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Escape》 序章 少女与巨钟与猫 「请不要再爱我......」 伊丝克于此处停笔。突如其来的雷声打乱了思绪。 “真伤脑筋......再加点什么好......” 夏季的雨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燥热,空气里仿佛添加了某种不知品牌的三无劣质胶水。 伊丝克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喉咙、胸腔......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都粘满了黏稠又浑浊的气体。 天花板上的节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许久未曾更换,灯罩上染了一层灰。 仿佛是上天开了一个玩笑似的,“啪嗒”一声,老旧的电闸先于伊丝克疲惫不堪的神经停止运作。 “呼......好热......” 扇叶失去了生命逐渐停止旋转,伊丝克只觉热浪将自己包围蚕食。失去了本就微弱的亮光,伊丝克的身影也没入昏暗的房间。 她放下笔,用手抹去额角的汗珠。不过很快视野就再度变得模糊,或许是因为这鬼天气吧......就算是坐着不动,汗水也会顺着睫毛淌进眼睛。 “我......真是个爱哭鬼......” “......爱......真是太沉重了......” 眼眸雾蒙蒙的,泪水一旦滚出眼眶就像决堤一般再也控制不住了。 「每天那么早送你上学......这点分数你对得起谁?!」 「为了谁?还不是为你好!」 「......想要自杀?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脆弱的......」 「养儿还能防老,我养你真的得不到一点回报!」 ...... 母亲的话如同一百分贝的噪音在耳畔回响,像是汹涌的浪潮将伊丝克吞没......仿佛是身处千米深的海底无法呼吸。 “喵——?” 一声婴儿般稚嫩的猫叫将伊丝克拉出海面。 “呜......是你啊......小海盗?” 因为是一黑一白两只耳朵,所以伊丝克给这只毛发雪白的小猫如此命名。 很奇怪呢......就像是能够看穿伊丝克内心所想,每当伊丝克身陷幽微之时,小海盗都会准时出现。 小海盗蹲在门口,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所以双目变得像夜明珠似的。 伊丝克抱起它,又回想起那个冬日的雨夜,在单元门口的路灯旁捡到冻得瑟瑟发抖的小海盗。 “啊......好软的猫耳朵啊......身上也好香!” “喵?!喵......” 小海盗对这种人吸猫现象已经产生了抗体,不过一把鼻涕一把泪加上一身汗就往自己身上蹭......就算是没有洁癖的小海盗也不禁露出了嫌弃的眼神——女人,请洁身自好...... “啊啊,对了......差点忘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伊丝克放下小海盗,将碗里的黄瓜味薯片堆得老高;然后关上窗户、打开防盗门,为小海盗留下通往外界的道路。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了,于是伊丝克跺了跺脚。通向天台的距离只有一层而已。 “薯片够吃很久了,而且花的是我的钱,所以不可以浪费......我的话......先走了哦?” “哎呀,怎么弄得像是永别似的?不过也差不多啦,我......不想留在这个世界。说起来小海盗很难相信吧,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跨过天台就能到达什么......” “......沃瑞尔大陆?” 最后抱了抱小海盗,伊丝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昏暗的楼道内回荡着轻快的脚步声......很快就能逃离这个世界了吧?!伊丝克从未如此兴奋过。 砰——! 门的那边就是天台。 一股劲风夹杂着雨水拍打在伊丝克脸上,空气中仿佛能嗅到自由的气息!伊丝克深吸一口气,快要窒息的胸腔终于得以喘息...... “啊啊啊——” 伊丝克发泄似的大声喊叫,内心的压抑与痛苦不过片刻便消弭在嘈杂的雨声中。 “哈哈......哈哈哈......” 伊丝克在天台上欢快地张开双臂沐浴在瓢泼大雨中,任由倾泻而下的雨水将自己洗刷。 雨水混合着汗水与泪水...... 伊丝克剧烈的喘息着,胸口不停地起伏。 “我——” “不要对得起谁——!!!” “才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 伊丝克放声大吼冲过天台一跃而下! 不管那个梦里的声音是不是真的,只要能逃离就好! 这股滞空的失重感......伊丝克紧闭双眸,静待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刻。 咔嗒...... 好像是......听见了钟声? “呼......啊......” 伊丝克猛然睁开双眼——方才昏暗的天空逐渐变得明亮,雨水在倒流,至于天上...... “好大的......钟?” 落日的余晖穿过薄薄的云层,指针恰好到达“xii”。巨钟的影子也随之逐渐消失在一片朦胧之中。 不过伊丝克现在没心情关心这个......因为她还在不停地坠落!伊丝克的确想要就此逃离,可是就这样从这千米高空落下的话...... 一股恐惧感席卷全身! “唔唔......欢迎来到「沃瑞尔大陆」,伊丝克。” 是自己梦里的那个声音?! 坠落的速度逐渐放缓,像是被自下而上的风托起一般,腰间传来触感,有人扶着自己...... 伊丝克回过头,看见了长着一黑一白两只猫耳朵的白发帅哥,嘴角还残留有薯片渣。 稍长的白发随风飞舞,透过发隙能看得见他的眼睛,是那种令人放松的、澄澈的蔚蓝色。 “我叫提莫尔,伊丝克也可以称呼我为......小海盗?” “什、什么?!” 伊丝克瞪大眼睛看向提莫尔,黑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也就是说,她不仅来到了一个从未到达过的世界,自家的猫还成了...... 不过提莫尔未做解释,一切还是等他们成功着陆以后再说吧。 “谢谢你哦,伊丝克,我终于回来了......” “不必紧张,我们不会掉下去的。就像这样,走一步,再走一步......” 在提莫尔的指引下,伊丝克试探着踏出脚,就像是踩在了看不见的陆地上。 人们只注意到了消失的巨钟,却忽略了天空之上行走的两道身影,毕竟他们与之相比是如此渺小。 如此,渴望逃离的少女伊丝克、因为钻研「空」之术误入异界的提莫尔,两人共同来到了「沃瑞尔大陆」。 第1章 异世而来的插班生 「普拉修斯联邦」是一个位于「沃瑞尔大陆」西南部的联邦制国家。 城邦「弗尔登」地处联邦西北方,这里气候温润,春夏秋冬没有明显的时间分界线,人们普遍使用旱季和雨季作为季节的区分。 「赛提纳克」是位于「弗尔登」南部的一座小型城市,名不见经传的「斯克尔伽魔术学院」便是坐落于此。 虽说被冠以“魔术学院”之称,不过它的前身其实就是一座普通的学院而已,并未涉及和魔术有关的教学。 因为一名不得志的魔术讲师的到来,斯克尔伽学院便正式挂上了“魔术”的牌子用来吸引更多的生源。 新学期的第一天,斯克尔伽魔术学院即将迎来一名插班生。 “呿......这妮子怎么还不起床?!” 梅斯格正用抛银币的方式站在房门外计时,其中一只棕色狼耳耷拉着,这是她不耐烦的表现。 即便是身着宽大的棕色风衣也能看得出来她身材高挑。她的头上佩戴有护目镜,褐色的长发不经打理的披在身后,看上去就像是一头草原上的野狼。 梅斯格穿着棕色短裤,一双麦色的长腿裸露在外,脚上是黑色长靴。 总体看来,梅斯格给人带来一种野性的气息,是一位狂野奔放的美人。 “第三个五分钟了......” 梅斯格的忍耐力到了极限,直接推门而入把睡得四仰八叉的伊丝克拎起来! “欸欸欸!好痛好痛好痛......再睡五分钟嘛?” “起床!出发了......” 虽然伊丝克的身体在做出穿衣服的动作,不过脑子还是处于半开机的状态。 “为什么为什么......” “到了异世界还要上学......我一定是在做梦......” 早晨六点,对于经受了多年折磨的伊丝克犹如地狱一般。还以为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就能睡个好觉...... 梅斯格瞥了睡眼惺忪的伊丝克一眼,然后自顾自的解释道: “没办法啊,早上六点是我换班的时间,正好顺路把你和货物捎去那个斯克尔伽魔术学院......” “而且,老大可不想雇佣童工。” “梅斯格,我不是货物......”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总之仅此一趟,错过的话你就自己走着去学院吧。” 摩托车停靠在「丹特莱恩快递公司」门口。梅斯格一边说着,一边把货物搬进摩托车后面的货筐。 于是伊丝克只得不情不愿的跟着梅斯格出发。 清晨,整个赛提纳克还处在一片雾霭之中。房屋排列地鳞次栉比,寂静的城区只听得见风声。 被这冷风一吹,伊丝克瞬间就困意全无。 “话说这制服是不是太清凉了......” 伊丝克不禁摩挲着白皙的双腿。 紧身背心外加百褶裙,搭配披肩和中筒袜......深色的装扮倒是和伊丝克的黑发黑瞳相得益彰。毫无疑问,伊丝克是一位拥有一双美腿的高中生。 “啊,还好吧。不过我从小生活在雪原,这点温度无所谓啦......” 正待出发,一名身着黑袍的人一声不吭的从伊丝克和梅斯格身旁走过进入公司内部。 从体态上来看这是一名女子。 早就听说公司有一名专门负责夜间送货的派送员,不过伊丝克直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她的真容。想必就是方才这位黑衣人。 “坐稳,出发了!” 梅斯格一踩油门,车尾顿时冒出一股黑烟,马达的轰鸣犹如惊雷在寂静的城巷中回荡。浓厚的汽油味混在风中,吸上一口竟会让人产生一种陶醉的感觉。 只是这饱经风霜的摩托车......总感觉哪天会不堪重负? ...... 几经周转,梅斯格搭载着一堆货物还有伊丝克抵达斯克尔伽魔术学院。 对于赛提纳克这座小城来讲,斯克尔伽是为数不多的正规学院,居住于此的市民几乎都把孩子送来这里读书学习。 “我还要送货,先走了......这些是维瑟要的东西,就托你带给他。” 梅斯格塞给伊丝克一个包裹。 “维瑟?哪位啊?” “老大口中鼎鼎有名的摸鱼讲师......况且学院门口布置有识别术阵,只有学生和教师、以及得到许可的人员才能安然无恙的进入。” “那么就拜托你了?维瑟大概一会儿就来接你。” 梅斯格踩下油门继续上路,而伊丝克眼见久久无人便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走进这座学院。识别术阵......难道外人触及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不过伊丝克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 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建筑带有浓厚的哥特风,加上风雨的磨砺让其更添一份庄严肃穆。 整座学院共有三栋教学楼,依次作为初、中、高不同年级的教学场所。 插班生伊丝克即将前往的教室位于第二栋,共容纳了六个班级,每个班级的学生都在二十五位上下。 中级六班的教室闹哄哄的,刚升入中级的他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像是假期去哪儿旅游、自学了多少课程、听说要来一个插班生之类的。 不过时下最热门的话题莫过前一阵子突然消失于天际的「弗瑞尔巨钟」,没人知道它是何时出现的、制造它的人又是谁......总之是一个困扰所有学者的谜题。 “你们知道吗,有人看见巨钟的指针动了一下指向xii......” “嗯嗯,我也听说过。不过奇怪的是千百年来「弗瑞尔巨钟」从未有过动静,更别说是发出响声。” “据说它蕴藏着「时」之术哦?不过魔术这种东西和我们一介平民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五花八门的话题又逐渐回到了插班生的身上。现在是早上7:30,第一节课的时间也快到了。 “「弗瑞尔巨钟」......嘁,无聊。” 教室的座位以扇形从低到高排开,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坐着一名与周围的热闹气氛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年。 他叫克拉尔亚,拥有一对灰色的狐狸耳朵,头发的颜色和耳朵相同。 克拉尔亚的眼睛是一棕一蓝的异瞳,俊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似的......克拉尔亚看上去就是一位生得白白净净、有些冷酷的小帅哥。 快节奏的铃声催促着学生们回到自己的位置,闹哄哄的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走廊上传来两名少女交谈的声音。 “人生地不熟的所以迷路了......总之谢谢你啦,索菲雅。” 伊丝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 “不客气,我是六班的班长嘛,帮助同学应该的。” 橙黄色的长发用红色的丝带扎成双马尾。索菲雅的眸子是那种金灿灿的颜色,嘴角的两枚酒窝让她的笑容显得更加洋溢,浑身散发出热忱的气息,活脱脱一只让人感到温暖的“小狮子”。 因为伊丝克像是无头苍蝇找不着北,在得知她便是那位插班生以后,热心肠的索菲雅便主动带上伊丝克去完成新学期的报到注册。 身份信息录入系统之后,便可以自由出入学院了,不会再受到识别术阵的约束。 “话说伊丝克应该是得到了特别准许吧?否则的话压根儿进不来......” “要是强行闯入的话,据说会被烧成灰、冻成冰雕、惨遭雷劈......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隐藏功能。” 索菲雅轻描淡写的语气不像是在夸大事实。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吗?可是......” 伊丝克突然冷汗直冒,既然如此那她岂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可为什么......如今自己还好端端的呢? 第2章 触发所有反制魔术的幸存者 索菲雅是六班公认的班花,不过伊丝克的到来似乎让她的地位受到了不小的撼动。 灵动的眼睛和黑珍珠一样拥有璀璨的光泽。柔顺的黑发自然的披在身后,修长匀称的身材完美适配清凉的黑色制服。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毫无疑问成了引人瞩目的关注点。 伊丝克的面容也是精致耐看的,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她展露笑容的话会非常惊艳。 不过讲台上的伊丝克犹如高岭之花般面无表情,浑身散发出一股清冷不可侵犯的气息......但这丝毫不妨碍青春躁动的男生们露出炽热的目光。 埋头做题的克拉尔亚除外。 此刻,维瑟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更上一层楼,因为这套制服是他设计出来的。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怎么都看我啊......” 伊丝克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嗫懦道。她只觉得全身僵直,明明是简单的自我介绍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事实上,伊丝克只是单纯的因为紧张所以看上去高冷而已。 “......伊丝克,来自另一个世界、没有梦想的宅女,唯一的特点就是拥有什么来着......啊,对了!邪王真眼......” 毫无逻辑关系的话脱口而出。伊丝克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总之就是能想到什么都行,只管把自己当成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复读机。 ——好尴尬...... 伊丝克是这么自认为的。 终于熬过了这段地狱般的时光到了挑选座位的时候。虽然有好些空位,不过伊丝克一眼就相中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后排靠窗,简直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伊丝克毫不犹豫的坐到了克拉尔亚的后面。 “嘁......” 克拉尔亚皱了皱眉,原本以为没人会愿意坐到靠后的位置,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安心学习了,不过现在这个如意算盘显然是落了空...... 新学期就这样平平无奇的展开。 和原本的世界没有多大区别,讲师教授的课程也是文学、算数之类的......所以早起的伊丝克很快就打起了瞌睡。 这要是放在以前伊丝克一定会很愧疚的,不过现在她才懒得管......什么不好好学习就是可耻的之类的话早就听烦了。 要怪就怪梅斯格大清早的把我叫起来吧......于是伊丝克心安理得的睡下了,还顺手把梅斯格交给她的货物当成了临时枕头。 “新来的同学?” “......那位——鼾声如雷的女生?” ...... 伊丝克给每一位讲师以及全班同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次被喊起来的时候伊丝克都会迷迷糊糊的问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吗...... 此刻的伊丝克因为处于极度放松的姿态所以和讲台上的她判若两人。 终于,克拉尔亚受不了了,在课间休息时找上了身后这位不速之客。 “喂......伊丝克?” “干嘛?” “学院是拿给你睡觉的地方?!” “嗯!是的。” 伊丝克冲克拉尔亚一笑就又躺下了。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克拉尔亚一时语塞,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对方甚至还是一个女生...... “书呆子终于碰到对手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没看出来还挺叛逆的。” “就是就是,好强的反差!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学生议论纷纷,都在期待着事态的发展。克拉尔亚又说了一大堆,不过伊丝克一句也没听进去,大概就是不认真读书就别来学院、不努力奋斗就没有好结果之类的。 这也是学院的讲师们一直反复强调的观念,似乎已经成了公认的信条。 ——真是的,为什么这个世界也是这样......还真是无处可逃。 “呼啊......” 伊丝克打着哈欠,百无聊赖的看向克拉尔亚。 “那个,你叫什么?” “......克拉尔亚。” “很好,说完了吗?” 伊丝克一挑眉,看上去似乎是要发动反击?只见伊丝克一拍桌子起身,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得——真的很对哦!奋斗啊、努力啊......讨厌学习的我这辈子真是要完蛋了!” “所以说......” “然——后——呢?” 伊丝克的脸上满是戏谑,这让克拉尔亚感觉对方是在嘲讽自己,不过......却又拿这个脸皮厚若城墙的插班生没有办法...... 分明是在鸡同鸭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克拉尔亚引以为真理的价值观似乎绑架不了伊丝克。 “那个......两位各退一步吧?克拉尔亚应该照顾一下新同学哦?伊丝克也是,睡觉的话也不该影响到克拉尔亚......” 好在索菲雅及时站了出来劝住了剑拔弩张的两人,这才让这个小插曲迅速平息。 不过伊丝克和克拉尔亚谁也不服谁就是了,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于是闷哼一声扭头就干自己的事情。 克拉尔亚继续一刻不停的学习,至于伊丝克则要清闲的多,就这么一直望着窗外的风景熬过所有的课程,直到—— 最后一节魔术课。 一名头发深蓝发黑的男子佝偻着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讲义和折叠椅。 男子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那对毫无生息的死鱼眼这才有了那么一丝丝亮光...... “自习吧,各位......” 学生们像是早就习惯了他的风格,话音未落便纷纷干起了自己的事情。 男子也是撑开椅子坐在讲台上开始津津有味的看起了讲义......不过枯燥乏味的讲义能有什么好看的呢? 只有在教导主任路过的时候男子才会拿起手中的粉笔装模作样的在黑板上画起火柴人...... “浪费时间......” 克拉尔亚忍不住小声抱怨道。 索菲雅则是露出失望的眼神。 “鼎鼎大名的摸鱼讲师......他就是维瑟吗?” 伊丝克倒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讲师。 嗒嗒嗒...... 安静的教室响起了脚步声。反正也无事可做,伊丝克确认了男子的身份后干脆拿上梅斯格交代的包裹递给维瑟。 正好,省得自己去找了。 “哦......哟?新面孔......没猜错的话是新来的伊丝克吧?真是雪中送炭了......” 维瑟抬起头对上了伊丝克的目光,然后迫不及待的接过包裹躲到讲台后将其拆开。 包裹里是几本书,和伊丝克想的差不多,只不过......是各种违禁杂志,不乏有男人感兴趣的那种......也难怪维瑟能设计出这种制服。 至于厚厚的讲义......其实也只是一层包装而已,里面的内容也与那些杂志大差不差。 维瑟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迅速起身双手搭上伊丝克双肩。 “你......” 维瑟捏了捏伊丝克的脸颊,接着又凑近了些上下其手......伊丝克还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于是一瞬间呆住了......不过等伊丝克回过神来自然是一记膝顶回敬对方! “你你你......变态啊?!” 伊丝克的脸上红霞一片,正恼怒的瞪视着维瑟。不过维瑟却对身上的伤痛丝毫不在意,比起断子绝孙他更在意的是—— “对了,快告诉我!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术法没有发动......” 维瑟因为睡过了头所以错过了答应提莫尔的事情,那便是由他接伊丝克进入学院完成注册。 然而维瑟亲手布置的识别术阵显示伊丝克闯入并触发了所有反制魔术!按理来讲应该已经被灭成了灰...... 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的维瑟开始苦苦思索该逃亡到什么地方才能躲过提莫尔的追杀......不过好在反制魔术由于不知名原因并未发动,所以才能见到安然无恙的伊丝克。 “什么嘛?当然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啊!” 伊丝克余怒未消,对维瑟的印象简直差到了极点。 第3章 反制术法,启动! 行驶的路途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杂音,而且今天要派送的物件并不算少,直到时近黄昏梅斯格才有空接听提莫尔的来讯。 “啊啊......老大,事情办妥了。说起来也快放学了吧,待会儿顺道去接她。” 因为还要忙手头的工作,梅斯格在交代伊丝克等待维瑟之后便先行离开了。 “是吗?辛苦你了梅斯格。” “咱们说好的,记得给我涨薪水......” 耳畔的晶石没了声响。梅斯格忍不住大声呼喊着公司那头的提莫尔!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一提到薪水就会把通讯晶石远离耳朵...... “啊——那个,回头我还得给维瑟道声谢,要让他起个大早离开温暖的被窝去面对寒风可比登天还难......” 提莫尔赶紧岔开话题。 “还是老大了解他......维瑟那家伙估计又睡懒觉了吧?我可没在学院门口看到他的影子或者闻到他的味道......欸?你怎么又——” 梅斯格刚想说可怜的小伊丝克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至少半小时,提莫尔便挂断通讯联系那个不务正业、一开始激情澎湃但如今心如死灰的魔术讲师。 放学铃声响起。 「伊丝克,既然没死的话——从明天开始跟我学习魔术吧?」 面对维瑟发出的邀请,伊丝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维瑟刚想说“那真是太好了,又可以继续摸鱼”,裤兜里的通讯晶石便传来震动。 趁着维瑟拿出切成半块的晶石贴在耳边和某人联系的时候,伊丝克小声骂了他一句流氓然后头也不回的逃出教室...... “真是......太差劲了!第一天就碰到色狼......哪有这样当众在女孩子身上摸来摸去的讲师啊?!” 伊丝克快步走向学院大门,嘴里还在碎碎念。今天不仅碰到神经质的好学生克拉尔亚,还遇见长着一对死鱼眼的维瑟......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话说小海盗让我偷偷做个零工也好啊,高中生勤工俭学也不算违法行为吧?而且——” “也不是什么工作都要用到魔术......才不想上学!好烦好烦好烦.....” 伊丝克叹了口气,只觉得心里无比的烦闷,看来无论逃到哪个世界都是一样......没有一纸学历或者证书的话真是寸步难行。 “等等——!!!快停下下下下下啊小鬼头——!”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伊丝克回头一瞧正是朝她狂奔而来的维瑟!而且这个速度......为什么堪比野狗啊?! “欸欸欸——?!” 伊丝克着实被吓了一跳,像是在大草原上见着了奔袭的黑犀牛群然后被吓得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家伙该不会是来寻仇——” 砰——! 伊丝克话音未落身前便传来巨响!一股骇人的热浪裹挟着咆哮的雷电和暴风雪发出阵阵嘶吼,整个学院大门的周边区域在顷刻间被撕成碎片! 「破碎之风」、「割裂天空的紫电」、「红莲爆裂」、「肆虐冰原的暴雪」...... 所有的术法如同下饺子般呈现在伊丝克眼前! 要死了...... 伊丝克甚至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好在维瑟及时叫住了伊丝克,术法中心区域离她还有一段距离,这才为维瑟争取到了些许时间。 ——可恶!提莫尔这家伙怎么不早说啊?偏偏在这个时候......而且多种术法混合的威力,「抗性提升」根本没有用吧?! “「疾风附于此身·坚固之岩即刻呈现」” 维瑟以单节咏唱缩减咏唱时间的同时施展了两种不同的术法迅速拉近距离,好让伊丝克能够处于「护持之壁」的有效范围之内。 维瑟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劲风吹到了伊丝克身边!来不及思考,维瑟连忙把伊丝克扑倒、躲藏在拔地而起的岩石壁垒之后...... 两人身前的石壁在不停震动,维瑟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可是他遵从院长洁茜卡的要求以绝对保卫学院安全为前提设下的反制魔术!所以术法的威力比基础的魔术不知提升了多少个档次! “这不能怪我啊!我才不要赔钱......干脆借此敲诈一笔工伤费好了......” 维瑟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还在开玩笑?伊丝克感觉这家伙还真是不太靠谱。所幸,维瑟召唤而出的防御壁垒最后勉强挡住这场小型魔力风暴。 “这是......怎么个情况......” 心脏在狂跳,伊丝克因为腿吓软了所以就这么坐在地上......最后还是维瑟把她送到闻讯赶来的梅斯格手上。至于这场意外事故......因为尚不知晓背后的原因,维瑟必须要想个合理的解释搪塞过去。 回公司的路上,梅斯格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紧张得发抖的伊丝克。 “这就吓哭了,新人?” “呜......我哪儿哭了啊?” 伊丝克强行忍下的眼泪被梅斯格这么一戳再也憋不住了,窒息与恐惧充斥着她的内心。 “拜托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而且什么叫‘这就’啊?!刚才我差点就没命了欸!” 伊丝克抹去眼泪表达强烈的不满。 “啊......是我错了,毕竟你还是一个小姑娘。不过很多时候同情心和眼泪只是无用之物......” “......这么说吧,泪水流干了就再也不会哭泣了。所以放肆的哭吧,伊丝克?” 像是勾起了什么回忆似的,梅斯格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嘁......才不要如你所愿。” 伊丝克赌气似的停止了啜泣。 ...... 为了方便业务的进行,丹特莱恩快递公司设置在赛提纳克的一处四通八达的路口。 在提莫尔因为操作失误而离开沃瑞尔大陆的这段时间,公司暂时由顾问菲尔伦亚组织管理。 因为与生俱来的领导力,所以即便是失去了主心骨,公司的运转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是梅斯格和伊丝克回来了呀?今天......” 负责接待顾客的前台依琳特刚想问伊丝克新学期的第一天过得如何?有没有交到朋友......不过这副灰头土脸、受到惊吓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啊,是这样......夸张点说,学院差点被维瑟设置的术法给炸上了天!哈哈,还真有意思!” 与梅斯格的松弛感截然不同,依琳特第一时间来到伊丝克身旁检查她的状况,好在除了些许擦伤之外并无大碍。 “明明自己都说魔术就是杀人技,还让伊丝克去接触如此危险的力量......” “喂,依琳特......” 梅斯格语气严肃,再也没有方才的嘻嘻哈哈。 “......抱歉,梅斯格。” 依琳特和梅斯格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缄默不言......伊丝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仿佛她们对某些事情有所隐瞒。 第4章 想当米虫的我不得不学习魔术的原因 伊丝克并非赛提纳克的本地居民,所以学院尚未录入她的信息,否则的话提莫尔也不会拜托维瑟帮忙。 不过维瑟未能在原定时间如约而至。出于担心,提莫尔赶忙向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确认伊丝克的情况。 “放心好了,伊丝克她好端端的活着呢。真是出人意料......那个,我还是头一回遇到反制魔术被触发之后没有发动的情况......” “是吗......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学院门口很可能马上就要炸了。” “哈——?什么意思......” 维瑟努努嘴,他还以为提莫尔在开什么世纪玩笑......不过对方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我认真的,维瑟。” 维瑟了解提莫尔,他这相当于是在警告了......于是维瑟切断通讯马不停蹄的赶往学院大门,而事实也正如提莫尔所料。 “或许是......时间暂停......” 按照常理,要想终止召唤类魔术,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施术者。而对于以触发为条件发动的反制魔术——相当于已经发动的魔术,则是没有将其终止的方法。 等同于猎物踩中了捕兽夹,除了避开以外别无他法,或者......极少情况下发生捕兽夹“卡壳”的情况。 提莫尔想到的一种可能,那就是伊丝克暂时停止了术式发动的瞬间......而这个猜测提莫尔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否则的话必定会引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消失于天际的「弗瑞尔巨钟」可是个烫手山芋,不知有多少势力觊觎。 ...... 伊丝克说什么也不想去什么斯克尔伽魔术学院了,那里的压抑氛围和以前根本没有两样!而且......她对魔术什么的并不感冒。 “已经没有学习的动力了,所以说我还是想工作。” “雇佣童工我会被罚款哦,伊丝克说不定还要接受调查,从而引发一系列麻烦......” 不过提莫尔终究受不了伊丝克楚楚可怜的目光。 “......真拿你没办法,没记错的话伊丝克才十六岁吧?既然想要勤工俭学好歹也要是个学生。” 提莫尔这是稍微松口答应了伊丝克勤工俭学的请求,不过前提是要好好上学,尤其是维瑟的魔术课。 事实上,让维瑟教伊丝克魔术可谓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虽然提莫尔将其当成杀人技,但他比谁都明白大多数时候魔术会是最后一道保险。 “哼,我不要......事先警告你——可不要逼我哦,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伊丝克嘟着嘴,看上去有些生气的样子。 “啊呃......?” “难以想象......” 梅斯格和依琳特相互对视一眼,都想看看伊丝克会使出什么招数......要知道上一个威胁提莫尔的人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伊丝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快步走向提莫尔......依琳特与梅斯格都不约而同的睁大了双眼! “哇喔!我没看错吧?!老大竟然退后了?” 下一刻,伊丝克突然扑上去抱住了提莫尔的腿?! “我不要上学嘛小海盗!你主人我差点就没命了......呜呜呜呜呜......正所谓知恩图报,所以求求你赐我饭吃!” 伊丝克直接更进一步,比起勤工俭学她选择了被当成宠物包养,而且自己少说也养了提莫尔好长一段时间吧? “伊丝克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你不会是想要当一条米虫吧?!真是有够得寸进尺的......” 提莫尔额间青筋暴起,他就知道伊丝克会这样。一旁的依琳特已经被伊丝克刷新了三观;耳尖的梅斯格瞬间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于是试探着问道: “话说‘小海盗’、‘主人’,还有‘知恩图报’是什么意思,老大?” 梅斯格隐约觉得提莫尔和他带回来的这个人类女孩之间貌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咳嗯,没什么......” 从提莫尔那不太自然的神情中梅斯格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看来她的老大有一段难以启齿的经历,只要从伊丝克口中套出话来,说不定可以借此敲诈一笔? 提莫尔一看梅斯格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这个贪财的家伙在想些什么,于是拖着紧紧不放的伊丝克来到办公室并锁上房门。 “「无言的枷锁啊·以缄默之名封闭」” 提莫尔用双节咏唱施展了「无声结界」,如此一来他们的谈话便不会被外界知晓。 “好了,伊丝克,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学习魔术吗?” 不想上学这方面提莫尔可以理解,毕竟每次伊丝克躲在房间里哭泣的时候他都会陪在这个承受着巨大压力与痛苦的少女身边。 “那个......我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单纯的不喜欢......?” “关于‘学习新事物’方面的主动性与天然的兴趣,早就被抹杀殆尽......毕竟很多时候不需要理解为什么,只需要套用公式得出一个规定的正确答案就好......” “应该可以这样说吧,伊丝克?所以你排斥那个压抑的环境,我能理解。” 伊丝克有些沮丧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见自己的劝说开始见效,提莫尔话锋一转道: “不过,魔术不一样,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譬如说——” 提莫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嘴里不知念了一句什么咒语......待提莫尔摊开手心,掌中赫然是一枚金灿灿的金币! “啊!的确......有点意思。” 提莫尔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当然知道伊丝克和梅斯格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 “小时候缺钱花的我经常这样改善生活条件哦?” “那就教我这个吧!” 伊丝克仿佛是发现了致富之路,方才的沮丧早已消失不见。 “既然小海盗也会魔术,不如亲自教我好了!以前的黄瓜味薯片就当是交学费了好不好......” 提莫尔摇了摇头以示拒绝,因为他已经......不会再使用那些术法了。 “那个......伊丝克要学的魔术我恐怕教不了。你也见过了吧,学院门口发生的一切......” 听提莫尔的意思......难道维瑟要教她的就是那些威力巨大的魔术?! “我才不要学咧,差点就没命了......那些术法压根儿就是杀人技吧?比起这个还是变金币的魔术更实在!你说对吧,小海盗?” “......杀人技......么?” 提莫尔并未回答,而是自顾自的念叨着,脸上的神情也凝滞了几秒。 “那个......你没事吧,小海盗?” “啊......没什么。顺便说声对不起,伊丝克......是我疏忽了才让你遇到危险。” “怎么......突然道歉了啊?话说要不是小海盗救我,我可能早就摔成肉饼了哦?” 伊丝克还记得她和提莫尔在天空上行走的场景,现在想来应该也是他施展的魔术。 “消失在眼前的巨钟,伊丝克还有印象吧?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不过简单来讲我之所以能回到这里还是多亏了伊丝克......” 提莫尔顿了顿,压低声音。 “伊丝克的体质......天生适应「时」之术,因此才会被「弗瑞尔巨钟」选中。” “识别术阵中的反制术法之所以没有发动,应该是被「暂停」在了触发的那一刻。”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 伊丝克狐疑的看着提莫尔,突然就说她被一个钟给选中什么的真的很突兀...... 对于伊丝克的提问,提莫尔给出的解释则是类似于身体面对危险时做出的应激反应。也就是说,伊丝克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发动了未知的时间系魔术。 不过这个猜测是否正确......提莫尔也不能肯定,因为「时」之术对于世人而言还是一个神秘未知的存在。 「弗瑞尔巨钟」处于常规手段无法抵达的高度,即便是利用飞行魔术靠近它也无济于事......只要到达一定的距离,那些企图一探究竟的魔术师毫无例外都会坠落而亡。 巨钟所蕴含的时间系术法于魔术师而言拥有致命的诱惑力,对那些邪术师更是如此,所以即便是明知面对巨大的风险也会趋之若鹜。 这也是为何提莫尔并未将他的猜想告诉维瑟的原因。 “换句话来说,很多人都对其抱有觊觎之心。如果某一天......伊丝克被人盯上的话,有魔术傍身至少会有一份自保的能力。” “所以小海盗让我学习魔术......是这个原因?” 伊丝克感觉自己被很多双无形的眼睛盯上了一样,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而且如此说来,眼前不就有一位魔术师?提莫尔该不会......对自己有所觊觎? “我可不会对伊丝克下手哦,因为——” 再一次看穿少女的心思,提莫尔轻笑一声,然后略显轻浮的表示他对伊丝克这种青涩的女生才没有兴趣。 “小海盗......有这样诋毁主人的吗?!” 伊丝克闻言瞬间将方才的担心抛到九霄云外,话说被自家宠物看不起真的很难堪耶? “呵呵......那我说句好听的——伊丝克是个人美心善的女孩儿,而且身材有料......” “欸?!才、才没有,我......我才不是......才没有你说的那么......” 伊丝克被这么一夸又难为情了,白皙的俏脸瞬间透出一抹微红。 虽然心里很高兴,毕竟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别人夸她貌美呢?不过,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得到过夸奖了......所以伊丝克一时之间还挺不习惯的。 “啊......对了,拜托以后伊丝克私下里叫我小海盗哦?” 要是让大家知道了自己被饲养的事情......提莫尔都能想象得到他们捧腹大笑的场景了。 满身血污的杀手被少女当作小猫抱在怀里又亲又蹭......这反差还真是够强烈的。 第5章 一对一魔术教学 伊丝克做了一个梦,不过准确来讲应该是某种后遗症。 “......我的作业没写完......还没写完——” “又扣了好多分,她要骂我......打我......” 梦魇袭扰下,伊丝克絮絮叨叨的说着梦话,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是毛毛虫一样蠕动......和以前一样,提莫尔像是感受到了少女惊慌失措的内心,于是轻轻敲响了房门。 “伊丝克、伊丝克?” 提莫尔想了想,然后转动了门把手。虽然未经允许闯入少女的房间有些不礼貌,不过,呼唤和敲门声无法将她拉出泥潭...... 伊丝克感觉脸颊似乎被轻轻戳了戳。 “......好困啊......呜......” 伊丝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问提莫尔现在是什么时候。 “早上八点零三分了哦......” “欸?!” 伊丝克条件反射的一惊,这么说自己又迟到了吧......不过讶异的心情转瞬之间就消失了,反正除了魔术课以外,其余的课程自己也是在发呆。 “那个......小海盗,我要换衣服......” “啊......哦!早餐放桌上了......” 提莫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转身离开轻轻关上门。 伊丝克还记得,每到周末小海盗就会不停地用爪子挠门唤醒一觉睡到中午的自己......因为它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小海盗喜欢吃酱油蛋炒饭还有薯片,尤其是黄瓜味的。久而久之伊丝克也是觉察到小海盗是一只特殊的小猫,有一次她还撞见小海盗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 不过现在一切谜团都得到了解答。 “让我看看都有什么......面包和煎蛋,还有熏肉?!” 这份早餐很明显是提莫尔准备的,在两人相处的那段时光里他早就弄清楚了伊丝克的喜好——毫无疑问,伊丝克是一个肉食爱好者,只喜欢为数不多的几种蔬菜。 吃饱喝足的伊丝克决定试试新学的术法,毕竟今后都是她一个人去学院了。 被当成可爱的小猫饲养的秘密绝对不可以让梅斯格知道,这家伙贪财的本性提莫尔可是知晓的,一旦让梅斯格得逞恐怕每天都会收到勒索信...... 「哈哈!老大,你也不想自己变成猫被伊丝克又亲又抱的事情被知道吧......」 提莫尔都能提前预料到信的内容了。 为了让梅斯格别再打什么歪主意,提莫尔还是按照约定给她涨了些薪水——即便她不用再接送伊丝克。而且,这对于伊丝克来讲这也是件好事,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不用早起每天睡懒觉。 “虽说赶路挺麻烦,不过能睡到自然醒就很满足啦!” 伊丝克穿了条安全裤,这样的话就不怕走光了。因为路面上的行人和车辆已经不适合快速奔跑,所以为了省时间伊丝克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天斗的平衡·身之重心倾于左翼」” 伊丝克用双节咏唱施展了黑魔「天平倾弦」,左脚稍一用力就跳上了屋顶! 即便只有五米高,不过以路人的眼光看来也是足够惊讶的......难道是自己没睡醒吗?怎么会看到一名少女跳上了屋顶还在上面跳跃奔跑?! “「原野的风啊·以风精灵的名义·助我前行」” 不断跳跃跨过屋顶的同时,伊丝克还以三节咏唱的方式施展白魔·「风」之术·「助推之风」用来加快前进的步伐,因为有了风的协助所以伊丝克并没有感到运动所带来的呼吸急促。 不过伊丝克还是初学者,接触单节咏唱还为时尚早,像是「疾风附于此身·坚固之岩即刻呈现」的单节双重咏唱同时施展两种魔术的高阶技法则更不必说。 “伊丝克很有天赋哦......” 提莫尔在公司三层顶楼的窗户前目送着伊丝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之后。 丹特莱恩快递公司几乎垄断了整个赛提纳克的邮递业务,所以提莫尔无论是在失踪之前或是回归之后都是个大忙人,许多当地的有钱人亦或是外地的商人都和公司有着生意往来。 何况现在消失近三年的提莫尔再度归来,好些专门刊登奇闻异事的报社记者要采访他呢!不过提莫尔自然有方法应对这些烦人的闪光灯...... 直接往结界里一躲就好了,顺便为商谈业务创造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 ...... 伊丝克挑了个下课时间。毕竟当着讲师和二十多位同学的面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还有些不好意思。 “还真是精力充沛啊,克拉尔亚?” 伊丝克叼着半片面包,坐在处于教室最高处、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环顾四周,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趴在座位上利用课间的宝贵五分钟补觉,除了孜孜不倦看书学习的克拉尔亚。 “......” 克拉尔亚没有理会伊丝克,对于这种不认真学习的不良少女他没什么好说的。 和伊丝克散漫的态度截然相反,克拉尔亚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好学生和乖孩子,虽然不是那种天才,不过凭借自身的努力还是在整个中级里名列前茅。 不过伊丝克看得出来,克拉尔亚是在被逼迫着学习,所以看上去十分刻苦努力。 “有些时候......早点认清自己甩掉包袱更好哦?” “呵......神神叨叨的。” 克拉尔亚小声嘀咕道。伊丝克的这句话显然是对他说的......虽然克拉尔亚不想承认,不过总感觉伊丝克像是能看透他似的。 这让克拉尔亚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哼,我哪有什么包袱?” 兴许是有些较真,克拉尔亚破天荒的合上笔记本转过身向伊丝克发出质问。 “这个么......克拉尔亚很喜欢被老师夸奖的感觉吧?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包装上勤奋的外衣真的超满足的......” “不过......” “恐怕没人见得你好?” 伊丝克和克拉尔亚相处了好几天,所以对方有些不合群还是看得出来的......虽然克拉尔亚其实也想要融入群体就是了,不过现在是因为嫉妒之心被刻意疏离了吧? “没有,你想多了。” 克拉尔亚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伊丝克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第二节正好是维瑟的魔术课,是一个补觉的好时机,不过与之前的颓废不同,如今的维瑟正逐渐找到了自信从容、充满干劲的感觉。 因为某些原因,维瑟被分配到斯克尔伽魔术学院教授魔术,起初他还是一副意气风发充满抱负的奋斗者形象,不过...... 对于平民而言,魔术在绝大多数人心中是高门槛、高投资、高风险的不明之物,几乎和不务正业相当。 与其去学那些难以掌握的魔术咒语还不如多背几个单词或者是公式...... 想要成为魔术师需要天赋,这点维瑟当然知道。整个中级六班也就只有克拉尔亚和索菲雅拥有成为魔术师的资质。 克拉尔亚对此并不感冒,他的目标是毕业之后成为一名学院讲师或者医生之类的。 至于索菲雅......她倒是有点兴趣,不过最终还是面露难色的谢绝了维瑟的好意。 教授魔术的想法也就此胎死腹中,不得志的维瑟开始过上了摸鱼摆烂的日子...... 直到好友提莫尔提出了让伊丝克跟他学习魔术的想法后,那些积灰的魔术讲义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出乎意料的是,伊丝克无论是对黑魔还是白魔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至于炼金术因为器材不全的原因还尚未有所发掘。 虽然目前伊丝克只学了一些简单的基础咒语——因为她只学自己感兴趣的魔术,不过维瑟并不急着教她其余的术法。 魔术和那些学科同理,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因为天赋过人而导致基础功不扎实的例子维瑟也是见过的。 于是魔术课几乎成了维瑟对伊丝克一对一的教学,至于其他人则是在刷题或者睡觉,对于他们而言不久之后的月考才是头等大事。 “我很好奇你能考多少分?” 魔术课结束的时候克拉尔亚略带挑衅的对伊丝克说道,等分数出来他终于可以好好的在她面前炫耀一番了。 “啊......那不重要。” “哈?这可是评判一个人是否优秀的唯一标准......” “哦......好像也是哦。在两个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世界里,我估计是个废柴少女?” 伊丝克笑了笑,仿佛是在说当个废柴少女也挺幸福的。克拉尔亚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点刻苦努力的样子......好似伊丝克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第6章 早已不存在的少女 以普遍性而言,魔术分为黑魔和白魔两种。以火、风、雷、冰等元素魔术为代表的白魔,除此以外的术法则被纳入了黑魔的范畴......像是提莫尔施展过的「无声结界」便是其中之一。 随着研究的深入,魔术的分门别类也在不断地发展完善。 虽然有些违和,不过黑暗系列的魔术也是白魔的一种,与之相对的光明系治愈魔术也被列入了白魔的范围。黑魔之中亦是新增了侦查与感知,还有召唤类等术法。 简而言之,白魔是以元素为基础的术法,光明与黑暗是独立于自然元素的特殊元素种类。 至于炼金术算是比较独特的一类,它的作用是制作药剂、转换物质,甚至是创造生命......不过,关于最后一点还尚未得到证实,目前所能创造出来的器物大多都是施加了术法的无生命魔导器或者魔具。 而时间与空间......那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东西。 ...... 维瑟的课程首先会从基础讲起,然后才涉及到术式构造以及术式咏唱相关的知识点。 “一般的三节术式可以缩减为单节咏唱,这样的话可以节省大量魔力。而四节甚至是五节以上的咒语就很难缩短了,虽然咏唱耗费的时间更多,不过相对应的——” “咒语的威力也会增大,毕竟消耗的魔力更多,唔......对进攻型术法来讲一般如此。” 面对枯燥乏味的理论知识,伊丝克竟难得提起了兴趣。至于涉及到咒语的教学,维瑟则是单独给了伊丝克一本他求学时期的笔记。 “那个,伊丝克进入学院的那天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 下课的时候维瑟单独叫走伊丝克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事至如今这依然是困扰维瑟的巨大疑团,不过提莫尔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不可能做出那样的精准预言。 因为提莫尔一直对此语焉不详,所以维瑟只能从伊丝克身上寻找突破口。 虽然维瑟是自己的老师,不过多疑的伊丝克还是选择按照提莫尔交代的那样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这样啊......那明天见咯,伊丝克?” 维瑟挠了挠头,一边转身离开一边思考着其他的可能性。 「永远不要轻信任何人,伊丝克......包括我」 “小海盗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伊丝克早已褪去了那份纯真;老实人最吃亏了......遭受过欺骗与愚弄的伊丝克理所当然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所以伊丝克将提莫尔的嘱托记在了心里,而且——她当时甚至怀疑过提莫尔对自己有所觊觎,毕竟提莫尔说过「时」之术对魔术师而言拥有致命的诱惑力。 不过伊丝克也仅仅只是怀疑了那么一秒,而且......提莫尔貌似看穿了她的想法。 “呜呃......怎么会被自家宠物给拿捏住了......” 关于这点伊丝克深有体会。 梅斯格私下请客想要从伊丝克嘴里套取一些关于提莫尔失踪期间的事情,不过她显然是把伊丝克当成一个单纯的女孩儿了。 伊丝克虽然涉世未深,但该有的警惕心还是不少的,哪里有从天而降的烤肉排嘛......这分明就是贿赂。 于是伊丝克将计就计,将梅斯格的小动作悄悄告诉了提莫尔。 “话说,小海盗......我要不要告诉梅斯格呢?关于堂堂公司董事长被我饲养的这件事,传出去会很丢人的哦?” 提莫尔轻笑一声,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伊丝克的企图——不过是想把变金币的魔术敲诈了去好发家致富...... 但这种伪装魔术不是炼金术,它可是有很大的风险暴露的,一旦被识破或者破除的话就很难办了。 “啊,对哦,真是有够丢脸的......不过伊丝克抱着小猫洗澡的时候......呵呵,身材真的很有料哦?所以要不要我也分享一下伊丝克的身材数据呢?” 伊丝克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就连耳根都是一片绯红......自己差点忘了,原来她早就被看光了?! “我......你、你不要太过分,小海盗......” 提莫尔轻笑一声,戏谑的打量着双颊绯红的少女。伊丝克这才猛然惊觉站在她眼前的早已不是可爱的流浪猫小海盗,而是收留她的提莫尔。 不过,自己好歹也曾是他的主人!所以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小海盗......不许威胁我哦!” 这点无力的反抗在提莫尔看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挺可爱的,于是他缓缓朝着伊丝克靠近,直到将她抵在墙角退无可退。 伊丝克凝视着提莫尔,她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看他的脸...... 面庞清秀精致,如同天空般澄澈的蓝色瞳眸让人看了便很难再挪开视线,而且如此近的距离,伊丝克仿佛还能闻到令人无比放松的小猫味。 提莫尔还真是位帅哥,此刻伊丝克的内心绝对是这样想的,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和脸颊滚烫的感觉还真是有些—— 不对,提莫尔是只猫! 伊丝克很快从害羞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大哥,我错了行不......嘿嘿?以前的事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 一抹羞耻感在心中蔓延......为什么曾经的宠物成了自己的长期饭票啊?!伊丝克感觉现在的她是提莫尔饲养的流浪人类...... 不过提莫尔出神的看着伊丝克......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所以并未表态,待回过神来只是轻轻捏了下伊丝克的脸颊。 “......就当是威胁我的代价好了。” 「以吾之意念·将吾之所想·在此呈现」 然后提莫尔将伪装魔术「意念化形」的咒文教给了伊丝克。这是一种将内心所想呈现在物体或者是身上的术法,不过只要有对等的魔力便能用「消咒原力」将其化解。 况且伪装成另一个人类的话,根本无需施术也能识破伪装吧?就像提莫尔变成肉食者伊丝克,可结果却在餐桌上吃起了莴苣...... 伊丝克还以为变金币的魔术是炼金术呢,看来是变不出货真价实的金子了......于是伊丝克打消了用它来发家致富的念头。 “那个......提莫尔?” “怎么?” 话刚出口,提莫尔便觉察到了异样。这分明是一名少女的声音...... 伊丝克的眼前出现了一名黑发黑瞳的女孩,按照「意念化形」的原理这分明是提莫尔内心所想。 “和我还真像耶......” 不过,却又不完全是伊丝克......幻化而出的少女拥有精灵的长耳朵。 “「虚幻之万相·归于原形」” 伊丝克在维瑟的笔记本上见过黑魔·「咒力驱散」的咒文,于是试着咏唱。虽说是头一回施展陌生的术法,不过伊丝克很轻易的成功了。 “哼!小海盗......话说这样真是让人生气哦?我又不是精灵......” 提莫尔闻言愣神片刻,然后意味深长的一笑——因为伊丝克的确和“洛依希娜”很像呢? 第7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院长办公室内,维瑟正和院长洁茜卡一同接受问询。 “以后不能再发生魔术导致的意外......” 联邦魔术协会派来的调查员塞提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便结束了问话,最终维瑟以自己构筑魔法阵时的疏忽大意为由揽下了责任。 幸运的是这场意外并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所以塞提斯只是口头警告了几句并向洁茜卡拷贝了当事者的相关档案。 “那么调查结束,先走一步了。不必远送,两位。” 目送塞提斯离开后,洁茜卡吩咐维瑟关上办公室的大门,然后坐到了椅子上。 “来谈谈赔偿金的问题吧,维瑟?初步估计至少三个月薪水......” 该来的总归是来了......维瑟咽了口唾沫,面露紧张的看向洁茜卡。 年轻貌美的洁茜卡是一位大美人。她肌肤白皙,一身红白相间的束腰礼服穿在她的身上更显秾?合度,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和索菲雅一样,洁茜卡同样拥有一头橘黄色的秀发,清晨的阳光洒于其上不禁让人联想到秋日的麦田。一双温润的眸子是那种金灿灿的颜色,令人看了不由得深陷其中。 索菲雅完美继承了洁茜卡的美貌,反观维瑟的基因则是一点都没有体现,或许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对魔术的兴趣吧? “哼,为了追求所谓的事业选择扔下自己的妻女......现在一事无成的回来了,还在索菲雅的面前露出颓废者的姿态......” 即便洁茜卡是仰视的一方,不过维瑟却感觉自己正被这道审视的目光睥睨一般。 “好在最近稍微振作了一点,否则的话我真想把你辞退了。” 洁茜卡将双腿互换了位置交叠而放,就这么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维瑟。她似乎很享受维瑟面露痛苦的神色,就像是感受到了复仇的快感。 “对了,恭喜你收到个好徒弟......这样的话索菲雅就不用接触危险的魔术,替我向伊丝克说声谢谢?” “可是......索菲雅是喜欢魔术的。” 维瑟无力的争辩道。 “我不会让她以身犯险,让她接触魔术这种事不可以再有下次。何况......就算你达到了五阶魔术师的水准,可最后又能改变什么?” 维瑟捏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反驳,于是逐渐松开了双手;对妻子和女儿的亏欠远比事业上的挫折要沉重的多......即便他和洁茜卡至今没有名分。 “呵......你说得对,当我爬得越高,世界就越发黑暗......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还是不要接触魔术的好。” 魔术师对于上面的人来讲,或许只是工具而已...... 维瑟——这个曾经想要让魔术投入民用、满怀壮志的普通人终究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选择脱离权贵的漩涡来到这座小城市当一名普普通通的讲师。 ...... “「听从雷精灵的·召唤·以迅捷之势刺穿敌人吧」” 拥有复杂纹路的紫色法阵在掌中汇聚呈现,紧接着,一道紫电从中激射而出!第一次尝试攻击型术法的伊丝克只感觉自己心跳加速,紧接着是品尝胜利果实的滋味。 “用紫电打下苹果的我真是个天才!” 因为想吃长在果树最高处的苹果而使用攻击型咒语......这样的动机就算是放在真正的魔术学院里也是独一份儿。 对魔术师而言,应当对魔术抱有一颗虔诚且敬畏的心......将其用来打苹果简直是一种亵渎。 不过心满意足的品尝苹果的伊丝克才不管这么多,毕竟没人规定会魔术的人就是魔术师。 “嗯嗯嗯!味道真不错......趁果园里没人多打几个下来!” 正欲再度施展「麻痹电流」的伊丝克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看到了悄悄观察她使用魔法的索菲雅。 “那......那个......” 见自己被发现,索菲雅只得尴尬的笑了笑。伊丝克并不在意被偷偷窥视,转而打下一个苹果递给索菲雅。 “可是......不经过允许就......” 索菲雅看着伊丝克心满意足的模样选择当了从犯。吃过鲜美多汁的苹果后,索菲雅试探性的问道自己能不能看看那本魔法笔记。 “看来索菲雅也对魔术感兴趣哦?” “嗯,不过妈妈她不准我学,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 关于院长洁茜卡是索菲雅母亲的这件事情伊丝克也是最近才知晓,不过听到有传言讲索菲雅的母亲是未婚先孕......据说那个抛弃家庭的男人是个颇有天赋的魔术师? 不过在事业和爱情的抉择上选择了前者。 索菲雅从没有听洁茜卡提过关于父亲的任何消息,哪怕是一星半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妈妈和维瑟老师一样也是一名魔术师,不过她却......不准我学。” 索菲雅还记得洁茜卡和维瑟之间爆发的争吵......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维瑟似乎还不愿放弃...... 想到母亲,索菲雅只能压下心里的渴望面露难色的谢绝了维瑟;而自那以后,维瑟便不再提及魔术了。 “话是这么说啦,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哦......魔术真是个奇妙的宝藏。” 轻声咏唱咒文,一丛小火苗在掌中浮现。索菲雅看着这团温暖的火苗,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话说「麻痹电流」不是只有令人感到麻痹的效果吗?为什么能......” “我也就是随便一试啦,不过貌似只要控制好咏唱咒文的节奏就会有增大威力的效果?” 「麻痹电流」的咒文原本是「听从雷精灵的召唤·以迅捷之势刺穿敌人吧」,不过伊丝克将其改为「听从雷精灵的·召唤·以迅捷之势刺穿敌人吧」。 将双节变为三节,维瑟曾说过一般来讲对于进攻型术法,节数越多威力越大,所以伊丝克便做了些尝试并取得了效果。 如此一来,这个只能麻痹敌人的攻击型术法就稍微增强到了能打落苹果的程度。 “不错不错,听上去是无师自通咯?” 正当伊丝克和索菲雅想要进一步探索的时候,一道男声自两人背后传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塞提斯,是一名来自联邦魔术协会的魔术师。” 联邦魔术协会...... 身为外来者的伊丝克自然从未听闻,不过索菲雅却是露出惊讶的神情。 联邦魔术协会是普拉修斯联邦的一个重要机构,负责对联邦内所有的魔术师进行管理——从考核到登名注册成为魔术师,直至工作去向都有安排。 “您好,塞提斯先生。” ——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是不是不太好?唔......那就俺也一样吧...... 于是伊丝克也跟着索菲雅如此说道。 “哈哈,不用这么拘礼两位小姑娘。” 因为感受到了微弱的魔力波动所以前来查看的塞提斯意外见到了两位钻研魔术的学生。 而且经过档案对比,其中一位正是那个叫作伊丝克的女生,恰好是当事人之一。 原本塞提斯是打算直接离开的,这种挂牌学院的事情他才懒得管,不过见到伊丝克竟然没有循规蹈矩想到了改造咒文......虽然是碰巧成功,不过这让他突然来了兴趣。 况且档案上载录的信息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从小就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之后被提莫尔领养...... 虽然解释得通却更像是在掩饰伊丝克的身份。塞提斯身为调查员的直觉告诉他,伊丝克的身上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8章 质疑 夕阳洒在赛提纳克的街道上。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被拉的老长。 身为联邦魔术协会的调查员,塞提斯理所当然的以走访调查为由跟随伊丝克前往丹特莱恩快递公司。 “毕竟提莫尔是的伊丝克收养人嘛?孩子遭遇意外,做家长的也有责任吧......” “呵呵,是哦......” 伊丝克只能尴尬的陪笑,这下自己真成了提莫尔饲养的宠物了......虽然伊丝克知道这是为了解决她身份的问题,不过这个理由的确让自己有些难堪。 塞提斯旁敲侧击的提起了不久前的那场意外。 “是吗......所以的确是维瑟的问题导致的这场意外?不得不说伊丝克能够活下来还真是幸运......” 要知道那可是五阶魔术师以绝对保护学院安全为前提设置的反制魔术,如果不是维瑟及时到场恐怕会闹出人命。 不过塞提斯不太相信维瑟会犯疏忽大意这种低级错误,毕竟是能通过联邦魔术协会考核的魔术师。 “伊丝克觉得维瑟是一个怎样的人?” 因为心中存疑,于是塞提斯试探性的问道。伊丝克想了想,随后说道维瑟是个不太检点的家伙,总之感觉他对一切都不怎么上心,除了吃饭以外没有东西能够吸引他的注意。 “呵呵......听上去维瑟是个对魔术教学心不在焉,甚至是有些颓废的人哦?不过这样评价自己的老师——”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而且......他看的那些杂志......” 伊丝克将糟糕透顶的第一天讲给塞提斯听,对方心中的猜疑也就少了几分。这样的魔术师还真有可能犯低级错误,至于五阶魔术师的证件估计也是通过走后门的方式得到的。 调查维瑟的事情还是等回到「艾尔利拉」再说,因为所有的魔术师档案都有拷贝保存在位于艾尔利拉的联邦魔术协会总部。 塞提斯真正感兴趣的是伊丝克,她的身上存有疑点,因为档案看不出漏洞所以才更值得怀疑。 “看得出来伊丝克很喜欢魔术,也很有天赋,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考虑去艾尔利拉,那里有全联邦最正规的魔术学院。” 塞提斯提出他能以个人名义给伊丝克写一份去「雅克提斯魔术学院」的推荐信,这样的话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中间环节。 艾尔利拉和弗尔登是联邦中不同的两个城邦,不过在魔术的研究上前者要更胜一筹,所以一直以来艾尔利拉的整体实力都要压过弗尔登一头,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上。 “嘻嘻,我可是宅女,才不想出远门呢!” 伊丝克以此为由婉拒了塞提斯的好意。 “那还真是可惜,像伊丝克这样有天赋的魔术师值得更好的条件......” 接着,塞提斯隐晦的以此为引子旁敲侧听的打听起伊丝克的过去,不过伊丝克总能找到理由转移话题,于是就这么有惊无险的糊弄了过去。 好在提莫尔在此之前给伊丝克做好了功课,就是为了预防这种类似的突发情况。 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的门口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前来办理货运业务。伊丝克对这样的景象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塞提斯却是面露狐疑的打量着门口的一具半身盔甲。 它滞留在半空,像是一位缄默不言的骑士把守隘口。塞提斯在盔甲上感受到了魔力的波动,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具炼金术制造的守卫机关。 “想不到能在这座小城市里见到这种高等炼金术造物,还真是意外之喜。” 塞提斯对提莫尔这个人更好奇了。 “欸?伊丝克......” 依琳特有些惊讶的打量着伊丝克身旁的塞提斯,这样的着装......没记错的话是联邦魔术协会的专用服饰。 “这位先生您好......我是公司前台依琳特,请问您是有业务需要办理吗?” 依琳特表现得彬彬有礼,面露微笑的与塞提斯对视。塞提斯有些讶异的上下打量了依琳特两眼,如此风姿绰约的美人还真是难得一见。 依琳特拥有一袭罕见的酒红色秀发,眼睛像是红宝石的颜色。她肌肤白皙而五官精致,黑色低胸礼服露出一抹雪白沟壑。修长圆润的双腿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更是衬出她身上那抹不可亵玩的高贵气质。 “啊......你好,依琳特小姐。一时间看呆了,还真是失礼......” 塞提斯做了自我介绍,毫不避讳的表达对依琳特的赞美,因为对方的容貌与气质即便是放在王室之中也毫不逊色。 “您过奖了,塞提斯先生。” 一名年轻男子走上前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这位是?” 塞提斯狐疑的打量着这位横插一脚的男子......不过他身上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远远不是普通的贵族可以比拟的,塞提斯感觉是国王殿下亲临于此一样。 “你好,我是依琳特的丈夫,同时也是公司顾问,可以称我为菲尔伦亚。” 菲尔伦亚上来便宣示自己的主权。他蓄有一头稍长的金发,眸色不同于提莫尔,是那种暗调的深蓝色,给人一种深邃的感觉。 至于容貌的话......正值花痴年纪的伊丝克经常在心里拿菲尔伦亚和提莫尔做对比。 虽然因为个人因素,伊丝克觉得提莫尔更胜一筹,不过事实上两人都是那种引人注目的美男子就是了。 “啊哈哈......郎才女貌,真是让人羡煞......” 塞提斯面露尴尬的打趣道。被护在身后的依琳特则是面露一抹羞涩的晕红看着菲尔伦亚。 “欸欸,话说——” “提莫尔让依琳特姐姐当看板娘真的很有眼光哦?” 伊丝克凑到依琳特身旁打趣道。 “少贫嘴啦......喂,话说伊丝克在学院里不会惹什么麻烦了吧?怎么会有联邦魔术协会的人来?” 依琳特趁着菲尔伦亚和塞提斯交涉的机会把伊丝克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这个......他应该是对我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不过放心好了,我可是装糊涂的高手哦......” “是么......希望不会节外生枝吧。” 依琳特的眼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对于公司的每一位成员来讲,和联邦魔术协会这种隶属于高层的机构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9章 暂且无恙 在伊丝克来到沃瑞尔大陆大约十三年前,普拉修斯联邦与西边的邻国「奥德尼亚帝国」签署了停战协议。 战争带来的恶果将由人类吞下,唯一的胜者只有苍蝇,人类用自己的血肉将它们喂得膘肥体壮。 许多孩子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被收养进了位于赛提纳克的「玛格瑞特孤儿院」,而它最大的股东正是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的董事长提莫尔。 “如此说来......提莫尔先生还真是位大善人呢。” 塞提斯仔细审视着手中的资料,的确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不过......他似乎看不透提莫尔,哪怕对方就坐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办公桌对面。 ——哦哟?没想到我家小海盗还是个慈善家?你主人我甚是欣慰...... 提莫尔听到了伊丝克的心声,于是轻轻踩了下伊丝克的脚示意她少发牢骚......不过伊丝克却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自己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做吧?竟然还瞪她...... 于是伊丝克不满的捏了捏提莫尔的猫耳朵,这种酥痒的感觉险些让提莫尔原地炸毛...... “那个......” 塞提斯在伊丝克和提莫尔两人脸上来回扫视,然后问提莫尔为什么选择收养伊丝克。明明孤儿院里还有很多孩子......难道是因为看中了她的魔术天赋? “这个嘛......算是原因之一吧?” 提莫尔忍着一身鸡皮疙瘩故作镇定的回答道。 如此一来就都解释的通,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于是塞提斯没有再过多纠缠,就此告别乘上了由弗尔登通往艾尔利拉的蒸汽列车。 只不过在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塞提斯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心里满是毛骨悚然的感觉......第六感指引塞提斯看向了那副盔甲。 虽然里面空无一物,可塞提斯总感觉它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手中的剑随时会劈砍而来......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炼金术的造物怎么可能会像个人似的盯着自己?那个东西只是个没有生命的器物而已。 “好了,伊丝克......你知道我是记仇的。” 小海盗的耳朵还是和以前一样柔软!过了手瘾的伊丝克做了个调皮的鬼脸便赶紧逃之夭夭,于是提莫尔在心里决定小小的报复一下。 菲尔伦亚意味深长的一笑,静静的看着两人的互动。说实话,菲尔伦亚一开始被伊丝克给吓了一跳,不过......提莫尔竟然容许她的行为,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呼......不知为何,菲尔伦亚......我有些担心。” 提莫尔关上门,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面色看上去有些沉重。 “你还是这样,提莫尔......总喜欢杞人忧天并预想最坏的结果......” “呵,没办法,生活里总有意外嘛?” 原本菲尔伦亚动用自己的关系搞定伊丝克的档案和身份证件,再由维瑟办理入学注册和信息录入,一切就万事大吉;可谁曾想这个家伙答应的好好的居然跑去睡大觉...... 这才导致伊丝克应激性使用了时间系术法,由此引来联邦魔术协会总部的注意。不过按理来讲,对于这种小城市的意外协会一般不会搭理...... “可能......是弗瑞尔巨钟消失引发的连锁反应,虽然目前还没有大动作......不过以后就拿不准了。” 对于「时」之术的觊觎,除了冠冕堂皇的联邦魔术协会在明面上调查以外,还有不少地下组织在暗中蛰伏,更别提联邦之外的其他国家。 不仅如此,联邦内部的各个邦国也各自心怀鬼胎。 “唉,若是能直接把伊丝克的信息录入学院系统就好了——如果我还拥有那份权力的话应该不算什么难事?这样或许就不会节外生枝......” 提莫尔让菲尔伦亚不要自责,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预期了,毕竟是动用私权行违规之事。 尤利希尔看在菲尔伦亚是他亲哥哥的份上才答应了伪造伊丝克身份信息的请求,不过仅此一次,这种事情往后不可再有...... 