文砯也在赌。 “大胡子是一定要喝水的,泉宁儿之前叫我一定喝加了泪的,那么,喝下未加泪的一定会死,但是大胡子一路一直防备着我,不然也不会偷偷给我下巫术控制生死了,现在撕破脸了,他大概率会反着来。” 果然,大胡子喝下了未加泪的那杯。 “姐,救我。”文砯大呼一声,直射出一道符箓划过一道焰火,向天空冲上。 “是我弟!”邹润看见信号,“贺喆,我们去救我弟。” “好。”伴随着一声铳响,贺喆,这个新加坡汉裔扣动魔晶铳扳机,掩护邹润杀向大胡子。 不等大胡子反应过来,一颗弹丸便砸进他的后肩,爆出一团鲜血,然后就是两个年轻人冲上来了。 “这年头,送命的人怎么就这么多。”大胡子皱了下眉头,挥刀荡开“毒虺鳞衣”状态下的邹润,怕她再生事端,补上一记刀气,将她掀飞出去,撞进碎石堆里,看来短时间是不能再起了。 然后便是不顾魔晶铳的射击,硬抗了七八发弹丸,一招重斩沿着贺喆头顶落下。 不管前排后排,我自一刀全斩,大胡子一打多作战向来习惯这么做。 一刀斩下,贺喆手里的魔晶铳便被报废,大胡子也反应过来另一只手里的东西,当即弃了刀,一把扳开贺喆的嘴,将手里颅骨杯中的一点液体灌了下去。 “这下,该做的都做完了。”大胡子松了口气,仰头大笑起来。 “你确定?”一个人提着根哭丧棒,站在了他旁边,在文砯被击飞出去的角落,他已经挣扎着爬起来了。 “差点忘了你。”大胡子笑了笑,“我是服用了永生泉水的,你们得怎么杀死我。” “目的已达成,我要你们一点点的死。” “你可能是喝错了,我说了,千万要喝下加了泪水的那杯。”文砯笑出了声,扬起一把带血的符箓。 “前辈,送他上路。”谢必安哭丧棒绽开棍花,砸在大胡子身上。 “打我,打我姐,杀我的鱼......你必然是要死的了。”大胡子虽然修为要高,但是这会儿居然被这个年轻人盯得头皮发麻。 “喝错了吗?终究,没有躲开预言......”大胡子嘴角蠕动了几下。 “临死前,还能杀你。”大胡子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寿数在流失了,目露凶光,提刀掠向文砯。 第163章 移山 “说大话。”文砯冷笑了一声,“无主涅盘。” 镇魂伞飞出,谢必安捞起文砯,迅速传送撤离,同时村正美间也从胁差中窜出,持短刀与大胡子相抗,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村正美间到底是个女人,战力自然不及大胡子,兵刃刚一触即分,不等她构筑灵力镜面,就被大胡子一刀斩飞,皎白的肌肤上多了数条碎瓷般的裂纹,受伤不轻。 “别人我不在意了,你必须死。”大胡子向伞飞出的方向冲撞而去。 就在他提刀冲刺的时候,服下的泉水总算起了致死作用,大胡子的身体腐败速度陡然加快,失去生机,一身修为也尽数泄去,手里的刀也握不住了,掉在地上。 文砯看在眼里,回身一脚踢在他胸口,一大把符箓在他的胸前爆炸,大胡子倒飞出去,刚巧砸在佧雅身边。 “父亲,是你吗?”佧雅身中剧毒,面色青紫,眼睛已经不能视物了。 大胡子的喉管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腐败的皮肉簌簌剥落,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掌摸索着握住女儿的手腕,玉醴泉剥夺了他的生命和灵魂。 “亲爱的,我们败了......我并未得到拯救!”大胡子腐朽的身体散落成数块枯骨,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佧雅听力也丧失了,感觉怀里的人失去生机后,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七窍中涌出血色黏液——也在片刻间丧命了。 “唉,这就结束了,然后他们就要打道回府了。”徐林意犹未尽的说,“我也得要回去了。” “你的东西找好了?”泉宁儿问道。 “没有,所以,我接下来的行为会有点冒犯。” “康、张、姚、李,看好山下的村落,莫要叫滚石砸伤了小朋友。” “劳烦祭司小姐帮个忙,将那座山里的鸟兽赶到其他地方去。” 等到泉宁儿做完这一切,徐林便放出寄宿灵来,真君当即便使出法天相地的神通,变得顶天立地,手里提着一柄斧头,对着最高的一座山头横切一斧。 徐林一斧斩过,整座山体突然剧烈震颤。泉宁儿踉跄着扶住开裂的岩石,眼见那柄开山斧在半空划出玄奥轨迹,山巅竟如豆腐般被一分为二。碎石簌簌滚落间,地脉深处传来龙吟似的闷响。 \"你疯了?\"泉宁儿指尖亮起十二道护身符箓,\"这也太冒犯了......\" \"得罪,得罪。\"徐林告罪一声,“拿你一块山头。” “你特么的......”饶是泉宁儿脾气好,这会儿也气的骂出了声。 “卧槽。”温恺刚刚缴获了大胡子的佩刀,抬头看见一个比奥特曼还要高大出差不多三倍的巨人,将一座山拦腰斩断,吓得嘴角都扯到了耳朵上,嘴里更是能塞进一颗海胆。 滚落的碎石四处飞溅,遮天蔽日般砸了下来,笼罩在这些人头顶。 “要死了哇!妈妈......”刚刚还在搜战利品的巴巴尔抱着头趴到了地上,浑身发抖。 奇异的是,这些巨石居然在即将砸中他们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便看见这些巨石上面站着一个怪人,正是四太尉中的康太尉,蓬勃的灵力在半空拉起来了一片巨大的网子。 “小东西们,前方施工,严禁逗留。” “快走......”贺喆受伤较轻,最先反应过来,招呼着手下一帮人撤离,文砯跌跌撞撞要找邹润,被村正美间一把拍晕,丢给巴巴尔。 “你带他走,我去带上他姐。” “跟我来,我送你们出去。”泉宁儿也赶到了玉醴泉这里,冲这些人叫道。 “是朋友,值得相信......”文砯和温恺率先跟上她,邹润和贺喆带的人有没有去过村落的,有些迟疑,但是在巴巴尔这些熟识文砯的船员鼓动下,一起跟了上去。 身陷危险的时候,众人只觉山崩地裂,只有腾挪辗转的份,等撤离出危险后,才看清这震撼人心的场面,眼前的一幕让人心惊胆寒。 “那是寄宿灵吗?好大一只......” “单人就有搬山的能力......这种修为,怕是得要无尽了吧。” “刚刚庇护我们的灵力制造体,总共有四个......他比我们想的应该要更强......” 徐林的寄宿灵擎住断裂的山峰,灵力余波如涟漪般漾开,他将砍断的山体架在肩头,就那么扛着一座山大踏步离去了。 泉宁儿突然察觉地脉深处传来异样震颤——康、张、姚、李四太尉放下被斩碎的巨石,这些石块沿着山沟滚落下去,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惊雷响声。 “这也太过分了,破坏成这样,后期恢复会很麻烦的啊!”泉宁儿看着满目疮痍的山脉,额角青筋暴起,“之前的老地形图也得要更新了......” “真会给人添麻烦!” 温恺踉跄着扶住开裂的山岩,碎石还在顺着真君的甲胄往下滚落。他仰头望着逐渐远去的擎天巨人,喉结剧烈滑动着:\"这......真把整座山扛走了?\" 话音刚落,贺喆便萎靡了下去,皱纹爬上来他的脸庞,甚至有老年斑出现在他脸上。 “你喝了加了泪的玉醴泉水?” “是大胡子强给我灌的。” “那你得要原路返回去了,你离那泉眼太远,会死的。”泉宁儿提醒道。 “感谢提醒。”贺喆答应了一句,沿着原路又回泉眼去了,他的几个侥幸还没死的手下簇拥着他,一并离开了。 “回村子休养一段时间吧,你们死伤的人不在少数。”泉宁儿说道。 “谢谢......”文砯的交代这些人都是记得的,一个个都冲着泉宁儿尽可能温和的道谢。 等回到村子的时候,一群老人都围了过来。 “大祭司......大祭司,外面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有个巨人搬走了一座山。” “没事的,那人是上面......大千界来的。”泉宁儿答完,问了句,“有没有人受伤?” “这倒是没有,只是动静太大,惊到了小孩和一些山兽,晃塌了几座不牢靠的土墙。”一个微微驼背的老人答道。 “问题不大。” 泉宁儿安置好文砯邹润一行人之后,便去处理村庄修复了。 文砯伤的重,醒的也迟,醒来之后就看见邹润坐在自己房间,朝阳从窗户斜出来,打在她圆润的脸上。 “嗨,姐,我就说,我的筹划没有错的!”文砯拉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身上有伤,多躺会休息休息!”邹润说着,就要把他按回去。 “我没事,腰腹受伤了,又不是腿脚不灵便了......” “大祭司为我们准备了早饭,我去盛一碗来。” “谢了,我是不会客气的。” “跟姐客气什么?”邹润笑了句,不多时就端进来一碗粥。 “弟,跟你说个事嗷,你姐我,处对象了!” “真的假的,那人怎么样?”文砯咽下口里的东西,问道。 “我觉得还行,比你壮实点,不及你清秀。”邹润说道,“我们在新加坡认识的,在购置魔晶铳时他提供了一些帮助。” “不介意和他见一面吧?” “可以啊。”文砯很爽快的答应了,“还有,这里的大祭司长什么样子啊,我一直都没有见到过。” “一个很漂亮的女鲛人,一直拖着一条鱼尾......我之前也不知道她是大祭司,也是听见这里的人都这么喊她。” “是泉宁儿......”文砯摸了摸额头,沉思,“陆地村落里就她一只青壮年鲛人,早就该想到的。” 邹润离开后,躺着总是不安稳,文砯总是想起那条死在自己眼前的鲛人来,当时由于徐林搬山撤离的仓促,也不知道她的遗体还能不能找的回来,一闭上眼总是想起她被大胡子腰斩,满嘴鲜血喊疼的画面。 第164章 瀛洲终章 屋外依旧是和煦的阳光,一群小孩挥舞着木制的刀剑吵闹,海边沙滩的大椰子树下,一个老头在向一群小孩子授课,文砯轻轻走了过去,坐在一旁。 不多时,这群孩子便起来玩闹去了,文砯便向老人叫声“打扰”。 “老伯,我有问题要向你讨教。” “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尽数相告。” 文砯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听全都说出来,问道:“这些人都是追求永久的生命,不惜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来的,而你们守着这个能让人长生的宝库,为什么能不为所动?”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有所得就必会有所失,于其失去自由换取永久的生命,我们更愿意把未知的未来交给后人。” “追求永生,满足自己的猥琐、恶毒的私欲,漠视他人的生命,这终究不是正途......” “你是说那些神殿的建造者吗?”文砯想起了那所神殿的样式,那是和人鱼一族截然不同的建筑样式。 “所以,他们都灭亡了?” “他们都该灭亡!”老人肯定道。 “还有一个问题,我能为死去的鲛人招魂吗?”文砯问道,他还是放不下那只被腰斩致死的鲛人。 “人死,灵魂归于碧波,散于希夷,逝者已不可见,来者尚犹可追,朋友,你可不要自误了。”说话的是泉宁儿,她手里提着几颗椰子,给老人和文砯一人分了一个。 “老师,朋友,请用。” “谢谢。”文砯向泉宁儿道谢,“我能带人去碧波磷海看看吗?” “只要你们守规矩的话,当然可以!” 当下辞别了泉宁儿,文砯便带了邹润,两人潜入碧波磷海,故地重游,文砯对这些神秘美丽的生物,以及他们的文明发展更喜欢了,一路上拉着邹润滔滔不绝地讲述。 邹润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只是拿灵言信给自己录入了几张好看的图像。 “真没劲儿,你现在也和寻常俗人一样了,这么富含文化底蕴的地方,就只为了做个记录,证明自己来过?” “那不然嘞,我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就该有普通人的生活。” 文砯的情绪低落了下去,闭上嘴不再说话了,半天后自言自语般感慨了句:“若是将来等我要死的时候,我得拼着命来这个美妙的地方,将自己挂在这里,在心脏停止跳动时再看一眼这里美丽的浪花,悲壮的誓词。” 本来是句不足轻重的感慨,却被邹润听在了耳朵里,“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把自己挂在这里,临死时看一眼这里的这些石块、骨头片子。” “你说这种话,你有考虑我的感受吗?”邹润怒道。 “就是一句随口感慨,你是知道我的,平时有点多愁善感,喜欢文学的人,大抵就是这样的。”文砯笑了笑,安抚道。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听着多叫人不愉快,我陪你出来转转,不是听你在这里放这种屁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姐,消消气。”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我们都是一类人,更是一家人,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为你亮盏家里的灯火的,你这样说话,真叫人寒心。” “转够了就回去吧,明天我带你去见你姐夫。”邹润催促道。 “你先回去吧,我想多呆一会儿。”文砯还不想离开。 “你回不回去?” “回,马上回。”文砯不情愿的被她拖走了。 “姐的变化真大,我好像有点厌恶她了。”文砯垂着头,“不是,我没有,姐还是我姐,只是我们之间思考的侧重点有了些许分歧了。” “烦死了......和她好好交流一下吧!” 邹润找到文砯的时候,正是早上,文砯一夜没睡着,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头发也乱蓬蓬的一团,被邹润看见,又是几句数落。 邹润的手指攥紧了竹篾编的食盒提梁,指节泛起青白。风裹着咸涩扑面而来,撩起她鬓角的碎发,\"昨晚巡夜的阿嬷说瞧见礁石上坐着个人影,潮水涨到腰了都不动弹——\" “我睡不着。”文砯的声音很轻,“你遇见过愿意为你去死的人吗?” 邹润突然噤了声,安抚道:“他是东南亚的,家里的独子,以后是要回去的,和我又不长久,什么也发生不了,再说了,是人都会有那么些时候,正常的荷尔蒙分泌......” 珊瑚风铃叮咚作响,檐角悬挂的砗磲贝壳簌簌翻动。 文砯听着她说的这些不相干的话,手里扣着已故的鲛人旧友的鳞片,锋利的边缘划破掌心也浑然不觉,冷着脸挤出句:\"生物本能,我理解的。\" “走吧,他说在看鲛人清理移山留下的烂摊子,其实我们也就相处这几天,他要回新加坡的,也有可能回不去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成的。” ...... 两人依旧去了颓圮的神殿,刚刚见到贺喆的时候,文砯耐着性子向他问了句好,手伸出一半,就看见邹润挽了那人的手,打断了握手动作,嘴角抽搐了一下,抬了一半的手便放了下去,转头去看颓圮的神殿。 他心里尚不沸腾的怒火这下彻底压不住了,但是看着自己该死的老姐不争气的样子,更是刻意和这对小情侣保持距离了。 断壁残垣间蒸腾着若有若无的腥咸雾气,斑驳的珊瑚纹路在月光下泛着青灰。文砯的鹿皮靴碾过几片破碎的蚌壳,忽然驻足凝视石柱上剥落钟乳石后的浮雕。 “你不和我们一起吗?”邹润看见了盯着石柱晃悠的文砯,远远问了句。 “我喜欢一个人转转。”文砯头也不回,应付了两句就离的更远了。 逃避般的远离了那座神殿,文砯呆坐着,看着树丛间的斑驳阳光,直到夕阳落山,身上的灵言信才烫了几下。 是邹润的消息,喊他回去了。 “你今天发什么神经?你以往都不是这个样子的!”两人刚见面,邹润就质问道。 “是你在发神经,把狗追着杀是吧,你和他那么亲昵,何必再叫上我,我也有我的朋友陪,我吃不下、也不愿意吃你们齁嗓子的狗饭。”文砯反驳道。 “好好好,合着是我不能和他处......那又碍着你什么了?” 文砯站起身,就要走。 “你站住!”邹润在后面喝道。 “等着吧,我会找个漂亮老婆对你骑脸输出的,在你被家暴、离异或者丧偶的时候。” “你是这么对你姐说话的,这么希望我被家暴或是丧偶。”邹润暴怒起来,气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我不是你弟,我是个寄人篱下的孤人。” 文砯又沉入了碧波磷海,红着眼眶躺在一片骨片上发呆,头发在海水里散乱开,咧开的嘴角吐出一串气泡。 “你心情很不好......”泉宁儿游过来,拉着他飘到海面上。 “不,我很好,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文砯的声音在发抖。 “那些你的同族,要一起走了吗?” “不会。” “好吧,等你走了,我也就送他们走了。” “我想在这里刻一首小诗。” “可以。”泉宁儿说着,伸手抓来一块光滑的石碑。 文砯沉思了片刻,拿出泉宁儿之前赠与的鳞片,片刻刻好一首小诗,收录如下: 嗟乎吾痼矣,二十年,不慎失却,至今余何?青丝杂绾乱蒲团,宵小红尘情苦。思何物,稍安心绪?我待伊人红妆醉,料平生,浅洼相濡沫。休旧话,莫当真。 一舞癫狂踏血痕,念鳞光停云书义,何时滋味?旧年对杯沉酣者,也赘寻常圈套!执拗去,逆走泥丸。不恨青岚花飞尽,愁升卿不见我志也。自幼起,未知我。 第165章 被抽底子了 文砯指尖摩挲着刻痕,然后将刻好的石碑递给泉宁儿。泉宁儿的鱼尾在月光下泛起珍珠光泽,她念了好几遍:\"你的学问真好,汉字居然还能这样排列组合。\" “随心而发罢了。”文砯笑了笑,“朋友,我要走了,一起去出口的倒悬泉吧。” “好。”泉宁儿点点头。 “我遇见过很多人,像你这样真心和我交朋友的,还是头一次遇见,按旧例来说,你们都是活不成的。”泉宁儿说,“和我交朋友的人不少,他们大多阿谀奉承,希望我念旧情,在他们捕杀我族人的时候我能闭目不言,行个方便,或是觊觎我的肉体的,想要鱼水之欢的,这样的人,我杀了十一批了。你是一个例外,你和你的朋友们都能活。” “因为我把你真的当朋友......朋友,那天的贼从祭坛偷出的一对杯子,其实是我私藏了,对不起,但是现在也没办法还你了,在战斗中,那杯子碎了。”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那个贼是我安排的。” “你算计我......” 一人一鱼站在山洞顶部打着旋涡的幽深泉水下,都笑了起来。 “有缘的话,我还会回来的,大祭司。” “我等你,文砯,我的名字叫泉宁儿。”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没有那么好,相互关心,亲近,除了同病相怜之外,就是有相同的目的,如果这两者都不存在的话,我和她、那该死的老姐,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文砯捏着和邹润的灵言信,沉默了半晌,“先留着吧,她在意我,必然会开口挽留的。” 连夜出了倒悬泉,彻底离开瀛洲神墟,刚踏上大岛,文砯便看到了一副离谱的惨象。 远处的海面上停着一艘海盗船,大岛的港口已经全部被炮火击毁了,码头的叫嚷声,嘶喊声不绝于耳。 飞行荷兰人杀过来了。 “神鸦号,还有黑女妖。”文砯心里收缩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了。 “老子以后不当海盗了,老子管那些劳什子破船干什么,烧了去吧。”文砯打气般的大声说出来。 “该死的海盗,该死的战争,都是些混蛋......这一年多年来死了太多人了。”文砯骂着,突然想起铁老二一伙儿人,“老铁,对了,老铁......” 文砯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找准方向后朝着一个起火的港口狂奔。记忆里铁老二佝偻着背擦拭火铳的模样突然清晰起来——那家伙总是说等攒够钱就回暹罗买块槟榔园。 \"老铁说过还要带我看着他在暹罗建一个槟榔园子......\"他离的越近,眼前的惨象便越清晰,潮湿的网绳间缠绕着还未死亡的人,在硝烟里烧的脂油满地。 远处传来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混着浓烟里烤焦的血肉腥臭。 “飞翔荷兰人,你这狗杂种......”文砯看清了海上的那艘海盗船,破口大骂,但是他还是没有上去打,弗朗西斯是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确实是打不过的。 在世界彼岸之外,飞翔荷兰人的船员是不能登上陆地的,熬过了一轮炮击,硝烟裹着咸腥的海风灌进鼻腔,文砯踩着浸透血水的木板搜索。 焦黑桅杆上挂着半截烧焦的旗子,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里混着濒死的呻吟。他踢开挡路的报废炮筒,金属筒滚进暗红色水洼时折射出七彩光晕,晃得文砯想吐。 \"老铁!铁老二!\"他对着坍塌的货仓嘶吼,被烟熏过的嗓子像砂纸摩擦珊瑚。 断木堆里突然传来细碎响动,文砯扑过去扒开碎木,却在看清的瞬间僵住手指——铁老二标志性的带着纹了黑龙纹身的背被三根钢钉贯穿,钉死在柚木酒桶上,刺鼻的酒味夹杂着海水和血顺着青灰色的尸块结成琥珀色的油光。 还有一些不知名鳗鱼在腹腔里蠕动,啃咬着铁老二的尸体。 “玛徳,是我害了他们,他们不随我一起来,不在外面接应我,也就不会死了。”文砯红着眼眶,看不出是哭鼻子了还是被烟熏的。 “这样的事怪不了你,杀死他们的是弗朗西斯......”谢必安宽慰道。 文砯积攒的不良情绪也是终于压不住了,眼泪决堤的河水般砸了下来。 “打开罗盘,我们搜救还活着的人。”他流泪道,摸出胁差,放出村正美间,“你也来帮忙。” “嗨。” 在瀛洲神墟内,文砯离开后,泉宁儿也对其他人下了送客令,除了被神殿禁锢的贺喆,其他不愿意离去的也都被她强行驱逐了。 这些人都有和泉宁儿刻意保持距离,对于鲛人这种诡异邪性的生物,人都会从心底下意识地提防。 泉宁儿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起青蓝涟漪,她望着所有人都通过倒悬泉离开瀛洲,尾鳍扫过岩石带起一串磷火。 “你就这样把他们放走了?”授课老人看着泉宁儿,问道。 \"总要有人把这段故事带出去。\"她笑了笑,“自我们来这里居住之后,可就很少有人来寻访过我们了。” “文明之间的交流碰撞是必须的,我们与世隔绝的太久了。”泉宁儿拿出一把遗落在神殿的魔晶铳,“你看外面的机关水平,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拿起这个也有概率杀死低阶修行者啊。” “想出去看看是正常的,区区一个大岛的见闻还是太贫瘠了。”老人叹了口气,“可是你走了,村子谁来庇佑?那群小孩子需要你保护,祭祀活动也要你来主持。” “你是老祭司的继承人,你肩负的责任甚至比王更大。” 泉宁儿想起文砯来了,尾巴一甩,高兴的弹起来,身上的鳞片都细微的起伏起来。 “那群外来人里面有我的朋友,他应该还没有走远,我去给他送颗传音海螺,这样就能听见外面的见闻了。” “好。”老人思索了片刻,肯定道。 传音海螺是瀛洲鲛人制作的交流工具,只要分出一缕灵力连接两颗配套的传音海螺,那么就能让分居两地的鲛人进行交流。 泉宁儿挑了片刻,挑了一对配套的拳头大小,造型精美的海螺,从中拿出一颗,兴冲冲地钻进倒悬泉。 文砯忙碌了一夜,没有找到一个活人,要活命的都已经撤离海边了,没人能说的准飞翔荷兰人的炮弹会什么时候打过来,直到遇见了石远君,他拉着文砯远离了海边。 “你怎么在这里?”文砯哑着嗓子,问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你姐自从得了那批魔晶武器,已经是个优秀的海盗了,她不仅想吃下瀛洲的玉醴泉,还想灭了大胡子。”石远君笑道。 “神鸦号你不必担心,它还好,莫迪在看着,你姐怕我悄悄夺走它,实话说,我现在并不需要神鸦号了。” “是啊,你在世界彼岸得了一艘更好的船。”文砯应答声有些敷衍。 “那船被拉德夺走了,我是说黑女妖号。”石远君掏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的正是大胡子的黑女妖号海盗船。 “和这个瓶中船的样式一模一样。” “大胡子留下看船的属下都被我们弄死了,这船便到了我们手里了。” “飞翔荷兰人封锁了这片海域,以我们现有的实力,是逃不出去的,我们会被困死在大岛,就算摆脱飞翔荷兰人,死灵贝勒米也会追杀我们。” “等你姐吧,等她出来后,我们集合,再想决策。” 文砯沉默着点了点头,说实话,他是不愿意再见那个女人了。 “帮我换个造型,就类似你这样的,粗犷邋遢,叫人认不出我最好。”文砯拍了拍石远君的肩。 “这还不容易。”石远君笑了笑,打了个响指,一股血红的海水裹挟着尸油将文砯浇了个透心凉。 “你混蛋......” 第166章 联合会议 “这样就没人敢认你了,身上一股死亡的气味。” 石远君带着文砯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刚刚踏进门,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在商船上救下的女孩。 “恩人哥哥。”小女孩向两人跑过来,石远君张开双手,作势要抱,那女孩却将身一扭,从他腋下钻过,站在文砯眼前。 “恩人哥哥,你回来了......怎么一股臭臭的血腥味?”女孩皱了皱眉。 “喂喂喂,石小六,好歹是我救的你,怎么反倒和他亲热起来了。”石远君抗议道。 石小六仰头盯着文砯被血污黏成绺的额发,突然踮脚用毛巾擦拭他脸颊的血渍。腐肉发酵的酸臭味混着海盐结晶簌簌掉落,小女孩的麻布衣袖顿时晕开暗黄色污迹。 “大叔,我们认识的时间可比你早多了。” “算我白痴。”石远君抱怨了一句,又出门去了。 “和我们一起的其他人怎么样了?”文砯问道。 “都散了,找不见了,还有一些和外面那些海盗搏杀的,被炮击了这么多天了,估计都战死了,那艘海盗船上的人很强悍。” “狗杂种飞翔荷兰人......”文砯骂道。 “我帮你洗洗吧......” “行,你不是说没有名字吗?怎么又叫石小六?” “大叔帮我取的名字,那些海盗打过来的时候,是他护着我活下来的。”石小六解释道,“他取的这名字不好听,就一个数字。” “小六,名字还凑合吧。” “岛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从海盗炮击全岛这一个月以内,石大叔就在联系各方人员,但是成效不大,没人愿意听他的。”石小六叹息道,“这座岛上的最高执政官听说也已经战死了。” “他在装猪,你大叔手里一定还藏了底牌。” 到临近中午的时候,石远君才晃晃悠悠的回来:“你姐来了,不去接待一下吗?” “不用了,她是个出色的海盗,不是吗?” “也是,你们是一起的,姐弟若是久长时,岂争朝夕?” 文砯笑了笑,没有说话。 “跟我走吧,和他们碰个头,商议一下突围计划吧。” 文砯想了片刻,点了点头,跟了上去,他躲着所有人,直到人聚齐了,才到会议室,在门口缴纳了武器后,守卫才同意放他进去。 找了个角落和石远君挨着坐下,四周依旧还是一众老面孔,里面还夹杂了几个没见过的,据石远君介绍是岛上的武装部队和被困的客商。 “要我说这也没什么值得商议的,我们手底下这么多人,手下还有船,何必躲着他,我们合力聚集起来冲出去,和他拼了。”叫嚣的是一个咖啡肤色的扎脏辫男人,这人满手宝石戒指,衣着光鲜华丽,看着很富有,是个客商,石远君介绍过的,但是文砯没有记。 “那是飞翔荷兰人,你杀不死他们的。”又有人叫嚷道,“我的人亲手拿铳打碎了他们的脑袋,但是他们还能接着战斗。” \"放他娘的罗圈屁,你还打碎他的脑袋!\"一个士兵模样的人抓起茶杯砸在海图上,茶汤在羊皮纸洇开褐斑,\"半个月前老子按潮汐算准时机突围,结果船刚出港就被炮弹轰成渣!那些海怪火力比我们要更强!我们摸不到他们!\" 争吵声里忽然响起金属摩擦声。文砯抬头看见角落里坐着个戴鸟嘴面具的女人,正用锉刀打磨匕首。刀刃划过桌角的瞬间,整块红木竟像黄油般融出凹痕。\"要我说......\"她突然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擦过青铜器,\"我们在这里嚷嚷了这么久了,还不如投票推举出一个领导者,带着我们打出去,这可比在这里胡扯靠谱很多了。\" “不错的建议,我同意。”邹润眼珠子扫到了墙角的文砯,心里抽搐了一下。 弟,求你了,主动和我服个软吧,只要你开口了,我们还会是曾经一样亲密无间的好姐弟。 邹润不止一次的想上去,但是盯着文砯不悲不喜的眸子,又退缩了。 我去了应该怎么说,祈求他的原谅,承诺不再冷落他,还是......换其他说辞。 我是他姐......他应该不会太计较的。 他或许像之前一样,会自己回来的。 “那谁来当这个领袖,我们的身家性命都在他手上,总不能随便选一个人出来吧。”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 “那当然应该是我了。”刚刚那个衣着华丽的脏辫男人站起来,“我手下可还有百名鼎境以上的船工......” “那凭什么不能是我,区区鼎境也敢拿出来说事,真不害臊,那种修为能挡住我手里的魔晶铳吗?”另一个人叫嚷起来,手里的魔晶铳指着脏辫男人。 这人是第一次开口,文砯依稀记得他,贺喆的手下之一,看来贺喆留在瀛洲神墟后,贺喆的手下都听命于他了。 “那我们觉得我们也可以。”巴巴尔跳出来道,“我们有艘搭载了重型魔晶炮的船。” “悲鸣神鸦。”邹润补充道,眼神一直往文砯身上瞟。 “安静,听我说,这大岛是我们执法官管理的,现在外敌来犯,临时组成的联盟军自然要听从执法官的调遣......” “放尼玛的屁,我们是海盗,听你在这儿放洋屁?”不等这个衣冠楚楚的执法官说完,一只散发着恶臭的破洞靴子朝他砸了上去。 “就一个临时领袖,有必要这么拉扯吗?当然是要选一个实力最强的人出来......” “这倒不错,那我们比划比划。” ...... “这么闹腾,到明天都选不出个领袖,联盟更是胡扯蛋了。”文砯冷笑道,“恶心的蠢玩意。” “蠢货。”又有一个人跳起来,叫道,“这个临时领袖不能从你们里面选,你们都有自己的势力,不管谁当选,都会存有私心,牺牲别人来保全自己......” “少见的聪明人。”文砯瞥见邹润一直在朝自己这边看,故意没有理会,和石远君小声交谈。 “那你猜他会支持谁。”石远君问道。 “他自己。” 话刚出口,刚刚那人的话就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给文砯狠狠来了一下。 “我会在投票中弃权,我的手下不多,装备也不精良,但是我愿意和诸位一起并肩作战,尽可能多的送各位逃出去。” “这人做什么的,听这话倒是大义凛然。”文砯问了句。 “不知道。我们打个赌,好吧?如果真要投票,我押他会投自己。”石远君说道。 “我倒是觉得他会弃票。”文砯说,“从刚刚的发言看,他不像是那种人。” “那你看着呗,这里的家伙都是些无骨鱼,狡猾还没骨气,现在只不过是被逼急了。” 这群人苍蝇一般嗡嗡了一会儿,石远君又道:“要不要赌一下,他们会怎么投票?” “不知道。” “我赌每人都会投自己一票,我也会投自己的。” “这不可能。” “我输了,我把黑女妖给你,你输了,我要你这把短刀。” “好,只要她愿意和你走,你就能带走她。” “拭目以待吧。” 终于熬到投票,在当场揭晓了投票结果之后,这伙人都暴怒起来。 “这就是在浪费时间,与其在这里搞这种东西,浪费口舌,我还不如趁乱多耍几个美人......” “混蛋,你不是说给我投吗?怎么投自己了......” 整个会议室又乱了起来。 “大家等等,还有人没有投票。”邹润朝房顶开了一铳,打出一个窟窿,压制了嘈杂的说话声,目光盯着文砯,“你还没有投。” 臆想中的姐弟和好并没有发生。 文砯看着她,又垂下脑袋,“我是个浪人,不投。” “就凭你背后可以和弗朗西斯抗衡的海墟境鲛人朋友,你就有资格投。”邹润故意大声说道。 整个会议室的眼睛都聚集到了文砯身上,“兄弟,你有这么硬的底牌,可不能只顾一个人保命,不顾这岛上其他人的死活吧。” “谁知道她说的真的假的,这小子看着也不过就是渊湖境,能认识海墟境的?”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文砯身上,带着审视与怀疑。 “假的,我要有那么厉害的朋友,我早就走了。” 文砯抬起头,眼神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并不在意周围的声音。 “我不用在这里听你们犬吠,换句话说,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姐姐的恳求,也要拒绝吗?”邹润走近文砯,眼眶里似乎是已经布了一层雾气。 第167章 大战前夕 文砯红了眼眶,盯着她的眼睛。 “你是个好海盗头子。” “我不会再帮你的,邹润。”文砯低声说了句,翻出泉宁儿的那块鳞片,高高举起,“我投他。” 文砯的手指着的,是石远君。 邹润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看了文砯一眼,悄悄离开了。 “不是,哥们儿,你选他,他有什么啊?” “他有一条船。”文砯道。 “然后呢?手底下几个人,几架炮?一条玩具船,就那锁在瓶子里的玩具也值得说事儿?” “你们是一个联盟,这是你们要考虑的了。” “咳咳,大家看来还有异议......”石远君干咳了两下,“我是没有船员,但至少我的船不能作假。” 石远君捧着那个装着船的瓶子,在桌角将瓶子敲碎,那船便变大了一圈,但是还是只有一个儿童玩具大小。 “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儿啊?” “笨,船应该放在海里。”温恺吐槽了句。 “那么,各位聚集部曲吧,我们很快就要反攻了。”文砯拖着抱着船的石远君,出了会议室。 两人到了海边,将黑女妖号抛在水里,那船见水便长,很快就恢复了原样,漆黑的三桅风帆,黑洞洞的魔晶炮膛,石远君更是“路易十六”一般没有头的喜欢。 石远君站在黑女妖号的甲板上,抚摸着船舷。“真是漂亮,性感的美船啊。” “你别这样,和痴汉一样。” “当然痴了,你知道我多想要一艘属于自己的船吗?”石远君吸了吸鼻子,“我经手过不少船......” “行了行了,你先想怎么应付飞翔荷兰人吧。” “你不是认识海墟境的吗?请她帮忙啊。” “你这家伙......” 两人说话间,就看见一人从海滩飞掠而至,虽然她收起来了在瀛洲时一直拖在身后的大尾巴,但文砯看着那人一身的贝壳装饰,瞬间就认出来了她——泉宁儿。 “朋友,你怎么来了?”文砯看着泉宁儿,问道。 “你走的紧,忘留联系方式了。”泉宁儿微笑着,拿出一个拳头大的海螺,“我不能离开瀛洲太远,朋友若是有什么新奇见闻,可以通过这个和我说会儿话。” “难为你费心了,对了,给你这个,我的灵言信,拿着,我会不定期给你发送一些外面的景色的。” 泉宁儿接过文砯递来的灵言信,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发明这东西的人一定是个天才了。” 文砯摸了摸鼻子,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你又遇到麻烦了吧?”泉宁儿问道。 “是啊,被飞翔荷兰人封锁在大岛上了,出不去了,你看......” “我帮你打沉那艘船,怎么样?”泉宁儿笑弯了眼睛。 “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得想想要怎样的礼物,才够感谢你。” “你太客气了。” “礼多人不怪嘛。” 两人客套了几句,便被石远君招呼着登上了黑色女妖号,泉宁儿好奇的摸索着船上的设施,石远君便趁机扯走文砯,揶揄道。 “看不出来嘛,你小子,女人缘不错啊。” “哈?你在说什么?” “石小六想粘着你,这女人专程给你联系方式,还有你那把刀里居住的女亡灵......”石远君叹了口气,“长得好了果然能为所欲为,你钟情哪个?” “瞎扯犊子......谁也不爱。”文砯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石远君的调笑。 “那你打赌输我的刀......” “她说不爱你,不想跟你走。” 两人闹腾的这段时间,其他人也都乌泱泱聚集起来了,神鸦号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的,看着倒是没有受到太多打击,船身极为完整。 文砯扫了一眼,大约是聚集起来了五条船,除了神鸦号和女妖号保存完整外,其他船上面都有些炮击之后的伤痕。 依旧是无聊的战前人员布置,物资武器分配,有石远君这个临时盟主盯着,倒也没有太大乱子。 “待会儿我驾驶神鸦号打前锋。”邹润抢先道,“弗朗西斯的攻击不能把我们怎么样,而且我的船最快,由我去正面牵制最好不过。” “那我的女妖号就主攻了,上面都是魔晶武器,应该够他喝一壶的了,还请各位增援点人手。”转头看向温恺,“老朋友,要一起并肩作战吗?” “我和叛徒可算不上是朋友。”温恺冷声道。 “温恺,别这么说嘛,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石远君打着哈哈道,“现在大家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温恺没有答话,只是盯着石远君,那眼神仿佛要将他钉透。 温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我暂且相信你一次。” “谢谢你,兄弟,那其他人就辅助我们吧。”石远君高兴地说道,“也别哭丧着脸,最危险的活儿都叫大美人干了,我们就偷着乐吧。”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检查船只,分配武器,做好一切战前准备。 文砯站在船头,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文砯,你在想什么呢?”泉宁儿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次的战斗。”文砯回过神来,微笑着摇了摇头。 “别担心,有我在,一定会帮你们打赢这场仗的。”泉宁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海里作战,是我的主场。” 出战时间就在第三天的凌晨,趁着海面上的大雾,五艘船排列齐整,驶向浓雾之中。 泉宁儿有些脸色苍白,不住的干呕。 “你怎么了?”文砯问。 “老毛病了,一想到我待会儿就要杀人,有些反胃想吐。”泉宁儿揉了揉脸。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朋友吗?”泉宁儿自问自答,“我在杀人前就会干呕,我讨厌这种感觉。其实在遇到生人之后,我都会尝试和他们结交,旁听侧击他们的目的,然后在合理范围内尽可能满足,希望他们见好就收,避免冲突。” “他们却觉得我好欺负,各种触碰红线,最终导致丧命,死在我手里。” “我年轻的时候亲手杀死了我的一个朋友,我到现在记得我捅穿他身体的时候,他还在满嘴流血的问我,‘我们是朋友啊,为什么?’。” “你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文砯安慰了句。 “他偷偷捕捉村子里的孩子,要带出去卖钱。” “那真的应该挫骨扬灰了,对了,你多大了?” “五百一十二岁了。” “真是老不死的奇怪生物。”文砯感慨了一句,发现泉宁儿的表情有些奇怪。 “你这样没有人揍你吗?我们鲛人寿命都在一千岁往上,我这个年龄,还是妙龄女青年。” “那村子里孩子......” “小的五十多岁,能下地干活的一百岁往上了。” 文砯嘴角抽搐了几下,“我们的一辈子,只是你们的童年,上帝是女孩儿啊。” “我们虽然寿命长,成年后实力比较强,但是漫长的童年时期会很脆弱,得了好处必然会留下坏处。”泉宁儿耸了耸肩,“自然规律便是如此,强者绝不会恒强。” 在两人聊天的时候,石远君也做好了战前宣言,随着船队逐渐深入海洋,前方隐约可见飞翔荷兰人的船只轮廓,五艘船迅速调整阵型,做好了最后的战斗准备。 邹润驾驶着神鸦号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魔晶炮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整个海面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文砯和泉宁儿站在黑女妖号的船头,看着甲板上的船工填充重炮,调整炮口。 “出来了,总算是出来了。”弗朗西斯手捧着他的满头黏腻的触须,满意道,“打开护盾,锁定敌船位置,然后炸碎他们。” 邹润的神鸦号首当其冲,与飞翔荷兰人的船只展开了激烈的炮火交锋,两艘巨舰在海面上掀起惊涛骇浪。 第168章 火炮对冲 无数炮弹飞向神鸦号,但是造成的伤害极为有限,弗朗西斯亲口立下的誓言,他的炮火打击,并不能对神鸦号造成太大的伤亡。 “准备好!锁定前方,射击。”石远君一声令下,12门重炮一齐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砸在飞翔荷兰人号上。 飞翔荷兰人外置护盾上泛起一圈圈涟漪,这些炮弹砸在护盾上,然后炸开,整条船体剧烈摇晃了几下,在厚重的硝烟笼罩和海浪冲刷下,神鸦号的视野已经丢失在浓雾里了。 “快,装填火炮,准备下一轮齐射。”石远君叫道。 “他们跑不远的,刚刚的齐射是在左前方,向那里靠过去。”弗朗西斯命令道。 “快,拉开距离,弗朗西斯会靠过来的,其他船可以开火掩护我了。” 