「看你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混蛋哥哥,如果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就请收回吧......」 菲尔伦亚话未出口,尤利希尔便冷漠的回绝了这个让王室蒙羞的兄长。伪造档案因为保密性极高暂且不论,反而是安插伊丝克进入学院这种事被有心之人肆意涂抹就能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报纸上绝对满是“王室成员徇私舞弊开后门”之类的报道。 尤利希尔绝不会让王室的名声受到损伤,菲尔伦亚十分了解这点,所以一言不发的离去。 “对了,提莫尔......你让伊丝克接触魔术,是为了她能尽快掌握时间系术法么?” “啊......是吧。伊丝克和弗瑞尔巨钟之间应该只能存在一个,就像我和「异维空间」......” 「我......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拜托你......杀了我吧,提莫尔?」 “洛依希娜......伊丝克......” 相似的话语、少女的影子......所有的一切在提莫尔脑海里挥之不去。 ...... 伊丝克的心里像是装了石头,所以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安睡。 “话说秘密暴露的话......真的会遭到追杀吗......” 老是这么想也不是办法,于是伊丝克打开灯翻阅维瑟的魔术笔记本,说不定看看文字会有助眠的效果? 不过伊丝克忘了一件事,魔术对她而言可比那些伤脑筋的题目有意思多了,于是毫无倦意的伊丝克很快就沉浸在那些千奇百怪的术法里无法自拔。 一张被夹在其中的草稿吸引了伊丝克的注意,因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复杂的法阵...... 像是「麻痹电流」的法阵只有两环,不过这个不知名的术法施展开来至少也有五层。 「万象之元·以九素星璇归于此身·吾乃执政之......」 咒语有些长,而且听上去......有些中二病患者的感觉?伊丝克笑了笑,跳下床在镜子前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 咔嗒...... 伊丝克似乎听到了指针拨动的声音,随后面露狐疑的凑近了些。 “唔——?” 伊丝克觉得自己的双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光芒,可现在又消失不见;或许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吧......不过—— 窗外的天空竟逐渐变得蒙蒙亮?! “我......我才睡下不久吧?” 伊丝克紧握手电试探着打开房门来到客厅,外面依旧是黑漆漆的,透过窗户只看得见道路两旁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伊丝克下意识回头,自己的房间如同白昼,随后......阳光碎在地板上,接着逐渐黯淡恢复了原样......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 “这是......什么灵异现象......?” 伊丝克正面露讶异,却是突然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开了地狱之门。 第10章 这位新人一定鲜嫩多汁 “公司里还有这种地方?” 这里似乎是另一处空间。 漆黑的走廊貌似看不到尽头。伊丝克觉得自己撞鬼了,先是一闪而过的白昼、奇怪的声响,现在又是从没来过的走廊......黑暗中仿佛有某种神秘又危险的存在吸引她前行。 踮着脚尖,像是好奇的猫一样缓缓靠近,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房间,借助微弱的光亮能看见四周的陈设。 房间铺有地毯,光脚踩上去感觉脚底痒痒的。嘎吱嘎吱......声音的来源似乎是—— 一具棺材? 四周还有几盏烛台,明明没有风,可微弱的火焰却如同调皮的孩子不停跳动着。 诡异的气氛让伊丝克感受到一股恶寒......可好奇心却又驱使她鬼使神差的凑近了些。 “唔......嗯?” 正当伊丝克看得入神的时候——烛火全部熄灭、棺材盖缓缓揭开,一只手从中伸了出来! “欸啊啊啊啊啊?!!!” 伊丝克被吓了一跳,手电从手里跌落失去了亮光;身体因为害怕不停后退,就这么爬到了墙角瑟缩起来捂住眼睛。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伊丝克感觉自己就像是把头埋进沙子里躲避危险的鸵鸟一样,只要自己看不见鬼魂那么鬼魂也就看不到她。 “......唔啊——” “棺材板儿怎么卡住了,好在睡得还不错......总之工作时间到啦......” 有一名女子从棺材里爬了出来,顺手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手电拍打了几下,不过似乎已经摔坏了...... 即便是在一片黑暗中,女子也能看到蜷缩在角落的伊丝克......于是面露讶异的走到伊丝克身前蹲下。 “你好呀新人?没猜错的话是伊丝克吧......” “欸?!” 躲不掉了,不过对方的声音还挺好听的......于是伊丝克试着张开一条细微的指缝,可映入眼帘的却是黑暗之中的血色瞳眸! “......我、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的......对不起。” 感受到伊丝克散发出的恐惧情绪,女子也是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于是打了个响指。 四周被微光照亮,伊丝克试着睁开眼睛,这才看到了女子的全貌。红发赤瞳、白皙的面容姣好而柔美,身上还有一抹淡淡的香味......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伊丝克直勾勾的盯着胸前的那抹雪白。 睡衣下的女子展露出傲人的身材。既然是漂亮姐姐,伊丝克心里的恐惧便逐渐烟消云散。 “呵呵......原来伊丝克还是个好色之徒?” 女子轻轻给了伊丝克一个脑瓜崩,而她倒也不避讳,起身换上了工作的衣服。 “依琳特......小姐?可是声音......” 眼前的女子和依琳特七分相似,身材上甚至还要更胜一筹。伊丝克觉得她和依琳特之间的关系或许是......姐妹? “bingo!猜对了哦!那就顺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依芙雅,依琳特是我妹妹。说起来,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依芙雅身上的夜行衣......伊丝克猛然想起了那天清晨在公司门口看到的黑衣人。 “原来依芙雅小姐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夜间送货员?” “传说中的大人物?呵呵,不错......啊咧,真是凑巧?突然有些饿......该享用早餐了。” 依芙雅白皙的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接着伸出手轻轻拉起伊丝克。依芙雅的手很冷,却又很温柔。这让伊丝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 “话说......闯入别人的房间很失礼哦?要不要给姐姐一点补偿呢?” 依芙雅轻轻捏起伊丝克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鲜血的滋味了...... “那、那个......对不起嘛?依芙雅姐姐想要什么——” “呵呵,伊丝克生得很标致哦,以后一定和姐姐我一样是位大美人。最重要的是......身上香香的,是那种让我欲罢不能的香味......” 依芙雅轻轻握住伊丝克的手腕凑到她身旁,在她雪白的颈窝处嗅了嗅,接着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嗯~伊丝克一定十分鲜嫩多汁! “啊——!依......芙雅小姐?” 酥痒的感觉弄得伊丝克无力反抗......嗅到少女的芬芳,依芙雅的赤瞳似乎泛起了一层红色涟漪,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准备刺破皮肤吮吸一口。 “放心,姐姐会轻轻的,不会疼的哦......” 黑暗的房间、棺材、烛台、赤瞳,分明是货真价实的吸血鬼......哪怕再迟钝,伊丝克也看出了依芙雅的身份。 被吸血鬼咬上一口一定很疼吧?会不会被感染也变成吸血鬼?!想到这里,伊丝克不由自主的感到忐忑...... “......” 依芙雅突然觉得身体没法动弹了......因为身位的缘故,所以依芙雅并未发现伊丝克眼中的异样。 不过凭借吸血鬼的感知力,依芙雅觉察到了一瞬间的魔力波动,而且还是一种从未见到过的魔力类型...... 并非是以元素为代表的白魔,也更非黑魔,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依芙雅觉得它和提莫尔释放的那种魔术一样,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欸?依芙雅小姐怎么......不咬我了?” 即将下嘴的依芙雅为什么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伊丝克正觉得奇怪,可突然间......强烈的眩晕感充斥着脑海,逐渐蔓延至全身。 伊丝克只觉眼前一黑,就这么瘫软在毛绒绒的地毯上。 “......呼!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随着伊丝克陷入昏睡,又过了好一会儿,依芙雅才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魔力匮乏症」 伊丝克现在的状态就是这种典型症状。 所以刚才伊丝克一定是发动了某种未知的术法,还因此耗尽了魔力。 在伊丝克的魔力耗尽之前,被血管包裹的鲜血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即便是被针对吸血鬼制作的炼金术子弹击中身体,依芙雅也从未有这种窒息的感觉。 时间就像是被“定格”在那一刻,世间万物都陷入了停滞。 “莫非「时」之术真的存在么......伊丝克身上还真是藏着许多秘密呢......” 因为保留着吸血鬼的传统,依芙雅和公司众人的作息是完全颠倒过来的,对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 不过......联想到消失的弗瑞尔巨钟,依芙雅倒是想起了一个家族流传下来的故事。 「我曾亲眼见过祂......用手中的怀表丈量众生......」 「......由此成为永生的神明,亦是世人眼中的恶魔......」 ...... 虽然儿时的依芙雅将其视作充满幻想色彩的童话,不过现在看来这或许并非是虚妄的呓语。 第11章 故事与隐秘 清晨的雾霭尚未完全散去的时候,结束夜间派送工作的吸血鬼小姐是第一个出现在赛提纳克街道上的人。 见到依芙雅的时候,提莫尔还挺惊讶的,按理来讲这个时候她应该回棺材里休眠吧? “哟?还真是新奇......我该说早上好,还是——晚安?” 提莫尔正孜孜不倦的擦拭着手中的金币,见依芙雅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于是将金币丢进了空间裂缝里。 提莫尔很喜欢亮闪闪的东西。空间里不仅存放有各种硬币,还有珍贵的宝石和做工精致的玻璃球......总之只要是看中的东西都通通扔进去。 比起保险箱,提莫尔觉得还是空间更加保险。 “唔啊——不得不说有些困了,所以那个......还是道声晚安吧?总之长话短说。关于伊丝克,还有「时」之术......” 这是依芙雅一路上都在回想的事情。 ...... 大考结束后,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公共黑板上便会张贴榜单。对于毕业后就会参加工作的学生们而言,每一场考试都十分重要,试卷取得的分数直接影响排名,而排名又会决定以后的人生。 所以每个人都会挤破头皮往前冲,只有不停地将别人踩在脚下才能不断向上爬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们的身后仿佛都有一头恶犬在扑食。 ——分数又不代表一切,这并不能决定我的一生...... 虽然总有人如此口头说道,但谁都明白这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所有的理想主义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不过在这么一种拼搏奋进的氛围里,伊丝克毫无疑问就是个另类......也可能只有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吧——没有生命的数字并不能决定她的命运。 “......唔......昨晚到底是怎么了?身体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 伊丝克趴在课桌上眯起眼睛,看上去就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如果只是单纯的时间停止魔术的话应该还不至于陷入魔力匮乏症,毕竟之前有无意识的触发过一次。 一闪而过的白昼......那个时候,高举魔术笔记的伊丝克应该是在想“如果能够快点上魔术课就好了”吧? 之后便是指针拨动的声音,以及眼中那道奇异的光芒......伊丝克在脑海里回想那个诡异的画面,应该不会是幻觉......仿佛是时间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 “呵呵......你也是个人才好吧?每一科都恰好是六十分耶?!” 克拉尔亚的声音意料之中的响起,此刻的他别提多得意了;两只狐狸耳朵竖了起来、嘴角挂着微笑,正歪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趴在课桌上没精打采的伊丝克。 伊丝克压根儿没精力搭理克拉尔亚,也懒得多费口舌,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或许是受不了伊丝克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克拉尔亚又再度问道: “你知道六十分是个什么概念吗?以后会找不到工作、沦为社会底层......” 类似的话伊丝克不知听过多少遍了。 “......万岁。” “什么......万岁?” “多一分浪费,六十分万岁......好了,你继续努力吧,少年......” 伊丝克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皮球,任凭克拉尔亚如何下嘴都没法将利齿嵌进光滑的皮囊...... 与克拉尔亚的冷言冷语不同,刚开学的那段时间——班上倒是有一大批“热心肠”的男生对伊丝克报以安慰的话语,因为这样就有无比正当的理由缠着她,顺便欣赏一下可爱的睡美人。 凭借即便不怎么精心打理也十分耐看的容貌还有直爽的性格,伊丝克在异性群体中还是很混得开的,甚至收到过好几份藏进她抽屉里的匿名情书...... 不过,伊丝克在女生中的风评却是有些微妙。至于起因,就要牵扯到伊丝克替成绩不算太好的索菲雅解围说起了。 大概就是两三个女生因为索菲雅人缘好、生得又美,所以引起了她们心中的那份没来由的嫉妒之心,于是正好以成绩为切入点叽叽喳喳嘲讽个不停。 “索菲雅,她们是在说你和我吧?” 什么“和伊丝克一样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将来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真是亏了索菲雅平日里主动帮助班级的同学处理烦人的日常琐事!而且——怎么还扯上自己了?! “......嗯。” 索菲雅有些难堪的承认了这点。 “好,我知道了......” 伊丝克看着她们悄悄议论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就觉得反胃。原本索菲雅不想让伊丝克因为她而惹上麻烦,不过......当她们牵扯到索菲雅的身世之时,伊丝克便再也无法容忍了。 “「听从雷精灵的召唤·以迅捷之势刺穿敌人吧」” 事后,伊丝克警告道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让她们浑身麻痹那么简单了......虽然只有伊丝克自己清楚她其实就只会这么一个攻击型术法,不过用来吓唬几只讨人厌的苍蝇足够了。 伊丝克给人的印象从一开始不务正业的咸鱼成了掌握邪术的女巫......就连那些好色之徒也不敢再接近了。 比起伊丝克这个暴力女,他们还是更喜欢索菲雅这种乖巧类型的女生。 不过......自打伊丝克站出来维护索菲雅以后,克拉尔亚对她的看法倒是产生了些许变化,只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罢了。 “看你这伤心欲绝的样子......伊丝克,要不要我大发慈悲来教你这道题?其实很简单的,我一讲你就明白......” “......你是从哪点看出来我伤心欲绝的啊?” “不然呢?为什么要趴在桌上?” ——说出来你也不会信......昨晚遇到了吸血鬼,还差点没命了...... 伊丝克小声嘀咕道。 ...... 不堪其扰的伊丝克只能默默地听克拉尔亚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无他,这只“灰毛异瞳狐狸”还真是执着,喜欢显摆自己的分数...... ——这点还真是像我呢......曾经的我。 这也是伊丝克愿意听克拉尔亚滔滔不绝的根本原因。 虽然没人喜欢比自己厉害的人在自己跟前炫耀,不过伊丝克愿意稍微满足一下克拉尔亚这颗好为人师的心。 “啊啊,我有听懂了哦?克拉尔亚真厉害......” 伊丝克看着克拉尔亚那一脸等待夸奖的表情也真是没辙,于是语气平淡的轻轻鼓掌。 “不过......树大招风哦?”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伊丝克亲身经历过,所以才对克拉尔亚给出忠告。毕竟没人愿意看到你成功嘛......尤其是自己身边的人。 不过伊丝克觉得无所谓啦,只要自己能够过得开开心心的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 “是么......所以伊丝克的确是「时」之术的持有者?不过你怎么如此确定......如果传说是真的话——那可是失传千年的术法。” 见提莫尔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依芙雅的心中多了几分疑虑。难道说......家族流传下来的故事,该不会记载了某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隐秘? “关于这点......我能够回到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有「空」之术,果然无法完成准确的空间跨越。” “是哦......所以你才会消失那么长的时间,好在有菲尔伦亚......否则我们的容身之所都快要解散了。” 如果公司不复存在,依芙雅觉得自己应该又会重操旧业,走上充满血腥的道路。 梅斯格、依琳特......还有其他的公司成员,所有人的生活都会不复现在的平静。 “那个,依芙雅......关于你的家族口口相传的传说——最初的炼金术士......” 「派尔米诺」 提莫尔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称呼。 “啊......故事里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就连我的祖父都没见过这个人物?要知道我们吸血鬼可是长生种耶......” 依芙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场百年前——由奥德尼亚帝国掀起的针对吸血鬼的战争。 第12章 旧友重逢 王都「库塞加纳」位于弗尔登的东北部,与南方的赛提纳克相比,这里毫无疑问要繁华得多。 “嗯,放那里吧。” 尤利希尔埋着头挥挥手示意来人放下文件离开,身为弗尔登王室二王子的他又开始了模式化的一天。 早起更衣、餐前祷告、批阅文件......这些原本是属于他那个混蛋哥哥菲尔伦亚的事情。 与菲尔伦亚一样,尤利希尔也是拥有一头金发与蔚蓝色的眼眸;不过俊秀的面容却不似哥哥那般温和,从尤利希尔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平静地让人不由自主的畏而远之。 “哎呀,难以想象......我们的逍遥王子会乖乖的在办公室里批阅大臣们呈上的文书。” 尤利希尔这才注意到来人并未听从他的命令离开,反而单手撑住桌子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灰暗的眸子里满是戏谑之色。 来者是尤利希尔的老相识了——名为希利拉的落魄贵族子弟;两人因为在学院里发生争执产生肢体冲突从而成为好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你还是这样不修边幅......头发乱糟糟的也该修理了吧?” 希利拉像在自己家似的拿起办公桌上的镜子左看右看,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黑发金瞳,瘦削的脸上满是桀骜不驯之色......希利拉见状满意的一笑。 “这叫潮流,懂吗?我十六岁就开始左拥右抱,在学院里牵着三头犬闲逛......” 尤利希尔可不想听希利拉到处宣扬他的光辉事迹,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希利拉为何会有职权出现在王宫。 “啊......竟然没有好好关心我,真是让人伤心欲绝。” 希利拉故作惋惜的摇头。 “好吧,其实是我看上了议员这个职位,于是让所有的竞争对手都‘自愿’退出了竞争,你知道的......我的性格——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拿到手。” 言及此处,希利拉的眼中露出一丝冷冽。尤利希尔当然知道希利拉采取了什么手段,毕竟没有人会乖乖的让出位置。 利诱、威胁、恐吓......希利拉不介意手段是否卑劣。 “坏事......我该说你胆大包天,还是肆意妄为呢......总之在这里给我守点规矩?” “呵呵......暂时这样吧,以后的话——就由我来制定规则好了?你知道我不想被束缚。” 久别重逢,两人又坐下来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从以前两人相识到最近发生的奇闻,比如说离奇消失的弗瑞尔巨钟。 “对了,尤利希尔......前阵子联邦魔术协会来人了?我在登记处查到了塞提斯的名字,他可是专门的调查员......” 尤利希尔闻言犹豫半秒,随即将一切和盘托出。以希利拉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查到底,所以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而且双方知根知底,凭尤利希尔对希利拉的了解......对方的确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件事要牵涉到我那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混蛋哥哥了......” 希利拉的脸上逐渐流露出讶异的神情......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尤利希尔也有不守原则的一面呢?不过伪造身份这件事与之相比还算好的...... 王族丑闻要是传了出去,产生的威力绝对不亚于在弗尔登的任何一座城市中心引爆炸弹。 “所以说......大王子因病去世的消息是假的?” “啊......王室不会让丑闻传出去。父王也是权衡再三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尤利希尔谈及菲尔伦亚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不过他的眼神却是十分复杂......连最熟悉尤利希尔的希利拉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那......我还能平安离开吗?我要是你就杀人灭口了,这种事情可不能——” “你可以知道,身为未来的宰相这是有必要的。” 希利拉微微一怔,随即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尤利希尔的鼓励。 “说起来......他冒险来找你也是为了一个叫‘伊丝克’的少女?” “嗯,一个孤儿院的孩子......在战争中失去了双亲,现在被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的创办人提莫尔收养......差不多就是这样。” “塞提斯也去了那里......” “你果然已经调查清楚了吧?” “啊——算是吧,塞提斯似乎对那个伊丝克感兴趣,不过他应该是无功而返。所以......” 那名叫伊丝克的少女身上,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对那家什么快递公司了解多少?包括其中的人员......” 希利拉觉得有必要对提莫尔等人展开一番调查,有菲尔伦亚作为内应的话事情应该会好办得多...... “不,让大哥他去过逍遥日子吧......就这样好了,总之我们随时注意伊丝克的动向就好。” 尤利希尔想到了斯克尔伽魔术学院。没记错的话菲尔伦亚想让他帮忙把伊丝克直接安插进去吧......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 期中考试过后,学院通常会举办运动会舒缓学生们的紧张情绪。 不过和往年一样,学生们报名参赛的兴致并不高,尤其是那几个费体力的项目。 “啊?真的吗索菲雅......打破记录有奖金拿的?!” 原本伊丝克和大家一样也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一听索菲雅说有奖金就兴致勃勃的在每个项目后面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长跑、跳远、跳高......伊丝克你是认真的吗?事实上只要参与一下就好了......” 索菲雅劝伊丝克要量力而行,运动会重在参与......不过伊丝克眼里全是钱,压根儿就没听进去,还说自己要拿到所有项目的第一名。 “嘁,不自量力......” “克拉尔亚,你的嘴还真是臭欸?!” “哼......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伊丝克不服气的一拍桌子,克拉尔亚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伊丝克的小身板。要想夺得所有项目的头魁并打破纪录,也就意味着伊丝克要和那些体育生竞争。 “克拉尔亚,敢不敢和我打赌?” “......你想赌什么?” 伊丝克想了想,最后以“输的人要满足对方一个要求”为赌约与克拉尔亚达成了共识。 自家的小海盗已经不让摸了,所以伊丝克可是......已经盯上克拉尔亚很久了。 第13章 记录击破 期中考试过后的运动会可以说是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传统,不过与其他学院不同的是,所有的比赛项目都没有年龄的限制。 也就是说除了规定的年级赛组,只要你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跨级参赛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么做的代价就是会增加被淘汰的风险,但同时——如果夺得名次的话,得分也会翻倍。 伊丝克的赛组是中级,站在高级组参加比赛的她毫无疑问是在和更强的对手竞争......关于这点,反对的声音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 “喂!她这么做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吧......逞英雄也就算了嘛,还会拉低班级的总分耶!” “就是,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还想打破纪录......从没见过说大话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家伙。” “那个......敢于挑战自我是很了不起的哦?何况只要认真参与就好了吧......” 替伊丝克说话的毫无疑问是索菲雅。克拉尔亚像是事不关己似的坐在一旁思考题目,对他而言运动会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不如趁此机会提升自我来得划算。 兴许是暂时没有想出结果,克拉尔亚合上练习册一声不吭的走向了短跑项目的准备场地。运动会的气氛通常由紧张刺激的百米赛跑带起。 “就让我来技惊四座吧......” 场中的伊丝克十分显眼,因为除了她以外所有的选手都在做准备活动应对即将开始的比赛。 伊丝克注意到了克拉尔亚,于是象征性的挥手示意。话说这家伙该不会是良心发现来为她加油鼓劲的吧?不过下一秒伊丝克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已经自我放弃了吗?我就知道......” 伊丝克的手停在半空,她很想一巴掌给克拉尔亚抡过去......话说这副故作高冷的姿态真的很讨人厌咧?虽然平日里克拉尔亚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早就暴露了他的潜在想法...... ——哎呀,克拉尔亚这小狐狸,毕竟是处于青春期的懵懂少年嘛...... 伊丝克可是瞧得出克拉尔亚那看似平静的眼底隐藏着炽热,看来自己还是挺有吸引力的。不过,这份青春的躁动里似乎夹杂着某种自卑与怯懦...... “所以你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做赛前信心打击训练?” “我这叫鞭策。” “哦,老娘不稀罕......” 伊丝克解释道自己这是胸有成竹,和克拉尔亚说的自我放弃截然相反。 “总之,等着被打脸吧!” 伊丝克用手肘碰了一下克拉尔亚,接着放出狠话走上了跑道。克拉尔亚虽然是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但还是轻声说了一句“加油”。 所有的参赛人员都已经就位。 “「迅捷的疾风·以千风之灵汇聚于此」” 伊丝克以双节咏唱施展了「疾行之风」,在信号枪响起的那一刻如同离弦之箭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虽然由于熟练度的原因,伊丝克施展的术法和维瑟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不过应付这种场合绰绰有余了。 不同于攻击型术法,辅助性咒文释放之时通常不会形成肉眼可见的法阵纹路,因此在观众们看来伊丝克就是在正常不过的冲刺而已。 “欸?!” 克拉尔亚见状也是呆愣在原地,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瞅了眼屏幕上的数字......伊丝克竟然真的打破了学院记录?!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随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欢呼!克拉尔亚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终点线,先前说风凉话和表示质疑的人也都自觉的闭上了嘴。 兴许是有些不太习惯这种众星瞩目的感觉,伊丝克在夺得桂冠后便准备一个人回到班级的所在区域。 “喂,伊丝克......你是怎么做到的?虽说是亲眼所见,但是......” “嘿嘿!老老实实等着兑现赌约吧,灰毛小狐狸?” 伊丝克趁克拉尔亚不注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毛发顺滑,手感的确不错...... “总、总之——加油吧伊丝克!” 克拉尔亚看着少女的笑容也是脑子一热,于是红着脸傲娇的撇过头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是说他怎么会觉得这种被触碰的感觉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享受的感觉...... 克拉尔亚觉得自己的思想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 「天斗的平衡·身之重心倾于左翼」 「原野的风啊·以风精灵的名义·助我前行」 伊丝克在「天平倾弦」和「助推之风」的助力下拿到了跳高、跳远以及长跑的冠军,同时也刷新了保持许久的学院记录,一时之间成了全场最为耀眼的新星。 因为伊丝克本身就是一名美少女,所以躲避闪光灯就成了一件麻烦事。尤其是跳远落下起身的瞬间更是让一众男生面红耳赤...... 毫无疑问,伊丝克真的有料,哪怕是宽松的运动服也无法掩盖。 “恭喜你哦伊丝克!真是太棒了!” 索菲雅扑上来给了伊丝克一个大大的拥抱。可能是不太擅长夸奖别人吧,克拉尔亚犹豫片刻给了一个比较中肯的评价。 接下来是最后一项比赛,比拼力量与技巧的铅球投掷。不过只要力量足够的话,技巧什么的都无所谓啦......伊丝克也是这么想的,于是轻声咏唱起了「力量增幅」。 “「虚幻之万相·归于原形」......” 有人在暗中施展了「咒力驱散」......这是只要消耗对等魔力便能将未发动的简易魔术以及附魔消除的术法。伊丝克就曾用这招驱散了提莫尔的「意念化形」。 不过对于更为复杂的魔术,「咒力驱散」恐怕就无能为力了。而且在实战中,如果无法估计自己与敌方之间的魔力容量差距,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魔力匮乏症。 所以一般情况下,很少有魔术师会在战斗中使用「咒力驱散」。 看穿了伊丝克使用魔术夺得冠军的洁茜卡就因为大意陷入了这个困境......对方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单论魔力容量而言不可能与她相抗衡......自己好歹也是一名三阶魔术师。 洁茜卡正是错误的估计了这点,现在的她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伊丝克的身体就像是无底洞似的,仿佛能源源不断的容纳魔力?! 在运动场的一处无人的走廊里,希利拉正观察着场上的伊丝克,当然也注意到了洁茜卡的异样。 虽然可以把观察任务交给下属,不过亲力亲为才是希利拉的行事风格。 “如此庞大的魔力储量,真是有趣......” 隐于阴影中的希利拉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第14章 两个世界,都不公平 伊丝克的确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不是一名普通的少女,不过除了魔力容量远超普通魔术师以外,尚不知是否有其他的特殊之处? “还算......没有枉费我亲自跑一趟。” 希利拉满意的点点头,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玛格瑞特孤儿院......提莫尔、依琳特、依芙雅、梅斯格...... 希利拉花了一些时间收集资料。 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有待调查,不过希利拉打算直接找菲尔伦亚叙旧......这位“死而复生”的王储毫无疑问是最佳的切入口。即便临行前尤利希尔有所嘱咐,不过希利拉并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 至于伊丝克这边,希利拉当然也打算留下自己的眼线。 “洁茜卡!你怎么样......” 维瑟赶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洁茜卡。精神恍惚、身体无力......还有方才的魔力波动,维瑟确认洁茜卡是陷入了魔力匮乏症。 “唔......我没事。” 洁茜卡秀眉紧蹙,强烈的眩晕感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失......待身体稍微恢复状态,洁茜卡则是无视维瑟的关心径直走下看台。 “妈妈......你怎么了,没事吧?” 洁茜卡的脸色并不算好,索菲雅都瞧在眼里,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关切的神情。 “没什么,索菲雅。可能是昨晚熬夜没睡好,所以有些精力不济......” 洁茜卡轻轻摸了摸索菲雅的头,将目光移向露出一副财迷相的伊丝克身上,随后浇上一盆冷水。 “很遗憾......我要取消你的成绩,伊丝克。用魔术获得胜利对其他参赛人员可不公平......”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伊丝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所以这意味着......自己的奖金泡汤了? 蚊虫一般的窃窃私语逐渐汇集一处,紧接着是不忿的斥责与中伤......原来那些被打破的记录,都是通过这样的卑劣手段达成的吗?! “你这是作弊!” “真没想到伊丝克是这样的人?明明是一个挺好看的女孩儿,人不可貌相......” “哼!我就说这怎么可能嘛,原来是如此龌龊的行径......话说,咱们班的脸都被丢尽了。” ...... 伊丝克压根儿没想过辩解,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离自己咫尺之遥的奖金......难道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伊丝克才不甘心,于是准备开口争辩,不过—— 似乎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 伊丝克的声音与海啸山崩的唾骂和指责相比微不足道。 “......” 看着伊丝克单薄的身影,克拉尔亚犹豫许久,终于是鬼使神差的向前迈出一步。 “喂——我说你们!好歹也让伊丝克说几句啊?为什么要横加指责?!” 克拉尔亚扯着嗓子大声吼道,不过此刻,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自己怎么会站在众人面前维护这个讨人厌的瞌睡虫?! 不出意料的,铺天盖地的责难再度袭来,克拉尔亚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只能像个犯错的孩子般杵在原地。 索菲雅在洁茜卡的授意下拉着克拉尔亚远离人群,虽然她很想帮帮伊丝克,不过......洁茜卡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触犯众怒。 “真是让人意外呢克拉尔亚......” 伊丝克冲克拉尔亚一笑。话说被集体斥责的人是她才对吧?怎么反而像是个没事人似的? “洁茜卡院长,我有个问题......” 伊丝克并未理会这些噪音,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洁茜卡身上。 “是说——哪条规则写了,在运动会中不能使用魔术?” 在填报项目之前,伊丝克可是将比赛的规则弄得一清二楚,然后自然而然的发现了这个漏洞。因为在以往的比赛中,还从未有人使用过魔术......所以这次运动会也不例外,还是沿用了以往的规章制度。 “这个......的确如此没错,不过这对其他参赛选手来说丝毫没有公平可言——” 除了中级六班,其余班级的“魔术课”几乎是形同虚设——因为压根儿没人听......可以说,整个学院就只有伊丝克一人在修习魔术。 “公平?有人生来就是贵族,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世界......都不公平。何况魔术课也是课程之一吧?学以致用有什么问题?” 还是头一回有人当众与院长叫板......众人见状也不再横加指责,转而用看好戏的眼神保持缄默。 因为伊丝克说的都是事实,所以洁茜卡一时语塞,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口。 “唔......” 伊丝克不经意间瞥见了索菲雅左右为难的目光。考虑到洁茜卡与索菲雅的关系,伊丝克也不想让对方难堪,毕竟洁茜卡还是学院院长。 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决定,伊丝克叹了口气,咬咬牙提出自己主动放弃比赛获得的奖励,算是变相的接受了本不该承担的处罚。 “哼!有本事再比啊?!反正又赢不了我,蝼蚁、杂碎......” 一如要发泄心中的不满,伊丝克面露狂妄欠揍的笑开始朝着众人进行疯狂的言语输出......眼见势头不妙,伊丝克准备施展「疾行之风」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哎呀......虽然不想这么说,但魔术师和普通人相比的确是云泥之别?” 只见希利拉从远处走了过来,整个事件的经过他都有瞧在眼里,所以心里还蛮欣赏伊丝克这个娇憨的少女的。 “你是?” 生疏的面孔......洁茜卡可不记得她有邀请眼前这个陌生人。希利拉看了眼人群中的维瑟,然后旁若无人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希利拉——家道中落的贵族、六阶魔术师、未来一定会成为宰相的人。 众人见状议论纷纷......听上去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话说......既然挂上了‘魔术’的招牌就要好好教授魔术呀?虽然魔术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的,但整个学院只有可怜又孤独的伊丝克修习魔术也太叫人意外了。” 魔术不是平民能够轻易触及的东西,对他们而言只需要通过基础的学科、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即可。 希利拉越是明白这一点,对伊丝克就越发好奇。不过在挖掘少女的秘密之前,希利拉觉得有必要和那位隐藏于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前王室魔导士团成员单独聊聊。 第15章 交易与赌约 “维瑟,五阶魔术师,毕业于「洛特斯魔术学院」......因表现优异被选入王室魔导士团......” “不过呢——或许是因为魔导士团的理念与之不符,遂决意退出。” 仿佛是非常了解维瑟,希利拉将搜集的信息唠家常似的向维瑟本人讲述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希利拉......” 维瑟面露凝重,既然对方连他退出魔导士团的原因都能调查的一清二楚,想必也知道自己的大部分过往......此刻的维瑟在希利拉面前就犹如白纸上的黑字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话说......怀着满腔壮志离开妻子和蹒跚学步的女儿,结果最后被现实打趴下灰溜溜的跑回来......真的挺丢脸的?” “可怜的索菲雅对这位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印象呢......难道仅仅只是一个魔术讲师?还是隐于暗处、被当成工具的——刽子手?” 希利拉的话犹如一根刺扎进了维瑟的心脏...... “你是在......威胁我?” 维瑟清楚希利拉不只是在嘲讽而已,他的语气中隐隐带有一丝威胁的意味。维瑟朝希利拉伸出手,食指指尖萦绕着蓄势待发的紫色闪电。 单节咏唱施展的「穿刺电流」,一旦释放绝对能将整栋教学楼贯穿,更别提近在咫尺的希利拉。 “喔喔!货真价实的五阶魔术师,不错......能够入选王室魔导士团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希利拉见状却并不慌乱,他知道维瑟并不会真的动手,于是转而说起了自己的目的。 “魔术的作用有很多,用来杀人只是其中之一。相比之下,我倒是赞同你的想法......所以要不要做笔交易?” 希利拉提及了那个曾经的理想,让魔术不再只是作为一种威慑的手段而存在......维瑟听后沉思片刻,指尖的紫电逐渐消弭。 维瑟的表现说明他并未放弃曾经的憧憬,只是因为现实原因不得不将其深埋心底。如今看到重燃的机会,内心不可能不会为之动摇...... 普及魔术应用——这的确是维瑟的初衷,不过那些贵族高层更在意如何用魔术铲除异己。至于王室,恐怕也是将魔导士团视为维持统治的工具。 很长一段时间,维瑟都生活在充满血腥的黑暗世界中。相比之下,硝烟弥漫的战场甚至稍显轻松,火药会掩盖血腥味、焦土能够暂时抹去手上的污血...... 有那么一瞬间,维瑟甚至希望自己能够死在昏暗的街头巷尾......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提莫尔还有依芙雅。 “是么......你如何能保证......不,应该说你真的有这个能力?” “啊,这么说吧——那些老古董该让位了......呵呵,倘若真把我惹恼了,我连国王都能揪下来。” 希利拉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大话,能搜集到王室魔导士团的机密信息就足以佐证这点......维瑟所处的特别行动分室,甚至只有一小撮王室成员知晓。 维瑟稍加考虑后选择答应下来,他毕竟是一名魔术师,对伊丝克身上的秘密自然也是颇感兴趣......希利拉正是深知这点,所以才笃定维瑟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 “这边交给你了,王都那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你的理想很有价值......值得未来的宰相为之助力。”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不希望我的学生走上我的旧途——作为王室的工具而存在。” 希利拉用片刻沉默代替了他的回答,因为一旦如自己所料的那样——伊丝克与消失的弗瑞尔巨钟有所关联,如果不依托于王室为其所用,迎接她的恐怕不会是好的结局。 甚至,极有可能因此引起其他城邦的注意,为弗尔登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 ...... 有关“运动会作弊风波”的风闻传遍了整个斯克尔伽魔术学院,虽然洁茜卡并未对伊丝克做出任何处罚,而且规则里并未写明不允许在比赛过程中使用魔术——大家对此心知肚明,不过...... 伊丝克还是被众人安上了“作弊者”的标签,所以那些异样和鄙夷的眼光每时每刻都笼罩在她的身上,甚至成为进行人身攻击的理由。 不过伊丝克只需要用「麻痹电流」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一味地忍让只会助长那些家伙的气焰,还是电流的光芒让人感到亲切。 “我说......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呢?” “怎么?你也认为我是在作弊耶?话说在魔术学院里使用魔术都算违规的话,真是有够扯淡的?” 这不就和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一个样么......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好啦?” 伊丝克打量着莫名有些嘴笨的克拉尔亚,用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 “真的考虑好了吗,克拉尔亚......你现在是要和全班公敌共享午餐耶?” 依照赌约,伊丝克因为成绩被取消所以并未夺得每个项目的头魁......于是克拉尔亚要求伊丝克付出一顿午饭的代价。 “和我这种人接触会被孤立的哦,所以克拉尔亚还是躲远些吧?或者换个要求也行......” “这个......” 伊丝克说的并没有错,克拉尔亚听后看上去也是有些犹豫的样子。事实上伊丝克之所以说那么多,完全是因为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克拉尔亚又是男生......保不齐会把她吃破产咧?! 班上的男生经常会比拼谁的饭量更大......真是有够差劲又无聊的。 “......没关系啦,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吃饭的日子,哈哈......” 克拉尔亚说这话时,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怯......或许正如他所说因为习惯了一个人独处,所以即便是被孤立也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不过......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话,又为什么要用笑声来遮掩呢? “这样啊......那本姑娘就大发慈悲照顾好狐狸小跟班吧?” 伊丝克当然知道克拉尔亚那面不改色的表象下隐藏着难以倾诉的孤寂,所以故意这样缓和一下有些尴尬的气氛,而且......伊丝克知道这招一定会奏效,毕竟克拉尔亚是一只傲娇的小灰狐。 “喂!我、我才不是你的小跟班!而且谁要你照顾啦?” “啊咧,克拉尔亚可还没我高哦?再说......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被美少女投喂的感觉吗?” “不想!一点都不......” 克拉尔亚极力否认,可脸上的慌乱还有逐渐微弱的语气早就暴露了内心的不坦率。 “总之快走吧,去晚了可就吃不到鲜嫩多汁的烤肉了!” 伊丝克咧嘴一笑,拉着克拉尔亚就往学生餐厅跑。这种感觉很奇妙,伊丝克的手软软的,还很温暖......克拉尔亚清秀的脸颊不由得浮现一抹窃喜又羞涩的红晕。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自己为什么会任由她牵着呢......克拉尔亚想不明白,也没有心思去想个明白,索性就这么任由伊丝克拉住好了。 第16章 肉食女和食草狐狸 相较于只点了一盘蔬菜沙拉的克拉尔亚来说,伊丝克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肉食动物。 果木熏肉、蜜汁烧烤串、风味炸鸡...... 或许是因为受到孤立心情不好,伊丝克排解郁闷心情的方式就是将自己喜欢的肉食都挨个点了一遍......至于最终的结果,就是克拉尔亚和伊丝克不约而同的面露惊讶看着对方。 “肉食女?” “食草狐狸?” 伊丝克没想到克拉尔亚竟然真的只要了一盘沙拉,而且还全都是蔬菜,甚至连鸡胸肉都没有......这分明是一个宰她的好机会耶? 克拉尔亚用不屑的语气回应了狐疑的伊丝克。 “想什么呢......我才不会趁人之危,再说了——沙拉的味道也很不错的啊?才不逊于这些高油脂的食物......” 见克拉尔亚信誓旦旦的样子,伊丝克把头一昂,露出鄙夷的表情。 “我才不信咧,蔬菜哪里有肉好吃?话说我还打算和克拉尔亚一起分享炸鸡的呢......不过既然你不喜欢的话——那就让我独自承担变胖的风险吧?” 伊丝克当然要和克拉尔亚相对而坐,好好馋一下这只言不由衷的小狐狸。 而克拉尔亚果然如伊丝克所料,面露幽怨的神情看着少女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流露出超级满足的样子。 虽然嘴上说着沙拉的味道不错,不过傲娇的小灰狐还是时不时瞥一眼伊丝克盘中那诱人的美食......外酥里嫩的炸鸡裹上满满一层酸甜酱任谁都没有办法拒绝的吧? 说起来......伊丝克真的一点蔬菜都不喜欢吃吗? 两人从一开始的不对付成了能正常对话的邻桌,而且既然是一起用餐,怎么说也总得找一个话题吧...... 于是克拉尔亚抛出了这个问题。 都说荤素搭配才是正确的饮食风格,克拉尔亚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的盘里一点荤腥都没有就是了。 “唔唔唔......” 伊丝克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用叉子将装饰用的西兰花送入嘴里。 “......啊,好像我喜欢的蔬菜只有西兰花?话说土豆和香葱算是蔬菜吗......说起这个——突然好想吃火锅,我现在真是超想念那种味道的......” 伊丝克一想到热气腾腾的火锅就觉得口中的烤肉索然无味。香油、蒜末和葱花,还有香菜搭配而成的蘸料,加上点睛之笔的蚝油......要是再有些香脆可口的芝麻花生碎就更完美了! “什么......火锅......这个世界?” 伊丝克的嘴里时不时就会冒出几个奇怪又从未听过的词汇,克拉尔亚怀疑伊丝克是不是在说梦话......难道吃饭的时候也在睡觉?或者这又是什么新奇的魔术咒语? 说起这个,克拉尔亚就想起了偶然间撞到伊丝克使用魔术的场景——由于随意更改咒语导致释放出的电流改变了方向像是回旋镖似的击中自己的场面...... 接着,克拉尔亚被硬撑着直起身子的伊丝克逼在墙角威胁不准说出去......由于伊丝克那副狼狈的模样实在是太糗了,克拉尔亚不禁笑出了声。 虽然知道这家伙的脑子里肯定没想什么好事,而且大概率是关于那件事情的......所以伊丝克才不惯着克拉尔亚,用叉子敲了敲克拉尔亚的餐盘。 “欸......怎么了?” 克拉尔亚这才注意到伊丝克的目光,少女气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视线下移。看起来像是——对他的沙拉感兴趣?不过这家伙不是讨厌蔬菜吗...... “吃饭的时候还心思不正......话说这样不怀好意的笑要比当面嘲讽我还要伤人耶?” 伊丝克以此为由想要尝尝沙拉的味道。 “不要,有你口水。” 克拉尔亚用叉子拨开伊丝克伸来的勺子。原来小灰狐还挺护食......伊丝克见状撅着嘴小声回了一句“小气鬼”。 “好歹也是我请你吃饭,居然还那么见外,哼......” “嗯——?唔......” 本能的、用手臂护住盘中餐的克拉尔亚,终究是架不住伊丝克委屈巴巴的样子同意了这个请求。 “好啦,就给你尝尝好了。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的家伙......我瞧着都尴尬。” “哎呀?被看出来了......话说我的演技有这么差吗?嘻嘻......” 于是伊丝克得偿所愿的舀了一勺生菜碎和水果混合的沙拉送入嘴里。酸酸甜甜,还有蔬菜的清新......说实话味道的确不赖,可以当成一道解腻的餐后甜点。 “嗯嗯,不错哦。克拉尔亚也试试这个吧?早知道我就不点那么多了......” 伊丝克以回赠的方式和克拉尔亚分享了炸鸡和肉排。克拉尔亚表面上拒绝,不过身体倒是很诚实......于是毫无戒备的吃下了平时舍不得点的美食。 虽然是以回赠的名义,不过克拉尔亚总觉得有一种被伊丝克照顾的感觉。 ...... 大概过了几个月的平静时光,因为掌握了新情况,所以希利拉觉得是时候和那位王储进行一场简单明了的对话。 “你好,王子殿下......方便聊聊吗?” 公司里人来人往,所以希利拉是凑到菲尔伦亚的身旁如此说道的。不过兴许是许久未见,又或者是菲尔伦亚早已习惯了平静的生活,所以他并未第一时间认出眼前的男子。 菲尔伦亚先是一阵沉默,脸上写满了疑虑与讶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眼前之人的声音和面相都有些熟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见菲尔伦亚想不起来,希利拉给出了自己的提示。 “不记得了吗?我和你弟弟可是老相识了耶?那次我和他在学院里决斗,双方可都没留手......” 希利拉的脸上有一道伤疤,这是他和尤利希尔决斗时留下的伤痕。作为荣耀的象征,希利拉经常在朋友面前炫耀疤痕的来历。 管你是不是王子,只要互相看不对眼那就决斗好了......希利拉向来喜欢这样解决矛盾。不过在决斗之后和他成为朋友的,尤利希尔倒还是第一个。 谈及此处,希利拉一改方才的小心谨慎开始大声说话,像是要宣布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几乎是整个大厅的人都将目光移向了希利拉。 “啊......别来无恙,希利拉。” 菲尔伦亚也是认出了眼前这位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年轻男子。话说尤利希尔在学院里闯祸后还是菲尔伦亚把他领走回家反省的呢...... 应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菲尔伦亚见到了希利拉——这位与自家弟弟决斗殃及了决斗场的观众的魔术师,即便脸上挂了彩也还是一脸不忿的看着尤利希尔。 至于后来,希利拉和尤利希尔的关系一直都不错。菲尔伦亚当然知道这点,却不知晓如今的希利拉是尤利希尔藏于手中的底牌...... 不过,以希利拉的性子可按捺不住寂寞,于是只能先找个议员的职位安抚一下狂躁的心情。 既然希利拉来找自己,那便不会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或许关乎尤利希尔?毕竟除了尤利希尔以外还有那位最受宠爱的三王子盯着王位的宝座。 第17章 探察 希利拉一上来就点明了菲尔伦亚“大王子”的身份,还是只身一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般出乎意料的举动,难道是王室内部发生了变故? 菲尔伦亚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父王的身体终于到了无力支撑的时候,身为二王子的尤利希尔成了最受宠爱的三王子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尤利希尔很可能会遇到危险......可是远离权力中心的自己又能做到什么呢?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菲尔伦亚才一改往日平静如水的态度。 希利拉平静的看着暗自焦急的菲尔伦亚并未言语。面前这位不露真容的储君在弗尔登民众眼里已经因病离世,这件事情已经盖棺定论。 除了国王以外,没有人知道储君假死的真相。 起初就连包括尤利希尔在内的两名王子也不例外,不过后来......尤利希尔从遗留下来的暗语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至于最终为何没有按照传统举行庄严盛大的葬礼,而是采用火葬的形式......关于这点,王室对外宣称是为了防止诅咒的扩散必须如此。 此后,这位因为染上诅咒带来的瘟疫离世的王子殿下便以“菲尔伦亚”的身份在赛提纳克定居,直至提莫尔从异界归来并拜托他处理伊丝克的事情才重新出现在尤利希尔的视野。 不过,现在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又多了一个,那便是突然前来拜访的希利拉。 “你真是关心则乱,菲尔伦亚......放心吧,尤利希尔好着呢,况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身为挚友的希利拉自然清楚尤利希尔在菲尔伦亚心中的分量,而这位大王子最挂念的也只有那位远在王都的亲弟弟......基于这点,希利拉才如此轻易的猜到了菲尔伦亚的内心所想。 听希利拉如此说道,菲尔伦亚又向对方确认了几次才堪堪放心。 “提莫尔、依芙雅、梅斯格......有关他们的过往与身份,你一定心知肚明的吧......总之把一切都告诉我。” 因为菲尔伦亚已经不再是王储,所以希利拉只是将他当成了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的顾问而已。 虽然菲尔伦亚想要打听尤利希尔以及王室的近况,不过希利拉直接无视了这个话题直接提出了他的目的。 比起在不久的将来才会发生的变故,眼下......反而是这家在战后建立的快递公司更值得让人注意。 好在主导联邦魔术协会的邻邦艾尔利拉仗着强大的实力向来嚣张跋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派人来调查弗瑞尔巨钟消失后的所有和魔术有关的事件,否则的话希利拉也不会注意到这座小城。 甚至前不久还从尤利希尔口中得知了了不得的王室隐秘,而且菲尔伦亚也出现在这里......这一定不会是巧合。 “抱歉,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希利拉。提莫尔是这家公司的主人,我的妻子依琳特是前台。至于依芙雅和梅斯格,她们都是负责派送工作的派送员......” 菲尔伦亚言下之意便是——公司的每个人都只是普普通通的民众而已。这点倒是和维瑟的说法一样。 希利拉笑了笑,自从塞提斯的行踪被掌握开始,他就着手调查过有关提莫尔等人的信息......不过,就像是那名在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孤儿伊丝克一样,每个人的履历似乎都被那场结束不久的战争彻底抹除了似的,根本无从查起...... 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公司的每个人都在战争的硝烟过后获得了“新生”,拥有了另外一段全新的人生,曾经的过往都随风而去了。 这段时间对提莫尔等人的背景调查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可是你不一样,菲尔伦亚......我想这不需要再度重申......哦哦,对了,差点忘了除你以外,话说——” 希利拉双肘撑着身前的桌子,十指交叉拖住脑袋笑眯眯的说道: “为什么枕边人会带来‘诅咒’呢?虽然这是世人的偏见,就像教皇诬陷一名纯洁无比的少女是女巫似的......那么迎接她的下场就只有火坑。” 有关王储和吸血鬼的禁忌之恋,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泄露的王室丑闻。 菲尔伦亚先是面露愠色的凝视着一脸无所谓的希利拉,如果他真的敢对依琳特出手,那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对方......即便希利拉是尤利希尔的朋友。 不过转念一想,希利拉也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吸血鬼的身份一旦揭露,届时不需要王室动手,光是因为恐惧而聚结起来的民众都会将公司翻个底朝天,直到把依琳特绑在处刑架上用火烧成灰烬。 所以菲尔伦亚只是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思虑片刻。 “......尤利希尔他......甚至连这个也已经告诉你了么?真是变了许多......就算是现在面对面,我或许都认不出来自己的弟弟了吧?” 菲尔伦亚的心底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股遭受“背叛”的感觉。自己的亲兄弟、喜欢和他通过暗语联系的少年、那个爱笑的逍遥王子......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 看来菲尔伦亚有些动摇......于是希利拉不再言语,只是投以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神。 “大家都只是想要平静生活下去的普通人,我依旧是这个回答......” 遭受了希利拉的威胁,菲尔伦亚的语气反而变得愈加坚定,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老实说,如果菲尔伦亚还是王储的话,希利拉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为他效力。 因为希利拉骨子里和菲尔伦亚一样,也是一个永远不会屈服的人,他可不想去服侍一位性格软弱的王子。 “这样的话......那到此为止吧。” 希利拉看似想要就此收手,不过对于一名六阶魔术师来讲,他最不缺的就是搜集信息的手段。 “「汝之往昔为吾通晓」” 希利拉突然用单节咏唱发动黑魔·「记忆探察」探知菲尔伦亚的记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希利拉的术法似乎被阻挡在外......菲尔伦亚的记忆仿佛被无形的「空间」给包裹起来了一般。 “奇怪......” 希利拉咂了咂嘴,看来是菲尔伦亚提前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设置了某种禁制术法。 至于幕后施术者......是国王还是菲尔伦亚本人?亦或是—— “朋友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有点见外哦,菲尔伦亚?” 提莫尔适时的来到房间。而希利拉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身体就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异样......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知为何竟让他感到一丝戒备? 第18章 揭秘 眼前这名年轻男子拥有稍长的白发和蔚蓝色的眼眸,以及一黑一白两只猫耳。他倚靠着门框,看上去是一副慵懒而放松的模样,不过希利拉却从提莫尔身上感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与寒意...... 即便是被维瑟用蓄势待发的「穿刺电流」指着鼻尖,希利拉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朋友?这么说也没问题......毕竟我和希利拉是旧相识。” 希利拉和提莫尔互相望着对方沉默不语,于是菲尔伦亚站起身向提莫尔介绍了希利拉。既然事已至此,菲尔伦亚索性也将希利拉和尤利希尔之间的关系一同道出。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希利拉对此并不介意......反正提莫尔迟早会知道的。 “哎呀?既然和王室有关的话......这么说是大客户上门了。” 提莫尔热情的打了声招呼,至于希利拉则是直接叫了声提莫尔的名字......不只是因为在资料上了解过提莫尔,更重要的一点在于——对方应该是感受到了魔力波动所以才前来解围的吧? 魔术作为一种维护统治的工具自然是贵族的必修课,菲尔伦亚自然也是一名魔术师,而且至少是四阶......不过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菲尔伦亚似乎并未采取任何反制措施,就这么任由希利拉施展「记忆探察」...... 是对设置的术法禁制颇有信心,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希利拉暂时不清楚这点。 “丹特莱恩虽然只成立了六年,不过信誉这方面还是过关的。希利拉这次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委托吗?” 提莫尔一边说着,一边泡上了三杯红茶,希利拉也顺着提莫尔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这个么......我想知道公司的业务涵盖哪些方面?除了居民的快递订单以外。” “只要客户有需求,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什么东西都能负责派送,哪怕是跨越城邦也可以——包括联邦最北部的「艾斯瑞尔斯」” “哈哈,什么东西都可以?听上去真了不起......” 和那时的塞提斯一样,希利拉也看不透眼前的提莫尔,于是时刻留意着提莫尔的一举一动以及神情的细微变化,整个过程就像是在聊天一样,气氛十分的自然融洽。 相较于进攻,希利拉更擅长感知类的魔术,所以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提莫尔身上的魔力流动。 “提莫尔是从哪里学到的魔术呢?以前可不比现在,魔术不是民间能够染指的。我能感受到这个房间布置了结界,和你身上的魔力是同一种。” “这个的话——当然是菲尔伦亚教我的......不过我天资愚钝,只会些简单的小术法。” 提莫尔倒也没有否认,而是大方的回答了希利拉的问题。一旁的菲尔伦亚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这倒不是因为他将魔术教给了一介平民,何况——单论魔术而言,让提莫尔教他还差不多...... 希利拉见没有突破口,于是依据直觉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呵呵......提莫尔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名杀手呢?总觉得你会突然拿起刀刺入我的胸膛......” 提莫尔人畜无害的表现总让希利拉觉得有些违和。 “啊哈哈......希利拉怎么知道我是一名杀手?还是那种杀人不见血的顶尖人才?” 此话一出,提莫尔和希利拉陷入了片刻沉默,随即不约而同的轻笑出声。 “我承认刚才被你唬住了几秒......这个玩笑开的不错。” “该说这算是夸奖吗?事实上因为公司业务广泛,我需要和各种人士打交道,所以聊天时会下意识的对症下药......” 如果提莫尔没猜错的话,希利拉面对杀手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与之交战,脸上的伤痕和桀骜不驯的外表......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更何况他还是一名六阶魔术师。 “看人真准......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好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说明的是——两位还记得那场斯克尔伽魔术学院门口发生的反制魔术引起的爆炸吧?那或许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时间暂停。” “......是么。” 听了希利拉的话,一向冷静的提莫尔也陷入了短暂的大脑空白......身旁的菲尔伦亚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不过最终选择了沉默。 自从期中运动会结束之后,希利拉便始终留意着伊丝克的一举一动。至于让维瑟充当眼线的决定还是尤利希尔想到的,身为王室核心成员的他自然掌握有王室魔导士团的所有机密。 捏住了维瑟的软肋之后,由希利拉操办自然是十拿九稳。 有关维瑟的秘密自然不会让索菲雅知晓,他可以一直以魔术讲师的身份守护在女儿身旁......更重要的是,那个曾经的理想又看到了得以实现的曙光。 属于是打了一巴掌又喂了一颗甜枣。 维瑟需要做的便是在教授伊丝克魔术的同时留意她身上的异样。目前已知伊丝克所展现出来的庞大魔力储量,甚至远超于五阶魔术师——也就是魔导士,光是这点就值得引人注意。 起初伊丝克的表现还是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直到学期末段的某一天,维瑟感受到了强烈的魔力波动,这才发觉了伊丝克掌握了时间暂停的能力。 ...... 指针拨动的声音、双眼里的光芒、一闪而过的白昼。那时的场景在伊丝克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不把心中的疑问弄清楚,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伊丝克就是这样,只要心里装有事情就会一直回想。有时候就连伊丝克自己都挺烦这样的性格。 “术法的发动似乎是和自己的想法有关......” 感受到反制术法发动的瞬间、想要提前上魔术课、被吸血鬼咬一口一定会很疼吧...... 于是伊丝克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 ............ 咔嗒—— 有些刺眼的光亮......窗外的世界竟然真的再度变为白昼?!伊丝克有些震惊,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于是打开门验证自己的猜想。 客厅的窗外是夜幕笼罩下赛提纳克。 “这样的话......所以我能够......加快房间里的时间流动,并将它暂停在自己想要的时刻?” 房间里依旧是一片白昼,窗外的飞鸟悬停在空中,似乎就连无形的微风都停留在了这个时刻。 时间术法带给伊丝克的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不过缺点就是对魔力的损耗远非一般的魔术可以相比......已经开始感到头晕目眩的伊丝克赶忙停止了术法一头倒在床上。 要是再度陷入魔力匮乏症,今晚恐怕就得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睡觉了。 第19章 我们一起,逃离这里 那大概是一个月前的夜晚。 身心被困意席卷,不过因为喝了咖啡所以根本无法入睡......于是提莫尔按照习惯靠在客厅的窗前欣赏赛提纳克的夜景。 在曾经的那个世界,一人一猫也经常像这样趴在窗边眺望远处的景色。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因为伊丝克心情不好吧?所以伊丝克总是抱着小海盗说些悄悄话。 为什么不向他人倾诉心中的苦闷呢?因为只有猫能理解她。所谓的痛楚与孤立,在他们看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必在意。 “真是个......孤独又痛苦的女孩儿......” 明明是一个挺漂亮的少女,可提莫尔很少看到伊丝克露出笑容,整天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的人生似乎和纸上的数字形成了捆绑,没有达到所谓的期望就只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 伊丝克不敢让父母看见,因为那样的话会被视为一种脆弱的表现然后惨遭白眼。每到这时,提莫尔就会钻进去蹭伊丝克的脸颊......这招很管用,总能把伊丝克逗笑。 伊丝克抱着小海盗的时候面对毛绒绒的耳朵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虽然耳朵被摸会让他全身充满酥痒的感觉,不过......少女的笑容却又让他没法拒绝。 无所谓啦,伊丝克开心就好......提莫尔在心里如此想道。 「我会带你逃离这个世界......跨过天台,就能到达沃瑞尔大陆」 心灵也是一种「空间」,于是熟睡的少女听到了提莫尔的声音。 因为伊丝克成为了「时」之术的持有者,提莫尔一时之间竟也担心带伊丝克来到这里的决定是否正确。 不过......或许是正确的吧?因为伊丝克在这里的生活还算轻松,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咖啡粉喝光了,于是提莫尔摸着黑泡上了一杯茶。即便在黑暗中他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走在地板上也不会有一丝声响。 这也算是一种得天独厚的天赋,曾经在执行任务时很有用。 “没有依芙雅的话,夜间的派送工作也只有交给他了......虽然效率没有那么高,不过貌似可以不用付薪水?” 想到可以省钱,提莫尔的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阴谋得逞般的笑意。 至于依芙雅则是请了一个长假,动身前往位于奥德尼亚帝国的「凡派尔古堡」寻找有关那个家族传说的线索,或许和「时」之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嗯?这是......魔力波动?” 提莫尔看向了伊丝克房间,些许光芒透过门缝传了出来......话说这妮子在搞些什么啊?该不会大半夜的还在捣鼓什么火系术法吧?! 担心自家公司被烧成灰的提莫尔轻轻敲了敲伊丝克的房门。 “那个——伊丝克?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啊......没什么!我马上就睡哦......” 伊丝克像是一个答应了母亲要早点睡觉结果被抓了个现行的孩子似的慌忙应答道。 不过由于接触时间系术法不久,加之被提莫尔这么毫无征兆的撞破—— 慌乱之下,伊丝克一时竟完全无法掌握时间的流动,察觉异样的提莫尔对此也是毫无办法,只能等伊丝克的魔力耗尽......于是提莫尔坐在床边陪着陷入昏睡的伊丝克度过了这个夜晚。 “啊呀呀呀呀呀——!!!” 伊丝克醒来的时候发现提莫尔趴在自己身边,于是毫不客气地把他推了下去...... “你、你搞什么啊?!” 咕咚一声......话说这样滚下床摔在地板上应该还是挺痛的吧?伊丝克心里又生出一抹歉意,于是轻声问道提莫尔有没有...... “啊呀,我没事哦,话说伊丝克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啊?以前不都还抱着我睡的吗......” 提莫尔跟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看向伊丝克,不过对视的瞬间......伊丝克却是满脸羞红,用双手紧紧的搂着自己。 “快出去啦......那是因为——以、以前你是猫,不一样的......” 身着睡衣的伊丝克除了少女的清纯可爱之外,还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诱惑......白皙而嫩滑的肌肤裸露在外,还有那脸红的模样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个......啊......我知道了。不过......伊丝克不要介意啦,陷入魔力匮乏症的话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我是因为担心伊丝克所以......” 提莫尔有意无意的挪开视线,竟不自觉的有些害羞的挠了挠脸颊,随后像是鼓起勇气般换了副语气一脸严肃道: “伊丝克是在房间里研究时间系术法吧?那个——” 见提莫尔靠近了些,伊丝克不由得往里面缩了缩......提莫尔这家伙该不会觉得自家主人太那个啥了所以想收些“房租”啥的? “喂!小海盗,我卖艺不卖身!虽然......我好像也不会什么才艺。” 提莫尔闻言白了伊丝克一眼,然后说道自己对伊丝克一点兴趣也没有。伊丝克不服气的想要反驳,却又突然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对劲...... “总之——不要暴露自己的秘密哦?关于你初步掌握了「时」之术这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伊丝克点头答应,不过...... 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是使用了时间系术法......秘密什么的,对那时的伊丝克而言或许并不重要。 ...... ............ 一样的境遇、相同的场景......猎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袭来。 窃喜、嘲笑、贬低...... 即便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可在听到克拉尔亚遭遇意想不到的滑铁卢时却又不约而同的一齐将头扭向他的方位。 克拉尔亚、这位努力型选手跌落神坛的场景真是让人喜出望外!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尤其是那几个在分数上与他相近的家伙......如此戏剧性的一幕,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没有人会见得你好哦,他们巴不得你失败呢......而后,欣赏一个人的堕落,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东西...... 伊丝克的话在克拉尔亚的脑海里不停回响。 “......” 克拉尔亚什么也没说,尽量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即便心里很震惊、觉得很丢脸......被这么多人用那种眼神盯着都快哭出来了,不过......克拉尔亚还是端正的坐在座位上,直面那些令人憎恶又感到恶心的目光。 不知道伊丝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不知为何,克拉尔亚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这样的想法。 可是......克拉尔亚感到一阵恶寒,他没有勇气回头,就这么呆呆的愣在原地。 “要是那个时候,有人能站出来保护我该多好?有人能安慰我就好了......我也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不过眼下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吧...... 伊丝克的轻声嗫懦似有似无的飘进了克拉尔亚的耳朵。 “喂!醒一醒啦——克拉尔亚!” 伊丝克猛地一拍桌子,剧烈的声响把失魂落魄的克拉尔亚唤回了现实。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除了伊丝克和克拉尔亚之外的其余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令人厌恶的目光与表情仿佛被定格了一样。 “什......么......?” 话音未落,克拉尔亚便被伊丝克拽着跑出了教室。 “喂!去天台吧?我们一起逃离这里!不过这次不用跳下去了哦——” 什么跟什么啊......克拉尔亚脑子里一片空白,索性就这么任由伊丝克拉着好了。 第20章 一个秘密 “我曾经也是一个老师和家长眼中的乖孩子......不过现在却觉得,当一个坏学生的感觉,貌似也还不错......?” 伊丝克和克拉尔亚坐在天台的角落,相互之间没有共同话题......兴许是这种沉闷的气氛太难熬了吧,伊丝克率先如此说道。 克拉尔亚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从这里可以望见学院的风景。虽然是个让人感觉沉闷的场地,不过大片的绿植还是让人眼前一亮......只是在心情低落的时候看什么都索然无味就是了。 小灰狐很少表现得如此冷漠......虽然看上去还是和平时一样,总是一副习惯了孤独的样子,不过这次却又隐隐约约多了一丝亲昵。 克拉尔亚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受吧?那种一朝不慎跌落神坛,就此遭受嗤笑的感觉......因为是最为脆弱的时候,所以才想要稍微试着依靠吧? 克拉尔亚的内心对伊丝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 克拉尔亚仍然一言不发,扭过头去不看伊丝克......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直视过伊丝克的眼睛。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伊丝克明白克拉尔亚是不想被看见哭泣的样子,于是也没有揭穿......这个时候还是让克拉尔亚保持沉默最好吧。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吧。曾经的我就是分数的奴隶,因为我妈妈她......她对读书和考试有一种近乎扭曲的偏执吧?一旦我没有达到她心目中的期望,迎接我的就是唾骂与斥责......” 克拉尔亚依旧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不过毛绒绒的耳朵貌似抖动了一下。 “所以......我就拼了命的念书,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做题家,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妈妈终于不再骂我了,那时的我一定很喜欢这种感觉吧?能够被她......被她......” 伊丝克犹豫不决,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能够被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可是,我还是很怕她,害怕一旦考得不好,就会再度遭到训斥......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即便我考得不错,她依旧不满足呢......” “从来没有夸过我,永远都是板着脸的样子......后来发生争吵的时候,我也曾质问过她,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永远都不夸我一句呢?” 「害怕你因为骄傲退步!我那是在鞭策你......」 狗屁不如的鞭策......得到这个回答的伊丝克彻底死心了,再也不奢求什么夸奖与鼓励。 “直到后来——也就是我遭遇滑铁卢的时候吧,和克拉尔亚一样呢......真是凑巧。” 平时成绩优异的伊丝克,不知为何在期末考试中发挥失常。 熟悉的境遇、透露出讥笑的眼神、像是猛鬼一般回头望向她的见不得她好的同学......和克拉尔亚的遭遇如出一辙。 孤单、无助......没有人会想要安慰伊丝克,他们巴不得看笑话。一边是竞争对手的嘲讽与窃喜,一面是母亲的唾弃与贬低,当然......还有少不了的鞭挞。 仿佛只要狠揍一顿,就能够让分数变高些?不过......真的是伊丝克不够努力吗......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于是伊丝克不愿再这样活下去,所以此后一蹶不振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伊丝克并不想辩解什么,反正得到的回答也只会是自己不知道排解压力、都是自己太脆弱之类的回答。 虽然母亲一直说没有对伊丝克提出任何要求、没有要求她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可是——足以刺穿心脏的恶语与嫌弃的表情要比所谓的要求更令人窒息。 “她总是说,因为爱我才如此......不过我想说的是——这份爱太沉重了,请她收回去吧。” “读书......分数......” 伊丝克吸了吸鼻子,用一种黯然神伤的语气说道: “我不爱学习......我想要的,不过是一句夸奖、一份认可,仅此而已。所以我大概只是......伪装成了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吧?” 经常被老师夸奖学习刻苦努力,所以成了众矢之的......嫉妒演变为恨意,随后自然而然的遭到孤立。 因为想起了痛苦的事情,所以伊丝克的眼眶不知不觉也有些湿热......怎么到最后反而是自己哭了呢?拜托,明明伤心的是克拉尔亚吧...... 克拉尔亚终于有了动静,扭过头看向伊丝克。 “那个,伊丝克......怎么哭了?” “呜......明知故问啊你?那些痛苦的回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掉嘛......” “对不起......啊,我该说谢谢吧?是伊丝克把我带离了教室......我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就是说啊,那个世界我才不想待了!” 伊丝克噘着嘴小声嘟哝道,顺便抹去那一丁点泪花,她也还是习惯性的不想被人看见哭泣的模样......总感觉怪丢人的。 克拉尔亚眨了眨眼,听上去伊丝克与他有相似的经历,而后选择了另一条路吧? “所以......这就是伊丝克帮我的原因?我可以理解为一种同情吗?” “哼!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虽然同情也是有的,不过......在我被当众责难的时候,克拉尔亚不也站出来帮我说话吗?” 伊丝克冲克拉尔亚笑了笑,在她因为使用魔术夺得冠军被说成作弊的时候,也只有克拉尔亚站出来......说实话,这还真是有够让人意外的。 “克拉尔亚很勇敢哦,至少要比我厉害......我时常在想,要是那个时候有人能够站出来帮我该多好......” 伊丝克抿着唇,语气不由得低了下去。 克拉尔亚不知该怎么接话,他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生,索性就保持沉默好了。 可是这样的话气氛会变得有些尴尬,于是过了一会儿、等两人的心情都恢复如常的时候,克拉尔亚问起了伊丝克感兴趣的话题。 “那个......伊丝克刚才使用的是什么魔术?他们就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 “这个呀?克拉尔亚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你、你干什么伊丝克......?!” 伊丝克凑近了些,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理所应当的伸手揉了揉克拉尔亚那对柔软顺滑的狐狸耳朵。 “唔嗯......” 一股酥痒感流窜全身......克拉尔亚浑身一抖,闭上眼睛,不过却并没有躲开。 话说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从小到大除了妹妹露西娅之外,从不允许别人碰耳朵的...... “好、好了啦......” 克拉尔亚红着脸看向伊丝克,伊丝克也在看着克拉尔亚。终于摸到了心心念念的耳朵......伊丝克对这种毛绒绒的东西没有一点抵抗力。 话说之前的赌约,伊丝克若是赢了的话就是打算如此呢。 “嗯......话说克拉尔亚的异瞳很好看哦!” 一棕一蓝的异色瞳孔,在旁人眼中是有些怪异的存在,伊丝克还是头一个说克拉尔亚眼睛好看的人。 “骗人......” “没有。” 简单明了的否定让克拉尔亚的脸更红了。伊丝克摇了摇头,随即将食指竖于唇间。 “嘘——关于这个,是秘密......” 能让时间暂时停止流动的术法。 伊丝克的双眼中闪过金色的光芒,克拉尔亚痴痴的看着她......她的瞳孔里——似乎出现了金色纹路绘制的时钟。 第21章 交涉与假期 时间回到现在,距离伊丝克的秘密被发现大约一个月过后,希利拉正式造访了位于赛提纳克的丹特莱恩快递公司。 “呵呵......别这么沮丧嘛,总之我说的没错吧?消失于天空之上的弗瑞尔巨钟和那名少女脱不开关系。” 提莫尔和菲尔伦亚互相对视一眼后沉默半晌,反观希利拉则是一脸放松的打量着二人。 “说的不错,希利拉......所以冒昧地问一下——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呢?除了调查我们的身份之外......” 提莫尔所设置的结界并非是「无声结界」所构筑出来的普通结界,它除了可以隔绝外界的干扰之外,亦能起到监控对话的作用,所以希利拉与菲尔伦亚的谈话提莫尔自然是一清二楚。 希利拉似乎也是知道这一点,而且正好能以此试探提莫尔,于是如此将计就计。 “这个么......菲尔伦亚说过,你们都是普通民众而已?我和他是老相识,所以我‘相信’这一点......” 希利拉稍加思索给出了这个答复。 “不过......我认为伊丝克应当转入洛特斯魔术学院进行系统的魔术学习。在王都的话,她的安全能够得到更大的保障......身为伊丝克名义上的监护人,你应该考虑这点。” “这算是某种道德绑架么?” “不,是建议......很值得考虑、不得不接受的建议。” 虽说是建议,但听上去更像是交换条件......由王室掌控「时」之术的持有者,也就是伊丝克,如此一来公司的各位就都是希利拉口中的普通民众。 况且......希利拉的建议也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弗瑞尔巨钟的突然消失,就连赛提纳克这种小城市的意外事件都能引起邻邦艾尔利拉的注意。 “艾尔利拉通过联邦魔术协会,能够将势力渗透到联邦内的所有邦国,所以伊丝克的事情很有可能会被他们的眼线探知......关于这点,塞提斯就是最好的佐证。” 除此以外,还有隐藏于暗处的邪术师组织......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讲,王室魔导士团都是作为安全保障的不二之选。 至于希利拉的目的——自然是要让伊丝克的「时」之术为王室所用。 “有道理,那之后呢?我是指伊丝克接受完洛特斯魔术学院的系统魔术课程学习之后......”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以时间系术法所具备的能力......应该会加入帝国魔导士团。” “帝国魔导士团?帝国......希利拉,你的意思......” 菲尔伦亚皱了皱眉,他很清楚希利拉此言意味着什么,甚至......稍有不慎,整个弗尔登都会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虽然不可否认的是,希利拉的确有这样的野心和与之相匹配的能力,不过......菲尔伦亚觉得希利拉同时也具备不折不扣的疯狂。 “哎呀哎呀,菲尔伦亚,为什么这么意外?我只是顺势而为而已......所以,提莫尔考虑的如何了呢?” 对于希利拉而言,只要能将伊丝克握在手中,提莫尔他们的身份可以暂时不做详查,也最好不要深究...... 就像尤利希尔说的那样,让菲尔伦亚去过他的逍遥日子就好了,总之只要一切如常就好,王室丑闻永远不能为人所知。 所以提莫尔等人只需要像现在这样保持现状即可——光是依琳特吸血鬼的身份就已经是一枚重磅炸弹了。目前的情况下,尤利希尔和希利拉都不希望再冒出更多的乱子。 “那个,我考虑好了......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诱人,不过我拒绝。” 意料之外却又是预料之中的回答,希利拉露出疑惑的神情看着提莫尔;菲尔伦亚则是觉得理所应当,以他对提莫尔的了解,对方的确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提莫尔站起身来到希利拉身前,把一杯泡好的红茶递到希利拉面前。 “因为——没有人比我更能保障伊丝克的安全。” “真是......好大的口气......唔——?!” 眼前的场景让希利拉的瞳孔不由得一缩。 ...... ............ 短暂的震惊过后,希利拉平静的接受了提莫尔的说法。如果这就是提莫尔所说的菲尔伦亚教他的“小术法”,那么以方才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来看......提莫尔恐怕不能用魔术师的标准来评判,而是—— 拥有某种「固有魔术」的魔术杀手。 “你没有在开玩笑,提莫尔......果真是一名杀手呢。” ...... 期末考试过后,忙碌的校园生活便宣布暂告一段落,虽然对伊丝克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繁忙可言,除了魔术课之外的其余课程基本上就是睡过去的而已。 “真的好险哦,差点就不及格了......” 想到飘过及格线的成绩报告单,伊丝克就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而身旁抱着一堆礼盒的克拉尔亚对此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瞧把你美的......” “说起来还要多谢克拉尔亚哦?要不是你经常在我面前叨叨那些题目,说不定还真的生死难料......” “不只是谢,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才行。” “感恩戴德?你该不会是......想当我爹吧?不行,我可是一直把克拉尔亚当成朋友的!虽说刚见面时除外......” 克拉尔亚还没走出低落的情绪吧?于是前往玛格瑞特孤儿院的路上伊丝克都在主动找话题。 “话说,如果我也能像伊丝克这么乐观就好了......” 克拉尔亚小声嘀咕道。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克拉尔亚还真挺羡慕伊丝克的......只要心里一想到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克拉尔亚就不禁感到一阵恶寒与憎恶,心情也就随之低落。 因为这次失利,克拉尔亚不出意外的被训了一顿呢......至于这段时间,克拉尔亚的心情就和曾经的伊丝克半斤八两吧。 总之就是十分压抑,如同沉入万米深海无法呼吸......毕竟对普通人来说——尤其是普通的家庭,克拉尔亚所考取的分数或许就意味着未来的希望吧?所以失利什么的,某种意义上绝对不允许...... 因此,克拉尔亚一直以来都背负着沉重的压力与心理包袱。 “哎呀,没什么啦?克拉尔亚其实很厉害了哦?我这可不是在说反话......总之,我只要一想到能有烤肉排吃,心情就会好起来,这要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伊丝克冲克拉尔亚咧嘴一笑,伸手揽过几个礼盒。几乎每个学院都会在假期安排实践活动,让学生们自行组队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大概是社会考察、工厂参观、勤工俭学......诸如此类的活动。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伊丝克和克拉尔亚凑在了一块儿;正好提莫尔是玛格瑞特孤儿院最大的投资人,所以很容易就能弄到两个实践名额。 其实平日里提莫尔也会在固定时间去看望孤儿院的孩子们,至于背后的原因......伊丝克也不太清楚。 虽然伊丝克也曾问过提莫尔,不过对方总会找机会岔开话题,而且看他的表情—— 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伤感、遗憾......很多情感搅在一起。 第22章 孤儿院 听到妹妹露西娅说——楼下有个叫作伊丝克的姐姐要找他的时候,还在睡梦中的克拉尔亚抖了抖耳朵,然后克服倦意睁开了眼睛。 因为心情不好做了噩梦,于是整晚都在床上辗转反侧......所以小狐狸的毛发看上去乱糟糟的。 “伊丝克......什么......欸?!我、我睡过头了——” “哥哥......昨晚没睡好吧?话说快起来吃饭......” 没想到会有女生来找克拉尔亚......露西娅对此还感到挺意外的。 露西娅知道克拉尔亚在学院里过得并不开心——事实上,在那种高压的环境之下也没有“快乐”这种东西的一席之地吧...... 不过......刚才提到伊丝克的时候,克拉尔亚的眼里仿佛闪过一丝难得的喜悦? 那不是慌乱,而是某种迫不及待......克拉尔亚的小心思可逃不过露西娅的眼睛。所以这么说的话,伊丝克应该是克拉尔亚的朋友吧?还是很要好的那种。 即便克拉尔亚当面不会承认,不过竖起的耳朵一定会暴露他的不坦率。 “原来哥哥终于交到朋友了吗......看来他还是没有那么孤僻的嘛......” 露西娅忍不住在心里偷笑道。 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克拉尔亚的心里生出一丝局促不安,但更多的是因为能见到伊丝克而感到喜悦......这应该算是这段时间最令他感到轻松与欣慰的事情了吧? 所以稍作准备过后,克拉尔亚便小跑下楼。 伊丝克正百无聊赖的站在公寓楼下打量着四周。这里和公司所处的四通八达的地段不同,看上去像是二、三十年前的旧建筑风格,和赛提纳克中心城区大相径庭。 “那个......抱歉,睡过头了。” “哦,知道了......竟然还要麻烦我亲自来找你......道歉的话就不用讲了,你懂的吧克拉尔亚?嘿嘿——” 伊丝克一改责备的姿态,像是替宠物梳理乱糟糟的毛发一般摸了摸克拉尔亚的耳朵,就当是放她鸽子的补偿好了。 因为伊丝克比克拉尔亚稍微高些,所以这个过程看上去并不违和。不过门后有一双瞪大的眼睛透过玻璃窗窥视着这个令人讶异的场面......是说,自家哥哥从来不让别人摸他耳朵的咧?! “呜呃呃......不行,哥哥的耳朵只有我能摸......那个叫伊丝克的狐狸精,和我哥哥是什么关系......不只是普通朋友吧?” 平日里脸上淡漠无情的少女竟然有些不甘的咬了咬唇,露西娅的心里突然有了一抹嫉妒的情绪......出于某种没有来头的占有欲,露西娅稍加思索后也决定悄悄跟上去。 ...... 玛格瑞特孤儿院距离丹特莱恩快递公司并不算远,不用乘坐马车或者是摩托车,即便是抱着一堆慰问用的礼物步行也用不着两刻钟。 奥德尼亚帝国和普拉修斯联邦之间的战争创造了很多孤儿,对于无处可去的他们而言,玛格瑞特孤儿院或许是唯一的避风港。 在战争停止之初,玛格瑞特孤儿院毫无疑问的陷入了经济低迷——事实上不只是孤儿院,整个普拉修斯联邦都是如此,到处都需要重建。 幸亏提莫尔将命悬一线的孤儿院救了回来......否则的话,破损的建筑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得不到妥善修复,食物和水等生活物资也没法恢复到正常供给。 所以提莫尔在孩子们的心中是一个充满光辉的救世主形象,而且因为经常来看望他们的缘故,他同时也是一个让人感到亲切的大哥哥。 “那个,我叫伊丝克,他是克拉尔亚......” “你、你们好。” 孤儿院的孩子们还不认识自己,于是伊丝克拉过有些社恐的克拉尔亚做了自我介绍。 “喔噢,哥哥姐姐好!” “好漂亮的姐姐......” 早就听说这周会有一个走出孤儿院、目前在丹特莱恩快递公司工作的姐姐要来这里慰问,所以大家对素未谋面的伊丝克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于是伊丝克理所当然的成了在场的焦点。不仅是因为事先营造出来的神秘感,更关键的是伊丝克的装扮的确充满了清新靓丽的感觉。 飘逸的乌黑秀发用一根红色绳结简单束成低马尾,身上是衬托出优美曲线的白色短袖衬衣和牛仔短裤,雪白而修长的美腿下穿着一双短袜搭配帆布鞋。 至于克拉尔亚的话,现在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呢......而且他平时也不太在意形象,活脱脱一个被理科生身份遮住颜值的隐形帅哥。如果稍加打理的话,相信会焕然一新的吧? “话说——伊丝克姐姐是怎么被提莫尔哥哥收养的呢?” 这仿佛是每个孩子都关心的问题。面对充满好奇神色的澄澈眼眸,伊丝克没有办法回避,只能挠挠脸颊尴尬一笑。 “啊哈哈......这个问题嘛......该说我是被自己救下的海盗猫给收养了吗......” 这个回答听上去也太不靠谱了吧?于是伊丝克只能绞尽脑汁想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 “咳嗯,那是因为我在魔术这方面有天赋,所以提莫尔大概是看中了这一点吧?” “没听错吧?姐姐会魔术耶?!” “能稍微展示一下吗?我们真的很好奇!” 于是伊丝克稍微露了两手,不过她所展示的都是没有丝毫攻击性的术法......如同在那场运动会上“技惊四座”一样,伊丝克很享受这种在小朋友面前炫技的感觉。 如果要形容这种心情的话,大概就和克拉尔亚在她面前讲授题目半斤八两吧。 派发完慰问礼物的克拉尔亚坐在庭院角落的秋千上微微晃荡,略微出神的看着被一群小朋友包围的伊丝克。 怎么说呢......她的笑容很美,仿佛能够感染别人的心灵似的。所以看到伊丝克开心的样子,克拉尔亚的嘴角也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笑意。 “你的视线就像舌头一样舔在美少女的大白腿上下不来了......笨蛋哥哥。” 露西娅神出鬼没的从克拉尔亚身后探出头来吓了他一跳。 “欸?!露西娅你怎么来了?!” “因为担心哥哥被狐狸精拐走就此失去贞洁,所以跟过来了。” 克拉尔亚有些脸红的揉了揉露西娅的脑袋,话说自家妹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什么狐狸精还有贞洁...... “我、我和伊丝克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克拉尔亚急忙撇过脸否认道,不过他的耳朵像以往一样竖了起来......看来又在说谎话呢。 “真是不够坦率。或者说......不会是哥哥在单相思吧?” 露西娅依旧是面无表情,用一股天然呆的味道十分平静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所想,然后给出了她的想法和建议。 “虽然很想独占哥哥,不过哥哥开心的话......也不是不能分享,如果,你够勇敢的话,就去告白吧?” “欸?!我哪有......我才没喜欢......” “喜欢什么的,我也还没这么说......不过这件事我会向妈妈保密的。” 所以自己这是不打自招了吧?克拉尔亚刚想否认,却又找不到否认的理由。所以......要不要试试呢?克拉尔亚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仿佛要蹦出胸膛一样。 第23章 雏菊 “没想到小海盗喜欢雏菊?” 就像一座城市拥有市花一样,玛格瑞特孤儿院的苗圃里种满了小巧玲珑的雏菊。 白色的花瓣,橙黄色的花蕊。沐浴在阳光下的雏菊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据院长凯得利斯说,这些雏菊是提莫尔提出的请求才栽种的。 “克拉尔亚,雏菊还是挺好看的嘛?以前在路边看到都没注意呢......?” “唔......那个,我欣赏不来......或许小时候会喜欢吧,大概?” 克拉尔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麻木的......他似乎丧失了某种欣赏的能力。 视野中几乎没有什么色彩、压抑的世界里貌似就只剩下了那些试卷上的数字以及被铁链拴住的灵魂,嘶吼着发出要努力奋斗的无声呐喊...... “我想也是呢?克拉尔亚只喜欢试卷上的分数......尤其喜欢在我面前炫耀,哼!” 伊丝克讥讽了克拉尔亚一句,换做刚见面的时候两人肯定会吵一架,不过现在他们早已习惯这种对话方式,甚至还有些......乐此不疲?就像是一对喜欢互损的损友一样。 “嘁......伊丝克不也挺喜欢在小朋友面前炫耀魔术吗?然后在一声声赞美与惊呼中迷失自我......我该说——哎哟哎哟,伊丝克真的好厉害哦?” 克拉尔亚夹起声线模仿稚嫩的童声,谁知伊丝克听后竟一时间呆住了......因为克拉尔亚夹着声音的同时,身体也做出了相应的举动,看上去就是一只撒娇卖萌的小灰狐。 ——真是......受不了......太可爱了吧?! 伊丝克对这样的克拉尔亚几乎没有抵抗力,而对方也发现伊丝克的脸上似乎......有一抹淡淡的红晕? 察觉到克拉尔亚的目光,伊丝克这才回过神来,于是连忙撇开脸说道: “咳嗯!我那叫勇于展示自己好吧?何况......” 伊丝克想了想,虽然自己的确挺喜欢被称赞的感觉啦,不过...... “......何况——我或许真的很开心吧?在释放术法的时候,会感到很放松。” 说起来,伊丝克一开始还挺排斥魔术的呢......不过事实证明提莫尔说的没错,有些事情就是要尝试了才能知晓,伊丝克一定会对魔术感兴趣的。 这段时间,伊丝克养成了利用时间术法在夜间学习魔术的习惯。比起台灯,伊丝克还是更青睐于自然光线。不过需要注意的一点是,要控制好时间术法的持续时间,魔力损耗过度的话可不是一件好事。 “总之,比起假装成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我还是更想当魔术师......至少是在做喜欢的事,不用每天都在汪洋里挣扎。” 伊丝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看向克拉尔亚,似乎是在代替他自我介绍一样。克拉尔亚见状挑了挑眉,低下头沉思了会儿。 “......那个......虽然听上去很不爽,不过......伊丝克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吧?” 克拉尔亚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雏菊。 “我......也只是在被逼着学习而已。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吧?只是想要得到承认、享受被夸奖的感觉......呵,非要说出违心的话装成一个刻苦努力的好学生,真的还挺累的......” 伊丝克也没想到克拉尔亚会这么轻易的承认这点,于是投以略感欣慰的目光。 “其实对普通的家庭而言,学习或许是唯一的道路吧?应该说......是最轻松的道路,大家都这么认为。” 联想到克拉尔亚今早见到自己的时候有些局促不安,露出那种神情......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伊丝克当然明白克拉尔亚在担心些什么......无非是担心拮据的条件会遭到她的嫌弃吧...... 虽然伊丝克才不会这么做,不过就这点来讲,小灰狐一定不好意思提起......伊丝克想了想,索性就讲讲自己的事情好了。 “其实......克拉尔亚和曾经的我一样,也是不得不勉强自己吧?” “我的家庭......那个,当然是在我进入孤儿院之前的经历啦。” 伊丝克生于一个十分普通的家庭,甚至可以说有些入不敷出。所以即便十分不情愿的走上唯一的道路,也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现状吧? 不过......就是有人要想方设法的把伊丝克击垮。那些幸灾乐祸的声音里,自然也有嘲讽伊丝克家庭条件的恶语。 “什么家徒四壁啦、一贫如洗啦......那些混蛋为了让你彻底被击垮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还人之初,性本善呢......也不见有人站出来制止,都在憋着笑看热闹呢。” 伊丝克撇了撇嘴,看上去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直到现在,她也都还记得那些家伙的丑恶嘴脸,在嘲讽一番后又道貌岸然的站在道德制高点,用悲悯的语气说些“你以后也可以努力改变的啊”之类的话。 仗着条件优渥像是个神明一般说出这番话......真的是有、够、恶、心、的。 克拉尔亚闻言松了口气似的看向伊丝克。 “那个......伊丝克,你有没有——” “提过,不过后来就没有了。人这辈子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能理解的自己的也只有自己,其他人永远做不到这点,包括家人。” ——你有没有试着问问家人的看法,或者寻求帮助...... 克拉尔亚一定会这么说,不用想都知道,所以伊丝克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有什么好反驳的呢?只能承受他们的言语中伤。从小家里就没钱,所有的期望全都落在我的身上......” “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反抗,就连向那些人挥动拳头的勇气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我......有些自卑吧?只是个渴望得到认同的丑小鸭......对那个世界、对自己,都绝望透顶。” 伊丝克的语气再也没有先前的那般轻快,此刻的她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又变成了那个自卑的少女。 “有一次妈妈问我,家庭条件不好的话会不会让孩子变得不自信?我试探着说大概会的吧......首先,我从未向她讲起过因为家庭原因被嘲笑的事情——” 听到伊丝克这么说,她的脸变了,仿佛一下子就扭曲了一般,随后就是恶狠狠的批评与指责,说什么一个人的自信靠的不是这些、伊丝克真的太脆弱了、要自强...... 可是,一个孩子......靠什么自强呢?靠从小就被教导家里穷所以必须拼命读书并且逐渐变得自卑的内心吗...... “总之,她不可能接受自己女儿变得自卑是因为家庭原因导致的,和她的教育方式无关,一切都是我太脆弱了......但其实......她自己就是个自卑又敏感的人吧?” 伊丝克把头埋进膝盖中间,许久才抬头看向克拉尔亚。 “呜......或许......她说的没错吧,克拉尔亚,你看,我......又哭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过伊丝克却是笑了笑,然后让克拉尔亚安慰一下自己。 克拉尔亚思虑片刻,随后鼓足勇气替伊丝克擦去泪痕。或许是感受到了被安慰的感觉吧,伊丝克并没有躲开。 少女的肌肤十分柔软,也很细腻......克拉尔亚只觉得浑身一抽搐,仿佛有某种东西在被勾动似的。 “该怎么说呢......虽然被看透了内心所想有些难为情,不过......谢谢你,伊丝克。” 就算克拉尔亚再怎么迟钝,也该看得出来伊丝克是不想让他感到难堪才讲出自己的经历的吧? “直面曾经的伤痛,无异于撕开结痂的伤口......所以我觉得伊丝克才不脆弱。”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伊丝克一起忘掉那些。下次......下次如果哭了的话......” 克拉尔亚扭扭捏捏的没说出口,伊丝克见状捂着嘴轻笑道: “我不会再哭了哦,不愉快的记忆就想办法忘掉好了。慢慢的,一定能忘却那些回忆。” “......加油吧,伊丝克。” 虽然告白的话没说出口,不过还算是个不错的开始吧......克拉尔亚觉得,沐浴在阳光与微风中的雏菊还是挺好看的。 ...... ............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们不用再流血......我想种下一大片雏菊......你会和我一起吗,提莫尔?拥有一片属于我们的雏菊花园......」 第24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前夕(1) “那个,克拉尔亚......虽然如今的我不再勉强自己,只是觉得克拉尔亚不应该用分数的高低来评判人生的成功与否,不过我同样觉得——” 回去的路上,伊丝克如此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她半仰着头凝视着天上的云彩想了想,食指轻轻戳了戳脸颊。 “我想,那种为了改变命运从而坚定不移的走上原本不愿涉足的道路......这样的决心是弥足珍贵的,所以克拉尔亚不要轻易放弃哦?” 伊丝克笑了笑,然后说道如果克拉尔亚有朝一日不想念书了,可以试试成为一名魔术师。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克拉尔亚迟疑片刻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啊?我随口说的啦,开玩笑的。毕竟克拉尔亚看上去还是更适合读书嘛......何况,突然由学生转变成魔术师还真是让人不够习惯呢......” 伊丝克狐疑的看了眼克拉尔亚,成为魔术师什么的,从这个乖学生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有些违和。不过伊丝克并不反对克拉尔亚的决定......说实话,如果有人陪自己学习魔术的话应该会多一些乐趣吧? 一直以来,学会了新的术法也只能同提莫尔和索菲雅分享内心的喜悦。不过前者忙于处理公司的事务,后者因为院长洁茜卡的缘故也只能偷偷翻阅维瑟的魔术笔记...... 所以伊丝克时常感到孤独。 如果克拉尔亚加入进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不过......他的父母是否支持就另说了。事实上结果显而易见,对于普通的家庭而言,按部就班的脚踏实地才是上策。 “其实哥哥喜欢魔术的哦。” 紧贴在克拉尔亚背上的露西娅冒出头来说道,虽然语气上没有丝毫波动,不过看向伊丝克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敌意,搂住克拉尔亚的胳膊更紧了些。 露西娅是一名可爱的女孩,她和克拉尔亚一样拥有灰色的头发以及毛绒绒的狐狸耳朵,一双半眯着昏昏欲睡的眼睛是那种灰褐色。 白皙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可以称之为表情的存在,搭配上天然呆的声线和头上的呆毛,看上去就是一个做工精美的瓷娃娃似的。 “说什么呢,露西娅......” “......只不过在妈妈看来,哥哥应该以学业为重,魔术那种东西根本就是贵族的玩物而已。” 露西娅才没理会克拉尔亚的反驳,继续用天然呆的语气描述起小灰狐克拉尔亚释放出巨大火球把厨房搞得一团糟,最后屁股被被妈妈打开花的糗事...... “好了啦露西娅,求求你别再说了......” “呵呵......我大概明白为什么克拉尔亚应该以学业为重了?” 如果是其他人揭短的话,克拉尔亚一定会很生气吧?不过既然是是妹妹露西娅,克拉尔亚便只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最关键的是伊丝克还在旁边呢?! “别误会!才、才不是露西娅说的那样!我只是......只是因为魔术是贵族的统治工具吧?!我们这些平民也只能接触些皮毛而已......所以即便是想学,也没有门路。” 虽然这的确是诸多现实原因之一,而且是最大的一个,不过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克拉尔亚面临着将来要照顾家庭的责任吧? 把未来投资给遥不可及的魔术师之梦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所以维瑟的魔术课克拉尔亚明明很感兴趣,也不得不冷面回绝就是这个原因了。 “皮毛么......那我更期待了哦?” 伊丝克眨了眨眼睛,心底对一个月之后的魔术竞技赛充满了期待。 和普通学科的考试安排不同,联邦魔术竞技赛是在期末考试过后的假期举行的,每个邦国会预先进行一场选拔赛以便挑选出代表参加联邦魔术竞技赛。 至于联邦魔术竞技赛的举办地点自然是在普拉修斯联邦内综合实力第一位的艾尔利拉,趁此时机也可以向那些有天赋的魔术师抛出橄榄枝将其吸纳。 先前邀请伊丝克前往雅克提斯魔术学院修学的塞提斯正是服务于艾尔利拉的众多魔术师之一。 塞提斯看中的恐怕是伊丝克没有循规蹈矩、敢于改造术式的勇气以及创造性,这在魔术师群体里是愈发稀缺的一点;另外,那场意外和伊丝克之间的联系也引起了塞提斯的好奇心。 “是那个联邦魔术竞技赛选拔赛吧?按照惯例所有的魔术学院都有义务参赛。不过......咱们学院貌似就只有伊丝克参加?” “啊哈哈,好像是哦?看来要孤身一人去王都库塞加纳了......至少这回不用被当成是作弊了吧?” 和运动会不同,魔术竞技赛的项目自然是与魔术有关,参赛选手大多也都是经过系统魔术教学的贵族学生,像伊丝克这种以平民身份参赛的选手是极少数。 介于此点,维瑟对伊丝克提出的要求只有一个——简单参与一下就好,就当是开开眼界。 因为伊丝克只是学了些简单的基础术法,同那些学生比赛大概率会吃亏,而且仅凭基本的进攻型魔术也基本无法在个人赛中取胜。 “虽然只是简单参与一下,不过我还是很期待就是了,甚至还有些小激动......” 伊丝克冲克拉尔亚咧嘴一笑,看得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似乎是被这种心情感染了似的,克拉尔亚也不由得笑了笑,然后补充道他想去现场观看伊丝克比赛。 “那个......不会是想看我出糗吧?” “怎么会?这次的话——比赛前我会好好为你加油的......” “哼,看你诚心诚意的份上......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拉钩吧?这样约定好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了。” “切,小孩子才这么做......” 虽然嘴上这么说,克拉尔亚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做了。 ...... 结束了一个学期的工作后,洁茜卡终于能摆脱各种会议和学院事务迎来一段相对舒适的生活。 趁着这段休闲的假期,洁茜卡打算陪索菲雅一同外出度假,好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早知道,就不心软收留维瑟那家伙了......要不是挂上魔术学院的名号能得到联邦魔术协会的资金,我才懒得......” 洁茜卡为自己泡上了一杯咖啡,一边站在窗前欣赏赛提纳克的黄昏景色一边思索着该去什么地方度假。 想着想着,洁茜卡的记忆不由自主的就回到了那个时候,她和维瑟初次相识的场景。 「......接住我,我要跳下来。」 「欸?!呜呃——!话说你这家伙干嘛爬到那么高的橘子树上啊?!」 「因为那里更接近天空......」 ...... 洁茜卡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随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手上搅拌咖啡的动作。 “我果然......还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吧......抛下我和蹒跚学步的索菲雅去追逐理想,虽然没错,可是......为什么......” 维瑟离开的这十余年时光里几乎杳无音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尚无名分的洁茜卡遭受了多少诋毁和白眼、索菲雅也成了没有父亲的少女...... 无论如何,洁茜卡现在还不能原谅维瑟这家伙!毫无音讯的消失又突然出现......怎么想都难以接受。 “唉,我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把他留下的啊?真搞不懂......” 洁茜卡暗自叹气的时候,索菲雅悄悄站在一旁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 “妈妈又在叹气呢?最近总是这样,是有什么心事吗?” “啊,是索菲雅......那个,我正在思考假期去哪里放松呢,你有什么主意吗?” 见到自己最爱的女儿后,洁茜卡一扫方才的姿态和郁闷的心情,只见她放下咖啡杯双手轻轻一拍,温润的眸子里充满了期待。 其实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女儿在一起旅行,洁茜卡基本是将选择权交予索菲雅,她向来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而索菲雅能够有条不紊的处理班级事务,大概也是因为从小养成的自主性格。 “......我想去王都,库塞加纳。那个,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洁茜卡很少看到索菲雅露出纠结的样子,稍加思索便大概猜想到了此行的目的......索菲雅一定是想去现场观看魔术竞技赛吧? 这孩子唯独在这点上遗传了维瑟的个性......对于魔术,父女俩都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不过自从洁茜卡从维瑟口中逼问出这十余年的经历之后,便断然拒绝了索菲雅想要继续学习魔术的心思。虽然有些残忍,不过即便索菲雅拥有这方面的天赋,也要将其扼杀。 “伊丝克会代表学院参赛吧?我想为她加油......另外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克拉尔亚也和我是一个心思。” 索菲雅找了个还说得通的理由,而且一提到魔术,她的眼中就焕发出许久未曾见过的色彩...... “唔......这样啊......” 看着索菲雅楚楚可怜的模样,洁茜卡的内心竟有了一丝松动。 思前想后,洁茜卡还是勉强同意了这个请求,因为那种无比开心的笑......索菲雅只有在接触魔术的那段短暂的时光里才展露过。 只要女儿开心,在不接触魔术的情况下,就这么远远的观望一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第25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前夕(2) 从整体上看来,弗尔登毫无疑问是一个气候温润的国度,不过与地处南方的赛提纳克相比,位于东北部的王都库塞加纳在气候上还是要稍微寒冷一些。 “这个......是新设计的衣服?” 因为是要代表学院参赛,所以维瑟专门为伊丝克定制了一套制服。和之前的校服一样,设计图纸依旧是由维瑟亲手操刀。 “啊,差不多吧,可以这么说......毕竟是在北方,如果还是原先的那套服饰的话,伊丝克保不齐会感冒哦?” 维瑟将崭新的制服交给伊丝克,换上之后与原来相比终于显得像是一名“正经的”魔术师了...... 唯一的改动就是上半身的紧身背心变成了飒爽的长袖衬衣,伊丝克看上去就像是一名文静的淑女——仅限于乖乖站在原处不动的时候,事实上伊丝克是一个古灵精怪的调皮少女。 “嗯嗯,还不错哦?至少没有以前那么恶趣味......拜托老师不要把那些杂志上的东西搬到我身上来啊......” 面对伊丝克略显怪异的目光,维瑟只能尴尬一笑,不过话说起来......伊丝克穿上他设计的制服看上去还是不赖的吧?班上那些男生的目光可是被牢牢的吸附住了。 “话说......老师明明是魔术师,为什么对设计服装这种事这么在行?” 伊丝克打量着镜中的倒影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讶异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维瑟。 “这个嘛......大概是因为我的父亲是一名裁缝吧?比起这个,伊丝克可不要忘了蒸汽列车的发车时间哦,还有——” 维瑟话音未落,结束了特训的伊丝克便挥了挥手。 “知道啦,下午见哦老师。” 维瑟想要说明的是绝对不能在比赛的时候用出让时间暂停之类的魔术,不过......一如知道维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可是却不想面对似的,伊丝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距离魔术竞技赛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候,保险起见,维瑟对伊丝克进行了一场特训。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训练内容并不是什么术法和咒语之类的魔法特训,而是体能训练...... 像是长跑和跳远的训练都是在不借助魔法的情况下完成的,这对于不爱运动的伊丝克来讲可以说是一段经历十分“难忘”的经历。 事实上伊丝克也很好奇为什么训练内容和魔术一点关系也没有,对此维瑟给出的理由是伊丝克对那些基础术法已经掌握的十分熟稔,甚至还有自己的创新点,所以无需进行更多练习。 ——如果伊丝克学了更多的攻击型术法的话倒还有必要多加练习,不过我的教学方式是放养型,所以伊丝克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兴趣来就好...... 维瑟是如此这般解释的。 不过......只要涉及到魔术这个领域,伊丝克就注定了会接触攻击型魔术,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至少现在如此。 而维瑟想要改变的就是这点。 ...... “这么说......那个叫作维瑟的家伙只是个三流魔术师而已?” “目前来说是这样的,宰相大人。维瑟从洛特斯魔术学院毕业的时候也只是一名三阶魔术师而已,不过......去那种名不见经传的挂牌学院任职还是绰绰有余的。” 塞提斯认为,维瑟的五阶魔术师证件很可能是通过走后门的方式获得的,事实上类似的事情在各种机构里都有发生。 “听你的意思,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维瑟的家庭条件非富即贵......” 与年轻气盛的希利拉不同,艾尔利拉的宰相穆奥维耶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他时值中年,头上瞧得见些许华发,一双眼睛要比年轻时更显深邃,不露情绪的面容少了那份傲气从而让人觉得他冷静从容。 “而且恐怕也只有那种魔术师的名门望族才能不着痕迹的这般作为。不过......维瑟的家庭很普通,即便他的情人洁茜卡是贵族之女也无法做到这点......” 维瑟的信息录入了联邦魔术协会,单从这点就能够排除造假的可能,可是......以非常手段获得魔术师资格等级证件,这绝对是一件万难之事。 要知道军用魔术甚至能取代部分热武器,从这一层上来说,魔术师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其重要性便不言而喻。 所以各个邦国对魔术师的考核是十分严格的,不能容忍任何水分的存在。 穆奥维耶放下调查档案,然后做出了维瑟的魔术师资格证没有掺假的成分这个结论。 虽然塞提斯来到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时候,大门周边区域已经修复如初,看不出丝毫破坏过的痕迹,不过穆奥维耶依旧能做出这个判断。 “会不会是刻意降低了他的等阶......宰相大人?” “从这段空白履历来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样做的目的或许是为了让他避开我们的视野,毕竟没人会对一个三流魔术师投以过多的关注。” 随后,穆奥维耶又查看了有关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的相关资料,塞提斯将工作重心放在了这一方面,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令人有些沮丧。 除了现有的身份之外一无所获。 “对了,塞提斯......联邦魔术竞技赛就要开始了吧?这名叫伊丝克的少女也会参加?” “是的,和她一同参赛的还有同班的克拉尔亚以及索菲雅......” 穆奥维耶听后微微颔首,将资料放在一旁。 ...... 洁茜卡是在开赛前夕才得知索菲雅背着她偷偷报名参加魔术竞技赛的事情。 “不,我不明白,妈妈......” 索菲雅缓缓摇头。 “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让我接触魔术,而且为什么会对维瑟老师有如此大的偏见。” 明明在此之前,妈妈不会阻止自己学习魔术的,甚至于在她遇到难题的时候还会给予帮助......可是自从维瑟来到这里之后,洁茜卡的态度就发生了两极反转。 “维瑟老师是一个极其不负责的人......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不把他开除呢?妈妈甚至听从了他的建议将学院挂上了魔术的名号......这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呢?” ——总不能说是为了吸引更多生源以及资金支持吧...... 洁茜卡决定跳过后面这个话题。 “索菲雅,不要为维瑟那家伙说话......你是我最爱的女儿,我不会害你,魔术那种东西只会让你陷入险境......” “我没有为谁说话,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洁茜卡有些意外的注视着索菲雅,即便她瞒着自己参加了魔术竞技赛,洁茜卡依旧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力保持心平气和......不过因为怀疑是维瑟背后搞的鬼,于是把维瑟给批评的体无完肤。 听起来,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妈妈,从小到大你都是将选择的权利交给我,去哪里旅行、想看什么课外书......” “不过为什么......在魔术这件事情上不能如此?施展魔术的瞬间,我真的很开心,如果......妈妈是担心我因为接触到那些具有攻击性的术法的话,那我......” 索菲雅语气微弱的在魔术种类上做出了让步,洁茜卡听后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叹了口气。 洁茜卡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将那些魔术的阴暗面向索菲雅解释清楚,魔术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神奇,它同时充满了黑暗与血腥...... 于是洁茜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有些疲累的洁茜卡才开口让索菲雅先回房间休息。 “......呵,真是的......” “该说——真不愧是父女俩吗?” 洁茜卡不知为何有些懊恼,像是个充满心事的青春期少女一样把脸埋进枕间。 第26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开幕(1) ——克拉尔亚也和我是一个心思。 在列车月台上见到克拉尔亚的时候,洁茜卡才意识到索菲雅这句话的意味,才不是只是为了给伊丝克加油鼓劲这么简单。 “啊......洁茜卡?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 “我得把女儿看护好、保障她的安全不是么?让索菲雅叫一名摸鱼的废柴讲师陪着我可不放心......” “拜托,我怎么说也是五阶魔术师。” “与你无关,我没有支付你陪护的薪水。” 洁茜卡语气冰冷的说道。维瑟听后眉头微蹙,眼底似乎有一丝愠色,就这么直直的凝视着洁茜卡。 “那不是钱的问题......” “是吗?所谓见微知着,从你上课的颓废状态来看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否能担负得起这个责任。” ...... “欸欸——克拉尔亚,维瑟老师和洁茜卡院长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耶?” “是哦......” 伊丝克和克拉尔亚不约而同的看了眼索菲雅,对方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她也不明白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 而且,自己这次偷偷报名参加魔术竞技赛一定让妈妈担心了吧? 虽然诉说心声的时候索菲雅的态度有些强硬,不过事后心里却又满是愧疚,尤其是洁茜卡决定陪着她一同前往库塞加纳的时候...... “那个......可能是因为我妈妈她不希望我再接触魔术,而再三恳求之下维瑟老师批准了我参赛的请求,所以......其实是我拜托维瑟老师不要给妈妈说的。” 索菲雅的语气里满是愧疚,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正在与维瑟进行眼神交锋的洁茜卡。索菲雅很少见到洁茜卡如此认真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涉及到她了吧?因为自己在洁茜卡心中是最最宝贵的女儿,这点无需存疑。 “虽然妈妈可能无法理解我违背她的意愿参加比赛的事情,不过我明白——她只是担心我而已,仅此而已。” 索菲雅冲克拉尔亚和伊丝克笑了笑,不过伊丝克听后却是反问道索菲雅难道就没有一种被家长掌控的感觉? “这个么......没有哦,因为除了这件事以外,妈妈都是将选择的权利交给我。” 索菲雅摇了摇头,伊丝克见状愣了几秒,随后表示自己很羡慕索菲雅。 “我妈妈她......不可否认,很爱我。” “可是......该怎么说呢......她尝试掌控我,把我拴在她的身边,一切都要以她的意愿行事......这点令我十分痛苦。” 伊丝克语气平静的诉说了自己的真实感受,索菲雅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伊丝克,倒是克拉尔亚表示他在这点上与伊丝克拥有过类似的感觉。 “不过......悄悄告诉你们——我是瞒着妈妈她出来参加比赛的哦!嘿嘿,这种感觉仔细想想倒还有些刺激呢?” 克拉尔亚知道要是以实情相告的话,肯定又要被说成是不务正业然后遭到一顿批评了,所以就说是参加学院组织的补习。 毕竟克拉尔亚在期末考试中失利,而且维瑟的魔术教学严格来讲也算是补习对吧? ——笨蛋哥哥,要我保密的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我想吃草莓塔......还有就是......不要轻易被伊丝克姐姐拐走就行。 知晓内情的露西娅替克拉尔亚保管了这个秘密,然后亲昵的扑在克拉尔亚怀里蹭了蹭,寻找机会捏了捏他的耳朵。 “哇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克拉尔亚这么叛逆?” “喂,伊丝克,我、我虽然是个书呆子,可又不是妈宝男......” 克拉尔亚和伊丝克开启了日常拌嘴的模式,在一起特训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索菲雅由于怕洁茜卡发觉端倪所以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在偷偷练习术法。 “我......有些嫉妒伊丝克......” 见到伊丝克和克拉尔亚乐在其中的场景,索菲雅如此小声嘀咕道。 话说......克拉尔亚跟伊丝克之间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一开始还是互相不对付的冤家...... 一如要把克拉尔亚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似的,索菲雅介入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与之相对的,洁茜卡与维瑟那边的“战争”也被提莫尔强行终止——因为担心伊丝克的安危所以决定放下公司的事务,跟随他们一同前往库塞加纳。 因为提莫尔的公司在赛提纳克还是小有名气的,而且由于业务往来,所以洁茜卡自然是与提莫尔相识的。 “没什么,不过是院长和讲师之间的小矛盾......” “哪里小了,这是原则性问题。” “好了,你们两个怎么还跟小孩子赌气一样......” 正说着,列车即将到站的铃声响起,片刻后一辆列车驶入站台,紧接着是浓浓的白色蒸汽弥漫在空中。 ...... 从赛提纳克通往库塞加纳的蒸汽列车大概需要行驶二至三天。 两名少女住在同一个卧间,克拉尔亚和提莫尔待在一起。洁茜卡则是特意挑选了一个距离维瑟最远的房间单独一人,维瑟同样如此,总之两人似乎还处在冷战的状态。 小房间的床铺是那种上下双人床,还没有睡过上铺的伊丝克选择体验一下这种新奇的感觉。 “那个......伊丝克,你觉得克拉尔亚怎么样?” “这个么......应该说是一个不错的家伙吧。虽然一开始有些书生气,不过......能够坦然接受真实的自我并敢于做出改变,毫无疑问是闪光点。” 伊丝克觉得克拉尔亚要比自己厉害,至少曾经的她只敢选择被动接受,也没有主见......直到压抑到了极点才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那......伊丝克和克拉尔亚应该算是朋友吧?话说起来,他看伊丝克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哦......” “嗯,我知道,毕竟是青春期的小狐狸嘛?归根结底还是我太有魅力了,哈哈!” 伊丝克从上铺探出脑袋看向索菲雅,橙黄色的长发披散在柔软的床上,金灿灿的眸子倒映着昏黄的灯光。 索菲雅宛如睡美人一般,让人见了就挪不开视线。 “话说......索菲雅觉得克拉尔亚——” “......是一个很帅气的......” 伊丝克鬼使神差的反问,索菲雅听后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嘀咕,随后翻过身避开伊丝克的视线......这样的表现,伊丝克心里的直觉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于是露出暧昧的笑容。 “呼......那个,克拉尔亚是一个认真的人,他总是充满了干劲、永不言弃......我很喜欢,这就是我的看法。” 稍微平复那抹紧张后,索菲雅重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不过因为侧过身而且光线不好的缘故,伊丝克没瞧见索菲雅脸红的样子。 维瑟设计的服装让克拉尔亚看上去整个人都挺拔了许多,该说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吗?其实见到他的一瞬间就连伊丝克也被吸引了目光,因为克拉尔亚本身就长相清秀。 “那个,时候不早了,我们睡了吧?” “好。” 不知为何,伊丝克想要主动结束这个话题,并在心里确认自己对克拉尔亚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他很可爱而已。 因为在克拉尔亚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所以才会想要帮助他吧? 而且“喜欢”这种情绪,伊丝克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拥有过了,自卑的她哪有勇气去告白什么的...... “我大概......没有被爱的资格吧?” 伊丝克轻声嘟囔道,不知不觉就随着列车有节奏的轻微颠簸进入了梦乡。 第27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开幕(2) 列车行驶在旷野。 维瑟站在窗前注视着外面的景色,漆黑的荒郊偶尔看得见远方亮着星星灯火的村落。不同于城市的繁华,列车途经之处大多都是这样的风景。 “她该不会是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是......” ——知道啦,下午见哦老师...... 想到伊丝克像是要打断什么的样子,维瑟便有些烦躁的摇摇头,随后一头躺在床上。 自己的学生该不会真的要重走他的道路吧?那条充满阴暗与血腥的路途,魔术可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曾经的维瑟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伊丝克呢?老师、助纣为虐的帮凶...... 维瑟闭上眼想了好一会儿,心里总是感觉七上八下的。 哐啷哐啷...... 列车驶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响声,与此同时维瑟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唔......哪位?”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维瑟打开门,提莫尔端着咖啡杯靠在门侧,接着走进了房间。在夜间品尝咖啡是提莫尔一直以来保持的习惯。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你不也一样?” 提莫尔和维瑟简单闲聊了几句,两人之间的气氛看上去和谐又融洽......说起来,自从那次一别之后两人还没有像这样平静的坐下来聊天。 “......拜托,摸鱼也要有个限度吧?伊丝克差点出事了耶......” “啊,我知道啦,抱歉......” 维瑟深吸一口气,随后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话说,伊丝克对提莫尔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才会再三叮嘱他要亲自把伊丝克接入学院吧? 不过......另一方面,提莫尔对维瑟也是有所隐瞒,至于试图掩藏起来的秘密就是伊丝克身上具有时间系魔术这件事情。 “所以为什么......你亲自教她魔术不是更为保险?明明不放心我好吧......” 似乎是猜到了提莫尔深夜来访不是只想叙旧而已,于是维瑟主动提及了这件事。 “......因为我厌恶魔术,那些术法只是单纯的杀人技而已,关于这点,你我应该深有体会,可你的话......呵呵,内心深处对魔术还是充满热情的吧?” 提莫尔戏谑的瞥了维瑟一眼。维瑟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这点......若非潜意识里对魔术充满热爱,他也不会想要去当一名魔术讲师,之所以变得颓废也只是因为对现实感到失望而已。 事实上,维瑟盼望着能够拥有改变现状的机会。 “所以你向我隐瞒伊丝克是「时」之术持有者这点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应该没有魔术师会对它没有兴趣......不过我不会别有企图就是了。” “说的不错,原本应该不会有什么波折的,可是伊丝克这家伙——怎么说呢,是一个感性又略带冲动的青春期少女吧?分明答应过会保守好自己的秘密的......” 因为看到克拉尔亚遭受相同的境遇,所以几乎是本能的冲动想要带他逃离那场漩涡......伊丝克就是这么一个少女。 该说是头脑简单呢?还是孩子气......提莫尔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不如就说是善良的小傻瓜好了。 “而后,伊丝克的秘密就被某人发现了呢?然后王室截获了消息......” 提莫尔语气平稳的描述着现实,听不出来丝毫的喜怒哀乐。 伊丝克曾向提莫尔说过在学院里见到一名六阶魔术师,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而且那人的外表看起来就有些不好惹,给她一种社会不良青年的感觉...... 那之后不久,希利拉便登门拜访。 所以结果并不难猜,只是让人一时觉得难以接受而已。提莫尔意有所指的看着维瑟,而对方自然清楚其中的意味。 “我可以将其视作一种‘背叛’么?” “......” 维瑟沉默半晌没有回话,他大概能够猜到伊丝克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了......自己信赖的老师成了身旁的监视器,怎么想也会有些难以接受吧? 或许是不想去确认这点、不愿亲耳听到,所以伊丝克才打断了维瑟并匆忙的逃离。 “果然是这样么......呵......我竟然也会感到愧疚,看来啊——我果然不适合待在王室魔导士团那种组织......” 维瑟不由得想起了因为优柔寡断一时心软,结果落得个身负重伤的事情......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你......我太多疑了,如果一开始就对你和盘托出的话,伊丝克大概率不会闯入王室的视线......” “算啦......你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伊丝克吧?要怪就怪我睡懒觉好了......毕竟我曾经的身份是王室魔导士团的成员,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提莫尔和维瑟相视一笑,算是消除了这件事产生的芥蒂,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维瑟并未将一切都告知希利拉,比如说提莫尔和依芙雅等人的身份与过往...... 虽然伊丝克的秘密已经被尤利希尔和希利拉知晓,不过还有回转的余地......无论是王室纷争亦或邦国之间的争端,伊丝克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一枚重要的棋子,是必须要保护好的关键人员。 所以至少在成长起来之前,伊丝克的处境并没有那么危险。 “是说,我怎么可能保护得了她一辈子......所以你还是赶紧教伊丝克那些杀伤力大的魔术吧,兴趣也好、因材施教也罢......统统忽略不计好了......” “不需要考虑什么教学理念,只要伊丝克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好。” 提莫尔的意思是,将魔术像是填压知识一样灌输进伊丝克的脑海。虽然伊丝克必定会充满抵触情绪,不过......这的确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唔......时候不早了,再说吧,提莫尔。” “......身为老师,时刻都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的学生,另外......你也是一名父亲,所以也要......” “知道啦知道啦......” 维瑟有些难为情的打断了提莫尔。提莫尔见状笑了笑,打开门的瞬间恰好撞见等候在门外的洁茜卡。 “晚安,提莫尔先生。” “欸......早点休息。” 洁茜卡向提莫尔道了声晚安。提莫尔看了眼洁茜卡便心领神会的赶紧悄悄离开......这样的眼神......接下来有维瑟好受的。 “洁茜卡你......难道还想接着吵架?” “我可不会像个孩子一样,维瑟......话说索菲雅参加魔术竞技赛这件事你不会毫不知情吧......” 洁茜卡一边关上房门一边做好兴师问罪的准备。似乎是被洁茜卡冰冷的语气给震慑住了一样,维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咳嗯,那个......索菲雅长大了,你我都没有强行掌控她的权力。” “这点我当然知道,所以无论索菲雅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如此......不过,反观站在我面前的某人貌似没有说这话的资格,而且——” 洁茜卡浑身气势一变,眉头紧皱的瞪视维瑟,眼里满是难以言表的混合情绪...... 很明显的一点是,索菲雅偷偷参加比赛的事情成了导火索,洁茜卡一直压抑在心头的情绪逐渐涌上心头正处于爆发边缘,若不是提莫尔在场她估计会一脚踹开门...... 不只是隐瞒,还有这十多年的缺失。 “——我不相信你有保护好索菲雅的能力,一直以来就没陪伴在孩子身旁的你,甚至没有资格被称之为‘父亲’......” “......还好意思瞒着我,分明知道那种比赛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索菲雅不明白尚且情有可原,可是......” ...... ............ 洁茜卡不想让索菲雅听到什么,所以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诉说心中的委屈。 内心的情感透过愤懑的眼神传达出来......洁茜卡很少像这样发脾气,所以维瑟全程保持沉默缄默不言。 这个时候,任何理由和安慰的话语都会被当成狡辩的借口以及虚情假意...... “对不起......对你,也是对索菲雅......” 维瑟沉默了好一阵如此说道。的确如洁茜卡所言,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事已至此,失去的一切永远都无法再挽回了。 “我......还有弥补的机会吗?洁茜卡......” ——没有。 洁茜卡很想像这样斩钉截铁的否决,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 洁茜卡可不想被维瑟这家伙看见流眼泪的样子,于是不由分说的离开...... “怎么......我倒真像是个来撒泼打滚的小孩子似的?” 洁茜卡小声嘟哝着,在路过索菲雅门前的时候尽力控制住啜泣声。至于维瑟......这下是真的彻夜难眠了,事实上——那种愧疚的心情自始至终都在折磨着他,让他觉得身心俱疲。 只有在讲授魔术的时候才会暂时忘却那种让人无力的心情......或许是因为这样,维瑟才无法拒绝索菲雅的请求吧? 明知会令洁茜卡担心甚至让两人之间的关系达到冰点,维瑟依旧选择如此。 洁茜卡虽然嘴上不松口,可到底是尊重了索菲雅的意愿。 让孩子自由的展翅高飞,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伸出援手,在疲劳时提供一个温暖的港湾......欲行便得行,当归亦可归,在这点上两人的意见出奇一致。 “洁茜卡、索菲雅......我会保护好你们的......哪怕是生命的代价......” 这样的话算是一种弥补吗......维瑟凝望着漆黑的景色出神的想道。 第28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开幕(3) “小狐狸已经睡着了吗......” 提莫尔蹑手蹑脚的掩上门,微弱的灯光下克拉尔亚正裹着被子发出无比轻微的鼾声。 话说克拉尔亚很少能睡得这么踏实,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的身体感到疲惫吧,还有藏在心里的幸福的感觉...... 除了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克拉尔亚在维瑟的指导下掌握了一部分基础的攻击型术法——出人意料的是,克拉尔亚很擅长这类魔术,并且得益于之前打下的基础以及自身的天赋,克拉尔亚的学习进度甚至要快于伊丝克。 克拉尔亚曾经瞒着家人自学过一段时间的魔术,不过对于普通的家庭而言这根本就是不务正业而已,所以也只能被迫终止了。 “克拉尔亚身上的潜质只是被现实的框架给束缚了而已,一旦挣脱桎梏的话......很有价值,或许也会很危险......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预选赛现场毫无疑问有联邦魔术协会的眼线,保不齐还有邪术师组织的成员混入其中......