作战细则这些人都是清楚的,不用石远君指挥,其他船便纷纷开炮,虽然大多数炮弹都落空了,不过这也不打紧,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拖住飞翔荷兰人,留出时间给石远君和邹润装填火炮,发动下轮射击。 如此反复了三轮之后,弗朗西斯便摸清楚了这些人的攻击频率。 “只有五条船,借助大雾消耗我。”弗朗西斯笑道,“比拉德要多些小聪明,但是也只是些小聪明罢了。” “陪你们耍耍战法吧。” “收帆,撤盾,沉。”弗朗西斯下令道。 “收帆,撤盾,沉。”一帮海怪船工吆喝起来。 飞翔荷兰人收起了舤,伴随着分开海水的浪花声,船像一只迅捷的鲨鱼,俯冲向海底。 海下死一般的沉寂,不多时,水手们抬起头,就看见了头顶的另一艘航船,那是一艘有点破损的船,弗朗西斯清楚的回忆着,这艘船在港口被射出的炮弹炸断桅杆,现在看来是被修好了啊。 “运气女神不会一直眷顾你的。” 飞翔荷兰人从海底窜出,重重撞击在那艘船的侧面,这一下可比炮弹攻击要严重多了,那艘船的龙骨被飞翔荷兰人撞断,船中间沉了下去,船上的幸存者不停地往船的两头奔跑。企图延缓自己的死期。 弗朗西斯的水手们已经荡着缆绳,飞到了那艘船上,挥舞着刀砍杀着船员。 这是弗朗西斯在挨打三回合后的第一次反击,虽然有偷袭的意思在里面,不过打仗可不是你一下我一下的回合制游戏,他很快便弄废了这艘船,致使它缓缓埋葬在喜怒无常的大海洋里。尖啸着的海怪水手麻利的收割着船工的生命。 “巴克图船长的脸色很难看啊,下辈子不许这么调皮了。”弗朗西斯看着面前的衣着华丽的男子,抬手一刀将他斩首,海境修为的敏锐感知察觉到了远处另一艘船上一个举着望远镜观察自己的男人。 他微笑了一下,做了个斩首的手势,然后冲着他竖起中指。 “巴克图沉了,飞翔荷兰人从海下窜上来,撞沉了他。”邹润的灵言信闪过一行字。 泉宁儿深吸了口气,转身对文砯说道:“到我出动了。” 泉宁儿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扎进海里。 在海下,泉宁儿发现了隐匿在海底的飞翔荷兰人,手里灵力悄然凝聚,形成长矛样的尖锥,那抹攻击便叉鱼般的叉向飞翔荷兰人。 “有危险,打开盾。”弗朗西斯大叫道。 “轰。”两股巨大的力量相撞,沸腾的海水拔海平面而起,遮天蔽日,然后重重砸落下来。 “别发愣了,抓紧了,我们撤出这片海域。”石远君大叫道,灵力迸发,将自己狠狠焊在了船舵处,“尼玛的,这都什么事啊,船都开成过山车了......” 轰鸣声中,飞翔荷兰人从海底浮了起来,弗朗西斯看起来也不好受,水淋淋的瘫在甲板上喘气。 “德雷克。”弗朗西斯轻呼了一声,身边便多了一个亡灵,老牌海盗的装束,三角帽子,左手戴着一个铁钩,腰间挂着长刀,灵火铳,皮靴鼓鼓囊囊的,一定也藏了短刀。 “他居然有寄宿灵。”石远君炸毛了,“他妈的......老畜生......真能藏......” “齐射一轮。” 黑色女妖号十二门重炮同时射击,又砸在飞翔荷兰人号上。 “不痛不痒的打击。”德雷克居然将那些炮弹都隔开了,本应命中的炮弹全部偏离了轨道,落入海中。 泉宁儿也从海里跃起,单手持着一把双股叉,当即就把点子最扎手的德雷克一叉拖进海里。 “把船靠上去,把船靠上去!”石远君看德雷克被拖走,大叫道。 “打开20门左舷炮,装填,右舷也预备上。” “收到。”炮手扯着嗓子应和道。 “把船靠上去,和石远君一起发起进攻。”邹润也下令道。 “不就是对轰吗,谁怕谁,装填炮弹,和他们打,一对二,优势在我。” 弗朗西斯缓缓站起身,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大声喊道:“准备迎敌,让他们见识见识飞翔荷兰人的真正实力!” 船舱内部,维炽佩拉找见了甘舧和他的寄宿灵,“这场仗已经打起来了,比我预想的还要激烈,该我们动手了。” “你知道他的青铜棺在什么地方?”甘舧问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杀上去,捅了他的心脏。”甘宁跃跃欲试道。 “还不到最佳的动手时候,你两个身上都有伤,在等一波齐射。” 黑女妖号和神鸦号一左一右,夹着飞翔荷兰人射击,两艘船射击的魔晶加农炮共计有38门,即使弗朗西斯开了护盾,也有些遭不住轰炸了。 “发射锚索,捆住他们,荡过去将他们袭杀。” “瞧好吧,船长。” “旗鱼,你带队去屠女妖号,双子座,你带队去屠了神鸦号的人。” “yes,sir.”一个长鼻子旗鱼状的船员和一个双髻鲨模样的船员敬礼。 剩余的两艘船看他们混战在一起,居然临阵脱逃了,就连炮都懒得去放。 “他妈的,就知道这些没骨头的混蛋靠不住。”石远君呼喊了几声,但是还是唤不回那些逃兵,气急败坏地骂道。 “现在是时候了。”维炽佩拉带着甘舧,趁着船工都去近身作战,悄悄摸进弗朗西斯的房间,一通捣鼓之后就找见了他的青铜棺。 维炽佩拉滴上血,那棺材便被打开了,里面赫然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母亲的日记记得果然不错,这家伙的行为习惯一点儿没变。” 维炽佩拉揣上弗朗西斯的心脏,将青铜棺丢在一边,甘舧看着倒扣在地的青铜棺,想了想还是带上了那具空棺。 “帮帮忙,趁弗朗西斯没有发现我们,护送我带着心脏离开,方便威胁他罢手。” “不直接杀了他吗?” “你想接替他,一辈子飘在海上吗?” “不想......烦死了,该死的玩意......想他死,我又不能亲自动手。” 两人出了船舱,当面就遇上了弗朗西斯,他一看见甘舧手里的青铜棺,便提刀砍了过去。 甘舧和甘宁两人合力,没几下就被弗朗西斯砍倒在地,身体东一片,西一片的散落在甲板上。 “甘舧,你又被分头行动了哎。”甘宁被砍断的脖颈处呜呜咽咽的响。 “抱歉啊,兴霸,感觉咱俩好像又有点死了。” 弗朗西斯打开青铜棺,里面空空如也,气的仰天怒吼,海浪受到冲击,连同被锚索连接起来的三艘船都颠簸起来。 “啊!奸诈的家伙。”弗朗西斯目光四处一扫,便看见维炽佩拉抓着缆绳荡到了神鸦号上,心脏就在她的身上。 “你们两个,我以你的船长身份命令你,杀死维炽佩拉,拿回我的心脏。” 被不知道几等分的甘舧和甘宁身体诡异的重组,站了起来,眼瞳里失去了作为人的光彩,点点头便跃在了神鸦号上。 弗朗西斯自信甘舧和甘宁是能完成这项任务的,这对组合的战力并不低下,就连自己手下的剑术高手旗鱼都不能在短时间拿下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至于那颗心脏,捅了那颗心的人就要接替他背负着这让人生不如死的诅咒,和自己作对的都是些聪明人,应该没人会这么做,但是拉德那个蠢蛋除外。 毕竟拉德真的会捅了那颗心。 “人鱼,你该死了,你死了,他们也就该败了......那时候将没人能拦住我和德雷克。” 第169章 冰释前嫌 在海下的战斗中,泉宁儿是能将德雷克摁着揍的,人鱼是深海里卓越的战士,泉宁儿总能想到各种角度刁钻、轨迹邪异的攻击方式,逼得德雷克只能被动防守。 虽然修为境界差不多,但是这么耗下去,他一定会败。 “怒涛穿空。”一声娇喝荡开阵阵涟漪,然后就是双股叉迎面奔来,德雷克捏紧手里的刀,正要抵挡之时,却被弗朗西斯半路杀出,让开叉头,一刀砍在叉尾,将这一击生生截断。 “海下是她的主场,我们取胜不了,拉到其他地方打。”德雷克见泉宁儿的进攻节奏被打断,连忙道。 “把战场拉到神鸦号。”弗朗西斯提议。 两人跳出战圈,一出海面便落在了神鸦号上,刚露头就看见一个巨大的蛇头砸下来,两人同时挥刀将这颗蛇头斩断后,才看清眼前的战况。 甘舧、甘宁两人人手一刀,在一只巨大的九头蛇怪身上斩击,那只九头蛇怪在海下翻卷着身体,屡次冲击在飞翔荷兰人上,毒液喷在船体上,发出腐蚀的“嗤嗤”声。 在九头怪蛇的身体里,时不时探出一个全身被蛇鳞包裹着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对短刀,舞得上下翻飞,甘宁、甘舧短时间内居然拿不下这对组合。 “石远君,你去支援神鸦号,这里我顶住。”文砯看见邹润居然和相柳发起了特殊合体——“祸虺一方”,立马朝着石远君大叫。 “你行吗?” “包的。”文砯提着镇魂伞,和范无咎对峙上旗鱼。 “我对他造成的伤害极为有限,这下全靠你操作了。”范无咎说着,“进聚灵甲状态吧。” “法天獬服。” 文砯身上多了一件玄黑色金丝忍冬纹獬豸补服,肩头处多了层山字纹肩甲,小臂、小腿上也加了一层山字纹甲片的护腕和护腿,腰间围着一条兽面吞口的铁链腰带,后腰挂着一只人脑袋那么大的铜铃。 “这种感觉挺不错的,该终结你了。” 文砯提起镇魂伞,点向旗鱼。 “说大话。” 旗鱼见状,冷哼一声,手里的长剑划出一道寒光,直击文砯要害。文砯身形微转,右手镇魂伞轻轻一隔,便将来势汹汹的一剑化解。左手已经提起铜铃,一股清脆、阴冷的铜铃声扑面而来,直逼旗鱼。 旗鱼只觉一股寒意侵入骨髓,动作不禁停顿了一下。文砯抓住机会,伞柄一挥,重重击在旗鱼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旗鱼如受重创,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摔在甲板上。 “实力比上次提高了不少啊。”旗鱼爬起来,吐了口血沫子,提剑指着文砯。 “天罡北斗星阵。”文砯身边浮起七张符箓。 “又是老套路。” “你反制不了的就是好套路。” 旗鱼的确反制不了,之前在海里还能借助海洋地势伺机夺取上风,现在在船上比划武艺,一时半会居然被压制了,眼前这个武艺尚佳的青年并不怎么难办,但是他手里的大铃铛和身边环绕的七张符箓,就很棘手,让旗鱼连连吃瘪。 旗鱼扫过甲板,上面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心下寻思起弗朗西斯,当即吹个口哨,一群海怪船员向着文砯包围过来,其中一个不知道被谁枭首了,一手提着刀,一手提着头,脖腔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喷着血。 文砯抽出了胁差,村正美间也持刀和他背靠背站着,一旁的温恺和他的寄宿灵费信也被围住了。 “拖住这两个引灵人,别让他们逃了。”旗鱼一声令下,双方又混战在一起。 弗朗西斯和德雷克被特殊合体状态下的邹润和相柳误卷入战团,更是气愤了,修为压制下接连挥刀斩下“祸虺一方”的几颗蛇脑袋后,邹润便维系不住特殊合体了。 “祸虺一方”当即崩溃,邹润本人从相柳的体内被排出,遍体鳞伤,失去意识,从空中坠落后砸在船边的栏杆上,挂在那里。 相柳也受了重伤,被迫收了魔族化,灵体缩小了一大圈,重重砸在甲板上,将甲板砸出一个洞,蜷缩成一团掉入海里,半天都没能冒出头。 “蝼蚁,浪费我时间。”弗朗西斯恨声道,看着在船栏杆上蠕动着的邹润,扣动灵火铳,“砰”一声将弹丸送入她的心脏。 “女儿,你这下可真的让父亲生气了。”弗朗西斯暴躁起来,撕开船舱,不管前面有什么阻碍,全部砍碎,随着维炽佩拉的脚步追了上去。 邹润已死,战斗稍微停了片刻,甘舧这才反应过来,神色清明了许多,在短暂懊恼,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后,便伸手去探邹润的鼻息。 “我未杀美人,美人因我而死。”甘舧将她从栏杆上放下来,然后便招呼甘宁,“你还好吧?我们得要前去雪耻了,顺便为朋友复仇。” “我没问题,还能打。” “不介意加一个人吧!”石远君跳到神鸦号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可不愿意受他辖制,弄死他,他也就不能在世界彼岸命令我了,你不是他的船员么?不也反了,不会被他强行控制吧!” “放心,也就每天一次,今天的控制时长已经过了。” 石远君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就好,别忘了他是怎么对我们的。把我当工具,把你当沙包,现在,是时候为自己找场子了。” “和我们少年时并肩作战一样。” “缺了温恺。” “他在女妖号上和文砯一起对敌,麻烦不大。” 石远君说完,居然从灵海空间中抽出一把一人高的重狙,递给甘舧:“向你的老伙计问好。” “谢谢。”往日恩怨此时汇集成两个字。 船上的面积就那么大点,弗朗西斯和德雷克很快就追上了维炽佩拉,一前一后将她围起来,“女儿,将那心脏给我,你还能活。” “躲开。”一柄钢叉从半空斜着飞出,擦着维炽佩拉而过,攻击目标正是德雷克。 巨大的冲击力将德雷克击飞出去,砸在船板上,发出一串爆鸣声,又是大片木材和灰尘扬了起来。 “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弗朗西斯没空搭理追杀而来的泉宁儿,提刀对准维炽佩拉。 “接着。”维炽佩拉将心脏贴地滑出,从弗朗西斯胯下穿过,被甘舧捡起。 “啊!”弗朗西斯怒吼一声,折身去抢夺心脏,周身外放的灵力收势不及,将维炽佩拉撞飞了出去。 这一下可受伤不轻,维炽佩拉差点看见自己的老妈在断头台上被斩首。 甘舧见弗朗西斯冲自己过来,便将心脏转头抛向石远君,自己避开弗朗西斯的刀退后,手里的重狙轰出一枚弹丸——“破魔”。 甘舧为自己设计了四种弹丸,分别是: 破魔,锁灵石弹头,能破坏灵力构筑护盾;(法穿) 碎甲,五金质,能击碎大部分物理护具;(物穿) 诛邪,秘银铸造,对大多数击中目标能造成不可治愈的伤害;(禁疗) 狂飓,命中后会爆裂,弹片造成范围爆炸伤害;(aoe) 长刀横剖弹丸,然后穿透甘舧的胸膛,甘舧也抛开狙,紧紧攥住弗朗西斯的手臂。 “你这混蛋。”弗朗西斯拔刀受挫,挑着甘舧甩了几下,索性灵力灌入甘舧身体,甘舧又被炸成数块。 心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石远君手中。他咧嘴一笑,将心脏揣进怀里,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大海怪,想要这心脏,就来追我!” 弗朗西斯怒目圆睁,恨不得立刻将石远君碎尸万段。他猛地抽回长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溅在甲板上,形成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你们,都得死!”弗朗西斯咆哮着,身形一闪,便朝着石远君追去,速度之快甚至都发出来了音爆,所过之处,甲板纷纷炸裂,被这个杀神的灵力波及粉碎。 第170章 胜利的代价 德雷克从船板上爬起,从肩膀处将那把叉拔出,目光紧紧锁定在泉宁儿身上。这个鲛人战士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实在是烦人至极。 “继续!”德雷克大喝一声,不去理会心脏争夺战,提着刀迎着泉宁儿的攻击冲上。 弗朗西斯跃至石远君面前,手中长刀横出,作势要将他腰斩,但是此时甘宁却诡异的窜出,一脚踢开石远君,刚刚拉近的距离又被拉开了,自己和弗朗西斯交战没有三个回合,便被他砍断手里长刀,连人也被砍做两截。 “幸好飞翔荷兰人的船员都是不死之身,今天我应该能刷新最高死亡次数成就了。”甘舧破碎的躯体又重组完整,捡起狙推入弹丸,瞄准弗朗西斯。 “喂,拿起刀,把这牢什字玩意捅了!”石远君发现了一个缩在角落,畏畏缩缩的船工,把弗朗西斯的心脏递给他。 “不,不要。”那船工连滚带爬的哭道,裤裆里传出一阵恶臭。 “不要就是要。”石远君抓着他的手,强迫他抓着一把匕首,往心脏上按。 “不,我不要......”那船工还在挣扎,眼前一抹刀气划过,那人的手就断了,头也滚落在地。 弗朗西斯又将甘舧和甘宁两人分尸了一遍,那两人的残肢还在船上扭曲蠕动着。 “要嘎了哦,我投降。”石远君看见弗朗西斯靠近,手捧着那颗心脏,下跪奉承道。 “把它给我。”弗朗西斯表情狰狞,面容扭曲。 “给你,给你......才怪。”石远君将那颗心脏往后一丢,心脏沿着破洞百出的船舷飞进了海里。 “你混蛋。”弗朗西斯气急了,又是一道刀气斩出。 “活该你被我们耍的团团转,海境的修为,战斗技术居然还不到大宗师。”石远君趁机往后一倒,滑入海里,继续嘲讽。 “有空了多去看看书,提升智力与实力,别总想着弄只大螃蟹钳子插胳膊上。” 弗朗西斯怒不可遏,死死盯着石远君消失的地方,灵力笼罩那一大片海域,将那里的海水全部烧沸。 “你们,都该死!”弗朗西斯再次咆哮,声音在海风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杀意,“就算你钻进海里,我也要烹杀你。” “是吗?再吃颗紫丹吧你!”甘舧举起狙,又送出一颗弹丸。 “人肉你那该死的码!” 枪声响过不久,甘舧和甘宁两人又被分尸了。 海里的心脏已经不见了踪影,石远君正在诧异的时候,居然看见了维炽佩拉也在这边。 “你找到心脏了?” “没有,你刚刚应该是将它丢这边了。” “不应该找不见啊,难道被鱼吃了......” “今天海水温度怎么这么高?” “糟糕。” 刚从冒泡泡,散发热蒸气的海里探出头,弗朗西斯就提刀向着两人飞掠过来。 “尼玛的,是个疯子吧,居然煮沸这一大片海域就为了杀我。”石远君也顾不上沸水烫屁股了,又钻入了水中。 “轰”一声爆鸣在弗朗西斯背后炸开,灵力构筑的风刃切割在他身上,挠痒痒一般的感觉。 远处的甘舧抱着狙又爬了起来,“狂飓也不能给他破防啊,换碎甲试试。” 弹丸入膛,又是“轰”一声爆鸣炸在弗朗西斯身上。 弗朗西斯无暇理会甘舧,比起甘舧,石远君的行径更让他暴怒,就在他潜入海下,手里的的刀将要捅穿石远君的瞬间,突然感觉心口一空,手里的长刀掉落,咕嘟嘟坠进深海。 神鸦号上,跌进海里的相柳已经爬了出来,他怀抱着邹润,手里捏着那块心脏,邹润的手指插在心脏里,从那颗心脏里溢出红黑色的血液。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相柳拍着邹润的脸,“灵魂还未离体,身体还热着,诅咒不能不生效啊......” “死在死人手里......”弗朗西斯颤抖着声音,盯着眼前的石远君,“你......你......” 弗朗西斯还是想错了,死在死人手里,但是这个死人不是被他复生的石远君,而是早就被铳决的邹润,可惜他看不到真相了。 他的身体失去了活力,变得沉重,坠入海里。 飞翔荷兰人也震颤了几下,整个往海底沉了下去。 “快走,上船。” “松开锚索,别被它拖入海底了。” 海浪声,人喊叫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飞翔荷兰人上的海怪船员也都恢复了正常,身上的藤壶、海葵、异常化的躯体也都全部脱落,这些家伙也身体沉重,动弹不得,和缓缓沉没的飞翔荷兰人一起,全部坠入海里。 泉宁儿从海里探出来脑袋,将一个人头丢在女妖号甲板上,是弗朗西斯的寄宿灵德雷克。 “快走。”泉宁儿跳到女妖号上,身上还留着几条流血的刀伤,血液还未凝成绯色珍珠,便被海水冲散,“远离这里,快。” 海底突然发出一声爆炸,大量海水从飞翔荷兰人沉没的地方炸开,巨浪掀起数不清的高差,当着两艘船砸下来。 “有没有活着的,运起灵力架盾,顶住了。” “快快快,撑过这一波海浪,我们就能活。” 两片薄薄的护盾被撑起来,一个巨浪打下去后,这盾便被击散了,不少已经重伤的船员直接殒命。 周围的海水仿佛沸腾了一般,巨浪一个接一个,仿佛要将这两艘船彻底吞噬。船员们拼尽全力,用护盾抵挡着巨浪的冲击,但护盾在巨浪的肆虐下显得如此脆弱,每一下打击,都会带走数条人命。 在颠簸了一整夜后,海面才稍稍恢复了平静,两艘船上的众人各自清点了一下人数,决定还是回大岛休整一下再走。 海底之下,飞翔荷兰人又慢慢浮了起来,邹润和甘舧就站在船头,两人沉默了半晌。 甘舧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些可怖的藤壶、海星附着了,整个人看着顺眼了不少,身上虽然多了些伤疤,幸好没有破相,和之前一样帅气。 “我需要去干些什么?船长大人。”甘舧打破了沉默,手里捧着一颗心脏,那颗心脏上还留着一个火铳打出的伤疤,正是邹润的心脏,“你的东西。” “你过来看......”邹润向甘舧招了招手。 “什么啊?”甘舧凑近了一些,却被邹润一脚踢下了船。 “甘舧,我以飞翔荷兰人的新船长宣布,你被解雇了,滚吧。”船头上传来邹润的声音。 “船长,那我们......”恢复人形的一众船员围上来,为首的正是旗鱼和双子座,“接下来去干什么?” “先生们,扬帆启航,去送该下地狱的人到世界彼岸去。” “呕吼......yes,sir......”这些家伙兴奋的欢呼起来,发出各种各样的尖啸。 大战之后,两条残破的船停泊在大岛,存活的船工已经开始了救治伤员,修补船只,石远君、文砯和泉宁儿一起躺在一棵椰子树下。 “不好奇你姐去哪里了吗?” “你知道?” “不知道。” “那你胡屌扯......” “对了,美女,感谢你的鼎力相助,要交个朋友吗?多条朋友多条路。”石远君侧头看着泉宁儿,问道。 “不要,你不怀好意。”泉宁儿回绝道。 “为什么啊?你毁谤我......” “你不纯粹,裤裆肿了......”泉宁儿回绝了。 “啧......”石远君翻起身,尴尬的挠挠头,往岸边正在维修的船走过去,“你说话真扎人。” “唉,朋友,我要回去了。”泉宁儿叹了口气。 “不多留几天玩玩了吗?” “不留了,那边还有老人孩子需要保护,有空常联系。”泉宁儿站起身,“你姐的小情郎怎么处置,要额外照顾吗?” “随你处置吧,与我无关。” “好吧!有空多教教我你们的机关术理论,很神奇。”泉宁儿道,“那些火铳,大炮貌似挺好用的。” “一定,一定。” 泉宁儿走后,谢必安才出现在他身侧,问了句:“不联系你姐一下吗?你们的关系很僵。” “和爷爷聊过了,老人家说了,女孩子有些水性,迟早要嫁人的,这种反应也正常,我和她迟早会是两家人的;反正她又不是我妻子,也没和我处对象,就算和我疏远别离,我没必要为此感到失落悲伤。” “其实你很在意她,不希望看见她那种为荷尔蒙放纵的样子,但是你不知道怎么和她交流,你是个含蓄又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尤其在我们通感后,你的思维有时候理智的可怕,也拧巴的厉害。”谢必安劝慰了一句。 “理智一些总是好事,真相的快刀可比谎言更让人清醒。” “仗打完了,或许你可以找她好好聊聊了。” 第171章 水伏风生 “你说,我们吵架,到底是我、还是她做错什么了?”文砯沉默了片刻,问道。 “或许你们都没有错,现在是个思想自由开放的好时代。” “光鲜的外表下也有可能包藏了各种恶臭的污垢。” ...... “不对你弟解释什么吗?”相柳看着飞翔荷兰人号发呆的邹润,问了一句。 “其实也没什么解释的,我这种没有心的样子,还是不去见他的好。” “那孩子很在意你,我看的出来。” “我知道,他若是知道我被困在海上无法上岸,自己肯定也不愿意回去了,而且会竭力想办法解决这该死的诅咒。”邹润长出了口气,“我比他年长,有些事得要瞒着他,外公年纪大了,身边不能再没有他了。” “他也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蹉跎一生。” “或许他很乐意这样做,他一直把你看作家人,比亲人还亲。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倒是可以凑一对......” “放屁吧你,能成的话我两个早办婚礼了......” “那他......” “不要联系他,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知道我的事后又会乱来的!” 邹润还是忘不了文砯从小就经常偷溜出去闷声搞大事的举动,“我弟性子还是不成熟,很容易干出一些冒险的事。” “你们姐弟都一样......” “你多嘴了......”┗|`o′|┛ “甘舧呢?”石远君看着坐在甲板上喝着椰子汁的维炽佩拉,问了句。 “找温恺去做心理辅导了。” “至于吗?矫情。” “若是你每天被人虐杀分尸个七八遍,这会儿绝对是包上纸尿裤了。” “咦,听着就惨......要跟着我混吗?去我的女妖号上玩。” “以后再说吧。” 神鸦号修缮的比女妖号要快,甘舧带了一部分人已经起航了,其中就包括维炽佩拉,巴巴尔,莫迪。 文砯也有找过邹润,但是一直没有消息,灵言信也没有回复。 甘舧原本是知道的,但是邹润通过灵言信警告他不让他说,甘舧也乐意替她保密,在神鸦号修缮完成之后,便迅速离岛了。 “船长,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维炽佩拉、巴巴尔,莫迪三人凑上前问道,其他的人都已经是些陌生面孔了。 甘舧提着一个玻璃瓶,看着里面搏动着的心脏,手从腰间两个拳头大的铃铛上划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随后握上了船舵。 “我要徘徊在水天相接的地方,去寻找一个大海洋一般令人着迷的邂逅。” 温恺倒是留在了女妖号上,甘舧每次问起他留下的原因,他都会露出‘叶问指人笑jpg’同款的表情,直到女妖号航行在茫茫大海上,温恺才抽出腰间的刀,指着石远君。 “捆起来。”船上的纤绳瞬间就将石远君粽子一样的捆起,吊在半空。 “不是,哥们儿,你嘎哈啊?”石远君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 “你还记得你悄悄偷走神鸦号的事情吗?” “误会,都是误会,都记啪哥们儿......” “我可是受大委屈了。”说着,温恺就是重重两个大嘴巴子抽了上去。 “帮个忙,给哥们儿整个活。”温恺奸笑了几下,招呼两个船员将石远君塞在炮膛里。 “为了庆祝击败飞翔荷兰人的胜利,我们来放个烟花,今晚船里的钱大家都平分。”说着,温恺便发动了火炮。 “庆祝胜利。”在一众船员的欢呼声中,石远君被发射了出去。 “温恺,我潮你老木......”石远君在空中叫骂着,划出一条抛物线,然后头朝下倒插进某个不知名小岛的沙滩里,小腿抽搐了几下。 “不在海上讨生活了?”温恺发射完石远君,看着船上的文砯,问道。 “海上的活计不适合我,要回去了。” “行,我送你渡过东海,到罗刹湾,在山岱、山衡、花鸟这三个岛,你可以搭小船从扬州进入内陆了。” “谢了。” “都记啪哥们儿。” 奇浓嘉嘉普内,司威雷看着徐林搬过来的一座山头,面具上的字都差点扭曲起来。 “不是,哥们儿,你......你彪啊,从哪整的?” “瀛洲啊!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没有,倒是来过四个刺客,被抓后金主又给放了,离火也回来过一次,和那个阳字面具打了个不分上下,又走了,贾言和和金主又起矛盾了,说什么旧日的事儿,然后就是子复那个小孩,听说是他家大人找上来了,给人接走了。”司威雷说着,“走,去赌坊玩两把。” “没劲,神识加持下,我总是赢。” “当赢家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比当输家更有意思些罢了。” 孔墨的羸弱身体看上去也恢复了些,灵海里也积蓄了些许灵力,只是依旧瘦弱,风一刮就倒的样子,一米八往上的身高,体重居然不足60kg。 没有男人乐意成为别人的附庸,即使那人是自己的亲二叔,在奇浓嘉嘉普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孔墨又打起了离开的念头,当孔任问起他的打算时,他除了钩吾山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去处,半天回不上话。 “徐林搬回来了一座山,你可以去看看走走,想一想将来。对了,最近洛有昌教了你什么?” 画皮,活剥人皮的事可以说吗?二叔知道了一定会找洛师傅的麻烦,还是不说了吧。 那么剩下的,也就剩一些风水术数、降头、炼尸、布阵、医药之类的常用小知识了。 “也就一些比较偏门的茅山术。” “那也好,我这里有本功法,你可以试着练一下,我自己试过了,挺不错的。” 那是一本手写的薄薄的册子,封皮上八个大字《日月不淹,春秋代序》。 细细摩挲过封皮,其实还有另一行小字“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功”。 “谢谢二叔。”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之前的修为没了,现在还是努力把修为堆高点再出门吧。” 宗灵宫内部,李无双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你真要走了?” “没办法,那畜生拿我妈威胁我,我不去,我妈就得死。”徐茵苦着脸。 “那你......” “我只能去了呗,不过你放心,我去了后不会为他们出任何力的。” “我的意思是,你的孩子......” “你说他们啊,李小宝我托付给我的寄宿灵徐庶了,我不打算带走他们,我老公是为组织逝世的,请小叔子念念旧情,帮忙照顾一下小侄子了。” 李无双捏了捏眉心,“嫂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徐茵点了点头,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答应,小宝还小,不要给他丢私立大学堂里去,尽量我们自己人亲自给他教,ok?” “为什么?我们少年时都是这样过来的。” “复杂的教学体系只会固化人的思维,用一个巨大的教学骗局禁锢小孩的想法,在学堂里,他是会泯然众人的,真理就在那里,我们不需要通过某些特殊的人就能去掌握它,可是总会有人编织出一个个地平线,让孩子疲于奔命,认为真理远在天边。在这样的条件下想要窥见真理,就得全家付出巨量代价,甚至折断孩子的羽翼。” “这世上出来都不缺乏天才,但是被这些骗子引导,误入歧途的人太多了,在他们失败历程的衬托下,然后,才有了天才。” “寒门的天骄,大多都是这样夭折的,能独自站起来的,几乎没有,我们的成就,离不开身体里寄宿灵的辅佐,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被耽搁了。” 李无双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自己少年时,也是被丢进了学堂里,和一群孩子竞争,争夺那少得可怜的上升渠道。他那时也觉得疲惫,觉得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为什么要去和别人争抢那些莫须有的东西。 现在的这个位置,是哥哥留给自己的,哥哥将自己托举上来的,可和那些教师“啊,你要好好学习,拿高分,然后就能怎么怎么......高官厚禄......”画大饼一样的说辞占不到半点关系。 “你说的......也有道理。”李无双叹了口气,“反正子复也找回来了,两个孩子一起吧,也有个伴儿。” 第172章 挟母逼迫 徐茵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宗灵宫。李无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或许再也见不到她了,这一别,可就是永别了。 李无双站在宗灵宫的门口,望着徐茵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回想起与徐茵共事的日子,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光仿佛还历历在目。然而,如今她却要为了母亲的安危,说不定得要去葬送自己的生命。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杂乱的思绪抛出脑后。“存孝前辈啊,我想把这条路修的曲折一些。” “干什么?” “这样有英雄辞别的时候,我就能多看他的背影一会儿。” “这路本来就是弯曲的,只是后来走的人多了,就变直的了。”李存孝翻了个白眼,“修路的时候你还参与施工了。” “是吗?” 到了阿萨塔萨迦,这之前被神灵摧毁的废墟又被重建了起来,和之前不同,这次里面还多了几个新面孔。 在阿兹撒勒左右,我们能看到的老面孔只有温蒂和布雷文两人,用他的评价来说就是: “一个傲慢少智的女人和一个畏惧大千界来客的小孩,是最容易被拉拢驱使的,至于其他在上次战役中存活的人,在自己目前实力不济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寻找招惹为好。” 他能确定的是,先知英格兰姆、血族埃德蒙、铸造师伊兰特、统帅奥利奇乌斯四人还活着,吊诡的是一直待命的海盗弗朗西斯在前不久死了。 愚蠢的海盗,我们还未动用他的力量,他就莫名其妙嗝屁了。 “倒是要重新招一批手下了。”撒旦想起之前从修德梅尔的记忆里看到其他人远程联系的术法,便留意了几分,叫阿兹撒勒抓了那人的母亲,逼她投靠。 徐茵就是受此威胁,赶来阿萨塔萨迦的,刚踏入城堡,便被两只恶灵按倒,绑了。 “滚,怎么能对我们的客人这么无礼!”阿兹撒勒喝退那两个恶灵士兵。 “给我下马威?”徐茵盯着眼前半人半石像的怪家伙。 “徐夫人说笑了。”阿兹撒勒摆了摆手,“我只是请了你母亲来,想要你们全家团聚,只要你乖乖为我们效力,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徐茵冷笑了一声,“我可不愿意和用我妈命威胁我的人合作。” “你没有选择。”阿兹撒勒走到徐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这个世界,实力决定一切,而我们,拥有让你无法抗拒的实力。” “你是说,被奇浓嘉嘉普随手打穿,真是无法抗拒的实力。”徐茵嘲讽道。 “你精神状态不太好,我建议你看望一下你母亲,我们再好好谈谈。” 阿兹撒勒盯着徐茵盯了很久,半晌,徐茵总算是服软了,\"畜生,算你狠。\" \"谢谢夸奖。\"阿兹撒勒离开后,徐茵便急忙去找他的母亲。 在两个女仆模样的亡灵的带领下,徐茵顺利找到了母亲,老妇人看着并不十分高大,修为也不高深,但是骂出来的话确实犀利。 老妇人骂架还是极有水平的,长短句,四六体,以个人为中心,血缘为半径,雨打芭蕉的一顿输出,只要是个人就都会被她骂到提不起头,起码,阿兹撒勒安排的,侍奉老妇人的几个小女仆,被老妇人训斥的如同鹌鹑一般,提不起头;提掉老妇的头或许是个好主意,但是,这老女人是阿兹撒勒下令不能杀的,那么这骂,只得受着了。 \"妈。\"徐茵看着因骂人唾沫星子飞溅的老妇,叫了一声。 \"茵子,你咋滴到这里来了?\"老妇诧异了片刻,问道。 \"我,我接到了几封信件,怀疑你遇到了危险,特意来……\" \"把信拿来。\"老妇打断徐茵的话。 徐茵乖乖将信递了上去,老妇将信展开,细细读了下去。 一共是三封信件,一封署名是老妇,两封是阿兹撒勒。 看完信,老妇便大怒起来,指着徐茵的鼻子骂:\"蠢货,这信一看就是伪造的,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修为都修在狗身上了,啊?\" \"阿兹撒勒,还大千界被放逐的神灵,呵忒,简直畜生,畜生里的畜生,不得好死……他算个屁,丧家之犬,弄个灵力分身来我的地界搞鬼……\" \"你好不容易结识了徐元直,找了个好丈夫,有了孩子,得了个好出路,能为民请命、拨乱反正,为了我这一个黄土掩到脖子的老太婆,你……你简直……\" \"其他的不说,我外孙李小宝怎么办?你答应我要好好教导孩子的?你这个样子,配用抱柱剑吗?\" \"妈,可是...\" \"你住嘴,你是要气死你的亲娘吗?\" 老妇骂了会儿,叫徐茵跪在外面反思,自己从徐茵腰间夺走抱柱,哭着转入屏风后面。 抱柱是把软剑,平时被徐茵缠在腰间,此剑取名来自于\"抱柱之信\"的典故,只有剑尖开刃,能造成杀伤,故此又被唤作\"尾生剑\",是一把不计得失而坚守信义的\"至信\"之剑。 须臾,屏风上便溅上一抹血色,徐茵连忙上前查看,抱柱从老妇咽喉刺入,穿过后颈,已是救不活的了,查看魂魄状态时,也是无法挽回了。 \"妈。\"徐茵抱着老妇人,嚎啕大哭起来。 母亲的自杀离世,让徐茵悲痛欲绝。她紧咬着牙,双手拔出沾染了母亲鲜血的抱柱剑,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愤怒与哀伤。 \"阿兹撒勒,你个畜生!\"徐茵低声怒吼,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阿兹撤勒的阴谋,是他用母亲的性命威胁自己,迫使自己来到这个鬼地方。 她擦干眼泪,将母亲的遗体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她拿起那几封伪造的信件,狠狠地撕成碎片,仿佛要将阿兹撒勒也一并撕碎。 \"我打不过他。\"徐茵叫苦道,\"他逼我前来,是肯定要做些什么的,我偏不让你如愿。\" 徐茵想不出阿兹撒勒的阴谋,于是自个挑了个风水宝地,先将母亲埋葬了,顺带着烧了一手把纸钱的灰,奠了一口劣质的酒后,拿手作刀,削了一块木质的墓碑后,便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我不会为这些畜生效任何力的,妈,女儿为名此志,愿意废了这一身的修为,反正,也是修到狗身上了。\" 文砯在花鸟岛下了温恺的船,重新搭了条船,沿罗刹湾进入罗刹江,进入扬州吴地,经过盐亭,在萧山亭下船。 当时正临近八月十八日罗刹江大潮,文砯索性在萧山亭住了下来,打理了一下生长了半年齐肩短发,换了打着鲨鱼线补丁的满是盐渍的衣物,恢复了清凉干爽又帅气的形象。 “老姐,为什么总是不主动找我聊聊上次的矛盾呢?”文砯坐在美女台的一个观景亭里,纳闷这个问题,“或许,我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了。” 翻看了半天手里邹润的灵岩信,文砯还是没有销毁它,“再等等吧,老姐不会是个寡情薄义的人。” “你在想你姐的事?”谢必安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越皱越深的眉头,问道。 “她是个很好的人,我的确忘不了。” “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她决意是要当个海盗了,你看到的,她找寻神秘的传说,和她的海盗伙伴到处炫金银财宝,也有自己的追求者和一众忠心的船员,她已经有了不羁洒脱的征程,我的朋友,你的前路又在哪里?” 文砯沉默了,他抬头望向远方罗刹江汹涌而来的潮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心,好难......” 第173章 巧遇旧友 “这世道,想要贯彻自己心里认可的事,真是操蛋!” “你还年轻,没必要给自己上太重的心理负担。” 文砯呆坐在亭子里,看着浩浩荡荡、吞天沃日的潮头呼啸而至,白波若山,恣意倾倒玉城,鬼神闻声,势必忌惮千里。 其间数十个吴地勇士,手持彩旗,在浪潮间溯迎弄巧,出没于怒涛巨浪之间,而手里彩旗略不倾斜沾水,以此逞强夸能。 在罗刹江沿岸上下数十里之间,都是些富家子弟,这些养尊处优的纨绔待潮水渐平,那些个举旗的弄潮勇士登岸后,都纷纷自解荷包,掏金银打赏。 “唔,你动作优美,旗子打得稳当,这是个技术活,该赏!” “你也不错......好一身花秀......” 文砯心中不禁暗自赞叹,这样的技艺,这样的勇气,的确值得打赏。 潮水渐渐退去,弄潮儿们也陆续登岸。 文砯走上前去,想要与那些弄潮儿交谈,却见这些纹着花绣的弄潮儿早已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正争先恐后地把他们抬起来,高高抛起又接住。 观赏过罗刹江大潮,在萧山亭坐船自新都渡口过罗刹江,便到了徐州广陵地界,在这里,文砯倒是遇见了一位故人,单羽。 “你怎么在这里?”文砯忍不住上前打了个招呼,发问。 “唉,说来惭愧,我没有通过宗灵宫的入门考核,所以出来到处游荡了。”单羽答道。 单羽曾经在剡溪被文砯击败过,神色有些不自然,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的天,能控水的兽灵合窳都会被嫌弃吗?” “毕竟在那个军事化的组织里,一只不能言语,不通军法的兽灵,是不受待见的。” “说这些不高兴的干什么?我们喝一点去。” 单羽还想推辞,却被文砯把一块金子砸在他手里,强拉着他去了一家酒馆。 两人上楼,挑了个临近窗子的包间,要了酒肉,两人正谈笑间,听得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文砯本来就没什么好心情,打开窗子,探出头观望。 对面是一家小诊所,这会儿被好几个人围了,辱骂声、打砸声噼里啪啦的响成一团。 文砯叫来小二,询问缘由,那小二还想搪塞,却看见文砯手里白花花的碎银子钻进他手里,便拉了条凳子,坐下来讲述。 “你们许是不知道,我们这里前两月来了个医生,这医生也是个医术高超的,药价也便宜,救活过不少人,但是你们也知道的,这样做总会得罪其他人的。” “救人性命,这是做好事啊,能得罪什么人?”文砯不解。 “卖便宜药没错,治病救人也没错,但是卖治病救人的便宜药,就有罪了!”单羽接口道。 “这是什么道理?”文砯一听这种事,愤怒的拍着桌子。 “嗨,我们这地界啊,有几家药铺,那几家药铺的药价高得离谱,普通人哪里买得起啊。这位新来的医生,一来就把药价给打下去了,这不是断了人家的财路嘛。” 小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啊,那几家药铺就联合起来,处处针对这位医生,造谣诽谤,打砸招牌,无所不用其极啊。” “那这位医生还坚持开药铺?”文砯问道。 “是啊,他说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这不,今天那几家药铺的人又找上门来了,又是打又是砸的......”小二摇了摇头。 文砯闻言,眉头紧锁。他看向对面的小诊所,只见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没人去帮帮那位医生吗?毕竟受了他的恩惠。” “嗨,这种事,谁敢站出来,这医生这么受挤兑,看着就干不长久,和他搞一块,迟早要完,被那些医药世家穿小鞋找后账的。”小二叹息着,听着外面有人在喊,起身退了出去。 “客人,有人在叫我,我去看看。” 文砯叹了口气,看见那些打砸的暴徒已经撤离了,便也不去理会,和单羽聊了会儿,建议他去曹德那里碰碰运气,曹德正在用人的时候,去了应该不会受排挤的,万一他真的成事了,单羽好歹也算个元老。 诊所内一个戴着面具的青年正在修理着被破坏的药柜、踢裂的门板、打碎的制药工具,正忙碌间看见一个背着竹筐,身着鹅黄色纱衣的狐耳女孩跳了进来。 “端木,今天又有人来打砸了......”韩青扶起被打倒的柜子,诉苦道。 “不用管了,你把它扶起来又能怎么样,他们又会来推倒的。”端木巧看着也有些愤怒,叫道。 “他们打你了?”端木巧看着韩青略微有些淤青的脸,问道。 “小伤。”韩青摸了摸自己的脸,“学医救不了人。” “我们从北到南,冀州、青州、徐州,整整三州之地,都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韩青叹息道,“我们动了别人的饭碗......” “过分,行医救人就不能打着发财的念头!这些混蛋没有医德!”端木巧破口大骂。 “这也没办法,现状是这样的,药价虚高,疗程冗长,那些不良医师敛财的老把戏了。”韩青坐在一堆废墟里,“坏人多了,这世道也坏了。” “是啊,世道坏了。”文砯站在诊所外面,感慨了一句。 “是你。”端木巧看见文砯,两只耳朵竖立起来,摆出一副警戒的样子。 “来一口?”文砯抛过来一个酒葫芦。 韩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酒葫芦,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你怎么会在这里?\"韩青警惕地看着文砯,问道。 \"路过,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文砯耸了耸肩,说道,\"没想到遇见了你们。\" \"唉,这该死的世道。\"韩青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做好人难,做医生更难。\"文砯附和道,\"不仅要治病救人,还要防范那些阴暗的蛆虫。就连今天的医闹,大多也是挑你们这种好医师欺负,那些没有医德的家伙说不定还在里面推波助澜。” “说起来,上次的事,谢谢你了。”韩青向文砯道谢,“幸好你最后没有拦着我,不然我恐怕还在蹲号子了。” “没事,一时之间动了恻隐之心罢了。”文砯摆了摆手,“你的实力也不差,怎么就任由他们这一通打砸?” “麒麟鬼炼目总是不稳定,灵力运转时有时无,之前有端木相助还能凑合,一旦离开她,我还是个废人。”韩青又灌了口酒。 “没有治愈的办法吗?” “端木一直在想办法,希望渺茫吧。” 文砯闻言,沉默片刻,目光转向端木巧,然而,端木巧也只是摇头。 端木巧缓缓开口,似乎在斟酌用词:“他的麒麟鬼炼目是后天意外所得,这种灵力与自身融合度不高,容易出现运转不畅的情况,加上他身体里有其他妖怪的身体器官,我一直在尝试调节他体内灵力脉频平衡,但效果并不显着。” “我们打算要回青丘了。”端木巧道,“人类社会简直黑的离谱,和你们对比,我们族群内部的攻讦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 “回去也好,这里的确不适合你们。”文砯点了点头,赞同道。 端木巧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是啊,原本以为人类社会能有些不同,毕竟是最早产生文明的种族,没想到到处都是肮脏和龌龊。” “文明发展的必然性罢了,有光就必然会有阴影。” 韩青在一旁默默喝酒,不再言语。 文砯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经历,也是充满了坎坷和挫折。 “你们要回青丘,那我也得继续我的事了。”文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茅山就在徐州,打算过去问个道。” “那自然是极好的,祝你好运了。” “希望吧!” 三人谈了片刻,韩青将酒葫芦还了文砯,站起身来道别。 “保重,文砯。” “你们也保重。”文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第174章 问道 文砯乘船沿徐州、扬州的大江边界往西,在广陵之地西端,栗江亭的地方下船,就看见了那家喻户晓的道教名山。 据说在人间界那边,茅山南北走向,道教四大名山之一,更是上清派的发源地,有“第一福地,第八洞天”的美誉,自东汉时节茅盈兄弟三人来此悟道修炼、济世救民,至今也是屡经战事。 更何况茅山是二战时的六大山区抗倭根据地之一。 文砯踏上茅山,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山间古木参天,翠竹成林,溪水潺潺,鸟语花香,让人心旷神怡,顺着台阶一步步爬上,至前方豁然开朗的地方,这才算是叩响了茅山山门。 在山门两个道人查了他的身份,问了来历,便带他进去了,观内香烟缭绕,钟鼓齐鸣,道士们身着道袍,或打坐修炼,或诵经祈福,或舞刀弄棒、书符咒水,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文砯沿着中轴线依次经过灵官殿、老君殿、元辰殿、三官殿,一路欣赏过道教建筑之精美,文化底蕴深厚,心里更是不禁暗暗赞叹。 行至乾元观时,他停下脚步,望着那气势恢宏的大殿,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之情。他走进大殿,只见正中供奉着三清祖师的神像,神像庄严肃穆,分宾主陈列。 文砯上前恭敬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礼毕,文砯起身,环顾四周,只见大殿内香烟袅袅,信徒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虔诚与希望,说不出是在拜自己的猥琐情欲还是为了打卡签到,然后炫耀一番。 离开乾元观,文砯继续随道士沿着山路前行,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道士,他们或手持拂尘,或背负长剑,神态飘逸,举止不凡。 文砯倒是心中暗自羡慕,心想自己若能像他们一样,超脱世俗,不为外物所扰,倒也安然。 行至大茅峰顶,文砯便看到了一座古朴的洞府前,只见大门紧闭,周围的陈列也很是朴素,周围刻画了一些不认识的符文禁制。 文砯心中好奇,询问带他过来的道士,才得知这里乃是茅山派掌门的修炼之地,一般游客不得擅入,文砯是来问道的,故此可以开个特例。 文砯点点头,对着那洞府郑重的行了一礼,高声道:“在下桃阜亭文砯,特意前来问道。” 话音刚落,洞府大门缓缓打开。 文砯见状,连忙上前行礼,道:“晚辈文砯,久闻茅山派大名,近日心中存有疑虑,特来请教道长,望道长不吝赐教。” “请进来说话。”门内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文砯闻声走进洞府,只见洞内宽敞明亮,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一位身着道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端坐在石桌旁,闭目养神。 文砯上前行礼,恭敬地问道:“晚辈文砯,见过道长。” 老者睁开眼,目光慈祥,他看向文砯,微微一笑,道:“陆处之可安好?” 文砯闻言一愣,心中暗自思量,这老者竟然认识自己的爷爷陆处之,于是连忙答道:“爷爷目前安好,只是旧伤时不时发作。” “不知道长和我爷爷有何交情?” 老道笑了笑,答道:“我道号清玄,你爷爷曾救过我一命,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那时我还年轻,云游四方,不慎遭遇了一只邪祟,是你爷爷出手相助,才让我得以脱险。” “后来,我还叫他在茅山当过几年俗家弟子,直到我不小心做了这掌门人,就和他不常联系了。”清玄打量着文砯,道:“难怪有故人之资,却是那人孙子。” “原来如此,那晚辈今日前来问道,也算是一场缘分。”文砯恭敬地说道。 清玄道长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陆老哥啊……当年他性子刚烈,又重情义。在茅山那几年,他虽为俗家弟子,悟性却极高,于符箓阵法一道颇有天分,只是……”老道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他心中始终牵挂着家中变故与江湖恩怨,难以真正静心修道。后来执意下山,也是放不下心中执念。我劝他留下,他却说‘心若不静,身在此处亦是牢笼’。他走时,我便知他此生注定要在红尘中翻滚,难有清静了。” “这倒是我爷爷能做出来的事。”文砯心中暗想,爷爷总是将家人看得极其重要,姐姐邹润和自己都被他照顾的挺好。 “爷爷他……很少提起往事。”文砯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我只知他一身旧伤,隐居于桃阜亭,指点我些粗浅功夫。” 清玄道长微微颔首,眼中带着理解:“他不提,是怕往事如刀,伤人伤己。他救我那回,正是他入世不久,锋芒最盛之时。那邪祟盘踞一方,害人无数,我那时道行尚浅,与它交战,险些丧命。你爷爷硬是拼着重伤与我将其斩除。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清玄看着文砯,目光温和,“你身上有他的影子,但却又有不同。你……比他更多了几分沉郁忧思。你此番上山问道,有何疑虑,不妨与我言说。” 文砯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以及心中的困惑和迷茫,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清玄。清玄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世道纷扰,人心难测。你这一路走来,能够坚守本心,实属不易。”清玄缓缓说道,“至于你心中的疑虑,其实你心中早已有答案了。你所困惑的,不过是一个愧字。” “你背弃过朋友,对你姐出口不逊,没有阻止成功手下屠杀岛民,对大胡子残暴之举尽收眼底,自己也劫掠金银财货......所以你心里难受、自责,你看见了杀伐、不义、贪夺,却无力改变,说到底,是你好高骛远了。” 文砯闻言,面色微变,老者的话如同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深处。他沉默片刻,低声道:“道长所言极是,我确实背弃过朋友,也对自己亲近的人出口不逊。我目睹了太多的不公与残暴,却往往力不从心,只能袖手旁观,甚至助纣为虐。我......我一直在逃避,像煤球炭渣一样苟活。” 清玄见状,轻轻叹了口气,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生命和正义,总要做出抉择。生死面前,不管做出什么抉择,都没有错。你能够来到这里,向我问道,就已经迈出了绝对不会错的一步。” “人有多大能耐,就去办多大的事、行多大的善,你的本心没有错,只是力量还不够强大,不够摆平你看见的罪。”清玄顿了顿,低声说,“我也一样,有些肮脏和罪是我能看见的,可我还是无能为力......” 文砯闻言,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多谢道长指点迷津,晚辈受教了。” 至于和邹润之间的事,他倒是没有多说,灵言信里一直没有邹润发消息,文砯几乎每天都要翻出那张言灵信看几眼。 或许应该低头了,可是,吵架了是我自个引发的问题吗?老姐想要冷落我,那也不必去讨好着捂热了。 她大约的确是不愿再见我了。隔阂一旦产生,不管怎么刻意拉近距离,两人身边都是会有一层可悲的罅隙,不可消除。 我们的情谊是怎么两处断绝的呢?湛蓝色的浪涛里,明明还能回想起那人的音容笑貌。 浅洼相濡沫,不若两相忘。 可是,真的能放得下了吗? “既然知了,就在此多留几天,我见识一下陆处之教你的能耐,互相讨教道术可好?” 文砯闻言,心中一阵激动,知道这是清玄念及旧情,要给自己提点修行,连忙答谢:“晚辈求之不得,多谢道长。” 接下来的日子,文砯便留在了茅山,跟随清玄道长讨教道法,修炼身心。清玄道长教了他不少修身养性,平心静气的窍门。 如此过了差不多一月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文砯自觉修为大有长进,也自学了一些粗浅的卜卦工夫。 总是放心不下邹润,深呼吸了几下,待平心静气后抛了几枚铜板,解卦一观,是“泽水困”,大凶之卦。 第175章 启程青丘 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 水在泽下,万物不生,君子困穷,小人滥盈。 失物难回,祸不单行,境况险恶,勿失其志。 “呵呵......”文砯干笑了两声,“还挺准的。” “我为什么要偏信老姐的那些话啊?我是个笨蛋,那种话听着就是随口一说的安慰话,我不应该太当真。” 文砯回想起邹润和他说起的话,“我们是一家人......我会在家里为你独亮一盏家的灯火......” “情同亲姐弟又能怎么样,我们终究还是互相放逐了对方!” 我们从此再不需要对方了。 浅洼相濡沫,不若两相忘。 “老姐,再见,我们以后可能不用再见面了,也不用再联系了。” “你的灵言信,我要销毁了。” 邹润看到文砯的辞别信息是立刻就有回信的,亲爱的弟弟要遗弃和她的唯一联系方式,她自然有些焦躁,劝阻的话混杂着一些发怒、懊悔的表情一齐轰炸了过去。 “泽水困,有言不信,有言不信。”文砯自言自语了几句,便不去理睬了,将与邹润的灵言信销毁,废纸叠成一个小太极图,塞在乾元殿后一棵银杏的树洞里。 做完这一切,就该辞别清玄,独自下山去了。 “师兄何必如此,既是故人孙子,叫道童送他一些银钱,打发了他便罢,为何传授他我们的修行法门?”一个稍显年轻的道士抱怨道。 清玄道长闻言,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能见故人之后,就是缘分。况且,我看这文砯心性坚韧、纯粹,是个绝佳的修道之材。我派本就是广纳门徒,传扬道义,何必拘泥于这些细枝末节?” 那年轻道士闻言,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清玄道长的用意。 “师兄说得是,是我狭隘了。只是,这世道不好,人心难测,传授他修行法门,万一他将来行差踏错,岂不是有损我们茅山上清派的颜面?万一正一道的怪罪......” “毕竟他和你切磋法术的时候,有使用湘西那边的赶尸邪术......” “术无正邪之分,觉明,你到底还是不明啊,一味拘泥于门户之见,就像管中窥豹,不能明悟整体。”清玄叹了口气。 “是,师兄,我明白了。”那叫觉明的年轻道士低下头,神色恭敬。 文砯沿着来时的山路下行,步履轻快了不少。 山中一月,得清玄道长悉心点拨,那些积压在胸口的郁结似乎被山间清风化去不少。 道长说的对,愧源于无力,而改变无力,唯有自强。他细细体悟着这几日所学的心法,更觉大有裨益。 行至栗江亭,文砯停下脚步,回望云雾缭绕的大茅峰顶。乾元观的飞檐在云霭中若隐若现,钟磬之声依稀可闻。他对着山巅方向,郑重地再行一礼,拜别茅山。 渡口处,一艘客船正欲启程。船家是个须发半白的老汉,见文砯走来,便吆喝道:“客官,走水路么?顺大江而走,扬州、荆州皆可到!” “不用,我是想要去北方的。”文砯应了一声。 “客官可是要找去北方的车队,我这里认识要去北方的车队,一群人上路安全,不用怕被邪祟迷了眼,害了性命。” “邪祟作乱的事有很多吗?”文砯问道。 “也不多,我们这些四处奔波的,一年也就遇上个三两回,尤其在这茅山脚下,更是十来年都不一定遇到一回。” “小哥儿,看你是从茅山下来的,不应该不清楚吧?” 文砯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去:“刚从茅山问道下来。” “哦?问道的?”刀疤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上下打量了文砯一番,“茅山清玄道长,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小哥儿能得他指点,福缘不浅啊。”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道长慈悲,指点了几句。”文砯不欲多谈,语气平淡。 “嘿,慈悲好啊,”撑船老汉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年头,慈悲的人可不多见了。不过小哥儿,看你孤身一人,这世道可不太平。前些日子,听说广陵北边旱道上又有马匪出没,专劫落单的客商,凶得很呐。”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无意地瞟向文砯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包袱。 “麻烦帮我联系北上的车队。”文砯说了一句,给老汉丢了一块碎银,那老汉便眉开眼笑,千恩万谢的去了。 老汉应了声,颠了颠手中的碎银,脸上褶子笑得更深了:“好嘞!客官稍候片刻,老汉这就去寻那车队的头儿来,保管给您安排妥帖。” 说完便转身,小跑着朝渡口边上一处临时搭起的茶棚子奔去。 文砯坐在江边,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午后的闷热。熙攘的渡口,搬运货物的苦力、吆喝的商贩、等待渡船的旅人,构成一幅烟火人间的画卷。 不多时,老汉领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走了过来。这汉子约莫四十上下,穿着半旧的皮甲,腰挎一口厚背环首刀,走路虎虎生风,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精悍、背负行囊的汉子,一看便是走南闯北、经验丰富的护卫。 “就是这位客官要北上?”络腮胡汉子声音洪亮,目光锐利如鹰隼,先在文砯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文砯腰间那柄不起眼的短剑和干净利落的行装上停留了片刻,最后才落在文砯脸上,“在下王猛,是这趟北上车队的护卫头领。小哥儿怎么称呼?打哪来?” “文砯。”文砯言简意赅,“自扬州罗刹江来,刚在茅山访道。” “茅山?”王猛眼中精光一闪,与旁边的刀疤脸汉子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原来是问道的高人!失敬失敬!北上路途遥远,多的是山野荒僻之处,有文小哥儿这样的能人同行,大伙儿心里也踏实不少!不知小哥儿打算去北方何处?” “尚无目的地,你们要去哪里?”文砯并未被对方的热情所动,语气依旧平淡。 “青丘,我们有一批货物要运往青丘出售。” 王猛说完,朝身后的刀疤脸汉子使了个眼色,那汉子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在文砯面前。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沿途的城镇、驿站以及各路马匪的活动区域,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路线图。 文砯扫了一眼,心中暗自点头,这车队准备得倒也周全。他淡淡道:“那便去青丘吧,刚好顺路,什么时候上路?” 王猛闻言大喜,连忙让身后的汉子搬来一张凳子,请文砯上坐。 “我们收拾好了货物就走。小哥不是扬州本地人吧?听口音不像。” “不是。”文砯也不客气,坐下后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熙熙攘攘的人群。 王猛见文砯沉默不语,以为他心中有所顾虑,便开口安慰道:“文小哥儿放心,我们车队在这条路上走了好几年,对沿途的情况了如指掌。只要跟着我们,保证能安全到达青丘。” 文砯丢下一块银子,“都是出门在外的,能互相帮衬一二最好。” “这是一定的。”王猛收了钱,见文砯没有交流的意思,便退出去忙活自己的事。 启程后,王猛带的几车货物散发的厚重的脂粉味倒是引起了文砯注意。 “王哥,你们是去做什么生意的,好重的脂粉味。”文砯打了几个喷嚏,问道。 王猛拍了拍身旁的木箱:“咱们这趟运的,可都是上好的胭脂水粉,锦衣华服。青丘那地界儿,姑娘们爱俏,这些玩意儿好卖得很,价钱也高。” “能详细说说青丘吗?” “也没什么好讲的,那边有传说中的九尾狐妖的族群,古时候据说是骁勇善战的,不过现在都沉迷于胭脂水粉,衣服饰品,我是个生意人,瞅这个空子倒腾点钱。” “据老人们说百余年前那边九尾族群内部还出现过乱子,不过也没闹出大动静,虽然妖怪有点多,不过倒不算是法外之地,能安稳活人。” 第176章 沿途见闻 车队一路北行,沿途风景变换,从繁华的城镇到荒凉的郊外,再到连绵不绝的山脉,景致各异。 果然是大好河山啊。 跨过广陵,再过了琅琊就是青州地方,接着北上,过东莱、北海(地名,北海不是海)、乐安,就出了青州,然后过冀州河间之地,就是幽州了。 向北行进了月余,已经是十月底了,气温骤降,秋风瑟瑟,看了半月枯叶蝴蝶般随风飘舞,目光所及光秃秃的一片,路上偶尔看见衣不蔽体的人煮着不知名肉糊和枯叶混杂的东西,比恶鬼还要鬼气森森。 一问才知道,锅里煮着的是腐烂的死尸......文砯听得胃里直呕酸水。 “小哥,我们到朔平了,再向西到上谷,就能看到青丘九尾家的集市,深秋了,这些集市在哪开,哪里有贵人,我们门清。” 王猛说着,手里捧着两颗咸鸭蛋,送了上去。 “这一路上也没见他出过什么力气,怎么吃的下去荤菜......”一个赶车的扒拉着手里的野菜和掺杂了麦麸的蜡黄色窝窝头,低声抱怨了一句,就被王猛拖到树丛里,一顿马鞭教训。 “你混蛋,你知道什么,这小哥是能上茅山问道的,修为和学问都不会差,出手就是掏银子,家境绝对殷实,我们这一路上顺风顺水的,尚且就算是我们运气好。但那也决不能轻慢了他,除非你不想跟我干这行了。” “那也不至于这样对他上心,嘴上没毛的孩子罢了。”赶车人抱怨着,马鞭又落在了他身上。 “我们回去的时候说不定也得仰仗他,你想想,上哪儿找一个给我们付钱还答应我们一路上互相帮衬的主,他要是走了,重新请护卫的钱从你的工钱里出吗?” 一谈到出钱,那赶车的年轻人虽然恼怒,但是还是很乖巧的闭上嘴,不再言语了,受生活打压的人大抵都是这样,为了挣一点钱,打碎了牙就着血往肚子里咽。 至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拜托现实点好吗? 这又不是写小说,哪有机缘奇遇能落在普通人眼前,普通人能听见的机缘,早就被那些天龙众连汁水都咂了个干净。 运气好的话,还能余一些风声,勉强算天龙众开慈悲善念,给普罗大众听个故事。 年轻人摸了摸后背火辣辣的鞭痕,将它们藏在衣服下面,不然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又免不了一场口舌。 文砯轻轻剥开鸭蛋壳,蛋白如玉,蛋黄油润,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咸香。 朔平的景色已经带上了几分北国的萧瑟,枯黄的草叶在秋风中摇曳,诉说着季节的更迭。 到了朔平,妖族的居民便多了起来,随处可见顶着毛茸茸耳朵或拖着蓬松尾巴的狐妖身影。 巡逻的士兵,街上的居民也看着要比南方的更壮实、能打,估计是北方民风彪悍的缘故吧。 穿着厚实的粗布或皮袄的商贩,在街市间穿行,神态自若地与客人讨价还价。空气中除了熟悉的脂粉气,还混杂着兽类皮毛特有的膻味、炊烟和一种北方特有的、带着霜气的清冽。 士兵们身披镶铁片的皮甲,腰挎环首刀或硬木弓,眼神扫视着过往行人,步伐沉稳有力,靴子踏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确有一股子与江南水乡截然不同的气象。 王猛显然对此地颇为熟稔,指挥着车队熟练地避让着行人,在一处略显宽敞的街角停下。他跳下车,搓了搓手,对文砯道:“文小哥儿,朔平是进入青丘地界前最后一个人类自治的镇子了,咱们得在这儿补充些干粮清水,也给牲口歇歇脚。你要不要四处看看?这里的集市虽然比不得南边的繁华,但这可是幽州,白山黑水所在的地方,也是有不少稀奇东西的。” “尤其是皮草,都是最为上等的......还有上百年的老山参......” “行,你们忙吧,我随处走走,集市里转转。”文砯招呼了王猛一声,钻进了街道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好,小哥儿,稍会儿还回来吗?我们等你。” “回来。” 文砯的身影没入了朔平集市的人流之中。街道两旁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出炉面食的焦香、生肉的血腥气、皮货的膻味、药材的苦涩,还有无处不在的、源自那些毛茸茸身影的淡淡兽息。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掠过那些在南方罕见的景象:顶着硕大鹿角的摊主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某种药材;一个拖着蓬松松鼠尾巴的老妇守着满筐晒干的坚果;几个半大孩子,耳朵尖尖,在人群中追逐嬉闹,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文砯腿上,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但瞳孔竖立的眼睛,又呲着牙飞快跑开。 一处摊位上,铺着几张兽皮,雪白的狐裘、油亮的熊皮、斑斓的虎皮,在略显灰暗的冬日集市里显得格外扎眼。 几个穿着体面、裹着厚厚裘皮的人正在仔细挑选,与摊主—— 一个脸上有道狰狞爪痕、神色病怏怏的中年汉子讨价还价。 文砯在旁边看了看,抚摸着一张斑斓虎皮,问了句价格。 那摊主抬起眼皮,一双浑浊但透着精光的眸子在文砯身上扫了扫,脸上那道狰狞的爪痕随着他咧嘴一笑而扭曲:“哟,小哥好眼力!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吊睛白额虎妖皮,入冬后不久打下的,毛色鲜亮,油光水滑,虽然有点年头了,但是你仔细瞧瞧上面的灵力残余。五百两银子,不二价。”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北地特有的粗粝。 五百两?文砯心中微动,这价格在南方足够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嚼谷了。他手指在厚实温暖的虎皮上捻了捻,触感确实上乘,皮毛上也确实有灵力运转的痕迹。 “五百两,太贵了。”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叫起来,“老韩,就一张普通虎皮,你就敢要价这么高,你这虎皮是会说话还是能伺候人。” 老韩脸上的爪痕抽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瞪向那汉子,嗓门陡然拔高:“扯臊!你懂个屁!睁开你那对招子仔细瞅瞅!这皮毛底下透着的灵力残余,寻常虎皮能比?这可是开了灵智、能吞吐月华的主儿!保存这么完好的虎皮,这可是要精准的通过打中眼睛将它爆头才能拿到的东西,就这身本事就远超五百两,再说这身皮子,实打实是修炼过的宝材!五百两,童叟无欺!” 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粗糙的手指用力戳着虎皮上几处隐隐有光华流转的斑纹,那光芒虽黯淡,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非自然的温润质感。 那汉子被他的气势慑住,嘟囔了几句“谁知道是不是你自个儿弄上去糊弄人的”,“自从你家那小子走了,也没见你有能耐猎这种大妖。”声音倒是低了下去,只是依旧摇头嫌贵了。 文砯的手指依旧停留在虎皮上,感受着那细微的灵力波动,冰冷、暴戾,又带着一丝不甘的余韵。这摊主老韩的话虽有夸口之嫌,但这虎皮确实非同寻常。 他抬眼看了看老韩那狰狞的爪痕和精光闪烁的眼睛,又瞥了瞥旁边几个裹着厚裘、看似富态却眼神闪烁的买家,心中了然。 “东西不错,我要了。”文砯从包袱里掏出一大颗金子,“这本事的确是远超五百两了。” 老韩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那颗金子的瞬间骤然亮起,仿佛被投入火炭的枯木,连脸上那道狰狞的爪痕都因极度的惊讶而微微抽动。 他倒吸一口凉气,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触到那沉甸甸、冰凉凉的金子时,又猛地回过神来。 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尤其警惕地扫过那个刚才还嫌贵的汉子,见他眼珠瞪得溜圆。老韩又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金子攥紧,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小……小哥儿真是爽快人!”老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沙哑中带着一丝颤抖,他脸上挤出笑容,爪痕扭曲得更深了。 “这皮子归您了!保管您买得值!这可是实打实的妖虎皮,灵力充沛,做件大氅,寒冬腊月里都暖如春日,寻常邪祟见了都得绕道走!”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夸耀着,一边忙不迭地卷起那张斑斓虎皮,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利落,生怕文砯反悔似的。 卷好后,他双手恭敬地将皮子递上,浑浊的眼珠里精光闪烁,贪婪和敬畏混杂在一起。 “和我说说这虎皮怎么来的,多余的钱也就不用找了,给我随便挑点添头就好。”文砯拉住老韩匆匆忙忙称银子找钱的手。 第177章 韩老猎户 “老汉姓韩,这朔平之地的一个猎户,这虎是我儿子猎到的。”老韩脸上浮现出一股得意、骄傲的神情,可这神情又迅速低落下去。 “我那个儿子是个天才猎人,也是个用兵高手,朔平有四个亭,无终、高句、土郠、骏靡,都有请他帮忙操练士卒,可厉害了。” 老韩脸上的得意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落叶,瞬间凋零。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摊位上另一张灰扑扑的皮,声音低沉下去。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我发觉他和妖怪不清不楚,又因为一只狐狸赔了一个富商的违约金,我气不过打了他,他就出门了,再没回来过。” 老韩浑浊的眼睛望向远处光秃秃的山峦,朔平的寒风卷起尘土,吹得他额前几缕灰发乱舞。 “那狐媚子……”老韩狠狠啐了一口,浑浊的眼里燃起一股难以平息的怒火,脸上的爪痕都因激动而泛红,“也不知是哪个山坳里钻出来的野狐狸,迷得我那傻儿子晕头转向!为保他,竟把谈好的,城里孙教授指名道姓要的狐狸给放跑了,按契约要赔三倍违约金,足足七百五十两的雪花银!” 他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摊位的木板上,震得几张皮子簌簌作响,引得旁边几个挑皮货的客人侧目。 寒风卷过,吹得摊位上几张次等皮毛翻动。 “虽说我们家里赔得起,但是......这事糟心的......” 老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因回忆而燃起的怒火迅速黯淡下去,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你家儿子叫什么名字?”文砯忍不住问道。 “韩青。” “哦!等等,韩青!”文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认识他吗?他现在怎么样?”老韩的语气也拔高了几分。 “认识,他情况不好,受过很重的伤,好像是被毁容了。” “毁……毁容了?”老韩挤出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那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文砯,里面充满了急切的求证和深切的恐惧,“他……他脸上……也……也像老汉这样……留了疤?”老韩下意识地抬起粗糙的手,碰了碰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旧伤。 “不过也不用担心,他身边有个很好的医生。”文砯想安慰他几句,但是自己和韩青也不过就是萍水相逢的交情,只得寄希望于端木巧,那个白色兽耳女孩应该是个好医生吧,之前在广陵见他们开诊所治病。 “我见过他们开医馆治病,那医生……看着是有些本事的,复姓端木,很可爱的一个狐耳小姑娘。” “端木?”老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两个字,片刻又暴躁起来,“九尾家的,他妈的,难怪那臭小子会这么着迷!老是栽狐狸身上......怎么还不去死?色欲熏心的东西!” 文砯看着情绪不稳定的老韩(⊙﹏⊙),不敢多说话了,小心翼翼地讨要了用作添头的兽皮暖鞋,回了车队。 “九尾家的,在这里风评不好吗?”文砯回来后冲着王猛问。 “不太正面,但是我这行货郎,最喜欢九尾家的客人,说些好话,就能哄得她们花大价钱买一堆平价批发的东西,得利不少嘞。” “九尾家是干什么的?听你的意思,她们很有钱。” 王猛嘿嘿一笑,粗糙的手指捻了捻山羊胡,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九尾家?那可不光是富,是富得流油!她们盘踞青丘,手眼通天,这青丘最大的集市、最稀罕的灵材,都在她们爪子下面。各地豪强们都得攀扯她们,图的就是这份路子!” “还有前来聘狐的……嘿,三十万两的敲门砖!寻常狐女尚且如此,若是青丘本家血脉纯正,能有些真本事的,那聘礼翻上几番都不稀奇,还得有够硬的引荐人和家庭背景,就这,人家还不愿意。九尾家的闺女,据人说就是一座行走的磁山,她们妖媚惑人,大抵是在靠美色敛财。” 王猛啐了一口,“我看哪,就是那些人聘不起,眼红!” “这种事,谁又能说的准,人与妖不同,各行其道罢了。”文砯叹了口气,“但是听起来,的确风评不好。” “怎么说?”王猛不解地追问。 “假设嫁一个算三十万两,”文砯掰着手指头,声音里带着点冷意,“人和狐生不出娃儿,又生得娇媚,男方多半被迷得五迷三道,这‘恩爱’怕是天天都得‘做’。嫁过去三五年就把男方的家底榨干。五年三十万,均下来也是每年六万两,这吸金的本事,比最狠的高利贷还利索。何况,妖怪们可没咱们人族守节那一套教条,夫家一倒,没了油水,摇摇尾巴就能走人,转头再寻下家。” “啧,这可比马匪要厉害得多了,马匪抢掠还要担着掉脑袋的风险。九尾家这般,明码标价,你情我愿,最后还能全身而退,谁都拿她们没辙,简直是站在了……嗯,算是站在了‘律法’的盲区里吧。” 王猛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常年跑商,只算得清货物差价和路途损耗,文砯这番“账”算得他后背有点发凉。 “小哥你这么说,还真是......细思极恐了,不过也不尽然,这大概率是极个别的情况了。” “就看她的小老公没的快不快了。”文砯轻飘飘的说,“但凡没的快,死的蹊跷的,绝对就是被‘仙狐跳’了。” “像你刚刚说的路子,九尾家估计是半点也不愿意分享的,那些东西一旦被瓜分了,九尾可就在青丘站不住了。” “小哥高见,我比不上啊,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算计,真是......离了原上谱。”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车队吆喝了一声:“喂,都收拾利索了没?干粮清水备齐,牲口也歇够了吧?再磨蹭,天黑了可赶不到青丘地界的驿站!” 几个伙计应声而动,检查着车辕和货箱,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文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集市尽头光秃秃的山峦,朔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寒意刺骨。他裹紧了新得的虎皮,那皮毛上的灵力残余微微发烫,驱散了部分严寒。 “王哥,问你个事,你知道朔平的韩猎户吗?就是脸上有疤的那个老韩。” “哦,知道,他们家出了个人才,倒是阔过一段时间,就是韩老头和他儿子起了争执,小韩受不得气,去外地打拼去了,你知道的,一个老猎户能把日子过多好,自从儿子走了,也就营生凋落了。” 王猛一边吆喝着伙计们加快动作,一边回答文砯的问题:“可不是嘛!老韩家那小子,韩青,前几年可是朔平响当当的人物。一手好功夫,一脑袋好算计,朔平四大亭的豪强都抢着宴请。那会儿老韩家,啧,皮毛堆成山,山参论斤称,门楣都比别家亮堂几分。” 他咂咂嘴,语气里带着对往昔的感慨,但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惋惜,“可惜啊,就为了一只狐狸起了争执,父子俩闹掰了,小韩一气之下远走他乡。老韩这倔脾气,又得了烧钱的重病,自儿子走了,家底也渐渐空了,人也愈发阴沉,守着这点摊子,全靠卖些压箱底的老货撑着,那日子……唉,也就那样了。” “韩青……”文砯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前闪过广陵医馆里那个脸上戴着面具、沉默寡言的青年,以及他身边那个忙碌的、有着纯白狐耳和蓬松大尾巴的娇小萝莉——端木巧。 “小哥,想啥呢?” 第178章 (看就行,别多想)(其实也没人看) “青丘的发展历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听起来变畸形了。” “小哥,我不懂这些,我现在可就盘算着卖了这批货,带盘缠回去嘞!这些都是那些大人物要考虑的,我们乡野小民,可说不得。” “大人物只会争权夺利,可不管我们这些小民的死活。”文砯叹息道。 “咋整?日子还不是得往下过。”王猛抹了把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脸颊,声音里透着认命后的疲惫。 “俺们这些小民,就像那地上的蚂蚁,大人物脚底板一碾,连声儿都听不着就没了。争权夺利?争呗!他们争他们的金山银山,俺们只求老天爷赏口热乎饭吃,别成死在路边的一条就好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似乎想把这满腹的牢骚和无力感都随着那口白气呼出去,随即又朝忙碌的伙计们吼了一嗓子:“麻利点!磨蹭啥呢?天黑前赶不到驿站,大伙儿都得在这野地里喝西北风!”声音在朔风里打着旋儿,带着一种被生活磋磨出来的粗粝。 晚上在广阳的安次城过的夜,次日下午便到上谷居庸城,再往西北就都是青丘地方了。 随着车队缓缓驶出居庸城,西北方的天际线逐渐被青丘的奇特地貌取代,依旧是光秃秃的荒凉丘陵。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狐形石雕,雕刻得栩栩如生,眼珠里还嵌着闪烁的宝石,在暮色中泛出幽幽蓝光。 直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队身着锦缎华服的卫兵拦在路中央,为首的是一名狐族少女,眼神锐利如刀,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看着倒是有几分威严。 “停下!青丘地界,凡车队需验明通行文书!”