后者虽然可能性很小,却是提莫尔无论如何都会待在伊丝克身旁的真实原因。 若是克拉尔亚能够引人注目的话...... 如此一来伊丝克的处境便能蒙上一层障眼法,某种层面上这相当于是利用克拉尔亚充当挡箭牌的角色? 提莫尔在心里是如此盘算的,这个隐藏起来的小心思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伊丝克。 虽然不抱太大的期待——毕竟克拉尔亚接触魔术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如果克拉尔亚在魔术竞技赛上表现优异,能够吸引注意力那就再好不过。 这样的话——除了得知内情的王室以外,暂时不会再有更多的人关注到伊丝克。 ——那个......关于伊丝克是「时」之术持有者这点,你都已经知晓了吧...... 从玛格瑞特孤儿院返程路过公司的那天,提莫尔趁此机会和克拉尔亚简略讲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小狐狸也保证会帮助提莫尔保守这个秘密。 接着,提莫尔很自然的、若有似无的提及想不想成为一名魔术师之类的话题。 至于最后克拉尔亚下定决心走上魔术师这条道路的原因——除了为民众设置的上升通道之外,在和平时期成为魔术师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算得上是某种改变命运的途径。 “学费的事情不用担心,如果克拉尔亚愿意而且有一定天赋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经过简单的魔力测试过后,克拉尔亚便跟随维瑟和伊丝克一起开始为魔术竞技赛做准备。 “那个......谢谢你哦提莫尔先生,等我成为了真正的魔术师......我一定会向妈妈证明,人生的方向不只是循规蹈矩的课本,我也能选择自己的道路......” 相较于那些纸上的难题,克拉尔亚显然对千奇百怪的术法更感兴趣,而且魔术师的薪资可不是什么医生、讲师之类的职业可以相比的...... 或许是基于这两点,单纯的克拉尔亚在这段时间格外努力地进行魔术修习,然后静待魔术竞技赛的开幕日。 虽说是在弗尔登进行的预选赛,不过邻邦艾尔利拉的势力通过联邦魔术协会已经逐渐渗透到了各个城邦,所以无论何时伊丝克都要表现得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庸魔术师。 在得知一切后维瑟依旧没有强行教授伊丝克进攻型术法,除了自身的教学理念之外或许潜意识里也有保护伊丝克的意味...... 没有威胁,能够被忽略才是最安全的......与之相对的,克拉尔亚打算尽全力应对每一个项目。 “......我也没有强求吧,克拉尔亚是自愿想要成为魔术师的?” 似乎是想要摆脱某种愧疚感似的,提莫尔的嘴角露出一丝有些不自然的笑。 ...... 随着鸣笛声响起,列车缓缓驶入了站台。 “唔唔唔......如果有高铁就好了,或许就不用在复古列车上睡上一整天......” 伊丝克捏了捏因为落枕而感到酸痛的肩膀,虽然一开始见到这种世纪以前的列车还挺新奇的,不过新鲜劲儿过去之后这趟路程整体上的体验并不算好。 “其实还好啦,比起马车的颠簸,蒸汽列车已经很不错了......” 有多次乘车经历的索菲雅如此安慰道。 克拉尔亚更好奇伊丝克口中的“高铁”是什么东西。 “这个嘛......简单来讲就是一种跑的很快的列车,就算考虑到极端天气因素,从赛提纳克赶到库塞加纳不会超过半天时间......” “这么厉害吗?!那它的能源是——” “当然不是煤矿,唔......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电力吧?” “感觉像是魔术一样......” 联想到电能......克拉尔亚萌生出了利用雷系术法作为能源驱动列车的想法,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所接触的「麻痹电流」等相关术法都是用于进攻的吧? 想要用来驱使列车之类的庞然大物恐怕不太可行......而且如此庞大的能量需要何种储能魔导器进行储存?克拉尔亚对这点还没有相关认知。 “其实也不是不可行......” 维瑟似乎是看出了克拉尔亚的想法,于是说道近年来雅克提斯魔术学院就有学者在进行相关的研究。 “雅克提斯魔术学院?没记错的话是一座位于艾尔利拉的着名学府吧?” 索菲雅曾私下了解过雅克提斯魔术学院,它可以说是整个联邦数一数二的魔术学院了。 虽然建校时间不长,不过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学术研究成果甚至都要胜于历史悠久的洛特斯魔术学院。 “嗯,索菲雅所言不差,不过他们研究大型的储能魔导器可不是为了驱动列车什么的,而是——” 话及此处,索菲雅身旁的洁茜卡投来异样的目光,维瑟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用扭捏的语气搪塞道: “啊——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术讲师......” 面对伊丝克等人好奇的目光,提莫尔也心有灵犀的表示自己对此也只是有所耳闻罢了,不过事实上......那只是有关魔术阴暗面的冰山一角,维瑟习惯性的介绍起来结果险些说漏嘴了而已。 ——话说我也打算用空间系术法送货来着?结果把自己送到了另一个世界......差点当一辈子猫呢,真是有够蠢的...... 想到这里,提莫尔不由得在心里自嘲两句,不过话说起来......能被伊丝克养一辈子,过上饭来张口的日子貌似也不错? “呿,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看到这妮子整天愁眉苦脸的......才不是心疼她,只是等价交换而已......” 提莫尔一边小声嘀咕,一边从衣兜里摸出震动的通讯晶石。 “怎么了,依芙雅?” “唔......没什么,只是通知一声我得延长假期了......就这样,不要担心。” 依芙雅用不容商榷的语气说道,随后切断了通讯。 远在奥德尼亚帝国的依芙雅难道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提莫尔的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担心...... 不过考虑到依芙雅的身手——应该能全身而退吧,毕竟在现存的吸血鬼族群之中......她大概是最强的那一个。 第29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开幕(4) 库塞加纳的气候的确比赛提纳克要冷上些许,得益于维瑟设计的长袖制服还有一层薄薄的肤色裤袜,从小生长于南方的伊丝克这回终于不用像初来乍到的那会儿用摩挲双腿的方式取暖了。 在旅店安顿好之后,伊丝克和索菲雅打算约上克拉尔亚一起去街上逛逛;魔术竞技赛的开幕式是在下午举行,趁着这段时间还可以略微休整一下。 库塞加纳的街道整洁而宽敞,道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在按照各自的轨迹有条不紊的行进着。 街道两旁的商铺种类繁多,咖啡店里的氛围温暖而舒适,在寒冷的天气里来上一杯香醇的热咖啡会是个十分不错的选择;衣着华丽的贵族淑女们徘徊在售卖香水的连锁店,静静的品味香水的芬郁......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装潢华丽的餐厅和服装店以及商场......库塞加纳带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市。 “哇喔......话说王都的旅店价格真的挺贵哦?” 克拉尔亚晃了晃耳朵,物价的差距所带来的讶异都被写在脸上了。头一次来到这种繁华城市的小灰狐用那双璀璨的异瞳打量周遭的事物,仿佛灵魂都要出窍了似的。 “嗯,毕竟是王都嘛......物价和赛提纳克这类小城市相比肯定是要更高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会超出这许多......” 话说索菲雅的母亲洁茜卡出身贵族,按照常理来讲索菲雅应该是那种永远都不会在意钱财问题的大小姐才对...... 然而洁茜卡从没把索菲雅当成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后裔来培养,虽然其中的原因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不过至少在赛提纳克这样的小城市来讲索菲雅的家境的确算得上是顶尖的水准。 “哼哼哼——” 伊丝克咧嘴一笑,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得意的晃了晃。 “放心啦,咱们不会缺钱花的,里面全是金币哦~” 伊丝克哪里来的这么多钱......索菲雅狐疑的凑上去一瞧,的确如伊丝克所说是一袋沉甸甸的金币,还是面值最大的那种?!就算一日三餐都去库塞加纳的餐厅开荤也够他们享受个四、五天的。 “真的?让我瞧瞧......哈?这不都是石头吗......伊丝克你就别开玩笑了。” 克拉尔亚看过之后出人意料的给出了与索菲雅截然不同的答案,在他眼中,储物袋里面装的根本就是从旅店装饰用的盆栽里薅来的鹅卵石。 方才双眼冒出财迷心窍光芒的克拉尔亚瞬间泄了气,用大失所望的眼神看着伊丝克。 “石......头......?” 看克拉尔亚信誓旦旦的样子,索菲雅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不过再度确认后......那的确是金币吧?无论是色泽和质感,还是重量都没有差别。 “克拉尔亚说什么呢,这......这哪里是石头嘛?分明是......咳嗯、呵呵......” 试图指鹿为马可又不擅长说谎的伊丝克自己率先笑场了,原本还一本正经的表情瞬间被那种略显尴尬的的笑容取代。 “啊哈哈,那个......被你看出来了耶克拉尔亚?这是我用「意念化形」创造的幻象啦......” 伊丝克解除了术法,那些所谓的“金币”这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原来如此,真的是石头欸......虽然的确很逼真,不过就这么当做真金白银花出去不会有问题吗?” 索菲雅觉得要是在库塞加纳这种真正意义上的魔术省使用这种小把戏,估计会被当场识破吧......毕竟赛提纳克可不比库塞加纳,货真价实的魔术师可是有很多的。 “那个......我当然不会这么做的啦,除非是迫不得已,诶嘿......” 伊丝克俏皮的笑了笑,然后问克拉尔亚是怎么看破她施展的魔术的,毕竟他并没有使用「咒力驱散」将幻象驱除。 “看......破......?没有吧,伊丝克真的有施展那个用于伪装的魔术吗?我看到的东西就是普通的石头呀......” “唔......嗯?” 看着克拉尔亚信誓旦旦的样子,伊丝克半歪着头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 转眼就到了魔术竞技赛开幕的时间。按照惯例,比赛的地点是位于王宫内部专门修建的用于魔术师之间进行竞技的大型魔术竞技场。 在很久之前,魔术师之间的竞技可不仅仅是点到为止的切磋而已......它可是以性命为赌注的生死搏杀。 直到各个国家的意识统一和联邦魔术协会的成立,以及执政者与众多魔术师的共同努力下才建立起这样一套规则,让解决纷争的手段由你死我活的争斗变为了点到为止的胜负赛。 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在于魔术师是一种宝贵的资源,若是因为这种内耗而殒命无论怎么想都是得不偿失。 至于魔术竞技赛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筛选出优秀的魔术师进行培养,所有的魔术学院都对此报以十二分的重视。 伫立于众人眼前的宫殿便是弗尔登王室的象征。有别于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那种庄严与肃穆,它的建筑风格彰显出由内而外的威严耸立的权威,让人不由得萌生出俯首的感觉。 “王宫......光是外围就很宏伟,还有压迫感......” “的确喔,而且——还有很多其他魔术学院的学生......” 因为要举行选拔赛,以王宫为中心的周边地区提前进行了清场,无关的车辆和行人都不得靠近,只有获得了许可的参赛人员以及特邀嘉宾才能进入相关区域。 通道两旁直至竞技场入口排列着列队齐整、全副武装的侍卫,整个魔术竞技场被厚实坚固的城墙包围,单从外形上来看颇有些类似于罗马斗兽场。 环形看台安置的座位以阶梯状展开,看台上早已坐满了王室成员以及各个学院的特邀嘉宾,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在魔术研究上拥有各自的研究成果的魔术师,级别至少是在四阶及以上。 “这些新人们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真是让人期待......” 位于角落里的希利拉略显兴奋的朝看台最上端正襟危坐的尤利希尔挥了挥手,不过对方似乎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嘁......看来被轻易打发了哦......” 希利拉貌似兴致索然的咂嘴,不过他十分清楚此时此刻只便与尤利希尔以议员的身份汇报工作的上下级关系进行会面,至于其他过多的交流......机会以后多的是。 “......看来是被排挤了很不爽,可怜的二王子只能被孤零零的晾在一边咯?” 希利拉瞄了一眼看台上的形势,老国王腓普尼斯身旁是王后玛丽特迪娜和最受宠爱的三王子安德洛斯,而后是相谈甚欢的王室成员以及几位重臣,只有沉默寡言的尤利希尔一言不发的注视着竞技场中心。 事实上,尤利希尔从小性格就有些孤僻,这点倒是和希利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诸位都是王国的希望,身为魔术师的你们将在不久的将来身居要职,为王室服务......” 分配在固定位置的各个魔术学院的学生和带队老师都不约而同的起身聆听国王腓普尼斯的讲话,众人都是一脸严肃的神情......不过伊丝克却是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听起来像是选拔为皇家效命的武状元似的...... 伊丝克的内心不由得冒出这个想法。不过不管怎么说,腓普尼斯的开场白至少要比什么校园运动会的校长讲话实在得多,才不仅仅是什么精神上的鼓励,而是对表现优异的参赛选手给出了实打实的奖励。 排名前十的人不仅有丰厚的奖金,还有珍贵的魔术相关用品——诸如魔导器以及稀有的触媒,另外......甚至能够得到进入洛特斯魔术学院修学的机会!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调动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摩拳擦掌,誓要在比赛中得到更多的积分,将其他人毫不留情的淘汰掉。 魔导器和修学机会——毫无疑问,这对任何一名魔术师而言都是极具吸引力的一点......除了伊丝克。 “欸欸!听到了吗,要是能排到前十名的话有钱拿......” 伊丝克用手肘顶了下克拉尔亚,又露出贪婪的目光看向索菲雅。 “......那么,我在此宣布——魔术竞技赛正式开始!” 随着腓普尼斯激励士气的演讲结束,联邦魔术竞技赛弗尔登选拔赛正式开幕。 第30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个人赛(1) 魔术竞技赛的比赛内容没有过多的项目,大致上可以简单分为个人赛与团体赛。 所谓个人赛就是每个参赛学院经过分组抽签的形式进行匹配,各自派出最优秀的三名成员进行一对一魔术对抗。 比赛双方皆可使用不同类型的术法,而胜者必须留于擂台,经过短暂的休息后与敌对选手进行新一轮比赛。 直至某方的三名选手全部落败,才会宣布获胜的一方进入下一轮的团体赛抽签匹配。 顺带一提,为了节省时间——竞技台被分为了多个区域同时进行个人赛的魔术对抗。相应的,整座竞技台也是施加了自动修复魔术,在比赛结束后对术法造成的破坏进行修复。 “那个......老师?” 伊丝克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弱弱的问道。 “怎么了伊丝克......是紧张起来了吗?不用担心......” 维瑟笑了笑,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当年头一遭参加魔术竞技赛的时候也是这般激动又兴奋......还真是一段有些令人怅然若失的回忆。 “唔......紧张是有一点啦,不过我突然想到——如果克拉尔亚和索菲雅没有和我一同参赛的话......也就是说我要连续打三个吗?” “嗯,姑且可以这么认为......所以我才说伊丝克只需要参与一下就好。毕竟比赛的主角是那些系统学习了基础魔术的贵族选手......” 维瑟貌似还没能反应过来打算顺着伊丝克的话说下去,直到愣了几秒才突然理解到伊丝克的意思。 “欸——等等......没理解错的话伊丝克是想要连续战胜三名选手?哦哟......很有干劲嘛!” “啊哈哈......我、我随口胡诌的啦......” 虽然伊丝克充满了迷之自信,不过对任何一名魔术师而言,要进行长时间的魔术战斗对选手的魔力容量和体力等诸多素质而言都是不小的挑战。 除非自身的实力远远胜于对手,否则想要赢下这场车轮战绝非易事。 “不过——伊丝克要是第一轮碰上那家伙然后输掉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克拉尔亚那半开玩笑似的语气让人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伊丝克紧咬后槽牙,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想要给克拉尔亚一拳的冲动。 “呵呵,谢谢你的‘鼓励’......” “......不用谢,看那里。” 和伊丝克较为轻松的姿态不同,克拉尔亚自始至终都在观察场上的战况。 “那......里......?” 克拉尔亚那突然变得严肃的语调让伊丝克瞬间没了火气,她顺着克拉尔亚的目光看向魔术竞技场,脸颊上逐渐爬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是在和维瑟交谈的片刻之间,场上的第一轮对战就已经有人分出了胜负?! “真......真是难以置信!!!仅仅不到三分钟就以一己之力杀穿了对面三名选手!!!这完全是创造了大赛有史以来的历史啊啊啊——!” 解说员无比激动的声音和全场的惊诧之声融为一体,如无形的海啸般吞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纯净的雪精灵啊·以漫天冰雪·冻结一切吧」” 竞技台上的其中一块区域内,一名蓝发金瞳的少女以胜者的孤傲姿态睥睨落败的对手,随后缓缓走出比赛场地。白皙秀丽的冰冷俏颜仿佛对周围的称赞与惊叹毫不在意一般。 来自坎瑞思魔术学院的少女贝尔斯特用三节咏唱施展白魔·「冰」之术·「冰天雪地」彻底终结了这场比赛。 三环法阵于掌中呈现,咒文咏唱结束的瞬间便是如猛兽般狂暴的冰雪迅速向四周蔓延,转瞬之间便突破对手的防御将其完全吞没...... “若非布置有结界,否则以她刚才施展出来的术法威力而言,甚至能让周围的比赛场地都受到波及......贝尔斯特么?的确是一名出色的魔术师。” 结界内的场地被完全冰封......提莫尔观察场地的受损情况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名叫做贝尔斯特的少女看上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气质,咏唱咒文的速度和熟练度都是百里挑一;就刚才的赛况来看她应该比较擅长冰系魔术,而且魔力容量与术法的操控能力在同辈之中恐怕也是属于拔尖的那一批次。 “虽然贝尔斯特最先优胜,不过那个家伙也不可小觑......” 提莫尔的视线看向了场上的一名红发少年。 他看上去是故意为了与贝尔斯特争锋相对似的,名为赛卢克的少年面露狂傲自信的表情高声咏唱白魔·「火」之术·「炽热炎弹」释放出威力巨大的火球摧枯拉朽般将对手的「冰之囚笼」摧毁殆尽。 “哎呀?不小心比你慢了一点点哪贝尔斯特?在我的烈焰面前,寒冰构筑的囚笼只是摆设而已......” “嘁......无聊。” 赛卢克朝不远处的贝尔斯特比了个挑衅的手势,不过对方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径直离开了。 相较贝尔斯特慢了片刻的赛卢克同样博得了众人的喝彩,同样是以一敌三,二人之间的实力恐怕在伯仲之间。 “还好没遇上他们两个......” “就是说嘛,要是一上场就被这样摧枯拉朽的淘汰掉了光是想想就有够丢脸。” 没有匹配到贝尔斯特和赛卢克的选手们似乎都松了口气,不过克拉尔亚却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怎么了呢,克拉尔亚?要说我们还挺幸运的,第一轮抽签轮空直接进入到下一轮比赛了......” 察觉到克拉尔亚不安情绪的索菲雅关切的问道。 “有机会观察对手想出对策......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不过和他们相比我感觉我就是个临阵磨枪上阵的半吊子......” 克拉尔亚有些懊恼的揉着头发。虽然经过了一个月的训练算是掌握了基础的进攻型术法,这还是得益于以前打下的基础...... “不论结果如何——都不要怀疑你的天赋,克拉尔亚。” “呵呵,是喔......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成长,你的实力绝对不会逊于那个赛卢克......” 提莫尔和维瑟宽慰克拉尔亚的同时,洁茜卡和索菲雅的注意力放在了赛场上落败的那一方身上。 被贝尔斯特和赛卢克释放的魔术击伤的人员正在接受治疗......若是克拉尔亚或者伊丝克也和他们一样受伤的话,索菲雅要负责的就是这样的模块。 治愈术法是索菲雅擅长的魔术,在接下来的团体赛中她毫无疑问是不可或缺的一员。 事实上最初因为只有伊丝克参赛,所以她只能在看台上充当观众的角色。 “无论如何,不要因此受伤......” 洁茜卡毫不掩饰内心的担忧如此嘱托道,而索菲雅则是让洁茜卡放心,她可不是什么冒冒失失的小孩子了。 “再说,我只是参加团体赛而已啦......克拉尔亚和伊丝克会保护我的,嘻嘻......” 似乎是想要让洁茜卡宽心一般,索菲雅露出天使般纯洁的笑容看着她......洁茜卡的心一下子便软了下来,宠溺的摸了摸索菲雅的头。这个独自将孩子抚养长大的母亲,无论何时都放心不下自己的宝贝女儿。 “......有些羡慕呢?” 索菲雅和洁茜卡之间的温柔互动被伊丝克尽收眼底。爱她却又不会把她牢牢拴在身边看管起来,只是在身旁默默的注视并在恰到好处的时刻予以必要的关心与爱护......伊丝克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醋意。 “我......才不想被掌控......” 一想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控制欲,伊丝克就感到一阵发毛。 “比赛过后想吃什么?伊丝克......要不要试试依琳特的手艺?她做的甜点可是连一向挑剔的菲尔伦亚都能俘获的哦?” “才不要,会发胖。” “可是真的很美味哦......” “那——就......就浅尝一下吧?” 提莫尔总会适时的寻找话题,然后用美食诱惑伊丝克这只馋嘴小猫。有时候伊丝克感觉提莫尔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似的......虽然略有不爽却又充满了一种温暖的诱惑力。 “......我......也,不排斥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伊丝克小声嘀咕道。 在第一轮筛选过后,接下来的比赛毫无疑问会更加激烈;而由于队伍的减少,所以接下来的个人赛不再是同时进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学院之间的单挑。 负责统计积分的裁判宣布了半决赛第一轮的参赛选手。按照惯例,第一轮筛选轮空的队伍通常是第一个上场。 “咦?!这么快就到我了吗?好突然啊......” 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伊丝克浑身都抽搐了一下。 第31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个人赛(2) 全场的目光都看向了同一个方位......因为只有寥寥数人所以那个专属区域显得空落落的。 伊丝克有些不太习惯这种众目睽睽的感觉,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如果真的像原定计划那样只有她一人参赛的话,那自己估计都要郁闷死了。 “斯克尔伽魔术学院......” “你们听过吗?” “没有......估计是某个不入流的学院吧?” ...... 参加这场竞技赛的魔术学院或多或少都是名声在外,赛提纳克这种小城市的学院与之相比的确是闻所未闻。 “希望不要让我来接替你上场......大显身手的机会还是留给你好了?” 克拉尔亚挑衅似的激将道。 “加油哦伊丝克!” 索菲雅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温柔,总能在伊丝克紧张的时候给予鼓励,精致的俏脸露出令人感到安心的微笑......索菲雅就是这么一位能给予人力量的元气少女。 “......尽力就好,毕竟是点到为止的比赛,我可不想让索菲雅用治愈魔法为你治疗。” 洁茜卡语气严肃的说道,她可不希望看到伊丝克受伤——尤其是幸运女神不再眷顾,这轮抽签的对手匹配到了那个赛卢克所在的队伍。 “那个,伊丝克——” 提莫尔捏了下维瑟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头,然后静静的看向伊丝克。 ——不要使用时间系术法。 伊丝克和提莫尔对视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维瑟恍然大悟似的挠了挠后脑勺,然后表示他是同样的意思。 伊丝克做了几个深呼吸,随后走上了比赛场地。 接下来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单挑了,规则依旧如前,唯一的变化就是偌大的场地之上只有两名参赛选手而已。 所以全场的目光全都集中于此。 “......嘁,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学院而已......这场比赛我就不上场了,交给你们。” 赛卢克轻蔑的看了眼伊丝克,听他这么说,由于对手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所以并不打算出手。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赛卢克从未听说过什么“斯克尔伽魔术学院”,而且对方的参赛选手也仅有三人而已...... 没猜错的话,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斯克尔伽魔术学院能拿的出手的也就这么三个人了吧? “经过激烈的半轮角逐,个人赛赛程终于来到了后半段!由于时间的原因,这场对决将是今日开幕式的完美收官,让我们期待两位选手接下来的精彩表现吧!” 解说员的声音依旧慷慨激昂,竞争激烈的个人赛就如同百米赛跑般总能让人心潮澎湃、不知疲倦。 伊丝克的对手是一名名叫卡扎的高个子男生,和赛卢克一样,他对接下来的对决同样抱以轻视的心态。 因为伊丝克带给卡扎的感觉就是一个刚走出新手村的魔术学徒一样。 “你......你好?” 依照赛前礼仪,伊丝克弱弱的向卡扎打了声招呼。 “你叫伊丝克?很高兴认识你......” 卡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伊丝克,然后发出了赛后邀请以及因此换来的一阵嗤笑与嘘声......趁着比赛的时候当众撩拨女孩子,该说这个叫卡扎的少年真不愧是个花花公子吗? “我会下手轻点儿的,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弄坏了就可惜了......作为回报——比赛结束后要去酒馆喝两杯吗?” “听起来是要让我吗?你真是个好心人......” “哈哈!不必客气,这可是绅士——” 在卡扎还在洋洋得意的夸夸其谈的时候,伊丝克瞅准了时机趁着卡扎没有防备之时在比赛开始的瞬间迅速出手! “「听从雷精灵的召唤·以迅捷之势刺穿敌人吧」” 伊丝克看上去似乎的确是咏唱了「麻痹电流」的咒文,只见两环紫色法阵于掌中呈现,随即便是一道紫电冲着卡扎飞去! “是恰到好处、光明正大的偷袭!没想到伊丝克选手是在故意示弱吗?” 所有人都没料到伊丝克会突然出手,场上的卡扎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紫电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从卡扎的耳旁与之擦身而过。 ——距离并不算远,可是伊丝克竟然没有命中......看来她对术法的操控能力有待提升。 现场的观众几乎都是这么认为的。 “嘁......竟然来不及咏唱「抗性提升」之类的防御型咒文......不过——居然这样的距离都没有命中......事先说好,刚才的那一击是你唯一的取胜机会。” 既然伊丝克一击未中,回过神来的卡扎便一转方才的态度严阵以待!面对偷袭这种行为,卡扎只觉得异常愤懑——怎么说也要等双方准备好再说吧?! 不过那只是惯例,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依照比赛规则伊丝克并未犯规,所以卡扎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而且......竟然会被「麻痹电流」这种最基础的术法摆了一道,还是出自一个看上去就很弱的女生之手,此刻的卡扎几乎被这种羞耻感冲昏了头脑,心里只想着如何将伊丝克迅速解决掉,完全忽略了身后的动静。 人类仅剩的判断力,最容易在冲动之时荡然无存。 “「狂野的暴风......」” 卡扎正欲释放出风刃将伊丝克打下擂台,却不料下一秒——后脑勺似乎是被锥子给狠狠地重击了一下似的,卡扎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酥麻...... ——噗通 卡扎的身躯摇摇欲坠,最终像是断线的人偶倒了下去。 “不会是......是那个......” 克拉尔亚猛然回想起来那次伊丝克擅自更改咒文结果导致释放出的电流像是回旋镖似的击中自己的场面。 这次对卡扎释放的咒文想必是伊丝克摸索出来的「麻痹电流」自创版本。 “什......什么?!” 解说员不可置信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术响彻整个赛场。 卡扎不过一个回合就输掉了比赛,还是败在一道小小的电流之下?!即便他的实力比不上赛卢克和贝尔斯特这种同辈翘楚,可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如今却是被这般轻易地击败......全然出乎意料的结果让全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讶异之声。 “电流......电流竟然180°大转弯?!这不是最基础的术法「麻痹电流」吗?” 因为卡扎看上去是一个身体健硕的男子,所以伊丝克觉得威力弱小的紫电并不足以在命中之后就能一击制敌。 不过......如果是直接击中后脑勺这种薄弱区域就不一定了,既能让卡扎陷入昏厥又不致命,可谓是一举两得。 “被愤怒冲昏头脑,加之轻视对方......等卡扎醒来后一定会被这股羞耻感给折磨得不成人形......” 先前擦身而过的紫电只是个幌子,不仅让卡扎更加轻视她,还利用了常识中从未接触过的拐向电流作为后手......赛卢克开始用眼神直视伊丝克,这名少女远远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啊啊......完全没有出乎意料呢......只会死记硬背的蠢蛋会输给灵活变通的魔术师一点也不叫人意外。” 看台上暗自如此嘀咕的那人正是塞提斯,此次预选赛他是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前来观赛,顺便提前留意那些表现优异的种子选手。 “还不错......可接下来你要如何应对呢?” 尤利希尔看了眼蠢蠢欲动的赛卢克如此说道。 第32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个人赛(3) 少女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瞥了昏迷不醒的卡扎一眼。 “哼!真是丢人,没眼看了......本小姐都看不下去了......” 一如想要一雪前耻般,拥有一袭紫色长发的少女格蕾雅抢先赛卢克一步登台。 卡扎这家伙一看到漂亮的少女就跟个痴汉一样,恐怕满脑子都被下半身给掌控了吧......格蕾雅觉得就算他被电成半身不遂都是活该。 “喂......” 眼见格蕾雅已经进入比赛场地,赛卢克也只好打消了上场的想法......事实上赛卢克是打算让格蕾雅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的团体赛,她掌握的雷系范围性群体控制术法是要在最后关头使用的杀手锏。 若是在个人赛中消耗过多或者是提前暴露的话,对手肯定会有所准备。 “看上去——你很擅长雷系术法嘛?本小姐想和你比试一下......哼,丑话说在前头,在这点上我不会输给你。毕竟我可是高贵的摩尔斯家族的长女,未来将要成为......” 格蕾雅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总之是成为大人物、从事高等职业之类的,所以看上去十分的洋洋得意;伊丝克则是一脸懵懂的看着她,等到格蕾雅说的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那个——可以开始了吗?” “什......么......?”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本人伊丝克不过一介平民,能有幸与高贵的贵族之女格蕾雅小姐一较高下真是三生有幸......” “哼,这话还挺中听......算你识相。” 格蕾雅双手环胸、面露不屑的看着伊丝克。该说不说对方不过是地位卑微的平民而已,能参加这样的贵族竞赛就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即便会一点点魔术也终究是个门外汉而已,和她这种就读于正规魔术学院的贵族后裔相比终究还是低了几个层次,格蕾雅对此无比确信。 可下一秒,伊丝克却是一改方才的恭敬态度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 “不过我同样觉得,能把高高在上的格蕾雅大小姐踩在脚下一定是世上最痛快的事......” 伊丝克不太喜欢格蕾雅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于是心有不快的直视着格蕾雅。 那种看杂鱼般的眼神......格蕾雅仿佛被激怒了似的咬牙切齿道: “少......少瞧不起人了!本来还不想让你输得太难看!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做好下跪求饶的觉悟吧!” “呵呵......那么——试试看咯?” 面对伊丝克不甘示弱的挑衅,格蕾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咏唱起了咒文。 ——啊呀?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激怒了么......那就尽情的向我释放术法好了。 伊丝克的嘴角扬起一丝阴谋得逞的笑。 “「愤怒的雷精灵啊·以滚滚雷云·让生灵感受怒火吧」” 白魔·「雷」之术·「雷云之怒」,在雷系术法中属于大范围的进攻型术法,只见赛场上空泛起滚滚雷云,无数道雷电自空中落下...... 除了施术者和己方成员以外,雷云会对范围之内的目标进行无差别的打击,这在团队作战中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利器,用来对付伊丝克一人的确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与之相比,「麻痹电流」所释放的紫电似乎显得微不足道,有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 “唉,格蕾雅这家伙也没比卡扎好的哪里去......” 赛卢克已经在脑海里预想遭到多支队伍围攻的场面了。团体赛和个人赛有很大的不同,除了考验团队配合之外,更重要的是对复杂人性的衡量...... 比起塞卢克这种单体作战能力强的人员,像格蕾雅这类擅长范围魔术的魔术师才是最要优先考虑除掉的竞争对手之一。 毕竟一个人就算能力再强,面对以小组为单位的魔术师团体也几乎没有胜算。 正因如此,在个人赛中几乎所有的学院都会派出个人能力最强的人参赛以保存实力。 不过事到如今,塞卢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众所周知的是——贝尔斯特施展出来的大范围冰冻术法和一个团体没什么区别,她大概会是最先被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砰砰砰! 场上的“交战”依旧在持续,不过......事实上一直都是伊丝克在忙于奔逃。 赛场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坑坑洼洼。可想而知,要是不慎被雷电给击中的话恐怕就不只是像卡扎一样昏厥那么简单了...... 伊丝克的身形不停地穿梭其中,雷云释放出的闪电像是猎犬一样追着这只可怜的小兔子紧咬不放。 “哈哈哈!怎么样啊伊丝克!这可是本小姐最强的进攻手段......渺小虫豸,为你的冒犯付出代价吧!” 格蕾雅无比得意的欣赏着伊丝克狼狈逃窜的样子,场上的情况似乎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 “无论怎么说......这种程度的术法有些出格了吧?” 洁茜卡想要向裁判方提出异议,不过维瑟却是阻止了她。 “喂——伊丝克可是你的学生耶,可是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放心好了,伊丝克不会有事的。” 维瑟和提莫尔不约而同的神秘一笑,这可把洁茜卡弄得摸不着头脑......总感觉,他俩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似的? 经历过真刀真枪的维瑟和提莫尔都能瞧得出来,伊丝克有把握躲开格蕾雅释放的攻击。 “呵呵,看来这段时间的体能训练很有效果哦?” “谁说不是呢......” 不久,稍微冷静下来的格蕾雅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就是紫电自始至终都没有碰到过伊丝克一根汗毛,仿佛是永远的与之擦身而过了似的。 「疾行之风」加之「天平倾弦」,这便是伊丝克不会被雷电击中的原因所在。 克拉尔亚貌似也猜到了伊丝克的想法......难道——她这是要耗死对方? “在魔术的辅助下......加之体能训练所以几乎没有疲劳感吗?” 而且......伊丝克的魔力容量不是一般的大,格蕾雅事先并不知道这一点,因为雷云无法命中伊丝克,所以直到现在还在不停的向伊丝克释放攻击。 不过......由于被不停消耗的原因,格蕾雅释放术法的频率也在不停降低,直到伊丝克抓住咏唱的间隙向她发动反击时候,格蕾雅才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可恶......” 迫于形势,格蕾雅只得心有不甘的解除了术法「雷云之怒」,这样长时间的大范围魔术对魔力的消耗可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原本还是一边倒的局面,竟然隐隐有了一丝反转的迹象? 然而伊丝克并不能因此大意,因为的确如格蕾雅所说,她在雷系术法方面才不会输给伊丝克,掌中法阵释放出的紫电依旧让伊丝克处于守势。 不过伊丝克那可以无死角拐弯的电流也让格蕾雅感到有些棘手。 “欸......话说伊丝克选手为什么一直在使用「麻痹电流」进行反击呢?” 解说员将疑问抛给了伊丝克,不过也不能因此扰乱了比赛选手的心神,于是由带队讲师维瑟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伊丝克就只会这个进攻型术法......” 这个回答......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霎时间,哄笑声响彻了整个竞技场! ——老师你说什么大实话啊?!!! 场上的伊丝克都打了个趔趄,回头对看台上的维瑟大声吼道: “那、那又怎么了嘛?!该说不说,我逃跑还是一流的——噫!!!” 伊丝克忙不迭的抱头鼠窜以一种狼狈不堪的姿势堪堪躲过格蕾雅射出的电流。 跟自己对战还敢分心......这分明是瞧不起她嘛?!感受到轻视的格蕾雅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对伊丝克发动了更为猛烈的进攻! “哈哈哈!这样的场面......放在整个魔术竞技赛赛史上也是头一回吧?!” 希利拉不顾旁人那怪异的目光旁若无人的大笑,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尤利希尔也轻笑了几声。 “唉......虽然也是一种应对方式,不过总感觉有些莫名的丢人......” 塞提斯捂着脑袋尴尬的咧咧嘴。 最后的结果便是......格蕾雅率先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为什么......为什么伊丝克还能坚持下去啊?!这家伙的魔力怎么跟无穷无尽似的...... 格蕾雅在心底发出无声的质问。 “呼......呼......其实还是挺累的,为什么说蓝量大就是优势呢?” 伊丝克嘴角一咧,得意的看着无力再释放术法的格蕾雅。 “「听从雷精灵的......」” 伊丝克开始咏唱咒文,用一道朴实无华的紫电为今日份的个人赛画上了句号。 第33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个人赛(4) 按照原定的安排,伊丝克接下来还要迎战在台下旁观了两场比赛的赛卢克,不过由于伊丝克和格蕾雅的比赛所耗费的时间过多,所以裁判方经过商议后决定将比赛推迟至明日清晨。 纵观整个魔术竞技赛赛史还没有哪一场比赛不是正面决出胜负的,像伊丝克这种拖延战术还真是头回见。 尽管取胜的方式令人意外,可无论怎么讲——伊丝克战胜了卡扎和格蕾雅,这是不争的事实。 竞技场进行清场工作的同时,库塞加纳也迎来了夜幕时分。 人群熙熙攘攘,夜幕下的库塞加纳可要比赛提纳克热闹得多,仿佛一天的生活是从傍晚才正式开始似的。 被路灯照亮的道路两旁,各家酒吧还有餐厅都陆续开业,迎接前来享受夜晚生活的顾客。 尤其是魔术竞技赛的举办让消费人群相较以往至少翻了三倍,这样的景况用“万人空巷”来形容毫不为过。 “干杯——!” 为了庆祝比赛旗开得胜,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师生们找了一家位于城市外围的餐馆聚会。 虽然有名的餐厅都被各大魔术学院给提前预定了座位,不过这家接地气的小餐馆也是很不错的,菜品的味道丝毫不逊于那些装潢华丽的大餐厅。 鲜嫩多汁的烤肉瞬间征服了伊丝克的味蕾,而且价格上也要比城市中心的物价便宜许多。 “话说橙汁也很不错哦?” “我举双手赞成,比起这个——不如咱们偷偷尝一点葡萄酒怎么样?长这么大我还没喝过酒呢......” “这个......感觉有些刺鼻......” 令人感到温暖舒适的灯光下,装在玻璃杯中的葡萄酒看上去是那么的诱人......尽管克拉尔亚对此隐晦的表达了反对意见,不过伊丝克已经率先品尝起了葡萄酒的滋味。 涩涩的,酸甜的滋味......还有酒精带来的刺激感,初次尝试的伊丝克只是抿了一口就喷了出来。 “咳咳!唔呃呃......呸呸呸,一点儿都不好喝。” “呵呵......” “可恶......不许笑我小海盗!” 伊丝克有些气恼的鼓着腮帮子,提莫尔貌似很乐意看到她出糗的样子,仍旧捂着嘴偷笑个不停。 虽然之前交代过私下里才用“小海盗”这个昵称,不过目前也不在公司里,梅斯格这家伙也不在身旁......所以提莫尔并没有介意,事实上他还是挺喜欢伊丝克这么称呼他的。 “好了啦,大家都看着呢......” “话说索菲雅小时候很可爱哦,妈妈我啊要是不抱着喂的话——” “知、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见洁茜卡提起了小时候的事,有些害羞的索菲雅赶忙接受了洁茜卡的投喂。虽然有些难为情,不过索菲雅很享受这样温馨的时间...... “维瑟......老师?” 克拉尔亚轻轻拍了拍有些出神的维瑟。 “啊......怎么了,克拉尔亚?” “老师在想什么呢?刚才好像走神了......” 是说在这样的环境下很难走神吧?而且维瑟的目光似乎定格在了洁茜卡和索菲雅的身上......话说维瑟貌似还是单身耶,难道他对洁茜卡......该不会有那方面的意思? 克拉尔亚表面上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内心的想法可不比伊丝克少,加之正是青春期,所以思维很容易朝着男女之情那方面靠拢。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克拉尔亚并没有猜错,不过——他似乎并未注意到维瑟的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负罪感。 “是啊,脑子一片空白似的,刚才我在想什么呢......其实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洁茜卡仿佛是故意在维瑟面前和索菲雅表现得这么亲密......虽然日常生活中大概率也是如此,不过难免不会有“恶心”一下维瑟的意思。 只不过这份心思除了提莫尔和两位当事人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罢了。或许就连索菲雅都在内心深处无人觉察到的地方为自己没有父亲而感到遗憾呢...... ——承受那些白眼与诋毁独自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妈妈是那么好的一个人,爸爸为什么要抛下她呢? 年幼的索菲雅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或许是洁茜卡捡来的孤儿......因为周围的孩子们都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不过......即便洁茜卡对维瑟存在些许成见,却也绝对不承认这点。 而现在,害怕索菲雅不会接受自己、对他这位不称职的父亲抱有怨恨所以只是默默守护在身旁的维瑟就坐在亲生女儿的面前。 “啊......嗯?” 克拉尔亚听不明白维瑟的意思,片刻的疑惑过后继续享受令人愉快的晚餐时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维瑟不愿意明说,那他也不该多问......克拉尔亚是这么想的。 于是在愉快而微妙的氛围中,这场庆祝会接近了尾声。 “哼!你这家伙原来躲在这里?害得我好找......走,再陪本小姐去比试比试!” 这道熟悉的声音即便是在嘈杂的环境里也很容易便是出来——觉得自己输的很窝囊所以并不服气的格蕾雅再度找了上来,此刻正一脸气呼呼的堵在伊丝克面前。 同格蕾雅一起来的还有卡扎和赛卢克。 “嘁......就这样输了我也不甘心......真是太丢脸了。” 卡扎也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而且他的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应该是比赛输了心情很糟糕所以借酒消愁了吧? “啊......虽然我是队长,不过也拦不住就是了。” 赛卢克面露无奈的双手一摊,对从小含着贵族的金汤匙长大的卡扎和格蕾雅而言......以这种方式输给一个来自普通学院的学生会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除了王宫内部的竞技场之外,可用于魔术师之间进行切磋的场地也就只有魔术学院里才有了,而且这个时间段学院也不会开放竞技场。 所以格蕾雅和卡扎顶破天也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哈哈......可是我吃的太撑,跑不动了耶?要不——” 伊丝克面露玩味的笑容看向格蕾雅,像是在说等她消化完再比赛不迟......格蕾雅面对这副欠揍的表情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在除了竞技场以外的场合使用魔术是违法行为,而且这又是在王都...... 即便是格蕾雅这种魔术师家族之女也不敢肆意妄为。 “喂——我说你是不是害怕了所以根本不敢啊?净找些借口......” 卡扎有些恼怒的探出手,他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住手。” 一个和卡扎相比可以说是矮小的身影挡在了卡扎和伊丝克的中间。 “输了就是输了,大方承认就好,像这样输不起才是令人作呕......” 克拉尔亚目光坚定的反驳道。伊丝克和索菲雅见状也并排站在了卡扎身前。 “......他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赛场上见真章吧?” “可是我——” “娘的,我说的话你们没有听见?” 赛卢克一改方才的轻松姿态,语气严肃的喝止住了格蕾雅,然后不由分说的拽回了处于动手边缘的卡扎。 “抱歉,身为队长没能看好他们是我的失职......他们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另外,我很期待明天的比赛,伊丝克,今晚请好好休息。” 说罢,赛卢克便拉着一脸委屈的格蕾雅和郁闷不已的卡扎离开了。 “呼......多谢啦克拉尔亚。” “就是说——克拉尔亚真的很勇敢哦?” “同意。” 伊丝克和索菲雅发自内心的对克拉尔亚予以褒奖,而后者的语气中还带有欣赏的意思......洁茜卡露出一丝暧昧的笑意打量着索菲雅,情窦初开么......这点倒是每个少女都会经历的事情。 “要不以后就不叫你小狐狸了......干脆改成勇敢的小狐狸?” “欸?!才不要......怪难为情的,我都觉得你这是在恩将仇报了......” 兴许是被夸奖的缘故,克拉尔亚的脸颊不由自主的变红了。 ...... “赛卢克,你那么凶干什么?” 格蕾雅委屈巴巴的说道。 “就是说——我可不怕那个瘦小的家伙......” 卡扎也帮腔道。 赛卢克停下了脚步,然后表示自己虽然对那个站出来的小狐狸有些欣赏,不过忌惮的并不是他。 “站在伊丝克身后的那个人......就是有一只黑色猫耳的那位,你要是敢对伊丝克动手,我保证他能一瞬间把你撕了......” 只是一个眼神......赛卢克在提莫尔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第34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个人赛(5) 虽然明天还有比赛,不过伊丝克却怎么也睡不着。是因为原本轻松愉悦的好心情被两个不速之客搅扰了,还是在担心该怎么应对赛卢克呢......伊丝克有些想不明白。 是想不明白,还是不愿面对呢...... 事实上——即便没有这些外界因素的干扰,伊丝克一直以来也很难入睡就是了。兴许是长时间熬夜做题所以养成了晚睡的习惯吧? “难道......是在想......家?” 这个念头突然划过伊丝克的脑海。 伊丝克透过旅店的玻璃窗凝望着灯火阑珊的街景,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难以言表的孤独感......明明很讨厌那个压抑的环境,却又不知不觉的萌发出想念的心思? “......我一定是生病了吧,话说这不是自己下定决心作出的选择吗?” 一如想要忘却这个有些奇怪的想法,伊丝克自我安慰似的絮叨一阵,然后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脸上传来的轻微刺痛让伊丝克清醒了过来。从来没有鼓励,只有无穷无尽的压抑和贬低,以及带来无形伤痛的嘲讽......没有朋友、被畸形的爱所束缚,自己怕是脑子坏了才会想念原来的那个世界吧? “我究竟......在想念什么?” 可是,伊丝克总觉得自己一定在思念些什么。 “睡了吗......伊丝克?” 房门外传来声音轻柔的问询。听出来是提莫尔来找自己,伊丝克便将对方请进了蒙上一层柔和灯光的房间。 “小海盗......大晚上的不睡,总感觉你想对我发动「夜袭」呢?呵呵......” 伊丝克立马抹去内心的不安面露戏谑的说道。不过提莫尔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哪怕稍微露出一丝害羞的神情,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相反,如果是克拉尔亚的话恐怕早就已经面红耳赤了吧? “唔......伊丝克,还是条件反射的习惯于遮掩呢......” 提莫尔轻轻关上房门看向伊丝克,眼中流露出一抹......勉强可以算作是“惋惜”的情感? “说什么呢,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想歪的吧?当然,我......我只是随便张口一说,你别当真就好......” 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般,伊丝克连忙别过头否认道。提莫尔见状轻哼一声,走到了伊丝克身旁一同眺望窗外的风景。 “其实......伊丝克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说给我听呀?老是把情绪埋在心底可是会憋坏的哦......” “想要掩饰内心的情感,于是用另外的面孔来对待我......怎么办呢,我真的好伤心哦——貌似被我亲爱的主人给当成素不相识的流浪猫了哦?” 提莫尔故作伤心的感叹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个......” 伊丝克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心里像是憋了一口气似的。 “......其实小海盗说的也没错吧......我总是下意识的想要保护自己,不想被看透内心的想法......因为——” 伊丝克顿了顿,然后略显落寞的说道: “因为......从小到大就没有人关心我的想法,也不会在乎我是高兴还是伤心,而且......被看穿的话总觉得有一种被掌控的感觉......” 见伊丝克逐渐卸下防备,提莫尔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没关系,伊丝克可以讲给我听嘛......毕竟,伊丝克以前可是经常抱着我说些悄悄话呢?” “欸......唔!哪壶不开提哪壶......” 伊丝克闻言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己搂着提莫尔蜷在被窝里睡觉的场景......觉得小猫咪身上好香,然后又亲又蹭...... 说来也是,小海盗好几次想要挣脱伊丝克的怀抱——想来是觉得被那抹柔软包围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伊丝克搂得更紧了...... “我......我很孤独嘛!就、就当是便宜你好了......不许说出去啊,小海盗真是个大色鬼......” 伊丝克轻轻捶了提莫尔一下。话说每当自己步入幽微陷入内耗的时候,提莫尔都会恰到好处的哄她呢......伊丝克觉得提莫尔貌似能读懂她的内心所想似的。 “呵呵,我会读心术哦,很神奇吧?伊丝克刚才......是想家了吗?” 提莫尔的视线依旧注视着窗外。 “小海盗你......怎么知道?!难道真的会读心术吗?这样的话......欸——?!既然你什么都清楚,为什么还要让我把心事讲给你听欸?!拿我寻开心是吧......” 伊丝克有些气恼,冷哼一声。 “其实......我只是能感受到伊丝克的心情而已,毕竟心灵也是一种「空间」......而且那种落寞的神情,我也曾有过......应该算是感同身受了吧?” 提莫尔看向身旁的伊丝克,眼神中满是温柔,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家......我从小,貌似就不知道什么是可以称之为「家」的存在......” “小海盗......” 伊丝克还不知道提莫尔经历呢......虽然也曾问过,不过无论是提莫尔本人还是梅斯格和依芙雅,看上去似乎都不愿提及。 或许对于他们而言,「过去」是一个应该被遗忘的东西。 “算啦,那些都是往事了......至少现在我有公司的大家......当然,也包括伊丝克,所以我希望......啊,应该说是某种期待吧......” “这个世界也有伊丝克的一席之地,如果伊丝克愿意的话,可以把公司当成家......” 提莫尔很少像这样对他人讲心里话,所以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的,不过......伊丝克能感受到提莫尔的真诚。 “总之......我希望——伊丝克不再感到孤单,大概就是这样没错。” 伊丝克“噗嗤”一笑,她真的......有被提莫尔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面对他的一片真诚。 于是伊丝克说自己一直都有把提莫尔还有梅斯格,以及依芙雅和依琳特小姐当成家人来看待,当然还有菲尔伦亚。 “我很开心哦,能像这样活着......” 伊丝克张开双臂抱了抱提莫尔。 “要是提莫尔也感到孤独的话,就把自己当成小海盗吧?主人我啊不介意安慰你哦......” 听到伊丝克这么说,提莫尔的瞳孔似乎放大了一圈似的,然后轻轻一笑。能看到少女纯真无瑕的微笑,至少在此刻——再也不知道何为孤单。 ...... 夜幕很快落下,白昼逐渐从天边浮现。 新一轮的比赛即将开始。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出人意料杀出的黑马今天将为我们带来什么样的精彩表现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双方选手进入比赛场地。 伊丝克打着哈欠,看上去还是昏昏欲睡的模样,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跃跃欲试的赛卢克。 熟悉赛卢克的人都知道,他对每场比赛都抱以十二分的热情,相应的——也会先用出与对手相匹配的实力,然后再多加一分力道赢得胜利。 赛卢克拥有一头炽热的红发,中等身材。面貌虽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出众却带给人一种坚毅、勇往直前的感觉。 “「赤色的炎精灵·以熊熊烈焰·吞噬敌人吧」” 赛卢克在比赛开始的一瞬就咏唱了「炽热炎弹」的咒文,而且因为魔力大小的缘故,所以火球的大小几乎覆盖了伊丝克能够逃避的范围。 鉴于伊丝克那深不见底的魔力储量,所以赛卢克决定速战速决,不能将比赛拖入一场持久战。 “「坚硬的磐岩·以大地之名·加护于我」” 因为在之前有了被多种魔术突脸的经验,伊丝克下意识的使用了白魔·「岩」之术·「护持之壁」,以身前拔地而起的岩壁阻挡了火球突袭。 之所以说是突袭,是因为赛卢克和伊丝克面对卡扎时一样采取了突然袭击的战术抢占了先机,毕竟伊丝克看起来似乎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这毫无疑问是天赐良机。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伊丝克竟然能反应得过来?这的确是出乎赛卢克的预料。 “看看人家,才不像你一样反应迟钝......” “切,我那只是......只是大意了而已......” 面对格蕾雅的讥讽,卡扎也只能被迫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不过心下也稍微认可了伊丝克几分。 在伊丝克挡住赛卢克进攻的同时,一团疑云也浮现在几名高阶魔术师心中。 同样是三节咏唱,以火球进攻的速度而言——伊丝克在唱咒完成之前就应该被击中了才对,难道说...... “会是双节,亦或是单节咏唱吗......这不太可能吧......” “的确,缩短节数的咏唱技法还不是他们现阶段能够掌握的技术。” ...... 看台上的讨论并未干扰比赛的进程。见一招不下,赛卢克对伊丝克发动了更为猛烈的进攻,连续释放出威力和范围都更大的术法不断压缩伊丝克的移动空间。 在逃窜的同时,伊丝克也释放出紫电寻找反攻的机会,不过面对密不透风的火焰却并没有产生多大的效果。 “现在......你逃不掉了,下去吧。” 赛卢克嘴角一咧,伊丝克的落脚之处瞬间迸发出一道炽热的炎柱。 紫电消弭于烈焰、壁障被摧毁......这样的情况下伊丝克再也无法躲避,最终被这股热浪给掀飞掉出场地范围。 “意料之中的结果!赛卢克的进攻实在是太猛烈了,步步为营。几乎全程将伊丝克选手碾压......不过话说回来,伊丝克能坚持这么久也值得夸奖啊......” 然而面对全场的欢呼,赛卢克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丝喜悦之色,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近乎毫发未损的伊丝克身上。 “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 火焰和浓烟夹杂着碎石......除了当事人之外,几乎没人看得清场上的具体形势。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伊丝克落败,不过......赛卢克总觉得有些异样,心里产生一股违和感。 伊丝克仿佛是......配合着他,表演似的掉下了擂台? 第35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个人赛(6) “「圣洁的天使·以纯白的羽翼·抚慰世间的伤痕」” 索菲雅第一时间咏唱起白魔·「光」之术·「天使的治愈之光」为伊丝克展开治疗。随着术法的施展,索菲雅的双掌中逐渐浮现出令人感到温暖的光辉,伊丝克手肘处的擦伤在这道光芒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厉害哦索菲雅......太感谢了。” 伊丝克摸了摸手肘,磕碰带来的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而且白皙的肌肤恢复如初,压根儿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 就连洁茜卡也惊讶于索菲雅能够将治愈魔术掌握得这么好......或许就像维瑟说的那样,索菲雅在魔术上拥有常人所不具备的天分。 可是——洁茜卡觉得应该将这份天赋给隐藏起来,尤其是在这种为了挑选具有卓越战斗能力的魔术师而举办的魔术竞技赛上。 被那些大人物给看上了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在这点上,维瑟拥有一段可以称之为「痛苦」的亲身经历。 “那个......夸奖的话还是待会儿再说吧......伊丝克掉出比赛场地的时候我真的担心死了。” 无论是从语气还是眼神中,伊丝克都能感受到索菲雅真挚的关切。而且索菲雅看上去就像传说中的天使一样,带给人一种温暖又善良的感觉,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治愈。 索菲雅用治愈魔术为伊丝克治疗的时候,一双灵动好看的异瞳也在扫视着身前的少女,不过......兴许是觉得这样盯着伊丝克看有些不好意思吧,克拉尔亚又将视线移向了台下的比赛场地。 现在是赛间休息时间,赛卢克和克拉尔亚的比赛稍过片刻便会开始。先前伊丝克击败了卡扎和格蕾雅,在洁茜卡的要求之下索菲雅也不会登台,所以双方之间只剩下这最后一场比赛。 “话说伊丝克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吧......” 克拉尔亚站起身目视前方问道。伊丝克见状会心一笑,她知道这是傲娇的小狐狸在关心她呢。 “唔......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哦克拉尔亚,就是衣服磨破了有些可惜......” 伊丝克有些惋惜的看着因为跌下擂台被地面磨破的制服,然后小声嘀咕道就算反向使用了「助推之风」,屁股还是不经摔,到现在还有些疼呢...... “赛卢克擅长使用火系术法,而且咏唱的熟练度很高,威力范围也比同阶段魔术师要大......” 维瑟简单分析过后建议克拉尔亚采取保守战术,优先使用「抗性提升」强化身体对魔术的抗性,这样至少能保证短时间内不为火焰灼伤。 “尽管赛卢克占据优势,不过由于想要速胜所以连续使用了多个术法,这对赛卢克的魔力消耗也是巨大的......所以只要撑过前几轮进攻兴许就能找到机会......” 维瑟继续分析的同时,伊丝克身旁的提莫尔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就像长跑运动一样,连续使用术法对魔术师而言也会造成不小的负担,魔力调动会出现像呼吸急促一样的频率变化,这也就意味着——术式咏唱会出现不规律的间隔。 趁此间隙发动进攻便能产生一步先、步步先的效果。 “记得感谢我打头阵哦......赛卢克的作战风格基本摸清了。” 伊丝克轻轻摸了摸克拉尔亚的头以示鼓励,那对毛绒绒的狐狸耳朵瞬间就软下去了。 “知......知道了。” 克拉尔亚一阵脸红的走上了赛场。提莫尔瞥了一眼,心里便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占有欲......于是也揉了揉伊丝克的脑袋。 “怎么了......” “头发乱了,我帮你理理。” 因为战斗的缘故,头发和衣服有些凌乱可以理解。虽然是个合理的理由,不过看着提莫尔心满意足的表情......伊丝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么——这是双方之间个人赛赛程的最终决战了!赛卢克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不知道克拉尔亚选手会为我们带来怎样的精彩表现......” 短暂的休整过后,赛卢克怀揣着疑问等待解说员宣布比赛开始。 “奇怪......火焰好像在那个时候,产生了些许迟滞......会是我眼花了吗?可是在我的攻势下几乎毫发未伤......还有伊丝克是怎么后手三节咏唱的,就算是我面对这种情况也来不及吧......” 算了......或许是错觉吧?总之还是优先应对接下来的比赛......赛卢克暂时抛却心中的疑问,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接下来,比赛——开始!” 赛卢克抬手咏唱白魔·「火」之术·「赤色炎狮的嘶吼」。 “「嘶吼吧·燃尽一切·炽热的火狮」” 术式咏唱完结的那一刻,红色的三环法阵中便会迸发出一头浑身赤红的火狮,其产生的爆炸威力绝对不是「炽热炎弹」可以比拟的。 “没想到赛卢克选手一上来就放大招了吗?!看样子是打算一击制敌吧?那么克拉尔亚选手会如何应对呢......什么——竟然还没有采取任何反制措施,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格蕾雅听后露出得意的神情,这可是赛卢克掌握的威力最大的术法之一,鲜有对手能毫发未损的应对这招......大多数人在看见这头令人感到畏惧的烈焰雄狮的时候就已经萌生了投降认输的念头。 “欸?不对......赛卢克,你不是答应过我会下手轻点的吗——” “嘁......” 听到格蕾雅表达不满的声音,赛卢克不禁咂嘴......这家伙一看到长相秀气的克拉尔亚就把比赛给忘了,净想着该怎么把可爱白净的小狐狸搞到手...... 虽然维瑟做出了应对策略,不过......克拉尔亚却并未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采用「抗性提升」来应对眼下的局面。 只见克拉尔亚深吸一口气,即刻抬手咏唱。 “「去吧·赤色的炎狮子」” 两头火狮相撞产生的冲击对爆炸中心的场地造成了巨大破坏,无数碎石从烟尘之中飞射而出......相应的,这一回合的交锋也给在场的观众心里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尤其是当事人赛卢克,此刻眼中写满了错愕......不过,这股仓促间感到的惊愕只是持续了片刻,赛卢克已然稳住心神冷静下来,用严肃的神情凝视着克拉尔亚。 “什么......怎么会是......双节咏唱......?!” 格蕾雅的得意之情已经烟消云散,她万万没想到克拉尔亚竟然能用双节咏唱的方式将原本需要三节咏唱才能施展的「赤色炎狮的嘶吼」释放出来?! 虽然在咏唱的熟练度上与赛卢克还有些差距,不过也足够令人感到诧异的了。 “我没看错吧?是双节咏唱欸——”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单节咏唱......” “可是——话说这也很了不起了吧?” “不过是一介平民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 惊讶、嫉妒、贬低与认可,不仅是台上的观众对此议论纷纷,那些贵族学生们也都开始讨论起来。 面若冰霜的贝尔斯特还是头一回用认真的眼神注视竞技场。 “有意思......” 三王子安德洛斯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如此说道,当然——被吸引了视线的也包括尤利希尔、希利拉、塞提斯,以及众多魔术师。 最为震惊的人还要属维瑟,他可不记得克拉尔亚掌握了进阶咏唱的方法以及「赤色炎狮的嘶吼」这个术法。 “你教的?” 维瑟看向全场表现得最平静的提莫尔。 “是啊......因为克拉尔亚他——想赢。而且不、止、于、此哦......” 提莫尔朝维瑟投以略显得意的笑。除了日常的训练之外,克拉尔亚还私下里请教过提莫尔......于是提莫尔便顺水推舟的教了克拉尔亚几个威力更大的进攻型术法。 “可是......你不是厌恶那些魔术吗?” 维瑟对此感到十分意外。 “说的不错,但是看在他的求知欲上勉强破例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不知怎的,维瑟感觉提莫尔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我想教——想要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初步掌握进阶咏唱的话,也需要天分不是吗?这下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该嫉妒死了吧......他们大多数不过只是一群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家伙罢了。” 如同提莫尔期待的那样,成为焦点的克拉尔亚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人们已经全然将伊丝克带来的出人意料给彻底抛到九霄云外了...... 即便克拉尔亚咏唱咒文的熟练度不如经过系统学习的赛卢克,可凭借双节咏唱和充沛的魔力——两人一时之间竟战了个平分秋色。 炽热的烈焰相互交织,在赛场中绽放出数不尽的火花......克拉尔亚和赛卢克的进攻你来我往,直让人眼花缭乱。 可随着时间的迁移——到底是先前消耗甚多的赛卢克隐隐有了些许颓势。不过要单论战斗经验而言,赛卢克还远在克拉尔亚之上。 毕竟是就读于正规的魔术学院,平时的魔术实战演练必不可少。 “了不起,没想到你竟然掌握了双节咏唱,凭借咏唱速度将我逼得采取守势......不过——到此为止了。” 赛卢克释放「护持之壁」挡住克拉尔亚的攻击的同时,施展白魔·「风」之术·「狂风吹袭」攻向克拉尔亚。 “「吹拂一切吧·狂野的风」” 霎时间——火借风势,熊熊烈焰如同猛兽般扑向克拉尔亚! “能和队长战斗至此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还不是因为消耗太多!否则的话队长早就解决那个克拉尔亚了......” 无论如何,这场战斗将会在这一击过后落下帷幕......在魔力的快速消耗和热浪裹挟之下,克拉尔亚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紊乱...... “克拉尔亚!” “做好准备,索菲雅......” 小灰狐的身影已经淹没在爆炸产生的烟尘当中,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战斗尘埃落定的时候—— ——冷静......集中注意力克拉尔亚...... 小狐狸屏住呼吸如此心想道。 一道紫电猛地激射而出! “「不可阻挡的雷电啊·以迅捷之姿·刺穿敌人吧」” 有别于「麻痹电流」,克拉尔亚的食指上萦绕着滋滋作响的雷电,释放而出的电流如同子弹一样瞬间贯穿赛卢克身前用于防御的攀岩壁垒! 若不是赛场有结界防护,恐怕观众席上的人员也会因此遭殃...... “呃——!” 被这道电流击中的瞬间赛卢克便失去了意识;他的肩头被开了个洞,鲜血从中不停的流淌而出...... “呼......呼......” 紧急时刻用「抗性提升」硬吃下这一击的克拉尔亚也并不好受,满身伤痕的他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释放术法过后,克拉尔亚的魔力也已经消耗殆尽...... 双方的选手都陷入了昏厥状态。 “这是......” 解说员的声音因为惊诧而停滞。 “唔......「穿刺电流」么?没记错的话是军用魔术吧......” 曾被维瑟用食指指着脑袋威胁的希利拉喃喃道。 第36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幕间(1) 身体仿佛在经受烈焰的炙烤,视野被狂风卷起的尘埃所遮掩,肩头迸发而出的鲜血...... 滋啦滋啦...... 闪烁着紫电的指尖。 ——这就是......「魔术」。 ...... “唔——!” 似乎是做了噩梦一般,内心觉得发慌的克拉尔亚猛地惊醒......心脏仿佛要挣脱狭小的胸腔一样不停地剧烈跳动、眼前浮现出飞溅的血花...... “魔术......究竟是......嘶——” 克拉尔亚勉力坐起身,剧烈的喘息使身体感到一阵疼痛......克拉尔亚这才发觉空气中仿佛能闻到一丝药水的味道。 想来是受伤了涂抹的药水吧。 “啊......你醒了呀克拉尔亚?” 走进房间、前来查看克拉尔亚情况的伊丝克正好撞见刚刚从噩梦中苏醒的克拉尔亚——手里还拿着两瓶从洁茜卡那里取来的药剂。 “伊丝克......我这是——?” 克拉尔亚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换了新的衣物......只不过这里是陌生的环境,看上去应该是专门为伤员准备的休息室。 “你和赛卢克都陷入了昏厥......还算你运气不错,老师说如果你没有使用「抗性提升」的话,才不只是昏迷那么简单......” 伊丝克一边描述当时的混乱场面、洁茜卡和索菲雅是如何为他治疗,一边准备按照洁茜卡交代的步骤和比例进行药剂配置。 因为提莫尔、维瑟还有洁茜卡被裁判团给叫走了,所以轮流照顾克拉尔亚的任务就落到了伊丝克和索菲雅身上。 原本配制药剂的任务应该交由掌握治愈魔术的索菲雅,不过由于为克拉尔亚治疗消耗了很多魔力,所以此时的索菲雅还在休息。 “哎呀——虽然化学从没及格,不过这点儿东西才难不倒我......” 伊丝克开始笨手笨脚配置药剂......目睹这一幕的克拉尔亚不禁笑出了声,可随之而来的痛感又令他语塞。 “唔......” “哼!这就是嘲笑我的代价!” 伊丝克冲克拉尔亚吐了吐舌尖,然后问他还疼吗;克拉尔亚闻言一言不发的把头撇向一边......伊丝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同小灰狐较真,该怎么说呢......还是和健健康康又不经逗的小狐狸拌嘴比较有意思? 即便克拉尔亚在关键时刻使用了「抗性提升」,不过在赛卢克施展的火系和风系术法配合之下,克拉尔亚还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 因为伤势的影响加之魔力匮乏症的双重作用之下,克拉尔亚最终失去了意识。 “那个,关于比赛......伊丝克,情况怎么样?结果是——” 比起伤势,焦急的克拉尔亚貌似更关心比赛结果......不过伊丝克误解了克拉尔亚的意思。 “当然是你赢啦,毕竟是赛卢克率先支撑不下去......总之先不说这个了。” 伊丝克经过一番波折总算是将药剂配置完成,走到床边将药剂递给克拉尔亚。 “怎么了......是担心药剂苦吗?放心好啦,是橘子味的,洁茜卡院长还真是贴心呢......” 克拉尔亚摇了摇头。 “那个,伊丝克......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也很关心比赛结果啦,不过我想问的是......” 克拉尔亚看上去有些犹豫,略显扭捏的咬住嘴唇......好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说不出口似的。 伊丝克见状将试管放好等待克拉尔亚。 “......赛卢克呢,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呢?我......没有......” 克拉尔亚的身子和语气都有些颤抖,双手紧紧的捏住被单,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我没有......杀人吧?” 克拉尔亚嗫喏道。 那个术法的威力为什么......会这么巨大?!远远超过一般的进攻型术法......克拉尔亚完全是情急之下咏唱了「穿刺电流」的咒文,他事先还从未成功施展过提莫尔教他的这个术法。 也许是想取得胜利,亦或是怀揣着想要保护她的心情......克拉尔亚就是在那种危机情况下激发了潜力,一举释放出威力强劲的军用魔术。 可是——在看到紫电洞穿赛卢克的时候,克拉尔亚兴奋中又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杀......人......” 伊丝克喃喃的说道,随后平静的解释道赛卢克经过治疗后没有大碍。 虽然伊丝克也很想急切的说克拉尔亚最后使用的那个术法真是太厉害了,但是某种意义上也让人感到有些可怕......不过看着微微颤抖的小灰狐,伊丝克还是决定心平气和的诉说自己的想法。 “呐,克拉尔亚......你这是在——害怕?” 伊丝克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克拉尔亚的头......像是感觉自己被当成受惊的宠物狐狸给安慰了一般,克拉尔亚又倔强的否认道: “我......我才没有呢!只是......只是头一回伤人,感觉有些......唔......好吧,就是有些害怕,不过——” 克拉尔亚埋下头承认了自己的恐惧,随即又轻声说道: “我却又......不知道在怕些什么......或者说,并不是在纯粹的感到害怕......” 在最后一击命中赛卢克的时候,那股成就感与兴奋感甚至在那一瞬间压制了体内的恐惧与顾虑......因为忐忑不安而兴奋到发抖,或许说的就是这种状态。 克拉尔亚一时间感到有些迷茫,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魔术的意义何在......克拉尔亚提出的这个问题可是考到我了,我想想哦?唔......算啦,想不出来有些伤脑筋......” 对于伊丝克而言,享受魔术带来的乐趣或许就是最简单的意义吧? 赶路会快些、能实现飞檐走壁的武侠幻想、打苹果吃......哪怕是与人对战,还能凭借自身优势全身而退甚至战胜对手...... 这些都让伊丝克觉得愉快,也是魔术带给她的意义。 “不过......如果我经历了和克拉尔亚一样的情况,或许会直接选择投降认输吧?要不就是被打下擂台......所以克拉尔亚真的很厉害哦,可比我强多了......” 一如想要否认克拉尔亚觉得自己是“杀人凶手”这个说法,伊丝克虽是刻意却又是发自内心的夸奖克拉尔亚。 “比赛互有损伤很正常啦,而且赛卢克和我对战的时候也没留手......这么一说,克拉尔亚也算是帮我扳回一局了不是么?况且赛卢克也只是受了点儿轻伤......啊哈哈,轻伤......” 被洞穿肩头还叫轻伤......伊丝克感觉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 “这样吗......就当是帮你扳回一局好了伊丝克......” 克拉尔亚看着面露尴尬的伊丝克,不知怎的那股迷茫感逐渐消散了似的,嘴角一扬如此说道。 “就是说——克拉尔亚该吃药了哦?” 索菲雅不知何时来到了正聊得投入的伊丝克和克拉尔亚两人身旁,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那管药剂。 “啊......欸?” 伊丝克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自己一时忘了药剂的事情,还真是有些粗心大意呢。 “抱......抱歉,一下子给忘了,不、不过克拉尔亚这个生龙活虎状态应该也不需要什么药剂了吧......” 伊丝克自我辩解道,于是克拉尔亚“配合着”咳嗽两声。被索菲雅用鄙夷的眼神凝视着的伊丝克只能像个犯错的孩子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 “什么嘛,治愈魔术只能医治外伤,克拉尔亚体内可是残留有火元素和风元素呢......所以一般的药剂是不行的,得要魔力药剂才能祛除。” 索菲雅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了伊丝克配置的药剂,又仔细嗅了嗅。 “天哪,伊丝克......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不过——你是想让克拉尔亚永远醒不来么......这个配置比例和魔力的注入量完全是错误的咧?” “还好我没有喝......” 于是克拉尔亚也朝伊丝克露出了鄙夷的眼神,在心里感谢方才感到迷茫从而让伊丝克放下药剂的自己。 “我......对不起嘛......” 伊丝克感到非常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用两根食指互相轻轻戳一戳。 术业有专攻,照顾人这种事还是交给索菲雅吧......于是伊丝克走出了休息室,轻轻关上门。 伊丝克百无聊赖的倚靠在走廊窗前,赛场中还有其他学院的学生在进行个人赛的角逐。 时间过了一会儿。 脚步声...... “有些过分了,提莫尔......” “有吗?呵呵......我倒是觉得还好。” “对你来说或许没什么,可是......那是军用魔术,你教给克拉尔亚......” ...... 由远及近的争论声逐渐朝着伊丝克的方位靠近——是提莫尔和维瑟两人。 “军用魔术......教给——克拉尔亚......?!什么意思......” 伊丝克心头有种紧张的感觉。 第37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幕间(2) 相较于伊丝克的笨手笨脚,索菲雅驾轻就熟的配置好了药剂,两种类型的药剂搭配和魔力配比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 “哇哦......比伊丝克厉害多了耶......” 克拉尔亚毫不吝啬地夸奖了索菲雅。药剂入口是那种冰凉的感觉,喝上去像是橙子味苏打水。克拉尔亚觉得体内残留的火元素魔力正逐渐被祛除,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怎么样?药剂的效果和味道都还不错吧,嘻嘻......” 看到克拉尔亚感到惊讶的模样,索菲雅由衷的展露出喜悦的笑容。能用魔术为他人驱除痛苦......对于索菲雅而言,这或许就是魔术的意义所在吧。 “谢谢你哦,索菲雅......” “不用客气......话说起来,克拉尔亚和伊丝克关系现在很好呢?可是,刚开始的时候还大吵过一架呢......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索菲雅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克拉尔亚的谢意,然后问出了一直以来埋藏在心里的疑问......克拉尔亚对伊丝克的态度,是从什么时候发生转变的呢? “欸——有吗?我对伊丝克的态度......” 虽然条件反射的想要否认,不过克拉尔亚已经同时在心里开始思考索菲雅提出的问题......是吧,自己和伊丝克初次见面的时候的确是互相不对付的冤家吧? “我......对伊丝克另眼相看的时候......大概是——” 克拉尔亚仔细想了想......反复确认后说道是上美术课的时候有两三个女生叽叽喳喳讲索菲雅闲话,结果伊丝克用电流让她们闭嘴的时候。 虽然有人会说这是以暴制暴,或者说伊丝克真是小肚鸡肠,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克拉尔亚却觉得伊丝克的所作所为并不算错,也有属于她自己的道理。 因为「道理」这个东西,很多时候是根本讲不通的,让她们体验一下电流带来的酥麻感或许也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惩罚......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我对伊丝克的看法发生了转变......这家伙虽然上课不怎么认真,不过三观还是挺正的......至少不像那些家伙喜欢背后嚼人舌根。” 当时的克拉尔亚脑海里究竟在想什么呢?或许,是为那个遭受校园暴力却不敢再反抗的自己所展现出来的懦弱感到羞耻与不甘,亦或者——是为自己不敢像伊丝克那样勇敢的站出来,为索菲雅讨回公道而觉得惭愧...... 原来伊丝克身上也有这么耀眼的闪光点......克拉尔亚对伊丝克的看法就此开始转变。 “说起来......这件事情我也要感谢伊丝克喔,而且她还不止帮过我一次。敢于站出来面对多数人的恶意的她,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索菲雅如此评价道。 “后来嘛......” 还不待索菲雅追问,克拉尔亚已经开始继续回想。 “或许是当时的我根本做不到吧,我很欣赏、也很羡慕伊丝克压根儿不在乎世俗设置的枷锁,她的身上仿佛充满了一种令人向往的自由......” “这样么......貌似的确如此。” 索菲雅赞同克拉尔亚的说法,然后补充道伊丝克所展现出来的不受约束似乎隐约有种......无奈的感觉? “有吗?” “唔......大概是我的直觉吧......应该和伊丝克的过去有关吧?以往的经历会影响未来......” 听到索菲雅这么说,克拉尔亚不禁流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伊丝克在学院的天台上讲述了她的过去,以及克拉尔亚一定会保守的「时」之术秘密。 伊丝克和他拥有相似的经历,让克拉尔亚更能感同身受......迫不得已选择了另一条路而进行的反抗,有些许无可奈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啊......或许是吧......” 克拉尔亚点了点头,然后不禁陷入了思索......自己选择了魔术师这条道路,是否也是出于某种无奈呢? 可无论如何—— 自己的人生,一定不会只有按部就班的上学读书这一个选择......重拾魔术的这段时光,克拉尔亚觉得曾经的那股压抑与忧虑似乎渐行渐远了一般。 ——成为魔术师......这对于目前的我而言,或许是全新的道路......即便,魔术本身可能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美好...... 克拉尔亚正想着,提莫尔和维瑟便一同走了进来。 “那个,提莫尔......关于刚才维瑟老师说的......” 伊丝克紧随其后,看到克拉尔亚在场的一瞬又止住了话头。什么“军用魔术”......听上去提莫尔似乎教了克拉尔亚更加危险的东西...... 不过这个场合和时机,貌似不是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而且维瑟看上去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克拉尔亚讲似的。 “那个......克拉尔亚,你好些了吗?” “嗯,谢谢维瑟老师关心,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药剂很有效......另外也向洁茜卡院长道一声谢吧,不过她好像没一起回来呢......” 似乎察觉到维瑟有其他的事情想说,于是克拉尔亚主动问道: “维瑟老师......” “克拉尔亚,有两个消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维瑟摸着后脑勺如此说道。 “某种程度上,消息就是消息,没有什么好坏......要不还是我来讲吧?” 提莫尔扫视了在场的众人,而后语气平淡的说道: “第一,克拉尔亚胜过了赛卢克,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所以我们获得的积分已经排到前列;至于第二点嘛......” 还没等伊丝克和索菲雅为克拉尔亚感到高兴,提莫尔已经继续话头。 兴许是直言不讳对于克拉尔亚而言有些残忍,于是提莫尔稍微停顿了一下,用上了更为低沉的语气。 “......裁判方剥夺了你的参赛资格,克拉尔亚。” 提莫尔直直的凝视着克拉尔亚,像是在做出最后的宣判似的......听闻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的克拉尔亚,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了......不只是他,伊丝克和索菲雅也对此感到惊诧。 “什......什么?!” “他们凭什么这么做......” 伊丝克自然对此感到愤愤不平,就连平日里温和可爱的索菲雅此刻也是生气的跺了跺脚。 “难道你们就——” “这已经是交涉后的最好结果,否则的话我们所有人已经可以提前返程了......” ——怎么这样...... 伊丝克一怔,随即把头一昂用不屑的语气说道: “哼,走就走!我还不伺候了呢......这样对待克拉尔亚一点儿都不公平......” “呵呵......或许就像伊丝克以前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什么公平。” 维瑟所提到的正是伊丝克在那场运动会上和洁茜卡争论时表达的观点,如今再次发生在自己眼前,想必伊丝克心里也不好受吧......尤其是——此刻的小灰狐一言不发的低着头,默默不语。 “可是......他们总要有个理由吧?” 索菲雅看向维瑟和提莫尔,想要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明面上的理由在于,克拉尔亚使用的那个术法超出了基础进攻型术法的范畴,属于违规行为......” 至于表象之下的原因,则是克拉尔亚继续参赛的话,保不齐会占用一个洛特斯魔术学院的名额......这是所有的贵族学生都不愿意看到的。 稍加暗示之下,伊丝克和索菲雅,以及克拉尔亚都领会到了这点。 所谓的公平公正其实并不存在。 “可是——那个叫贝尔斯特的家伙使用的术法不也......” 维瑟点点头,肯定了伊丝克的说法。以普遍性而言,贝尔斯特使用的冰系术法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超越了一般的进攻型术法,不过克拉尔亚使用的「穿刺电流」却是货真价实的军用魔术...... 而且,没人会如此不识趣的找贝尔斯特麻烦。 “这里面的关系其实并不复杂,只是......算了,总之我要先确认一件事——克拉尔亚还愿意继续参加比赛吗?” 众人齐刷刷的望向克拉尔亚,而对方短暂的沉默几秒过后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会再去交涉......” 即便不想接近那家伙,不过维瑟还是打算去找希利拉聊聊,他不相信对方会对克拉尔亚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且即便希利拉是贵族子弟,在某些方面的看法却和那些人大不相同,否则维瑟也不会和他达成共识。 不过这样的话...... 说出“再去交涉”的瞬间,维瑟突然感到一阵后悔......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受到不公平待遇,刚才只凭心中的一腔热血是否有些冲动了......维瑟不知道克拉尔亚对于魔术是什么样的看法,这样做或许是将他推向了一条并不光明的道路。 保险起见,维瑟正打算和克拉尔亚深入聊聊的时候——有人前来造访,而且自顾自的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我是来通知你的,克拉尔亚......” 那人的语气十分冰冷。 “在接下来的团体赛中,你会作为我的队友继续参赛。” 一名蓝发金瞳的窈窕少女,面容精致而又冷淡、宛如高岭之花的贝尔斯特如此宣布道。 第38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幕间(3) 一如那孤傲又美丽的外表,贝尔斯特几乎是命令般的通知了众人这件事——克拉尔亚将作为她的队友参加接下来的团体赛。 ——随随便便就闯进来了呢...... 伊丝克在心里小声嘀咕道。如果不是听到贝尔斯特说出这个好消息的话,正处于气头上的伊丝克才不会对这个不速之客这么客气...... 毕竟严格来讲,贝尔斯特使用的术法也超出了基础进攻型术法的范畴,然而仅仅只有克拉尔亚受到了不公......真是的,凭什么嘛...... 伊丝克真想当面质问贝尔斯特,不过此刻早已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了。再者就算表达不满也只是无能狂怒吧......伊丝克对此心知肚明。 “克拉尔亚......可以继续参赛了?!” 索菲雅和伊丝克几乎是同时说道,不过兴奋之余却又对此感到十分疑惑......按照维瑟和提莫尔的说法,成为那群高高在上的贵族的眼中钉的克拉尔亚,已经被蛮不讲理的剥夺了比赛资格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着实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甚至让人感觉在做梦。即便目前来讲这可以称之为“好消息”,不过维瑟和提莫尔对视一眼,却是没有丝毫欣喜的感觉。 不愿将名额让给平民的贵族,为何会突然做出相反的决定?这实在是有些违背常理。 “没有为什么,可以就是可以......” 一如瞧出了众人的顾虑,贝尔斯特冷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扔下这句话便准备转身离去;就像她带给人的感觉一样,突然造访只是来宣布幕后之人的决定而已。 “如果......克拉尔亚不愿意参赛呢?” 不知为何,伊丝克的内心驱使着她出乎意料的问出这句话。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背对着他们的贝尔斯特。 “......” 外表清冷的少女并未回答,而是径直离开了。事实上对于贝尔斯特而言,或许从来不存在“愿意”与否,只有......「命令」而已。 绝大多数大臣不会违抗殿下做出的决定......来这里传达他的意思,也只是命令而已,只需要遵从就好了。 贝尔斯特觉得就是这样,一直以来就是如此。 “什么嘛......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人见了就讨厌......” 伊丝克噘着嘴不满的嘟哝道。 ...... 与冷淡的尤利希尔不同,三王子安德洛斯是一个和狂傲不羁的希利拉有些许相似的人,不过与之相比却又更为含蓄。 “呵呵......运气不错,找到了更好的「工具」......辛苦你了贝尔斯特。” 安德洛斯站在房间的窗前,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竞技场,所有魔术师的表现都能够尽收眼底。 相较于在人声鼎沸的看台上观看魔术比赛,安德洛斯更喜欢在这种安静的环境独自欣赏的感觉。 “更好的工具......殿下您的意思是——” 身旁的贝尔斯特斟酌再三后发出了疑问,冰冷的语气中竟然带有一丝很难想象得到会在她身上出现的恐慌...... “呵......不必担心贝尔斯特,我指的是赛卢克。没想到他会败于克拉尔亚之手......与之相比,克拉尔亚的确可以称之为更好的工具不是么?” 听到安德洛斯没有抛弃她的意思,自己依旧是殿下最好用的「工具」......贝尔斯特这才止住了内心的慌乱。 “可是......克拉尔亚会是一件趁手的工具吗?即便他的能力的确出众......” “他会‘趁手’的,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力排众议恢复克拉尔亚的参赛资格除了示好之外,也能让贝尔斯特进一步观察他的能力。 至于将来小狐狸是否会为他效力......安德洛斯稍加思索,觉得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 克拉尔亚的出身并不算好,感受到王都库塞加纳和赛提纳克巨大的生活差异之后,理论上很难拒绝他的好意。 通常来讲,出身贫寒之人的欲望一经诱发便很难填满,最终愈陷愈深。 对于克拉尔亚来说,抓住这个机会不仅能进入洛特斯魔术学院进修,而且费用上完全无需操心......给予无法拒绝却又恰到好处的条件,安德洛斯对有价值的「朋友们」都是如此对待。 那些大臣和魔术师由此围绕在安德洛斯身旁。反观尤利希尔那边可就显得门可罗雀,很少有人会主动去接近这位“冷面王子”。 另外,就连国王腓普尼斯貌似也不太喜欢这位整日醉心于政务、几乎没有参与过王室内部的宴会以及舞会的独行客。 总之,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安德洛斯继承王位的可能性都要远大于尤利希尔。 “当然,赛卢克和格蕾雅也不差劲,还有很多有潜质的新人......取得他们的支持不仅是为自己,也是在遏制艾尔利拉。” 艾尔利拉对魔术师开出的条件可以说是联邦内最为优厚的......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很多魔术师都会被艾尔利拉吸纳,成为奠定它综合实力第一的基石。 “另外嘛——之所以拉拢擅长使用火系术法的克拉尔亚也是为了方便你夺冠,贝尔斯特。” 能多一个朋友就会少一个敌人,安德洛斯如此认为。 “......谢谢殿下。” 能被安德洛斯考虑在内,一向清冷的贝尔斯特竟也不由自主的感到欣喜。贝尔斯特在比赛上大放异彩,知晓内情的人自然明白安德洛斯的用意何在。 而且对贝尔斯特来说,这也是证明自身价值的机会,她一定会成为三王子安德洛斯最锋利的剑......这是贝尔斯特内心的想法。 ...... “呵呵,该说不说您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不过很遗憾,你来晚了一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提莫尔意味深长的冲塞提斯笑了笑。和安德洛斯一样,塞提斯在听说克拉尔亚被取消了参赛资格之后便趁机朝他抛出了橄榄枝。 位于艾尔利拉的雅克提斯魔术学院,即便放在奥德尼亚帝国也是魔术师趋之若鹜的地方,塞提斯有十足的把握相信克拉尔亚不会拒绝他的好意。 如果说之前邀请伊丝克前往雅克提斯魔术学院是带有为了从她嘴里套出话来的目的所以随口一提,那么这次塞提斯的确是看中了克拉尔亚的天赋无疑...... 以普遍性来讲,能在这个阶段释放出军用魔术的魔术师绝对是百里挑一。 因为之前和维瑟以及提莫尔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塞提斯觉得这次交流会十分顺利。 维瑟已经离开去找洁茜卡了,所以提莫尔接待了塞提斯。原本塞提斯是满怀期待的,不过在被提莫尔告知克拉尔亚会继续参赛的时候,塞提斯顿感诧异。 被剥夺了参赛资格,也就意味着克拉尔亚失去了更高的平台,不管是谁都会感到沮丧与失落的吧? 若是在这时向克拉尔亚伸出援手......这也是塞提斯有把握的原因之一。 不过眼下情况有所不同。 “动作这么快......应当是有人想要拉拢......” “不久之前,是贝尔斯特特地来告知我们这个消息的,也不知是哪位大人物发善心......” “贝尔斯特......是那个使用大范围冰系术法的魔术师吧?” “记性不错哦,就是那位。” “唔......这样啊。” 其实原本贝尔斯特也进入了塞提斯的视野,不过对方已经义正辞严的明确表示了拒绝。 塞提斯还是头一回遇到拒绝得如此干净利落的魔术师,不带丝毫犹豫。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贝尔斯特的目光似乎总是停留在看台上的王室成员区域的位置...... “怎么了吗,塞提斯先生?” “啊......没什么,我想问一下贝尔斯特有提出什么诱人的条件吗?毕竟你刚才提到‘捷足先登’......” 提莫尔知晓自己的来意,所以塞提斯便直言不讳了。 提莫尔摇了摇头,表示贝尔斯特只是单纯的来宣布这件事情而已,或许是裁判团觉得这样的决定不太合理,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也说不定? 不过塞提斯已经隐约猜到,贝尔斯特的背后一定有人物存在,而且大概率和王室有关...... “啊哈哈......你还是那么会开玩笑。顺便问一下,克拉尔亚的情况如何?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嗯,因为救治及时,克拉尔亚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不过还需静养......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的话我可以先代为转达。” 塞提斯想了想,然后同意了提莫尔的意见。 咔嗒...... 两人身侧的房门打开了,克拉尔亚从里面走了出来......提莫尔和塞提斯的谈话他贴在门后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你真的和我不一样,克拉尔亚......那么好吧,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的话。比起陷入王室的纷争,远离这场漩涡或许更好...... 维瑟仔细分析过后如此建议道。 “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塞提斯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谈谈吗?” 克拉尔亚扫视了两人一眼,然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39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幕间(4) “王室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不久的将来说不定还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因为过去的那段经历,维瑟对于王室内部的事情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于是根据感觉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为了增加可信度,维瑟还提及了一小段过往——仅限就职于鲜有人知的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那部分,不过仅仅如此就已经让克拉尔亚感到十分震惊了。 王室魔导士团......可以将其称之为由全弗尔登最为顶尖的那一批的魔术师所组成的机构。 紧接着,克拉尔亚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维瑟——他还是和平时一样慵散,没有一点顶尖魔术师的感觉。 “我......我那是......唉,算了,话说被自己的学生瞧不起还真是......” 维瑟突然觉得自己是否因为颓废得太久导致失去了魔导士该有的干练...... “我不是那个意思维瑟老师,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不过——” 克拉尔亚连忙解释道。 “咳嗯......算了,这些并不是重点。” 维瑟摆摆手止住了克拉尔亚即将脱口而出的大实话,毕竟他现在看上去的确没有一点魔导士该有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早已厌倦了吧?维瑟的确是不想再行走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 正是这段履历让维瑟明白了魔术以及魔术师对于王室的意义何在。 不过维瑟对此还补充了一点。魔术师的评级可以视其在魔术上的研究成果而定,也可以——简单粗暴的由战斗能力作为唯一的参考标准。 维瑟所在的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很显然属于后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负责处理灰色与黑色事件的人群。 “那维瑟老师以前......” 克拉尔亚并不糊涂,大概能够联想到维瑟曾经历过什么,维瑟对此并未回答,只是直言不讳地表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魔术师对于王室而言是作为「工具」而存在。 “贝尔斯特只是某位王室高层的鹰犬而已......恢复你的比赛资格只是拉拢你的第一步。” 维瑟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克拉尔亚,这名即便知晓了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走上一条漆黑之路却依旧选择前行的少年,和当年的他大相径庭...... “如果换做是现在的我,肯定会选择逃走的吧......不过你和我还真是不一样,克拉尔亚,那么好吧......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的话。” 维瑟支持了克拉尔亚决定继续参赛而不是中途主动退出的决定,但同时也表示能够脱离这场漩涡才是最理想的结果。 兜里的通讯晶石突然发出震动。 “啊......哪位?洁茜卡......这个声音是......怎么有些熟悉......?!” 维瑟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意外,匆匆与克拉尔亚告别之后便离开了房间,而后——就是塞提斯前来抛出橄榄枝的一幕。 基于维瑟的建议,克拉尔亚做出了选择。 提莫尔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嘱咐克拉尔亚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状态接下来的团体赛。 就如提莫尔所期待的那样,塞提斯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能够使用军用魔术的克拉尔亚身上。 比起只会逃跑的伊丝克,塞提斯显然更为欣赏在比赛中重创对手的克拉尔亚。 战斗能力出众的魔术师无论在哪儿都是最受重视的角色之一,对高层而言亦是有价值的工具...... 所以伊丝克大概已经被所有人忽略了吧?毕竟是用那种滑稽的方式侥幸取胜,相较于克拉尔亚带来的震惊完全不值一提。 “真是太好了呢克拉尔亚......” 索菲雅很羡慕小灰狐能去雅克提斯魔术学院就读。可不知怎么的——也许是直觉吧,伊丝克的眉宇间却是透露出一丝忧虑之色。 “唔......不用交学费,每个月还会有补贴......的确是很有吸引力的条件不错啦,可是......” 伊丝克当然明白克拉尔亚是为了减轻家庭负担、想要为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才做出这个选择......即便克拉尔亚说这是因为他喜欢魔术——虽然这个理由也没错,不过前者显然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出身无法改变,所以克拉尔亚才会那么拼命的努力学习,想要凭此改变命运......不过现在,成为魔术师或许是一条捷径。 即便从维瑟口中知晓了魔术并没有那么光鲜亮丽,克拉尔亚依旧没有动摇......许是年轻气盛吧,克拉尔亚觉得自己能够面对魔术的阴暗面。 “......总之恭喜你啦,克拉尔亚......我还有事,先走啦。” 伊丝克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无论如何一定要找提莫尔问个清楚。 ...... 交涉无果、被迫接受了裁判团做出的决定的洁茜卡窝了一肚子火,撇下提莫尔和维瑟独自一人来到酒馆里喝闷酒。 “一群傲慢无礼的家伙,不就是不想把机会让给普通人吗......” 脑袋晕乎乎的,洁茜卡磕磕绊绊的骂起了趾高气昂的贵族......结果突然意识到自己貌似也是贵族后裔欸,不过并不是什么显赫世家。 “......哈哈,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克拉尔亚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想到克拉尔亚不会再参加比赛,洁茜卡又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老实讲,洁茜卡也挺喜欢克拉尔亚这孩子的,身上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看到他因为考试失利而感到沮丧,洁茜卡原本还想做一下心理辅导——不过克拉尔亚现在已经完全振作起来,这倒让洁茜卡感到惊喜又意外。 “索菲雅也喜欢这种类型的呀?这点倒是挺像我的呢......” 洁茜卡的脑海里又不禁浮现出维瑟意气风发的样子......即便表面上对维瑟爱搭不理还满是偏见,不过洁茜卡就是忘不了他。 “......我......还是爱着......”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洁茜卡的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已经完全喝醉了。 哐啷—— 洁茜卡连酒杯都拿不稳了,一不留神就将玻璃杯给打翻,里面的酒水也随之流淌出来。 “......” 这时,一名女子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洁茜卡,然后将她带到了提莫尔一行人所在的旅店房间里。 “唔......烂醉如泥,已经完全晕过去了呢......麻烦。” 女子在洁茜卡的衣兜里摸了摸,随后掏出通讯晶石联系了维瑟,而对方几乎是马不停蹄赶来的,随后满脸焦急的扑到了洁茜卡身旁。 床上的丽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正处于酣睡状态,对房间里的动静一无所知......确认洁茜卡平安无事后,维瑟这才堪堪放下心。 “呼——真的是你......难怪我在竞技场的看台上有一种被「观察」的感觉......现在看来并非是错觉。” 维瑟觉得对方绝对是一早就偷偷潜伏在竞技场了......因为女子曾经身为王室魔导士团的一员,所以对她而言想要避开王室卫队的巡逻完全是轻而易举。 “答对了!这种盛大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塔罗」的光顾呢?不过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又不会对她怎么样。” 拥有一头金发的窈窕淑女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惬意的朝着维瑟挥了挥手,随后调侃到维瑟的身手真是退步了。 “怎么?才这么点距离就已经气喘吁吁了......身为魔导士的时候你的体能可没这么差劲,不过嘛......” 女子用蔚蓝如海的眸子看着维瑟,白皙俏丽的面庞露出一抹暧昧的笑意,红艳诱人的唇角微微勾起。 “看到你对我没有丝毫防范,我很开心,不过换做是以前执行任务的情况恐怕死了不止三次了吧?防范意识近乎退化到了原始人的地步,我要好好批评你咯,我亲爱的好搭档维瑟?” 已经冷静下来的维瑟坐在床沿直视着这名美貌女子——也就是他在王室魔导士团时期的搭档。 不过现在,应当称她为「正义」佩维娜,身份为隶属于邪术师组织「塔罗」的众多魔术师之一,亦是受到王室魔导士团通缉的背叛者。 第40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幕间(5) 维瑟觉得佩维娜的胆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异于常人,竟然敢在魔术竞技赛这个非常时期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酒馆。 要知道佩维娜可是上了通缉名单的,毫不知情的洁茜卡保不齐会因此被当成邪术师同党遭到逮捕呢......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 比赛期间除了王室卫队之外,王室魔导士团也会在暗中对周边地区进行警戒以确保绝对安全。 若不是因为佩维娜对魔导士团的结构非常熟悉,恐怕早就已经暴露了。 “呵呵......看你的表情是在关心我么?我还以为你会把我拿下,然后交给那群鹰犬呢......” 佩维娜口中的“鹰犬”自然是指为王室服务的魔导士团。 “没这个必要......不想死的话就快离开吧......” 似乎是猜到了佩维娜的意图何在,维瑟如此意有所指的说道。 虽然佩维娜被列为了叛逃者,但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维瑟知道佩维娜并不是什么邪术师,不过......至于「塔罗」的其他成员维瑟就不敢保证了。 “啊、啊......知道啦......总之人我已经带回来了,要不是看在她是你妻子的份上我才懒得帮忙呢。” 佩维娜没好气的瞥了维瑟一眼,语气中带有些许幽怨与醋意。 两人在魔导士团时期共同执行任务的时候,维瑟就经常拿出保存的很好的合照一个人静静的端详,像是在寻找什么回忆似的...... 几番追问之下维瑟才告诉佩维娜这是他的妻子洁茜卡以及年幼的女儿索菲雅——不过两人还没有举行婚礼就是了。 维瑟谈起洁茜卡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在黯淡无光的世界里,这是他很少会流露出来的表情。 “话说,这就要赶人家走吗?你就不好奇我这名邪术师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已经摸到木质门把手的佩维娜又回头看向维瑟。 “你不是什么邪术师,我知道。不过嘛......算啦,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魔导士了,才懒得管这些。” 维瑟只想保护好洁茜卡和索菲雅,以及自己的两位学生,至于提莫尔的话......若是真有什么意外的话,他恐怕比自己更适合担任护卫这个角色吧? 换句话说,即便佩维娜的目标是伊丝克,维瑟也毫不担心。 ——只想明哲保身、保护好重要的人呢......这么看来我还真不适合当什么负责任的魔导士...... 维瑟在心里自嘲了一番,随后笑着冲佩维娜挥了挥手表示感谢......佩维娜看了眼守候在洁茜卡身旁的维瑟,嘴角露出一抹暧昧不清的笑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维瑟这家伙的脑子可不笨......佩维娜觉得维瑟一定或多或少的猜到了她的目标是那名叫作伊丝克的少女,毕竟「塔罗」对神秘的弗瑞尔巨钟很感兴趣也是很明了的事情。 “「时」之术......究竟有多神奇呢?让我再观察观察好咯......” 佩维娜哼着令人轻松愉悦的曲调走向了一间咖啡店。 ...... 纠结再三,伊丝克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个......小海盗,关于军用魔术的事情......” “嗯嗯,那个啊......不错,是我教给克拉尔亚的。” 伊丝克一定是听见了自己和维瑟的谈话了吧......所以提莫尔直截了当的承认了这点。 不过伊丝克不太明白提莫尔为什么要教给克拉尔亚如此危险的魔术。对此提莫尔给出的解释是克拉尔亚想要赢得这场比赛,所以主动向他请教...... 某种程度上提莫尔说的也是事实,不过......伊丝克觉得提莫尔肯定还有什么小心思,毕竟两人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虽说那时提莫尔是猫的形态,不过这并不影响伊丝克看出他的不坦率。 “哼,小海盗竟然学会瞒着我了哦......” 伊丝克鼓着腮帮子不满的跺跺脚。提莫尔见状并未多言,而是扭头看向了走廊外......塞提斯的身影正好消失在拐角处。 “塞提斯完全忽略伊丝克了呢?” 待塞提斯走远之后,提莫尔自顾自的说道。伊丝克听到这句没来由的话眨了眨眼睛。 “......他已经一门心思的扑在克拉尔亚身上了......可以预见其他学院的人,以及那些贵族同样如此,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伊丝克了吧......” 看着提莫尔嘴角露出的笑容,再结合他方才所说......伊丝克大概猜到了提莫尔隐藏的意图。 当人们的关注点发生转移之时,那么原先的目标就会被忽略......加之幕后的安德洛斯也在拉拢,这也导致塞提斯将重心放在了克拉尔亚身上。 提莫尔和维瑟,以及克拉尔亚自不必说,希利拉与尤利希尔大概率也不会泄露伊丝克的秘密......如此一来伊丝克暴露的风险就会大幅降低。提莫尔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这个。 “可是......这样不就相当于......拿克拉尔亚做挡箭牌吗?” “嘁......还不是因为伊丝克一时冲动被抓住了蛛丝马迹。” 提莫尔捂着额头无奈的摇摇头,伊丝克这妮子就是这样......在某些时候就像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魔兽三头犬都拉不住的那种。 “那个......就算克拉尔亚没有表现得那么好,我应该也没有那么引人注目吧......而且那个什么军用魔术,光是听上去就很不妙......克拉尔亚会不会因此遇到什么危险......” 伊丝克带着愧疚与侥幸吐露出内心的担忧......老实说伊丝克并不喜欢这种利用他人的感觉,而且被利用的还是克拉尔亚这只单纯的小狐狸...... 不过提莫尔也是为了她着想,这点毋庸置疑......但是伊丝克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看着伊丝克五味杂陈的样子,提莫尔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 “当伊丝克真的因为秘密被揭露而成了众矢之的,自身却又没有能力自保只能任人宰割......我不希望看到那个时刻到来。” “魔术师对于魔术的痴迷是难以想象的......换言之——为了夺取、亦或是利用持有「时」之术的伊丝克,那群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希利拉是如此,还有潜藏在暗处的邪术师组织,甚至......” ——就连维瑟,你的老师不也......充当了监控的角色? 虽然提莫尔并不想说维瑟的坏话,但他必须陈述事实。 “好啦好啦......哪有这么糟糕......” 提莫尔用很小的声音凑到伊丝克的耳边说出这句话,不过话未没说完伊丝克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头。 看伊丝克这副执拗的样子,提莫尔明白她多多少少是听进去了的,于是也就没有再多言,毕竟伊丝克只是不想面对维瑟私下里答应希利拉偷偷监视她的事情。 不过,伊丝克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她迟早会接受现实的,只是嘴硬而已...... “我只是......” 因为一种莫名的担心,伊丝克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组织不好语言。 “没有绝对的好坏,正所谓人无完人嘛......” 提莫尔笑了笑,然后问伊丝克的内心是否感到害怕——在克拉尔亚射出的紫电与赛卢克的鲜血一同飞舞之时。 “这个......应该没有吧。” 伊丝克别过眼神不去正视提莫尔,可是她心里明白,即便在安慰克拉尔亚的时候表现得如何豁达,自己的内心依旧在无声的诉说着恐惧...... “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提莫尔对克拉尔亚与赛卢克之间的战斗给出这般评价。 “不过,克拉尔亚的确很适合走上魔导士这条道路......即便明白以后可能面临的境况依旧没有放弃,比起害怕他更多的是兴奋到发抖——光凭这点就足够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命运」,或者说......” 每个人只有一种命运吧...... 提莫尔略显无奈的释然,然后提议伊丝克去散散心,放松一下或许就不会再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于是...... 城市外围的一处公园里,少女独自一人坐在岸边,拾起地上的一块鹅卵石轻轻扔进了面前的湖泊。 涟漪慢慢的向外荡漾,又被微风吹散。 “话说......克拉尔亚有意识到这点吗?如果他知道了提莫尔是故意为之......或许还会埋怨我吧......” 比起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伊丝克更担心会因此失去好不容易成为朋友的克拉尔亚......伊丝克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很在意小狐狸,会在乎克拉尔亚对自己的看法。 表面上习惯了孤独的少女,不想失去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狐狸朋友......伊丝克有些害怕会因此让两人的友情产生嫌隙。 “唔......你在担心什么,这位可爱又靓丽的迷茫少女?” 正当伊丝克如她所言陷入迷茫的时候,一道柔美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身着墨绿色风衣和深蓝色长裙的女子坐到了伊丝克身旁。 她拥有金色的秀丽长发以及让人见了不禁出神的蓝色美眸,娇艳的红唇更是充满了诱惑力。 窈窕的身段被身上的衣装勾勒而出,脚上穿着棕色长袜以及一双黑色皮鞋。 这名突然出现的女子看上去像是某个家族的淑女,宛如一朵草丛中盛开的金菊。 “你好呀伊丝克小姐,我看过你的两场比赛,的确很精彩。” 女子微笑着赞美,然后自我介绍道她也是一名魔术师,和维瑟是老相识了。 “是......是吗......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呢?” 面对自来熟的美丽女子,伊丝克本能的有些戒备,于是往旁边挪了挪。事实上伊丝克的确不太擅长和陌生人交往,尤其是对方表现得比较热情的时候。 “「正义」......你可以这么称呼我,干我们这行的一般用代号称呼自己......不过我和维瑟都厌倦了吧,所以选择了退出。” ——干我们这行......伊丝克狐疑的表情丝毫不差的落在了佩维娜眼中。 “是吗......这样的话,我猜维瑟还没有向你透露过他曾经是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成员之一吧......” “什么......王室魔导士团......” 伊丝克闻言不由自主的垂低了眼帘。 光是听名字就知道是为王室效力吧?难怪希利拉会找上维瑟呢......提莫尔曾说过希利拉与王室存在关联,所以伊丝克并不难联想到这点。 从女子口中说出的话成了佐证——如果她所言非虚的话。 “那个,请问一下,自称为「正义」的漂亮姐姐......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似乎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且突然知晓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于是伊丝克主动问道。 “啊哈哈,小嘴还真甜呢......这个倒也没有啦,就是看到维瑟这家伙居然当上了讲师还真是让人意外,恰巧在这里碰上他的学生自然就感到好奇咯......” 交代了突然靠近她的理由,佩维娜看着伊丝克,然后问起了对方对于魔术有什么看法。 “我......其实不太清楚......” “是啦是啦,所以我才说你是位迷茫的少女嘛......对了,说起来维瑟也教了你军用魔术吧——” “其实,那个嘛......” 可能是直觉吧,伊丝克总觉得这名女子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即便她真的和维瑟相识......总之,伊丝克打算编个理由先溜走,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聊天。 “伊丝克——!原来你在这里吗,我找了好久呢......” 熟悉的呼喊声随风而来,克拉尔亚在草坪的上坡处朝伊丝克挥了挥手。 “那个......不好意思,我朋友来了......很高兴认识你哦「正义」小姐,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嗯,再见咯伊丝克......再见。” 一定会再见的......佩维娜笑了笑,目送两人离开后静静的凝望着湖面,眼中泛起一道幽幽蓝光结成的六芒星法阵。 白魔·「光」之术·「望远」,只要将标记留在目标身上就能利用光线远距离观察对方的术法。 第41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团体赛(1) 如果想要暂时告别生活的忙碌,位于市区边缘的生态公园会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去处。平时也有很多市民来这里放松身心或者是野餐,到了休息日还能欣赏到乐队的街头演奏。 不过——想要在此练习魔术是不可能的。 库塞加纳不同于赛提纳克,对魔术的使用场合是有严格规定的。何况还是在魔术竞技赛举办期间,要是被巡逻卫队给逮住了可是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话说起来,伊丝克很少像这样悠闲地散步呢?以前是因为被埋葬于题海所以没有什么空闲时间,来到沃瑞尔大陆之后似乎就自然而然的进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宅女...... 不过,伊丝克觉得偶尔漫无目的的闲逛也很不错,尤其是在心情不算太好的时候。 “那个,克拉尔亚......” 一向直爽的伊丝克突然变得扭扭捏捏的,这倒让克拉尔亚觉得有些不习惯。 “怎么了,伊丝克?” “啊......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明白克拉尔亚为什么要来找我,明明身体才刚刚恢复吧......” “这个么......有种说法是——适当的运动可以加快身体的恢复速度吧?像这样散步真的很令人放松呢......” 看了眼脚下的鹅卵石小路,克拉尔亚没有正面回答伊丝克的问题,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我......我其实想说的是......克拉尔亚因为魔术方面的天赋被雅克提斯魔术学院看中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不过......将来会不会感到后悔的说......” 伊丝克有些紧张的掐了下手指,想要努力的整理好思绪......真是的,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表述不清楚...... “唔......后悔?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怀揣着一种有所期待的心情,克拉尔亚微微仰头看向身旁的伊丝克。 “我......就是因为那个军用魔术,是很危险的东西对吧?其实直到现在,不经意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还是会觉得有些害怕......所以我觉得如果克拉尔亚因此受伤的话......” 伊丝克吐露出心里隐藏起来的恐惧与忧虑,恰好回应了克拉尔亚心里的期待。 “其实,没必要过于担心遥远的未来啦......而且伊丝克宽慰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讲的呢?反而表现得要比我成熟许多,仿佛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恐惧害怕的事情。” 伊丝克愣了下......自己当时的确是一门心思的想要让克拉尔亚摆脱因为伤人带来的恐惧与不安,所以表现得很冷静就是了。 “有......有么......啊哈哈,那都是因为......因为克拉尔亚看上去需要安慰不是吗?我......总不能......” 其实自己也很害怕,话说头一回见到那种场面任谁都会感到惊慌吧......兴许是不想被当成胆小鬼,所以伊丝克没有直言自己也因此感到不安。 话说回来,克拉尔亚经此一事后看上去仿佛有种成长不少的感觉,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或许正如提莫尔所说,克拉尔亚很适合成为魔导士。 “啊啊,我明白哦......伊丝克是个不太擅长表露内心情感的人嘛。想哭就哭,欲笑便笑......要像这样洒脱根本不可能吧?” 「伊丝克么......她是一个敏感心细的女孩,因为成长经历的原因所以很难敞开心扉呢......大概是那种压抑无处倾诉的环境造就了这种自我保护型的性格,或许需要用一生去治愈她的童年吧? 可是......这依旧不妨碍伊丝克是一名善良的少女,其实本质上——她比谁都要纯真,只是被迫习惯了戴上心灵的面具来保护自己......」 克拉尔亚在心里头默念提莫尔说过的话,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不会怪伊丝克的哦,因为——伊丝克一直在关心我不是么?” 不论是同情也好、善良也罢......克拉尔亚从伊丝克身上体会到了被关爱的感觉,从她那里获得了敢于做出改变的勇气,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欸......?!有......有吗......” 伊丝克有些不好意思。 “就算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依旧会踏上魔术师的命途。所以伊丝克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哦,毕竟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每个人......只有一种命运吧?” 伊丝克感觉在哪里听过相似的话...... “那个——提莫尔是不是已经......” 克拉尔亚点了点头。 “欸?!那——小海盗他、他给你说了些什么啊......” “这个么?保密!” “啊啊啊......你这是在玩火啊灰毛小狐狸?!赶快告诉我啦!” 看着伊丝克因为难以满足的好奇心而抓狂的样子,克拉尔亚得意的笑了笑......其实提莫尔只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克拉尔亚听,仅此而已。 「用克拉尔亚引开多余的视线——这就是我的目的」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与不快,克拉尔亚只是默不作声,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利用......虽然听起来有些讨厌,不过我......很乐意哦......提莫尔先生一开始就该直说嘛,而且我也答应过会保守秘密的吧?」 听到克拉尔亚如此回答,提莫尔释然而欣慰的笑了笑,然后让他好好安慰一下伊丝克吧......这妮子因为担心克拉尔亚会因此讨厌她已经寝食难安了。 “能用魔术保护好珍视的人,于我而言应该就是魔术的意义吧?总之——!” 就算提莫尔怀揣着那样的心思教给他军用魔术,克拉尔亚依旧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的确是在想要保护好伊丝克的心情下使用出「穿刺电流」的。 明确了自己的心境,克拉尔亚像是要宣布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我希望能成为让伊丝克依靠的人......” 「人这辈子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能理解的自己的也只有自己,其他人永远做不到这点,包括家人。」 伊丝克曾经这样说过,不过......克拉尔亚心里有了打破这个观点的冲动,然后说出这句话。 “唔......你脸红了灰毛小狐狸。” 虽说是用平淡的语气陈述事实,不过伊丝克的内心竟也条件反射的感到一丝局促不安......甚至还有自我怀疑。 不过虽说如此,伊丝克还是流露出一瞬间的惊喜与羞涩......对克拉尔亚来说,这应该是用尽全身的勇气说出来的腼腆告白。 “什、什么嘛,伊丝克的关注点真是奇怪......总之不要担心啦,我才不会讨厌伊丝克呢......” 克拉尔亚并不介意去充当挡箭牌的角色。 “嗯!这样我就放心啦!” 少女嫣然一笑,不过内心却又是在不停地反问自己——我真的配得到关心与爱护吗?从小到大都没得到过什么理解与安慰吧...... 戴上笑脸,去遮掩心灵的伤痕。 或许要过很久才能敞开心扉吧。 ...... 经过个人赛的角逐,魔术竞技赛也来到了团体赛阶段。 相较于还算公平的个人赛,团体赛就成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的代言人。 每支参赛队伍的参赛人数上限为二十人,也就意味着——像伊丝克、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组成的三人小队几乎就只能靠依附其他队伍而存在。 否则的话很难在夹缝中生存——尤其是在克拉尔亚能够使用军用魔术,所以很容易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的情况下。 想要取得更多积分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同实力强劲的团队达成合作从而击败其余的对手。 不过,中途是否会遭遇背刺也很难说。 总而言之,团体赛考验的不仅是自身的实力,还有团队协作与复杂人性的勾心斗角.....没有公平可言,这就是最为真实的情况。 顺带一提,和个人赛一样——失去作战能力的选手会视为被淘汰,所以保护好掌握治愈魔术的魔术师才是重中之重。 “呼......呼......看来还是来晚了呢?” 因为醉酒睡过了头,洁茜卡现在还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早知道就不该喝那么多酒了......不过女儿的比赛可不能错过。 因为没能在赛前嘱咐索菲雅,洁茜卡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有贝尔斯特作为队友,暂时没什么可担心的......” 维瑟如此平静的宽慰道。而且之所以说是“暂时”,也是因为贝尔斯特竟然是独自一人参加团体赛,这多少有些反常了。 贝尔斯特作为夺冠的焦点,肯定会遭到围攻,兴许是这样她才需要克拉尔亚的协助......就算个人能力再强,想要应对群狼环伺的局面也很吃力。 “维瑟你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平静,多少也上点心好吗?索菲雅她......可是要面对那种危险的魔术比赛耶?!” “......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担心,早知道就该坚决阻止索菲雅参赛了,就算被当成想要掌控女儿人生的母亲也无所谓......” 洁茜卡又气又恼的瞪了维瑟一眼,然后絮絮叨叨的说些担心索菲雅的话。 “话说在比赛前嘱咐得越多,索菲雅的心理压力才会更大吧?” 维瑟在这点上和洁茜卡有不同的看法。 “什、什么嘛......维瑟你还真是有够心大的......” 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洁茜卡这次没有直言不讳地讽刺维瑟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也许是因为撒气也会让自己感到疲劳吧? 不过洁茜卡清楚自从那次在列车上释放出堆积已久的压力过后,自己的心就逐渐软了下来......只是嘴硬着对维瑟冷嘲热讽而已。 ——哼!别以为......别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就算待在身旁照顾我,那也是......应该的吧? 「下次别再一个人喝闷酒了......早饭在沙发上。女儿的比赛快开始了,先走一步」 看到维瑟留下的字条,洁茜卡又不禁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与此同时,团体赛拉开了序幕。 所有的参赛人员按照各自的学院划分被分配在了不同的区域。 随着联合术式的咏唱,偌大的赛场也随之发生了改变——按照抽签结果,整个竞技场变成了茂密的雨林。 在各种环境下展开作战,这是魔导士必定会面对的情况......所以魔术竞技赛的目的不言而喻。 “要我说——还是先隐匿起来吧?等其余人......” “不必。” 贝尔斯特否决了伊丝克的提议。 “联合起来一致对外,解决威胁最大的对手——这是历届比赛的惯例,我们是被针对的一方,所以没有隐藏的必要。总之,正面的敌人交给我,侧面和后方交给克拉尔亚和伊丝克。” 虽然对贝尔斯特这种命令的口吻有些不爽,不过不可否认,这的确是最好的部署安排。 至于索菲雅则是位于三人的正中央,负责侦查与治愈的任务。 “怎么感觉......像是上了贼船呢?” 如果没有和贝尔斯特组队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被众多选手针对了......不过,这是克拉尔亚能够继续参赛的交换条件吧?所以只能接受这点。 “嗯......看来是没有使用「工具」的机会了呢?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贝尔斯特......” 既然无法成为「朋友」的话,就只能安排一场意外事故了,毕竟魔术战有损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安德洛斯站在窗前,嘴角露出一丝让人感觉阴狠的笑意。 第42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团体赛(2) “「虚无的结界·使之无处可藏吧」” 索菲雅以双节咏唱施展了黑魔·「感知结界」,透明且无触感的半圆形屏障如同迷雾一般悄无声息的以索菲雅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肉眼不可见的感知结界能够自动识别到除四人以外的不同魔力流动,在确定敌方魔力来源位置方面是相当有用的一个魔术。 如此一来,向四人逼近的对手一旦触碰到结界就会被索菲雅感知到,从而给贝尔斯特、克拉尔亚和伊丝克三人留下足够的预警时间。 因为维持术法需要不断地消耗魔力,所以结界的范围并不算大,不过应对眼下的情况已经足够了。 “能够感知到敌方位置的结界,感觉像是雷达一样呢?光是听上去就很厉害......话说,原来索菲雅不只是擅长治愈魔术呢?” “嗯,我最擅长的魔术是治愈系术法没错啦,不过侦察感知类的魔术也稍有涉猎就是了......但是其他方面相较于各位可就差得远了——仅限于能召唤出小火苗生火的程度。” 如同身处雨林中徒步探险,伊丝克一行人仿佛不是在比赛,气氛并没有想象中如临大敌那般严肃......不过四周静悄悄的,好似偌大的赛场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突然,感知结界捕捉到了一瞬间的异常魔力波动。 “伊丝克,是七点钟方向......!” 索菲雅急切的说道。 “紫电,左后方。” 几乎是同一时间,察觉到魔力波动的贝尔斯特冷不防的下达了进攻命令。 “欸欸欸?!什么——!怎么突然就......” 突如其来的敌情打了伊丝克一个措手不及,因为没反应过来所以伊丝克愣了两秒才朝着左后方使用「麻痹电流」。 “麻烦......你的反射弧简直比巨龙尾巴都还要长......” 短短数息时间便已然错过了最佳时机。 不过在贝尔斯特用皱眉表达不满的同时,克拉尔亚却也没闲着——他正微眯双眸预判敌人逃跑的方位,食指指尖萦绕着滋滋作响的紫色电流...... 连续两道炫目的紫色雷光划过静谧的丛林。 “噶啊——?!” “怎么可能......” 不远处的丛林中传出狼狈不堪的惨叫声,克拉尔亚施展的「麻痹电流」精准无误的命中两名侦察者。 “打中了!可是这个距离......为什么?” 两名落荒而逃的敌人毫无疑问已经处于感知结界的范围之内,索菲雅疑惑的回想着方才的小插曲,甚至在怀疑自己的感知魔术是否有成功释放...... “好险......要是让他们再靠近些使用进攻型术法的话,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克拉尔亚也绷紧了神经环顾四周。 “......他们应该是用隐匿术法规避了结界感知,可能是因为过于紧张才导致体内的魔力流动出现了些许紊乱。” 若非那两人的低级失误,场上的形势恐怕会两级反转,处于后手的一方通常会十分被动,正所谓一步先步步先。 魔术战就是这样,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失误或者是疏忽,都会酿成苦果。 “总之,干得漂亮克拉尔亚......” 贝尔斯平静的夸奖了克拉尔亚精准的射击技术,相对的——看向伊丝克的眼神中满是鄙夷不屑之色...... “啊啊啊......又被这家伙看不起了呢......” “啊哈哈,伊丝克冷静点......” 索菲雅轻声安慰处于炸毛边缘的伊丝克。 早在之前的比赛中,克拉尔亚缩短咏唱节数的意料之外的表现就吸引了贝尔斯特的注意,再加上刚才冷静沉着的应对突发情况...... 不同于军用魔术「穿刺电流」,「麻痹电流」的威力相当有限,显然无法击穿树木......所以能在密集的树林中找到畅通无阻的狙击路线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贝尔斯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对克拉尔亚有了些许欣赏,不过—— “为什么不使用「穿刺电流」呢,克拉尔亚?分明可以一击制敌,就不要留下后患......” “喂,贝尔斯特你这家伙,明明知道那会产生什么后果吧?要是再度造成人员伤亡,克拉尔亚他......” 伊丝克不太喜欢贝尔斯特那种高傲与目中无人的态度,何况刚才还露出那种令人不爽的眼神......于是伊丝克有些不满的争辩道。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克拉尔亚轻轻拍了拍伊丝克的肩膀,然后直视着贝尔斯特说道: “我觉得,那种危险程度的魔术还是迫不得已的时候使用最好......” 贝尔斯特闻言,漂亮的金色眸子里透出不解的神色,在她看来——魔术师就是要用最短的时间、最迅速的方式拿下对手。 “......恕我无法赞同这点,而且如果是担心因为伤人而再度被取消比赛资格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增添两具尸体而已......” 此言一出,伊丝克三人尽皆一愣。 “欸?” “怎么......会这么说?” 没有理会三人露出的复杂神情,贝尔斯特看着克拉尔亚,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真遗憾,我们原本能够合作愉快的......” 这句没来由的话更让三人一头雾水,不过比起这个——为什么贝尔斯特能对掠夺生命这种事情如此平淡呢?克拉尔亚和伊丝克都感到一阵心理上的不适,索菲雅更是如此。 “那个,贝尔斯特......只是增添两具尸体而已什么的,多少有些过分吧......” 索菲雅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该继续问下去,因为贝尔斯特带给她的感觉不只是冰冷,还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漠视感......何况,接踵而至的情况也不容许索菲雅继续这个话题。 结界的四周感知到多处魔力波动! “不对——有动静!大家小心,我们被包围了......” 索菲雅连忙止住话头警戒道,脸上布满了如临大敌的戒备。 事实上就在克拉尔亚击退两名潜伏者之际,其余赛队的选手就像是事先约定好似的缓慢收拢包围圈将四人团团包围。 与此同时几乎是同样的距离、在先前两名潜伏者暴露的相反方向——赛卢克开始咏唱咒文。 “「嘶吼吧·燃尽一切·炽热的火狮」” 一头烈焰雄狮骤然爆发,将途中的丛林烧成灰烬直冲贝尔斯特而来。 “「无畏的冰帝·以坚冰摧毁来犯之敌」” 贝尔斯特也是即刻咏唱白魔·「冰」之术·「冰爆之怒」应对扑面而来的火狮。 按照魔术系别基本理论,冰系术法在面对克制它的火系术法时,其威力会骤减百分之三十,不过眼下的情况却是——触碰到火狮的坚冰将其瞬间打散继续朝着前方高速飞行! 砰——! 坚冰瞬间炸裂成无数威力十足的冰晶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赛卢克见状也是毫不迟疑的召唤出一道火墙将自身包围。 “呜哇哇哇!我承认之前的态度不是很好,该说不说贝尔斯特的确有点东西呢......” 看到冰雪吞没烈焰的场景,伊丝克不禁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她的对手......虽然克拉尔亚三人并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就是了。 “贝尔斯特的实力还真是出乎意料......” “哼!本小姐才不会输给她!再给我一小段时间......” 格蕾雅躲藏在赛卢克构筑的火焰壁垒后色厉内荏的放出狠话。 得亏赛卢克这边应对及时,所以大部分队友幸免于难,不过除此之外,处于「冰爆之怒」范围内的其余选手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波及...... 暴脾气的卡扎成了倒霉蛋之一。 “......卡扎选手也失去作战能力离场!真是太让人吃惊了——贝尔斯特竟然一下子就淘汰了三十五名选手!” 通过望远魔术观察战况的解说员不禁发出惊叹。 赛卢克等人也使用了隐匿术法悄悄靠近以贝尔斯特为首的小队,先前暴露的那两人很有可能只是将伊丝克等人的注意力引开的诱饵,赛卢克突然发动的炎狮才是一击制敌的杀招。 然而突然发起的进攻却被对方一击化解......贝尔斯特在此前的个人赛中很显然隐藏了实力,在场的众人都意识到了这点。 以赛卢克为首的几名实力较强的魔术师联合在一起,准备先拿下贝尔斯特。 只要贝尔斯特出局,剩下的三人根本不足为虑......即便克拉尔亚会军用魔术,恐怕也没有能力应对他们的轮番进攻。 “嘁......没想到你也掌握了双节咏唱。不过——烈焰融化不了的坚冰,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和「赤色炎狮的嘶吼」一样,「冰爆之怒」也是需要三节咏唱释放的术法。 被激起胜负欲的赛卢克再度朝贝尔斯特发起猛攻,相较于此——拥有蓝色秀发的少女只是默不作声的应敌。 面对多人围攻,即便是贝尔斯特也没有轻举妄动,用寒冰凝结而成的壁垒完美挡下了所有的攻击等待反攻的时机。 “「守护·光之壁垒」” 索菲雅收回结界,咏唱白魔·「光」之术·「光之精灵的祝福」为伊丝克等人增加辅助功能的护罩。 “先干掉对方的辅助魔术师!” 趁着赛卢克等人牵制住贝尔斯特的时候,索菲雅成了优先进攻的目标。 “「吹拂一切吧·狂野的风」” “「去吧·赤色的炎狮子」” 伊丝克咏唱起大范围的「狂风吹袭」减缓敌人的行动,配合克拉尔亚以双节咏唱释放的「赤色炎狮的嘶吼」将视野范围之内的丛林化为熊熊火海。 不过早有准备的敌人也构筑起「护持之壁」应对克拉尔亚和伊丝克的合作进攻。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胶着。 “「愤怒的雷精灵啊·以滚滚雷云·让生灵感受怒火吧」” 格蕾雅用尽全力施展的「雷云之怒」已经准备完毕,无数道威力强大的紫电如同锥子般自头顶落下! “给我碎!” 在赛卢克击破索菲雅的光之护罩和贝尔斯特的寒冰壁垒的同时——伊丝克出乎意料的向贝尔斯特释放白魔·「水」之术·「尘隐雾霭」,整个交战场地瞬间白雾弥漫。 四周的火焰也被雾气中的水分熄灭。 “真是作茧自缚,该说不说平民的脑袋就是笨呢......” 格蕾雅得意的嘲笑道。伊丝克此举虽然削弱了赛卢克,但同时也限制了克拉尔亚的发挥,火系术法在这种环境下的威力自然是大打折扣,不过自己的雷系术法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克拉尔亚能够使出军用魔术「穿刺电流」,不过那也只是单体攻击,不像格蕾雅的施展的大范围雷系进攻魔术能够借助空气中的水元素大幅扩散。 “水会导电,你这家伙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哈哈,笑死人了......” 格蕾雅继续嘲讽道,事实上她还要感谢伊丝克,借助此举也能同时将其余的竞争对手淘汰出局......就当是此前伊丝克对她无礼的代价好了。 “笨蛋......” 烈焰近在咫尺、身体也感受到了雷元素带来的麻痹感......不过贝尔斯特的嘴角却是露出一丝讪笑。 伊丝克和克拉尔亚以及索菲雅按照计划好的安排开始构筑防御壁垒。 “......不好!” 反应过来的赛卢克立即后撤,准备拉着得意洋洋的格蕾雅撤退! “「天寒冰封之雪女」” 白魔·「冰」之术·「无尽冰狱」,需要四节咏唱才能释放出来的术法,贝尔斯特却是使用了单节咏唱!这才是她隐藏起来的实力! 咔咔咔——! 无数冰锥如同剃刀般拔地而起...... 第43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团体赛(3) 弥散在空气中的大量水元素瞬间凝结成冰。 贝尔斯特的「无尽冰狱」就是要在这样的条件下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在烈焰与寒冰、狂风和雷电的双重摧残下,整座雨林赛场已然是一片狼藉。 “看来战况异常激烈呢?还是该说一边倒......贝尔斯特么,真是个了不得的家伙。” 如果单从战斗能力方面来评判,贝尔斯特恐怕已经超过了三阶魔术师的水准。 目前有接近九成的选手离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希利拉咂了咂嘴望向了三王子安德洛斯的方位。 习惯一个人站在窗前观看这场比赛的安德洛斯露出满意的神情。 “接下来......危险的就是你们了。” 尤利希尔十分清楚安德洛斯的脾性,于是如此说道。其意有所指的自然是接受了塞提斯邀请的克拉尔亚,以及他的队友伊丝克和索菲雅。 “什——什么?!就连赛卢克选手竟然也被淘汰了吗?!” 解说员惊讶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赛场。 离开比赛区域的格蕾雅有些不甘的往回看了眼,便急忙将为了保护她而不省人事的赛卢克送往了医疗队。 “对不起......呜......都怪我......” 赛卢克一个人分明有很大概率可以全身而退的......觉得是自己拖累了赛卢克,此刻的格蕾雅因为内疚与恐惧已经快哭出来了。 如果不是赛卢克挡在格蕾雅面前,此时遭受重创的毫无疑问就是她了。 “索菲雅还在场内?!怎么没有被淘汰......啊,不对!被淘汰离场的没一个是安然无恙的......总之——” 目睹此情此景的洁茜卡已经完全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想要找到裁判团交涉。 “等等。” 维瑟叫住了洁茜卡。 “怎么?该不会是又想说应该尊重索菲雅自己的想法了吧?!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 “我和你一起去,洁茜卡。” 来不及多说什么,维瑟便拉上洁茜卡找上裁判团要求让索菲雅退出比赛......不过就在此时,赛场中再度传来剧烈的声响。 贝尔斯特朝着伊丝克三人发动突袭。寒冰与烈焰相互碰撞交织迸发出绚丽的光彩。 尽管伊丝克三人已经竭力抵抗,不过面对展露真正实力的贝尔斯特仍旧是力有不逮。 “克拉尔亚!” 伊丝克接住被冰棱击飞的克拉尔亚,随后使用自创的无死角电流发动反击,从而与贝尔斯特拉开距离。 “「圣洁的天使·以纯白的羽翼·抚慰世间的伤痕」” 即便自己也受了伤,不过索菲雅选择立马为克拉尔亚展开治疗。 贝尔斯特并未按照原先计划的那样控制术法的威力,若非三人留了个心眼——构筑的防御壁垒足够坚固,恐怕早就已经和赛卢克是相同的结局。 “还真是......只有永远的利益......” 伊丝克的心里感到一阵恶寒。 当利用价值被汲取殆尽之时就是遭受抛弃的时候......在往届的比赛中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前一秒还并肩作战的队友突然成了敌人,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然而,贝尔斯特的目的不止于此......她正一步一步的朝着克拉尔亚三人逼近,貌似是想要赶尽杀绝...... “可是......我们已经把冠军拱手相让了吧,为什么......这只是比赛不是吗?” 不解与恐惧占据了索菲雅的内心,他们原本就没打算夺取什么冠军,自打一开始就与贝尔斯特商量好——解决掉所有的对手之后便主动弃权认输,不过...... 目前的情形并未按照预想的那般发展。 即便克拉尔亚他们主动发起弃权,却也并未得到任何回应。按理来讲——弃权请求传递给解说员之后早就应该经由裁判团批准了吧? 可是现在毫无回音。 场外,维瑟和洁茜卡同裁判团的交涉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我再重申一遍,维瑟先生......克拉尔亚、伊丝克,还有索菲雅,他们没有任何一人弃权......” 裁判员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复。 事实上如果没有三王子安德洛斯的首肯,或者是国王腓普尼斯下达的命令,这场比赛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不过,腓普尼斯因为身体原因在主持完开幕式之后就一直在王宫中休寝,至于魔术竞技赛便交给了安德洛斯打理。 “按照比赛规则——即便你是带队老师也无权终止这场比赛,如果还有什么疑问......” “可是——那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吧?即便克拉尔亚是你们某些人的眼中钉,也不该......” “洁茜卡小姐,在公众场合请你说话注意措辞!我们对待每一位参赛者都是公平公正的!如果你们再胡搅蛮缠的话......” 在交涉期间,维瑟已经仔细观察过用于隔离赛场和外界的结界,终于发现了最为薄弱的部位......对于魔导士而言,这并不算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洁茜卡,我们走吧......” 知道正规的途径不会取得任何成果,维瑟果断拉着洁茜卡准备离开,不过......藏于身后指尖却是萦绕着电流...... 维瑟有把握使用威力集中于一点的「穿刺电流」将结界破坏掉。 “维瑟......不要做出傻事,洁茜卡还在你身边不是么?” 一直在维瑟身后静观其变的提莫尔示意他放弃这个想法。如果维瑟轻举妄动引起骚乱的话,这场比赛的确会被即刻终止,不过这样一来...... 洁茜卡也脱不了干系......甚至是陷入危险,王室魔导士团也会将维瑟按照恐怖分子进行处理。虽然能救下索菲雅,不过付出的代价实在有些沉重。 “还有其他办法,何况我也不会放着伊丝克不管不是么......” 话音未落,在赛场上空用望远魔术观察了整场比赛的解说员瞥了眼维瑟后,面露无奈的用疑惑的语气说道: “......贝尔斯特以单节咏唱夺得先机,凭借一己之力淘汰众多选手,她的实力真是让人吃惊,不过——那是什么术法呢?该不会是军用魔术「无尽冰狱」吧?”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议论纷纷。 就像世间没有完美无缺的事物,安德洛斯也并没有赢得所有人的支持...... 有知晓贝尔斯特与安德洛斯之间存在上下级关系的知情者,正好趁机对这位王子纵容手下违规使用术法的行为提出质疑。 面对这场小小的骚乱,安德洛斯面露愠色的凝视着赛场。 “原来没能瞬间解决他们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安德洛斯阴沉下脸,准备去平息哥哥给他制造的小麻烦。如果没有尤利希尔在背后安排,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公然发难...... 还有那个解说员——安德洛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反水,说出不利于自己的话来。 对于安德洛斯来讲,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延足够的时间让贝尔斯特解决掉克拉尔亚以及伊丝克和索菲雅两名目击者。 若是让克拉尔亚,亦或是伊丝克和索菲雅其中之一幸存下来,都将会是不小的麻烦。 贝尔斯特在三王子的授意下试图在比赛中除掉异己......尤利希尔的支持者恐怕已经做好了舆论方面的准备,将民众对于幕后主使的猜测引导至安德洛斯身上。 作为主持魔术竞技赛的王子,发生这种事情自然会被置于风口浪尖。 “能够同时淘汰所有选手的话,也就无人可知了,尚且能够按照意外事件来处理......可恶......” 不过目前的情形显然不可能做到了,因为场中的交战仍在继续。 “我说过——不过是增添两具尸体而已......” 用寒冰护盾挡下「穿刺电流」的贝尔斯特用冰冷无情的声音咏唱起术法,无数冰刺在身后浮现......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那便是要将包括克拉尔亚在内的三人解决掉。 在比赛中将未来会成为敌人的克拉尔亚除掉......凡是目睹亦或是知晓此事的人也在其内,于是伊丝克和索菲雅也成了贝尔斯特需要解决的目标。 “快走,你们两个......我拖住她......” 感受到贝尔斯特透露而出的杀意,克拉尔亚毫不迟疑的让伊丝克和索菲雅逃命,然而贝尔斯特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机会。 “真可惜,你选错了阵营克拉尔亚。我们本可以合作愉快......” 霎时间,冰刺如同离弦之箭飞向三人! 克拉尔亚瞳孔一缩,集中仅剩的魔力抬手咏唱咒文。 “「去吧·赤色的炎狮子——嘶吼!嘶吼!」” 在危机关头,克拉尔亚的潜力再度被激发——情急之下即兴更改咒文,释放三头炎狮抵挡住了贝尔斯特的又一轮进攻! “呵,强弩之末......” 贝尔斯特冰冷俏丽的脸上划过一丝意外之色,而后取出一枚魔力晶石。 没想到克拉尔亚三人竟然还能坚持数个回合......贝尔斯特的魔力也因为之前的战斗消耗不少,为了以防万一才使用了储存有备用魔力的魔力晶石。 不过这显然是规则以外之物。 “魔力晶石......比赛规则完全被漠视了呢?” 伊丝克叹了口气。与之相对的,克拉尔亚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只能硬撑着踉踉跄跄的起身。 “扔下你逃命......请恕我无法做到。” 索菲雅咏唱起「光之精灵的祝福」。 “我也是......何况根本没有退路吧?所以逃跑什么的——我才不想做这么丢脸的事情呢......” 没有外援,除了殊死一搏之外别无他法。 伊丝克凝视着贝尔斯特,与此同时脑子转的飞快......仅凭强弩之末的克拉尔亚和擅长侦察感知类术法的索菲雅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就算加上自己恐怕也无济于事吧? 于是伊丝克紧紧的抓住了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的手腕。 “克拉尔亚,索菲雅......跟紧我。” 在贝尔斯特发动「无尽冰狱」的一瞬间,伊丝克拉着小灰狐和温暖的小狮子四处奔逃。 宛如狂风骤雨的密集进攻笼罩了三人,然而—— “竟然......躲过去了......?” 贝尔斯特秀眉微蹙,清冷的脸上爬满了不可置信的神情......这种密度的攻击,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克拉尔亚和索菲雅也是满脸震惊......在躲避冰锥的时候他们能够明显感觉得到,贝尔斯特的进攻速度在减慢,但不如说是—— 「时间」的流动发生了改变。 第44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团体赛(4) 「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伊丝克仿佛是......配合着他,表演似的掉下了擂台......」 早在个人赛的时候,赛卢克就从伊丝克身上觉察到一股异样......如今这种异乎寻常的违和感转移到了贝尔斯特身上。 “呼......呼......累死我啦......总算是躲过去了......” 伊丝克大口喘着粗气,仍旧紧紧的抓住克拉尔亚和索菲雅。如果贝尔斯特再度发起那种范围攻击的话,伊丝克准备再度使用时间系术法。 加快自身一定范围内的时间流动从而避开攻击,这就是伊丝克能够安然无恙的原因。 而在面对赛卢克释放的烈焰之时,伊丝克则是反其道而行之,减缓了自身以外一定范围之内的时间流速从而让火焰无法将其触及。 不过贝尔斯特并不知晓这点,而且看上去暂时没有进攻的想法......在摸清敌方的能力之前,盲目的采取进攻行为很有可能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如此,劫后余生的三人得以暂且喘息......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伊丝克的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可无论如何——伊丝克看向贝尔斯特的眼神中却是瞧不出丝毫畏怯。 “刚才那是......” 本该如同雨后春笋迸发的冰锥像是被延缓了一般,仿佛是慢动作镜头...... 索菲雅一头雾水的回想着刚才的场景,不过——知晓内情的克拉尔亚明白,是伊丝克加快了时间流动。 虽然逃过了被扎成刺猬的结局,可是......克拉尔亚却感觉身体似乎逐渐没了力气。 “呵呵,看来之前是小瞧你了,伊丝克......躲开这种程度的进攻,你是怎么做到的呢?再让我试试吧......” 贝尔斯特朝伊丝克发射一枚冰刺进行试探。和先前一样,伊丝克在冰刺即将接触到她的瞬间避其锋芒,以最小的动作幅度躲开了贝尔斯特的进攻。 ——很微弱的魔力波动,甚至几乎察觉不到......如果说是魔术的话,可为什么没有唱咒?难道仅仅是凭借反应速度么...... 贝尔斯特心下也是生疑,不经咏唱就能施展的术法......在她的认知里还从未有过。 然而在伊丝克躲避冰刺的瞬间,贝尔斯特的确是感受到了不属于现有魔术种类的微弱波动...... 莫非真的只是凭借反应速度吗?可即便实力同等,想要在不使用任何术法的情况下避开方才的一击也绝非易事......何况伊丝克的反射弧可要比巨龙尾巴都还要长。 伊丝克给贝尔斯特的感觉就是——仿佛能捕捉到冰刺的轨迹一样。 “就算能躲过一时,可是你的体力还有魔力也并非是无穷无尽的......” 贝尔斯特的目光盯上了疲惫不堪的克拉尔亚和索菲雅......倘若伊丝克不放弃这两个拖油瓶,那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队友和朋友?在贝尔斯特的概念里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没有价值甚至是拖后腿的渣滓就应该尽早抛弃才对。 所以在贝尔斯特眼中,伊丝克那愚蠢的行为和自寻死路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贝尔斯特并不想用克拉尔亚和索菲雅要挟伊丝克......那种肮脏的手段她根本不屑于使用,正面击败对手才是贝尔斯特的作风。 “无论如何,任务......必须要完成。” 贝尔斯特抬手咏唱「冰冻之术」。 “「纯净的雪精灵啊·以漫天冰雪·冻结一切吧」” 狂暴的冰雪迅速朝着伊丝克逼近,一旦与之接触就会使身体因为寒冷失去知觉......相较于箭矢般的冰刺,四散纷飞的冰雪虽然具有形体,却是近乎避无可避。 “......咳......伊丝克......” “为什么......身体......突然好累......” 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的情况不容乐观,双双陷入了魔力匮乏症......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伊丝克产生了瞬间的惊慌,随后反应过来或许是使用时间系术法所带来的后遗症...... 不过这样的负面影响貌似对除了伊丝克之外的其他人影响甚大,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像她那样庞大的魔力储量。 毕竟使用时间系的术法所需要消耗的魔力远超一般的魔术,即便只是短时间身处错乱的时间,对克拉尔亚和索菲雅来讲也还是有些勉强。 “我不想......拖累你......” 明白自己会成为累赘的克拉尔亚轻轻推了一下伊丝克,倒在少女怀中陷入了昏迷不醒的状态。 “笨蛋克拉尔亚......这种情况下让我抛下你,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和长时间同贝尔斯特正面作战的克拉尔亚相比,索菲雅的状况要稍微好些......不过也仅限于身体无力,只能瘫坐在地的程度。 “伊丝克......这样的话我们都跑不掉的......虽然我不擅长战斗,但是争取一点时间还是没问题......” 索菲雅看向伊丝克,做出了和克拉尔亚相同的决定。 “......” 真是两个傻瓜......伊丝克缄默不语,只是把克拉尔亚交给索菲雅照看。 ...... “哇喔!在伊丝克选手的帮助下,克拉尔亚和索菲雅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贝尔斯特的进攻呢!真是令人惊讶!可是那种程度的极限规避——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不过目下胜负未分......克拉尔亚和索菲雅选手魔力已经耗尽了呢?情况不妙啊,好在他们并无大碍,且看伊丝克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解说员的声音再度响起,播报了赛场中的战况。闻听此言的安德洛斯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什么......索菲雅没事?!你听见了吗维瑟......?!” 听闻这个消息的洁茜卡抑制不住的向维瑟分享喜悦,旋即略显疲惫的摸了摸眼角。 “......终于能稍微松口气了呢。” 言罢,维瑟有些犹豫的伸出手。 洁茜卡看上去需要安慰吧......突然得知心爱的女儿平安无事,洁茜卡终于能够稍稍宽心......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洁茜卡整个身子似乎都因此软了下来。 “看把你给担心的......” 维瑟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轻轻的把手放在洁茜卡肩上......拥有橘黄色秀发的美丽女子微微一愣,眸子里闪过一丝安心与欣慰......不过随后像是反应了过来,又换上了故作生气的愠色。 “把手拿开,我才不像你呢......哼......” “拜托,我也很担心索菲雅好吧?尤其是比赛还没有结束呢......” 随着赛况的播报,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尤利希尔突然开口说道: “既然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的魔力已经耗尽失去了战斗能力......安德洛斯,该让他们退出赛场了吧......”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尤利希尔,与此同时这位寡言的二王子也凝视着安德洛斯。 贝尔斯特违规使用军用魔术的事情暂且不论,就眼下的境况而言——安德洛斯也没了继续拖延时间的理由,不过他仍旧心有不甘。 “嘁......” 完全无视了有些不满的安德洛斯,洁茜卡朝着尤利希尔躬身道谢。 “按规章制度办事而已,洁茜卡小姐不必客气......既然如此,应该也能侧面说明伊丝克他们并未提出弃权的请求,两位可以不必对此再抱有质疑......” 看不出任何因为身份有别带来的傲慢与高高在上,尤利希尔依旧沉静如水,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不愿就此放弃的安德洛斯凑到尤利希尔身旁低声说道: “好人演得真是时候......你最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 安德洛斯有些不解。 就他对这位二哥的了解,尤利希尔也不希望看到像克拉尔亚这样优秀的魔术师为他国所用,尤其还是一直压制弗尔登的领邦艾尔利拉......既然如此,那就有必要处理掉克拉尔亚。 “既然贝尔斯特能够掌握军用魔术,克拉尔亚又为什么不可以......所以这是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赛,大家都会这么认为。你说呢,安德洛斯?” 知晓安德洛斯一直在为日后的王位之争积蓄力量的尤利希尔沉声道。 “呵......是么?但愿如此......” 公平公正的比赛......报纸上刊登的会是这样的头条,姑且可以算是尤利希尔让克拉尔亚安全退出的交换条件。 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事已至此安德洛斯也只能静观其变......安德洛斯虽然有些狂妄,但也并不鲁莽。 不过,安德洛斯总觉得尤利希尔似乎是话里有话,却又暂时想不通疑点在何处。 难道说克拉尔亚暗地里已经是属于尤利希尔的阵营了吗?可这又无法解释克拉尔亚接受了塞提斯的邀请...... 正当安德洛斯陷入沉思的时候—— “对了,我想和你打个赌......唔,我就赌这次的竞技赛会以伊丝克夺得桂冠顺利落下帷幕好了?” 尤利希尔用带有挑衅意味的语气说道。 “呵呵,你觉得这可能么......而且你的赌运向来不佳就是了......” 片刻后,克拉尔亚和索菲雅安全离场。 “太好了......没事就好......” 洁茜卡紧紧的抱住索菲雅,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了......为克拉尔亚和索菲雅进行治疗和魔力补充后,维瑟便准备带着三人前往休息区。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伊丝克待会儿一起回来。” 提莫尔一边挥手道别,同时用余光盯紧了那名解说员。 “「吹拂一切吧·狂野的风」” 与此同时,伊丝克使用「狂风吹袭」形成的风壁应对贝尔斯特的「冰冻之术」。 狂风席卷而过将伊丝克周身的飞雪逼退......至于周边的地面则是裹上了一层冰霜。 “呼......好冷,差点就被冻成冰雕......早知道就多学点术法了。” 伊丝克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风之术加上「抗性提升」才堪堪渡过难关,如果能掌握赛卢克那种克制冰系术法的火系术法,也不至于消耗如此多的魔力。 “这样么......那我该如何处置你呢?” 看到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离场,贝尔斯特便明白安德洛斯改变了计划,可是伊丝克该如何处理? 将其抹杀......还是击败即可?亦或者...... “我可以接受你的投降,伊丝克。” 这个时候,伊丝克的投降申请应该不会受到任何阻碍的传递给裁判团。 一道紫电划过。 伊丝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态度......想让老娘投降认输?!去你的吧......!” 即便就此退出便能相安无事,而且也能获得丰厚的奖金和进修的机会,不过......伊丝克就是执拗的一口回绝。 贝尔斯特闻言默不作声。 “哇!伊丝克选手真的很有劲头呢!简直是斗志昂扬!居然直接拒绝了贝尔斯特的劝降......” 解说员饶有兴致的看着伊丝克,该说不说——那种不服输的表情还真是有些吸引人呢? 贝尔斯特眼神一凛,金色的眸子似乎泛起一层冰霜......只见一道四环法阵于脚下骤现! “那么......彻底将你击败好了。” 贝尔斯特的身后浮现一道虚影。 “好冷好冷......看来要使出杀招了呢?不要让人家失望哦伊丝克......” 这话用这样的语调从解说员口中说出来,让人听上去觉得有些娘娘腔。不过眼下没人在意这个——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贝尔斯特身上。 只见贝尔斯特手中凝聚出一柄冰剑,身后的虚影也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名清丽曼妙的雪女,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冰之皇女的裁决」 是属于贝尔斯特的固有魔术——也就是说,这个术法是除她之外的魔术师无法掌握的魔术。 “咕呃......好像把她给惹火了......现在投降可以吗?嘿嘿......” 伊丝克心里直打颤,如果迫不得已也只能使用时间暂停了吧?可是这样的话......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也说不定? “「咒力驱散」对这样的术法根本没用吧?何况就我目前的剩余魔力而言恐怕也是白费功夫......” 这种范围......根本无处可逃吧?正当伊丝克一筹莫展之际,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个术法。 第45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团体赛(5) 这种被看扁的感觉让伊丝克很不爽,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有如因为是班上的吊车尾就遭受他人的冷嘲热讽一般,所以伊丝克执拗的选择同贝尔斯特对抗到底。 “呵呵......很不错的斗志,就用这招将其摧毁好了......” 贝尔斯特的嘴角很难得的微微勾起。 虽然就连安德洛斯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因为这原本是准备在艾尔利拉进行的总决赛上使用的杀招...... 不过,除了克拉尔亚之外——伊丝克是第二个让贝尔斯特提起兴趣的对手,于是乎决定全力以赴给予她对等的尊重。 属于贝尔斯特的固有魔术——「冰之皇女的裁决」一经施展,整个赛场就都成了她的冰之领域,这还是在有结界限制的情况下。 否则的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漫天冰雪所带来的寒意......因为空气的温度正迅速降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彻骨的冰冷。 “呃——好冷......「抗性提升」完全没有效果......” 呼入的空气似乎都能从内部冻结身体......伊丝克被迫用手捂住口鼻在夹缝中勉强呼吸。 结界内的空气冰冷刺骨,伊丝克只觉得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冻结了似的,就连思想都要陷入宕机......脸颊、手指、双腿、脚尖......似乎都失去了知觉,只能隐约感受到寒冷带来的灼痛。 “可恶,身体都快动不了......” 事不宜迟,做好心理准备之后,伊丝克决定直面风雪——于是用尽全力抬起双臂开始咏唱术式。 因为使用了时间系术法,所以魔力所剩不多,接下来这个术法施展完成以后恐怕也会陷入魔力匮乏症了吧...... 虽然只是在维瑟的笔记本上了解过这个并不完整的术法,不过仅从至少五环的法阵上来看就能预测得到——它对魔力的消耗将会是普通魔力容量的魔术师难以承受的。 与此同时,贝尔斯特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冷冽,身后的雪女双手靠拢,其中正凝聚出和她手中相同的寒冰之剑,只不过尺寸上要巨大的多...... 可以预料得到,这个固有魔术的威力绝对会超乎想象。要说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咏唱时间较长,需要队友的辅助才能有足够的时间施展。 不过由于伊丝克掌握的术法有限,加之魔力消耗过多以及能够麻痹知觉的低温所以很难迅速作出回击...... 所以贝尔斯特此举并不算十分冒险。 “呼......呼......竟然是固有魔术呢?不过那至少也是五阶魔术师才能研发出来的东西吧?难道说这妮子有什么古怪......” 解说员一边用望远魔术观察战况,一边在飞行魔术的协助下来到场地边缘温度稍微高些的地方揉搓着双手暗自沉思。 ——要再多观察一会儿么?还是说现在就...... 此时,茫茫雪海中浮现出一道火光...... 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那不像是火系术法,而是咏唱术式召唤的法阵散发出来的光芒。 “「万象之元·以九素星璇归于此身......」” 两环法阵于掌中浮现。 “「......吾乃执政之始·御世间森罗万象......」” 又是两道纹路复杂、光芒不同的法阵出现,与前两者在空间上交叉重叠并高速旋转! “等等,我记得那个好像......这个术法该不会是......?!” 解说员眉头紧蹙,眼中流露出无比诧异的神色......在场的众人无一例外,都是如此。 议论声逐渐传染开来。 “「......就此奉还」” 在贝尔斯特讶异的目光中——第五道法阵出现!由于熟练度和魔力的双重限制,伊丝克的咏唱只能止步于此。 “那是什么术法?” “如此复杂的五环法阵,不会是普通的术法,难道是军用魔术吗......” “不对!是那个吧——和残缺记录中的那个术式很像......” 黑魔·「分解射线」,一个鲜为人知的术法,只有少部分魔术研究者知晓这个尚不完整的古老术式......而且,能够使用这个魔术的魔术师已经百年有余没有出现过了。 只有存在的记录却没有实际展现的空间。可以说这就是个失传百余年的魔术,而且术式上并不完善,因为——能够同时掌握九种魔力类型的怪物时至如今尚且还闻所未闻。 在场的观众有不少是从事魔术研究的魔术师,所以看到这幅场景时眼中透露出来的神色不只是疑惑,还有兴奋与激动......仅存于残缺记录中的残缺术法,对魔术师拥有能够上瘾的吸引力! 几乎从未有人亲眼见过黑魔·「分解射线」,如果那个少女施展的魔术货真价实的话......这场比赛的意义可就不仅仅是选拔出战斗能力优秀的魔术师了。 ——弗尔登的魔术研究或许将会因此得到意想不到的发展。 在场的魔术研究者们议论纷纷,个个都对接下来的赛况拭目以待,因为黑魔·「分解射线」是能够“溶解”所有白魔类术法的魔术! 从本质上来讲,贝尔斯特施展的固有魔术「冰之皇女的裁决」归根结底也是基于白魔中的冰元素施展开来的术法,所以如果不出所料的话...... 砰——! 在冰剑与白色闪光碰撞的瞬间,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竞技场!空中弥漫着冰剑碎裂迸发而出的细小冰晶...... “什么——就连结界也被......摧毁了?!” 安德洛斯用讶异的眼神打量着掌心中因为冲击波而落下的冰晶,要知道赛场周边是布置有防护结界的,因为要保护观众的安全所以其坚固程度远不是一般的术法可以打破的。 然而眼下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伊丝克释放的白色闪光击碎了劈砍而下的冰剑,还顺势—— 把结界轰出了一个大洞从而将其完全破坏瓦解?! 众人都为之惊讶的同时,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便是伊丝克是后手咏唱术式,而且咒文更加复杂......所以伊丝克是如何及时赶上的呢......? 不过一切都逃不出解说员的眼睛,毕竟他是离赛况最近的人。 “咻——” 伊丝克一屁股瘫坐在地,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已经能够感受到魔力缺失带来的乏力感...... “好险......总算是赶上了......还以为要被劈成两半了呢?” 哪怕是如此虚弱的时候,伊丝克依旧不忘冲贝尔斯特露出嘲讽欠揍的表情,顺便给对方来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fuck you——” 伊丝克贱笑的同时,贝尔斯特却是咬紧了牙关。 “不......我才是......殿下最好用的「工具」......” 贝尔斯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慌乱与愤怒逐渐占据了她的内心。能够打破她的固有魔术,也就意味着伊丝克拥有战胜她的可能......安德洛斯一定会因此选择培养伊丝克成为更好的剑...... ——就这样被替代的话,那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感到迷茫的话,就把令我心烦意乱的根源消减掉好了。 想到这里,贝尔斯特调动仅存的魔力凝聚出冰剑朝着伊丝克杀去! 除了远程魔术,近战砍杀也是贝尔斯特擅长的战斗技术,她从小——便是如此培养成长的...... 考虑到剩余的魔力......同时,也是为了避免伊丝克再度用那个未知的术法躲开进她的进攻—— 贝尔斯特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远程攻击上,而是准备用剑技解决掉对方......她相信凭伊丝克目前的状态是无法躲避沾满鲜血才锤炼出来的剑技的! 眨眼间,贝尔斯特的剑尖已经到了伊丝克眼前!速度之快甚至没有留给伊丝克反应呼救的时间。 就在提莫尔正准备暗中出手的时候...... 咔嗒—— 贝尔斯特像是从伊丝克的瞳孔里看见了金色的钟......下一刻,无声无息的,贝尔斯特就此瘫倒在伊丝克身前。 事态突变,就连伊丝克本人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是利用时间系术法加快了咏唱的速度吧?所以才总能后发先至......我没说错吧?” 在同赛卢克对战的时候,伊丝克就曾凭此后发制人......所以对方所言非虚。而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和伊丝克两人才听得到。 “那......那个......谢谢。” 回过神来的伊丝克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直在上方播报赛况的解说员正站在自己身侧。 在贝尔斯特即将伤到伊丝克的瞬间,出于对她的安全考虑,这名解说员也来到了伊丝克身旁准备出手制止,不过......贝尔斯特怎么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倒下了呢? 然而在场外的观众看来,是解说员出手制止了贝尔斯特,因为他的手掌中浮现了咏唱术式才会出现的法阵。 就连伊丝克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向他道谢,不过......对方怎么会识破用时间系术法加快咏唱速度的小伎俩?伊丝克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慌。 “不客气......” “......欸?”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怎么......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呢?听上去有些娘娘腔......正当伊丝克感到疑惑的时候,解说员看上去似乎发生了一阵扭曲。 “伊丝克的每场比赛我都有好好观看哦?的确很精彩呢......” “啊!你是——” 那是一名金发碧眼的美丽女子。 隶属于「塔罗」的邪术师,前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成员,被列为叛徒的「正义」佩维娜,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解除伪装魔术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46章 骚乱 佩维娜收起法阵,有些疑惑的歪头。 “虽然接受了你的感谢,不过......人家还没来得及出手,贝尔斯特就倒下了呢?真是奇怪......” 话音未落,佩维娜身旁的地面猛然抖动,随即像是岩浆一般翻腾起来,一堵厚实的壁障凭空而起挡下了从身侧袭来的火球。 而相应的,原先的地面也出现了深坑。 白魔·「火」之术·「红莲爆裂」,爆炸威力远在「炽热炎弹」之上的进阶魔术。 然而货真价实的军用魔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佩维娜挡了下来,白皙柔美的脸上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慌乱。 瞬息之间的炼金术高速炼成......即便是放在整个魔术史上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然而现在,佩维娜是受到通缉的高度危险人物。 不仅是佩维娜是掌握多种魔术以及炼金术的魔术师,更重要的是她曾经身为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一员,知晓太多见不得光的隐秘...... “哎呀......王室魔导士团还是这样,什么都没变呢......突然对我出手——就不怕伤到伊丝克么?” 佩维娜的嘴角露出一丝嗤笑。伊丝克还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 “是啦是啦,无足轻重的平民贱命一条,哪有尊贵的王室重要?” 嗅到战斗气息的佩维娜施展炼金术高速炼成一柄大剑......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比赛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负责保卫现场安全的王室魔导士团依照命令迅速展开行动,数名身着军队服饰的魔导士朝着佩维娜包围而来。 魔导士们所穿的是深黑色的大衣,看上去要比依芙雅夜间送货时身着的黑袍要厚重得多......不过事实上,每一名魔导士的军服都是用特殊材料量身定制的,轻便且具有魔术抗性,在战斗中充当着重要的角色。 保护王室成员的安全、在险情发生时迅速消除危险源头......这就是王室魔导士团的日常。 而在战争时期成立——现已解散的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则是肩负有其他更为危险的任务。 “快!护送殿下按照路线撤离......” 因为是臭名昭着的邪术师现身,所以眼下的情况并不是王室卫队能够料理的——即便他们的武器和护甲施加有反制魔术,不过那只能应付普通的三阶魔术师。 所以他们的任务是第一时间护送安德洛斯和尤利希尔,以及王室相关成员撤离现场。 至于参赛学生们则是在王室魔导士团成员的组织下由带队老师带离。 带队讲师中虽然也不乏能够作战的魔术师,但大多数都是经由魔术研究获得评级的文职人员,和佩维娜以及维瑟这种战斗能力突出的作战人员相比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对「塔罗」的邪术师——「正义」佩维娜,予以清除......” 围剿佩维娜的魔导士增加至十人。 佩维娜挥舞着手中的大剑完美的挡住了四面八方的进攻,由炼金术铸造的大剑和普通的刀刃不同,其本身就具有高额的魔术抗性。 “最好不要试图逃跑哦伊丝克......否则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你是被火焰烧成灰,还是被闪电劈成灰烬......” 因为陷入了魔力匮乏症身体乏力,所以伊丝克已经施展不出什么术法远离现场,就这么被佩维娜控制在侧,不过看起来......倒像是佩维娜在保护伊丝克的安全似的? 王室魔导士团的任务只有消灭邪术师佩维娜这一条,其余的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运气不好的话,无力反抗的伊丝克和倒地不起的贝尔斯特就会因此沦为炮灰。 “呵呵......这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灰......呜哇哇哇哇哇——!” 一剑破开扑面而来的烈焰之后,佩维娜利用飞行魔术站在旗杆顶点睥睨着追兵。伊丝克像是一只小兔子似的被能够单手抡大剑的佩维娜拎起来,而后迅速远离了地面。 很难想象这样一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窈窕淑女能够单手使用这样沉重的兵刃,而且还灵活自如,速度上丝毫不逊于使用轻盈佩剑的骑士。 “人太多,还是有些麻烦......” 短时间内,佩维娜还是能游刃有余的应对十名魔导士的进攻——毕竟单从实战经验来看她可要比这些和平时期的新兵蛋子丰富的多。 真刀真枪的实战造就了佩维娜过硬的实力以及战斗意识,所以她明白这场战局到了该撤退的地步......即便这些魔导士还没有历经战火的洗礼,可他们终究还是出类拔萃的战斗人员。 以一敌多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爆——!」” 将大剑扔向追兵进行阻挡后,佩维娜俏皮的打了个响指,空中瞬间散发出爆炸产生的浓烟,犹如烟雾弹一般能够大范围遮蔽视线...... 佩维娜所使用的是由单节咏唱所施展的白魔·「火」之术·「爆破迷烟」,是一个常用的军用魔术,其用处便是如佩维娜方才那样为撤退争取时间。 即便迅速用风系术法吹散了烟尘,可佩维娜已经趁机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在魔导士们搜寻残留的魔力痕迹准备进行追踪的时候......提莫尔一言不发的消失在竞技场入口,眼中泛起蓝色的六芒星法阵。 “唔......貌似没那么简单呢......” 在塞提斯前来抛出橄榄枝的时候——出于一直以来保持的习惯,提莫尔在他身上留下了望远魔术的标记。 ...... ............ “咳——!你......你究竟是......” 王都库塞加纳魔术竞技场周边的一处偏僻无人的暗巷里,塞提斯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大概还剩最后一口气......身为文职人员的他并没有能力和眼前的瘦高男子对抗。 身着黑袍的男子戴着面具隐藏真容。身份为隶属于「塔罗」的邪术师,代号「倒吊人」。 随着男子咏唱术式,已经倒地不起失去生命体征的王室卫队成员的尸体逐渐蠕动起来,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形同丧尸般站了起来...... 死而复生的活死人朝着塞提斯逼近,而后——提莫尔便再也接收不到任何画面,留在塞提斯身上的标记已经被摧毁,也就意味着......在竞技场骚乱的同时,发生了一起外交官死亡事件。 “事已至此,洁茜卡那边不用担心......维瑟这家伙还没那么不中用,关键时刻也还算靠谱......” 早在佩维娜接触伊丝克的那天,提莫尔便发现了对方留在伊丝克身上的望远术式标记,虽然很隐蔽,然而瞒不过提莫尔的眼睛...... 于是提莫尔也用相同的手法使用了追踪魔术,而且即便是佩维娜也很难发觉。所以,相较于感知到至少三个逃窜方向的魔导士们,提莫尔的路线是明确的。 “呵......谁让我曾经也可以算是邪术师呢?这点小把戏还是会用的......” 提莫尔笑了笑,随即朝着追踪术式指明的方向开始追踪。 第47章 二次意外 “见鬼!狗娘养的——邪术师这种杂种就应该被清除掉......” 撤离至安全区域的安德洛斯忍不住咒骂起来,他实在想不通佩维娜是如何瞒过了王室卫队的检查进入比赛现场的,而且——还伪装成了解说员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最后竟然堂而皇之的现身搅乱秩序。 虽然对于熟悉王室魔导士团的佩维娜来讲,想要混入比赛现场也并非毫无办法,不过......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安德洛斯感受到了一股遭受挑衅与戏耍的滋味。 “现场有众多魔术师,却无一人识破佩维娜的伪装魔术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名出类拔萃的魔术师就是了,然而......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的话,将会是可怕的敌人......” 尤利希尔一如既往的冷静评价道。 “嘁......可恶......十名魔导士都拿她不下,居然还被她给溜走了,王室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安德洛斯捂着额头叹气。 在魔术竞技赛期间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身为赛事实际负责人的安德洛斯不禁为此感到苦恼......也许现在,他就应该做好应对舆论铺天盖地袭来的准备。 民众们会因此感到恐惧,难免会认为王室并不具备保护平民的能力、他这位最受宠爱的三王子安德洛斯办事不力,不仅被邪术师戏耍一番,甚至直到现在连对方的一根汗毛都摸不到。 “王室魔导士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安德洛斯沉声道,心有不甘而愤恨的拍打身前的木桌,用这种方式宣泄心头的情绪。 站在一旁的王室魔导士团团长布伦赛尔德知道这是他们的失职,已经下令增派人手扩大搜查范围......无论是为了民众的安全还是王室以及魔导士团的脸面,他都势必要将狂妄的佩维娜捉拿归案。 “这并不意外,佩维娜原本就是特别行动分室的一员,炼金术的高速炼成尚且不论,单是实战磨炼出来的魔术技艺就很难缠了......” 听到尤利希尔这般说辞,房间内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些许,布伦赛尔德紧皱的眉头也终于逐渐舒展开来。 “呵......你还挺乐观嘛尤利希尔?唯一值得安慰的恐怕只是这场闹剧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佩维娜仅仅掳走了那名叫作伊丝克的少女......” 尤利希尔闻言若无其事的坐下,用戏谑的眼神看向安德洛斯。 “也不尽然......贝尔斯特不是被佩维娜给击晕了吗?直到现在还未苏醒......” “鸡蛋里挑刺是吧尤利希尔?” 事实上安德洛斯并不关心贝尔斯特的状况如何,此时此刻困扰他的是......佩维娜为何要捉走伊丝克? 按照常理来讲,能让邪术师冒如此大的风险抢夺的少女,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特殊之处,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个什么「分解射线」吗? 出于想要掌控这个残缺术式的缘故,所以佩维娜才在关键时刻出手,然而......她为什么又要解除伪装魔术?无论是赛前还是赛后,想要悄无声息的带走伊丝克对佩维娜而言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吧? 毕竟单从实力上来讲,佩维娜是不折不扣的六阶魔术师。 “唔......这个么,或许是因为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带队老师维瑟......” 布伦赛尔德犹豫片刻,他扫视着安德洛斯和尤利希尔,随后说道维瑟是一名五阶魔术师,有他在旁掣肘便没有那么轻而易举的得手了。 “所以佩维娜需要挑一个他不在的时候下手,而且——维瑟他......曾是佩维娜的搭档......” 布伦赛尔德说出了鲜为人知的机密。 安德洛斯闻言瞪大了双眼,对于王室魔导士团的事情他的了解程度相较于尤利希尔并不算深入,所以后者按理来讲并不会表现出任何惊讶。 不过......尤利希尔却是罕见的迅速站起身来,好像他对此亦是一无所知似的。 “为何不早说......我想应该马上派人将维瑟一行人看管起来。” 尤利希尔语气急促,他很少会像这样露出紧张的神色。 “属下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提审。” 布伦赛尔德躬身说道。 此时,又有一个更为重大的消息传到了三人耳中。 “二位殿下——啊,布伦赛尔德团长也在吗......” 来人是王室卫队的队长弗伊特。 “何事?” 安德洛斯打量着弗伊特脸上的惊慌之色,想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护送塞提斯的小队与我们失去了联系......而后——包括塞提斯在内,我们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让在场的三人一时之间缓不过神来。 ...... 而在竞技场休息室内,克拉尔亚还处于昏睡当中,然而整个房间已经被五名魔导士把守住了出入口。 “妈妈......维瑟老师他不会有事吧......带走伊丝克的那名女子又是谁......” 索菲雅说出了一连串的疑问,不过洁茜卡对此也一无所知。 骚乱发生的时候,维瑟三人正位于休息室里,能透过窗户能看到赛场中的具体情况。 维瑟脸上露出的惊愕之色让洁茜卡和索菲雅觉得不妙,然而维瑟却是缄默不语的锁上房门和窗户让洁茜卡三人躲藏在死角...... 窗前布置了反制术法、指尖萦绕着紫色闪光——维瑟瞄准了门口。 出于竞技场内外或许还有其余的「塔罗」成员存在的可能性,维瑟觉得有必要如此。 有人敲了敲门,气氛变得更为紧张。 不过......前来造访的人报出了一串代码,这才让维瑟打消了些许戒备。每一名王室魔导士团的成员都有属于自己的编码,其保密程度即便是「塔罗」也无从获取。 基于这点可以相信门外的人并非邪术师。 “呵......果真是你,团长......” “许久不见了,维瑟......” 布伦赛尔德和维瑟双方都如释重负。前者是担心被射穿脑袋,而后者则是庆幸来的人是老相识。 距离知晓内情的维瑟跟随布伦赛尔德离开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外面嘈杂的声音也逐渐散去。 有魔导士负责看守,这里的安全的确可以得到保障,不过洁茜卡和索菲雅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不明原因的突然交战、神情严肃得令人觉得可怕的魔导士、维瑟跟随王室魔导士团的团长接受问询、拐走伊丝克的飞行魔女...... 索菲雅体会到一种万分不妙的感觉,这种紧张的氛围相较于和贝尔斯特比赛时显得更为压抑无助。 “......” 洁茜卡沉默不语,只是轻轻的将索菲雅抱在怀中。刚进行完比赛,而且陷入了魔力匮乏症......所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索菲雅都感到十分疲惫。 已经逐渐冷静下来的洁茜卡用这种方式安抚索菲雅忐忑的内心。 “有他......有维瑟在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因为十分了解维瑟,所以洁茜卡条件反射的说出这句话宽慰道......他并非是不靠谱的男人。 「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 维瑟被带走前如此交代,而洁茜卡也是鬼使神差的选择了无条件信任对方。 而且既然是王室魔导士团接管这里的话......洁茜卡根据维瑟曾经是王室魔导士团成员这点,结合方才看到的场景,基本能猜测得到是发生了邪术师袭击之类的事故。 “邪术师......听上去就觉得有些可怕呢......” 洁茜卡看着索菲雅担忧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自己变得乐观起来。 “放松一些啦,维瑟他可是很厉害的哦。而且妈妈我啊也会保护索菲雅,哼!谁要是敢碰我女儿的话......当心我一拳揍飞他!” 纤柔白皙的五指攥成拳头,洁茜卡冲着索菲雅咧嘴一笑。 “......那索菲雅也要保护妈妈才行!” ——明明一开始抱着我的时候,妈妈也很紧张呢,也在感到恐惧与害怕...... 索菲雅愣了几秒,随后释然的笑着抱了抱洁茜卡。 母女俩就这么默契的安慰着对方。 ——妈妈说起维瑟老师的时候,脸上全是信任与安心呢......从他们的对话来看,维瑟老师他应该也是魔导士吧?还有伊丝克和克拉尔亚,大家一定要平安无事才好。 索菲雅如此心想。 第48章 来自「正义」小姐的入职邀请 审讯室内,维瑟目光平静、面沉如水的双手交叉而放。 “考虑一下吧,维瑟......” 布伦赛尔德将一套折叠齐整的军服轻轻放到维瑟面前,那是独属于他的深黑色大衣......维瑟曾经身着此物穿梭于各种场合执行任务。 以三阶魔术师的身份毕业于洛特斯魔术学院——实际上是五阶,为了混淆视听所以暗中做了降阶处理并编入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 如此一来,联邦魔术协会便无法知晓准确的魔导士数量。 “身为曾经的搭档,没人比你更为了解佩维娜,我相信有你相助的话行动会顺利很多......整个王室以及王室魔导士团的声誉也能及时挽回......况且——” 布伦赛尔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维瑟。 “佩维娜还抓走了你的学生伊丝克,作为老师你也很担心吧......落入「塔罗」的邪术师手中会是什么下场你我都很清楚......所以无论如何,这是一场双赢的行动。” 布伦赛尔德的意思,是要让维瑟重操旧业协助王室魔导士团将佩维娜逮捕归案。维瑟紧盯着制服微微颔首沉思片刻,而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我拒绝......” 王室魔导士团的理念与维瑟的初衷八竿子打不着,而且某种层面上甚至背道而驰......这点暂且不论——若是再度踏上旧途的话,也就意味着自己会与洁茜卡和索菲雅第二次分离...... 这是维瑟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情。 “况且,我并不担心伊丝克......” 维瑟可以笃定提莫尔一定已经展开了行动,所以对此无需忧虑。就算对手是佩维娜......有伊丝克作为要挟的话,大概还是能够在提莫尔手中全身而退的吧? 何况维瑟了解佩维娜,她压根儿不是那种会做出这种卑鄙之举的人。 “总之,我不想走回头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告辞了......” “......站住!” 布伦赛尔德厉声呵斥,随即让门外的魔导士挡住了出口......接着缓步走上前来上下左右打量着维瑟。 审讯室安静地能够听见布伦赛尔德的脚步声。 “该说不说......你还真是一个极度缺乏责任心的家伙......就这么放任邪术师威胁民众的生命么?” 布伦赛尔德的话让维瑟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成为魔导士,究竟是保护民众,还是王室?亦或者只是被当做工具...... 维瑟始终无法想通这点......不过有一点他很确信—— 布伦赛尔德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想要抓捕佩维娜,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至于颜面倒是其次,保护民众安全什么的更是顺口说辞。 “是的,这也是我退出王室魔导士团的原因......” 维瑟再度重申自己无心再回到王室魔导士团的意愿。 “......我这种自私自利的家伙根本就不适合穿上军服,去充当为国为民的义士......所以,一切都结束了,现在的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魔术讲师而已。” 维瑟没有被布伦赛尔德——这名曾经的上司吓到,而是戏谑的自嘲。 五阶魔术师去做讲师这种文职......虽然也不乏这样的例子,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彻头彻尾的魔术研究者,而非维瑟这类以战斗能力获得评级的人员。 “是么......不过我觉得一切都还是未完待续呢?要知道佩维娜能够通过层层筛查潜入戒备森严的魔术竞技场,没有内应是绝无可能的......我想知道——你究竟从中出了多少力?!”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维瑟愣神片刻后冷冷的说道。布伦赛尔德对此不置可否,继续滔滔不绝。 “我们调查过行踪轨迹,旅店店主已经证实——有一名金发女子将贵院的院长洁茜卡搀扶回房,而你则是随后不久急匆匆的赶到......” “或许......你和洁茜卡与佩维娜之间是否存在有什么关联呢?我觉得有必要把洁茜卡也传唤过来单独审讯......不过,作为和邪术师有过接触的重大嫌疑人,我们就没有这么心平气和了......” 掌握所有王室魔导士团资料的布伦赛尔德自然知晓维瑟和洁茜卡之间的关系,却也并不言明。 “想想吧,王室魔导士团的手段你也是知道......没人能扛住的——” 布伦赛尔德望了眼天花板,回头看向缄默不语且攥紧拳头的维瑟。 “当然当然,我不会轻易采取这种下流的方式对待弗尔登的公民......何况那也是战时成立的特别行动分室才使用的伎俩,不过对敌人很有效就是了......” 布伦赛尔德轻轻拍了拍维瑟的肩膀。 “呼......” 维瑟长舒一口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在远离城市的郊外——佩维娜停下了脚步,她知道已经没有前进的必要。 “呵呵......看来我提前布置的干扰诱饵很有用呢?已经成功甩掉他们了......不得不说这种被追杀的感觉还挺刺激,已经许久没体验过啦。” 佩维娜咧嘴一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五个不同方向的魔力痕迹对魔导士们的追踪起到了极大的反制作用......而且即便他们追上了,其人数也会缩减至两三人。 因为「倒吊人」在城内制造的事件必定会吸引大部分魔导士的注意。要知道塞提斯并非是没有身份的人,事发地点还是在竞技场周围......整个市区都将会因此戒备森严。 所以佩维娜这边的压力自然是骤减。何况追兵已经被彻底甩掉了,暂时没什么可担心的。 “请问......「正义」小姐?” “叫我佩维娜。” “啊,那个——佩维娜小姐......我想请问下你为什么绑架我?” 伊丝克唯唯诺诺、彬彬有礼的问道,看上去拘谨又乖巧。佩维娜被伊丝克这副模样给逗笑了,于是用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颚...... 佩维娜凝视着伊丝克。 “奇怪......除了生得标志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特殊的地方。” 出于魔术师的直觉,佩维娜始终对贝尔斯特突然倒下耿耿于怀。 “啊,脸脏了......让姐姐给你擦擦。” 佩维娜轻柔的用衣袖拂去伊丝克脸上的灰尘,随后表示这哪里像是绑架啦?要不是她和魔导士们费力周旋,伊丝克已经被轰成灰了...... “伊丝克也知道了吧,我可是遭受通缉的邪术师哦......所以伊丝克害怕我么?” 佩维娜煞有介事的问道。 伊丝克摇了摇头,因为对方看上去并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恐怖分子。而事实上,佩维娜虽被冠以邪术师之名,所作所为都是在贯彻自己坚持的「正义」。 “唔......至于目的么......我们只是想亲眼看看「时」之术有多么神奇就是了?总之还不错呢......不过没见到时间暂停还真是可惜了。” 伊丝克闻言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她只记得自己只是稍微改变了时间的流速吧?若是暂停时间流动的话,全场都能感受到特殊的魔力波动...... 这样一来,伊丝克身具「时」之术这点就成了众所周知的事情......由于提莫尔事先嘱咐过,因此即便是到了紧急关头伊丝克依旧没有冒险,而是使用了「分解射线」。 既然如此......佩维娜是如何知晓时间暂停的呢?难道说伊丝克早就被邪术师组织给暗中监视起来了吗? 提莫尔说过「时」之术对魔术师具有难以想象的诱惑力,为了夺取这个术法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想到这里,伊丝克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难道说眼前的佩维娜表面上看上去是美丽动人的大姐姐,可实际上......却是准备要将自己剖腹剜心的邪术师?! 伊丝克脑子里不禁联想到被改造成生化武器的实验体。 “呐,伊丝克......有没有兴趣加入「塔罗」,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术师?” 佩维娜突然笑着发出这个听起来有些奇怪的入职邀请,而且看上去煞有介事,不像是在说笑。 “啊......欸?” 伊丝克足足愣了三秒,然后一脸无辜的看着佩维娜。 “那、那个......如果不答应的话,会不会丢掉小命?” “会的捏。” “那我加入!” 伊丝克没有丝毫犹豫的举起小手。佩维娜满意的笑了笑,随后表示会给伊丝克足够的考虑时间,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们有很大概率会成为同袍。 “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逼迫漂亮可爱的伊丝克乖乖就范可真是充满罪恶之举。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貌似有一只小猫咪来了哦?” 佩维娜迅速侧身,一道迅捷的黑色电流擦着她的胸前飞过,爆炸产生的威力毫不留情的将她们身后的粗壮树干直接贯穿。 “哇喔......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是消失多年的魔具「飞鸟」?!我可以将方才的突然袭击视为警告吗,一路尾随至此的提莫尔先生......” 自打途中发觉伊丝克身上留有追踪术式的标记,佩维娜便停下了脚步,静候他的到来...... 提莫尔手持通体漆黑的魔具「飞鸟」冷冷的看着佩维娜。 第49章 细思极恐的猜测 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粗得可怕的黑色闪电从通体漆黑的魔具「飞鸟」中喷射而出,故意射偏的电流粉碎了射击轨道上的所有事物。 此刻「飞鸟」的形态就如同一把可以发射子弹的狙击枪,枪身中部的镂空贯通着滋滋作响的黑色电流。 将自身的魔力注入其中,「飞鸟」便能像方才那样发射穿透性以及爆炸威力远胜于军用魔术的黑色闪电,是一把操作难度和危险程度极高的超稀有魔具。 “久违了,佩维娜......” 如果是按照从前的习惯,提莫尔在与人交手时会戴上面具掩盖真容......不过既然对手是佩维娜的话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提莫尔的目标是要让伊丝克平安无事的回到自己身边。 通过望远魔术提莫尔知晓城内发生了变故,面临的敌人或许不止有佩维娜一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提莫尔思前想后从「异维空间」中取出了封存已久的「飞鸟」。 如此一来,仅凭手中的魔具就足以识破真实身份了,面具什么的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是魔具「飞鸟」呢......真是让人怀念......让我想起了当魔导士的日子。” “虽说我们是第二次正式见面,不过我还是头一遭目睹真容......” 佩维娜饶有兴致的端详着提莫尔。 “原来那个神秘人是这样一位俊俏的小帅哥呢?幸会哦,提莫尔先生......没料到竟然真的是你,真是叫人诧异。” 早在比赛的时候提莫尔就觉察到了异样,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佩维娜的身上。即便佩维娜的伪装堪称完美,却瞒不过提莫尔的眼睛。 因为执行过无数次暗杀任务的提莫尔在这方面拥有超乎想象的丰富经验。 在佩维娜和维瑟还是搭档的魔导士时期,两人就曾与提莫尔有过短兵相接。只是那时的提莫尔已经褪去了曾经的身份,至少在弗尔登这个国度无人知晓他曾是一名顶尖的杀手...... 用于隐藏身份的面具、令人印象深刻的强大稀有魔具......从未见过的对手让佩维娜和维瑟以为敌方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 即便两人配合默契也拿提莫尔不下,这在以往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不过好在提莫尔也只是阻拦佩维娜和维瑟继续追击依芙雅和依琳特,所以自始至终都只是在牵制两人的行动而已。 若是认真动手的话,佩维娜和维瑟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恐怕只有三成。 「没这个必要......不想死的话就快离开吧......」 在旅店见到佩维娜的时候,维瑟说过这样一句话。 起初佩维娜还以为维瑟是在警告她要当心王室卫队以及王室魔导士团,不过现在确认了提莫尔就是当年那个令她感到棘手的神秘魔术师以后...... 佩维娜这才明白维瑟的真正意思,因为这个有能力杀了她的人就在眼前。 “呵呵,是吗......追踪标记已经被发觉了吧?所以说——你在这里专候我的目的就是为验证我的身份么?” 提莫尔狐疑的问道。 “唔......算是吧......话说伊丝克对提莫尔先生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呢?虽然我是被冠以恶名的邪术师,不过你尽管放心好了......” 近距离观察任务圆满成功,佩维娜轻轻推了推伊丝克,示意她回到提莫尔身旁。 事实上除了近距离观察时间系术法的表现之外——验证提莫尔的身份是佩维娜的第二个目的,俗话说知己知彼,这对于「塔罗」而言是十分有必要的。 “我......真的没事啦小海盗......” “笨,主动投降认输不就好了?非要把魔力耗尽才舒心是吧?” 提莫尔亲昵的刮了刮少女的鼻尖,这弄得伊丝克一阵不好意思......不过,这貌似是提莫尔还是小海盗的时候——伊丝克心情不好时他才会做出的安慰举动...... 所以即便有些害羞,伊丝克却并没有表示任何拒绝的意思。 “那个,我不想让贝尔斯特那家伙瞧不起嘛......而且佩维娜小姐也没伤害我不是吗......” 伊丝克脸红着用委屈巴巴的语气如此说道,她知道提莫尔是担心自己,所以又补充佩维娜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之举这点。 不过提莫尔对此不置可否。 ——既然佩维娜不找麻烦,那就先和伊丝克离开这里吧......不过王室魔导士团那边问起来的话,还是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提莫尔想要带着伊丝克尽快远离和「塔罗」存在关系的人员。 “那个——伊丝克,帮我问问维瑟那个傻家伙,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 佩维娜突然挥手叫住伊丝克。 “这个......没问题啦,不过我冒昧地问一下,那个什么......哦!叫「塔罗」的邪术师组织难道是缺人了吗?总给我一种快倒闭的感觉......” 伊丝克笑了笑,然后建议佩维娜跳槽到丹特莱恩快递公司。 提莫尔闻言不禁嘴角抽搐,看来这傻妮子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即便是放在整个大陆上来讲,邪术师对于各个国家而言几乎是恐怖分子一样的存在。一旦和「塔罗」扯上关系,整个公司的人都别想再过安生日子...... “就算思维很跳跃,不过还是少说点啦伊丝克......” 提莫尔有些尴尬的捂着额头,佩维娜则是莞尔一笑,不过突然间——提莫尔萌生出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猜测。 出于一种直觉,提莫尔认为「塔罗」在暗中探查关于他的一切......从未向旁人提及的「飞鸟」之名就是最好的佐证,何况佩维娜方才已经隐约承认了这点。 提莫尔突然感到一阵细思极恐。 “呵呵......的确是很不错的建议嘛。不过经我这么一闹的话维瑟的处境会变成什么样呢?除了加入我们之外恐怕也无路可走了吧......” “什么?维瑟老师怎么会......” 伊丝克突然想起来,自己和佩维娜在公园初次相识的那天,对方就说过她和维瑟是老相识,而且是王室魔导士团的成员...... 而现在,佩维娜不知为何成了与整个弗尔登敌对的邪术师,所以维瑟的处境恐怕会因此变得岌岌可危...... 不仅如此,洁茜卡和索菲雅,甚至是克拉尔亚和伊丝克保不齐都会因此受到牵连也说不定。 “......感觉像是惹上大麻烦了呢?” 经佩维娜这么一提醒,伊丝克好像稍微意识到了一点事情的严重性。 “那个,佩维娜小姐——如果伊丝克就这么安然无恙的回去的话,该如何面对王室魔导士团的盘问呢,不如我们好好讨论下这个问题?” 提莫尔煞有介事的问道。 如果说是佩维娜主动放了自己......即便这的确是一部分事实,但对王室魔导士团来讲无异于天方夜谭。 “啊......这么说来好像也是哦,我大概知道提莫尔先生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缓缓举起的「飞鸟」,佩维娜当即施展炼金术高速炼成,用双手持剑严阵以待,不过语气上还是很轻松就是了。 “而且人家也很想再比上一场......深藏不露的提莫尔,从臭名昭着的邪术师佩维娜手中救回无辜少女——这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理由了......” 至于提莫尔计划的则是将佩维娜制服以后用「记忆探察」来窥探记忆,从而验证心中的那个猜测......与之相比,给王室魔导士团的理由倒是其次。 佩维娜是为了观察「时」之术而伪装成赛事解说员,这点提莫尔不用想也知道。 同样的,如果有人在调查自己的过往的话......公司内部,是否也会有「塔罗」的人存在?! 第50章 「倒吊人」 ——其实佩维娜小姐可以跳槽到我们公司做一名快递员嘛,虽然小海盗不给涨薪水,但至少听上去可比什么邪术师好多了...... 伊丝克的无心之言不经意间点醒了提莫尔的直觉。 “总感觉......佩维娜是在利用伊丝克作为诱饵引我上钩——她似乎很清楚伊丝克在我心中的分量,所以笃定我会前来......真是奇怪。” 提莫尔操控「飞鸟」朝着佩维娜发射电流攻击的同时,在脑海中考量着“公司内部存在「塔罗」成员”这个猜测的可能性。 毕竟——就连魔术竞技场这种重地都会有「塔罗」的成员混入其中,换作是人员流动较大且检查措施相对松弛的快递公司的话...... 虽然提莫尔很不想承认,不过大概只有身边的人,才会知道伊丝克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吧? 念及此处,提莫尔的心情变得愈发深沉。 “......既然知晓「飞鸟」之名,也就意味着他们有对我进行深度的调查......可是佩维娜为何要验证我的身份呢?” 提莫尔认为即便证实了当时牵制住佩维娜和维瑟的人就是自己,对「塔罗」而言也没有任何裨益吧...... 不过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得知了他曾经是作为「夜枭」的「清扫人」而存在,因为手中的魔具就是出自该组织的魔具师之手。 除了「夜枭」的人,不会有外界之人得知这件魔具的存在。 “难道说......我没有把他们杀干净?「塔罗」调查我的底细,想要达成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除此以外,最为令人费解的一点在于留在伊丝克身上的追踪标记已经被佩维娜发觉,可她为何不将其直接抹除,然后带着伊丝克逃离此地呢? “除非......” 难道说......佩维娜等一众邪术师的真实目的,其实并不在——或者说暂时不在于夺取「时」之术?!至少目前看来的确是这样没错......若非如此,佩维娜绝对不可能主动交还伊丝克。 可是对于邪术师而言——尤其是一直以来和弗尔登以及普拉修斯联邦敌对的「塔罗」来说,难道还有比时间系术法更为重要的东西吗? 如果将其夺取,势必会带给整个联邦甚至是大陆沉重一击......这分明是个绝佳的机会,然而佩维娜却将其轻易放弃。 “暂时猜不到你们在想什么......在竞技场上大闹一通,然后什么实惠也没得到......” 提莫尔隐约觉得,幕后之人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意图下棋般先弃后取。 ——是么?好戏才刚上演呢......拭目以待吧。 即便佩维娜很想这么回怼提莫尔,然而目前的情况并不容许她有片刻的分心,只能屏息凝神应对提莫尔的进攻。 虽然提莫尔是一心二用,不过手上的动作却也是没落下半分......只见「飞鸟」已经改变的形态,中部的镂空合而为一成了一柄轻盈的锋利黑剑。 由「枪」转变为「剑」之后,魔力形成的黑色电流也以全新的形式附着于剑刃之上,同佩维娜的炼金术大剑碰撞之时迸发出漆黑的火光。 若不是炼金术大剑本身具有高额的魔术抗性,恐怕在碰撞的一瞬间就会断裂! “啧......” 眼见根本无法在提莫尔手上讨到任何便宜,佩维娜不禁银牙紧咬,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佩维娜之所以拉入近身战,原本是为了消除提莫尔发射难缠的漆黑电流占据远程优势。当年提莫尔在拦截她与维瑟之时,直线型以及球状闪电曾让佩维娜一度感到十分棘手。 而且佩维娜对于持剑战斗拥有绝对的自信,即便是在高手如云的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以及「塔罗」之中也鲜有敌手。 除了「战车」特莉丝那个疯女人略胜她一筹之外,提莫尔是佩维娜迄今为止遇到的唯一一个在近身战上与她正面硬拼不落下风的对手。 狂暴的剑风刮得脸生疼......面对佩维娜辗转腾挪发动的狂风骤雨般的进攻,提莫尔却是闲庭信步的挥剑格挡,身体并没有大幅度的动作,这点和佩维娜相比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完全碰不到......” 佩维娜将手中的大剑挥舞得密不透风。 有好几次佩维娜都差点击中提莫尔,不过却始终差了那么几分距离,仿佛一切都在提莫尔的计算之内似的......反倒是佩维娜因为进入了提莫尔的攻击范围而险些挂彩...... 佩维娜脚下生力,大剑带着一股骇人的威势直取提莫尔首级,不过......近乎极限的后仰闪避,提莫尔的脖颈与剑尖再次拉开一小段距离。 “可惜......再快点就好了。” 提莫尔面无表情的轻声低语。 滋滋滋——! 正当佩维娜震惊于提莫尔这压根儿不是正常人才做得出来的动作之时—— 「飞鸟」发出了悲鸣,仿佛是在为亡魂哀悼。 “唔额——!” 佩维娜险之又险的竖起剑身挡下爆发力十足的突刺,而后只听得一声闷响,手中的大剑应声断裂开来! 嗡——! 「飞鸟」顷刻间改换形态,由「剑」变为「枪」开始蓄力! 留给佩维娜的反应时间不过数秒,看着萦绕在镂空内近在咫尺的漆黑电流,即便是亲身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的佩维娜也不禁冷汗直冒。 “「天穹的雷龙啊·用你的獠牙·撕碎敌人吧」” 紧急关头,佩维娜用缩短咏唱节数的方法施展白魔·「雷」之术·「苍穹之雷龙」应对提莫尔的进攻。 相较于「穿刺电流」,佩维娜咏唱「苍穹之雷龙」是更为高级的军用魔术,在威力以及范围上都要强于前者,因为—— 单从咏唱节数上来看,如果佩维娜按照原有的节数来施展这个术法,需要完成的咏唱节数足足有七节! 然而佩维娜的前身不愧是隶属于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顶尖魔术师,竟然只用三节咏唱就将这个高阶术法施展开来。 霎时间—— 白金色的电流所形成的雷兽发出阵阵嘶吼朝着提莫尔撕咬而去,与「飞鸟」所射出的漆黑子弹相碰撞迸发出尖锐的爆鸣! 佩维娜和提莫尔不约而同的向后迅速撤开以躲避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击,而佩维娜则是趁机连续咏唱「穿刺电流」朝着提莫尔发动突袭。 “「雷帝之枪——穿刺!」” 单节咏唱加上即兴更改,不仅是炼金术高速炼成——佩维娜对军用魔术的咏唱熟练度也要远胜于一般的魔导士。 “不错......” 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击,在与佩维娜的作战中提莫尔也是头一回有了大幅度的扭身动作,连续挥出三道斩击! 依靠「飞鸟」的坚韧性,提莫尔硬生生将三道电流完美无缺的挡了下来。 “小海盗......真的好厉害哦......” 躲在后面的伊丝克半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场视觉盛宴,仅凭这身手就知道自家的小海盗绝对不简单......而有关他的过往以及身份,直到现在提莫尔依旧未曾对伊丝克袒露。 ——哦哦哦......就像是个深藏不露的侠客呢?小海盗真是帅呆了!回去也要让他教教我才行!还有他的秘密......可不许再瞒着我...... 经此一遭,伊丝克对提莫尔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如果不问个水落石出的话估计会三天三夜睡不着觉的......而正当伊丝克如此心想的时候—— 作为回礼,提莫尔手持「飞鸟」朝佩维娜发动冲刺,速度之快明显远胜于前! 佩维娜见状脸上划过一丝慌乱,随即以半蹲的姿势举起方才炼成的大剑进行格挡。 不过由于提莫尔占据了先机,所以战况逐渐成了一边倒的状态。 刺啦——! “欸?” 看着被洞穿的肉体,佩维娜迅速抓住机会后撤,缓缓收回了大剑。 因为是要不伤性命的拿下对方获取对方的记忆,所以提莫尔并未发射电流而是采取剑击的方式。 直到目前为止,很少有生物能够直接承受「飞鸟」的电击,「记忆探察」对死人可没有效果...... 不过——就在提莫尔准备一击制敌的时候,突然被召唤而出的尸体替佩维娜挡下了这一剑。 “「死者的血肉·自冥界回归故土」” 有人在咏唱术式掩护佩维娜,像是在用刻意伪装的声音咏唱歌剧一般。 “「亡灵序曲」么......” 各式各样的尸体从地下涌出。男人和女子、孩童与老朽......看不出原貌且腐烂发臭的亡灵大军发出低沉的声音包围了伊丝克。 “呜哇哇哇——!这是......活死人黎明吗?!” 伊丝克着实被吓了一跳寒毛直竖,正当她准备用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魔力施展能够自保的术法时,伴随着一阵剑花闪过—— 啪叽啪叽......所有的尸体就此被斩成碎块掉落在地,像是搅拌黏糊糊的史莱姆凝浆发出的声音。 白魔·「暗」之术·「亡灵序曲」,是基于黑暗元素施展的术法,利用召唤而出的亡灵向敌人发起进攻。 来人戴着掩藏身份的面具,用黑袍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站在佩维娜身旁。 “哎呀,刚才真的是好险......总之帮大忙了「倒吊人」......” 目睹提莫尔以极快的速度,完美无瑕同时解决那些亡灵的佩维娜不由得感到心跳加速......难怪对方能作为「夜枭」组织的「清扫人」而存在,该说不说的确有两把刷子。 “掌握这种邪门魔术的「倒吊人」,如果猜的不错的话,城里发生的事情应该就是你的杰作吧?” 提莫尔所指的自然是通过望远魔术观察到的流血事件......通过「亡灵序曲」来操控那些王室卫队成员的尸体的方式杀死塞提斯,如此一来王室魔导士团连追查凶手都无从下手,甚至...... 还悄无声息的将这盆脏水泼到了王室卫队的身上。 「倒吊人」双手一摊,默不作声的看着提莫尔,兴许他也有些好奇对方如何会得知真相。 “真想把你的面具劈碎一睹真容......” 虽然以一敌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如果对方再度施展「亡灵序曲」或者是其他什么邪门儿术法的话,自己就得分心保护伊丝克......正当提莫尔准备作出决定的时候—— “伊丝克,以后我们要一起执行正义哦......” 佩维娜冲伊丝克意味深长的一笑。 「倒吊人」貌似也想尽快撤离,于是咏唱术法施展黑魔·「引类呼朋」。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提莫尔喃喃道,陷入了思绪中完全无视了眼前逐渐浮现的生物和打算就此趁机撤离的佩维娜以及身份未知的「倒吊人」...... “小......小海盗......” 伊丝克呆立在原地轻轻扯了扯提莫尔的衣角。如同一座小山似的浑身冒着悠悠蓝火的三头犬俯视着二人。 第51章 诡异暗巷 幽暗的巷子已经被封锁起来。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 比起追踪消失不见的佩维娜,眼下的棘手案件才是优先事项......「倒吊人」制造的暗杀事件十分成功,让王室魔导士团转移了重心。 “有目击者么?” “应该没有......这里位于竞技场周围,所以处于戒严状态。除了王室卫队和我们,不会有外人靠近这里。” “好......你们先退下吧,把守住入口警戒四周。” 