她的声音清脆却冰冷,目光扫过车队,最后落在文砯的虎皮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王猛连忙跳下车,赔着笑脸递上通关文牒,哈腰道:“姑娘行个方便,俺们是正经跑商的,车上都是些寻常货物,绝无违禁。” 狐耳少女接过文书,指尖划过纸面,带起一缕微弱的灵光,她冷冷道:“按规矩,入城税加三成,最近不太平,大家长们查得紧。” 旁边的卫兵们手持长戟,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货箱,其中一个还故意用戟尖挑了挑文砯的虎皮,啧啧道:“这皮子倒稀罕,怕不是偷猎的青丘境内妖物吧?” 王猛急得额冒冷汗,想要解释几句。 文砯上前一步,挡在车前,平静地说:“这皮子是正经买卖所得,有朔平韩猎户的契约为凭。” 他掏出老韩给的一张泛黄字据,递了过去。狐耳少女瞥了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挥手放行,转身时狐尾甩出一道弧光,丢下一句:“进了城少惹是非。” 车队重新启程,王猛擦着汗:“张口闭口就是钱,俺们辛辛苦苦挣了糊口钱,还要喂这些穿金戴银的祖宗!” 文砯望着渐近的青丘城门——那是一座雕满狐纹的巨大石拱门,门楣上镶嵌着流光溢彩的宝石,在夕阳下灼灼生辉。 城门内传来丝竹乐声与喧闹人潮,夹杂着灵材的奇异香气。 王猛啐了一口唾沫,狠狠抽了牲口一鞭子:“走!赶紧进城找歇脚地儿,这鬼地方,多待会儿就得被掏空腰包!” “就到这儿吧,我下去自个儿瞧瞧去。”文砯跳下车,向王猛道了声告辞,一个人消失在街道里。 “小哥走好。” 青丘的陈设与以往见过的地方都不同,这里不搞机关科技,也没有靶场演武,存在的店铺种类大多都是为女性服务的,满街走的都是花枝招展的绝色美人。 这种本应该是人间天堂的美景,文砯看在眼里只觉得说不出的诡异,那些美人儿眼波流转间并无真切笑意,全是精心计算过的弧度,甜腻的脂粉香气混着灵材特有的清冽,揉合成令人眩晕的奢靡感。 花了一夜时间,总算将整个城粗略浏览了一圈,文砯这才找了家客栈入住。 客栈的门面不大,挂着两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笼,映得门前的石板路都染上了层朦胧的彩晕。 文砯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熏香、灵材余韵和淡淡脂粉气的暖风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凉意。 堂内布置雅致,地面铺着光滑的木板,赤脚踩上去也不觉得凉。跑堂的小二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穿着裁剪合体的绸衫,躬着身子,笑容恰到好处地挂在脸上,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引着他往柜台去。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柜台后,一个美貌的中年狐女抬起头,声音温和,眼神却像算盘珠子一样滴溜溜地扫过文砯身上的虎皮和略显风尘的装束。 “住店,要间清净的房。”文砯道。 “好嘞。”狐女翻开花名册,指尖在纸页上划过,“承惠,三两银子一天,押金五两。”她报出的数字让文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这价格,比广阳、居庸那些城里还要贵上许多。 取出银子递过去后。 “甲字三号房,请随我来。”小二接过一串雕着狐首的黄铜钥匙,引着文砯穿过大堂。 大堂里,几个衣着华贵的客人正低声谈笑,多是些狐族美人,或慵懒倚着软枕,或轻摇团扇。她们的装扮极尽精致,发间的珠翠、腕上的玉镯、衣料的暗纹,无不透露出奢华富贵。 楼梯铺着赭黄色地毯,扶手雕着繁复的花纹。小二推开门,房间宽敞明亮,陈设讲究,一应家具皆是上好的木材打造,触手温润。 临街的窗棂糊着素绢,能隐约看到外面流光溢彩的街景和行走的人影。 窗边小几上,一只青瓷香炉正袅袅吐着安神的淡烟。 “客官可要用些饭食?小店有上好的灵谷蒸饭,青丘本地的时鲜小炒,还有……”小二殷勤地介绍。 “不必了。”文砯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街对面是一家铺子,隔着窗隐隐传来几个狐族女子的笑语喧哗。 更远处,几栋灯火辉煌的高楼隐约可见,丝竹声渺渺,想必是销金窟了。 小二识趣地躬身退下:“客官有事尽管吩咐。”门被轻轻带上。 文砯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清冽的晨风裹挟着下方街道上浓郁的香气和嘈杂人声涌入,瞬间冲淡了室内的暖香。他看着那些步履轻盈、容颜绝世的狐女,看着街边商铺琳琅满目的华服、珠宝、香粉,看着远处高楼上日夜不熄的灯火。 想到王猛一路上啃着窝窝头,看着路边蜷缩成一团的老人,荒野里煮着死尸骨头的衣不蔽体的恶鬼般的难民。 半晌只感叹了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古来圣贤不欺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一道朱砂涂的门户两侧,一侧是歌舞升平,把酒言欢;另一侧却是饿殍遍野,白骨露野。 曹德做的也许是对的,文砯心中思绪翻涌,有些懊恼自己因小失大了,那些在困苦中挣扎的人需要人带领着,去砍开豪强的门户,去搏一搏那一线生机。 毕竟,听说在王台亭那边,曹德他们经营的不错,大批活不下去的难民都在往那里聚集了。 端木巧和韩青也兜兜转转回了青丘,在外游历的这段日子,两人将人性的丑恶见了不少,就连端木巧都皱眉感慨起来。 “人们都传妖怪吃人,可是妖怪吃一年,吃不完一个千余人的小镇,这些世家豪强朱笔一划,道路两旁就都是饥民易子相食,死者成千上万,冤魂彻夜哀嚎,到底谁才像踏马的妖怪啊?” 妖魔鬼怪起舞的疯癫世界,有人擦得油头粉面,亦步亦趋,乐在其中。 “我们为什么不沿着朔平大路走,要绕道这里‘哧啃哧啃’啊,好荒凉。”韩青赶着驴车,抱怨道。 端木巧缩在宽大的狐裘里,只露出一双雪白的狐耳,她瞥了韩青一眼,道:“我在青丘可名声不好,搞过不少破坏,万一被那些狐媚子认出来缠上,那可就遭麻烦了。” “毕竟是你的家乡,能有什么麻烦?” “朔平也是你的家乡,你不还是绕路了,怕回家啊?” “归家心更怯......你还不懂......” “啧。”端木巧的一对狐耳缩进了狐裘,闷声道,“一样的。” “那为什么还要回来?” 第179章 来骗,偷袭二旬老人 端木巧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总要有人去改变些什么!” “是啊,总要有人要去改变些什么。”韩青复述了一遍,神色诧异的盯着端木巧,“你不需要看兽医吧?” “你更需要看兽医......” ...... “我只是好奇,你不愿意回来,又何必要回来?”韩青甩着藤鞭子。 “帮想改变一些东西的人改变点什么!” “上次见过的那个狐女叫你回来的?对么?” “嗯。” “去哪里联系她?” “不用找,她会随机刷新到我们旁边的。” 给韩青干无语了。 在青丘城内,文砯倒也乐得享受一回,从海上回来时的金银还有许多,酌酒寻欢了几回,在清心符的加持下,他对这些美貌的狐女便彻底驱魅了。 “也就只会扭腰送胯了,无聊死了,在这里长久居住,得堕落得不像样子。” “其实也和港口那些窑子差不多,只是这里的玩法更附庸风雅......好像也不尽然吧,按摩手法还不如港口的那些丑女人。” “总之就是脸蛋和身材出众,其他的都平平无奇了。” 消费比港口要高许多,手法比港口要差些,倒是乐意立贞洁牌坊,死活不承认从事灰色产业一类的活儿,问死了便涨红了脸,争辩自己是良家。 话不投机被赶出来都是轻的,言语重了甚至还要喊护卫揍人。 唉,比嘎嘎哒更虚伪,性情和服务更差;要纳进家的彩礼也远高洗脚推拿资金,除非头里长了瘤子,不然谁会乐意要这样的。 感叹了一句,又想起来了“兰陵笑笑生”所写的金句俚语,嗤笑的时候眼角又瞥见街道上的一个熟人,便抛了个酒杯过去。 抛出去的酒杯又飞了回来,落在桌子上的时候,已经碎了。 “没事不要乱丢酒杯,小心砸到人。”那人推开门进来,留着一头齐肩短发,满脸英气,假小子模样,右眼处一条细长的疤延伸到下颌。 “短发很适合你。” “拜你所赐。”杨知祎冷哼了一声。 “怎么老是能偶遇你,真是好缘分。”文砯笑着给她倒上酒,“能喝点吗?” “没有话题就别玩尬的。”杨知祎翻了个白眼,默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文砯也不在意,眼神飘向了窗外那繁华的街景。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这儿?”文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杨知祎放下酒杯:“家族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就跟来当旅游了。” 文砯“哦”了一声:“来聘狐女的?” 杨知祎微微一笑,眉宇间带着狡黠:“怎么,不行吗?青丘的狐女,可是出了名的聪慧美丽,家族里那些老人,都想讨个回去镇宅呢。” 文砯摇了摇头,笑道:“我还以为自己够离谱了,没想到你更强。” “笑就笑呗,反正不是我要聘。”杨知祎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目光又落回窗外,“是家里人安排的,要给我堂哥聘狐妻。” “聘狐妻?”文砯挑了挑眉,“倒是稀奇事,狐女愿意吗?” 杨知祎耸了耸肩:“愿不愿意又能怎样?青丘虽大,但那些狐女也不过是她们的大家长手中的筹码罢了,婚姻大事,自己做不了主。” “货比三家,价高者得呗!” “听着和人贩子是一路货色了......”文砯低声呢喃,“真是可悲。” “那又怎么了,反正不管九尾怎么闹腾,来聘狐的总是络绎不绝,虽说也有些不好的个例......”杨知祎继续说下去,“人们对九尾家小媳妇的执念太重了。” “理解,毕竟大禹和商纣的妻子,都是九尾家的......名人效应嘛!人都是会有盲目从众性的。”文砯说着,又是一杯酒下肚,“看到别人有,自己也就想要,九尾家出手一个三十万两,稳赚的营生呐!” “鬼叼撤,我哥聘狐妻,前后可花了九十万两。” “三炮台吗?” “你大爷......” 杨知祎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扬起巴掌抡了过去。 文砯向后仰身,这一巴掌几乎就擦着他脸皮划过去,“干什么!据我所知,三炮台是凉州金城的一种茶,挺好喝的。” 杨知祎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不许说这个!” 文砯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举起酒杯道:“来,喝酒喝酒!” 大约是喝的有些多了,文砯借酒劲儿怀念起邹润来了,杨知祎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奇心驱使之下,问了几句。 “嗝,骨科!”杨知祎伏在桌子上笑,“你姐一定觉得你对她有想法,然后怕你对她大do又do......坏了伦常......” 文砯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去你妈的,我不是那种人......” 杨知祎笑够了,坐直身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我懂,恋姐癖,说真的,你确定没畅想过和她造个娃儿,好好过日子?孩子名字想过吧?” 文砯盯着她红红的脸,一巴掌呼了上去,“啪”的一声清脆响声,两人都懵了片刻。 杨知祎捂着脸,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道:“你打我!” 文砯也愣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别哭啊!” 杨知祎发懵的眼神被她咬牙切齿地憋了回去:“敢打我,还嘲笑我,我要弄死你!” 说着,杨知祎便起身向文砯扑去,两人在狭窄的房间里扭打成一团,桌椅翻倒,瓷器碎裂,一时之间,包间里乱作一团。 文砯虽然身材比她高了半个头,但秉承着不能对女人无礼的原则,也没有反击,只得左右遮拦。 “再兴,帮我按住他,背时砍脑壳滴,这巴掌我要抽回来,玛德,还敢躲。”杨知祎甚至唤出了寄宿灵。 “前辈,救一救。”文砯看着全副武装的杨再兴,也唤出寄宿灵。 “来点瓜子、花生!”谢必安端了盘花生米,递向杨再兴。 “我们就这么看着?” “后辈喝了酒耍酒疯,我们总不能掺和进去疯,多丢份。” “你吃吧,自变成亡灵以后,吃啥东西都没滋味。” “都一样,但是现在,磕点瓜子更应景。”谢必安把果盘放两人中间。 看着在地面上翻卷着互相用地面技绞杀对方的两个年轻人,这两只老鬼居然在一旁吃着花生、嗑着瓜子,还时不时叫好两声。 这动静自然会惊动小二,一个脑袋从门缝伸进来,看见交叠在地上的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嘴里还发出沉闷的喘息声,旁边还有两个磕着瓜子拍手看戏的,便又缩回脑袋。 “唉,这都什么啊?低俗,好歹找个客栈开个情趣房!”小二拉上门,摇着头去别处忙了。 “你放开!” “你先放手!” “别撕我的脸......啊!疼,快松开......”文砯含糊不清的呻吟。 “错了吗?” “没坐......” 杨知祎的动作微微一顿,但随即又加大了力气:“知错了又怎样?反正你也打了我了!” 两人掰扯好一会儿,头发都撕了满地,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文砯才揉了揉被扯得生疼的脸,苦笑一声:“今天真是喝多了,抱歉啊,下手没轻重。” 杨知祎也揉着脸颊,眼神闪烁:“我也有错,不该开那种玩笑。” 两人对视一眼,竟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和谐起来。 文砯揉了揉发红的脸颊,道:“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差点没把我打毁容。” 杨知祎冷哼一声,从地板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谁让你先动手的?” 文砯有些无辜:“我那不是喝多了嘛,再说你也没吃亏啊。” “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杨知祎拉了下衣领,微笑着。 “哦!什么东西......”文砯刚伸长脖子,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又缩回脑袋,“我不看......” “啪”一个耳光爬上了他的脸。 “你混蛋,来骗,偷袭我一个二旬老人......” 第180章 袭人 “平了哦!现在平了!” 两人又争执了会儿,直到将衣衫整理齐整,又赔付了打碎的杯盏椅子,才被一脸揶揄的八卦老板放出来。 热闹是要看得,钱也是要赚的,亏是一点不吃的。 走出酒馆时,夜色已深,青丘城的灯火依旧辉煌,美轮美奂的模样。 文砯和杨知祎并肩走在街上,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偶尔眼神交汇到对方脸上的巴掌印,又会迅速移开。 “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文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杨知祎斜睨了他一眼:“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不好说......” “你找打!” “交换灵言信吗?有空常联系。” “嗯......” 往后数日,倒是没有什么事发生,依旧是每天去酒馆茶肆做客消费,打探一些道听途说的奇闻异事。 比如,从远方而来的客商在大河翻了船,买卖亏的血本无归;也有某工厂的老板拖欠工钱,被暴动的工人殴死;还有战争后的饥民等不得执法者救助,致使饿殍遍野的...... “前辈,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做些什么?”文砯独自呆在某处僻静的小山包上,唤出谢必安,问道。 谢必安捏起一粒花生米,将它抛入口中,嘎嘣一声嚼碎,才慢悠悠道:“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文小子,这天下不平事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么?” “我们最首要的,就是守住前辈们用命铸就的秩序。” “在秩序允许的范围内,或许曹德他们是对的......”文砯喃喃道,“要贯彻认定的事,难免手上要沾染一些污秽。” “前辈,要和我一起去当兵吗?” “给谁当?给这满城朱门酒肉臭的九尾家当看门狗?还是给那些割据一方,鱼肉平民的世家当?或是一些渎职的阴阳亭长?”谢必安打开伞,换了范无咎现身。 “去王台!找曹德一行人!” “不妥。”范无咎摇头,“王台亭自上次夺权,斩杀章赜之后,肯定会被其他势力盯上,投他们必遭其祸,不如去投宗灵宫,那是昔日十点阎君提名组建的势力,加上我的薄面,去了必受器重,何况,那疤脸姑娘也是宗灵宫的,和你也算相熟。” “也好,去了若是还屈心抑志,那便再做打算。” “只是……”文砯话锋一转,望向窗外灯火映照,明如白昼的舞榭歌台,其间狐影绰绰,丝竹之音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饥民怨灵哀嚎并起,交织成一片诡异的背景。 “这青丘城,这满城的‘盛世’景象,看着也实在让人憋闷。范前辈,走之前,总得做点什么吧?” 范无咎顺着文砯的目光也瞥了一眼窗外:“你想如何?放把火把这销金窟点了?还是冲进去杀他个人头滚滚?文小子,这青丘的根子,烂在人心,烂在九尾家那套规矩里,不是凭你我二人一时血气就能翻天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况且,动静太大,引来九尾家的老狐狸们亲自下场,你我还走得掉么?” 文砯收回目光,指节在桌子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眼底映着那片奢靡的光影,脸上却像结了层寒霜。 “前辈,你说得对,根子烂透了,点把火杀几个人,只是治标不治本,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文砯仰头,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烧得他胸膛发烫。 “我将来一定还要回这里来,然后扫平一切不义!” “你喝多了。”范无咎无奈扶额,“喝酒前我是天下的,喝酒后天下是我的。说真的,你不能喝就别喝。” ...... 韩青顺着端木巧的意思,绕开大路、村庄聚落前进,远远的便看见了一座山,这座山并不十分陡峭,平平无奇的模样。 “到络鹊岭了,上山吧,我们去找一个朋友。”端木巧说了一声。 “哦。” 驴车吱呀吱呀的溜达了上去。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硌楞硌楞的声响,颠簸得厉害。山风掠过林梢,带来几根断裂的枯草叶。 “你那朋友什么来历?”韩青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端木巧,问道? 端木巧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袭人。” “你找的这位朋友……是妖怪?”韩青忍不住问道,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实在想不出,除了山精野怪,谁会把窝安在这种地方。 端木巧终于睁开眼,那双灵动的眸子眨了眨。他侧过头,看向前方浓得化不开的绿意深处:“是只山猫。” 走了段路,直到了驴车不能继续前行的时候,端木巧才跳下驴车,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袭人。” 喊声撞在山壁上,弹回几道模糊的回音,很快就被浓密的林叶吸干了。 四下里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还有驴子不耐烦地喷着鼻息、蹄子刨地的声响。阳光被高大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铺满落叶的地上。 “你这朋友架子挺大啊?”韩青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顺手拍了拍驴脖子安抚它。 端木巧没理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对着那片寂静的林子提高了嗓门: “袭人——!” 这一次,声音还没完全落下,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就猛地一阵乱晃,枝叶哗啦啦响成一片。 然后便跃出了一个古铜肤色的女人,这个女人披着一身兽皮,相貌自然是极佳的,肌肉匀称,和韩青差不多高的个头,身上充满着野性的美感。 她琥珀色的竖瞳在斑驳的光影刺过韩青,喉间似乎发出一声极低沉的、近乎无声的咆哮。然后落在端木巧身上,才收起了锋芒。 端木巧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突兀的响起:“好久不见,胖了点?” 韩青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强行催发着体内的灵力,但是死寂的灵海没有任何回应。 袭人给他的感觉,不像寻常妖怪,更像一头从林间深处踱出来的,择人而噬的猛兽。她能听懂人话,独属于兽类的野性从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溢了出来。 袭人终于停下脚步,停在端木巧正前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阳光、血液和某种奇特草木的气息。她伸出粗糙但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拍了拍端木巧的肩膀,力道不小。 “瘦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摩擦感,简单直接的两个字砸出来。 端木巧被她拍得晃了一下,却浑不在意,依旧笑嘻嘻的:“瘦点好,瘦点精神。饿了吧?给你带了点城里买的新奇玩意儿,尝尝?” “这人是谁?”袭人问了句。 “我的病人,韩青。” 袭人凑近韩青,鼻子抽动了几下,又迅速跳开。 “人入妖,很危险!” “没事啦。”端木巧拉住袭人,劝慰道,“他伤不了我们。走,去你的小寨子里坐坐。” 端木巧从驴车上拎下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解开系绳,露出里面油纸包着的酱肉、几样精巧的点心,还有一小坛贴着红封的酒。 “喏,城里‘醉仙楼’新出的酱鹿腿,知道你馋这个。” 袭人琥珀色的竖瞳在那堆食物上扫过,喉头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但视线很快又钉回韩青身上,带着野兽评估猎物般的审视。 山风穿过林隙,卷起她兽皮衣襟边缘的粗硬毛发,也吹得韩青后背凉飕飕的。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草木的气息再次压了上来,压迫感十足。 韩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抵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面对袭人毫不掩饰的威胁,他没有半分自保之力。 “好了,别吓唬他了,走着。”端木巧拉着袭人,走在前面,韩青牵了驴,跟在后面。 夜里,围着篝火,韩青盯着嘴角流血的袭人,她刚刚宰了这一路上拉车的老驴,捧着一块肉生啃。 “她为什么叫袭人啊,这名字和她一点也不搭。”韩青问端木巧。 第181章 黑羊 “哦,你说这个啊,她之前总是袭击、恐吓路人,又因为她动作迅捷,很多被袭击的人也不清楚她的本体是什么妖怪,又不知道她的真姓名,传来传去就成‘这山里有袭人’了。” 袭人似乎毫不在意他们的对话,只顾埋头撕扯着那块血淋淋的驴肉,嘴角沾着暗红的血迹,喉间发出低沉的吞咽声。 “难怪一路上都没见着人影,”韩青喃喃道,“都被她吓得绕路了么。” 端木巧噗嗤一笑,从布包里又摸出个油纸包,慢悠悠拆开:“她也就吓唬吓唬生人,熟络了比谁都实诚。喏,这醉仙楼的酱鹿腿,我特意多备了一份,给你也尝尝?”他朝韩青晃了晃油纸包,酱肉的香气混在烟熏火燎中飘散开来。 袭人猛地抬起头,竖瞳转向端木巧手中的肉,鼻翼翕动了几下,然后又埋下头,咬下一大块生肉。 韩青看着她那副模样,寒意又爬了上来——这分明是头野兽。 话本里女妖化为美貌妇人魅惑男子的故事,看来也都是书生的意淫罢了,散修妖怪身上的野性,可是极难磨灭的。 次日,筱玖也出现在了络鹊岭,身边带着一个瘦高的男子。 孔墨的情况依旧不好,虽然觉醒了神血因子,加上徐林从瀛洲搬回了一座山,靠上面的灵草温养,但是多年的亏空已经形成了一个无底洞,要恢复如初显然是不能了。 “吆,玖儿姐,你来了。”端木巧向她打了个招呼。 筱玖虽也是妖,可融入人类文明混久了,身上总带着股上位者的威压,比袭人那种野性的威胁还要渗人。 韩青是这样觉得的,这种人,一定是实力高深且大权在握的最终boss级人物。 端木巧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上前一步挡在韩青前面,笑嘻嘻地对筱玖道:“玖姐,这位是?”他抬下巴指了指那瘦高男子。 “他叫孔墨,主公的后裔。”筱玖目光转向韩青,“你的病人没有发病吗?” 端木巧哈哈一笑,伸手揽过筱玖的肩膀:“得了吧,我的医术,你不放心?自从研究韩青以来,医术更是大有长进......” “这次回来,是想干什么?” “上次回来,查明白了一些不忍看到的东西,持续了数千年的‘抽骨计划’,我想得要中止了,这样下去,九尾家将没有一个能挑大梁的主事人。”筱玖叹了口气。 “什么是‘抽骨计划’?” 筱玖看向孔墨,示意他说话,这个瘦骨嶙峋的男子才开口。 “通过外交、武力等手段,将一个种族的自立自强分子打压排挤,然后扭曲其族群成员构成以及阶级划分,通过各种内耗博弈达到让兵卒无法作战,让掌权者安乐腐朽的手段。” “然后就能在战争爆发后,迅速将其灭种。” 端木巧脸上惯常的嬉笑凝固了:“这……这法子听起来可够绝的。把整个族群的脊梁骨都抽了,可就剩一滩烂肉任人宰割了?” 她声音里的轻佻淡去,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可九尾家……真就任由别人这么算计?” 筱玖的目光在篝火跳跃的光影上闪烁,声音低沉:“数千年的温水煮蛙,足以让最警惕的猎手也变得迟钝。抽骨计划早已深入骨髓,如今的九尾家,看似繁华鼎盛,内里却已被抽空。年轻一代耽于享乐,视勇武为粗鄙,视担当为负累。长此以往,何须外敌?自己便会腐朽崩塌。” “所以……”端木巧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重的寂静,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再无半分玩笑之意,“玖姐这次回来,就是要掀桌子,把那锅温水给砸了?” “只凭我们几个,不够吧?” “我已经拉起来了一支军队。”筱玖露出绝美的笑容,“大将军可是隋唐时期名将宇文承基。” “武力是改变一切最好的催化剂。” 孔墨自从介绍完抽骨计划后一直在沉默着,眼观鼻观心,时不时往篝火里投几块木柴。 “这哥们看着有点心理问题啊?”韩青观察了一会儿,凑近端木巧。 “不知道,我只会看外科。”端木巧摇头,两只狐耳甩动着。 “十年没见活人,他和生人相处有些困难。”筱玖补了句。 “唉,也是个可怜人。”端木巧叹气。 孔墨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格格不入的裂缝,不管嵌在什么地方,都有些难以融入。 “既然要动兵了,就得要个好的由头。”孔墨突然来了一句。 “小主公有什么想法?”筱玖问道。 “黑羊。”孔墨思索了片刻,缓缓道,“抽骨计划能推行本质上也是利用了黑羊效应,我们需要让黑羊摆脱孤立无援的处境。” “鼓动黑羊觉醒,发起运动。” “黑羊是谁?”端木巧挠了挠耳朵,问。 “反抗聘狐敛财、主张兴兵自强的青丘居民,是端木觞那样的人物。”筱玖解释道。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绝美的面容此刻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们是异类,被主流思想,也就是‘白羊’排挤打压,抽骨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先除掉这些有骨头的‘黑羊’,让整个族群失去反抗的意志和脊梁。” “我们的最终敌人,是那些耽于享乐,灭除黑羊的大家长,也就是‘屠户’。” 焰火闪烁中,筱玖眼中杀气毕露。 近乡心更怯,虽然这样,韩青还是打算回家一趟,这不仅是自己的意思,也是端木巧的意思,自己留着,并不能做出什么助力。 骑着驴颠簸了几天,回了老家,这里的一切都和以往一样,没有半点变化,顺着记忆里的路,最终在一处院落下驻足。 抬起头,看着结了蛛网的“韩府”两字,韩青自嘲般的笑了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轴发出艰涩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抗议这久违的开启。院内杂草丛生,几乎漫过小腿,几丛野菊在角落顽强地开着惨淡的小花。石板路上覆着浮尘,只有零星几个脚印清晰可见。 “你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韩青转过头,就看见了病恹恹的老韩头。 “韩青。”老韩头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聚焦,枯瘦的身子倚在门框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两个字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空旷破败的院子里漾开一圈涟漪。 “是我。”韩青怔了半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往前走了两步,踩在厚厚的浮尘上,留下清晰的脚印。“爸,我回来了。” “臭小子,长高了。”韩父咧起嘴角,又咳了几下,眼光向后不住的乱瞟。 “怎么病的这般重了,病还是不见好吗?”韩青问道,上前搀扶着韩父,“家里其他人呢?我妈去哪里了?” “唉。”韩父叹了口气,“回娘家了,自从你走了,她就怪罪我,和我吵了一架,后来就走了。” “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嗯,一个人。”韩青挤出声音,扶着父亲摇摇欲坠的胳膊,眼眶也湿润了。 韩父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咳了几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回来了就好,脸怎么了?”韩父虽然听人提起过韩青被毁容,这时看见韩青脸上的半片面具,还是忍不住问。 或许是没有事的,道听途说的事都是说不准的,韩父不住的想。 “被灼伤了,留了疤,眼也烧坏了一只。” “你受苦了......从你走后,其实我想念你的紧,我不该那样冲你说话的。”韩父也红了眼眶。 “都说父子无隔夜之仇,你离家也太远太久了些,这几年都杳无音讯的......” 韩父看着很高兴,颤抖的手从怀中摸出那锭黄金,“走,我为你接风洗尘......吃点好的......” “爹。”韩青轻轻按住父亲那只颤抖的手,“不急,病这么重,有好好用药吗?” “嗨,不见效,药用了不少,医生也请过不少,总是好转不了,老是复发。”老韩摇摇头,“前段日子有个游方医师,给我了些药,倒是有些用处,可是现在一断药,反比以前更严重了。” “唉,应该带着端木医生来的,她或许有办法。”韩青低声叹气。 “你还和那狐狸不清不楚吗?”韩父听见韩青提起端木,捉紧了韩青的手腕,问道。 第182章 感染 “你也老大不小了,总得要找个安分女人,那些狐媚子不是咱们招惹的......” “我明白的。”韩青道,“可是以端木的医术,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 “妖怪就是妖怪,非我族类,其心不纯。” 韩青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人落魄的时候,烦心事就多,这顿饭其实也不怎么温馨,两人提起这几年家里的衰败和苦楚,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眶红红的,然后在沉默中将吃食塞进肚子。 暮色四合,院子里最后一点天光也黯淡下去。 风卷起地上的浮尘打着旋儿,吹得蛛网在门楣上瑟瑟发抖。 夜里,韩父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佝偻着背,咳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胸腔都要被这力道震碎,枯槁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干脆起身去院子里转转...... “看吧,我们选的新成员多么年轻、健壮,而且人和妖的组织与灵力残留混杂,这样的感染者,会让主神很愉悦的。”一顶墨汁泅上黑斑的黄色斗篷下传出了粘腻如软体动物的男性声音。 “为什么要感染他的父亲,他并不在你的计划之中。”他的肩上趴着一个拳头大小,黄色的带有蓝色纹路的生物。 “羁绊,人与人之间会有羁绊,有了羁绊,就有了破绽,那只白色狐狸不在,今晚估计就能感染韩青了。” “这样子啊,受教了。” 夜里,气氛压抑的紧,麒麟目也微微有些发烫,韩青左右也睡不着,起身到了院子里。 “爸,你怎么还在院子里。”韩青看着院子里的父亲,问道。 “睡不着,想着出来走走。”老韩摆了摆手,“回屋吧。” 韩父转身往屋里走,脚步却虚浮得厉害,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韩青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枯瘦的手臂,那臂膀在单薄的旧衣下硌得慌,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 “小心些。”韩青的声音有些发紧,麒麟目透过面具微微发烫,一种难以言喻的腥味钻进鼻腔。 “咳…咳咳…老了,不中用了……”韩父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暮色里显得有些空洞,他借着韩青的搀扶站稳,却没急着进屋,反而停下,抬头望向院墙外沉沉的夜空。那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青儿啊……” “嗯?” “我怕要是不行了......你过来些。” 韩青凑上前去,被韩父捏住手腕,一股灵力缓缓注入。 “儿子,爸不成了,你的情况,爸也看得清楚了,你瞒不过去,爸看不见你出人头地的那天了,就算是人入妖,也要好好活......” 韩父还想继续说话,却只能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咕哝,最终化作一声凄厉的尖嚣。 韩父的眼眸被血水浸染的猩红一片,背后也长出来了数条触手,干瘪皮肤下看起来沽涌着不少虫子。 一条滑腻、布满污血与粘液的触手如同毒蛇般猛地弹射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直刺韩青! 韩青瞳孔骤缩,凭着肌肉记忆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那条触手在缩回的时候猛然一抽,将韩青掠翻在地。 “爸!”韩青伏在地上,喊了一声。 “看来,你的计划被老头看出来了,他在失控前为韩青装配了护身盾。”肩头的小东西轻蔑道。 “无非就是从暗中下毒转强行注入感染,这又不难,结果是好的就行。” 麒麟目烫得惊人,如同嵌在眼眶里的一块烙铁,烧的半张脸疼。 “人入妖......应该狩猎、剿除。”韩父嘴巴已经异变成了某种昆虫的喙,说话含糊不清。 阴影里,那顶墨汁泅斑的黄色斗篷微微晃动,“护身盾?雕虫小技。他动用不了灵力,撑不过三息,不急…等护盾耗尽,便好了…” 在韩父的攻击下,韩青左肩受了伤,从伤口立马有触手钻出来,韩青大惊失色,慌乱中抄起一把尖刀,将触手割下。 就在这个空隙,右胸也被触手击伤。 粘腻的撕裂声在右胸炸开,剧痛让韩青眼前发黑,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滑溜的异物在自己皮肉下扭动,像一条贪婪的毒虫,迫不及待地要钻出来。 嗤啦—— 韩青右手握着的尖刀毫不犹豫地再次挥下! 刀刃划过皮肉,带起一蓬温热的污血和一小截刚刚冒头的、不断痉挛的暗红色触须。那东西掉在地上,像离水的蚂蟥般疯狂扭动了几下,才慢慢僵死。 “呃啊!” 韩青死死盯着几步之外那个已经完全扭曲的身影——那还是他的父亲吗?干枯的皮肤下,无数细小的凸起在疯狂蠕动,仿佛有千百条蛆虫在皮下翻涌。数条比刚才更加粗壮、布满腥臭粘液和污血的触手在空中狂乱挥舞,发出令人牙酸的破风声。那双眼睛只剩下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潭,唯有昆虫口器般的喙开合着,发出非人的嘶鸣: “剿…除……异类……” 阴影里,那顶墨汁泅斑的黄色斗篷微微晃动了一下,肩头那拳头大小的蓝色纹路生物发出细碎而轻蔑的“咕叽”声。 “感染成功了。”斗篷下,粘腻如软体动物的男声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很好…再等等…让那老东西的残躯,多消耗一点他的力气…痛苦和绝望,会让感染更彻底……” 四条触手缠上了韩青的四肢,将他吊起在半空,他的皮肤下面,不住的有细小的触手萌发。 “就这样吧,终究逃不过一死。”恍恍惚惚中,韩青闭上了眼,等待着死亡。 “有怪物,年轻人留下,老人孩子先撤。”附近的人也听到了动静,叫嚷起来。 其中部分男人挥舞着刀叉,挽着弓矢,向异化的韩父攻击。 火光在院内摇晃,将扭曲的触手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狂舞的妖魔。 “剿…除……异类……”韩父,或者说那个占据了他躯壳的怪物,对周围的喧闹置若罔闻,血红的复眼死死锁定着被悬吊在半空的韩青。 更多细小的、粉嫩的触须从韩青手臂、脖颈的皮肤下钻出,贪婪地汲取着空气,带来撕裂般的麻痒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四肢被粗壮触手勒紧的地方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时机正好……这些人的生命,是最佳的养料……”阴影里,黄色斗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 “是老韩家的小子,救他一救。” “承蒙他搭救过性命,此时不可忘本,应尽一份力气。” “噗嗤!噗嗤!” 接连几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撕裂了夜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汉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就被数条粗壮如蟒的触手贯穿!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猛地喷溅出来,泼洒在院墙上、杂草间,也淋了后面的人满头满脸。 一个壮汉被触手从腹部捅入,后背穿出,整个人被高高挑起,然后便被韩父塞入口器。另一个举刀掠上的猎户,被另一条触手如鞭子般抽中头颅,颈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身体软倒在地。 “剿…除……异类……”韩父的嘶吼更加狂躁了。 “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的邪祟......报亭长大人没有?”在韩父的一通残忍杀戮下,在场众人也都打心底里发怵,纷纷后退。 “快去,报告万俟亭长,西街区韩府出现妖物,请求支援......” 韩父背后的触手炸断十余条,向着某个方向投射出去,“扫除妖孽......剿灭......” 韩青的意识在剧痛和异变的侵蚀下逐渐模糊,麒麟目灼烧般的刺痛似乎成了唯一清晰的感知。 韩青通过侵入体内的触手感觉到了,父亲残躯中那股混乱的意志正疯狂地撕扯着他仅存的清明。视野开始旋转、发黑,死亡的冰冷气息缠绕上来。 “青儿,给爹一个体面的下场吧!” “什么?!”韩青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第183章 蛊惑 “体面的下场……体面的下场……爹被人算计了,爹不想成为妖物......” “杀了我,不要让我成为祸患。”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韩青混乱的意识深处。麒麟目的灼烫感瞬间攀升至顶点,几乎要将他的颅骨熔穿,面具下的皮肤滋滋作响。 剧痛和异变侵蚀的冰冷麻痒撕扯着他,父亲残躯中那股混乱狂躁的意志如同无数尖针,在他脑海里疯狂搅动。 视野彻底被血色覆盖,旋转、扭曲,死亡的阴影潮水般涌来,要将他吞没。 “爹……爹——!” 一声嘶吼从韩青胸腔里炸开,带着绝望的震颤,竟短暂压过了怪物那非人的咆哮。 在意识即将沦丧前一瞬,麒麟目那焚心蚀骨的剧痛骤然向内坍缩,不再是单纯的灼烧,而是化作一股尖锐、滚烫、沛然莫御的洪流,猛地冲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青黄色的灵力倾泻而出,刺目欲盲! 束缚四肢的触手仿佛被无形的利刃瞬间斩断!韩青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嗤嗤嗤! 青芒所过之处,如同沸汤泼雪!韩青皮肤下那些蠕动的凸起、刚刚探出头来的粉嫩触须,在青光触及的瞬间便发出刺耳的尖啸,随即化作一缕缕腥臭的黑烟,被彻底净化、湮灭! 感染失败! 韩青挣扎着抬起头,面具早就已经丢了,麒麟目闪着明黄色的光,死死锁定着那只怪物。 和上次端木巧辅助下动用麒麟目不同,这次他能切实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脉频变化,全身骨骼咔哒作响,身体在接纳这些外来器官。 “又一个妖物......跑吧,快跑,我们实力也就鼎境,这样的两只妖物,我们上去就是送死......”感应到韩青身上运转的灵力波动,这些刚刚还有着斩妖除魔打算的人跑的更快了。 “呵呵呵呵,韩青,杀死自己的父亲,或者看自己的故土成为旧日的温床,你要怎么选择。”黄衣人从阴影里钻出来,“或者,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将你自己出卖给我!” “看看你的力量,”黄衣人低笑着,“多么美妙的混乱与潜力……它渴望着释放,凭你现在的掌控?不过是孩童挥舞巨斧,徒劳且致命。旧日的荣光从未远离,你的挣扎,不过是倒行逆施,延缓它降临的序曲。” “向神交出你的‘自我’,献上你的‘存在’,”黄衣人蛊惑的低语如同毒蛇吐信,“旧日能给你真正的力量,足以碾碎眼前任何低劣的爪牙,我们黄衣党,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呱噪。”韩青眼眸中戾气一闪,右手自左眼抽出一支灵力构筑的单耳青龙戟,一戟甩向黄衣人。 攻击落空了。 黄衣人出现在了墙头,“韩青,你会答应我们的,你没有选择,我可能会失败,但是,神会循着你的气息,招揽你,那时候,你会知道什么是全知全能的大恐怖。” 黄衣人的身影在墙头迅速淡化、消散,只留下那粘腻恶毒的低语在夜风中盘旋,像跗骨之蛆钻入韩青的耳蜗。 “剿…除……异类……” 嘶哑的非人咆哮再次炸响!完全异化的韩父,或者说是占据了那具枯槁躯壳的怪物——放弃了追逐溃逃的村民,所有血红的复眼和狂舞的触手,再次死死锁定了韩青! 昆虫口器般的喙开合着,粘稠的涎液混合着污血滴落,在地上腐蚀出嗤嗤的白烟。它的身躯由于吞食村民已将有二层楼的高度,干瘪皮肤下无数触手疯狂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释放出更多致命的触须。 韩青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比上次动用更痛苦,全身骨骼不堪重负地发出细密的“咔哒”声,仿佛随时会散架。皮肤下,被青黄灵力暂时压制下去的异变麻痒再次蠢蠢欲动。 麒麟目和他在主动互相磨合。 怪物可不会给他机会,它动了! 数条最粗壮的、布满污秽粘液和倒刺的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不同角度狠狠抽击而来!地面在沉重的撞击下龟裂,碎石飞溅。韩青瞳孔收缩,强忍剧痛就地翻滚,险险避开。触手砸落之处,留下深深的凹坑和腐蚀的痕迹。 “剿…除……”怪物的攻击毫不停歇,更多的触手如同狂蛇乱舞,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罗网,封堵韩青所有的退路。细小的、如同毒蛇信子般的粉嫩触须也从怪物身上激射而出,试图钻入韩青的伤口。 “如果宋英还在的话,她会挡住所有攻击的。”韩青心里想着,手里的青龙戟突然变为两只圆盾,将自己护在中间。 麒麟目周边的烧伤处,覆盖上了一块蚌壳状灵力面具。 “你的老伙计,一直都在。”韩信的声音也响起了,“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又可以并肩作战了,将军。”韩青回应了一句。 在朔平,无终境内。 “这是第几只了。”杨知祎和杨再兴进入聚灵甲状态——“劫王孤骑”。 杨知祎骑一匹骕骦战马,从一个异变的感染体上面拔出枪,问道。 “第十二只。”文砯看着摄魂罗经,“看样子周围再没有这种杂碎了。” 他和谢必安进入了聚灵甲状态,和范无咎搭档不同,这次除了是白色锦缎上绣有赤红色火纹的“法天獬服”外,腰间的铜铃也换成了罗盘,武器是一根白色长棍。 “看来是无终城内起大变故了......” “根据书上描述,这种东西应该就是人入妖了,可是,突然出现这么多,看来,是有人在刻意制作了。”杨知祎皱起了眉头。 “真是烦,出来约会居然碰到这种糟心事。” “我们现在到朔平无终城的话,距离不会太远,要去看看情况吗?”文砯问道。 “走吧,斩妖除魔,当仁不让啊。”杨知祎扎起了头上的短发,双腿一夹马腹,那匹灵马就窜了出去,扬起一阵沙尘。 “咳咳,也不捎我一段......”文砯咳了两声,从灵海抽出镇魂伞,盯着罗盘量好方位,人消失在撑开的黑伞下,只见撑开的伞打着旋飞了出去。 “城内异变,禁止出城,违者斩。”一众士兵挡在城门前,为首的校官按着腰刀,“受亭长军令,无终城内出现可寄生感染性妖物,全城戒严,城内居民一律严禁出城。” “我们留在城内会死,跑出去也会死,不如拼了出去,还能多活几天......” 这人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挽弓的军士射爆脑袋。 “军令不可违,你们出去,会感染更多人,今日就算是某犯下屠城之罪,也不敢叫你们跨过城门。”为首的校官大声道。 就在校官话音落下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人,扑倒校官,张嘴就咬,从他的嘴里嘴里伸出腥臭的触手。 “将军......”其他的士兵迅速将那人斩首,尸体被踢了出去。 校官捂着被咬伤、正迅速泛黑腐烂的脖子伤口,挣扎着站起,嘶声力竭地重复着命令:“列阵!死守城门!一步…不许退!” 士兵们眼中噙着泪,牙关紧咬,迅速收缩防线,长矛如林般竖起,寒铁冷光映着城下人群绝望而扭曲的脸庞。 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引弦待发,形成一道决绝的钢铁壁垒。恐惧在人群中蔓延,但更深的绝望催生了疯狂的勇气。有人开始推搡前冲,试图用血肉之躯撞开这最后的生路。 “放!”校官的声音沙哑。 铮—— 密集的箭雨泼洒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几人瞬间被钉成刺猬,惨叫着倒下。但这并未完全阻止混乱,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弹。 感染者如同决堤的潮水,裹挟着惊恐和异变的风险,不顾一切地涌向城门。 就在防线即将被冲垮的刹那—— 第184章 黄衣党 “铛铃铃”的一串穿透力极强的铃音响起,文砯一袭黑色“法天獬服”,站在城墙上,一手提着涤魂铃,一手撑着镇魂伞。 城墙下的一众感染者都被震趴在了地上,然后被守城门的士卒拿矛叉推了回去,血流遍地。 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刚刚被咬伤的校官被杨知祎纵马踩倒,长枪一挑,那校官的脑袋便被割下,下面血淋淋吊着一根蜷曲的触手。 “没错了,罪魁祸首就在无终城。”文砯看了会儿罗经,冲杨知祎道。 杨知祎勒住缰绳,骕骦战马打了个响鼻,蹄下踏着校官尚在抽搐的无头尸体,溅起几滴污血。她目光如电,扫向城内那片被夜色吞噬的混乱,城中火光摇曳,夹杂着非人的嘶吼和人群绝望的哭喊,好似整个无终城都成了一座活生生的炼狱。 “文砯,你的铃铛能镇住这些杂碎多久?”她声音冷冽,枪尖指向城墙下那些被震趴后蠢蠢欲动的感染者。 文砯轻轻一抖镇魂伞,伞面旋转,几张符箓直射而出,将试图攀爬城墙的几只触手怪焚化。 “不会太久,我留下也拦不住这许多人,治标不治本罢了。” 话音刚落,城内突然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栋民宅的屋顶轰然炸裂,碎石木屑飞溅中,一头十米高的异变体钻了出来。它浑身覆盖着蠕动肉瘤,数十条沾满粘液的触手狂舞,将附近的房屋扫成废墟。 人群尖叫溃逃,却被更多从暗巷涌出的感染体堵住去路,触手如毒蛇般缠上活人,皮肤下立刻凸起粉嫩新芽。 那只最大的怪物触手飞舞,将可见范围内的血肉尽数塞入口器。 “这样可不行,感染大多被封闭在城里了,如果不能扩散出去,那我们所为就是徒劳无功的。”黄衣人摇头晃脑道。 “譬如做好事,帮他们达成心愿。”肩头的蓝纹小东西接口道。 好啊。”黄衣人枯瘦的手随意朝着城门方向凌空一弹。 嗤啦——! 一道无形的锐响撕裂空气,并非射向严阵以待的士兵,而是精准地打在城门一侧厚重的石质门轴上。那由坚硬条石垒砌的坚固门轴,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轰然炸碎! 碎石如同霰弹般激射,离得最近的几名刀盾手连人带盾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着倒下。原本岿然不动的巨大城门,瞬间失去了关键的支撑点,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沉重地向内侧倾斜、垮塌! “门塌了!” “城门破了!” 绝望的尖叫声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那道象征着最后隔绝的壁垒,在黄衣人轻描淡写的一指下,化为乌有!巨大的豁口暴露出来,是地狱向人间张开的血腥巨口。 城下那些被文砯涤魂铃暂时压制、刚刚爬起的感染者和异变体,血红的复眼或浑浊的眼珠里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狂喜与嗜血。它们喉咙里滚动着非人的嘶嚎,被压抑的疯狂彻底释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争先恐后地朝着那豁口涌去! “挡住!堵住缺口!”一名百夫长目眦欲裂,挥刀怒吼,带着残余的士兵扑向垮塌的城门洞。长矛刺出,刀光闪烁,瞬间将最前面的几只怪物钉死、劈开。污血和内脏碎片泼洒在碎裂的条石上。 涌来的怪物和陷入彻底癫狂、只想逃离这座炼狱的人群实在太多了。 士兵们组成的单薄防线,如同试图阻挡洪水的脆弱沙堤。 一只被长矛贯穿胸腔的异变体,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将布满倒刺的触手甩出,狠狠缠住一名士兵的腿,猛地将他拖入汹涌的怪物潮中,惨叫声瞬间被撕扯咀嚼的声响淹没。 另一个方向,几只细小的粉嫩触须如同毒蛇般钻入一名刀盾手盔甲的缝隙,顺着伤口钻入皮肉,那士兵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珠上翻,皮肤下凸起蠕动,嘶吼着反身扑向自己的同袍! 防线顷刻间被冲垮、撕裂。 “桀桀桀……举手之劳罢了。”黄衣人发出刺耳的笑声。 “你真是坏。”他肩头的小东西听起来也在笑。 “你走,去斩祸首,我先帮他们来堵住门,稍后便来支援。”文砯交代了一句,便看向了黄衣人的方向。 “狗杂种,你可不能跑了。”低声骂了一句,两道雷符曲射而出,划过两道曲线砸在黄衣人身上。 月光下,污血混着内脏涂满大地,绝望的哭嚎与怪物的嘶吼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文砯的雷符在空中划出刺眼的紫白轨迹,精准地轰在黄衣人身上!噼啪爆响中,电光炸裂,将黄衣人枯瘦的身影裹入一团灼目的雷球。但雷光散去,黄衣人毫发无损地立在原地,褴褛的黄袍连一丝焦痕也无。 “黄毛狗!”文砯怒喝,手中镇魂伞猛地一旋,伞骨间射出数十道赤红符箓,如同流星火雨般封锁黄衣人所有退路。 同时,他左手涤魂铃急摇,“铛铃铃”的铃音穿透喧嚣,城墙下的感染者连同黄衣人一起动作一滞。 “聚灵破魔落。”涤魂铃铃音刚停,文砯便手执镇魂伞,重击在黄衣人天灵盖上,他迅速从半空坠下,砸在一堆碎石里。 数十张赤红色符箓也迅速跟上攻击,爬上黄衣人的躯体,发出哔哔啵啵爆豆子般的声音。 “好疼啊。”黄衣人从爆炸的烟尘里走出,从黄色斗篷下腿的位置露出四条触手 。 “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说着,从他的两只衣袖里,也钻出四条触手,斗篷的兜帽里,两只蜗牛般的,长着眼睛的触手也探了出来。 “哦,我记得你,在世界彼岸,我见过你。”黄衣人突然笑起来。 无数触手蜷曲扭动,从各个地方蔓延而至,朝文砯先后发起攻击。 “早就想试试你的双生灵了。” 文砯瞳孔骤然收缩,黄衣人召唤出的触手从上下左右各个刁钻角度撕破空气猛袭而来!那速度太快,几乎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只留下道道残影与刺耳的尖啸。 涤魂铃震荡,这些触手动作一滞,文砯便抽出胁差,放出村正美间。 “杀了他。” 镜像翻转,村正美间便移到了黄衣人身边,胁差冲着他后心扎下。 刀刃触及褴褛黄袍的刹那,却像扎进一团粘稠的泥沼,阻力陡然增大,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响。 “无尽修为之上就无用的小把戏。”黄衣人嘶声低笑,兜帽下的阴影咧开一道裂口,“你也不过是我神盛宴的开胃菜!”话音未落,被刺中的伤口竟蠕动着愈合,污血倒流,胁差被一股巨力猛地弹出,震得镜像全数涣散。 “放这些人出去,然后就此罢手吧,我不杀你们。”黄衣人用近乎蛊惑的声音道。 “妄想!”文砯厉喝,涤魂铃急摇,刺耳的音波凝成实质,狠狠撞向黄衣人。同时,镇魂伞在他手中旋开一道浑圆的白光,伞面符文流转,硬生生格开了两条抽向头颅的致命触手。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伞柄蜿蜒流下。 黄衣人兜帽下的裂口咧得更开,仿佛无声的嘲笑。另外几条触手如同毒蟒,带着腥风从刁钻的角度袭来!一条卷向文砯脚踝,粘液滴落处石板嘶嘶作响。 “其实不管你胜了还是败了,你都什么也改变不了,世界彼岸虽然建立起了防线,但那并不能挡住拉莱耶的古神,冥间界的那些亡灵军团也一样......” “世界终究属于旧日,我们则是先驱。” 第185章 城破 杨知祎纵马沿着街道一路杀过去,终于看见了韩父庞大扭曲的身躯,无数骨刺,触手从他身上爆出,对着地面上的韩青疯狂攻击。 青黄色的蛇鳞般的甲胄披在韩青身上,左眼处半张脸盖着蛇鳞,手里一柄软枪毒蛇吐信般摇动。 “拦、拿、扎......”韩青一边念叨着,一边甩着枪花,枪尖在韩父身上刻下伤痕。 每一次精准的点刺、崩挑,都试图穿透那层厚厚的角质和蠕动的肉瘤,寻找着昔日熟悉的身影。 软枪如毒蛇吐信,在骨刺丛生的肢体间游走,带起一串串粘稠的污血和火星。 然而异变后的韩父早已非人,痛觉似乎消失,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浅淡的痕迹。他庞大的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骨刺如林般耸动,更多的触手从躯干各处破皮而出,带着腥风呼啸抽打!地面被沉重的撞击砸得碎石乱飞,一道道腐蚀性的粘液溅落,将青石板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软枪时而绷直如铁棍格挡沉重的骨刺,发出沉闷的撞击,震得手臂发麻;时而又化作绕指柔,缠住一条粗壮触手试图绞断,却被那滑腻坚韧的触感卸去力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街巷的混乱! 杨知祎纵骕骦战马,闪电般冲破弥漫的烟尘,“劫王孤骑”的锋锐枪尖直指韩父庞大的身躯! 电光石火间,人与马的冲势已达顶点,直如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悍然撞向那扭曲蠕动的肉山! “长虹断月!”海境的灵力爆出,整支长枪没入韩父的小腹,从背后穿出,杨知祎手一松,跃马跳开,自韩父背后抓着枪头,将血淋淋的长枪抽了出来。 手一抖,枪身沾染的血花如雨般洒落。 “韩青。” “杨知祎。” 四目相对,两人居然同时惊叫出声。 韩青的左眼麒麟目瞳猛地一缩,映着杨知祎熟悉却又染满血污的面容,枪尖下意识地一顿。就在这微不可察的停滞瞬间,韩父那受创的庞大身躯竟爆发出更骇人的凶性!贯穿腹部的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非但没有愈合,反而长出更多粘腻的触手! “吼——!” 一声震碎瓦砾的咆哮炸开,韩父背上所有骨刺如活物般弹射而出,化作漫天淬毒的矛雨,不分敌我地覆盖了方圆十丈!其主要目标,赫然是刚刚落地的杨知祎和近在咫尺的韩青! “当心!”杨知祎厉喝,长枪“劫王孤骑”瞬间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光屏障,骕骦也左右跳跃躲避,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杨知祎将射向自己的骨刺尽力磕飞,枪尖与骨刺摩擦溅起刺目火星。 然而骨刺数量太多,角度刁钻,仍有几根擦着她的甲胄划过,崩碎甲片,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宋英。”韩青大叫了一声。 身上的蛇鳞迅速退去,手里的软枪也化为两只圆盾,两扇蚌壳般将自己护在中间。 “铛!铛!铛!铛!铛——!” 骨刺暴雨般砸落,密集如冰雹撞击铁皮! 两扇沉重的圆盾表面瞬间布满了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根力量最强的骨刺甚至穿透了盾面,尖端闪烁着幽绿的毒光,险之又险地停在韩青眼前,毒液顺着裂纹滴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情况怎么样了?” “亭长大人,无终城西门已破,有两人和一只妖物战斗,城内有两只人入妖和一个女人作战,西街居民几乎被全部感染......”一个兵背着一面令旗,如实回答。 “把西街咬住了,一个感染者也别放出去......”无终城的亭长是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其他区域也加强巡查,别叫感染者偷偷藏在里面混出去。” “是。”那个兵得了令,跑了出去。 “你,去高句、土郠、骏靡去搬救兵,无终城破,他们也别想独善其身。”老人拿出一块印章,“速度要快。” “是。”身边小校接过印,奔了出去。 “西门已破,西街属于重灾区,披挂齐整了,随我镇压西门!”老人提剑向西门奔去。 到达西门时,文砯已将落败,面对柔韧触手的打击,只有左右遮拦的能耐。 村正美间浑身滴着血,身上遍布碎瓷般的裂纹,腹部插着五六根枪尖。 在城门口,尸首已如小山般堆起。 “少侠久候了,老夫前来助你!” “小子文砯,敢问名讳?”文砯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看向老人。 “无终阴阳亭长,万俟杲。”老人提剑站在文砯和黄衣人中间。 “呵,老头,也敢阻我?”黄衣人兜帽下的裂口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充满了讥诮。 他甚至连正眼都未瞧那柄符光流转的古剑,一条从衣袖中闪电般探出的粗壮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砸向万俟杲!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爆响!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炸开,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呈环形掀飞。 万俟杲浑身剧震,握剑的枯瘦手臂青筋暴起,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滴落在脚下染血的砖石上。 “没有寄宿灵哦。”黄衣人肩头的小东西大叫。 巨大的力量透过剑身传来,震得他胸中气血翻涌,脚下“噔噔噔”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步都在碎裂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力气挺大。”万俟杲将剑从右手换到左手,“老夫能做到这位置,修为可不会低啊。” 嗡—— 万俟杲左手古剑嗡鸣震颤,剑身符文骤然亮起刺目青光,剑光过处,坚韧如牛筋的触手竟被削断,腥臭污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溅在万俟杲的铠甲上,瞬间腐蚀出缕缕青烟。 “嘶——!”黄衣人兜帽下的触眼猛地一抽,那条受创的触手触电般缩回,但创口处肉芽疯狂蠕动,污血迅速凝固,比之前更加狰狞。 万俟杲右手捏剑诀,左手大剑甩出数条剑气,逼黄衣人而去。 黄衣人兜帽下的触眼闪过一丝暴戾,面对扑面而来的凌厉剑气,他非但不避,反而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尖啸!数条粗壮的触手如同狂舞的毒蟒,猛地迎上剑气! “嗤嗤嗤——!” 剑气纵横,瞬间斩断触手,污血狂喷!然而,那触手竟在污血喷溅的瞬间,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合! “这点微末伎俩,也敢螳臂挡车?”黄衣人嗤笑。 “小孩儿,那女孩是你朋友吧,带她走,这局面不是你们能应付的了。”万俟杲缓缓道。 “万俟将军,那你......” 文砯望着老人孤身挡在黄衣人身前的背影,那被触手的劲风撕扯得猎猎作响的旧甲胄,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话未出口,便被罡风割断! 黄衣人显然被万俟杲的剑光激怒,兜帽下两只蜗牛状的眼珠同时泛起妖异的红光,裂开的巨口发出咆哮。 “我一剑在此,便能镇得住这满城邪祟。”万俟杲的声音在咆哮声中异常清晰。 刹那间,更多的触手如同从九幽地狱探出的鬼爪,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与粘液,铺天盖地般砸向万俟杲!它们不再试探性,而是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交织成一张死亡巨网。 文砯也不娇气,胁差入鞘,撑开镇魂伞。 “无主涅盘。” 黑伞飞出,精准落在杨知祎眼前,就在一根骨刺贯穿她胸口之时,黑伞下伸出一根白色长棍,隔开骨刺。 收起镇魂伞,白色“法天獬服”的文砯站在杨知祎身侧。 “救场好及时,我都有些喜欢你了。”杨知祎咳出了口血。 “我前几天陪你时的推心置腹是白说的吗?”文砯贴心的为她加持回春符,恢复伤势。 “城门破了吗?” 第186章 终结 “亭长万俟杲在守,他比我们要强,没问题的。” 杨知祎闻言,略微松了口气,回春符的暖流在伤口处流转,愈合的皮肉下还残留着韩父骨刺的腐蚀。 \"好,信你。\"她哑声道,目光死死锁住前方。 韩父扭曲的肉山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新生的触手如毒藤般疯狂舞动,将地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腥风扑面,夹杂着腐肉与硫磺的恶臭,逼得人喘不过气。 “花璃。”韩青大叫,随后便被韩父从扭曲的躯干上掀下。 自半空中,韩青身后竟长出了一条尾巴,脸上多出了几根钢针般的猫须,两手的爪刃泛着寒光,一身贴身黑衣更显得身材纤细矫健,不像个阳刚男子。 韩青平稳落地,身子又迅速抢上,双爪钩住韩父扭曲的血肉,迅捷掠上,一路留下数不清的爪痕。 奔至韩父肩头处,韩青身上气势陡然一变,身上猫化特征消失,手里掣出青龙戟,当头砸下。 戟锋裹挟着风雷之势,狠狠劈落在韩父那颗被增生肉瘤包裹的头颅上!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敲响了一面腐朽的巨鼓,污血与破碎的角质层四溅飞射。 韩父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砸得一个趔趄,背上残余的骨刺根根倒竖,数条触手带着破空尖啸,如巨鞭般狠狠抽向立足未稳的韩青! “看来是朋友,我得救他一救。”文砯提棍冲上。 “幻魂杀缭乱。” 八条人影错开,手执长棍,分八个方位将抽向韩青的触手格开,转瞬间又有更多触手聚拢过来。 也就在文砯长棍格开触手的瞬间,他也看清了眼前的人,韩青。 韩青冲他一笑,大叫道:“司空镝。” 韩青手里的戟化为弓矢,后背撑起一对肉翅,脚上长出利爪,浑身散发着暗紫色灵力光泽。 韩青双翅一挥,利爪紧扣文砯肩甲,带着他从一片裹挟着腥风的触手巨网下拔升而起! 下方,韩父那记落空的重击狠狠砸在先前两人站立之处,那里应声爆开一个血坑,碎肉裹着粘稠的污秽四溅。 “谢了!”文砯在风中呼啸。 “小心。”韩青迅速回身,手里长弓拉满,“铮”一声射出一支箭矢。 箭矢和一只触手相撞,将那条触手射的缩了回去。 “它太大了,无法必杀啊。” “撤吧。”韩信没有隐瞒自己的存在,在韩青的麒麟目里嚷嚷。 “这满城人怎么办?我们一走,这怪物会将沿途一切都感染,然后吃掉的。”文砯抗议道。 “叫杨姑娘快遣散未撤离的人群,我们将战场拖住。”谢必安此时也解除了聚灵甲形态,在一旁喘吁吁的回应。 三人商议已定,杨知祎便纵骕骦向东奔去。 “天剑狩象势。”万俟杲气势暴增,凝如实质的灵力锁定了黄衣人。 “这......大宗师,你......”黄衣人心下有些胆怯了。 “大宗师,名不虚传......”他肩头的黄色蓝纹小东西已经溜了。 “拼了!” 黄衣人感觉自己处于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触手不管怎么挣扎,也不能逃出万俟杲的领域,当下便聚集全力,与他的全力一击迎上。 “一剑开中门。”磅礴无匹的灵力随着剑势奔腾而去,黄衣人的反击在这一剑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无数触手被截断,血水纷飞,然后被一剑贯穿胸膛。 “双袖绝生机。”第二剑挥出,黄衣人身上更是凄惨,只有两条触眼还在收缩战栗。 黄衣人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嚎,那仅存的两条触眼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黄光,如同回光返照般射出两道污秽的能量束,直扑万俟杲面门! 万俟杲身形未动,只是手腕轻转,那柄吞吐着磅礴灵力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圆弧。 剑刃所过之处,那两道汹涌而来的黄光能量束如同撞入深不见底的漩涡,竟在剑弧前寸寸消融、崩解,最终化作缕缕腥臭的青烟,彻底烟消云散。 “我还没有输。”黄衣人萎靡不振的半瘫着,触眼一晃。 一条触手卷上他,正是韩父,随着韩父将他吞入口器,自韩父发出一声嘶吼之后,从他身上又响起黄衣人的讥笑声。 “蝼蚁如何与神争辉,等神降临而至,你们才会醒悟......” “小子们,你们快走,通告整个幽州,有此等邪物问世......”万俟杲拎着剑,表情绝望,声音透着被抽空力气的沙哑,“此物...已非人力可敌!走!” 融合体的咆哮声浪未歇,那布满黄色晶体的骨刺丛林猛地一抖! 嗤嗤嗤——!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闪烁着幽绿与暗黄混合光芒的毒刺,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的淬毒箭雨,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朝着刚刚落地的韩青、文砯覆盖而来! “五雷五雷,步步相随;身披金甲,头戴金盔;逢天天开,逢地地裂......”文砯耳后一针借命针扎下,随后撑开镇魂伞,手指掐诀,嘴里念咒。 镇魂伞上雷光烁烁,爆鸣不断,勉强将万俟杲、韩青和文砯三人庇护在内,骨刺暴雨刚过,就有两条触手横扫而来,将三人一并扫飞。 本就体力耗尽,且身上有伤的文砯和韩青彻底支持不住,晕死过去。 “城内未感染区的居民已遣散出城!”杨知祎纵马回到西门,“这里的阴阳亭长做的很好,民众撤离井然有序。” 杨知祎刚奔回西门,万俟杲便扬起头,“女娃儿,快带这两小子走,我来断后,终结这怪物。” “是兵家。”杨知祎自幼就在军营中长大,一听声音就认出了这个老迈的声音中蕴含的兵家煞气。 “老将军!”杨知祎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和嘶吼而微微发颤。 “军令如山!”万俟杲大叫一声,“莫要抗命。” “谨遵军令。” 杨知祎万万没想到,面对如此非人的恐怖邪物,舍命挡在最前面的,竟是如此值得尊敬的兵家老将! 那身旧甲胄上沾染的污血和腐蚀的痕迹,那握剑手臂上崩裂的虎口蜿蜒而下的血线,无不刺痛着她的眼睛。 来不及多想,迅速将文砯和韩青摄起,横放在马背上,杨知祎便懂事的纵出城去。 “杂碎,来为老夫陪葬。”万俟杲说着,点开身上大穴,兵家煞气混杂着灵气散出,瞬间化作一道冲天赤芒,裹挟着铁血杀伐之意,将西门城楼映照得一片猩红。 “孽障,今日便在此,见个生死!”万俟杲双目赤红,声音如金铁交鸣。 万俟杲挥剑撞入密密麻麻的触手中,爆发出一阵灼热的气浪...... 两日后,一把被高温熔断的古剑旁,一个全身灼伤的人形生物缓缓爬了起来。 文砯醒的时候,身上黏糊糊的衣物已被尽数剥离了,眼珠转了几下,便看见了一旁桌子边看书的杨知祎。 “嘶……” 文砯试图抬手,却发现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四肢百骸像是被拆散又勉强拼凑起来,酸软无力。 “以后灵海匮乏再也不敢用借命针了,感觉被掏空了啊。” 他这才看清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子。 桌边的杨知祎闻声抬起头,合上手中那卷泛黄的书册。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浅淡,挂着两个黑眼圈,显然伤势也未痊愈,又没有好好休息,不过眼神和往日一样的沉静。她站在床边,目光坦然地落在文砯身上,没有丝毫避讳,仿佛只是在检查一件修补中的兵器。 “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平时低沉许多,“感觉如何?” “先润润嗓子。”杨知祎转身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个粗陶碗,里面盛着温热的清水。 一碗水灌下去,文砯顿时感觉舒畅了不少。 “我们现在在哪里?” “无终安次交界处,宜家客栈。”杨知祎回答道。 “我的旧衣服......” “上面都是血,帮你换了......” “男女有别啊!” “嗯!”杨知祎盯着文砯的眼睛,“你原来知道,那上次黑花王蟒......” “平了,平了......” “韩青呢?” “昨天醒了就走了。安次,军都,居庸......估计他会一个个的告知过去。”杨知祎扳着手指数着附近的城池。 “那你呢?” 第187章 接应 “给家里和宗灵宫都传信了,这种诡异的东西,非常值得引起注意。”杨知祎顿了顿,“他们答应会详细调查这种事的。” “唉。”文砯叹了口气,从床上翻起来,眼前一黑,差点又倒下去,半晌才缓过来。 “你也休息会儿,黑眼圈都出来了,我起来走两步。” “你躺回去,我只是皮外伤罢了。”杨知祎皱眉。 “你的伤,没那么快好透。肋骨至少断了两根,脏腑也有震伤,灵力更是枯竭得厉害,身体透支严重。”杨知祎打了个哈欠,“我还好,没伤到骨头,自己在伤口缝两针就好。” “知道了……”文砯声音有些发闷,“躺着,骨头缝里都发痒。” 杨知祎背靠着窗棂,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眼神依旧沉静,像深不见底的古井,但文砯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藏在眼底深处。 “你也躺一会吧,反正床上的位置也够大。” “十年男女不同席。” “具体事例具体分析,伤者为大嘛。” “往里面挪挪......” 一只枕头横在两人中间,杨知祎便担在了床边。 文砯总是坐不住,轻轻爬起来,听着杨知祎平稳的呼吸声,将她往中央挪了挪,便打开门溜达到前台。 “客官,还不走吗?”客栈老板将一个大包裹扔上马车,问道。 “怎么就要搬走了?”文砯问道。 “客官原来不知吗?三天前,无终城内出了妖邪,死了半城百姓,逃难的更是无数。我有一家老小要养,便在此多开了两天店,趁乱捞点银子,现在也该跑路了。” 老板语速极快,手上动作不停,将一些零碎物件胡乱塞进另一个包袱。 他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目光不时紧张地瞟向门外空荡荡的官道方向,口里还念叨着,“还来得及,后面还有些慢慢苦堐着的难民,不算迟。” 文砯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住。虽然亲自经历了那场恐怖,但“死了半城百姓”这冰冷的几个字,还是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尚未平复的心绪里。 无终城……半城生灵……那尸山血海的景象仿佛又在眼前翻腾。 他下意识地扶住前台的木桌边缘,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眼前也微微发黑。身体的虚弱提醒着他那场战斗的惨烈代价。 “还是不够强!没能救下更多的人。”文砯想着,看向客栈老板。 “那……逃难的人……”文砯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发紧。 “都往东边、南边涌去了!”老板系紧最后一个包袱,语气急促,“这地方离无终太近,谁知道那吃人的怪物会不会追出来?听说南边阴阳亭长已经设卡了,怕有染了邪气的人混进去哩!客官,听我一句劝,赶紧走吧,带你的小情人一起走!这地方,马上就要变死地了!” 老板说完,再不多看文砯一眼,抱起最后一个包袱,冲出客栈大门,扑向那辆已经套好的、堆满家当的马车。 车夫扬鞭,马匹嘶鸣一声,车轮滚动,卷起一片尘土,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无终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尘土弥漫中,客栈瞬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文砯僵立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老板仓惶的话语和马车远去的轱辘声。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茫感笼罩了他。他扶着桌子,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大堂,桌椅凌乱,角落里甚至散落着几件客人仓促遗落的物品。 “死地……”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背后一阵脚步声响起,杨知祎已经醒了,“我哥要来接我回去了,你随我一起吗?” “去哪里?” “青丘!” 两人等的时间不久,就看见一队奢华的车队“叮叮咚咚”的过来了,为首的男子二十多岁,打理的极其精致,芭比娃娃一样的既视感,身上赘着不少香囊,就连脸上,都抹了胭脂,散发着一股脂粉味。 描眉画眼的骚包。 文砯不喜欢太过精致的人。 “知祎,”这人的声音温和,也不矫揉造作,文砯顿时感觉这人并不像看起来那么令人生厌了,起码声音有点男子气,不是伪娘。 爱美,喜欢打扮属于个人爱好,不理解但尊重,不能去刻意挑刺。 杨知祎神色平静,向文砯介绍:“我堂哥,杨泊彰。” 然后便迎上去,简单打了个招呼,带着文砯钻进了一辆马车。 从始至终,杨泊彰与其仆从没有在意在意文砯一眼。 “这小子太过分了,倨傲的厉害,我的朋友,他居然视而不见,礼数也太差了些!”扯着文砯一同钻进马车内,杨知祎便皱起了眉头。 “你和他关系不好吗?”文砯好奇道。 “将就吧,我爸是个武痴,母亲又病逝的早,从小随父亲在军营长大,和他不怎么有交流。” 文砯“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车厢内空间不大,布置得却颇为雅致,软垫铺陈,角落里还固定着一个熏香小炉,袅袅青烟散发出一种清冷的草木香气,与杨泊彰身上那股浓烈混杂的脂粉香气截然不同。 车帘隔绝了外面的景象,只听得见整齐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土路的辘辘声响。杨知祎靠坐在车厢另一侧,闭目养神,眉宇间那丝疲惫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似乎更明显了些。 “还从来没有问过,你家里是哪里的?” “豫州,弋阳之地,邪(ye)阳城。” “豫州杨家,难怪,大家族的姑娘啊,我都有些想追求你了。”文砯打趣道,“我向来牙口不好。” “再啰嗦拔光你的牙。”杨知祎白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无终的情况怎么样了?”文砯叹了口气。 “有斥候去查探了,一直没有有用的消息。” “那我们去青丘是为了......” “我堂哥那个衰仔,九十万嘛也没捞着,狐女还溜了,去是要协商这事的。” “噗哈哈......”文砯笑了一半,便笑不出来了,断裂的肋骨又疼起来了。 文砯倒吸一口凉气,勉强撑起身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堂哥可真够倒霉的,九十万银子打了水漂不说,还惹得一身骚。那些狐狸向来狡诈,这次去协商,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杨知祎轻哼一声:“可不是?那群狐族向来翻脸不认账,要我说,就该直接动刀子,反正现今的九尾家,除了几个大家长就没几个能打的。” “那些个没骨头还缺德的玩意,早点送去见阎罗,说不定还是场大功德哩。” 文砯“啧”了一声,“你的杀性一直这么重吗?” “以暴制暴,以杀止杀。杀戮,即扫清不法,抚民安众之举;滥杀则成灾,嗜杀即是地狱。” “我看好你,保持住。”文砯竖起了大拇指。 ...... 