得到了肯定答复,布伦赛尔德和维瑟两人一同勘察现场。 地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尸体,其中最为醒目的是被王室卫队的佩剑一击毙命的塞提斯......即便被全副武装的卫兵小队簇拥保护着,却依旧成了剑下亡魂。 整支队伍无人生还。 而更为奇怪的是——杀害塞提斯的人看上去貌似是其中的一名卫兵,他早已没了呼吸,以双手持剑刺穿对方的姿势屹立不倒。 附着了反制魔术的坚韧剑身没入了墙壁,塞提斯也因此形同雕塑般被固定在墙上......两人就以这种形态双双毙命,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啊......很惨烈啊......” 已经许久未曾经历过生死关头的维瑟突然见到这种血腥场面条件反射的产生了些许不适。 “抓紧勘察,然后清理现场......不要引起恐慌。” 布伦赛尔德阴沉着脸简单明了的下达了指令。 在这种场合杀害王室卫队的成员以及塞提斯,「倒吊人」此举不仅可以说是胆大妄为,更是对王室的赤裸裸的挑衅...... 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周围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残留。即便是经验老道的布伦赛尔德也不得不感叹道对方真是个完美的暗杀者。 没有魔力残留,也就拿不出任何证据表明凶手的身份是魔术师......如果事后艾尔利拉政府一口咬定此事是弗尔登王室的人所为,恐怕双方本就不太和睦的关系或许将会因此跌入冰谷。 若是换作毫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认为是王室卫队杀害了这名来自邻邦艾尔利拉的代言人。 不过布伦赛尔德等人都很清楚,这次的事件很大程度上是「塔罗」所为,即便塞提斯是殒命于王室卫队的剑下——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的确如此。 “看来对方处理得很干净嘛,一点儿证据也没留下......” 布伦赛尔德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的维瑟。 “唔......没有炼金术的痕迹,不像是佩维娜的手笔......而且更不会是「战车」特莉丝。” 维瑟缓缓开口说道。 在目前已知的「塔罗」成员中,也只有佩维娜和特莉丝习惯于使用不留魔力痕迹的方式采取行动,因为这两人都是那种习惯于使用物理攻击的家伙。 而佩维娜除了掌握炼金术高速炼成之外,在魔术战方面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至于那位「战车」特莉丝......毫无疑问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头铁莽夫,相较于魔术师,维瑟更喜欢用这个称呼。 如果是特莉丝所为,那么现场大概率会被摧毁成一片断壁残垣......如此一来,即便是佩维娜在竞技赛现场引发的骚乱,恐怕也掩盖不了这里的动静。 “不是佩维娜?你这么快就做出了判断......” “呵呵......团长多心了,我并没有包庇或者是袒护她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话说起来——迄今为止我还从未见过佩维娜炼成骑士用的轻盈佩剑用于战斗。” 见布伦赛尔德还有些疑虑,维瑟只能接着说道: “如果是佩维娜的话,塞提斯估计已经被砍成两半了,方才的突然袭击中你也见识到了——佩维娜使用大剑的作战风格。何况你我都清楚,使用炼金术的痕迹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掩盖的。” 维瑟明白,布伦赛尔德或许只是想尽快寻找合适的替罪羊担负这份罪责,而且最好是隶属于「塔罗」的邪术师——即便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不过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相较于低调行事的「倒吊人」而言,大闹竞技赛现场的佩维娜作为不二人选刚好可以“荣当此任”。 不过维瑟就是想刁难一下这名令人感到十分不快的前上司,所以直接毫不留情的斩断了布伦赛尔德想让佩维娜充当行凶者的念头。 然而无论如何,佩维娜在竞技场上的所作所为是严重的罪行,这是无法否认的。话虽如此,维瑟同样觉得用他的家人来逼迫自己就范协助调查也是一种犯罪...... 不过这种犯罪却是“正义的”,对于布伦赛尔德而言,牺牲掉维瑟的权利换取多数人的利益,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不是......我心中的正义......」 维瑟突然有些理解佩维娜为什么要脱离王室魔导士团,摇身一变成了「塔罗」的一员。 “是啊,该说不说的确很勇猛......只可惜最后成了我们的敌人。” 布伦赛尔德用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瞥了维瑟一眼......直到现在他也想不通,佩维娜为何会叛逃出王室魔导士团。 他们一直都在同威胁弗尔登安全的「塔罗」斗争,王室魔导士团一员应该是引以为荣的身份才对...... “是啊,真是可惜......罢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虽然心里十分郁闷,不过维瑟还是决定先简单应付一下交差。反正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魔导士了......就算现在穿上了曾经的制服,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有未知的邪术师实施了这场暴行,术式未知......暂且只能就这样盖棺定论吧......剩下的麻烦事就交给——” 也不知道提莫尔那边情况如何......正当维瑟打算去追踪佩维娜的时候,眼前的尸体发生了异变。 已经死去的王室卫队成员的尸体突然扭动起来! “唔呃——!他娘的——诈尸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维瑟和布伦赛尔德不约而同的捂住口鼻迅速后撤,同时咏唱起「力量护盾」构筑出六芒星形成的半圆形护罩以防不测。 不过—— 啪叽啪叽......尸身抽动一阵而后又快速腐朽,掉落在地成了一堆臭气逼人、令人作呕的难以名状之物...... 第52章 黑暗元素 哪怕是深邃的夜空,也掩盖不了灯火的辉光......与随处可见的光明元素不同,黑暗元素似乎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比起漫长的黑夜,人们更喜欢欣赏璀璨的银河,世上的其他生灵同样如此。 黑暗是令大部分生灵感到恐惧的颜色。 吸血鬼因此成了异类。 某种意义上,另类的黑暗元素是属于亡灵的甘泉,并不能为生者所持有。 “唔呃......这股味道真是有够冲的,而且还是之前从未感受过的魔力波动......” 尸体腐朽之后,浓烈的黑暗元素便迅速充斥着整个巷子......维瑟和布伦赛尔德都能感受得到一种身体上的不适。 数十年前曾有魔术研究者提出,应当在由「冰、火、雷、风、岩、水、木、光」八大元素构成的现有白魔体系中增添「暗」元素进行扩充。 不过直到目前为止——已知的、由黑暗元素作为基底的魔术屈指可数,尚且还有待进一步研究开发。 其原因在于每个人所能适应的元素类别以及种类不尽相同,能够适应于黑暗元素的魔术师即便是放在数百年的时间长河中也是凤毛麟角。 就好比火系术法对于赛卢克而言适应性最强,不过他同时也能使用风系术法;而格蕾雅虽然最擅长雷系术法,然而「护持之壁」之类的岩系术法也能驱动。 克拉尔亚兼具雷与火元素的体质,索菲雅则是倾向于光明元素的魔法,与此同时使用简单的火系术法也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而随着魔术师的成长、对魔力的掌控愈发熟稔——或许能够掌握更多元素种类的魔术,这和每个人的体质息息相关。 兼具多种魔力类型并且能够熟练使用各自元素体系内术法的魔术师,是非常罕见的存在。 从这方面来讲,很少有魔术师能够做到全方面均衡发展,所以赛卢克和格蕾雅分别专攻于火系和雷系术法。 至于贝尔斯特极致的冰属性则是具有自身的特殊性,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言而总之,由于黑暗元素本身具有的特异性——能够适应这种元素并且熟练使用该类元素魔法的人,其数量恐怕和濒临灭绝的珍稀物种恐怕相差不多。 人的寿命是有极限的;加之在战争的洗礼下,留存于世的黑暗系术法相较于开发完善的其他元素类型的魔术就要少得可怜。 只有极少数魔术师亲眼见过黑暗系术法,布伦赛尔德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久违的感觉......应该是黑暗元素吧?看来「塔罗」里的怪物还真不少......” 已经数十年未曾亲身感受过黑暗元素的布伦赛尔德不禁发出感叹。这种仅有一面之缘且充满死亡气息的元素.....凭借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应当是黑暗元素不会错。 “黑暗元素......能肯定吗?” 资历尚浅的维瑟还是头一遭见识到这种和光明元素完全相悖的黑暗物质,哪怕是曾经执行任务时与各种邪术师组织打交道也没见识过。 维瑟突然来了好奇心。即便他已经不再是魔导士了,可对于魔术的热情与好奇心却是永存的。 “虽然我已经老眼昏花了,不过鼻子还算灵......” 像是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布伦赛尔德情不自禁的提起那场百年前的战争——由西边的邻邦奥德尼亚帝国掀起的讨伐战。 据传在战场上曾经出现过一支不死的亡灵军团,帝国的军队正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才将吸血鬼家族尽数剿灭。 可即便如此......帝国军队依旧伤亡惨重,不仅是吸血鬼家族本身就具有很强的战斗力,更关键的一点在于——操纵亡灵的术法存在缺陷。 关于这点,是在弗尔登秘密研究黑暗系术法时产生了意外才得到验证的。 “不死的亡灵大军......那种东西听上去怎么像是恐怖故事似的?” “是啊,初出茅庐的我也曾是这么认为,不过......我却看过‘神迹’。” 布伦赛尔德微微颔首,努力回想着方才的场景......扭动复生的尸体,和他年轻时亲眼目睹的那项已经废弃终止的魔术实验所展现的实验体几乎是如出一辙。 也就是在那之后,联邦内部才有魔术研究者提出将黑暗元素添加至现有的八大元素体系之内的提案。 不过据布伦赛尔德所知,有关这项实验的一切已经被秘密封存起来了,无论是出于魔术本身的危险性还是对逝者的尊重,实验都有必要叫停。 “唔......几乎可以称之为禁术的黑暗系术法,没想到啊......看来「塔罗」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看着布伦赛尔德面沉如水的样子,维瑟选择相信他方才所言。虽然曾经的这位上司口里没有什么真话,不过在涉及到工作的方面却是十分严谨。 “......表面上看来,这些冰冷又僵硬的尸体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突然产生异变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幕后之人发动了黑暗系术法么?” 如此一来,突然从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暗元素便能够得到解释......事实上,维瑟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 远在郊外的「倒吊人」使用「亡灵序曲」召唤出亡灵试图拖住提莫尔以便撤退之时,与其相契约的死者也因此产生了共鸣。 至于他们迅速腐朽的原因在于—— “留下吧......” 萦绕在心头的这抹违和感促使着提莫尔决心将「倒吊人」留下,揭开他的身份。 只是一瞬间,身体便无法行动分毫。 如同被施加了定身术般,「倒吊人」被禁锢在原地。佩维娜见状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抛下对方趁机离开。 “啧......那又是什么术法?!幸好目标不是我......” 佩维娜瞥了一眼而后决定迅速远离提莫尔这个重大威胁,反正「倒吊人」死了也无所谓,不过是受点小伤而已。 而更奇怪的是,刚召唤出来还龇牙咧嘴的地狱三头犬在与提莫尔对视之后竟然乖巧的俯下身...... 通过黑魔·「引类呼朋」召唤出来的魔兽竟然没有听从召唤主的指令朝着目标发动进攻?! 这在佩维娜眼中绝对是值得嗔怪的一幕......不过眼下还是撤退要紧,于是故技重施使用「爆破迷烟」掩盖行踪。 “接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出于谨慎,提莫尔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打算用「飞鸟」切开对方的面具......不过就在提莫尔打算这么做的一瞬间,「倒吊人」的身躯开始腐朽起来...... “唔呕——!” 目睹这一切的伊丝克再也憋不住了,捂住口鼻强忍着恶心跨过地上的碎尸块,跑到树丛后一个人呕吐起来...... —————— 一段来自「死神」的日记本记述。 其一:在地下王国「迪尔克斯」即将被活死人淹没的时候,我一个人逃离了这里......真是千钧一发,看来黑暗系术法果然还不够完善。 所幸黑龙「布尔德」的火焰能够将这个王国彻底摧毁......这头畜生不可能放任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在它的领地上到处乱窜。 其二: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他自称是「愚者」***......诚挚邀请我加入一个叫做「塔罗」的组织,呵呵......搞得跟诚聘英才似的。不过,拥有「死神」这个称呼听上去似乎也不错? 其三:我养育了一个孩子,他是唯一幸存下来的孤儿,兴许是和我一样拥有能够适应黑暗元素的体质......干脆就叫他***好了。我想,「倒吊人」这个称号会适合他的...... 第53章 「她」的气息 提莫尔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因为对他而言眼前的场景已经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然而对于伊丝克来讲却是造成了巨大的视觉与身心上的冲击。 坦白来说,伊丝克还从未见过什么血腥的场面,克拉尔亚击中赛卢克迸发而出的血花和这种近距离亲眼目睹的厮杀相比完全就是开胃小菜......所以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也在情理之中。 “好恶心,忍不住了......” 伊丝克只感觉心跳加速,仿佛要冲出狭窄的胸腔,双腿不由自主的打颤......无论是突如其来的活死人还是腐朽的碎尸块,都令少女感到惊吓与恐惧。 “是么......选择自我了结从而不留下任何线索给我么......” 因为施术者死亡的原因,所以维瑟和布伦赛尔德那边的被契约者们也因为失去了魔力来源纷纷腐朽......不过他俩对此还一无所知就是了。 “唔呃......” 伊丝克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那股无比恶臭的气味仿佛仍然留存在鼻腔内侵蚀着每一根嗅觉神经。 “成了一堆烂肉,的确有些恶心......那个,好点儿了吗?伊丝克......” 仔细用魔力探查一番,除了黑暗元素之外,提莫尔也没有从腐朽的「倒吊人」身上寻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于是来到伊丝克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话说自己第一次执行杀戮的时候一点呕吐的迹象都没有呢?虽然眼下的场景是要比当时稍微恐怖且倒胃口一些啦,不过......对伊丝克而言的确是造成了巨大的心灵冲击吧? “呕......好难受......看到——不对,是一想到那些东西我就会吐......” 伊丝克一边擦去泪水一边控制不住的干呕......提莫尔见状收回「飞鸟」,耐心的陪在伊丝克身旁,直到伊丝克稍微感到轻松一些。 虽然身后还有一只“可爱”的大狗狗,不过提莫尔并不担心。这倒不是提莫尔丧失了警戒心,而是即便是不手持「飞鸟」,提莫尔也能用魔术保障自己和伊丝克的安全。 有魔术傍身,实力够强的话即便身处险境也能够安然无恙......这也是提莫尔让伊丝克学习魔术的初衷。 “那个......小海盗......我好像——” 伊丝克有些难为情的让提莫尔扶她起身,危险远离之后她的身体似乎也随之泄气了似的瘫软下来,两条腿已经没了气力。 于是提莫尔让伊丝克继续休息。 “稍作休整吧,我想这边的动静会引来王室魔导士团的注意的......” 如果所料不差,负责分散追击佩维娜的魔导士小队不过多时就会赶到,已经错过了不留痕迹撤退的时机。 “那个,它......” 伊丝克心有余悸的指了指提莫尔身后的庞然大物......不得不说和自家乖巧可爱又心疼主人的小海盗相比差别也太大了吧?! 咚、咚咚...... 像座小山似的地狱三头犬走到提莫尔和伊丝克两人身旁温顺的俯下身,没有丝毫攻击他们的意图。 和那些通过「亡灵序曲」被召唤出来的亡灵一样,眼前的地狱三头犬看上去也是腐朽不堪,显露出来的森森白骨上还燃烧着令人感到悚然的诡异蓝火...... 伊丝克一开始也被这头“慈眉善目”的地狱犬给吓了一跳,于是轻轻扯了扯提莫尔的衣角,不过看到提莫尔的眼神......明显是让她不要担心的意思。 虽然心底感到恐惧,不过伊丝克鬼使神差的信任了对方。 ——既然他说不会,那就是不会...... 伊丝克心里大概是这么想的。 而事实上的确如此,在与提莫尔对视的瞬间,地狱三头犬就停止了龇牙咧嘴的动作转而匍匐下身。 “......洛依希娜......殿下......” 从提莫尔身上嗅到「她」的气息,地狱三头犬吞吞吐吐的说道。 “欸欸欸欸欸——?!它......它怎么能开口说话了的......” 伊丝克对此条件反射的感到讶异,不过转念一想,提莫尔不也是会说话的猫吗?于是又不好意思的逐渐放低了声音。 “洛依希娜......”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提莫尔不禁陷入了沉思......那名黑发黑瞳的精灵少女,至今仍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洛依希娜喜欢冲着自己笑,和他一样孤独......喜欢雏菊花......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们不用再流血......我想种下一大片雏菊......你会和我一起吗,提莫尔?拥有一片属于我们的雏菊花园......」 「我......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拜托你......杀了我吧,提莫尔?」 不过她已经不在了,提莫尔无论如何也得接受这点,因为......是自己亲手送洛依希娜离开了这个世界...... 洛依希娜终究是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 选择了一种名为「逃避」的懦弱方式。 伊丝克同样如此,她们很相似,不过结局却是谁也说不清的东西。 “洛依......希娜......?” 这个名字对于伊丝克而言是陌生的,她有些好奇,不过看着提莫尔的样子......而且这个时间与地点也不是追忆往昔的时机与场合。 “「爆裂炎狮」” 突如其来的火焰狮子瞬间吞噬了匍匐在地的地狱三头犬。 在此之前提莫尔一改方才的状态,趁着伊丝克没注意迅速抱住了她......面对地狱三头犬,小海盗和魔力所剩无几的少女看上去就像是无力反抗的受难者。 术法的威力和范围控制得恰到好处,是追踪而来的魔导士们出手了。地狱三头犬毫无疑问是十分危险的魔兽,何况两名人质根本无力反抗,时刻有生命危险...... “欸?!你搞什么名堂啦小海盗?!” “呵呵,当然是保护你呀?我可不能保证这家伙不会咬上来......” 提莫尔抱的有些紧,伊丝克挣扎无果也就只能任由他这么抱着了。看到赶来的三名魔导士组成的魔导士小队正与凶狠的地狱三头犬交战,伊丝克也是隐约猜到了提莫尔想要隐藏自己的意图。 魔导士小队一人发起主攻,一人负责策应,剩下的一位保护提莫尔和伊丝克。这也是贝尔斯特和伊丝克等人组队进行魔术战时采取的策略。 “「倒吊人」......这家伙究竟是谁......” 即便交战的声响足够掩盖二人的交谈声,不过提莫尔还是如此低声说道。 “他不是已经......?” 伊丝克疑惑的看着提莫尔,她可忘不了那个外号叫作「倒吊人」的面具人腐烂的样子......想到这里,伊丝克又感到胃里一阵不适。 “不......” 提莫尔摇了摇头。黑魔·「引类呼朋」本质上可以说是召唤术,如果真正的召唤者已经死去的话,那么地狱三头犬也会一同腐朽才是...... 再结合那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提莫尔可以断定背后的召唤者仍旧存在。 第54章 危机解除 “解决了......” 为首的那名魔导士目测是小队队长,毫无疑问以绝对的实力充当主攻手的位置三下五除二干掉了这头危险的魔兽。 这位队长名为艾莉安,是一位拥有一袭深蓝发黑的飘逸长发的美丽女子,为了战斗方便于是将其束成高马尾。本就窈窕的身材在王室魔导士团的制服衬托下显得更加飒爽干练。 她的眸子不同于提莫尔那种天空的蔚蓝色,而是海洋的深蓝。锐利如刀的眼神让人觉得有些冰冷,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哎呀,队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完全不需要我协助!” 艾莉安的副手是名为斯弗拉尔的高大男子。和队长艾莉安的冰冷不同,斯弗拉尔看上去是个热心肠的人......不过面对他的夸赞艾莉安依旧如往常那样丝毫没有搭理就是了。 “少贫嘴,看这个......” 艾莉安头也不回的朝着斯弗拉尔招手示意。 既然地狱三头犬已经解决,何况还有薇利娅守护在伊丝克和提莫尔身旁......所以即便是再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他们也能迅速做出反应。 确认四周没有什么重大威胁后,艾莉安便招呼斯弗拉尔一同观察地狱三头犬被烧焦的尸体。 “啊哈哈......看起来二位还好吧?队长她人就这样啦,表面冰冷无情可实际上很细心的呢......” 在薇利娅心中,艾莉安就是那种外冷内热的类型,对每一名队员都很关心。平时在队伍中担任辅助角色的薇利娅没少受艾莉安关照,所以对这名队长一直都心存感激。 薇利娅同样是一名细心的年轻女性。褐色的短发和相同色调的瞳眸搭配上稍显婴儿肥的脸蛋,让她看上去是一个乖巧可爱类型的女生。 为伊丝克和提莫尔仔细检查过后,薇利娅很高兴看到两人平安无事,于是由衷的松了口气。 “啊......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的话我和伊丝克早就没命......” 提莫尔完全没有了同佩维娜以及「倒吊人」战斗时的那抹严肃与冰冷,转而像是一名历经灾难劫后余生的幸存者般感激的握住薇利娅的双手以示感谢。 “就差喜极而泣了呢?小海盗演技真好,回去给他颁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伊丝克努努嘴小声吐槽道。 薇利娅看着提莫尔,不禁有些没来由的不知所措,于是一如想要缓解内心的紧张般表示伊丝克真是个幸运的女孩。 “欸?我吗......” “是呀,就算刚才那么危险,提莫尔依旧奋不顾身的将伊丝克护在怀里......有这样的带队老师保护着的确可以称之为幸运了不是吗?” 薇利娅笑着说道。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所有参赛选手以及陪同人员的资料王室魔导士团全都知晓。更何况伊丝克所在队伍的表现的确是出乎意料令人印象深刻,所以薇利娅也就直接道出了伊丝克和提莫尔两人的名字。 “呵呵......是、是啊......还好姐姐你们及时赶到了......” 伊丝克有些尴尬的附和着说道,然后用别样的目光偷偷看了提莫尔一眼......感激与好奇慢慢占据了伊丝克的内心。 该说不说,提莫尔抱住伊丝克的时机抓得恰到好处......不过,如果真的遇到九死一生的局面的话,提莫尔又会怎么做? ——小海盗......是否会像刚才那样保护我呢......刚才是在演戏吧?的确呢......隐藏实力的话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伊丝克不知不觉的又暂时陷入到了“自己一直没有得到过他人理解,所以不会有人真正关心自己”的死循环里。 哪怕不能感受到伊丝克的心情,提莫尔只需要看到伊丝克露出这种落寞的神情就知道这妮子又步入了幽微。 “心灵的伤痕很难治愈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提莫尔仍然用十分有把握的语气低声说道。 另一边,艾莉安和斯弗拉尔的勘察也有了初步结果。 “这并不是普通的三头犬......要彻底消灭它恐怕得烧成灰烬才行。” 哪怕已经失去了作为生物该有的所有体征,地狱三头犬的残肢依旧在抽动着,就像是断掉的壁虎尾巴。 哪怕是平静如水的艾莉安心里也感到直刺挠。 “这种元素......我貌似还没见过呢?” 采集一部分标本后,斯弗拉尔这才得空环顾四周。除了地狱三头犬的尸骸以外,现场还有许多不可名状的腐朽骸骨,明显不是这头凶猛大狗的一部分。 艾莉安同样注意到了这个疑点。看来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还发生过战斗。 “你好,是提莫尔吧?我叫艾莉安,隶属于王室魔导士团的魔导士......他们是副手斯弗拉尔以及医师薇利娅......” 简单做过介绍后,艾莉安便直接让提莫尔回忆一下战斗的经过。 “......我想想,找到伊丝克的时候,她正被一群人给包围着......” 和如同从墓地里爬出来的活死人厮杀......提莫尔描述地绘声绘色,艾莉安和薇利娅,以及斯弗拉尔三人不禁感到匪夷所思。 “地上散落的遗骸就是那群怪物的,而后就是突然出现的三头犬......应该是使用了召唤术吧?我多少也会些术法,所以能大概判断出来......” 提莫尔用余光看了眼伊丝克,于是心领神会的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这样么......没记错的话伊丝克是被佩维娜带走的吧?有没有关于她的线索......” 在这股不明类型的元素遮掩下,即便有佩维娜留下的痕迹也无法获悉追查的准确方向,因此向当事人询问是得知线索的最快途径。 “没有......我醒来的时候,就是被这群可怕的家伙围了起来......呜呃......” 伊丝克顺着提莫尔编造的半虚半实的说辞继续说下去,像是心有余悸被吓到了一般小声啜泣起来。 因为压根儿不擅长说谎,于是伊丝克把头埋进双腿,用这种方式不露声色的掩盖内心的慌张......要是就这么被目光如炬的艾莉安盯着的话,伊丝克估计瞬间就会露馅儿吧? ——唉,我好笨,撒谎都不会呢...... 伊丝克在心底默默叹气。 第55章 各自的软肋 伊丝克之所以会埋头啜泣,除了配合提莫尔骗过艾莉安的眼睛之外,也的确是在宣泄内心的无力与恐惧。 真正的魔术拼杀、被亡灵围困的死亡既视感、令人作呕的鲜血与碎尸块...... 事实上伊丝克的身体一直都有在抖个不停,哪怕她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不过只要是正常人,经历这一系列事件或多或少都会担惊受怕吧? 伊丝克就是习惯于隐藏内心的情感,何况她还是生长于温室中的花蕾。 身旁的薇利娅察觉到了这点,于是轻声安抚伊丝克......有他们在的话,就算再遇上邪术师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可以不用强行压抑内心的恐惧,这没什么可羞耻的。其实伊丝克已经很了不起哦,我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时候直接扑到队长怀里哭的稀里哗啦,跟个孩子似的......” 说着,薇利娅看向艾莉安,不禁莞尔。 “话说队长安慰人很有一套哦?呐,艾莉安,我觉得伊丝克现在正需要你的安慰也说不定......” “这样么......我会很难为情的。” 艾莉安别过头,用傲娇的语气婉拒了这个提议,看向薇利娅的眼神中似乎有一抹暧昧不清的神色一闪而过。 “况且,我才不擅长做什么心理疏导......” 艾莉安解释道,随即在脑海中开始整合分析伊丝克和提莫尔提供的线索。 ——唔......也就是说这群活死人起初并没有攻击伊丝克,而是宛如狼群围困住一只羔羊那般,直到提莫尔的到来他们才发动了攻击...... 艾莉安在已有的体系中思索着所有的可能性,最后想到了这或许是敌方设置好的反制魔术? 和伊丝克初来乍到时一样,不经意间触发了维瑟设置在学院门口的反制魔术,是通过达成某种触发条件才生效的术法。 “这个条件也许是生人靠近......那群活死人以及召唤而出的三头犬,很有可能是设置好的陷阱,只不过......率先赶到的提莫尔成了我们的替罪羊。” 从提莫尔和伊丝克给出的线索来看,佩维娜似乎是以伊丝克为诱饵设置反制术法引诱他们上钩,毕竟魔导士小队不可能对伊丝克置之不理。 当然,艾莉安提出的以上推理虽然看上去合情合理,不过成立的前提条件是——没有「倒吊人」的存在。 提莫尔隐瞒了这点,所以一开始艾莉安三人就被带向了错误的方向。 伊丝克的确是诱饵,不过佩维娜......或者说是「塔罗」想要引诱的猎物不是艾莉安小队,而是提莫尔。 至于为什么隐藏事实......提莫尔也有自己的理由。 能同时应对佩维娜和「倒吊人」的人绝对不多,提莫尔不想因此引来王室魔导士团的视线......光是这点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对手只有佩维娜一人,那提莫尔自然可以带着伊丝克在魔导士们赶到之前全身而退。 如此一来就有足够的时间达成验证那个猜测的目的,而且还可以避开艾莉安的魔导士小队。 可事情的发展并不顺利。 其中的变数在于除了佩维娜之外,「倒吊人」也提前埋伏于此。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从「倒吊人」出现的方位以及时机来看,他似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并不像是匆忙赶来支援的样子。 这也是提莫尔冷静下来后才发觉的疑点。 “没记错的话,那家伙是从佩维娜身后出现的,如果不是早就埋伏在此——也就是说他的动作比我还快......这绝无可能。” 提莫尔对自己执行追击任务的效率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更何况通过「引类呼朋」召唤出的地狱三头犬并未随着「倒吊人」的死亡一同腐朽消失,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提莫尔的判断。 再结合通过望远魔术看到的场景,那家伙也使用了相同的术法,也就是「亡灵序曲」。 ——如此这般的话,他应该只是个替身罢了。而且既然是通过腐朽的方式自我了结...... 如果是操纵尸体伪装成自己,即便是被看到了真面目也无所谓,可是「倒吊人」似乎忌讳这一点,也就是说—— 那个戴着面具的「倒吊人」很有可能只是隐藏于幕后的施术者用于施展术法的媒介,或者是......傀儡? “这样的话,本体是否会受到影响也说不定......” 提莫尔在心里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 与此同时,结束调查的维瑟和布伦赛尔德清理完现场后便准备回到各自的岗位各司其职。 布伦赛尔德要返回王室魔导士团总部述职汇报,至于维瑟也是迫不及待的脱下身上的大衣。 维瑟打心底里不想再和王室魔导士团扯上任何关系,正当他想将其交还给布伦赛尔德的时候,对方已经走出了巷口。 “制服留下吧,会用到的......我想一切都还是未完待续。” 布伦赛尔德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按照规定,王室魔导士团的制服在所属者退役或者阵亡之后是必须封存起来的,布伦赛尔德此举无疑是破坏了规则。 尽管有些意外,不过维瑟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次的事件是潜伏在暗处的邪术师组织「塔罗」谋划的,而维瑟和佩维娜之间的纠葛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清除的。 布伦赛尔德和佩维娜会不会再度找上自己......「塔罗」是否会挟持洁茜卡和索菲雅逼迫自己就范?就像布伦赛尔德以此为要挟让他配合调查一样。 “嘁......狗娘养的!” 维瑟捏紧了拳头啐了一口,随后长舒一口气。他一时之间感到无比的迷茫又无助。如果真的发生类似的情况,唯一能做的就是穿上这套制服,再次化身为行走于黑暗之中的魔导士......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身不由己......维瑟对此感到无比的悔恨又无奈,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走向归途。 维瑟只想回到她们身边。 房间里有他的妻子洁茜卡,还有女儿索菲雅......维瑟思索良久,决定把一切实情都坦言相告,随后迅速调整好情绪回到她们身边。 “已经没事了哦洁茜卡,一切顺利!” 维瑟笑着说道。 看到维瑟平安回来,洁茜卡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欣喜之色,可这抹喜悦很快就凝固在脸上。 映入眼帘的是身着王室魔导士团战时专用军队制服的维瑟。 第56章 不会再离开 身着魔导士军用战斗服饰的维瑟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干练了许多......加之他本就是那种耐看的类型,即便换做是任何一名眼光挑剔的贵族小姐见了恐怕也会挪不开视线。 金灿灿的眸子逐渐张大......洁茜卡同样如此怔怔的凝视着维瑟,不过......白皙俏丽的脸庞上却是看不到丝毫被迷住的样子。 见到维瑟平安归来的喜悦在一瞬间凝固,逐渐转化为不解与诧异。 “这个......什......什么......维瑟,你——” 维瑟身着与魔导士们相差无几的制式军服,就这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洁茜卡和索菲雅面前。 如此突然的变化或许会让洁茜卡防不胜防吧?甚至很有可能会再度伤害到她......维瑟考虑过这点,不过深思熟虑后还是觉得有打好预防针的必要。 若是「塔罗」以他的家人为要挟,为了避免陷入形单影只的境况,寻求王室魔导士团的帮助恐怕会是唯一的选择......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很有可能会因此牺牲的吧? 重返王室魔导士团同邪术师作战必定会面临极大的危险......维瑟对此深以为然。 不过在看到洁茜卡和索菲雅的瞬间,维瑟已经在心里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这分明是一个单选题,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已经没事了哦,洁茜卡......” 维瑟暗自轻叹一声,用温柔的眼神看向洁茜卡;他嘴角微张......勉强挤出一丝想要宽慰对方的笑意。 “妈妈......” 索菲雅觉察到了洁茜卡的异样。少女发现妈妈的身子似乎在发抖,仿佛有种异样的情愫压抑在心头......她似乎,是因为眼前的维瑟老师才会...... “那样的服饰......维瑟老师果真是一名魔导士呢......不过,妈妈她流露出那样的表情......是为什么?” 先前布伦赛尔德不请自来的时候,维瑟便下意识称他为“团长”,听上去二人似乎是上下级的关系。机灵的索菲雅由此隐约猜到了维瑟老师隐藏起来的身份。 洁茜卡缓缓起身,床上的被单留下了因为被攥的很紧才会产生的褶皱。 “口口声声说没事了......维瑟你......究竟是想......怎样?” 洁茜卡垂低眼帘,沉默片刻后才用低沉中带有责怪与不安的语气如此问道,旋即又陷入了缄默不言。 面前的洁茜卡紧咬着嘴唇,瞳孔微微颤动着......眼中的神采似乎被复杂的心绪给遮盖了似的,变得黯淡无光。 “我......接受了布伦赛尔德的提议,虽然听上去是命令我收下这套制服,不过仔细一想,他的话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 洁茜卡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听维瑟的意思像是要重回王室魔导士团似的?! 双腿微微发抖,洁茜卡后退了半步。 维瑟见状缓缓褪下那层沾满鲜血的漆黑外壳,把手放在快要失去气力的洁茜卡肩上...... “当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会化身为魔导士......只属于你和索菲雅的魔导士,不过在此之前——” 洁茜卡和维瑟二人的气氛处于一片微妙的静默,仿佛时间都快要停止了。 抛弃优渥的生活同他私奔、独自一人忍受着那些非议养大索菲雅、把女儿照顾的很好......无论如何,洁茜卡都为此牺牲了太多。 维瑟对洁茜卡和索菲雅的亏欠,远不是这十余年的杳无音讯能够概括,不过......既然洁茜卡没有赶维瑟离开,也就证明她的心中永远为对方留有一席之地吧? “哪怕......你不承认也好、不肯接受我也没关系......虽然你心里一定还在埋怨我吧......不过......我是你的丈夫,也是索菲雅的父亲,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约定......” 维瑟纠结了许久才强忍住内心的纠结与波澜用如此平静的话语说道。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凝固了。 “啊......欸?!” 听闻此言,索菲雅瞬间张大眼睛来回扫视着维瑟和洁茜卡,甚至忘记了呼吸......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洁茜卡......还有我们的女儿索菲雅。哪怕是穿上这套制服,从今往后也只会守护在你们身旁......” 没有向任何神明起誓,维瑟只是在简单的陈述内心的想法。 “维瑟你......真是一个混蛋......!” 洁茜卡跨步上前伸出手,像是要恶狠狠地揍眼前这名离开她十余年杳无音讯的丈夫一拳似的。 “维瑟,不许你......再离开我......” 洁茜卡的话语中带着哭腔。 “......维瑟......不要再抛下我......好不好......” 双臂搂得很紧,洁茜卡生怕稍一松手维瑟就会就此离开,就会再次离她而去...... 洁茜卡无法再等待下一个十余年了。 什么“只会守护在你们身旁”,一定只是安慰她的话吧?只要稍不留神,维瑟就会再度消失不见...... 洁茜卡控制不住的哭了,哪怕女儿就在身旁。索菲雅也是第一次见到洁茜卡哭泣呢?在她的印象里妈妈始终都是一个坚强的人,从没有流过眼泪。 ...... “小海盗......我好累啊......唔呣......” 安静的趴在背上的少女发出疲惫不堪的呻吟。 和贝尔斯特的魔术战让伊丝克的体力和魔力都受到了巨大的消耗,伊丝克现在只觉得浑身都很疲劳,而且在战斗过程中身体还受到了冰元素的影响...... 同时,近距离目睹了提莫尔和佩维娜以及「倒吊人」的战斗也让伊丝克的身心遭受了不小的冲击。 在艾莉安小队护送他们回程的时候,基于伊丝克目前的身体状况,提莫尔带伊丝克就近回到了旅店卧房。 “先好好睡一觉吧,伊丝克......” “......嗯。” 轻轻的将少女放上柔软的床铺后,提莫尔贴心的为她盖上被子,然后守候在伊丝克身旁。 看起来,伊丝克的确是累坏了吧?喝下药剂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握住提莫尔的双手并没有放开。 虽然没有通过言语发出请求,不过这样的肢体语言只能说明一点—— 经历过那样恐怖的场景一定会做噩梦的吧?伊丝克希望提莫尔能陪在她身旁,一如当她感到困顿与悲伤的时候,小海盗就会准时出现安慰自己一样...... “伊丝克......抱歉,眼下有必要如此。” 确认少女熟睡过后,提莫尔用指尖轻轻触碰伊丝克的额头。 为了应对王室魔导士团的调查,有关他使用「飞鸟」和佩维娜以及「倒吊人」战斗的记忆,还是先封存起来为好。 第57章 疑点重重 由身份未知的「倒吊人」和前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成员「正义」佩维娜联手制造的骚乱在较短时间内得到了平息。 看上去「塔罗」策划这场袭击的目的并不在刺杀高层或者制造恐怖事件。不过,正因如此才让布伦赛尔德觉得背后的真相并不简单。 尤其是在塞提斯的遇害现场发现了几乎可以称之为禁忌魔术的黑暗系术法痕迹,更令这位曾经亲眼目睹过——贸然触及未曾掌握的元素将会带来何种恶果的王室魔导士团团长感到一阵恶寒。 “「塔罗」......不得不说真是群疯狂的家伙......” 所谓塞翁失马——布伦赛尔德觉得,塞提斯的死从某种层面上来看也可以称为一桩幸事,至少让他们知晓了王室魔导士团所面临的邪术师组织中,有触及了黑暗系术法的疯子存在。 这对于日后制定应对策略有不小的助益。 至于由此引发的事端......布伦赛尔德可没有这个心思去掺和,那是弗尔登与艾尔利拉双方高层之间的事情了。 话说回来,在同「塔罗」的斗争中,这还是黑暗系术法头一遭亮相......布伦赛尔德觉得若要追查起来,其源头至少得追溯到百年前的那场战争—— 由奥德尼亚帝国掀起的吸血鬼讨伐战。 虽然亲身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人已如秋风落叶般纷纷凋零,不过在那场战争中出现过不死的亡灵军团却是被封存起来的不争事实。 然而奥德尼亚帝国与普拉修斯联邦的关系始终处于微妙的状态,想要从签订了停战协议的敌国手中获取情报可谓是自找没趣。 所以唯一的线索就是从数十年前那场有关黑暗元素实验的相关人员查起,或许能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由于实验是机密般的存在,所以包括安德洛斯在内的王室年轻一代几乎对此闻所未闻......他们对黑暗元素的了解恐怕仅局限于教科书上的只言片语。 如同在生物书上认识了早已灭绝的渡渡鸟,却并未亲眼目睹或者是感受过实物,差不多是这样。 “利用黑暗元素行凶的邪术师......的确是极度危险的家伙......啊,不必拘礼,请坐吧布伦赛尔德团长。” 尤利希尔招呼布伦赛尔德坐下,准备聊聊有关这次「塔罗」发动袭击的看法。 “虽然没有充分的证据,不过内鬼的确存在......这是我的直觉。我不相信佩维娜能避开王室卫队和王室魔导士团的层层关卡堂而皇之出现在王都......哪怕她对王室魔导士团了如指掌,也不可能。” “而且,另一场凶案就发生在竞技场周围,这不只是挑衅,同时也让人觉得违和。” 布伦赛尔德皱了皱眉沉声道。 “嗯,我也这么认为......有王室卫队和魔导士团戒严的区域可没有那么容易混迹其中。至于你提到的那名前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成员——维瑟呢,他的嫌疑......如何?” 布伦赛尔德略加思索,而后缓缓摇头。 “不会是他......就凭他为了家人不得不接受胁迫这点来看,他不会是「塔罗」的内应。” 对维瑟的性格拥有充分了解的布伦赛尔德否定了对他的猜疑。即便维瑟曾与佩维娜是搭档并且知晓许多内部信息,但布伦赛尔德没有从维瑟的身上看到丝毫邪术师的影子。 和「塔罗」打过多年交道的布伦赛尔德排除了维瑟的嫌疑。 “那么......会是王室魔导士团内部出了叛徒吗?” 尤利希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属下会全力彻查。” 布伦赛尔德沉默片刻给出了回复。另外,有关那场尘封数十年的实验或许也到了揭开神秘面纱的时候。 “真是头疼......暂且先这样吧,麻烦事还多着呢......另外,请二位随我走一趟。” 一言不发听完述职汇报的安德洛斯站起身,面色凝重的邀请尤利希尔和布伦赛尔德随他一同前往治疗室,不过他的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在宣布不容拒绝的召令。 事实上,除了扑朔迷离的现状之外,贝尔斯特身上也发生了令人费解的事情。 “贝尔斯特的状况......我无法形容,总之看上去十分奇怪。也不知道佩维娜对她使用了什么术法......” 在贝尔斯特持剑冲向伊丝克发动进攻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浮现出术式法阵伪装成解说员的佩维娜身上,从而忽略了伊丝克显露出来的异样。 ...... 就像当初封存菲尔伦亚的记忆一样,利用「异维空间」的能力将他的部分记忆给包裹起来从而规避「记忆探察」之类的探知类魔术。 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通过菲尔伦亚的记忆得知依琳特和依芙雅的吸血鬼身份,以及提莫尔和梅斯格等人的过往......这是菲尔伦亚主动要求提莫尔为他施加的空间系术法。 菲尔伦亚此举意在保护自己的爱人依琳特,以及公司的诸位。 所以当希利拉试图以此从菲尔伦亚的记忆中探查提莫尔等人的身份时便毫无疑问的遭遇了滑铁卢。 “请相信我,伊丝克......” 保险起见,提莫尔打算用同样的手段封存伊丝克的部分记忆从而应对王室魔导士团的调查。 提莫尔觉得,最好不要与王室扯上太多的关系。 “......唔呣......小海盗......” 手指刚触碰到少女的时候,已经熟睡的伊丝克迷迷糊糊的看向提莫尔的方向......不过她看上去依旧是在昏睡,像是在说梦话一般。 “......小海盗......活得很辛苦吧......” 伊丝克喃喃呓语道。 与此同时,返回王室魔导士团总部的艾莉安小队也是刚得知了发生在竞技场周边的那起恶劣事件。 从一开始就负责追踪佩维娜的其余魔导士小队先后了解到事件详情。 看来弗尔登与艾尔利拉之间要变得不太平了......毕竟塞提斯是以隶属于联邦魔术协会的调查员身份应邀来参加这场选拔赛,结果却在弗尔登境内遭遇意料之外的变故。 无论如何,艾尔利拉那边是要向弗尔登追究责任的。 “总感觉被耍了似的......会是声东击西么?” 斯弗拉尔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了身旁沉默不语的队长艾莉安。 “队长,你也发觉了吧?” “的确,后知后觉呢......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呢?” 薇利娅对斯弗拉尔的观点表示赞同。艾莉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眉头紧蹙。 “是哦......不过更令我在意的是——如若那果真是佩维娜设下的反制魔术陷阱,也未免太小瞧我们了吧?” 只用一头变异的三头犬就想歼灭配合默契的魔导士小队,无论怎么想都有些异想天开了。 “有道理......毕竟队长很轻松的就将它解决了,甚至不需要我的协助。” “我觉得,提莫尔和伊丝克......他们,或许在撒谎,对我们有所隐瞒......” 现在想来,艾莉安觉得自己的推断之所以出现漏洞,应该是受到了那股未知元素的影响,还有不可名状的碎尸块......可疑的迹象太多,这才对她的判断产生了干扰。 艾莉安有些懊恼的拍了拍头,在心里感叹道自己的脑袋还真是不够灵光......艾莉安越想越不对劲,对提莫尔的猜疑变得愈发强烈......不只是提莫尔——也包括伊丝克在内,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58章 重要的人 贝尔斯特安静的躺在治疗室内。经过细致的全身检查,可以确定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创伤,不过奇怪的是...... “呼吸、脉搏......几乎所有的生命体征都消失了,不过......毫无疑问,她还活着。” 一如尝试了所有的办法后最终无计可施般,安德洛斯如此这般懊恼又无奈的说道。 为数不多能够证明贝尔斯特还存活于世的证据,恐怕就是她体内仍然存在的魔力。 然而疑点在于——魔力并没有正常流动,一如冬季的河水结冰凝固了一般。 “的确很奇怪呢......” 确认过贝尔斯特的确如安德洛斯所说的那样,似乎同时处于生与死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尤利希尔见状也不禁发出疑惑不解的感慨。 “唔......老实讲,我从业数十年也没见过这种诡异的现象。” 布伦赛尔德觉得,贝尔斯特的状况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要比黑暗系术法更值得令人啧啧称奇。 “所以佩维娜究竟使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术法......恐怕得把她抓来当面审问一番才行了......” ——真可惜,这把最趁手的「剑」毫无疑问已经生锈了,没有价值的东西就应该扔掉......安德洛斯的心里不禁为此感到惋惜。 不过,安德洛斯手里的「工具」不止贝尔斯特一个。虽然那些替代品的质量不如贝尔斯特,不过到了要紧关头依旧够用。 “啊,对了......安德洛斯,说起来......贝尔斯特是你的属下吧?按理来讲她的生死与我无关,我和布伦赛尔德也无权过问,所以你带我来是为了——” 既然这里没有外人,尤利希尔也就不避讳的挑明安德洛斯与贝尔斯特之间的臣属关系。 “呵呵,不要这么冷淡嘛......尤其是对贝尔斯特......话说,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尤利希尔......” 安德洛斯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尤利希尔,面露意有所指而耐人寻味的神色。 “什么意思?” “......我们逐渐变得互相不对付......罢了罢了,先不说这个好了,我们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安德洛斯止住话头,这个时候他应当与尤利希尔同心协力才是。 “......从贝尔斯特的状况里,我们或许可以获得与「塔罗」有关的信息不是么?” 虽然王位只有一个,不过安德洛斯的母亲——王妃玛丽特迪娜,她的体内流淌着弗尔登的血脉,这也就意味着三王子安德洛斯是纯正的弗尔登人。 或许这也是国王腓普尼斯偏爱安德洛斯的原因。所以无论如何,安德洛斯会竭尽全力清除威胁到弗尔登王室的邪术师组织。 眼下安德洛斯需要尤利希尔的协助,与他联手应对共同的敌人——邪术师组织「塔罗」。至于二人之间的嫌隙......安德洛斯认为可以暂时抛在一边。 基于此点,安德洛斯这才向尤利希尔分享了自己的发现......于他而言,失去战斗功能的贝尔斯特已经和小白鼠没有什么区别了,如果可以为他们带来有关「塔罗」的情报便是最后的殊荣。 “是么......我并不怀疑你扞卫弗尔登安全的决心,安德洛斯。不过......我同样讨厌你将贝尔斯特视为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的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尤利希尔的眼神有些冰冷,甚至隐藏有不易察觉的悲伤。 “呵呵,刚才还说她的生死与你无关呢......话说把贝尔斯特伤成这样,基本上变得和植物人没什么区别......佩维娜那个家伙下手真狠不是么?” 安德洛斯的嘴角露出一丝带有窃喜的冷笑。让尤利希尔亲眼看到贝尔斯特变成这副活死人的样子,对他来说应该是再完美不过的折磨了...... 如此一来,尤利希尔对佩维娜的恨意恐怕已经充斥整个胸腔。 “要我说啊,安德洛斯——” 尤利希尔依旧表情冷淡,不过语气中却是有一丝罕见的愠怒。不过很快——几乎只在一瞬之间,尤利希尔语气中的那抹怒色便消失不见了。 “......我毕竟是父王的儿子,就算贝尔斯特安然无恙......对付「塔罗」难道不是我应尽的职责吗?” 尤利希尔用诚恳的眼神看向安德洛斯。 “啊......是了,不该用贝尔斯特来刺激你敏感的神经......我的错,行吧?” 没想到尤利希尔会如此回答的安德洛斯爽快的致以歉意。 ——听起来......这名少女在二王子的心中有很重要的地位?算了算了......少打听些王室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也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安静旁听的布伦赛尔德如此心想。 不过......尤利希尔为何会突然转变态度?也许是因为他和安德洛斯一样,都以王子自居想要保卫弗尔登以及王室吧?毕竟身体里流淌着弗尔登王室的血液...... 尤利希尔或许是这样想的吧。 ...... “啊,原来伊丝克一直都有醒着吗?” 提莫尔有些局促不安的缩回手,趁着伊丝克睡着时如此这般......无论怎么想都有些无礼吧? “唔......算是吧?我很少会睡得安稳。况且那样血腥的场景直到现在仿佛都还浮现在眼前......” 接着,伊丝克表示如果说真的睡着的话,恐怕就会做噩梦了吧?所以有提莫尔陪在身边会觉得十分安心。 “话说起来......小时候,我经常做噩梦呢......有一次梦到什么呢?好像是——” 伊丝克努力回想着一直以来记忆犹新的梦境,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个,伊丝克......我暂时封存了你刚才的部分记忆......由于魔力不兼容的问题,所以短时间内会对其余的记忆空间造成阻碍......” 提莫尔用带有歉意的语气说道。又过了片刻,伊丝克头脑中的记忆才逐渐变得清晰。 提莫尔用于封存记忆的空间系术法并不会对宿主生效,只是用于防止外界通过「记忆探察」之类的术法窥探记忆而已。 当然,如果提莫尔想的话,让宿主遗忘甚至是更改记忆什么的......也不是不能办到。 ——原来小海盗刚才是在......封存有关佩维娜和「倒吊人」的记忆么?是不想暴露什么吧...... 虽然脑子还没转过来,不过伊丝克的第六感已经猜到了提莫尔是不想暴露自身,从而避免引起王室魔导士团的注意......所以才会迷迷糊糊的说出那句话吧? 背负着隐藏的身份,小海盗一直以来都活的很辛苦吧?就像杀人犯为了逃避法律的惩戒与内心的苛责,一辈子隐姓埋名在惶惶不安中度过...... 不知为何,提莫尔给伊丝克的感觉就是这样。 “那个......为什么要用那种带有歉意的语气啦小海盗?” 伊丝克笑着反问道。 “我......那是因为......伊丝克不喜欢别人没有征得同意就擅自而为吧?感觉我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家伙似的......” 熟知伊丝克脾性的提莫尔如此解释道。 “呵呵......我可以认为小海盗是在害怕会被我讨厌吗?” 伊丝克露出狡黠的笑容看向提莫尔,对方试图强行辩解但尝试无果,最后无奈的承认了这点。 “哎呀哎呀,就是说啊——小海盗就是傲娇的猫咪不是吗?真是好担心被心爱的主人给讨厌哦......” 伊丝克的语调和神态像极了某只粉毛狐狸......被说中心思的提莫尔只能无奈的笑了笑,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名古灵精怪的少女。 “果然是这样啊......就像佩维娜说的那样,我对小海盗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吧?” 伊丝克平躺回身子看着天花板,她的语气突然低沉起来......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是变得温柔而伤感。 “能有人在意我......是很幸福的事情,所以小海盗想要封存记忆什么的......我并不介意。” 这是伊丝克最真挚的想法。 第59章 你的感受,我在意 从小到大,自己的想法似乎从没有被正视过呢......父母总是武断的做出安排,然后伊丝克“愉快的”接受就好了。 「可是——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出决定......」 还不是为了你好......因为总是这样,于是伊丝克学会了沉默,也不再反抗。 “......没人会,在乎我的感受吧?随意推门而入、翻看我的日记、必须交出手机密码......就是之类的事情,总之我的感受并不重要吧?” 压抑的痛苦就是如此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 伊丝克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狭小紧致的空间会让她觉得充满安全感。伊丝克很少会向别人倾诉,因为即便是亲生父母也只会认为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理解与安慰......他们的女儿压根儿不需要这些。在他们的理念里,一切问题的根源都是伊丝克的内心不够强大所导致的,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没关系......我在乎就是了,伊丝克。而且说自己的感受并不重要什么的,我不赞同伊丝克的看法......” 提莫尔就这么陪在伊丝克身旁,温柔的注视着她。 “......” 虽然被反驳了,不过伊丝克心里一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那对好看的眸子中仿佛有种释然而欣喜的神色。 伊丝克微微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转而有些难为情的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的脑海中全是自己抱着小海盗哭着倾诉衷肠的画面,有时候还会把咸咸的眼泪蹭在他的身上。 可是伊丝克很容易把现在的提莫尔带入进去......仔细想想就觉得怪丢人的。 一直以来提莫尔都有认真的倾听伊丝克的心声,无论是作为怀里的海盗猫还是如今的家人。 或许正因如此,伊丝克才会感到幸运吧?能被人理解并得到安慰的感觉,实在是值得珍惜的瑰宝。 所以自己并不是没有人关心的孤儿。某种程度上,伊丝克都快感动到哭泣了。 “那个......事实上我更担心伊丝克会害怕我,毕竟......我当时下手挺狠的吧?” 提莫尔指的是使用魔具「飞鸟」进行战斗的时候,那时的他一定和令人感到畏惧的刽子手别无二致吧? “唔......是有些害怕哦?不过——我没有会因此疏远小海盗的意思!真的......” 伊丝克急忙否认了这点,恰恰相反,事实上她觉得提莫尔真是帅呆了,就像是武侠小说中的侠客。 与其说是害怕,不如称之为见到偶像时的那股兴奋劲儿吧? “呵呵,是吗?这还是我收到的第二个好评......” “哦?那么——是谁抢了我的首赞?” 伊丝克饶有兴致的看着提莫尔。 “啊,这个......是秘密啦......” 提莫尔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伊丝克见状不由得鼓起了一边腮帮子。 “唔唔唔——又是这样......小海盗......话说起来,我在小海盗面前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了嘞?用猫咪的形态骗取少女的青睐与信任,真是有够狡猾的。” “呵呵,因为伊丝克是很纯真的女孩啊,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被我这样一只海盗猫欺骗吧?” “你......你瞎说什么啦?得了便宜还卖乖......” 伊丝克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裹向一边......如果提莫尔不用自己的秘密作为等价交换,那伊丝克就一辈子都不理他了。 明明都是高中生了吧,却还像是一个小孩子似的赌气......不过伊丝克意外的享受这种感觉就是了,提莫尔也见状也是会心一笑......话说,这还是伊丝克第一次撒娇吧? “啊啊......这样的话,我可以认为伊丝克是在撒娇吗?还是说——伊丝克想要更多的了解我?” 提莫尔嘴角一咧,再次无比精准地猜中了伊丝克的心思。 伊丝克闻言不自然的缩了缩身子......提莫尔口中的撒娇、更多的了解对方......貌似都被说中了欸? ——这......这就是撒娇的感觉吗?!真的好羞耻啊......不过,话说我的确是对小海盗的过去很好奇也没错...... 提莫尔的脸上露出一丝暧昧不清的笑容,然后轻轻扯了扯被角。不过还没从羞耻感中完全恢复的伊丝克把被子拽的很紧,所以两人就这么微妙的僵持着。 “你知道过后,会讨厌我的......还会因此感到恐惧也说不定......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虽然很想说这是被迫无奈或者并非本意,但是......这是既定的罪孽。” 提莫尔无可奈何的一笑,语气逐渐低沉下来。 “人的命运只有一种......么?或许是这样没错啦小海盗。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因为你对我而言......是这个世界的家人,所以无论过去还是将来,我都会毫无保留的接受的哦?” “是吗......” “当然。” 伊丝克再度肯定了她的想法。 砰砰...... “稍等一会儿,伊丝克,有人来了。” 两人听到很轻微的敲门声。一如料到了对方会前来,所以提莫尔打开了房门。 “你好,艾莉安小姐。” “提莫尔......打扰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开了库塞加纳......但至少,应该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 拥有深蓝长发的美丽女子缓步走进卧房打量着四周。艾莉安没有穿魔导士军服,而是身着便装,这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平凡女人的气息。 “你的信息......貌似并不在联邦魔术协会之中,可既然掌握了魔术的话,也是一名魔术师吧?” 艾莉安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性格,于是直接切入正题。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保护好伊丝克、而且现场也的确有魔术战留下的痕迹,所以佩维娜设下的陷阱很有可能是针对提莫尔的也说不定? 只是那种程度的破坏......即便是再来两只三头犬也做不到。 艾莉安身为魔导士的直觉告诉她,与提莫尔战斗的家伙不只是那些活死人......可他为什么要对此有所隐瞒呢?艾莉安好奇的就是这点。 “啊......这个吗?事已至此我也就不再隐瞒了吧......维瑟——也就是我们的带队老师,我和他关系不错,会点儿术法也很正常吧?况且......” “是的,我已经知晓了——或者说从始至终都清楚,维瑟是我的前辈。” 艾莉安已经得知了外交官身亡事故的始末,维瑟的身影也由此再度出现在她的视野。 初入王室魔导士团的时候,艾莉安曾与维瑟有过一小段时间的师生缘分。不过自那之后,维瑟突然在某一天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没人知道他因何离开。 眼下这件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因为团长布伦赛尔德已经排除了维瑟与「塔罗」互相勾结的嫌疑。 “既然如此,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吧。不过看艾莉安小姐的样子......似乎仍有疑虑呢?” “的确,我想知道提莫尔先生你......是如何从佩维娜手中活下来的......或者说,你和她之间存在某种交易?” 提莫尔会是佩维娜的同伙吗?还是说两人的确是敌对关系,但佩维娜不是提莫尔的敌手......虽然这样妄加揣测有些无礼,不过艾莉安还是遵从直觉直抒胸中块垒。 第60章 师生再会 在自己率领的小队赶到之前,提莫尔很有可能已经与佩维娜有过短兵相接......不过他们暗地里相互勾结的可能性并不算大,毕竟短时间内也找不到与之相关的线索与迹象。 更何况,提莫尔是作为维瑟的随行人员参与比赛,所以能进一步排除后者。艾莉安根据自己的直觉作出以上猜测。 可是那种程度的破坏......可以想象得到战况一定是相当激烈的吧?如果仅仅只有活死人以及那只三头犬的话,还是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这便是艾莉安如此猜想的原因。 保险起见,艾莉安对提莫尔和伊丝克施展了「记忆探察」,这是魔术师比较常用的信息获取手段。 “奇怪......” 艾莉安觉得用于探查记忆的魔力仿佛是被无形的壁障给阻挡在外,如同施加了某种禁制一般......是从未见过的术法。 “怎么了?艾莉安小姐......” “啊,没什么......也许是我多心了,所以产生了些许误会,不好意思。” 艾莉安礼貌的致以歉意,不过心下却是疑虑倍增。 “提莫尔,伊丝克......你们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比如说回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或者说一但如此尝试就会头疼之类的......” “这个......没有的哦。” 伊丝克摇头否认。 提莫尔用于封存记忆的空间系术法并不会对受术者本身产生不良影响,只会在面对外界试图探知记忆时作出反制措施。 当然,这只是在一般情况下。如果保护层被强行突破,那么包裹于其中的记忆也会随之被强行暂时忘却。其次,若是受术者被施以吐真剂之类的诱导性药剂或者术法,结果也会是如此。 顺带一提,这只是「异维空间」的作用之一,提莫尔更多的是将其运用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之中;不着痕迹、甚至是悄无声息......这便是他能够胜任「夜枭」清扫人的原因。 艾莉安的眼中满是狐疑,她试着再次询问两人当时的具体细节,不过意料之中的是,伊丝克和提莫尔给出的回答与之前别无二致。 “难道说......是佩维娜对他们的记忆进行了封锁么?或许是为了避免我们得知她的目的......会是在伊丝克身上得到了什么呢......” 艾莉安小声嘀咕道。 可是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佩维娜达成目的后为什么不直接杀掉二人呢?留下隐患可不是邪术师该有的作风......还是说,这又是佩维娜对王室魔导士团的挑衅? 艾莉安暂时想不到背后的原因与真相。 “呼......暂且如此吧,眼下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另外,二位最好与我一同前往竞技场吧?” “谢谢你的好意,艾莉安小姐,不过我想伊丝克这个时候更需要休息。何况都已经发生了那种事情,比赛也会就此结束的吧......” 提莫尔笑了笑,委婉却又不失直言不讳的拒绝了艾莉安的提议。 艾莉安一方面是想将二人带往王室魔导士团总部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另一方面也的确是为了伊丝克的安全着想,毕竟城内或许还有「塔罗」的邪术师存在。 可是正如提莫尔所说的那样,就连守卫森严的竞技场都被佩维娜趁虚而入,而且还发生了外交官的死亡事件......虽然这还是暂时不可以对外公开的事情,不过却是无法遮掩的事实。 所谓的“安全”在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不可靠......艾莉安明白这点,于是也不再强求。 “既然这样——” “要我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艾莉安......毕竟比赛已经落幕了不是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维瑟一行人已经离开了竞技场回到了旅店。考虑到紧急突发情况的出现,国王腓普尼斯采纳了三王子安德洛斯的建议取消了闭幕仪式,不再公开进行颁奖典礼等环节。 王室魔导士团正在进行地毯式排查,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城内不再有「塔罗」的邪术师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所有的参赛队伍可以陆续离开竞技场返回各自的学院所在地。 “老师......” 艾莉安愣了数秒,随后起身行军礼。 “很久不见了呀,艾莉安。看来你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魔导士了哦......” 数年未见,即便只教导了她一小段时间,维瑟对艾莉安的印象依旧十分清晰。那个时候她还带有一分青涩,不过现在已经全然褪去了身上的稚气。 至于维瑟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现在的他看上去已经没有了魔导士时期的那抹狠戾,完全是一副魔术讲师的样子。 简单聊了几句过后,艾莉安问出了埋藏在心底的疑问。 “那个时候......老师您为什么要悄无声息的离开呢?” 和那些理论学家截然相反,维瑟指导的魔术战演练完全没有照本宣科,而是从实战角度出发进行排兵布阵与突发情况的处理。 给人的感觉就是,维瑟就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退役老兵。而且他的教学并不让人觉得死板且毫无生气,所以深受新生们的喜爱......可是,教导水平分明很优秀,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所以说,比起魔导士,我更适合当讲师不是么?而且......” 维瑟回头看向洁茜卡,轻轻牵上她的手。 “和教学相比,履行自己作为一名丈夫的职责更为重要。” 伊丝克闻言和当时的索菲雅一样瞪大了双眸,面露满脸的诧异之色。提莫尔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后起身拍了拍维瑟的肩膀走出了卧房。 “那个,提莫尔先生,伊丝克她......” 守候在门口一直悄悄张望的索菲雅向提莫尔吐露出心中的担忧。 “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关心着,还真是幸运......放心,伊丝克平安无事哦,该说不说索菲雅和洁茜卡一样,是心地善良的人呢......” 提莫尔摸了摸索菲雅的头,示意她去看看伊丝克。 从昏迷中苏醒、已经初步痊愈的克拉尔亚在和提莫尔对视一眼后也忙不迭去查看伊丝克的状况;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不过眼底的担心是无比真切的。 “你......你好,艾莉安小姐,我是维瑟的妻子......洁茜卡。” 或许是头一回在旁人面前说明自己与维瑟的关系,洁茜卡情不自禁的有些羞涩。 “我们......还是出去叙旧吧?” “是。” “我已经不是你的长官了,不用再像接受指令那样啦......” 维瑟有些无所适从的笑了笑,决定把空间留给伊丝克和索菲雅以及克拉尔亚。 第61章 新的开始 “这样啊......老师您不辞而别的原因,我现在已经知晓了......” 艾莉安打量着维瑟和洁茜卡,该说不说的确是很般配的一对呢......那对深蓝的眸子里先是流露出羡慕的神情,随后逐渐染上落寞不堪的颜色...... 以前从未听维瑟说过他有家室,事实上维瑟之所以投身于魔导士的培训当中,也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暂且忘却内心的苦楚吧? “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真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啊,可是我的话......怎么想也不可能的吧......” 因为自己的这份感情是不会为世俗所包容的,它是一个公认的“错误”......艾莉安如此小声嘀咕道。 “那个,怎么了吗......艾莉安?” 察觉到艾莉安的情绪低落,于是维瑟关切的问道。片刻后,回过神来的艾莉安向维瑟投以无奈的一笑。 “啊......没什么,关于城内发生的那起事故,老师作为调查人员能稍微向我提前透露些许第一手线索吗?” 像是要消除内心的波澜,艾莉安急忙抹去内心的情绪开始投入到魔导士应尽的责任当中。 虽然知晓了塞提斯是殒命于「塔罗」之手,不过对于具体的事件经过......布伦赛尔德还尚未作出详尽的公示。 “这个么......你还是和以往一样认真呢艾莉安,不过我建议偶尔也要学会放松?” 艾莉安作为维瑟的学生时便是如此,近乎是一刻不停的在研习魔术以及进行魔术战的训练,很少能够看到她休息的时候。 这家伙估计做梦的时候都在进行模拟训练吧......维瑟曾一度这么认为。 “既然你现在没有身着军服,那便趁此时机休整一下如何......” 虽然知道艾莉安这个倔强的妮子大概率不会听从他的劝告,不过维瑟还是习惯性的如此说道,就像一名关心学生身心健康的老师一样。 接着,维瑟表示有关那起事故的详情布伦赛尔德不久之后会作出详细说明的,至于他的话则已经不愿再牵涉其中,想要永远的以一名平凡的魔术讲师身份活下去。 一如猜到了艾莉安会尝试劝说他回到王室魔导士团,维瑟便直接亮明了自己的态度以免面对无谓的劝说。 “这样么......我明白了。” 如此坚决的语气......艾莉安明白维瑟不会再回到王室魔导士团了,哪怕他协助布伦赛尔德调查这起事件,恐怕也只是迫不得已吧? 向维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艾莉安转身离开了这里。或许是因为维瑟不会回来所以有些失望吧,艾莉安没有再追问有关提莫尔的事情。 不过事实上......艾莉安是因为看到维瑟和洁茜卡而导致内心受到了些许触动。 “维瑟老师......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呢......” 自己是否能够具备这份勇气呢?艾莉安感叹了一声,随后跨过旅店大门走向了王室魔导士团总部的方向。 “那个......我在旁边的话,是不是影响了你俩之间的叙旧啊,维瑟?” 待艾莉安走远之后,洁茜卡这才悄咪咪的问道。 “有么?” “或许吧......看起来你和艾莉安之间的关系很不错不是吗?” 洁茜卡的语气中带有些许醋意,脸上挂着让维瑟看了就觉得很不妙的微笑。 尽管洁茜卡明白维瑟和艾莉安之间应该是单纯的师生关系......而且维瑟就像是老师关心自己的学生那样,如同一名语重心长的前辈,可是艾莉安的神态却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艾莉安貌似很希望维瑟能够回到王室魔导士团,因为那个时候艾莉安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以及——她看向维瑟和洁茜卡的眼神中似乎有些许落寞。 “呵呵......这样的表情,莫非是吃醋了?” 维瑟对此报以意味深长的一笑,如果换做是以前的他的话肯定会羞红着脸连忙否认吧?不过现在,维瑟已经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而是一个成熟的丈夫。 “切,我才没有......” 洁茜卡噘着嘴,像是一名生气的青春期少女。 “艾莉安的私事......我是不便过问的啦......现在我要绞尽脑汁的是,该怎么跟索菲雅说清楚呢?” 维瑟否认了艾莉安对他有那方面的非分之想,转而担心起该怎么面对索菲雅。 “她会讨厌我吗?会责怪我吗?还是说......一辈子都有可能不接受我......” 洁茜卡闻言饶有兴致的噗嗤一笑,刚想用调侃的语气揶揄维瑟几句,不过下一秒却又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讥讽。 维瑟当然知道洁茜卡想说什么。 “我明白的哦,什么自作自受、活该之类的......也没错啦,就是这样,不过......在那段时间里,你和索菲雅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请一定要相信这点。” 维瑟的语气不免有些低沉。 “要我说......还是把一切交给时间吧?索菲雅她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至于最后的结果,就要看你表现咯维瑟?当然,还有运气。” “呼......还好也并非毫无头绪呢......” 维瑟不由得叹了口气,缺失的这段时光导致他对索菲雅近乎一无所知,也只有在斯克尔伽魔术学院授课的这段时间才对索菲雅的兴趣爱好以及饮食习惯有了初步了解。 “话说......这也需要感谢美丽又心地善良的洁茜卡不是么?” “还是一点儿没变......油嘴滑舌,哼......” 话说维瑟一定是猜到了,将他安排在索菲雅所在的班级里正是为了让他有机会逐渐了解自己的女儿吧...... 从一开始,洁茜卡的心都为维瑟存有柔软,远没有看上去那般质地坚硬。 