一路上慢悠悠晃到了青丘,进城后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城池和妖化的居民,文砯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文砯的目光在那奇形怪状、偶尔甩着蓬松尾巴或顶着一对毛茸茸耳朵的行人间游移,叹了口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袖袋,那里连个铜板碰撞的声响都没有,只有粗布摩擦的粗糙触感。 “你有钱么?我没钱了。”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杨知祎,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窘迫,“上次我们的那点碎银子,在小客栈买药和换这身破衣服,花干净了。” 闻言,杨知祎瞥了文砯一眼,也没多话,只是伸手探向自己腰间束带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暗袋,指尖摸索片刻,掏出一个钱囊,也是干瘪的。 “哥,我没钱了。”杨知祎头探出马车窗户,大叫了一声。 “哐当”一声轻响,钱囊飞到了马车里。 “长点心。”杨泊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给钱和给块干粮没什么区别,“别被倒爷骗了。” 杨知祎掂了掂手中颇有分量的钱囊:“知道了。” “真是的,就给这点,一点也没有作为家里长子的气量。”杨知祎嘟囔了一句。 “不少了,又够潇洒一段时间了。”文砯接过杨知祎分过来的几块金子,躺平在马车上。 第188章 被游说了 车队到了青丘的驻扎点,文砯便辞别了杨知祎,一个人在城里闲逛。 没多久,杨知祎又出现在了文砯的身边。 “你不回去吗?”文砯问道。 “无聊,回去了看他们和那些老皮子扯皮吗?倒不如我们合计合计无终城的后事。” “找个茶馆,详聊。”文砯建议了一句。 “你已将无终的情况上报宗灵宫了,他们肯定会接手的,说起来,你们宗灵宫好像得了不少便宜了。”文砯坐在茶馆藤椅上,若有所思。 “宗灵宫那帮懒汉,现在只会窝里横了,等他们拿出章程,黄花菜都凉了。”杨知祎嗤笑一声,“再说了,无终城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手都得脱层皮,要砸大把银子修缮民生,算哪门子便宜?他们不会动的。” “无终眼下最要紧的事——清源,那些废墟下说不定还埋着未死透的感染者,若是当天遣散出城的,里面也有感染,那又是一场浩劫。” “我爸给我派了些军伍旧部,勉强能稳得住。我打算找到源头,弄清楚那怪物到底从何而来!” “从世界彼岸来的,那黄衣人与我交战,说在世界彼岸见过我,而且有那些触手,估计是从海上来的,看着很像章鱼须。” “他的灵力流转频率很奇特,主要作用于强化、改造肉体......是很棘手的对手。” ...... “年轻人,在聊旧日吗?老汉也略知一点。”两人正交谈间,看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端着茶壶,笑眯眯的凑上来,“不介意我坐旁边吧?” 不等两人答话,老人便坐在了文砯旁边。 杨知祎盯着老人的脸,呼吸急促起来。 “贾言和。” “别这么激动,杨小将军。”贾言和给两人添上茶,“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离间孔任背叛宗灵宫,又间接导致三大神血家族被屠,教唆李明晟以身饲鬼,可都是你的手笔,你给我们这些后辈可留了不少烂摊子!”杨知祎气愤道。 “我有我的苦衷,不过我能保证,我做的确实没有错。”贾言和笑了笑,唤出寄宿灵贾诩。 “对于旧日,我想文和应该是最早察觉到变故的,我可以和他同你交个低。” “你的目的是什么?”杨知祎盯着贾言和的眸子。 “去抵抗一个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旧日。”贾诩布置下“鼎鱼幕燕”,隔绝外人窥探,开口问,“听我单独讲个故事吗?” “请。”文砯拍了拍杨知祎的肩,安抚了一下,礼貌开口。 “我在人间界故去,便到冥间,靠着一些微末武艺和名气,给自己谋了个差事,辅军小校,经历千余年后,又随五方鬼帝出征,我们的对手就是旧日。”贾诩开口道。 “战争持续到第三年,鬼帝大人倾尽冥界全力,将旧日据于冥界之外,冥界力衰,力衰则劫起,所以邪祟横行,天下动荡。” “那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杨知祎追问。 “我撤了,趁乱从冥界偷渡到玄冥界......” “逃兵!”杨知祎心里鄙夷道,但是没敢说出来。 “他们既然能从冥界发起入侵,那么其他地方呢?”贾诩用茶水在桌子上画出几个圈,“人间界不必说,‘绝地天通’庇护的很好,邪魔不能侵入;大千界更是安全,毕竟里面的都是神灵,那么......我们这里呢!” “我们之前对抗过旧日,有他们的资料。” 贾言和接过话,将一个手部电子终端推到两人面前,上面的正是钻地魔“修德梅尔”的详细情报。 “据说他们生活在‘拉莱耶’,我们现在见到的这些扭曲肉块只是他们的最次等生命形态,他们是我们全部人将面临的敌人,两位可能理解我的意思?” “为什么和我们要说这些?”文砯反问道。 贾言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在文砯和杨知祎脸上缓缓扫过。 “小友,你们在无终直面过祂们的爪牙,感受过那种纯粹的、亵渎生命的恐怖。”贾言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是一场持久战,我希望你们能选择好队伍。”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低沉语调:“冥界防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那些东西,祂们不是简单的妖魔邪祟,祂们是规则的扭曲者,是认知的瘟疫。你们在无终看到的,不过是祂们庞大躯体上脱落的一丝微不足道的‘碎屑’。等祂们打通了更多的‘孔洞’……” 贾诩敲了下桌子,站起来:“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能站队‘奇浓嘉嘉普’。” “再会,小友。”贾言和将终端留在桌上,挥手告辞。 “你的大事,就是和这两个小孩聊天?”英格兰姆左手戴着假肢,肩头站着一只猎隼,在茶馆外面等待。 “是啊,总得有人去接火种。” “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贾言和与英格兰姆并肩:“种子总要播下,才能在风雨来时生根发芽。” “非他们不可?”英格兰姆问道。 “嗯,非他们不可,其他人会以为我疯了。”贾言和回答。 “走吧,我们去追猎感染与寄生,用你那玻璃球,推演下一个感染在什么地方。” “是。”英格兰姆点点头,跟上贾言和的脚步。 络鹊岭上,和孔墨相处最好的不是古灵精怪的端木巧,也不是高挑又妩媚的筱玖,倒是兽性未除的袭人和这个自闭症竹节虫相处的最好。 两人都不说话,面对着噼啪燃烧的火堆,孔墨时不时将烤好的肉撕下一块,投喂到袭人嘴边。 当天,袭人就高高翘起尾巴,趴在孔墨腿边,从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端木巧看见这一幕,气的龇牙。 “筱姐姐,你确定这小子不善沟通,你看袭人都被他迷成什么样子了?” 筱玖摸了摸下巴:“你我维持人形太久了,身上的兽味消失了,这么看来还真争不过他。” “有吗?”端木巧摸了摸头上的狐耳,又在身上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钻入鼻腔。 “叫他们去玩吧,倒是你,两千多岁了,还和小孩子一样。”筱玖捏着端木巧的耳朵,把她拖走了。 “姐,帮帮我啊,我也想撸袭人油光水滑的皮毛!” “你忘了上次被挠了?” “那么,筱姐姐,那你,嘿嘿嘿,给我......就一下......” 听着端木巧的呜咽声,袭人的脑袋抬了起来,竖着耳朵听了会儿,然后又垂下头,享受着孔墨为自己梳毛。 除了平日里和袭人这只大猫互动外,孔墨的剩余时间都在修炼[云篆]以及[日月不淹,春秋代序](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功),寄宿灵饕餮对他也是很严苛,即使孔墨有向外界沟通的欲望,也会被繁重的修炼任务生生逼退。 “都是为了我们的共同交易。”孔墨和饕餮交流过不止一次。 这个贪恶的魔头痴迷于享用珍宝带来的快感——无论是美食散发的诱人香气、金锭那微凉沉甸甸的手感、各种流光溢彩的结晶矿藏,还是软玉温香的美人入怀时的奉承讨好,亦或是不同生灵聚落中那些精致美观的把件与古董……凡此种种,都是他不择手段贪夺的对象。 灵体化后,美食入嘴如同嚼蜡,美人在怀却少了荷尔蒙分泌的冲动,肉体可享受的欢愉少了十之八九,连带着那些可爱的金锭都变得可恶了。 饕餮盯着孔墨,眼神不弱于饿狼盯着一块肥羊肉。 “唉…”饕餮的灵体在孔墨灵海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身体还是太羸弱了,这样得练到猴年马月去。” 这两门功法都没有投机取巧的法子,只能靠自己慢慢打熬,若是有,饕餮是一定比任何人都热衷于速成的。 “好好的根骨,被糟践了啊。” 饕餮虽然贪恶,但是想到这身神血因子皮肉,自己以后还要使用,对孔墨倒是照顾有加,经常投喂他蛇皮储物袋里搜罗来的各种滋补温养的果脯以及肉类。 修行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何况孔墨身体羸弱,经受不住没日没夜的炮制。 饕餮有五千多年的见识了,虽然平时性格粗戾,倒是极少就修行的事对孔墨刁难辱骂。 “能到哪里到哪里吧,大不了接管这具身体后受点气!” 孔墨瘦弱,长着一副容易受欺负的样子。 第189章 矛盾 青丘内部,端木正文气冲冲的和一位美貌的中年狐女对峙。 “这种事还不能引起重视吗?这几日我们辖区内失踪了不少人,下面的妖民对我们积怨不浅,大家长,你可得拿点政绩出来平事了。” 被唤作大家长的中年狐女敲了敲桌子,“何必去寻?都是些独行类妖民,其他人有怨气,也只得受着,在这里还能咂一些残渣,他们离了这儿,日子可不好过了。” “这年头可不会有安分守己的人,别忘了上任大家长怎么死的。”端木正文怒道。 “你也敢教训我!九尾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指手画脚!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最近两年,来聘狐的越来越少了,留青丘的男丁也喜好扮女郎作扭胯舞了,这样玩脱下去,这摊子迟早得砸了,九尾家不知还能活多久。” “族群缩水,屈居在青丘顶着个丑名,外面都骂我们是高价卖女眷的了。”端木正文冷笑了两声,“一团腐草、娘炮,筱玖,一个女人,单人就能攻进来,强杀上任大家长,家族嫁出去的狐女,圈到的钱又纳不上军费......” “公的,母的又乐于私斗,咬两嘴狗毛,怯于为公......你们这些高层,敛财贪婪无状,不关心军事,也不注重外面局势,取死有道......” “殷商有苏氏,夏禹涂山氏留下的威名,可被你们霍霍了个干净。” “毕竟我们还算文明的族群,哪怕是要点脸,自强一些!别这么恶心招笑。” 端木正文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嘴里呕出血。 大家长怒道:\"闭嘴!再敢多嘴,我让你永远爬不起来。规矩,轮不到你来教我,我们的族人,是真切拿到利益了,历来的传统就是这样!\" 端木正文艰难地撑起身子,肋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血沫从嘴角不断渗出。 他抬头怒视着大家长,\"呵...这就是你的气度?连真话都听不得,难怪族群一天天烂下去!\" “这些利益,都是先贤拿命博出的无尽宝藏,都被你们这些肮脏玩意儿坏了。” 大家长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威压再度袭来,逼得端木正文蜷缩在地,只能咬紧牙关低吼:\"等着瞧吧...这摊烂泥,迟早会淹没整个青丘!到时候……看你这大家长……还能否端坐高堂!\" “我等着,我不信那些低贱的家伙会对我们无礼,你过于危言耸听了,因为不甘心权力掌握在女性手里,妒忌女性吃到的性别优势......你只好无能乱吠罢了......” 她缓缓收回那恐怖的威压。 端木正文身上骤然一轻,但巨大的痛苦和屈辱让他一时竟无法动弹,只能狼狈地伏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星星点点的血沫。 “滚出去。”大家长冷漠地吐出三个字,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已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好好养伤,养好了你那身贱骨头,再来想想该怎么夹着尾巴做人。” “走就走,这样烂的政事,我不奉陪。” 端木正文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再次撑起上半身,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淌下。 “你欲效仿端木觞之事?”大家长的质问声压来。 “只恨年少贪玩,没有早日看清这荒淫无耻的政权。”端木正文讥讽道。 一个政权,可以用黑暗、严苛、荒唐、腐败等贬义的词语形容,端木正文居然用上了荒淫,无耻这样的词,这下可彻底将粉饰太平的遮羞布扯得粉碎,大家长脸上的优雅从容终于彻底崩裂,暴怒扭曲了她的五官。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实质化的灵力威压如同无形的巨锤,轰然砸落在端木正文身上! “噗——!” 端木正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被拍扁的虫子,狠狠砸在地板上。 骨头碎裂的清晰声响令人牙酸,大蓬的血雾从他口鼻中喷溅出来,瞬间染红了华贵的地毯。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意识在剧痛和窒息中迅速模糊,只剩下身体无意识地抽搐。 “拖出去!扔到城外!”大家长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不许任何人救济他,让他自生自灭!我倒要看看,离了青丘,他这身‘傲骨’能支撑几天!” 两名机关侍卫应声而入,动作粗暴地架起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拖死狗般向外走去。血痕在地毯上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一直延伸到议事厅外。 外面转进一个狐女,小心翼翼的上前道:“大家长,外面豫州邪阳杨家的公子谒见。” “他们说有要事告知于你。” “不见,不见。”大家长恼怒的摆摆手,又叫住那个要退出议事厅的狐女。 “是那个交了九十万两的杨家吗?” “是的,大家长还是见一下比较好,他们是带了海境高人来的。” “见一下吧......”大家长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尽可能温和的说。 “那端木家那边,怎么回话?”狐女问道。 “打的又不是女的,不至于不能贪聘狐礼,你还不会应对么?”大家长反问,“还有,在外面放一些伶人舞女的风流事,把对我们不好的言论压一压。” 大家长顿了口气,“找些脑子灵光的枪手,别说出一些不能说的。” “是。” “嗯。引他们去‘漱玉轩’稍候,奉上最好的‘雾里青’,我稍后就到。”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毫不顾忌议事厅内的血腥。 “是,大家长。”狐女应声,退了出去。 青丘城外又多了一个乞丐,说也奇怪,这乞丐看面目算是个美男子,只是精神状态不佳,口里一直呢喃着,“骨头断了......一代道德沦丧,百代无法翻身。” 与此同时,青丘城内,漱玉轩里熏香缭绕,精致的玉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大家长款步而入,面上已挂起雍容的假笑,目光扫过静候的杨泊彰。 “杨家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大家长声音温和,示意侍女奉上雾里青,茶汤氤氲的热气掩不住厅内残留的血腥余味。 杨泊彰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大家长客气了,这次来,确实是有些私事叨扰。” “都是亲家,何来的叨扰,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了。” “年初的时候,我备礼品来此聘了一位狐女......”杨泊彰顿了顿。 “哦,我记得,是燕萍丫头,可是婚后生活不顺遂?”大家长问了句。 杨泊彰点点头,放下茶盏,声音低沉了几分,“狐女活泼好动,我也是清楚的,只是,她行为太过放纵了些。” 大家长听着杨泊彰诉苦数落,面上雍容的笑意不变:“狐女到你们家了,这本应是你们家的私事,我若插手调节,倒是不妥了。” 杨泊彰面色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大家长此言,晚辈不敢苟同。那狐女嫁入杨家后,岂止是放纵?她日日招引外客,将府邸搅得乌烟瘴气,更甚者,夜宿酒馆,辱我门风。若是仙人不愿调解此事,那也好,一拍两散即可。” “也好。” “自结亲以来,因她阻挠,与她向来没有同席就寝,既然大家长也觉得和离事好,那便退部分聘礼,晚辈自然送她回来。” 大家长闻言,面上雍容的笑意微微一凝,指尖轻叩案几,声音沉缓:“杨公子莫要心急。退聘礼、送人归,本是易事,但狐女嫁入杨家,沾了亲缘。她天性活泼,放纵不羁,却也非不可教训。若就此和离,伤了两处感情,岂不寒了她的心?不如再容我劝解一番,或可挽回。” 杨泊彰面色铁青,霍然起身:“从未生情,何来寒心,大家长欺晚辈无知吗?” 第190章 预谋 他话音未落,一股沉凝如山岳的威压便自大家长身上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漱玉轩内熏香的暖意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那威压并非攻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如无形的铁幕般压向杨泊彰,意图将他按回座位,封住他接下来的话头。 杨泊彰身形一晃,脚下坚硬的地板仿佛化作了泥沼,双足被压了下去。 体内气血翻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咯吱”声。 “晚辈今日携礼登门,非为挑衅,只为讨一个体面和离!所求不过一个‘理’字!九十万两雪花银聘回来的狐女,辱没门庭,若大家长连这点体面都不肯给,那就莫怪晚辈让大家都不体面了。” “邪阳杨家,家里积财不多,但是也养得起一把子兵勇,顶多不过动起刀兵,这种蛤蟆跳门槛的丑事,大家长比我更会思量,晚辈会在青丘滞留几天,等大家长回复。” 杨泊彰感觉重压减轻了许多,将被压入青石砖的脚拔了出来,转身向外。 直到远离了漱玉轩,杨泊彰这才呕出一口淤积在胸口的血,倒了下去。 “少爷!”一个老仆惊叫起来。 杨泊彰勉强睁开眼,唇边血迹未干,虚弱地摆手道:“无妨...杨武,扶我回客栈...” 杨武不敢怠慢,急忙招呼其他仆人,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杨泊彰小心翼翼地抬起。 回到下榻的客栈房间,杨泊彰被安置在榻上,胸口如被巨石碾压般剧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伤,虽然修行进步神速,但是硬抗大家长的威亚还是太勉强了。 好在她忌惮杨家背后的兵勇,不敢以生死相逼。 “少爷!青丘狐族欺人太甚。” 杨武手忙脚乱地用干净布巾擦拭杨泊彰嘴角不断渗出的血沫,又急忙翻找随身的伤药。 其他几个仆从也围在床边,个个面色惨白,大气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少爷如此狼狈的模样。 杨泊彰勉强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唇边血迹未干,他艰难地吸了口气,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虚弱地摆手道:“无妨...杨武,扶我坐起来...” 方才在漱玉轩内强撑着走出已是极限,此刻松懈下来,那被强行压下的伤势如同溃堤般反噬,让他几乎再次昏厥过去。杨武连忙小心地托住他的背,让他半倚在床头,触手处杨泊彰的衣袍已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 “杨武,那大家长的修为,比你怎么样?” “三七开吧!”杨武干笑道,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收敛笑意,低声补充。 “我是说,她七,我三。她毕竟是执掌青丘的人物,单论修为境界,我确实略逊一筹。方才那股威压,少爷也亲身领教了,着实霸道。” “不过少爷放心,若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豁出这身老骨头,拼死也能伤了她。只是……眼下少爷伤势要紧……” “三七开……呵呵……”杨泊彰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闷咳,待缓过气来,才继续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知道了。杨武,劳烦你去办件事……” “将知祎小姐寻回来?”杨武问道。 “要叫她小将军,不然她会恼。” 杨武闻言,应道:“是,记下了,这就去寻小将军。”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少爷说得没错,那位主儿性子最是刚烈要强,最恨旁人将她视作寻常闺阁女子。若真唤错了称呼,惹恼了她,别说寻她回来,怕是自己这把老骨头都得被她脱一层皮。 络鹊岭上,筱玖拖死狗一般将端木正文拎来了。 端木巧一见这位老朋友,笑道:“这不是磕打胎药的小男孩么?怎么伤这么重,是磕错药了么?” “姐,别笑了,就失智了那一次,值得吗?”端木正文有气无力的嘟囔。 端木巧蹲下身,指尖萦绕着一层微弱的碧光,按在端木正文碎裂的胸口探查,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啧啧,瞧瞧这身骨头碎的,老妖婆下手可真够黑的,你就没半点还手之力?” “咳...咳...”端木正文疼得龇牙咧嘴,想反驳却呛出一口血沫,“她...她境界压我太多...光那威压就...” “朽木!”筱玖在一旁抱臂而立,嗤笑。 端木巧收回手,碧光散去,眉头微蹙:“伤得太重,脏腑都移位了,肋骨断了好几根,灵力也淤塞得厉害。老妖婆这是真下了死手,想让你慢慢等死。” “麻烦!”端木巧嘟囔一声,拎破麻袋一样抓起端木正文的衣领,动作依旧粗鲁,但似乎刻意避开了他的胸腹处,“没骨气的东西,挨了打就知道哼哼唧唧。” “我...我那是据理力争...”端木正文被拖行着,气若游丝地辩解,“我们之间差着...差着大境界...威压如山...怎么...怎么打...” “打你的老妖婆是谁?”筱玖问了句。 “是大家长,现任大家长是苏家的。” “数典忘宗的东西,若是那位前辈还在,说不定得亲口咬死这些不肖后人。”筱玖冷笑。 “两位姐姐,这会儿应该先帮我处理伤口吧。” “接骨会很疼,忍着点吧!” 端木正文恢复的挺快,十来天后就能下地了,看着山洞外面袭人扑倒在山里乱窜的人,嘴角抽了抽。 “城里失踪的人,你们绑的?” “是啊,总共一百二十九人,都在这里,陪袭人玩猎人游戏。”端木巧答道,“怎么了?” “人数不对,就我知道的,失踪了三百九十八人!” 端木巧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三百九十八人?你胡扯什么!我们这儿拢共才一百二十九个,全是从城里掳来的独行妖民,哪来那么多?” 她一把揪住端木正文的衣领,“说清楚,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城里的守卫哪里看的,失踪者的名字籍贯都列的清楚。”端木正文答道,“家里想给我谋个差事,送我去守备队镀金......” “我负责整理核对那些报案人的口述,失踪时间、地点,发现了规律!他们失踪的太整齐了!就像被一张看不见的手,精准地捞走了。” “大多都是些肉体强悍,一身横练功法的人。” “我就想当个明白人,干些实际的功德,就被苏大家长驱逐了......”端木正文叹息道。 “不过,你们掳这些人干什么?” “挑事啊,蠢货!”端木巧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家长肯定会坐不住的。一旦动起手来,筱玖姐姐说了——”她朝一旁抱臂而立的筱玖努了努嘴,“打赢了,我们就是新的大家长,统领青丘;打输了,大不了再到外面流浪。” “你们这行为......就很难绷......要是大家长不找他们呢?” “她不找我们就打过去,反正她也渎职严重,该倒台了。” “洛师父那边都准备好了,一千麖骑,就驻扎在络鹊岭下。”孔墨移过来,冲筱玖说。 “嗯。”筱玖点了点头,将那些捉来的人聚拢起来,带下了山。 “你怎么断定这些人不会背刺。”孔墨问道。 “别忘了九尾家的基本功,中了魅惑的人,自然会对我言听计从。”筱玖毫无顾忌的舒展自己的完美身材,“那些个男人,哪个顶得住这种诱惑?” “也对,你和主公经常在一起,应该能免疫了吧。” 看着孔墨投向她身上的古井无波的眼睛,筱玖便有些挫败感。 就算有防沉迷,好歹也装装样子啊,那死气沉沉的眼神是什么鬼啊。 骚乱是突然爆发的,当一个酒馆里都是些男酒蒙子,他们聊天的话题就会从女人跳到历史、政治,左派和右派,鹰派和鸽派的目标就会缓缓统一起来。 尤其发起演讲的是个小胡子美术生。 第191章 暴乱 “先生们,很高兴能站在这里,我们在座的大部分都是青丘的本地居民,从古至今和那些九尾家的生活在同一片土地......” 小胡子说着,拿出一张地图挂在墙上,又掏出一支画笔。 一只酒碗砸了上来,不知道是那个醉汉抛上来的。 那粗瓷碗砸在墙壁上的地图上,碎片和浑浊的酒液四溅,在小胡子脚边泼开一片深色的湿痕,打断了演说。 酒馆内的骚动还没停下,乱哄哄的一团。 “你们有听我说话吗?”小胡子掏出一个喇叭,鼓足灵力大声吼道。 酒馆内寂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看向他。 “你们知道吗?”小胡子的声音透过喇叭,压过了残余的嘈杂,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引人入胜的蛊惑力,扫过一张张或迷茫、或愤怒、或带着几分酒意的脸。 “我们为生计奔波,为几两碎银折腰的时候,恭恭敬敬为大人们纳税的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那些九尾家的贵人们,他们在做什么?” 他看到没人出声,也没人挑衅,便大胆了几分。 “他们在用我们的钱填他们的欲望欲壑!城外失踪了多少人?三百九十八!整整三百九十八条性命啊!我就是其中之一,好在有人仗义相救,这才能回来。” 小胡子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利,“那么不能回来的人呢?他们活着吗?他们里面有没有在坐各位的兄弟、爱人、儿女、父母,青丘那些掌权者,他们在乎吗?有没有发动守备队寻找搜救。” 酒馆里彻底安静了,连杯盏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 小胡子挥舞着手臂,画笔在他手中像一把短剑。 \"看看这张图!青丘的土地,本该是我们共同的家园,可那些九尾家的贵人们呢?他们坐在华美的宫殿里,挥霍无度。\" “他们圈占灵脉,垄断商路,膏腴之地划为私家园林!他们纵容族中子弟横行街市,视我等如草芥!” “我们努力工作,只混个温饱,然后养肥了他们;我们流的汗,建起了他们的琼楼玉宇;我们流的血,换来了冷漠和遗忘!这样的执政群体,还配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吗?” “我打苦工,一月三两银钱,有谁辛苦一月,月钱不到三两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酒馆内陷入一片死寂。 几息之后,角落里一只枯瘦、沾着木屑的手迟疑地举了起来,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指节粗大变形,又有沾满油污的跑堂小二的手,有粗布袖口下关节粗大的搬运工的手,有指缝发黑的小摊贩的手……越来越多......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这就是青丘大多数人的样子!我们累死累活,用血汗供养着那些蛀虫!可他们回报给我们的是什么?是像那些失踪者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 他用力拍打着地图上标注着九尾家核心区域的位置,画笔戳得纸张哗哗作响:“他们高高在上,吸食着我们的骨髓,却连我们的死活都不屑一顾!现在可以对三百九十八人的失踪视而不见,那么将来会怎么样?” 愤怒的议论声开始在人群中嗡嗡作响,像即将沸腾的水。有人捏紧了拳头,有人重重地将酒碗顿在桌上。 “他们不在乎!”小胡子嘶吼着,唾沫星子从喇叭口溅出,“因为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荣华富贵!只有他们的收成、他们的园林、他们的享乐!我们,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蝼蚁!是可以随意碾死、可以随意牺牲的数字!” “而她们作的孽,却要拉着我们一起承担,我们越是瞻前顾后,他们便越凌驾于我们之上......” “这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够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老子受够了!天天看那些九尾家的狐崽子们耀武扬威,老子辛辛苦苦打铁一个月,还不够他们一顿酒钱!现在连命都朝不保夕!说!我们该怎么办?!” “对!怎么办?!” 压抑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群情激愤的呼喊瞬间淹没了小胡子。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画笔,那支普通的画笔此刻仿佛成了号令千军的令箭。 “很简单!让他们听到我们的声音!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力量!让他们知道,青丘不是他们九尾家一家说了算的!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家园!” “我们要站起来!我们要讨回公道!我们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知道——” 小胡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到极致,几乎撕裂了空气: “天下归天下人!” “天下归天下人!”其他人也跟着,一起高呼起来。 喊声再起,人群如狂潮般涌出酒馆,脚步声杂乱如战鼓,在寂静的街道上扩散开去。 “天下归天下人?!” “平贵贱!均贫富!” “让那些吸血的贵人们滚下来!” 口号变得五花八门,但核心只有一个——对执政现状的极端不满和对九尾权力的挑战。 在看到街道上的一则九尾告示后,这些人更是怒不可遏。 上面竟然写着: 工作的最大意义,不是为了那些工钱,而是工作能让你有规律的生活,有见人的机会,稳定的交际,来自四面八方的小小压力,压力一来锻炼你的心智,二来促进你不断进步,不至于堕落。 那则发黄的告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看到它的民众眼里。 “呸!放他娘的狗屁!”铁匠一口醉酒的呕吐物狠狠啐在告示上,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老子每天抡大锤十二个时辰,腰都要断了,就为了一口馊饭!还他妈‘规律生活’、‘见人机会’?老子见的最多的就是催命鬼一样的监工!” “就是!”旁边一扇窗户打开,面黄肌瘦的蝙蝠寡妇尖声附和,她怀里抱着个直哭的孩子,“‘稳定的交际’?我们连吃饱饭都得用尽力气!‘小压力’?‘锻炼心智’?简直可笑。” 告示上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化作了最恶毒的嘲讽,赤裸裸地揭露着上位者的虚伪与冷酷。 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在三百九十八条人命的失踪悬案面前,在无数人食不果腹的惨淡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荒谬绝伦,刺痛了所有积压已久的神经。 “撕了它!”不知是谁吼了一声。 “他们享受我们的劳动果实,还要我们感恩戴德!” “吸髓敲骨,还要我们甘之如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平贵贱!均贫富!” “领导者从群众中产生,自然不能背离群众。”贾言和自然是看到这一幕的,“看来,她对自己的族群很看重啊。” “激化对立矛盾,挑起暴动,这女人怎么看都是奸恶分子。”英格兰姆反驳道,“你真的有点疯了,敢说这是看重自己的族群。” 贾言和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还剩一个感染,已经成长的颇有规模了,什么时候解决?”英格兰姆又问。 “留给她了,政权更迭,总要让她有立足服众之功。” “想不明白,你不征服这里,却又要纵容同僚纵兵,将这里扶持起来......” “有些东西,是观测不到的,我和他看到了你和‘他’都没看见的东西。”贾言和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对于旧日,贾言和并不打算透露给英格兰姆,这个先知的品性他已经摸透了。 人绝对是个好人,但是畏惧强权。 早在阿萨塔萨迦时,就被撒旦逼迫,为他卖命,虽然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依旧不敢反对。在神灵们捣毁阿萨塔萨迦后,又主动投降,虽然一直没有伤天害理的举动,但是让他得知旧日后,他绝对会转投旧日。 这样的人任何时间都会有,任何地点也都会有,移动终端上看到人间界天天叫嚣忠君爱国,大概也是以这样的人居多。 第192章 对峙 青丘大家长打量了韩青一早上了,这家伙看着是各种妖怪的尸块拼起来的,但是却生长的极好,彪腹狼腰,双眼还是异瞳,古铜色的肌肉虬结,身上留着勋章般的疤痕,移植组织的血肉处肌肤斑斑点点,更添美感。 比起韩青嘴里无终城的祸乱,她貌似更在意韩青这身肉。 这样的东西到底是利用什么力量融合生长成的,简直让人怀疑造物主的合理性。 “贱民暴乱,劫掠府库......”动荡持续了一夜,才传到大家长耳朵里。 “你也看到了,对于你说的麻烦,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我这边都起乱子了,实在鞭长莫及。” “你刚刚说了,你通知了沿途不少城池,肯定累的紧了,倒不如在这里休息休息,反正有他们那些首当其冲的,包不会出问题的,这里距离无终也有些距离,有什么情况,也是有缓冲时间的。” 韩青脸色铁青,拂袖就走。 “这里看来更顶不住事,其他地方好歹还会全城戒备,查验户籍......” “而且内乱在前,居然还能坐那么稳......” “镇压暴动,抚民安众的工作都不迅捷。” 外面的动乱依旧继续,在动乱中,一个身披宽大黄袍的人看着动乱中被打死的人,悄悄伸出触手,将他们拖走,生吞下去。 “我很好奇,你到底和大家长说了什么?她居然打断了你这么多骨头?”端木巧好奇,她本来更好奇筱玖策划的暴动,但是又想不明白,问起来了端木正文。 “说了些叛逆的话。”端木正文叹息道。 “现在的九尾家过分自以为是了,掌握了青丘大量资源,在生存压力骤增的这种特殊时节拒绝为其他民众提供庇护与补助,对人类想出的吃绝户、骗婚、情色产业趋之若鹜......” “我明白干妈为什么曾经不让我涉政了!” “我们是妖怪,道德、法治意识薄弱,一旦陷入人类这种政治老手的染坊,就再也洗不干净了,至于严苛执政,九尾的优越感,天生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如果和别人隶属同一社会地位,接受管束,那些家伙就得炸毛。” “她们从来不会去思考真理,也不想着博取尊重,现在享受的别人尊崇的优越感,是先辈拿命搏出来的。” “唉,我就是看她们不爽,才出来流浪的,你看,亲妈和女儿站一块扭腰送胯的勾人,简直丢脸,我们明明有更多优秀的技能和美德......”端木巧把玩着手里的移动终端,递给端木正文看。 “也不知道筱玖姐姐什么时候动手,这都已经起大伤亡了?” “等,等大家长出手。”孔墨一直都在旁边,他终于出声了。 “她鼓动小胡子掀起暴乱的由头是为民请命,所以,她要等声音传出去,事件影响力扩大,直到大家长现身,她再出面对峙。” 端木巧踮起脚尖,努力望向骚乱最核心的方向,秀眉微蹙:“可这样闹下去,真的不会失控吗?” “失控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不将九尾家的傲慢彻底击碎,不让他们亲眼看看被他们忽视的‘蝼蚁’能爆发出何等力量,不把青丘的脓疮彻底挑破流尽污血,如何能迎来新生?” 端木正文倒是看得开,拄着拐杖分析道。 声音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至于伤亡……变革之痛,向来如此。筱姐姐要的,就是这烈火烹油之势,让大家长避无可避。” 三人正议论间,只觉空气一滞,一股重压降临,其中端木巧还能支撑,端木正文是个伤员,孔墨修为尚不高,两人当即便震倒在地。 不过这场镇压的目标并不是他们三个,而是掀起暴乱的队伍。 那股重压如同无形的山峦骤然压下,正在街道上汹涌前行的暴动人群瞬间僵滞。冲在最前方的铁匠壮汉,脸上的狂怒还未褪去,身体却像被冻住一般,保持着挥拳呐喊的姿态,只有赤红的眼珠因极度的惊骇而剧烈颤动。 “扑通!”“扑通!” 修为稍弱或是本就孱弱的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栽倒,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街道上瞬间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只有少数几个筋骨强横或修为较高的,还能勉强支撑着,单膝跪地,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抵抗着那几乎要将他们骨骼碾碎的重压。 “宵小之徒,安敢作乱?”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起伏的声音响起,并非通过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如同钢针扎入灵魂,“九尾家治下,岂容尔等蝼蚁放肆?” “自寻死路。”悬于半空、隐于朦胧光晕中的身影,衣袍无风自动,一只手掌缓缓抬起,五指虚张,对着下方挣扎的人群凌空一按。 “住手。”暴乱队伍前方空间裂开一条门户,筱玖从其中缓缓走出。 另一股强横的力量拔地而起,居然和大家长僵持起来。 两股沛然莫御的能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空间被极致压缩、扭曲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无形的力场剧烈震荡,如同沸腾的水面,将空气搅动成肉眼可见的波纹,一圈圈狂暴地扩散开来。 下方街道上,那些被大家长威压死死按在地上的民众,骤然感觉身上一轻。那几乎碾碎脊梁的恐怖压力,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对抗生生顶开、削弱了数分!许多人得以喘息,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 悬于半空的光晕中,大家长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她缓缓收回了那只凌空下按的手掌,宽大的袖袍垂落,遮掩了动作,但那瞬间的凝滞与讶异,仿佛透过那朦胧的光晕传递出来。 “你是什么人?” 筱玖一身赤红色广袖褒衣,立于裂开的空间门户之前,身形挺立如标枪。 “被放逐之人,筱玖。” “原来是筱家的姐妹,今日来的刚好,请授首为上任大家长做祭。”大家长说着,手腕一翻。 二十倍重力悍然压下。 “迁跃。”筱玖身影一晃,自大家长身后突出。 “天威降雹。”从筱玖头顶砸下一颗硕大的灵力丸,她下意识抬手格挡。 大家长趁势一记后摆腿,将她踹飞出去。 “空间系法术也就那些招数,筱姑娘,你是要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要我废了你再行捉拿之举呢?” “矩阵。” 筱玖操作两块空间方格从大家长左右两侧夹击,但是也被她向前移步避让过去。 “人不见了。”大家长只是转个身的功夫,被她一腿扫飞的筱玖居然不见了。 诧异间,只见面前空间波动裂解,一只手从中伸出,推着一块矩阵拍在自己胸前。 之间两块空间矩阵也自后夹击而至,这种前后夹击感觉让大家长怀疑自己是汉堡中间的肉片。 “咔嚓——滋啦!” 如同琉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彻云霄。 大家长居然撕碎了矩阵,将自己从这种窘迫的困境中放了出来。 “好,好得很,果然够阴狠。” “禁魔。”周围压力骤增,筱玖一时不察,被大家长拖入禁魔领域,两人都无法施展法术。 大家长盯着筱玖,“你很聪明,从小时候起,我就事事被你压一头,你是个近乎完美的别人家孩子,若不是端木觞那件事,这个大家长位置本就是你的,你当时都站队端木觞,做了被放逐之人,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 “我们向来没有向同类复仇的习惯,即使你杀了前任大家长,我们也不会无休止追杀你,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回来搞事?” 这句质问,大家长几乎是嘶吼出声的。 “因为我是九尾家的一份子,我不能看着整个族群走向堕落。”筱玖解开外衣,露出干练的贴身短衣。 “我不在乎谁死了,谁掌权了,我看的清楚我要干的事,谁拦我,谁就得倒。” “前任的端木大家长,今天的苏大家长,都得倒......我三番五次回来,就是为了打醒你们。” 第193章 二战黄衣 “说空话无用,曾经我们只有在武技上,我成绩才压你一点,今天,我试试你长进了多少!”大家长说着,也解下身上繁琐的配饰,华贵的饰物叮当作响落在地上,她同样抱拳相待,摆开了一个古朴纯粹的起手式。 所有的法术威压都在“禁魔领域”下内敛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力量与技巧的较量。 话音未落,大家长身影已动! 没有法术的流光溢彩,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撕裂空气,发出音爆声。 她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无声碎裂成齑粉,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欺近筱玖身前三尺!右拳紧握,指节凸起如铁,带着撕裂空间的劲风,直捣筱玖中宫! 这一拳,返璞归真,凝聚了所有武技共同精髓,快、准、狠,不留余地。 筱玖瞳孔微缩,脚下不退反进,腰身拧转,左臂如灵蛇般探出,并非硬撼,而是精准地搭在大家长袭来的手腕外侧,一触即分,顺势向外一引。 四两拨千斤!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被她巧妙地带偏了方向,擦着她腰侧轰过,狂暴的拳风将她身后的半堵断墙轰然击穿,碎石激射。 一击落空,大家长攻势毫不停歇。拳化为爪,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闪电般抓向筱玖咽喉,指尖劲气吞吐,仿佛要将空间都抓出五道裂痕。 同时,左腿无声无息地撩起,脚尖绷直如锥,毒蛇般点向筱玖小腹,角度刁钻,阴狠致命。 筱玖身形疾退,如同风中柳絮,看似飘忽,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咽喉要害的爪击。 面对小腹踢击,她右膝猛地抬起,精准地撞在对方小腿胫骨侧方,抬膝格挡。 “砰!”一声沉闷的骨肉碰撞声响起,两人身体同时一震。筱玖借力后退,然后右腿如鞭横扫,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扫向大家长头脸。 大家长早有预料,后空翻避开鞭腿,冷哼一声,也抬腿反踢筱玖。 又是一声闷响,两条匀称的长腿相撞,强大的冲击力让两人身躯一拧。 “痛快!”大家长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拳脚交击之声密集如雨打芭蕉,砰砰砰响成一片。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向四周扩散。 纯粹的肉体力量与技巧在这禁魔领域内激烈交锋,速度快到极致,身影在狭小的区域内腾挪闪转,留下道道残影。 街道上被压制的民众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那拳风带起的锐啸,那脚掌踏地的闷雷,那每一次碰撞激起的无形冲击,都让他们感受到了远超法术的、另一种层面的恐怖力量。 “砰!”又一次硬撼之后,两人身影乍分。 筱玖落回地面,气息微促,额角渗出一丝细汗。 大家长也后退半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眼神却更加凝重。她盯着筱玖,缓缓道:“看来这些年,你在外面没少吃苦头,一身武艺打熬的不错。” 筱玖没有答话,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摆开架势。 在禁魔领域压制下,她和大家长的交锋,已然落了下风。 筱玖也觉得这位苏大家长应对起来棘手了,她肉体强横,武艺高强,再加上禁魔领域,这家伙,早就是在准备克制自己。 “要破领域,只能从外面下手,或者逼她主动解除。”筱玖寻思着,不由得懊恼起来,“九尾虽然腐败,我还是太过小觑了,早知道就应该知会虚耗在外策应......” 禁魔领域内,两人还在比划,外面却发生了大事。 吞吃尸体的黄袍人气息不再遮掩,身躯暴涨,八条触手舞动着大杀一通。 “又是这该死的触手怪。”韩青从无终一路过来,除了一城接一城的传信外,就一直在搜寻这些感染者的下落。 韩青目眦欲裂,那古铜色的肌肉虬结绷紧,异色双瞳燃着近乎实质的怒火。 一路压抑的焦躁在此刻彻底爆发。 “畜生!给爷死!” 韩青自左眼掣出单耳戟,砸向黄衣人。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粘稠的浆液和破碎的触手碎片呈放射状猛烈炸开! 那怪物的身躯被狠狠砸进地面,连带着周遭几具未来得及被拖走的尸体一同碾成了肉泥! 地面剧烈震颤,冲击波卷起烟尘碎石,如同投下了一颗炸弹。 这突如其来的、纯粹暴力到极致的轰击,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幸存者的目光。 “还在这里搞对立?”韩青怒喝道,“自己窝养出鬼了都不知道,一群蠢货。” 暗红色的腥臭浆液如同暴雨般泼洒开来,溅射在周遭的断壁残垣和来不及躲避的民众身上,瞬间腾起刺鼻的青烟。 那些被溅到的砖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细小气泡;不幸被溅到的活人则发出凄厉的惨嚎,皮肤迅速溃烂,从中冒出肉芽触手。 那些被溅射到的普通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恐怖畸变——皮肤下鼓起恶心的肉包,迅速破裂,粉白色的肉芽如同毒蛇般窜出,在空气中狂乱舞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关节扭曲反转;眼珠浑浊翻白,口中断断续续地发出非人的嘶吼。 不过数息之间,十几个被感染的“人”便佝偻着身体,浑身遍布扭动的触手肉芽,嘶吼着聚集在一起,血肉簇拥间,那只黄衣人又站了起来! 扭曲的血肉无差别吞吃着在场的人,韩青的确是压着他打的,不过这只黄衣人并不在意,只是伸出触手大吃特吃,将能扑捉到的的活物塞入口器。 “这……这是什么东西?”端木巧和端木正文惊骇道。 “旧日。”孔墨盯着黄衣人,“和阿萨塔萨迦有着肮脏合作的东西。” 起义场面瞬间失控,彻底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炼狱。 惨叫声、撕咬声、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九尾家的私兵们猝不及防,阵型大乱,有人试图用法术攻击,但光焰打在那些畸变的肉躯上效果甚微,反而可能误伤自己人;更多的人则在恐惧的驱使下本能地挥舞武器胡乱劈砍,却往往被悍不畏死的感染者扑倒、淹没、拖走,成为食物。 “唉,筱玖腾不出手,看来又要医生上阵了。”端木巧叹息道。 “铁衣霜寒。”随着端木巧逆人流迎上,加入战场,四周温度骤降,黄衣人的触手上凝出冰晶,不能动弹。 冰晶顺着滑腻的触手表面急速蔓延,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咔嚓”声,瞬间覆盖了数条挥舞的肢体,将其冻结成僵硬扭曲的惨白冰雕。 黄衣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那些冻结的触手疯狂地拍打地面,碎裂遍地。 “医生!你也来了?” “你欠的医药费还没结清。” 端木巧加入战团,三人斗在一起。 黄衣人刚刚被端木巧突然出手,打了个措手不及,随后便适应了战斗强度,以一敌二,居然应付的来。 如此打了数个回合。 一只触眼猛然凑近端木巧,随后韩青的戟便轰击在了黄衣人的背后。 触眼里闪过一阵漩涡一般的光,端木巧挣扎的动作一滞,便被一条小触手侵入身体。 “彻骨寒。”戟贯穿了黄衣人的后背,从胸前穿出,端木巧在短暂失神之后,便运足灵力,手指轻点在冒出的锋芒上。 黄衣人的躯体瞬间结冰碎裂,在断体逃生后,胸口几乎被端木巧挖空,但是很快就长出了新的血肉,补足缺口。 端木巧的肩头冒出了一颗脑袋状的东西。 “小医生,和你的病人一起加入黄衣党吧,你们实力很高,主神一定会赋予你们想要的一切,他全知全能,你们抗衡不了他。” “放弃抵抗,被感染寄生,成为祂的眷属......” “抗拒是徒劳的,血肉终将归一……” 那个从端木巧肩头冒出的、由血肉和细小触须构成的诡异头颅,发出湿漉漉的低语。 “拥抱祂的恩赐吧……躯壳是迈向不朽的阶梯……看啊,你们的力量如此澎湃,足以成为主神座下最耀眼的星辰,分享祂的全知与永恒……” “放你妈的屁。”端木巧骂了一声。 第194章 冰解 “冰晶雪甲·开尔文武装。” 端木巧浑身被雪白色冰甲包裹,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便伸出手捏住肩头的诡异头颅。 手上稍微用力,那颗头颅便被捏爆,混合着碎冰掉落。 肩头涌出的血也在瞬间凝结,受伤的手臂被勾画出了条条血纹。 “靠低温来抑制感染寄生,医生挺聪明的啊。”黄衣人夸了句。 黄衣人胸口的血肉蠕动着,新生的皮肤覆盖了缺口,但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胸前几乎被洞穿的部位,那里刚刚长好的皮肉上,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气正丝丝缕缕地由内向外侵蚀。 “啧,真是贴合实际的技能,果然透心彻骨。”黄衣人赞叹了句,血肉翻卷间推出了一些混合了冰渣子的冻肉块。 “你们杀不死我,我得到了神的瞩目,祂赐予我永不破败的肉体......” 端木巧全身寒霜尚未散去,肩头被捏爆的诡异头颅处却传来一阵更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冰针顺着血管逆流而上,直刺心脏。 那被低温强行冻结的伤口下,细微的肉芽仍在顽固地蠕动,试图突破冰晶的封锁。 “永不破败?”端木巧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那就看看,你这堆烂肉能否在坚冰中保持活跃!” “韩青,切碎他。” “瞧好吧,医生。” 寒气侵袭而出,黄衣人庞大的身躯在冰晶覆盖下显得有些笨拙,滑腻的触手扭动,却被不断增厚的冰层迟滞。 面对韩青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嘶吼着,数条粗壮的触手裹挟着冰晶,钢鞭般轮番抽打,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两烦人的家伙。 端木巧维持的冰甲灵力稍微一松,受伤的肩头又长出了触手,感染情况更严峻了。 端木巧的肩头传来的剧痛和冰冷麻痹感交织,冰甲内部,被冻结的伤口深处,那诡异的寄生并未消亡,反而在低温的刺激下如同冬眠的毒蛇,蛰伏着、积蓄着。 每一次她全力催动开尔文武装压制黄衣人,那肩头的触手便长大一分,冰晶覆盖的皮肤下,细微的鼓动感越来越清晰。 “做不到,我做不到。”端木巧蹲了下去,像一团积雪。 “要彻底冰封他,需要我用尽全力,解除冰甲全力发起攻击是必要的,可是我一旦解除冰甲,感染就会迅速将我吞没......” 至于调动生机,只要略微调动这里的生机,自己和韩青就必然会陷入险境。 生机抽离后,自己和韩青的伤口会更严重,体力也会大幅下降。 若是生机集聚,黄衣人的自愈、感染寄生能力会更强,这也是在自寻死路。 “医生,动手!”韩青大叫道。 “不,我做不到。”端木巧的声音绝望,干净利落的交代了自己的感染。 韩青怔了一怔,被黄袍人触手砸翻出去。 “韩青。”端木巧惊叫起来。 黄衣人那令人作呕的庞大身躯已如影随形般碾压而至! 数条未被完全冻结的粗壮触手撕裂烟幕,带着黏腻的破空声,朝着韩青陷落的位置狠狠砸落! 那滑腻的皮肤上,无数细小的口器开合翕动,发出湿漉漉的、混杂着亵渎低语的嘶鸣: “抗拒是徒劳的……血肉终将归一……” “拥抱恩赐……加入永恒……” 端木巧立在了韩青面前,九条雪白的尾巴张开,迎上黄衣人的触手。 “小子,你真菜,要开个挂吗?”麒麟目中,韩信的声音在韩青脑袋里响起。 “你总算愿意吭气了。”韩青也在识海回应。 “说正事,端木巧上次用灵力短暂激活你的灵海,记得吗?”韩信问完,不等韩青回答,“我截取了部分灵力利用麒麟目研究,想不想试试结果?说不定能赢!” “废话少说!能赢那就给我用。”韩青在识海中低吼。 冰凉的感觉从左眼蔓延,直达全身。 韩青站起身,将要倒下的端木巧轻轻搂住,一面冰墙堵在两人前面,将黄袍人的攻击全数防了下来。 韩青头上多了许多冰凝成的首饰,顶着两只狐耳,一身冰蓝色长裙,外面罩着一层白色半臂外衣。 “能不能不要搞我啊,又是女装?”韩青无语道,“花璃那次的猫尾巴装扮我就忍了,毕竟看着还算中性,但是,你这......太骚包了。” “那我问你,花璃是男人还是母猫,端木巧是男人还是母狐?”韩信反问道,“挑剔什么,种族和性别都不一样,外貌上的些许改变是正常的,何况你jj又不是变没了,还能用!” “别啰嗦,上吧!” 韩青纵身一跃,向着黄衣人撞去,冰寒的灵力泄出,将他的触手尽数冰封。 依旧不顶用,被冰封的触手很快就从坚冰中挣脱。 “凝冰列军。”大片寒气放出,数不清的冰雕士兵从中涌出,和黄衣人身上蔓延出的触手绞杀在一起。 韩青身边多了一套寒气凝成的刀具,得有20多把,随着冰雕士兵和触手绞杀,这些寒气凝成的刀具也攻了上去,将黄袍人割裂肢解。 “当寒冰大法师的感觉不错吧?”韩信在韩青识海里笑嘻嘻的问。 “杀不死他,这么持续下去,等这股力量气势衰减,我和她都得死。”韩青愁道。 “笨蛋啊你,杀不死,那就将他切片冰封。” 韩青眼中寒光大盛,“好主意。” “不久前端木就用‘彻骨寒’将他大部分血肉冻碎,这招你可学到了?” “会使。”韩信在识海里答应道。 念头一生,周身缭绕的冰寒灵力骤然变得极度凝练、锐利。 那二十多把悬浮的寒气刀具不再是胡乱切割,而是在韩青强大的精神力引导下,如同被无形的精密机械操控,瞬间排列组合,化作一道寒光凛冽的刀墙! “彻骨寒!” 韩青喝一声,意念催动。那由无数冰刃构成的巨大刀墙带着冻结万物的恐怖低温,冲着刚刚挣脱冰雕士兵纠缠的黄衣人呼啸而过! 这一次,冰寒不再是切割,而是极致冻结! 刀墙穿透的瞬间,极寒便已顺着创口疯狂侵入,将每一块被切离本体的血肉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冰封! “——咔嚓嚓嚓嚓嚓——!” 冰晶冻裂皮肉的脆响响起。 黄衣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不停的有冰碴子从身上掉下! “结冰的东西都会很脆,打爆他。”韩青嘴角咧起,寒气在右手上凝出一只巨大的拳头,轰击在黄衣人身上。 每一块被拳锋命中的冻结血肉都爆裂开来,化作漫天晶莹的冰屑与猩红的冻肉碎末,如同下了一场诡异的血肉冰雹。 黄衣人庞大的身躯在巨力轰击下不断崩坏,尚未被彻底冻结、仍在蠕动的部分肢体,也在极寒侵袭下迅速僵硬、龟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黄衣人已被彻底击碎,韩青也收了灵力,身上的异化也消散下去,看着一身雪白冰晶的端木巧,韩青好奇的凑上伤口查看。 半晌后,端木巧捂着流血的臂膀,盯着地上一坨冻硬的肉块。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些啊?” “你是我的债主,这下可以抵不少工钱了吧?”韩青顾左右而言其他。 “你的债消了。”端木巧给自己的手加热,然后贴上了流血的伤口。 伴随着一声闷哼,一股烧焦的气味传出,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被烧焦止血了。 “那我可真就走了哦。”韩青说着,站起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随你的便。”端木巧说着,从灵海空间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在上面写下一些东西。 韩青这一去,一定是为柳循、花璃、宋英、司空镝讨个说法,端木巧并不打算陪他一起去,韩青的病例已经被全部记录了,端木巧觉得也没必要再观察他了。 “有缘再见。”韩青礼貌的向端木巧行礼告辞,只换来了一声冷哼。 第195章 推行新法 禁魔领域内,大家长和筱玖两人也许是打累了,两人浑身青瘀,背靠背坐在地上。 “你变了好多,学了许多下三滥的野路子。”大家长揉着关节,道。 “单纯拼拳脚,我还是拿不下你,其实,你也对青丘的现状不满吧?”筱玖说,“如果你也是那种颓废的人,没必要锤炼一身好武艺。” “和我打的时候,你拳路子乱了,这种情况你本不应该出现的,你在发泄情绪。” “是啊,我也看不惯,但是,我在这个位置上,我不能对同类,家人挥刀......”大家长神色低迷下去,“若是秉公处理事件,一视同仁,手底下那些九尾有几个是清白的,真将他们处理了,可就真掀起麻烦了。” “唉。”大家长叹了口气,“好难啊,与其两头受气,倒不如拉偏架......起码不用被两头指责。” 筱玖沉默了片刻。 “逃避责任,只会让青丘沉沦的更深。你作为领导者,本应该受千夫所指的。”她轻轻拍了拍大家长的肩膀,关节因刚才的搏斗而隐隐作痛,“如果你真想干出功绩,我们可以联手整顿。” 大家长抬起头,望向禁魔领域灰蒙蒙的天际,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咳嗽。 “整顿?说得轻巧。每一次整顿,都会激起那些家伙的反弹......”大家长艰难地撑起身子,血污在衣襟上凝结成块。 “我用谎言不停欺瞒自己,我清楚,我们的威名已经臭了。” “人们会夸赞婊子的美貌,其实没人看得起她们的地位。” “结姻也是没用,那些家伙觊觎狐女的美貌,没一个结秦晋之好后,守望相助的。直到有狐女骗婚敛财,这股兴起的不正之风便愈演愈烈。” “你应该能明白我的绝望,我能杀十个,百个,千个,可我不能将整个族群屠一遍......” “没人看得起?”筱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你更该直起脊梁,而不是跪在泥里数自己沾了多少脏水!” “整个青丘的九尾,都能跪着,你不能,你是他们的大家长。” 筱玖提着大家长的领子,“正因为我们都是家人,所以我们的大家庭不能乌烟瘴气。” “苏,筱,端木,胡,四大姓,那个是人丁单薄要绝后的,四大姓底子都不差,剜了脓包也能很快恢复。” “你若是不忍心挥刀,我倒是乐意帮你一把。” “你真的变了很多。”大家长感叹了一句,“我们出去吧。” “衣服穿好,莫失了风范。”两人互相整理了衣襟,遮住肢体上的红肿青瘀,才从禁魔领域出来。 出来后便看到端木巧耷拉着耳朵,抱着一本笔记,上半身斜倚着石头,两腿铺在地上。 “怎么了?”筱玖一把抱起端木巧,关切道。 “被袭击了,起义被冲散了......”端木巧将这边的情况描述一番,将笔记收起,盯着筱玖背后的大家长,“你们,合着我在外面挨揍,你们开小黑屋进去y。” “我的话说清楚了,怎么选择,全看你的了。”筱玖换了个姿势,将端木巧打横抱起,“我不希望再和你战斗了,你会是个好的带路人。” “谢谢,我希望你能回来。” “我回来,可就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一帮子粗鲁的骑兵。” “你回来最好,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成的。” 黄衣人惹出的麻烦加上小胡子激起的民变,这坨烂摊子更不好打理,几乎每天都有杀人、掠夺的犯罪现象,死者从各种小妖,普通人到九尾,参差不齐。 九尾常年不动兵,对于这种乱象也制止不得,军事力量可以说几乎没有,治安的九尾闭门不出,都怕被乱民群起而攻之。 宇文承基是这个时候入驻青丘的,连同贾言和一起,一千麖骑兵随筱玖冲入城里,面见苏大家长,然后就留在了青丘。 本来以为还能展露锋芒,绞杀乱匪的宇文承基愿望彻底落空了,青丘没有像样的军队,山匪据说是有的,但都被大家长两拳捣死了,也无匪可剿。 这一千僵尸兵只得三三两两成队,从城东溜达到城西,城北溜达到城南,麖兽时不时停下来,从土里刨出一些冻肉渣子,嚼的咯崩作响。 这些僵尸兵也会击杀一些作奸犯科的妖怪,堂而皇之的在街道处决,然后分食。 那些长老会的自然看不得这种事,青丘九尾的地盘,让其他东西驻军,这太不像话,一众人吵嚷了半天,索性来议事厅找大家长抗议。 一众长老的眼睛都盯在大家长和筱玖身上,贾言和见气氛不对,找借口退出了议事厅。 “大家长!这成何体统!那些僵尸,竟敢在青丘的街道上公然处决妖民、啖食其血肉!青丘何时开过这种先例?请必须立刻将其驱逐!” 另一位长老立刻接口:“不错!九尾的威严何在?让这些邪秽驻军,无异于引狼入室,自取其辱!它们迟早有一天就能将屠刀对准我族子民!你身为大家长,岂能如此!” “那些被它们杀死的,难道不该死?”筱玖坐直了身子,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们是我带来的士兵,听我的律令。” “你的律令?”一位须发皆张的长老猛地拍案而起,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筱玖脸上,“这里是青丘!是九尾的祖地!自有规矩法度,轮不到你一个离经叛道者带来尸兵指手画脚!” “规矩?法度?”筱玖冷笑,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胡长老口中的规矩,就是放任那些劫掠妇孺、虐杀无辜的渣滓继续横行?你们所谓的法度,就是纵容某些人仗着特权,将青丘搅得乌烟瘴气?我倒觉得,这些‘僵尸’的行事,比某些道貌岸然的东西干净得多!” “你们来的正好,刚巧人都齐了,这是新订的律令,还请遵守,免得那些僵尸面前说不得情面。”筱玖推出四本书,“四大户一家一本,没意见吧。” “简直荒谬!” 胡长老须发戟张,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筱玖鼻尖:“异端!你带来的这些邪祟,也配谈律令?它们连畜生都不如!在青丘的地界上,轮不到它们执法!” “对!简直闻所未闻!”另一位苏姓长老拍案而起,声音因愤怒而尖锐,“让这些食尸怪在青丘行走,已是奇耻大辱!如今还要它们执掌刑罚?筱玖,你莫不是要将祖宗之地拱手送与他人?” “大家长!”胡长老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的苏大家长,“您就眼睁睁看着这逐出族群之人,带着她的魑魅魍魉,欺压族群?” “若是这样,那就莫怪我们同室操戈,动起刀兵了。” “你们都只忙着敛财,过奢靡日子,你们不清楚青丘现在是什么鬼样子。”大家长皱眉道。 “动刀兵?”筱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冰的针,轻易刺破了那沉重的寂静,“那就动吧。” 议事厅的门被推开,满身血的宇文承基煞气冲天,腰悬磐郢宝剑,手里拎着一颗脑袋,按在桌上。 “发生了一起贪墨救灾物资的大案子,我来请示。” 宇文承基是故意的,罪魁祸首都被杀了,请示还有个屁用。 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在黄花梨木桌面上立着,黏稠的血液缓缓洇开,在光滑的木纹上蜿蜒流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议事厅内原本的熏香气味。 “你……你竟敢!”胡长老喉头咯咯作响,指着宇文承基的手指剧烈颤抖,被杀死的正是他家的青年才俊。 宇文承基面无表情,声音平板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寻常公务:“此獠私吞米粮、伤药,囤积于东城废仓,坐视灾民冻毙于道。证据确凿,依新律,枭首示众。特来禀报。” “血口喷人!”胡长老气得浑身哆嗦,“就算他该死,也该由九尾明正典刑!轮不到这些东西动手!它们都杀到我们头上了!大家长!此例一开,青丘再无宁日!祖宗基业,就要毁了!” 他转向大家长,几乎是声嘶力竭,“若您还认自己是九尾的大家长,就该立刻下令,将这些僵尸,还有她——这个引狼入室的叛徒,统统逐出青丘!” “各位请回吧,以后这样的案子还会有很多,想动手的也可以试试。”筱玖严肃道。 “大家长。”老人们的眼神又锁定在苏大家长身上。 第196章 改变,就是好事 “推行新法。”大家长翻着新法,半晌后吼出一句,压住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胡长老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桌案上,力道之大,竟将那颗头颅震得滚落桌面,骨碌碌滚到大家长脚下,黏稠的血迹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溅上了大家长素白的衣摆。 “推行新法?!”胡长老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变调,刮擦着所有人的耳膜,“苏大家长!你这是在自掘坟墓!让这些食尸的怪物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让一个被逐出族群的叛徒替我们定规矩?!祖宗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她猛地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其他几位长老:“你们呢?都哑巴了?!就眼睁睁看着我们苏姓的大家长,把青丘拱手送给这些魑魅魍魉?!” 苏姓长老的脸色铁青,拉了拉胡长老的衣袖:“莫在此处发作,这三人都不是好惹的。” 大家长每日都要锤炼肉体,演练武艺,比打架,整个青丘都没有对手,何况是打他们几个,自然是手拿把掐,武力不达自然也登不上大家长的位置。 筱玖的实力他们也清楚,单人攻进青丘,不露声色攻破所有哨卡,单挑杀死前任大家长,又在众长老的围攻下反杀一位长老,受伤而退,直到现在,这些长老看见筱玖都有些怵。 宇文承基更不用说了,虽然不知道实力如何,就从满身逸散的兵家煞气看,手里绝对斩过不少人命。 “好……好得很!”胡长老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大家长,我记下了。我们告退了!” 她猛地一甩袍袖,头也不回地向厅外走去,脚步踉跄。 另外两位长老见状,也慌忙起身,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跟了出去。 “还是苛刻了一些。”大家长放下书,叹息道。 “没关系,由重到轻,他们会感激,由轻到重,他们会怨恨。”筱玖接话,转向宇文承基,“劳烦你多注意外敌入侵了。” “为什么不是提防长老会作乱。”大家长话刚问出口,便拍了拍脑门,“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那些家伙张嘴就要这要那的,实际上,从来没有人阻止他们获利。”宇文承基鄙夷道,“这种不入流的家伙,连上进都没胆子,更没胆子发起战斗。” “都当大家长了,应该多读读书了,不要总是泡练功房练块。”筱玖盯着大家长绝美身材下强横的肌肉线条,撇嘴道。 相比起这些,端木巧就更郁闷了,自己的行踪在青丘一经暴露,就来了一群看医生的。 最近变故大,死伤的人也多,又大肆变法,来看医生的大多都是托关系行贿的,因为自己和筱玖关系亲近。 大家长纵容筱玖大刀阔斧的改革,那些兵又当街公开、公平、公正的处决犯人,养尊处优多年的小狐狸自然是着急的,他们既不想死,又不想遵守新法,只能动手段贿赂,打通关系了。 筱玖神出鬼没的找不到,大家长的议事厅又不敢去造次。 只得跑来叨扰端木巧了,我们都是同族兄弟姐妹,你总不能无故杀人吧。筱玖新法上说平等,犯罪依法判决,若是端木巧犯了事,难不成还能特赦不成。 筱玖帮端木巧刚刚收拾出的诊所又被迫关门了,因为看病买药的人几乎没有,行贿的倒是络绎不绝。 就连想要待着好好养伤都不能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实在叫她心烦。 “唉,元化师父啊,你骗我不浅,学医救不了人。”端木巧耷拉着耳朵,听着院外面的聒噪,苦恼道。 “竹节虫,你怎么看?”端木巧看向孔墨,“你想去杀了他们吗?” “不至于,不过的确扰民。”孔墨也叹息道,“建议整个治安法出来执行,叫他们安静安静。” “加油,竹节虫,我相信你可以的。”端木巧冲孔墨竖起大拇指,“你之前编纂的新法就挺好,我看筱玖姐姐引用了大部分。” 孔墨的脸色红了起来,额角也有点点细汗冒出,本就有些磕磕绊绊的嘴更不利索了。 “那也就是写着玩玩,算不得好的......” “好好写,我给你开几剂补药,调理身子......”端木巧已经离的远了。 院墙外丢过来了一个礼品盒,孔墨不敢去搭理。 昨天端木正文往外面丢那些人抛进来的礼品盒时,就不幸被礼盒砸到了脑袋,听声音清脆悦耳,是个好头。 “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写着玩玩。” 杨知祎听杨泊彰寻他,也就带文砯一起回去了,和这个看起来没正形的男孩一起并肩作战几次之后,她倒是觉得这家伙比许多满口承诺的花花公子靠谱多了。 文砯右手提着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海螺,凑在耳边,满脸笑容的听着什么,杨知祎瞪着文砯,瞪了半路。 杨武是想从中斡旋的,但是又怕说错话,便也不去搭理。 “你这会儿怎么这么安静,不说话了?”文砯笑着问杨知祎。 “哦!”文砯故意装作没看见杨知祎瞪着他的眼神,“原来被我禁言了,差点忘了,这就给你解了。” 空符挥出,杨知祎便冷笑着调过枪杆,双腿一夹骕骦,劈头盖脸的敲。 “你混蛋,封我声音是吧,别跑,打死你。” 文砯看她来的凶,拍马就跑,可惜骑术不精,马儿也比不过骕骦,被敲的连连认错。 “知道错了?那就给我讲讲,你那传音海螺什么来历。” “朋友所赠。”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不是哥们......你......这重要吗?” “不是哥们,那便是女朋友了,oi,讲讲你们的故事。” 文砯捏了捏眉心,又悄悄使出空符,给杨知祎禁言了。 杨知祎显然是生气了,嘴巴动作极快,看着就知道骂的很脏,但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看着文砯悠哉悠哉,一副清净的样子,她又调过枪杆子打。 这下,文砯是宁愿被打,也不愿给她解禁言了。 杨知祎其实也不想打他,只是做样子轻轻敲了几下,便放过他了。 “说起来,自从上次无终救场后,你变化好大。”文砯叹息道,“我还是习惯我第二次见你时,那种英姿勃发的严肃感。” “生死相交的朋友了,这点故事也不分享,真小气。”杨知祎嫌弃道,“还有,那是第二次见面,你燎我头发......” “那不重要了!头发还会长出来的。那我问你,你有几个前男友?嗯?” 杨知祎笑起来,“没有前男友,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好奇。” “我又不说。” “一定是你太凶恶,才没有男人喜欢你。”文砯叹息道。 “你也很贱,活该你一辈子单身。” “我可是有不少女孩子喜欢的。”文砯想了想,关系亲密的女孩子,自然是有的。 邹润,被腰斩的人鱼,泉宁儿,村正美间,石小六,未成年就未成年吧,那女娃儿一见自己就立马变成自己的小尾巴;好像又有不妥,文砯又将杨知祎也算了进去。 “噫,将过世的也算进去,得有六个。” 回复他的,是杨知祎的白眼以及呼啸着抡过来的枪杆。 杨武没有干涉,这个青年和自家小将军闹腾,也没见两人有谁真急眼生气,看得出来两人关系是极好的,想必实力也不会差,杨知祎看人的眼光向来挑剔,这个少年一定来头不小。 三人驱马回到青丘会馆,安排好房间,杨知祎便去寻杨泊彰,文砯早知道杨泊彰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独自缩房间里保养他那把黑油纸伞。 “青丘的变动,你听说了?”杨泊彰休养了几日,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知道了,说也奇怪,她们的大家长平时不是最护短吗?这次这么大的变动,居然没有向着那些权贵。”杨知祎顺手拿起他面前果盘里的水果,边啃边说。 “说起来,你那失败的婚姻,离的怎么样了?” 第197章 雪恨 “往后再说吧,言语间惹恼了那位,被揍了,这不请你回来,给哥哥放个病假。”杨泊彰笑了笑,“家里的意思,估计是不会反对的,反正这下让他们很丢脸了。” “他们为这事运作了好些时候,现在搞成这样,再插手才是怪事。”杨知祎叹息,“你还是寻个识相的良家女子,起码低调,不会演出笑话。” “说的对啊,即使有潘安的貌,张驴的资本,万三的家业,对枕边母狐纵容宠溺一些,它就敢让我长个教训。” “由此可见无原则的宠溺,实在是个损人不利己的亏本买卖。”杨知祎丢掉果核,续话,“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那些兵勇,这几日会陆续聚集,到时候我帮你说和。” “也由此可见,要实在痛恨某人,就应该给他多多送去无德的女人,叫他缠身于家长里短,无力上进。” 黄衣人惹下的麻烦算是被彻底解决了,周围也没有查出还有感染者作乱,杨知祎分散出去的兵勇也相继归队,估计得有五十人。 这会面见大家长倒是没有言语冲突,虽然杨知祎是带了兵过来的,极其无礼。 一见到大家长,杨知祎就觉得带兵无用,这只健硕的狐狸没有无尽修为是按不住的,那些兵,给她当餐点还差不多。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她答应的很痛快,并保证会退回九十万两银子。 “这种事本来是我们不占理的,前些时分你哥也与我商议过,当时一时暴躁,弄伤了他,本就该退还的我们也绝不会抵赖。”大家长顿了顿,“只是现在青丘正是用兵之时,仓促间交付不妥,还是过些时日,等民生兴旺一些再说。” “用兵之时,大家长是打算怎么用兵?”杨知祎奇道。 “我有说要用兵吗?” “说了。”筱玖躺在椅子上,点头。 “唉,清理门户呗,解决一下族群的毒瘤。”大家长说着,立好字据,“日后一定按数退还。” “大家长敞亮,小子告辞了。” 送走杨知祎,大家长便倒在椅子上。 “加强思想道德教育,任重道远啊。”她叹息道,“这是不是应该按诈骗算了?” “总感觉越修正越乱了。” “现在的状况是这样的。”筱玖抬起眼,“拥护九尾的其他妖怪本就不多,加上最近战事较多,新法不完善,导致生产者太少了,青丘耽于娱乐太久......新法突然严格管束......” “打压赌场、青楼、勾栏......扶持士农工商。”大家长皱眉,“那些长老名下的灰色产业又要炸毛了。” “也是没办法了,只得把这些一刀切了,趁你在,先下手为强。”大家长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其实筱玖本就没有好的规划,下意识觉得苏大家长政治手腕会比较高明,自己推波助澜,帮她建立新政权就行,天知道现在居然演变成这样了。 四目相觑之下。 “你真得停止练块了,肌肉要和脑子成正比的,姐姐。”筱玖揉着太阳穴,极其无奈。 “总之,先得赈灾安民了,平民的日子有了派头,可比什么都好。” “青楼赌坊还是得要查封取缔的,不然我们连赈灾钱都不够。”大家长摇了摇头,“那些涂脂敷粉的小牛郎也抓去干两天苦力吧,好歹也能磨砺磨砺男子气概。” “唉,人口流失严重,女的也别放了。”筱玖建议道,“平日里闹着要优待和特权,现在百废待兴,她们也该是要劳苦一些了。” “宇文承基迟早是要离开的,得力助手总是不够用。”大家长也烦恼。 “邪阳杨家的公子、小姐都在,何不将无终卖于他们,换他们相助。”筱玖又有了新点子。 “只怕万俟杲的后人不同意,又要掀起斗争,万俟一家在无终根基深厚,没那么容易替换。再说了杨家远在豫州,这里又是幽州以北的地方了,隔得太远,他们也鞭长莫及。”大家长反驳道。 “或者可以将青丘的反动分子清出去,划块租界给杨家......顺便借他们的手帮我们镇压部分不义。” “唉,也许可行吧。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去抄了那些不法产业。” 韩青自协力端木巧杀了黄衣人之后,报了杀父之仇,隐隐觉得自己的实力比以前增高了一大截,身体的移植器官也没有了排异反应捣鬼,心思自然活络起来,一路投南,直奔平顺。 到达宗灵宫的时候,韩青便没有了好脸色,从左眼掣出单耳青龙戟,砸翻守卫,纵马一路打了上去。 韩青的武艺极好,各种武器都有涉猎,不过他最喜欢的就是戟,舞起来强横霸道,兼具力量和技巧,何况演义中的名将也大多都是使戟的。 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寻常守卫拦不住韩青,直到韩青连过五道门户,才有一个百夫长带队,结军阵将他拦下。 韩青冷笑一声,戟尖直指那百夫长。 “你也敢挡我?” “韩将军,昔日曾是同僚,有什么事,还是说开了好,莫要动起刀兵,伤了和气。”百夫长认出韩青,劝道。 “我今日来,就是动刀兵的。”韩青冷笑一声,拍马冲上去。 戟风卷起青光,左扫右劈,盾牌碎裂声不绝于耳,几名守卫惨叫着倒飞出去,再起不能。 那名百夫长脸色大变,急挥长矛迎战,却被韩青一戟震得虎口崩裂,跪倒在地。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一百人就都倒地抽搐了。 韩青本意不想杀人,何况杀了这些人也无益,不管他们伤势如何,只要老实倒地上装死,韩青也不至于残忍到一个个补刀。 打倒这些人,再要驱马前行时,那马却中箭倒下,箭头从马腹部射入,贯穿心肺,救不活了。 韩青检查了情况,叹道:“前辈啊前辈,我们好歹也算交情深厚了,你还不把你那匹马借我玩玩吗?” 韩信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咆哮:“我自己都出不去这颗眼珠,我的东西怎么往外送?嗯,你回答我。” “用你那两条腿倒腾去吧,傻狗。” “有弓箭手啊,得使用司空镝了。”韩青手里的戟变幻成一把长弓,后背裹上一层披风,耳朵也大了一圈,全身闪着暗紫色灵力光泽。 “是老朋友左权,寄宿英灵李广,还算扎手。”韩青举起弓警戒。 “看来韩青是得了奇遇了,这个灵力波动,归属于蝠妖,视力不行,但是听觉很敏锐。”箭塔上,萧云婷站在左权旁边,低声道。 “那我们已经暴露了。”左权一箭发出,便跳离了箭塔。 韩青也一箭回敬,两只箭相擦而过,又都被两人闪开了。 “萧云婷也在,她不是不好斗吗,怎么会在这里。”韩青侧耳听着周围动静,手在弓上搭上一支灵力箭矢。 “算了,先和老朋友比划比划。”背后披风展开,化作一对肉翅,冲天而起。 “扑风掠影。”一连数条箭矢射出,冲着左权暴雨般落下。 左权灵活翻转腾挪,险险避开那夺命的箭雨,拉弓箭尖锁定半空中那道暗紫身影。 “追星!”一道流光撕裂空气,直扑韩青面门。 韩青蝠翼急振,身形诡异地侧移数尺,箭矢擦着耳际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韩青冷哼一声,弓弦连震,“分光!”一支灵力箭矢射出,半空中分裂成数条,从不同角度封死左权的闪避空间。 “好箭法!”左权瞳孔微缩,不敢硬接,躲闪的方向也被封锁,只得架起护盾。 韩青的攻势连绵不绝,力度倒是差了些许,左权很容易便撑过了一波攻击,搭箭反击。 蝠翼赋予韩青远超常人的滞空能力与速度,虽然左权箭矢追的更紧,准度更高,附骨之蛆般逼的韩青在空中左右摇闪,但是总是不能给韩青造成实质性打击。 “果然是李广调教的好手,箭术比我要好。”韩青叹了口气,“对付射手还是位移进场秒了吧。” “花璃。”韩青收起翅,灵力流转,化作一个猫女的样子,从空中向左权俯冲而下。 “搏虎碎石。”左权见韩青来势不小,唤出李广,两人合击而出。 一支箭破空而出,发出撕裂空气的音爆声。 第198章 再见仍是兄弟 “灵力波动变化极大,这种程度,属于猫妖。”萧云婷眯起眸子,看着两人交锋在一起。 不多时,韩青手里的拳刃便抵在了左权脖子上,李广也搭弓拉箭,指着韩青的脑袋。 “韩兄弟,修为见长,真叫我刮目相看。”左权夸道,侧身让开路,“过去吧。” “你不拦我?”韩青诧异道。 “虽然你和李明晟闹得并不光彩,但是我们毕竟都是战友,没必要生死相逼。” 韩青收起拳刃,咧嘴一笑:“那多谢了。” “且慢。”一直静观其变的萧云婷终于开口。 她自箭塔阴影处缓步走出,素白衣袂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恍若仙人。 “韩将军勇武更胜往昔,可喜可贺。只是这般硬闯,未免太失礼了。” 韩青脚步一顿,转过半边身子,衬得他一双猫眼愈发锐利:“萧姑娘,李明晟做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我此番前来,只为找他讨个说法,不为屠戮旧友。你若拦我,便是真的失礼了。” 萧云婷轻轻摇头,手里把玩着一根玉箫:“不是要拦你,只是李明晟已死,我想带你去找我们新的统领。” “李明晟死了?”韩青难以置信,目光锁在萧云婷身上,“莫要诓我,谁有能耐杀死他?” “他是一心求死。”萧云婷顿了顿,玉箫一指宫门深处,“你若不信,随我来便是。” 韩青迟疑片刻,收了灵力,紧跟其后。 一路上,萧云婷简单介绍了一下最近的人员变动。 廊道幽深,转过几排岗哨,便到了一处大殿,推开门进去,只见李无双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手里举着一沓批文。 “哦!韩青,你总算来了。”李无双看见韩青,端正了坐姿,“坐,我们好好聊聊。” “李无双?”韩青心里泛起疑虑,“我记得你,李明晟的堂弟,以前也是御灵十二将之一。什么时候当统领了?” “说来话长了。”李无双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韩青,“至于我坐上这个位置,纯属是矮子里拔将军,被我哥硬拉上来的。” 萧云婷也坐在一旁,玉箫在指间轻轻转动,补充道:“他也是遵从李统领的遗命,也是希望你能回来一趟,有些事还是要和你好好交流。” “没什么可交流的。”韩青嗤笑一声,“我来这里的目的你们也都猜的出来,柳循、花璃、宋英、司空镝......” “隶属于宗灵宫夜战先锋小队,历经战事三十二次,杀敌五百三十七员,你是他们的队长韩青......”李无双的补充被韩青打断。 “你什么意思?”韩青拍案而起,茶水四溅,“李无双,你告诉我,他们的尸骨在哪里?” 李无双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韩青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韩青,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他们是妖怪没错,可是他们是为你们卖命死的,死后连被承认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他们是妖怪吗?” “我是他们的长官,是我招揽的士兵,他们死的时候我也自身难保,救不了他们,现在我既然活了,我就有理由为他们鸣不平,争取他们该有的荣耀。” “把他们的骨灰还我!” “他们被供奉在安灵塔。”李无双终于有空插嘴了。 “安灵塔供奉他们的遗骸,承认他们的功绩……李明晟对你的处置方式,我无权置评,也改变不了。他或许对你有些偏见,我很抱歉......” “不管怎么说,还是消消气,心平气和的交流吧,暴躁只能加重言语纠纷。” 韩青听见这话,知道李无双是在主动示好,气也消了些,坐回了椅子。 “我们去塔里看看,韩青既然回来了,总要为他的兄弟上炷香吧。”萧云婷建议道。 安灵塔坐落在宗灵宫后山一处僻静的山坳里,青石砌筑的塔身,爬满了暗绿的青苔。 塔门厚重,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呻吟,一股混合了香烛和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塔内空间很大,中间是一大块石碑,光线昏暗,阴气森森的,仅靠墙壁上几盏长明灯和夜明珠提供照明。 幽微的光线下,密密麻麻的灵位整齐地排列在石龛中,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下一捧骨灰和零散的遗物。 李无双点燃三支线香,递给韩青。韩青接过,目光在石碑上急切地搜寻着。很快,他找到了那几个熟悉的名字和对应的石龛:柳循、花璃、宋英、司空镝…… 上完香,韩青的脸色好了许多,嘴角也有了些笑意。 “在外面过的怎么样?要是不如意的话,还是回来吧。”李无双有意招揽。 “大统领还是别说这样的话。”韩青道,“你哥想办法把我划拉出去,肯定有他的顾虑,现在你轻描淡写的再让我回来,我可以,那么韩信愿意吗?” 韩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李无双不好意思再劝,“虽然共事不了,但是交情还在,以后相见,可莫要作仇雠之态。” “一定一定。”韩青拍了拍李无双的肩,“走了。下次见面,希望还能是兄弟。” “当然。” 李无双打点好行囊,赔了韩青折损的马匹,就送他离开了。 “我知道我哥在筹谋什么了,只是他不好意思说。”李无双看着韩青远去的烟尘,笑道。 萧云婷歪头看了眼李无双,“神经。” 韩青是个重感情且仗义的兄弟,也是哥哥给弟弟铺设的最终退路,这件事成了。万一某天李无双到了生死关头,韩青势必是会竭力相助的。 只是苦了无双的哥哥,自毁人设,临死做了回糟糕至极的小人。 “无终那档子事,你打算怎么办?”萧云婷问道。 “我记得韩青就是无终人,他肯定是要回去的,我们不插手了,交给他吧。”李无双道。 “杨知祎家里已经有人过去了......”萧云婷提醒道。 “杨家毕竟离得远,肯定咬不下无终的,再说了他们和青丘有矛盾,吃不下无终。” “徐姐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直没有消息,恐怕是凶多吉少,要不准备准备,干阿萨塔萨迦一炮?” “十殿阎罗那边不会同意的,他们恐惧奇浓嘉嘉普促起发难。”萧云婷道。 “不必管他,但是阿萨塔萨迦到底是想干什么啊?”李无双挠着头,转身去处理那些批文,“那诡异的黄衣人也注意一下,十殿阎罗来消息了,发现了就斩,莫叫他们活着。” 青丘,那四位长老聚在一起。 “那些平日里亲家长短的贱民,没一个愿意出力的。”胡长老气愤道。 “看来那些家伙是靠不住了,狐女聘给他们,这种时候连一点武力支援都不愿出。” 几乎所有智慧物种都乐意幻想并盲目相信,九尾是圣洁、高雅的,这经常搞得九尾不好意思,因为她们也无法免俗,她们也是无聊、庸俗、普通的,于是她们只好装腔作势配合,时间久了,便觉得自己真是这样的。 故而,九尾的权力根源就建立在其他族群对她们的欲望之上,各种操作,运转就多了起来,对九尾没有任何欲望,她们自然难以形成高傲的姿态,强悍的态度,她们所有的优势都会被瞬间瓦解。 这个欲望一旦得到满足、或者幻想破灭,聘狐郎们或许会恍然惊觉,之后九尾的存在,的确是不怎么重要了,当初自己为聘狐也是付出巨大代价的,这本来就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交易,落差之下的同床异梦也就不足为奇了。 实践证明,历代大家长的绥靖政策、重狐轻妖是错误的,在这种扭曲的执政下,狐女耳濡目染之下,可就如同恶堕毒品的瘾君子。 “赌坊与青楼一面被查抄,大家长又一面逼迫我们出资,这是想要逼我们反。”端木长老敲着桌子。 “我们又打不过她,只好受着挨削了......”筱长老耸了耸肩,“苏长老,她毕竟和你同姓,相比我们,她对你如何?” 第199章 说客 “一视同仁,甚至比你们更苛刻,她是强迫我拿自己作表率的......”苏长老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让她练的如此孔武有力。” “我们纯纯给自己养了个敌人出来。” 苏长老话音未落,其余三人已是脸色煞白,慌忙去捂他的嘴,动作间带倒了桌上的茶盏,叮叮咣咣一顿声响。 “噤声!苏长老,你糊涂了!”端木长老压低声音,带着惊惶,“这等话也敢说?万一传到大家长那里,你我都会被她活活打死的?” 筱长老的手还按在苏长老嘴上,指尖冰凉,声音也在发颤:“就是!大家长什么修为?她若动怒,我们几个老骨头捆在一起也不够她拆的!”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风声。 摇曳的灯火将四张俊脸映得忽明忽暗,大家长那雷霆手段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良久,筱长老才起身,幽幽吐出一句:“能有什么法子?等着被削吧……”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各自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 “这些老狐狸真沉得住气,这都无动于衷。”会馆里,孔墨喃喃自语道。 “是些没骨头的,她们能反才怪了。”饕餮道,“小子,看到了,贪可是门高深的学问。” “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拿了有没有能力守住,都得好好计较一番。” “是这么个理。前辈,你和传说里描述的可大不一样啊。” “那是,我年轻时,在我们部落,先不说是部落数一数二的好战士,可就这脑袋瓜,那是异常好用。”饕餮自夸,“不然怎么能积下那么多财货,惹人嫉恨,博一个凶名出来。” “前辈觉得,青丘的局面,该如何破局啊?”孔墨求教。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在辟易三军之处,丈量净土的,是满手鲜血的铁血军队。”饕餮咧开嘴,“青丘只要还没有建立军队,那就永远也长不出硬骨头。” “骨头轻软,脊梁弯曲,自然就只能任人拿捏。一支军队即使对顶级强者毫无威胁,但也能撑起一个族群,宁折不弯的脊梁。” “精神力量的支撑,对么?”孔墨思索着。 “就算有了军队,他们也缺一个好将领。”端木正文一瘸一拐凑了过来,听到了这段对话,叹息道。 “我有一个病人,或许可以一用。”端木巧耷拉着的耳朵竖起,叫道。 “谁?” “韩青。” “这个人我听说过,要招募他不难,我去做说客。”贾言和在角落和贾诩对弈,闻言表态道。 两人收了棋子,便出了会馆。 “这种事,他完全没必要亲力亲为的。”饕餮奇道。 “老人做事大抵都是这样,争早不争巧,做笨鸟先飞之状,毕竟体力大不如年轻人了。”端木巧道。 出了会馆,贾言和便接了英格兰姆,两人看了一夜玻璃球,次日便往无终赶路。 “真不明白你在焦虑什么?”英格兰姆忙活了一夜,精神有些萎靡,“就算灾难来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主角出现的......” “等主角出现,黄花菜都凉了,既然有灾难来临前的苗头,我们为什么不尽早准备预防呢?”贾言和揣着手。 “走吧,赶早不赶晚,我这把老骨头,也就剩这点用处了。” 英格兰姆打了个哈欠,揉着发酸的眼睛:“是是是,您老当益壮……咱们走吧!” 在无终寻见韩青,韩青一脸茫然,“是你,贾言和,你有什么事吗?” “为老朋友上炷香。”贾言和在韩父的衣冠冢前插上三炷线香。 “你和我父亲认识?”韩青追问。 “认识。”贾言和答道,然后张嘴便说起一些和韩父在青丘游猎的趣事。 本来是不认识的,今天来给他上香了,不就认识了吗?贾言和这么寻思着。 “贤侄,敢问我这兄弟,可是为何逝世,竟然走的如此仓促。”贾言和悲声问。 “父亲是被旧日寄生感染后死亡的,走的很痛苦。”韩青回答。 “唉。”贾言和叹息道,“贤侄节哀。” 贾言和沉默了会儿,道:“你可有去处?总不至于孑然一人飘零于世!” 韩青闻言,摇了摇头:“无终遭此大祸,父亲也走了,我便成了无根浮萍,确实无处可去……” 贾言和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莫要灰心。青丘正在用兵之时,建议你去青丘投大家长麾下,以你之才,必得重用。” 韩青闻言,犹豫道:“青丘?据我所知青丘向来疏于用兵,我去了又能如何?况且,我之前为宗灵宫效命,这种时节贸然投奔,恐怕遭人猜忌?” 贾言和捋须轻笑:“你多虑了。大家长最是惜才。青丘军中正缺你这等人才。” 随即又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举荐你的,是一个叫端木巧的狐女。” “先生如何知晓青丘之事?”韩青警惕起来。 “我为奇浓嘉嘉普效力,两地自然免不了接触,一来二去的,自然知道一点,我从青丘过来时刚巧听端木巧举荐起你。” “先生莫要诓我,青丘当真能用兵?”韩青的声音低沉,“那些个妖怪,真能服从军令。” 贾言和正色道:“能,所以才需你这样的将才。青丘积弊已久,大家长锐意变革,军备自然是在首位。缺的就是经历过淬炼、知晓兵法的将官!” “握住这支军队,许多事,方有执行的余地。端木巧既举荐你,便是积聚力量的机会。韩青,我这贤弟的仇不可不报啊。” 韩青思索片刻,便答应了贾言和,贾言和也送出早就备好的信函,当天便离了无终。 “这人绝不是父亲的旧友。”韩青盯着火油封的信函,“青丘禁止外族游猎,他说的父亲年轻时的事是在扯谎,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许是将你骗到青丘杀掉。”韩信在韩青左眼中提出猜想。 “也不对,他修为高我不少,没必要用诡计诓骗我。” “怂恿你为父报仇......莫非是要你抗衡旧日?”韩信继续猜道。 “也不对吧,为父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 思虑良久之后...... “那就是平白送你一场造化了,天予不取,必受其咎。”韩信道。 “走,上任青丘。” 往后的日子倒也平安,随着韩青到达青丘,见了端木巧,筱玖一众人等。韩青便自行招募士兵,搭营操练起来。 至于军费,自然还是逼迫那些大户出资。 其间宇文承基倒是怕那些世家举戈造反,但是在大家长以拜访为名,一户户找上门展示武力之后,他们蠢蠢欲动的谋逆之心便彻底死了。 “我这一身能耐,都是自己拜访名师,夜以继日拼着断骨的疼痛打磨出的,你们看我不顺,那就来打翻我啊!” “我可没有阻止你们任何人变强,是你们自甘堕落。要是有人能击败我,那这个大家长的位子,他也可以坐的了!” “我差不多四千岁了吧,在我的记忆里,可从来没有人向我讨教过武艺和修为;相反,还有人嘲笑我的结实的肌肉。” “嫌苦!嫌累!怕死!那就顺从我,一群废物。” 大家长冰冷的目光扫过,那杀气弥漫的眼神,刮得人脸颊生疼。 最终,她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外。 四位长老都被她这么找上门威胁过。 四人聚在一起,相互抱怨大家长的强势。 “呼……”端木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沙哑,“她……她这是铁了心,要榨干我们每一滴油水了。” “军费……韩青那王八蛋的开销,还有她自己做慈善的用度,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胡长老咬着牙,“查抄我们的产业,断了我们的财路,转过头又逼我们出血供养她的军队?这算什么道理!” 第200章 整肃军容 “道理?”筱长老自嘲,“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我们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还谈什么道理?方才她的话,你们没听见么?我们拿什么去打翻她?” 苏长老抬起头,环视着三位同僚:“抱怨无益。眼下……是想想如何‘顺从’,才能保住最后一点家底吧。” “总得留条活路……”端木长老喃喃道,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极其冒险的念头。 “活路?”苏长老疲惫地闭上眼,“活路就是按她的规矩来,把银子、资源,恭恭敬敬地奉上,然后求她留我们一条残喘的性命。其他的……多想无益。” “或许,真的会有活路!”墙壁上的砖石转动,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冲四位说道。 “你是谁?” “我是阿萨塔萨迦的一号人物,阿兹撒勒。”那石人从墙壁里钻出来,向四位行礼。 “阿……阿兹撒勒?”胡长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那是魙蛊石!” 筱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你……你如何进来的?” 阿兹撒勒发出一声笑,那笑容在他石质的脸上显得异常诡异。 “诸位长老,我跟随着欲念而来,我看到了你们遭受的不公和委屈。”他眼神扫过四人惊惶的脸,“我来帮你们讨个说法。” 阿兹撒勒的石质身躯压迫而来:“我给诸位一条真正的‘活路’。大家长苏氏,倒行逆施,榨取无度,视诸位如砧板鱼肉。她有的,不过是那一身让你们恐惧的蛮横武力。” “我们阿萨塔萨迦,愿助诸位一臂之力。我们不需要你们的金银财货,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一点小小的‘配合’。” 端木长老喉咙发干,涩声问:“代价呢?阿萨塔萨迦从不做亏本买卖。” “代价?不,我们会让你们得到全部利润。”阿兹撒勒的石脸上裂开一个更深的笑容,“诸位只需明白,击败大家长后,一个与我们阿萨塔萨迦……关系融洽的青丘,将由你们说一不二。” 房间内死寂无声,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将阿兹撒勒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以最快速度提高实力,然后杀了筱玖和苏氏。”阿兹撒勒掏出四枚黑色的药丸。 “可能会对各位娇媚的身姿造成些许轻微影响,不过,我相信各位的抉择会是明智的。” 阿兹撒勒的石质面孔在摇曳烛光下更显阴森,那四枚丹药静静躺在他掌心的木匣里。 “这……”端木长老下意识后退一步,喉咙发紧,视线死死黏在那不祥的丹药上。 “我知道这对于你们来说会很难选。”阿兹撒勒将木匣放在桌上,“这四颗药只是我的诚意,在时节合适的时候,我还会回来找各位的。” 阿兹撒勒走后,四人看着桌上四颗黑漆漆的丹药,面面相觑。 “吃还是不吃?” “这药,是我们投名状,吃了,我们大概率会成阿萨塔萨迦的提线傀儡。不吃……”苏长老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其他三人,“大家长会给我们留后路吗?” 筱长老的身体在抖,仿佛寒风中的枯叶,她死死盯着桌上那四枚黑色丹丸。 阿兹撒勒那句“对娇媚脸蛋的轻微影响”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回响。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那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之一。 “不……不能吃……”她喃喃自语,视线却无法从那丹药上移开半分,“我们与阿萨塔萨迦并没有交集,这药的效力也不清楚,不能冒失......” “足以击败大家长的力量……”胡长老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挣扎之色更浓,“只要能击败她……” “之后呢?”苏长老打断她,目光如电,“你确定到时坐在大家长位置上的是你,而不是阿萨塔萨迦要的听话傀儡!” “这药我们先各自拿一颗,然后静观其变吧,大家长应该不会做到太过分。” “她已经很过分了!”胡长老冷哼。 商议到最后也没有结果。 “散了吧。”苏长老的声音干涩得像枯叶摩擦,“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是福是祸……难以言状。” 四人只得各自拿了一颗丹药离去了,这东西要交给某个人全部拿着,其他三位都是不放心的。 韩青扎进军营后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大麻烦,这些新兵大多来自九尾,他们不听号令,恣意妄为,还在仗着往日族群的余荫对韩青各种辱骂、挑衅。 虽然苏大家长和筱玖都告诫他便宜行事,实在不行杀几个以儆效尤也是可以的,这种话韩青听了也不敢私自动手。 毕竟自己是个外人,不敢自专,不然恐有喧宾夺主之嫌。 “小子,大家长命你训练军队,你真当自己是将军了!”一个兵勇弃刀盾于地,骂道。 “知道大家长姓什么吗?苏,九尾的苏,我也姓苏,算起来还是她的后辈,身份尊崇,轮得到你来对我喝三道四!” 周围几个同样桀骜的兵卒立刻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轻蔑。 另一个歪戴着皮盔的汉子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苏少爷,您可是咱族里的贵族,血脉尊贵,犯得着受这种不知哪儿冒出来的野教头的气?兄弟们瞧着都替您委屈!” 他故意把“教头”二字喊得又响又亮,满是嘲讽。 那苏姓兵勇听了更是得意,故意抬脚将地上的盾牌踢得哐当一声滑出老远,挑衅地盯着韩青铁青的脸:“听见没?大家长姓苏!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大家长嘬嘴叫来的狗……” 他话未说完,韩青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紧握成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砸下,瞬间就将他撂倒在地。 “你们不服,可以去找你们的大家长告状,但是,只要我是你们的教官,那就得服从军令。”韩青冷笑,甩了甩手上的血,“还有谁不服,站出来!” 一众兵勇一起向前迈了一步。 韩青的这种囧境是被宇文承基派了手下四个小将来打破的,大家长看得见韩青的顾忌,找宇文承基借调了四个帮手。 这四人各自骑一匹麖兽,其中一人披着灰白色长袍,手挽长弓,自称“疫病”;一人着血色盔甲,身背巨剑,自称“残杀”;另一人黑色甲胄,手提一根类似于秤杆的长棍,麖兽上挂着几只秤砣,自称“困乏”;最后一人灰黑色长袍,备两根一端粗,一端细的短棒,可以拼接成一根长杖,自称“流逝”。 宇文承基麾下战力仅次于他的四骠骑。 这四人可并不像韩青一样惯着那些作死的家伙,在军阵里挑衅作乱的士兵被一个个抓出来,当场处决,斩下的头颅在校场乱滚,箭矢破空,瞬间穿甲而过。 “小子,慈不掌兵,你对这些家伙太纵容了!”残杀砍完人,收起一人高的巨剑。 韩青早就知道青丘有这么一支僵尸部队了,现在近距离接触之下,韩青倒觉得这些家伙其实并不像据说的那么可怕。 他们是支纪律严明的铁血军队,身上特殊的兵家煞气做不得假。 “大家长既然赋予了你权柄,那么为什么不动用呢?”流逝反问,“她叫我们重复一下她的要求......” “不必了,她要的是什么,我明白。”韩青道,“劳烦转告大家长,以后几天,死伤会比较多。” “她不会在意,毕竟要作出改变就得付出牺牲。”困乏摇头。 “若真是在意,那我们早就被赶出青丘了,你也不会收到来自青丘的邀请。”疫病也接口道。 “明白了。”韩青点头,“多谢四位将军点拨,我这就整肃军容。” 孔墨对这一切变化都了如指掌,毕竟一直呆在筱玖左右,而且从青丘底层传上来的消息也都接触的到,就连筱玖也不得不承认孔墨在某些方面是个可怕的家伙。 他时不时爆出的经济以及人口问题,是自己都未曾设想的盲区。 第201章 告密 人类虽然没有强健的体魄,锋利的爪牙,但在社会纠纷与博弈中的敏感度,的确比妖怪们高出一大截。 “青丘的钱粮储备正在被军费与新政推行抽空。军械、粮秣、抚恤,每一项都是无底洞。不出这个冬天,军士们便领不到饷,那时又生内乱。” “再者,人口流失日益加剧。青壮被征入伍,留下的妇孺多年不事生产,田亩荒芜,出境外逃者不在少数,要长治久安,难!” 筱玖沉默着,看着孔墨的记述,这些问题,她并非全无察觉,妖怪们习惯于用力量解决问题,资源不足?去抢!人口不足?去征服!这是他们骨子里的逻辑。 现在有宇文承基和韩青在,拉开军阵拼杀,未必会比别人差。 青丘之地奢靡的太久了,四大长老账务如同流水般涌过悬崖,积攒的现钱虽多,但在大家长的压力下,已经挤不出钱以应付开支了。 “四大家族再压榨下去大概率会反,平民都是些穷棒子,挤不出油水,要想平息供求矛盾,祸水东引或许可行。” 筱玖看完这些东西,将这些纸递给大家长,“贾言和的弟子提出的问题,你看你能想出解决方案吗?” 大家长苏氏接过那叠写满问题的纸张,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缓缓划过,孔墨的字迹清晰,针一样扎在眼睛里。 “挑起战事?现在可不行。”大家长像是在回答筱玖,又像是自言自语。 端木巧刚刚睡醒,看着一脸凝重的两人,突然感叹了句:“到冬天了,也不知道这个冬天能有多少人熬不过去?” 她也捡起那叠纸,看了一遍,打着瞌睡。 “青丘靠北,冬天是比其他地方漫长的多......没人可以去其他地方抓难民啊,外面也在到处打架,混乱无比,抓些能工巧匠,从事生产,补充人口......钱不够就减少赈灾供应,只给劳动者供给足够保命的口粮,先熬过今年,情况会慢慢好起来的。” 三人正议论着,筱玖突然问,“孔墨呢?” “哦,回络鹊岭了,一定又是去玩袭人了。”端木巧道。 筱玖眉头微蹙:“这种时候……玩物丧志......” 正商议间,便听得外面有人敲门,打开门看时,正是苏长老。 “你来干什么?”大家长问道。 “有人煽动我们四个造反。”苏长老据实答道,“这是他给的丹药,说服用后便有和你对抗的力量。” “丹药?”端木巧瞬间精神,接过苏长老手里的药丸,细细观察。 “我把你们削的这么狠,你没理由告密,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大家长问道。 “我只想问,你在做完这大刀阔斧的改革后,我还能居于什么位置?”苏长老几乎是在央求,“都是本家姐妹,可不要让我落得个高攀不起你的地步。” “就凭你今天的举动,我保证会有肥肉送你嘴里。”大家长信誓旦旦的说。 “我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了。”苏长老叹了口气,“比起与外人勾心斗角,沆瀣一气,我更乐意青丘在自己人的掌握下,不管是什么样的青丘。” “回去了就着手修建学院吧,很快你就能名利双收了。”筱玖道,“现在正是冬天,很多人因为变革失去了经济来源,你在此时动工,能省下不少钱。” “多谢。”苏长老道了谢,便告辞离开了。 “这药能吃吗?”两人好奇的瞧着端木巧。 “不能,这玩意与其说是药,更像某种生物的身体组织,还是未完全死亡的那种。”端木巧打量着丹药,“我带走这东西了,说不定会有其他发现。” 端木巧走后,大家长思索了一会儿,查验户籍人口之后发现,青丘人口流失近一小半,损失近乎十万人,转移的资产不计其数。 大家长真觉得端木巧的说法有些可行性了。 “应该去外面招收些流民了。” 日子照样熬着,自从苏长老告密后,差不多过了一个节气的时间,大家长便熬不下去了。 召集四位大长老参会,在参会前,会议室里便挂上了九尾一族先烈的丰功伟绩。 “你们都忘了,我们的先辈是靠什么才能站在别人仰望的高峰。” “我们青丘从古到今,都有一众好兄弟姐妹互相扶持,现在我们之间出了一些没骨头的蠕虫,我想把你们都拉起来,给你们尊严,结果你们都安逸久了,自甘堕落,不去提升自我,扩张领地,反而心里充满着怯懦、讨好、以色事人......” “各位,我们本就生活在一个尔虞我诈的世界,所以我们不能停止战斗。动用你们聪慧的脑瓜,想想要怎么表态,想好了吗?” “我没有忘先辈的荣誉!为了青丘。”听着大家长的话,苏长老站了起来,立在她身边。 有大家长承诺的名利双收,苏长老觉得和阿萨塔萨迦再扯上关系就是自取死路。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我没什么要说的。”端木长老打破沉默,将一个木匣丢在桌上,然后将脚翘在桌子上,“我会顺从新政,前提是我和我的家族,都要在青丘富足的活下去。” 筱长老和胡长老眼神有点不自然起来,严肃的坐在桌前。 “这种场面我不是没见过。”大家长缓缓闭上眼,“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言语间,她身后的宇文承基已将磐郢剑举起。 “知道我们靠什么才能屹立这么久吗?除了坚韧且旺盛的生命力,就是忠诚。” 端木长老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散的姿态,甚至拿起桌上的一个玉镇纸把玩着,漫不经心的听着大家长说话,她貌似已经断定,自己在大家长这里熬出头了。 “同族之间的矛盾多了去了,但我还是希望,大家都能保持忠诚,共渡难关。” 一条寒光闪过,磐郢剑斩向距离最近的胡长老。 胡长老瞳孔骤缩,九条虚幻的狐尾瞬间在身后炸开,身形鬼魅般向后急退,避开了那夺命寒芒。 磐郢剑锋锐无匹的剑气擦着她的颈侧掠过,削断了几缕鬓发。 “大家长!”胡长老的声音因惊怒而尖利,“当真要如此苦苦相逼吗?” 磐郢剑嗡鸣着悬停在半空,剑尖直指胡长老的眉心,冰冷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她身后炸开的虚幻狐尾都微微颤抖。 宇文承基那张毫无表情的僵尸面孔,在摇曳的烛光下更显森然。 “逼?”大家长苏氏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寒潭结冰,她缓缓睁开眼,“是你先逼我的。勾结阿萨塔萨迦,私藏旧日,胡姐姐,你做的过了。” “我一直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可惜还是看走了眼。” “筱长老怎么说?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哦。”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是我没想到,你动作会这么快。”胡氏盯着大家长,粘腻的触手从体内伸出。 “她已经给我们机会了......”苏长老缓缓道,“不然这个会议得提前好多天。” 筱长老喉头滚动了一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从她身上,也钻出了黏腻的触手。 “我……”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刚吐出一个字就卡住了。 “大家长,你做的错了,刚则易折,先辈逝世,大都由于穷兵黩武所致......这种改革,必然引起其他种群不满,联合攻击......” “愚蠢。”大家长骂了一句,“看走眼*2!” “今天就打醒你们两个。”大家长怒道,翻过桌子,提起拳头砸向两人。 “怎么回来了?青丘不好玩吗?”络鹊岭,袭人煮了一锅肉,和孔墨两个边吃边唠。 “那边要打起来了,先到这里避一避。”孔墨嚼着肉,回道。 “这肉好吃吧?”袭人问。 “味道不错,这是什么肉?” “你猜......”袭人说着,拿汤勺在锅里搅了几下,从锅里捞出来一支簪子。 “人肉吗?倒是没有话本上说的那么酸。”孔墨看起来并没有太多触动。 “真奇怪,你不忌讳吗?不用抠嗓子吐吗?” “都已经吃下去了,吐了能说自己没吃吗?”孔墨反驳道,也拿起汤勺,在里面捞出来了半只翅膀。 “这能是人?”孔墨又问。 第202章 除叛 “不是,这是鹤,要骗过你真不容易。”袭人站起身,显了本相,“带你看看我的猎物去。” 一只毛刚刚长齐的小鹤。 袭人呲着尖牙要咬断这小东西的脖子时,被孔墨拦下了。 “怎么了?不忍心了,刚刚我们吃它父母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心软。” “就这小不点,也没几两肉,留下养着玩吧。”孔墨抱起它,取名“小雪”,也没什么特殊含义,只是节气确实是过小雪了。 不知道在将来某天小雪扑打着翅膀冲孔墨跳求偶舞的时候,他可曾后悔阻止袭人杀死它。 孔墨将瑟瑟发抖的小鹤拢在袖中,那雏鸟冻得厉害,细弱的脚爪紧紧勾住他的衣料,将脑袋深深埋进他臂弯里。 “冷?”他低头,声音竟比平时温软。指尖溢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力,渡了过去。 袭人撇撇嘴,重新变回人形坐回锅边,捞了块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善心泛滥的不是时候。这小东西离了大鸟,光凭你那一点灵气,活不长。” “总比现在就被你杀死强。反正络鹊岭多的是草籽虫豸,饿不着它。” “随你便。”袭人嗤笑,“你不对劲,你这性格拘谨的很,真是荒野求生十年磨出来的吗?” 孔墨沉默了,独自缩回房间,袭人也不再追问。 “你看似和袭人很亲密,其实,她也不是你需要的药,对吗?”饕餮从灵海出来,问道。 “你很孤独,洛有昌、贾言和、孔任、这几只九尾以及那只猫,你都在排斥,你本就厌恶和人接触,那几只妖怪再怎么变化,也形成了人模人样的作为,你在抗拒他们。” “我没有......”孔墨反驳。 “但是你是个人,接触过人类文明,你明明抗拒他们却又不想逃离,彻底像个野兽一样活着。你的天赋也不允许你野兽一样茹毛饮血。” “你要养这只鸟,是因为它像钩吾山的你。” “亲人死尽,孤苦伶仃......你甚至觉得他就是你的另一种生命形式,对吗?” 孔墨的身体绷紧,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我会帮你养宠物的,但是我希望你能放下心里的芥蒂,记得和尚怎么说的吗?”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我明白的。”孔墨抱了小雪,缩进被褥,“杂念未除,六根不净,我看似每天都在修炼,实际上却是在做无用功......谢谢提点。” 青丘的雪是不温和的,每逢降雪,便是大片大片的雪花砸下,伴随着沁入骨髓的寒风,举目所及顷刻间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袭人靠在火堆旁,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缠在脖颈,发出咕噜咕噜的鼾声。 “......心无挂碍,方无恐怖,无颠倒流离梦想,无眼耳舌鼻身意,无色香声味触法......”孔墨拨弄着火,自言自语道,“我到底是在挂碍什么?” 移步至雪中,漫天大雪撒下,很快将他包裹成一座丰碑。 孔墨缓缓抬起手,演练起在奇浓嘉嘉普学的几招粗浅武技,拳掌交错,直练到口中粗气吁吁,白雾飘飘。 仰面躺在雪中,雪轻轻吻在脸上,冰凉惬意,留下点点水痕。 “灵台本无相,水天亦相接,本来无挂碍,何苦定清明。” 孔墨翻起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软草团中那只温热的小东西。 小雪似乎感受到了,发出一声细微的啾鸣,脑袋在他手掌里蹭了蹭,然后便被孔墨抓着小脑袋,喂了些碎肉粒进去。 “熬过这个冬天,你也就该拥抱天空了......” 雪地里,殷红的血迹沿着洁白的雪蔓延,由星星点点变成一滩,然后在血上,立着两个扭曲、怪诞的类人生物。 “怎么,你们两个,是真的要叛了,可曾想过你们背后的家族?”大家长紧握着拳,双臂青筋暴起,盯着眼前产生异变的两人。 胡长老身上钻出的触手疯狂舞动,如同狂怒的毒蛇。 她嘶吼着,声音已经非人:“家族?苏氏!你赶尽杀绝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也是青丘的柱石?” 话音未落,数条黏腻的触手已如离弦之箭,撕裂冰冷的空气,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大家长面门。那攻势又快又狠,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筱长老的动作则更显诡异,她的触手如同活物般钻入雪地之下,积雪无声地隆起数道蜿蜒的轨迹,如同潜伏的巨蟒,悄无声息却又致命地袭向苏氏的下盘。 “执迷不悟!”大家长摇头,“百倍重力!” “轰!” 筱和胡两人身形一晃,脚下的冻土被踩裂,攻击也被硬生生截断。 “你们的体魄太弱,顶不住的。”大家长叹息道,“将一切从实招了,配合我的决策,我尽力救回你们两个。” 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在寂静的雪地里爆开。 胡长老闷哼一声,膝盖砸进冻土。她身上狂舞的触手如同被无形的巨石砸中,摔落在地扭曲着,溅起混着暗红血丝的雪泥。 筱长老更是狼狈,整个人像被拍扁的虫子般匍匐下去,口鼻瞬间喷出血沫,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那些钻入地下的触手无力地抽搐着,将雪地拱起。 “我们没得谈了,这些时间以来,你处决了多少九尾族人,他们的命不是命吗?”胡吐出一口血沫,控诉道。 “依法办事,在处决不法上,我一视同仁,即使是我的本家姐妹,并未针对,也无徇私。”大家长道。 “但勾结外人,引旧日入体,腐化自身,动摇青丘根基……胡姐姐,筱妹妹,这才是真正将全族推向万劫不复的死路!” 胡长老那双已非人形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怨毒的红光,匍匐在地的身躯竟在百倍重压下强行弓起,嘶吼:“虚伪!你这可恶的刽子手——你有罪于九尾!” 筱长老更为诡异,她身体下方的积雪忽然剧烈翻涌,从下生长出藤蔓一般的触手群。 “谈不拢了,莫怪我无情。”大家长一跃而起,双手燃起明黄色狐火。 随着手诀掐动,地下的岩土也冲天而起,九根岩泥石柱被狐火熔成岩浆,向两人倾泻而下。 “诸神触怒。” “诸神触怒。”三人共同发功。 触手群和岩浆对砸,凄厉的惨嚎声和熔岩炙烤的声音一起爆鸣,坚韧、扭曲的肢体在熔岩的浇灌下剧烈痉挛、蜷缩、碳化,最终化作漫天飞散的灰烬,如同无数只被焚尽的飞蛾。 “旧日寄生,终究是胜不过四千年修为。”阿兹撒勒声音低沉,窥视着战场情况,“百倍重力之下,脏腑骨骼不堪重压,又受此焚身之刑……旧日腐毒虽烈,也是撑不过了。” “比起韩猎户,黄衣党,这两个的实测实力倒是最强劲的了。”阿兹撒勒叹了口气,“这两个实验品可不能折了。” 一道攻击插在对抗的三人中间,将触手群与岩浆隔断,随后阿兹撒勒便苍白着脸,拉起胡长老与筱长老立马开溜。 “你就是幕后主使?”一条剑气拦住三人去路,宇文承基提着磬郢堵住三人。 “留下。”宇文承基剑指阿兹撒勒。 阿萨撒勒护着两个气息奄奄、触手仍在微微抽搐的长老,眼神阴鸷。 “敢拦我,好胆子!”阿兹撒勒虚张声势,“神罚!” 强行突围,代价恐怕难以承受。阿兹撒勒计划已定,周身弥漫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晦暗气息,与磐郢剑的森然剑气无声对峙。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都避开了这片区域,只余下两股邪异气息的肃杀之气。 宇文承基蓄力一剑斩过,兵家煞气所过,那层晦暗的气息瞬间溃散,同时阿兹撒勒也消失在那团晦暗中。 “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