维瑟回到自己和索菲雅身边......事实上洁茜卡始终在憧憬着这样的生活。 第62章 第一卷:终章 “真的......完全出乎意料呢......” 不知道该说是惊喜还是惊吓...... 索菲雅单手托腮趴在窗口,呼吸和心跳随着蒸汽列车驶过每一节铁轨连接处所产生的振动有节奏的跃动,一如她起伏不定的思绪。 “那个,所以说......维瑟老师在索菲雅眼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克拉尔亚稍加思索后平静的问道。 “唔呃......话说,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啊克拉尔亚?” “这样么,那......伊丝克觉得我该怎么问才好?” “这个......总之我觉得,还可以再稍微委婉一些......” 伊丝克思考片刻,支支吾吾的迟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呵呵......看来换做是伊丝克的话恐怕也好不了多少,顶多是陷入另一种语言与思绪困境而已。” 克拉尔亚忍俊不禁的调侃道。 “我......我那叫心思缜密好吗......陪伴在身边的老师突然成了家人,一时之间说什么也很难缓过来吧?” 总而言之,伊丝克不太赞成克拉尔亚直击要害的关心方式,不过克拉尔亚觉得这是索菲雅迟早都会面临并考虑的问题,所以没有必要拐弯抹角的刻意回避。 比赛落幕之后,提莫尔一行人踏上了返回赛提纳克的归途。 正如维瑟事先预想的那样,索菲雅想和伊丝克还有克拉尔亚待在一起......这个时候有同龄的伙伴陪在身边的话,某种意义上更令人舒心。 哪怕是换作洁茜卡与她共处一室,索菲雅也会觉得心里五味杂陈的,甚至会感到几分膈应。 ——看妈妈的语气和表情......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维瑟老师是我的......不过,他们为什么要隐瞒到现在?是担心我不会接受他么......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索菲雅的心里始终在思索着,维瑟当初为什么要抛弃她和洁茜卡、消失的这十余年又去了哪里,为什么......洁茜卡从不提及半分关于维瑟的信息? 应该——是和王室魔导士团有关的吧......索菲雅敏锐的猜到了几分事实,不过,这是维瑟要负责料理的因果。 “啊哈哈,没关系的啦,不管哪种方式都是在关心我嘛......谢谢你们,伊丝克,克拉尔亚。” 索菲雅不想让伊丝克和克拉尔亚担心太多,于是如此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索菲雅现在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有关维瑟是自己父亲这件事......索菲雅觉得需要交给时间去学会接受,以及——慢慢的互相了解。 “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是朋友。” “嘿嘿......小狐狸说的不错哦,这点我赞同。” 克拉尔亚与伊丝克看出了索菲雅的心思,于是也不准备再谈及这件事......在这个方面,他们终究只是见证者,而非当事人。 ...... 起初洁茜卡想和索菲雅聊聊有关维瑟的事情,不过......考虑到索菲雅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心绪,于是维瑟建议洁茜卡不用操之过急。 事实证明维瑟的决定是正确的,发泄出内心的苦闷并直面自己对维瑟的情感后,洁茜卡倒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我只是......在憧憬着三口之家的生活而已......” 洁茜卡的声音愈来愈小,只有自己能听清。或许是不想让维瑟瞧见自己脸红的样子吧,洁茜卡又提高了声调故作生气似的责怪维瑟不该当着索菲雅的面自曝身份。 “真是的,谁知道会那么突然......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哼,都怪你,索菲雅都不理我了......” 洁茜卡撇过脸,试图掩饰内心的复杂情感,喜悦、迷茫、憧憬......难以言喻的心情令洁茜卡无法静下心。 “那个,我是在担心......以后没有机会......呼,算啦......无论如何,我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维瑟的语气中带有令人安心的坚定,洁茜卡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的依靠进维瑟怀里。 王室魔导士团、邪术师组织......洁茜卡当然明白维瑟的担心不是在危言耸听,她真的很害怕,维瑟会再度选择离开,哪怕是迫不得已。 不过现在,维瑟就像是曾经的那个带着她私奔的鲁莽且勇敢的少年般,再度做出了大胆且出乎意料的决定。 无论发生什么,维瑟都将作为独属于洁茜卡和索菲雅的魔导士,再也不会离开半步。 “呜......我......想你了,维瑟......” 洁茜卡的声音里带有哭腔,此刻的她完全就是个需要丈夫安慰的妻子,而非为母则刚的母亲。 “我知道,抱歉......洁茜卡。谢谢你,有独自把索菲雅——我们的女儿......好好养大......请让我好好弥补,对你们的亏欠,可以吗......” 维瑟轻轻拭去洁茜卡脸上的泪痕,温柔的抱着她......两人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涩的时候。 ...... 嗡......嗡嗡...... 断断续续的嘈杂声响经由通讯晶石传入耳中......提莫尔站在车尾的露天平台上,任由劲风将声音吹向远方。 “......提......莫尔......假期得无限延长了。” 有些虚弱的声音......是远在奥德尼亚帝国的依芙雅。 “依琳特......我唯一的妹......妹......拜托......另外——” 一阵刺耳的嘶吼声切断了依芙雅和提莫尔之间的联系。 “呼......看来是没时间揪出那个潜伏者了......” 提莫尔决定等回到赛提纳克迅速安顿好公司的诸项事务后,便独自前往奥德尼亚帝国。 至于各位的安全,提莫尔可以放心的交给他。单论剑技而言,恐怕就连「战车」特莉丝也不会是他的敌手。 ...... 事情暂告一段落......对王室以及「塔罗」而言都是如此。 “该说不说,真的好险哦......提莫尔大人真是厉害呢!” 佩维娜不由得感叹起提莫尔的战斗能力,真不愧是「夜枭」的头牌清扫人......虽然这个组织已经被提莫尔给反向清扫掉就是了。 “以多欺少还打成这样,真是丢脸呢佩维娜......” 有些稚嫩的女声嘲讽道。 “呵呵,手痒了是吗特莉丝?我奉劝你不要轻敌,如果换做是你恐怕死的更惨......” 佩维娜才不惯着特莉丝,于是毫不留情的回怼。 “「倒吊人」的消息果然没错......虽然仅凭「飞鸟」就能判断他的身份了,是这样的吧佩维娜?总有一天,我要宰了提莫尔......” 因为佩戴半截面具所以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的男子,正蹲在阴影处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狠毒的话语。 “我说这是怎么了呀......「奇术师」摩辛?哦哦,懂了!看到自己的杰作在人家手里大放异彩,这种感觉肯定不好受吧?” “闭上你的臭嘴特莉丝......” 见气氛有些混乱,「愚者」敲了敲木桌示意安静,叽叽喳喳的争论声这才逐渐消弭。 “收获不错,观察任务圆满成功,另外......还有意外之喜。” 「愚者」口中的意外之喜指向了处于特殊状态中的贝尔斯特。从佩维娜的讲述以及通过暗语传递回来的情报来看,贝尔斯特可以说是千年以来唯一的珍贵标本。 “毫无疑问——她的时间,被夺走了......” 那些试图利用飞行魔术靠近弗瑞尔巨钟的诸多魔术师,因为被掠夺了「时间」所以从高空坠落,无一生还。 而伊丝克——堪称是行走的弗瑞尔巨钟。这对「塔罗」而言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不过有提莫尔在身旁的话......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便是佩维娜证实提莫尔身份的必要性。如果对方要横加干涉的话,「塔罗」与这位实力不俗的杀手之间便会产生些许争执。 对所有人而言,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后记 唔......我是在怎样的一种心情下开始着笔写这部小说的呢?大概是学习和家庭双方面压力都挺大的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吧。 开篇的序章,那些有着令人受伤的话都是作者君亲身体会过的......因为在心底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痕所以才记忆犹新,于是塑造了「伊丝克」(escape)这个渴望逃离现实的角色。 既然在现实中无法逃离,那就在小说的世界里跃下天台,逃离这个让人感到压抑的世界好了。 顺带一提——当来到沃瑞尔大陆这个全新世界的伊丝克发现自己竟然还要去上学的时候心态一定很爆炸吧? 总之,伊丝克是一个重压之下,做出另外一种选择的少女。 至于「克拉尔亚」,他可以看作是伊丝克的「曾经」,正因为在克拉尔亚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伊丝克才会关心这只毛绒绒的小灰狐。 不过两人之间的情感......青春期的克拉尔亚自然是对伊丝克抱有感激与爱慕的情愫,不过伊丝克的话......事实上这丫头现在是一个只想躺平但又没有完全躺平的状态。 所以伊丝克对这方面兴趣索然,当然也只是在现阶段而已,等内心的伤痕弥合之后,她或许会做出其他的选择。 对于「索菲雅」,她是一个善良且心思细腻的女孩,希望能用魔术去尽可能的帮助他人......这点或许是遗传了维瑟的基因也说不定? 索菲雅对克拉尔亚抱有爱慕之意,事实上在伊丝克到来之前,两人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只是双方都装作没意识到这份情感而已。 但这并不意味着是伊丝克夺走了克拉尔亚,因为青春期的孩子们心思都是不太成熟的吧?克拉尔亚对索菲雅和伊丝克都抱有好感也......十分的正常? 关于三人的感情线后面会徐徐展开,毕竟提莫尔对伊丝克也抱有异样的情愫......但是否只是想报答伊丝克的“养育之恩”还是单纯的将对方当成「洛依希娜」的替代品呢? 关于这点要以后再提到了。 至于「维瑟」和「洁茜卡」,两人的故事会在第二卷中补全。 除此之外,「正义」佩维娜,「战车」特莉丝,「奇术师」摩辛,身份未知的「倒吊人」,还有许多「塔罗」的成员也会在后续的章节中登场。 依芙雅和依琳特,梅斯格,菲尔伦亚......他们的故事也会单独列出外传进行叙述,当然还有提莫尔与洛依希娜,贝尔斯特身上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如第一卷终章结尾所说那样,故事才刚刚开始,不过前期的铺垫或许有些平淡吧,所以看的人挺少。 但我是不会弃坑的! 这个故事还有很多没有展开,我一定要写完!所以,真的很感谢每个催更以及留下评论的读者大大!你们在看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不是吗? 嗯,先说到这里吧,敬请期待第二卷! 序章 梦和现实,苹果与橘子 在黎明破晓的时候,一辆马车驶过无人的街道。咯吱咯吱的轱辘声划破寂静的清晨,车上载有青年与女子,以及他们相爱的果实。 出于一些原因,这对尚未完婚的新人决定从遥远的「菲德赛亚」乔迁于此,一座无人相识的城市。虽说称之为“乔迁”,不过......两人的行李也就只有两个手提箱而已。 属于维瑟和洁茜卡的新生活,就从这座位于「弗尔登」南部的小城「赛提纳克」展开。 “......我们到目的地了哦。” 维瑟轻轻吻了下怀里的洁茜卡。年轻貌美宛如睡美人般的女子赖床般蹭着他的脸颊,发出刚睡醒似的呻吟。 他们的孩子还未出世,洁茜卡在维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黎明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雾霭撒在洁茜卡那耀眼的橘黄色秀发上,带给人温暖的同时也不由得联想到秋日的麦浪。 温润的眸子是那种金灿灿的颜色,洁茜卡笑了笑,向维瑟伸出手。 “我们走吧,维瑟?” 看着眼前这名不惜放弃家族也要与他相伴的女子,维瑟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在远离战争阴霾的赛提纳克即将开启崭新未知的明天。 “好。” 维瑟咧嘴一笑,牵上洁茜卡的手。十指相扣,手心里传来细腻温柔的触感......这是责任与陪伴。 两人手牵手走进了朝阳的光辉。 “呐,维瑟......这处公寓怎么样?” “唔......会不会太便宜了些?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 维瑟倒不担心临近道路产生的噪音问题,对他来说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隔音术法就可以解决。 “那个,我想省点钱嘛......嘿嘿。” 洁茜卡俏皮的吐露舌尖,很难猜想得到会从一名生活优渥的贵族千金口中听到这种话。 不过......既然两人是私奔的话,貌似可以从简?事实上,洁茜卡在心里就是这么考虑的,而且从她的身上似乎感受不到那种娇生惯养大小姐的刁蛮气息。 “其实稍微贵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好歹也是魔术师,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从洛特斯魔术学院以三阶魔术师毕业的维瑟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更何况......他不想让洁茜卡受到半分委屈,这才是维瑟方才表达不同意见的真实原因。 “怎、怎么啦?总之相信我好吗......” 自己的心思貌似一下子就被她给看穿了耶?于是维瑟有些害羞的如此急忙说道。 似乎是等待夸奖的表情嘛......感受到对方的关心,洁茜卡面露暧昧的笑意看向维瑟。 “当然相信啦!维瑟是全世界最棒的魔术师!” 说罢,洁茜卡亲昵的挽上维瑟的臂弯。 两人都在为对方考虑,所以即便换了新的环境也完全没有什么担心的。等孩子出生以后,这样的生活或许也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直到维瑟收到邀请,准备返回洛特斯魔术学院的那天...... “要快些回来哦?” “嗯,我会注意安全的......” 维瑟吻了下洁茜卡,轻轻捏了捏正在安睡中的索菲雅的脸颊。 这一等就是十余年。 第1章 初见的那天 菲德赛亚是一座位于弗尔登中部的大型城市,鉴于四通八达的独特地域优势,即便将其称为整个弗尔登的交通枢纽也毫不为过。 得益于此,形形色色、各行各业的人员汇聚于此,也造就了菲德赛亚发达的贸易市场。 相较于其他的小型城市而言,生活在菲德赛亚的居民还能经常见到押运魔术用品的商队,这在其他欠发达地区可以说是十分少见的奇观。 而从事这方面贸易的商队,其背后的家族必然与达官显贵有着频繁往来,因为魔术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拥有不言而喻的重要性,平民没有资格以及与之相匹配的财力物力涉足其中。 而且站在王室的角度来说,魔术的发展程度既是外交的底气,也是维护统治所不可缺失的力量。因此——与魔术相关的一切几乎是掌握在当权者手中,押运魔术用品的商队的实际掌控者也大多是贵族。 在菲德赛亚就有一支因为祖上战功而受封于此的家族从事着魔术用品方面的生意......当然,这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梅瑟勒威家族的触角还涉及到其他的诸多领域。 总而言之,梅瑟勒威家族可以说是菲德赛亚地区贵族领主般的存在。 而菲德赛亚当地的地标性建筑——梅瑟勒威庄园,便是这个贵胄家族的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看上去近在咫尺,没想到会这么远呢......” 少年背着行囊慢吞吞的跟在父亲和梅瑟勒威庄园的管家身后,用死鱼般的双眼百无聊赖的遥望着远处的宏大建筑的同时,一边迈开有些酸痛的双腿。 梅瑟勒威家族的领地超乎想象的大。实际上三人所处的地点还只是庄园外围的果园,单从面积上来讲就抵得上可供市民午后休憩的生态园林。 至于家族人员的居住地,则是隐藏于园林之后的别墅区。 因为要见一位重要的人物,卡茨纳特地为维瑟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服饰,一头深蓝泛黑的头发经过修理方才变得不那么乱糟糟的。 “啊哈——话说这就累了吗维瑟?” 卡茨纳回头看了眼维瑟,在征得管家普勒的同意后三人便坐下来原地休息。 “抱歉,普勒先生,这孩子很少出远门呢......其实我也差不多啦。” “呵呵......没关系,多四处走动也可以开开眼界不是么?” 平民出身的普勒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带给卡茨纳和维瑟这对父子的感觉就像是一位彬彬有礼的老绅士。 事实上,这副经受战火洗礼的身体到了这个年纪也的确步入了该退休颐养天年的时候。 不过,年近花甲的普勒直到现在还没有退休,依旧打理着庄园的大小事务。 另一方面,家主克劳恩·梅瑟勒威和普勒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两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友。 双方心里都舍不下这份情谊,其实这才是普勒留下来的真正原因,而非有心之人背后暗地里揣测的那样是为了夺取什么家族产业。 “啊,原来是这样啊?克劳恩大人和您是亲兄弟般的关系......” 卡茨纳恍然大悟的神情丝毫不差的落在普勒眼里。 “呵呵......卡茨纳先生肯定也觉得困惑吧,我的身上怎么会没有贵族的那份天生的傲气?虽然混迹于贵族圈子,但其实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介平民啦。” 逐渐熟络起来后,普勒和卡茨纳之间的气氛貌似也没有那么僵硬了。 “那个,普勒先生......克劳恩大人好相处么?或者需要注意何种礼节......” 克劳恩·梅瑟勒威是菲德赛亚名副其实的领主,像卡茨纳和维瑟等一介平民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够见到他。 “哦哦哦......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克劳恩这家伙虽然是贵族,但他不是拘泥于礼节的人......啊,那个,说起来......” 言及于此,普勒的话匣子也是不由自主的打开了,他正想着分享一些自己和克劳恩之间的趣事,不料卡茨纳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突然大声说道: “快停下维瑟!这......这是克劳恩大人的果园!” 受了一惊的维瑟立马放开了捧在手心里的青柠,被拉弯的枝丫也是瞬间弹起掸在维瑟脸上。 “呜哇哇哇......” 维瑟跌坐在地,看到父亲愤怒的样子后连忙向普勒表达歉意。 “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我......我不该随便乱碰的......”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维瑟还是头一次涉足贵族的领地,并不知道这片果园是属于梅瑟勒威家族的财产。 这要是换了其他的人,恐怕会被当场厉声呵斥然后批评教育一番吧?不过普勒只是摸了摸维瑟的头以示宽慰。 “没关系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对各种没见过的事物感到好奇呢......不过,青柠的味道可不是那么容易接受哦?” 普勒摘下那个青柠和维瑟分享。 很清新的味道,闻上去感觉真的很不错......于是维瑟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 “唔——!” 维瑟的五官都快拧成一堆了,普勒见状也是笑了出来。等维瑟从那股酸涩感中恢复过后,普勒指了一个方向。 “果园深一些的地方栽种有橘子树,不过眼下还没有成熟。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哦?” “真的......可以吗?” 普勒点了点头。维瑟情不自禁的欢呼起来,因为疲劳显露出来的死鱼眼也瞬间消失。 “那个,普勒先生......” “没关系,好奇是小孩子的天性......何况,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得到普勒的许可,于是维瑟也放下了心理包袱并表示自己不会擅自品尝的。卡茨纳见状也只得表示同意,然后嘱咐维瑟不要到处乱跑。 “由他去吧,等工作完成,我派马车送二位回去吧?” “这个......” 卡茨纳不想劳烦普勒,或者说其实是不敢接受贵族的好意,身份上的差距总让他表现得畏首畏尾的...... 毫不夸张地讲,能为克劳恩大人服务已经让卡茨纳诚惶诚恐了。 “卡茨纳先生是客人嘛,何况是有名的裁缝......我想克劳恩会很满意的。” “是吗,荣幸之至......我尽力而为吧......” 普勒和卡茨纳继续前行,维瑟则是按照指示前往橘子园林。沿途都是各种果树,维瑟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达目的地。 除了梅瑟勒威家族以外,维瑟还跟随卡茨纳为其他贵族服务过,所以有幸见到过那种金黄色的水果。 “橘子橘子......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美味呢!肯定比那个什么青柠的味道要好......” 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好多好多的橘子来吃,还有苹果......孩童时期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因为时节未到,悬挂枝头的橘子尚未成熟。但即便如此,能看到如此多的青涩果实也足够让维瑟感到欣喜了。 沙沙沙—— 微风吹过树梢,叶子相互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然而不仅于此。 风还带来了少女的声音。 “我......要下来......” 像是在轻声呢喃一样,拥有橘黄色秀发的少女看向树下的维瑟。 “接我。” “欸......?!” 不待维瑟反应过来,少女已经一跃而下。 第2章 橘子树上不只有橘子,还有少女 循着声音的方向,维瑟看到了她。橘子树上不仅结有许多尚未成熟的青涩果实,还有一名少女。 微风拂过林间,树枝随风摇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少女橘黄色的发丝也随之轻轻摆荡。 “好漂亮......” 四目相对的瞬间,维瑟情不自禁的如此喃喃自语,金色的斑驳洒在少女白皙的肌肤上,像是为她披上了无形的霓裳。 少女用温润的金色眸子打量着维瑟,俏脸先是闪过一丝疑惑,而后张开了双臂。 “......我......要下来。” 少女轻声说道。 “啊,那个......” 话说......橘子树上也会长少女吗?还是说,这名少女是传说中的精灵呢......毕竟维瑟还没见过像这样一位漂亮的女孩。 正当维瑟陷入思考的时候—— “接我。” “欸......?!” 还不待维瑟反应过来,少女捂住裙摆从橘子树上一跃而下...... 噗通——! 降落成功,少女躺在维瑟身上喘气,脸蛋红扑扑的。或许是因为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失重感很刺激吧,少女的嘴角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 “呜呃——!快起来啦......” 维瑟只觉得晕乎乎的,双眸再度变成了死鱼眼,就差口吐白沫了。 “谢谢!” 少女起身后向维瑟道谢,然后朝他伸出手,费了好一番劲才把遭受重创的裁缝之子给拉起来。 “话说......你这家伙干嘛爬到那么高的橘子树上啊?!” 维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疑惑且不满的发出带有苛责意味的疑问。自己刚才不由分说的被她给当成缓冲用的肉垫了吧?说什么也要问个明白。 “这个嘛,因为那里更接近天空.....” 很奇怪的回答,维瑟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自豪的举起手里的橘子。与那些青涩的果实不同,它的外皮已经呈现出金黄色,毫无疑问先一步成熟了。 “你好,我叫洁茜卡......啊......那个......” 洁茜卡不由得后退了半步,因为此刻维瑟正如狼似虎的盯着她......是刚才的行为让他感到生气了吗?还是说有其他什么原因...... “好想吃......咳咳!那个——不由分说的就跳下来砸到我身上,怎么看都很无礼吧?” “那......对不起嘛......” 洁茜卡弱弱的问道,而且她好像还误解了维瑟的意图,心里不由得感到有些发慌。 “嗯嗯,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很聪明嘛......仅仅只是道歉可不够哦~” 维瑟突然露出狡诈的笑容靠近洁茜卡。 “你......不会真的是痴汉吧?!我......我警告你哦,这里可是梅瑟勒威庄园......” “嗯,我知道,不然的话——” 洁茜卡被逼到了橘子树下,宛如即将遭受侵犯的小白兔,面对维瑟伸来的手只能紧闭双目等候命运的裁决...... 不过,想象中的情况并未发生,倒是手中传来轻柔的触感......洁茜卡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谢谢,看上去就很美味?也只有贵族的庄园里才会有这种规模的果园不是么......” 维瑟咧嘴一笑,手里正拿着那个金黄的橘子仔细端详。 “......什么?!那个——快还给我!多少钱都可以......” 不知是恼怒还是其他的什么缘由,总之洁茜卡涨红了脸,势必要夺回自己好不容易摘到的果实。 “才不要咧,这可是我的补偿好吗。” 洁茜卡在维瑟跟前蹦哒,想要把橘子给抢回来。但维瑟仗着身高优势,只是举起手就让洁茜卡的努力变成徒劳无功。 维瑟现在只想剥开橘子的外壳然后好好品尝果肉的滋味,不过......还是要先征得普勒管家的同意吧? “呜......” “欸?” 几番尝试无果,洁茜卡也跳累了,就这样站在维瑟面前凝视着他;她咬着嘴唇,金色眸子里噙着泪水......下一秒,就如维瑟所料想的那样,珍珠般的泪水从眼眶滑落。 “......我......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欺负我......” 貌似玩过火了呢......洁茜卡蹲在原地哭泣,维瑟见状慌了手脚般四处张望,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对不起对不起......那我、我还给你嘛?” “我不要......” 洁茜卡赌气似嘟着嘴说道。 “我......你说的没错,都怪我啦!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什么痴汉,因为洁茜卡小姐实在是太漂亮了,笨拙的我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所以只好用这种方式吸引你的注意了?万分抱歉!” 只要夸夸她应该就没问题了吧,何况这也是自己的心里话......维瑟如此想道,随即弯下腰将剥好的橘子送到洁茜卡眼前。 这招貌似很有效果,洁茜卡果然停止了啜泣,不过她还是不认输似的别过脸不去看维瑟。 头一回有人如此直白的夸她好看,果然是个痴汉吧......不知为何,洁茜卡已经不生气了。而维瑟也是首次说出花言巧语,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是认真的,没撒谎。” 或许是因为有些害臊吧,自己究竟是怎么说得出这么肉麻的话来的......维瑟情不自禁的有些脸红,一抹羞耻感在心中蔓延。 “真的?” “嗯。” “那你喂我......” “好的......欸?!” 维瑟诧异的看着洁茜卡,对方则是表示想要得到原谅就把剥好的橘子投喂给她。虽然有些意外,不过维瑟还是照做了。 “被人服侍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呢~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啦?” 完全没有了委屈巴巴的模样,洁茜卡满意的咀嚼着酸甜多汁的果肉。维瑟也是松了口气,总算是度过了眼下的这场危机。 虽然庄园里也有仆人照顾起居,不过洁茜卡讨厌那种无形的距离感,何况......严格上来讲,她并不属于这里。 与其说梅瑟勒威庄园是洁茜卡的家,不如称之为陌生的囚笼...... “可别说我小气哦,毕竟是你接我下来的嘛......” 洁茜卡将手中的橘瓣递给维瑟。犹豫片刻后,维瑟接受了洁茜卡的好意,看来她并不是那种刁蛮无礼的女孩...... “味道很好吧?不愧是属于天空的果实!” 又是类似于“这里更接近天空”的奇妙术语呢......虽然洁茜卡在笑,不过维瑟总觉得有些这抹笑容中—— 有些说不出来的哀伤? 第3章 不明所以的委托 长在树梢上的橘子最接近天空,所以是属于天空的果实。 “原来是这个意思......” ——真是有些奇怪又好哄的少女。 摇头甩掉心里的疑惑后凝视着一脸满足的洁茜卡,维瑟那副眼巴巴的样子丝毫不差的落在洁茜卡眼中......看来对方不是什么无礼的痴汉,只是单纯的觊觎自己手中的橘子而已。 “那个......可不要说我小气哦,好歹你也接我下来了吧?” 怀着一丝炫耀与莫名失望的心情,洁茜卡和维瑟分享了天空的果实。正如洁茜卡说的那样——酸甜多汁的滋味真的很棒,维瑟不禁流露出幸福的表情。 树梢上的果子接收的阳光最多,长势也由此更好,在一片尚未成熟的橘子中发现这样一颗属于天空的果实,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大自然的恩赐。 “唔唔唔......我么?我叫维瑟......” 见洁茜卡问起自己的名字,维瑟便大方的告诉了她。说起来,洁茜卡似乎一开始就介绍了自己呢?不过维瑟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其他地方导致忘记了应有的礼节。 “维瑟......?嗯,我记住了,不过......” 洁茜卡的语气中满是困惑,因为维瑟看上去不像是贵族子弟。 “维瑟来这里有何贵干?造访梅瑟勒威庄园的都是些什么大人物......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只是......” 洁茜卡不知该怎么委婉又不冒犯的表述自己的意思。 “我懂,一介陌生的平民出现在贵族庄园里本身就很奇怪不是么?人们都这样认为......” 维瑟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死鱼眼表情落落大方的描述着事实。 “至于原因,是我爸爸接受了克劳恩老爷的委托啦......貌似是订制衣服的委托,因为他是有些名气的裁缝嘛......” 维瑟解释原因的同时也在打量着洁茜卡。话说,光从外表上来看就知道她是贵族小姐吧?维瑟这才对洁茜卡的身份产生了些许疑虑。 “难道说......” 维瑟突然凑近了些,这不禁让洁茜卡瞬间产生了“这家伙是个善于伪装的痴汉”的想法。 “怎......怎么啦?!” 洁茜卡条件反射的感到羞涩。 “洁茜卡你是......梅瑟勒威家族的大小姐么?” “这不是很好猜吗?!啊——那个,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回事......” 洁茜卡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明亮温润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欸?我貌似没有......” 洁茜卡看起来怎么会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呢,话说......自己刚才是说错了什么话吗?应该没有吧...... “不......不关维瑟的事......抱歉。” 洁茜卡落寞的看着维瑟,擦去眼角的泪水后有些受伤的笑了笑。 刚才那是贵族的千金向自己道歉了吗?!维瑟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洁茜卡,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同时,维瑟心里也对洁茜卡感到愈发好奇。 ...... 梅瑟勒威庄园的居住区隐藏在外围的果园之后,在园林和别墅区之间还有人造公园以供餐后散步休憩。 毫不夸张地讲,梅瑟勒威庄园称得上是菲德赛亚的地标性建筑,这也从侧面证明庄园的主人——梅瑟勒威家族,具有从事魔术用品方面生意的必要条件。 “嗯,尺寸已经量好了,克劳恩老爷......” 别墅区的地下室内亮着微弱的灯光。卡茨纳应克劳恩·梅瑟勒威的要求,为他的挚友之子——现如今已经变得冰冷僵硬、毫无声息的埃尔纳量好了尺寸。 见到埃尔纳的时候,卡茨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哪怕是经过了入殓师的修理加以掩饰,也能看得出来埃尔纳生前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痛楚。 埃尔纳还穿着去世时的军服,尸身被施以了冷冻术法所以并没有出现腐朽的迹象。 在此之前,克劳恩也找了好几位贵族中的裁缝,想要为埃尔纳缝制一套服饰好让他体面的下葬,不过......他们都没有让克劳恩满意。 或者说是,没有符合洁茜卡的期望。 “你们都来看看......” 昏暗的光线打在克劳恩身上,他仿佛是处于光与暗互相融合的地方似的。看着埃尔纳残缺的躯体,克劳恩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更加低沉嘶哑,容貌也愈加苍老。 “那些家伙......把埃尔纳伤成了什么样子......” “克劳恩......不要过于悲伤,埃尔纳死得很光荣,我们都为他感到自豪。” 普勒出言提醒道。 “那个......冒昧地问一下克劳恩老爷,是否可以......” 为已故之人制作衣服......这种生意卡茨纳还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对此感到无从下手,何况克劳恩并没有将需求具体化。如果能将埃尔纳的喜好等相关信息告知的话,或许能够找到方向。 “......” 克劳恩迟迟没有给出答复,这让卡茨纳摸不着头脑的同时也感到有些紧张。 “卡茨纳先生,让克劳恩独自呆一会儿吧......” “......好。” 普勒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克劳恩,随后和卡茨纳一同来到林间散步。 “真是惭愧,克劳恩对埃尔纳的了解并不算多,所以无法提供具体的要求呢......毕竟埃尔纳是他的挚友之子......” 普勒向卡茨纳透露了些关于埃尔纳的信息。 “......况且,埃尔纳一直以来都在联邦北部的「艾斯瑞尔斯」驻守边疆,所以平日里少有来往......” “啊......我大概是明白了......” 前些日子,报纸上的头条都是有关「艾斯瑞尔斯」发生叛乱的消息......联想到这点,再结合普勒方才所说,卡茨纳也猜到了几分。 “是的,如你所想......埃尔纳就是牺牲在这场镇压这场叛乱的过程之中。” 普勒肯定了卡茨纳心中所想。 ——之前订制的服饰也足够让埃尔纳体面的下葬了吧,可是......也不知道洁茜卡小姐她,在想些什么呢?或许是舍不得父亲就此离开吧...... 正当普勒陷入思考的时候,远处似乎传来了嘈杂的争论声。 “......喂!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民!竟敢擅自闯入梅瑟勒威庄园......” “不、不是这样的!总之,你快放手啦格鲁希——” 洁茜卡正在和格鲁希·梅瑟勒威争论不休。 第4章 伤心的话,请尽情哭泣吧......不会笑你的 洁茜卡露出落寞的笑容。经由树隙过滤后的阳光碎在她那白皙而柔美的脸上,仿佛为少女增添了一抹以哀伤为主调的灰白滤镜。 “不......不关维瑟的事......抱歉。” 少女的眼角还有未曾遮掩的残留泪光。 “我其实,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寄生虫而已......哪里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啦......” 洁茜卡说罢便转过身去,她似乎不想再有多余的言语。 “请......等下。” 维瑟愣了几秒,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跟在洁茜卡身后......除了风吹树叶的窸窣碎响之外,就只听得见他们的脚步声。 “......那个,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这样说......你看上去,很忧伤......洁茜卡。” 话音落下的时候,洁茜卡不自觉的逐渐放缓了脚步,维瑟也是如此停在原地。 二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洁茜卡捏着裙摆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用挑衅的神色看着维瑟。 “哼,你这家伙是想表示关心么?我可是骄横跋扈的贵族大小姐哦......梅瑟勒威家族你知道的吧?可是很了不起哦......” 一如想要用这种毫不在乎的语气遮掩内心的真实所想,心绪不平的洁茜卡甚至丝毫没能察觉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与先前有些互相矛盾。 “你很难过,洁茜卡......” 维瑟再次直言不讳地表示。两人之间再度迎来了片刻的沉默。洁茜卡薄唇轻咬,尝试着用虚假的笑容掩饰内心的慌乱......可是嘴角才刚微微一弯,泪水就不争气的溢出眼眶。 “......维瑟你......话说你这家伙很让人讨厌欸?!就算看了出来,稍微委婉一些不可以吗......” 面对这个刚认识不久就弄哭自己两次的家伙,年幼的洁茜卡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这种被看穿后反而可以不用在乎一切去哭泣的感觉,却意外的让洁茜卡觉得不错。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好啦......你尽管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哭好了......” “那你走开啦——!” “......” 维瑟沉默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远去。 “我不会笑你的......也不会向任何人提及......嗯,我保证......所以请放心的哭泣吧?”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回答......洁茜卡听后竟然不由得笑了出来,这种又哭又笑的无奈感令洁茜卡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所以说你想看着我哭鼻子吗......你......你真的很烦啊维瑟?你懂什么啦,我才不会哭给你看的......” “又不是没看过......” “之前那次不算!” 洁茜卡趁势指着维瑟的鼻子说了一大堆话,不过也只是在宣泄压抑许久的情绪而已,并没有说什么攻击性很强的话就是了。 事实上,这估计就是洁茜卡身为贵族后裔嚣张跋扈的最大程度了......和某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和少爷相比完全可以称之为小巫见大巫。 “讨厌鬼......想吃橘子吗?” 发泄完过后,心里感到一阵轻松的洁茜卡向维瑟发出了一同摘橘子的邀请。维瑟对此当然不会拒绝,毕竟新鲜的水果在平民区的市面上几乎见不到呢......哪怕是熟过头的苹果,出售的价格也不会便宜。 而且由于外部势力引起的骚乱等诸多原因,物价快速上涨的同时,普拉修斯联邦整体的经济也陷入了低迷。 许多贵族都因此身陷困境,更不要说是平民了。 好在梅瑟勒威家族从事的魔术用品生意恰逢其时。不仅是镇压叛乱,还有其他的领域都不会少了魔术师的身影。 魔术用品的需求量不断上涨,梅瑟勒威家族因此赚得盆满钵满,能够在一片萎靡不振的大环境中稳中向好。 不过,这些都不是维瑟和洁茜卡有能力去操心的事情。 洁茜卡抬头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在树梢上发现了目标。不过......要是让偶然路过的园丁发现了维瑟在摘橘子的话,肯定会被误以为是偷果子的小偷吧?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棵橘子树更高,在维瑟的帮衬下搬来梯子后,洁茜卡便决定一个人爬上树梢。 “麻烦你移开视线......痴汉。” “知、知道了......而且我哪有乱看嘛......” 维瑟和洁茜卡不约而同的羞红了脸。雪白的双腿在裙褶下若隐若现......维瑟赶忙屏住呼吸别过头去。 话说,哪怕洁茜卡和一般的贵族小姐与众不同,可要爬上树梢应该也会因为远离地面而感到害怕的吧?不过,维瑟从洁茜卡脸上看不到一丝畏怯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她向往天空吧? “接好。” “嗯!” 维瑟这次做好了准备,张开双臂接住了洁茜卡。不过,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归来的格鲁希·梅瑟勒威的眼中。 身为梅瑟勒威家族的次子,格鲁希与那位执意从军的大哥里昂·梅瑟勒威不同,他对接手家族生意更感兴趣。 为了做好担任继承者的准备,格鲁希跟随家族商队将魔术用品安全送达王都「库塞加纳」,多积攒一些经验总没坏处。 而且,此行可以顺便给洁茜卡带些礼物逗她开心......格鲁希在心里打着这样的算盘。 可是......刚一见面就有一个陌生的家伙和洁茜卡待在一起,竟然还——抱着她?! “喂!贱民!” 格鲁希径直冲上前去一拳打在维瑟脸上,被这带有醋意的愤怒拳头结结实实击中的维瑟瞬间被打倒在地...... “不知好歹的东西!竟敢擅自闯进梅瑟勒威庄园......” 格鲁希俯身揪住维瑟的衣领骑在他身上,完全是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洁茜卡见状赶忙拉住格鲁希的手腕。 “不、不是这样的格鲁希!总之你快放手——!” 正在气头上的格鲁希压根儿听不进洁茜卡的辩解,直接挣开她的手。 “你别管这件事,洁茜卡......” 眼冒金星的维瑟努力集中精神,也是反向揪住格鲁希的衣领。 “抓到你了......” 维瑟和格鲁希就这么开始扭打起来。 第5章 嫉妒心引起的冲突 格鲁希完全没料到维瑟竟然会反抗。 “什么?!你这贱民......唔呃——!” 维瑟捏起拳头,卯足全力以自己的方式回敬了对方!格鲁希吃痛后捂住鼻子退向一边,眼泪因为痛楚的刺激抑制不住的涌出眼眶,鼻腔里满是铁锈的味道。 竟然......有人胆敢对他如此无礼!在格鲁希眼中,对方不过只是一介平民而已......!身为贵族的格鲁希骨子里带有与生俱来的傲慢,在他的意识形态里,旁人只有被动承受的资格而已!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的扎在格鲁希的心脏以及人格之中。眼看遭受这般挑衅,一股无名业火瞬间充斥着格鲁希的胸腔,仿佛要将维瑟给烧成灰烬似的。 而盛怒之下的格鲁希正是打算如此! “「赤色的炎精灵·以熊熊烈焰·吞噬敌人......」” 身为梅瑟勒威家族次子,魔术对于格鲁希而言毫无疑问是必修课。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必要时可以动用「魔术」这门工具来压制那些敢于反抗的贱民......这便是平民几乎无法接触到魔术的最本质原因。 “贱民,你将要为你的无知与冒犯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被愤怒支配的格鲁希无视「不得在领地内非训练区域范围内使用魔术」的规定开始唱咒。 “你这是疯了吗格鲁希?!” 看到格鲁希掌中的法阵凝聚出熊熊燃烧的火球,洁茜卡心里也不由得感到一阵畏怯......而且这副架势,毫无疑问是要置维瑟于死地吧?! 况且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的......洁茜卡清楚这场冲突的真正原因。才不是因为维瑟擅自闯入梅瑟勒威庄园——事实上,是格鲁希心中的占有欲与嫉妒心在作祟,而维瑟的反抗为他心中的怒火添了一把柴...... 和关心自己的维瑟相比,格鲁希这家伙才是痴汉吧......洁茜卡的对格鲁希的厌恶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分。 “快住手!格鲁希!” 想到这里,洁茜卡毅然决然的挡在维瑟身前,毫无惧色的瞪视格鲁希。 “让开,洁茜卡......” 格鲁希见状紧咬牙关,太阳穴不自觉的爆出青筋......洁茜卡这番举动,难道是要保护一个低位卑贱的下人吗?! 有那么一瞬间,格鲁希都怀疑洁茜卡的思想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而且洁茜卡面对他的示好始终爱搭不理,明明自己一直都有在讨她欢心...... 所以格鲁希面对和洁茜卡有亲密接触的维瑟,只想让他尽快从眼前永远的消失! 不过,格鲁希一直都弄错了......洁茜卡从来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贵族千金,否则的话在埃尔纳将她托付给克劳恩照看的时候早就一门心思的扑到格鲁希身上了。 身为梅瑟勒威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没有哪个贵族少女不想巴结格鲁希。毕竟许多落魄贵族都想要抱紧梅瑟勒威家族这棵长势繁茂的大树。 但洁茜卡就是这个例外。 恰恰相反,洁茜卡就是看不惯格鲁希身上的那股霸道。 “「纯水的精灵·吞没......」” “欸......?” 惊讶之余,洁茜卡侧头看向走上前来的维瑟,那对好看的眸子随着他的脚步飘忽不定。 维瑟是在......唱咒?!也就是说他会魔术......这不是在装腔作势,洁茜卡和格鲁希从维瑟身上感受到了魔力波动。 “那是......魔术?!低贱的下民怎么可能会——?!” 趁着格鲁希惊诧犹豫之时,维瑟抢先一步发动反击。反应过来的格鲁希在心里暗骂一声卑鄙无耻,也是准备将咒文咏唱完毕。 若是要比魔术,自己绝对不会输给维瑟,格鲁希有这个自信。 不过,火球与纯水并未产生碰撞。 “「虚幻之万相·归于原形」” 就在维瑟和格鲁希各自的咒文咏唱完成的前一秒,闻声赶来的普勒使用「咒力驱散」将这场冲突扼杀在摇篮里。 如果任由意外情况发生——格鲁希倒还好,他毕竟是克劳恩的次子,说教一番也就是了,最严重的处罚顶多也就是关一个礼拜的禁闭而已。 不过维瑟就不一样了,在贵族的领地上造成破坏必定会面临相当严重的处罚,甚至是丢掉性命也说不定......这种先例不是没有发生过。 “格鲁希、维瑟......小打小闹可以,不要玩过头了......” 普勒面色阴沉的扫视着二人,正欲再度施展术法的格鲁希也只能不甘心的放下手。 “是、是这家伙擅自闯入庄园!所以我才......” 于是格鲁希指着维瑟先发制人道。 “不是的!才不是这样!” 维瑟正想辩解,洁茜卡却是抢先一步站出来否认了格鲁希的说法,分明是他不问青红皂白的一拳打倒维瑟......听了洁茜卡的解释,深知格鲁希骄横跋扈的普勒也只得暗自叹了一口气。 “万分抱歉普勒先生!我真的没想到维瑟会冲撞格鲁希少爷......这一定是误会。” 卡茨纳赶紧拉过维瑟让他给格鲁希道歉谢罪。 “我不,是他有错在先。” “你这孩子......!” 啪——! 又急又气的卡茨纳当场给了维瑟一巴掌,可倔强的维瑟只是扭过头不说话......格鲁希见状无比得意的一笑,内心已经爽到了极点。 “啊啊,你叫维瑟吗?很难听的名字呢......不得不说还是你爸爸懂规矩——” 普勒及时制止了卡茨纳,否则的话维瑟恐怕还会再挨一巴掌...... “咳......行了,请格鲁希少爷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嘁......算你好运,维瑟......” 普勒用低沉的语气劝退了忿忿不平的格鲁希......没有亲眼看到维瑟和卡茨纳向他下跪磕头谢罪还真是不够过瘾。 “普勒伯伯......” “小姐不必说了,我知道是什么情况。” 普勒摸了摸洁茜卡的头安慰道。 “唉,真是......净给我惹些麻烦......” 卡茨纳看着不肯服软的维瑟不由得扶额叹气。不过普勒倒是挺喜欢维瑟身上的那股倔脾气的。 “维瑟......” “在。” 心情低落的维瑟随便应了普勒一声。 “你的魔术,是从哪里学到的?” 比起两个孩子之间的不愉快,普勒更在乎这个。与此同时,洁茜卡也是满眼疑惑的看着维瑟。 “我自学的。” 维瑟给出了一个令人感到意外的回答。 第6章 已故之人,该如何离开? 魔术对于平民而言是几乎无法触及的领域,所以在看到维瑟唱咒的时候洁茜卡才会感到十分讶异,普勒亦是如此。 “维瑟,你的魔术是从哪里学到的?” 面对普勒的疑问,维瑟出于本能有些抵触的别过头去。可转念一想,虽然不知道如实交代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不过......普勒某种意义上毕竟是帮自己和爸爸解围的恩人吧? “魔术......是我自己学会的。” 于是短暂的纠结过后,维瑟向普勒解释了学会魔术的缘由。说到这个,维瑟就不得不提及那次命中注定的巧合。 因为战争和外部势力引起的骚乱,联邦逐渐陷入了经济疲软的困境,许多贵族背负巨额债务,无法妥善经营各自的领地,从此便一蹶不振。 许多穷困潦倒的贵族为了摆脱困境,于是将领地归还给王室用以换取资金支持;而王室也可以趁此机会收回权力管理地方,用以稳固政权。 “有一次......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我要给即将搬迁至王都库塞加纳的贵族家庭送定制好的衣服,不过......当我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维瑟仔细回忆了当时的情景,整座住宅里值钱的家具都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了些杂七杂八的物品。 那个贵族家庭正是属于上述的归还了领地的类别,也许是因为走得急,所以他们只带走了必要的贵重物品。 不过,哪怕是遗留下来的糟粕也足够引起路过的平民一阵哄抢了。眼光高的贵族自然是看不上,可对于平民而言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这个!” “你小子放手!这是我的......” ...... 在有些狂热的氛围中,维瑟发现了一本魔术书籍,于是赶紧用手中的衣物将其包好以免被其他人发现。 不过事实上,维瑟完全不用担心这本书籍被一群大字不识的平民给抢走就是了。 一方面,他们在乎的只有能够直接变卖成钱的物品,其次来讲——他们根本看不懂。 得益于卡茨纳缝制衣物的手艺,他算是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偶尔也能有机会给贵族服务......所以维瑟的家境在贫困潦倒的平民群体中还算是不错的,至少能够上学读书识字。 这本魔术书籍在机缘巧合之下就被维瑟保存起来。虽然上面记载的只是一些关于魔术的基础知识以及简单的基础术法,不过能够接触到「魔术」这个领域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喏,大概就是这样......” 维瑟摸了摸有些肿胀疼痛的脸颊......格鲁希的一拳加上亲爹卡茨纳的一巴掌可真是够受的。一股羞耻感充斥着维瑟的内心,被自己父亲要求给骄横跋扈的贵族公子谢罪令他有些难以接受,明明是对方蛮不讲理。 难道......他们就是天生的贵种么?可是凭什么呢......年少的维瑟对此难以理解。 “原来如此,那——” 普勒点点头,脸上挂着一抹戏谑而期待的微笑。 “......等你休整好了以后,再和格鲁希比试一场如何?” “唔......我没听错吧?” “当然没有,魔术师之间的战斗可没有半途终止的说法,方才阻止你们也是不想让事态朝着更为严重的方向发展......” 或许是在维瑟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身上的那股倔强,那时的他对克劳恩这位贵族子弟也是看不顺眼,两人之间可没少过摩擦。 至于冲突产生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贵族生来就是贵种的世俗观念让普勒觉得很不爽吧?所以经常找克劳恩的麻烦。不过战争让两人的关系发生了转变,历经世事的普勒也逐渐褪去了那股锐气。 所以普勒也有意想要磨炼一下年轻气盛的维瑟......他脸上流露而出的不服输的神情真是让人怀念。另一方面,能够学会魔术的人可不算多,如果因此让维瑟丢掉小命未免太过可惜了。 在贵族的领地袭击贵族公子,如果有意追究的话梅瑟勒威家族可以轻而易举的将维瑟送上绞刑架。 “啊,多谢普勒先生宽宏大量......” 卡茨纳连忙拉向普勒道谢,因为在更早些的时候,平民接触魔术是触犯法规的行为......普勒言下之意,是不会追究维瑟的过错了。 “......谢谢,普勒先生。” 似懂非懂的维瑟也向普勒致以谢意。洁茜卡见状也暗自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些窃喜。 “如此就好......那我们说回正题吧卡茨纳先生?关于老爷的委托......的确让人有些犯难,不过......洁茜卡小姐就在跟前。” 见卡茨纳有些疑惑,普勒解释道洁茜卡是埃尔纳的女儿。无论从哪点出发,都应该征求她的意见。 「我不想让爸爸他......这么下葬......」 洁茜卡始终是这个说法,所以埃尔纳才一直孤独的躺在地下室。 “虽然这么说十分无礼,也会让小姐伤心,不过......我们不能让你的父亲一直躺在冰冷的地下室,哪怕小姐你再有不舍也不应该如此。所以......洁茜卡小姐想让你的父亲如何下葬呢?” 普勒语气平静的说出了无比冰冷的现实,也只有他清楚,问题根本不是已故之人如何体面的下葬,而是洁茜卡不想让她的父亲、世上唯一的亲人就这么离她而去。 所以哪怕是请再多的裁缝、缝制再多的服饰、把埃尔纳装扮的再体面也是无济于事。 普勒的话直戳洁茜卡内心......洁茜卡听后愣神片刻,随后垂低眼帘沉默不语。 “地下室,很冰冷......” 洁茜卡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眼眶中感到一阵湿热。 “......可是,暗无天日的棺椁也很冰冷不是么?我......我不想让爸爸他——就此离开!我......从小到大,我......我就只见过他三次啊!你知道的......普勒伯伯......” 洁茜卡抬头看着普勒,还有卡茨纳和维瑟......泪水抑制不住的从她脸上滑落。 第7章 派上用场的术式 “洁茜卡就拜托你们了......” 彼时的普拉修斯联邦,各个邦国之间还不像如今这般貌合神离,隶属于各国的军队之间能够统一号令联合作战,共同驻守边疆。 埃尔纳所在的驻地位于联邦最北部的苦寒之地——艾斯瑞尔斯,那里是普拉修斯联邦与北方邻国「挪尔维斯」的交界城市,也是恐怖组织「郊狼」频繁活动的地方。 因为要前往艾斯瑞尔斯驻守边境,于是埃尔纳将洁茜卡送到父亲的故交——梅瑟勒威庄园的领主,克劳恩老爷那里照料。 “爸爸,我过生日的时候......记得回来......” “好......洁茜卡要乖乖的吃饭,天冷了记得加衣,夜深了要早些睡觉......” “知、知道了......” 年幼的洁茜卡轻声应道......她明白,爸爸这是又要食言了......因为只有长时间的离开,他才会像这样语重心长的嘱咐。 从小到大,洁茜卡也只有在过生日的时候见到过埃尔纳......大概只有三次吧?那是为数不多的探亲假,平日里无法离开岗位的埃尔纳这才有机会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儿。 每当埃尔纳的身影远远的出现在家门口的鹅卵石小路上的时候,洁茜卡都会不顾仆人的劝阻开心的肆意朝他奔去...... 不过这次,洁茜卡再也没能看到爸爸归来,或者说......被送回来的只是一具冰冷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 ............ “洁茜卡......她很伤心......” 少女落泪的伤心模样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维瑟因此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洁茜卡不想让父亲离开,仅此而已。对下葬用的服饰不满意什么的,某种意义上只是拖延用的借口而已...... 哪怕只是一秒、哪怕埃尔纳已经失去了生命,洁茜卡也想让父亲陪在自己身边。 对于洁茜卡来说,她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梦......爸爸他一定还活着,会平安归来和她一起庆祝生日。 所以在面对残酷的现实的时候,洁茜卡才会因为痛苦而本能的逃避。 卡茨纳还在赶制服装,因为不久之后埃尔纳便会被装进冰冷的棺椁里下葬......按照惯例深埋于暗无天日的地底,和洁茜卡永别。 无论如何,洁茜卡也不可能让父亲的灵魂不得安息......她只能听从普勒的建议。 不过......维瑟却觉得,洁茜卡她绝对不想这样和自己的父亲告别。 “因为这里更接近天空......天空,天空......” 维瑟猛然坐起身,灵光乍现的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下床点灯,从床底翻开那本看了无数遍的魔术书籍。 在书的最后一页还有原主人留下的笔记,写在一张微微泛黄的纸张上夹在中间。 “之前觉得这个术法没有什么用处,所以只是粗略看过......不过现在也许派得上大用场?” 术式有些复杂,看起来像是某种魔术仪式......不过对维瑟来讲,大概一个通宵应该就能掌握吧? 反正也难以入眠,维瑟索性开始钻研起这个全新的术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然整晚都没有合眼,不过维瑟却是一点儿疲惫的感觉都没有......事实上,维瑟一直沉浸在独自钻研魔术的过程中无法自拔,更何况,他想要为那名少女做一件事。 就当是请他吃橘子的报答好了?虽然维瑟觉得苹果最好吃就是了。 翌日,维瑟主动应下了给梅瑟勒威家族送服饰的任务。虽然很高兴看到维瑟终于走上了正道——继承自己这份谋生的裁缝手艺,没有再去接触魔术这种遥不可及的东西,不过...... 卡茨纳很担心维瑟此去会遭受报复,毕竟那个格鲁希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安心啦老爸,只是送衣服而已,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那好吧......欸!你小子可不许偷偷拿酬金买——” 话音未落,维瑟已经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卡茨纳对此只能扶额叹气。 遥望着远处的华丽建筑,维瑟脚步轻快的走在熟悉的果园里......可时间不知为何会如此漫长,维瑟竟然破天荒的小跑起来,直至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呵呵,维瑟......你来了?” 看到普勒的身影,维瑟放缓了脚步。 “欸......普勒先生?” “啊......这或许是直觉吧?我觉得你会在这个时间点到来......反正家族商队已经平安归来,最近闲来无事便索性等候在此。” 维瑟闻言有些诧异的将缝制好的服饰双手递给普勒。 虽然埃尔纳的身躯残缺不全,不过卡茨纳依旧毫无差错的测量出了各项数据。普勒也相信,埃尔纳穿上它以后一定会体面的下葬的,甚至比那些贵族的裁缝制作的服饰还要令人满意。 “辛苦你了,维瑟......” 普勒将酬金交给维瑟,然后邀请他到庄园里走走。在露天阳台目睹这一切的格鲁希咬牙切齿,就连手中的金属勺子都被掰弯了......于是他气冲冲的走下楼,径直来到维瑟身前。 “你来做什么?贱民......啊,我懂了,是来为你的行为磕头谢罪的吧?” 格鲁希不假思索的质问道。普勒刚想让这位嚣张跋扈的少公子稍微收敛些,毕竟他刚从禁闭室里放出来没两天......不过维瑟已经抢先一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么?当然是来为已故的埃尔纳先生主持葬礼。” 完全是出乎意料的回答,格鲁希和普勒都因此陷入了一瞬间的讶异而沉默。 “我知道洁茜卡小姐想让她的父亲如何离开......” “嘁......你一介平民懂什么?要我说你了解洁茜卡么?而且这是贵族的家事,又与你何干......” 自认为洁茜卡是自己囊中之物的格鲁希理所当然的发出苛责打断维瑟的话头,但身旁的普勒不顾格鲁希的反对要让维瑟继续说下去。 “能让我和洁茜卡单独聊聊吗?我想正如普勒先生所说的那样,我们需要考虑当事人的心情。” “你小子敢!” 格鲁希才不想让维瑟有见到洁茜卡的机会。 “可以......” “普勒你——!” “......我想老爷他也会同意的。” 于是格鲁希只能被迫接受了维瑟的提议,然后忿忿不平的来到维瑟身旁警告他把手放干净点儿......收好酬金,这是贵族给贱民的恩赐,然后快夹着尾巴滚出去。 “知道了,格鲁希少爷。可那天是洁茜卡小姐主动拥抱......” 维瑟的语气竟有些得意,这可让格鲁希血压飙升。 “再提这件事,我撕烂你的嘴......对了对了,别忘了我们还有一场魔术决斗。” 格鲁希恶狠狠的瞪着维瑟。不过维瑟并没有把格鲁希的警告当一回事,他现在只想去找洁茜卡......她一定在那里,维瑟可以肯定。 第8章 让我把你的眼泪,带往天空吧? 正如维瑟所想的那样,洁茜卡果然就在那里......缀满果实的橘子园林,少女正坐在草地上正呆呆的望着天空。 “是在看天空吗?” 维瑟凑到洁茜卡跟前,见她不说话便自顾自的坐到她身旁。 “维瑟......” 事实上,在看到维瑟的时候,洁茜卡的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欣喜......或许就连洁茜卡本人都不知道为何如此,不过确认过这点后,维瑟便放下了心。 看来洁茜卡没有排斥他,孤独的少女此刻正需要陪伴——格鲁希除外,如果是这家伙肯定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短暂的欣喜过后,洁茜卡又恢复了傲娇的模样。 “维瑟......你来干什么?是来嘲笑我哭鼻子的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孤单的可怜虫......” 维瑟摇了摇头,然后让洁茜卡尽情的哭泣好了,这里只有他俩......还有就是,自己不会笑话她的。 洁茜卡一时语塞,然后询问维瑟来找自己的目的。 “那个......洁茜卡,让我把你的眼泪带往天空吧?” 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发言......可维瑟的表情看起来是认真的,他并不是在信口胡诌。 或许是因为维瑟真诚的态度......洁茜卡受到了些许触动,即便她不想承认,可是......维瑟是第一个理解她的人,是一个奇妙的家伙。 “把我的眼泪......带往天空......么?” 洁茜卡漂亮的眸子里仿佛闪着光......然而洁茜卡仿佛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她埋着头,声音有些低沉。 “维瑟......你已经知道了吧?关于我的事情......谢谢你,不过......请不要再管我......可以吗?” “为什么?” “格鲁希......他一定会报复你的。” 洁茜卡已经很了解这名嚣张跋扈的贵族公子的脾性了,哪怕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有些人的灵魂是能够在一瞬间就可以看清的...... 格鲁希这家伙,不过是看上了洁茜卡的姿色而已,一旦有更美丽漂亮的贵族女孩出现在他面前,那他肯定会逐渐抛弃洁茜卡......虽然在容貌上能胜过洁茜卡的女孩屈指可数就是了。 洁茜卡讨厌格鲁希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以及强横的占有欲,不过作为寄人篱下的飞鸟来说,洁茜卡却又只能忍耐,甚至连倾诉的对象也没有。 “切,你这家伙难道是在关心我吗?” 维瑟戏谑的一笑,模仿着洁茜卡方才的语气如此说道。洁茜卡似乎被维瑟的态度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来这家伙也不老是一本正经的...... “哼——!” 洁茜卡微红着脸撇过头去。 “放心啦,我可是不会输给格鲁希那家伙的......” 维瑟站起身。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如此说道。洁茜卡抬头看着少年的侧脸,不禁有些恍然失神......维瑟这家伙其实是很耐看的类型,洁茜卡因为心情低落的原因一直没注意呢。 “总之,说回正题吧?我想帮你,洁茜卡。” 洁茜卡这次没有回避维瑟的目光,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商议过后,也是在普勒的担保下,克劳恩才同意让维瑟主持埃尔纳的葬礼,如果非要给出理由的话,大概就是普勒在维瑟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吧...... 对于老友的建议,克劳恩绝对不会忽视,不过......让一个平民的孩子来承接这项任务,克劳恩的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我同意......” 洁茜卡一锤定音,不知为何她就是相信维瑟,能够将她的眼泪带往天空......这样的话,或许便不会再伤心了吧? 埋葬埃尔纳的地点选于橘子园林,那株洁茜卡和维瑟初次见面的橘子树下......不过这点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成了他们共同的秘密。 克劳恩和普勒则是站在远处静静的旁观,他们也很好奇维瑟将会如何完成这场意义特别的葬礼。 埃尔纳安静的躺在橘子树下,洁茜卡和维瑟守候在一旁。 维瑟在脑海中努力回想那个术式,确认无误后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流体秘银开始绘制术阵。虽然是第一次操作,不过维瑟的手却是稳得出奇。 “让我们准备流体秘银,果然是要绘制魔法术阵......不过会是什么术法呢?” 克劳恩观察着维瑟的动作,然后看向身旁的普勒。 “啊,我也不知道......年纪大了,哪还能记得魔法术阵之类的繁琐东西?能记得咒语就很不错啦......” “我还以为你指点了他几手?” 两人相处数十年,克劳恩自然看得出来普勒有几分磨炼维瑟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那闲工夫......” “是么......看来他是天生的魔术师。” 绘制魔法术阵最基础,同时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手一定要稳,稍有差池都会导致魔力流通的不均衡从而致使术式失败。 而维瑟不仅手稳得出奇,并且能记住如此复杂的魔力流通纹路......克劳恩称他为天生的魔术师并没有夸大的成分,也难怪普勒会有所袒护对方。 随着魔力的注入,魔法术阵亮起耀眼的光,下一刻......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爸......爸爸......!” 洁茜卡惊讶的捂住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凭泪水扑簌簌的流下......她缓缓迈动双腿,慢慢靠近埃尔纳的灵魂。 “那是......至少三人协作才能施展的「回魂之术」......” 仅凭一人施展出这个术法......克劳恩和普勒也不由得感到讶异。 在通常情况下,世间的生灵在离世之后,灵魂并不会停留太久......维瑟的术法之所以能够成功,也说明埃尔纳对洁茜卡抱有很强的执念。 洁茜卡伸出手,埃尔纳轻轻抱住了她......虽然灵魂并没有触感,不过洁茜卡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爸爸他——正温柔的给予她迟到的拥抱。 “抱歉,洁茜卡......我食言了。” “又、又不是第一次了......” “是么......真是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陪在你身边。” 看到洁茜卡一切安好,埃尔纳便放心了,至于请求原谅什么的......他并不打算提及。对于一位常年没有陪伴在女儿身边的父亲来说,心里肯定满是愧疚吧? “不......我不怪爸爸......从来没有。” 洁茜卡很珍惜这最后的时刻,只是在平静的享受片刻的美好。不过,维瑟的魔力并不是无穷无尽的,被召唤而出的灵魂也无法持续太久。 “洁茜卡......我最爱的女儿,要记得好好吃饭;天冷了记得加衣,夜深了要早些休息......” 真是的......依旧是老掉牙的嘱咐,就没有什么新意吗...... 要是放在以前洁茜卡一定会这么评价。 “好,我有好好记住,爸爸......我爱你。” 埃尔纳的灵魂正不断的消散,逐渐变得虚无缥缈......在最后一刻,他抚摸着洁茜卡的脸颊,替她擦拭泪痕。 “洁茜卡拜托你咯......真是个不错的家伙呢......维瑟。” 如此,少女纯净的眼泪飞往了天空。 第9章 今后也要,拜托你了 因为施展「回魂之术」,维瑟消耗了大量魔力,此刻他正坐在橘子树下休息...... 本质上来讲这是一种联合术式,也就是说维瑟仅凭一人之力完成了至少三人才能启动的协作型魔术,陷入魔力匮乏症也在情理之中。 见到了洁茜卡最后一面,并送出了老掉牙的嘱咐,少女的眼泪被带往了天空......而且一直以来,女儿都没有埋怨父亲,这样就足够了......体面的下葬后,埃尔纳的灵魂得以安息。 “那个......克劳恩老爷、普勒伯伯,我有些话想单独对维瑟说......” “这个么,我也是......那等维瑟恢复以后,让他来见见我吧?辛苦那孩子了......” 克劳恩从储物魔导器中取出一瓶魔力补充药剂交给洁茜卡后,就和普勒一同回去了。 待他们走远后,这里就只剩下洁茜卡和维瑟,以及安眠于此的埃尔纳。 洁茜卡驾轻就熟的爬上一株稍微矮些的橘子树......看来这名出身贵族的女孩才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姑娘,而且显然没少偷摘橘子吃。 洁茜卡挑选了许久,最后摘下两个微微泛黄的果实。橘子还没有到成熟的季节,就像少年与少女之间青涩的情感一般。 “爸爸,这个给你......” 洁茜卡小心翼翼的跳下橘子树,将一个橘子放在树下......在这里,她的眼泪被带往天空的彼岸,也是她和维瑟初次相识的地方。 或许,这里已经和天空相连了吧。 “青春期的少年果然都喜欢逞英雄,不过谢谢你,维瑟......” 洁茜卡没有打扰维瑟休息,而是安静的背靠橘子树坐到他身旁剥橘子。清新的味道融化于风中,洁茜卡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小时候...... 因为祖父和父亲都是军人,洁茜卡并没有像其他的贵族千金那般被当成公主成长于娇生惯养的环境。 而且自从外公去世过后,洁茜卡所在的家族便逐渐没落了,所以她也并不是经常能吃到橘子。 不过,有一次过生日的时候,埃尔纳难得回到了小庄园......父女俩坐在湖边吹着晚风,开心的吃着橘子。 洁茜卡会撒娇让爸爸剥橘子喂她吃,埃尔纳总是宠溺的抚摸她的头看着洁茜卡开心吃橘子的模样...... 直觉告诉埃尔纳——这样的日子很难得,也不会多,所以他无比的珍惜。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的话,可怜的洁茜卡就成了事实上的孤儿......埃尔纳不敢去想,却又对此忧心忡忡。 大概就是在这种心情下,弥留的埃尔纳才会对维瑟给出那样的评价吧?他有在真正的关心洁茜卡,这点就比格鲁希那个纨绔子弟要强多了。 那段令人怀念的时光,洁茜卡永远不会忘记,不过......心里难免有点空落落的。 洁茜卡侧头打量着休憩中的维瑟......自己柔软的内心完全被他给看穿了吧?所以他才想要帮助自己......是个心地善良的家伙。 “维瑟,今后就拜托你了......欸?!唔唔唔......我真是的,在说些什么啊......” 脸上的浅笑瞬间化为羞涩......洁茜卡拍了拍脸颊,她怎么会不由自主的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是父亲的评价潜移默化的扰乱了洁茜卡的内心,还是说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呢? 少女的内心深处,或许对突然闯入自己生命中的少年有了别样的情愫......洁茜卡把橘瓣送入嘴里,好看的俏脸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抹绯红。 “唔......脑袋晕晕的......” 闻到清新的橘子味,昏睡中的维瑟逐渐苏醒。洁茜卡见维瑟醒转便有些急迫的将魔力补充药剂交给他。 “唔——!啧......这味道——怎么又苦又涩的?!” 维瑟用怪异的眼光瞅了眼手里的瓶装药剂,虽然看上去是透明的液体,闻起来也没有任何的异味,不过味道却是出奇的难以吞咽。 “喏......吃点橘子吧?” 洁茜卡递给维瑟一瓣橘子,而对方摸了摸额头,深吸一口气后躺在草地上,看起来有些虚弱。 “好累啊......手脚乏力就连橘子都拿不稳了......要不就拜托善解人意的洁茜卡小姐喂我吧?” 这家伙......明明很有精神开玩笑的嘛?!难道也是想体验被人服侍的感觉吗......洁茜卡的脑海里不免浮现出维瑟喂她吃橘子的场面...... “才不要咧,我......我会很难为情的......” 洁茜卡鼓着腮帮子别过头把橘子递到维瑟嘴边,不过......心里不知怎的却又生出歉意,甚至有些后悔...... “那个......谢谢你,维瑟......” 心里的苦闷与伤痛,随着眼泪一同飞往了天空,洁茜卡这次......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少女的笑百看不厌,仿佛拥有无限的诱惑力......维瑟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甚至忘记了药剂残留的苦涩。 洁茜卡想向维瑟表达谢意,不过如果有旁人在的话,她或许就不太敢了吧...... “话说这样盯着我,似乎不太礼貌......” 洁茜卡咬着唇,她趁维瑟愣神,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拥抱了维瑟......她的身上,散发着少女独有的纯净的香味,这下轮到维瑟脸红不已了...... 羞涩的感觉萦绕在两人周围,片刻后双方不约而同的松开。 “我、我只是在表达感谢而已啊......虽然维瑟你这家伙喜欢多管闲事,不过......我并不讨厌就是了......” 维瑟看着洁茜卡娇羞的模样微微一笑。 “味道不错,话说洁茜卡可是贵族小姐欸?” 维瑟和洁茜卡分享了那个天空的果实。 “你见过爬树摘橘子、掏鸟窝的贵族小姐吗?我就是。” 洁茜卡骄傲的把头一昂,和维瑟分享了许多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不过这一幕早已落在了暗中窥视的格鲁希眼里......他躲在灌木丛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知怎的,格鲁希的心里生出一股恨意......不仅是维瑟,更是对洁茜卡。 第10章 橄榄枝 先前已经简短介绍过,梅瑟勒威家族的生意不仅局限于魔术用品,还涉及到其他诸多领域,包括农贸、金融等等。 除此以外——位于城市菲德赛亚中心地区的「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就是这个庞大家族创办的。而其中毕业的魔术师,很大一部分会选择为梅瑟勒威家族效力。 顺带一提,在维瑟帮助洁茜卡打开心扉并修养好了之后,他与格鲁希的那场未完待续的决斗也在梅瑟勒威庄园的魔术训练场展开。 不过因为是初学者,维瑟无论是术法咏唱的熟练度还是实战经验方面都和格鲁希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场对决的结果显而易见。而且因为心中发酵而生的恨意,格鲁希在战斗中全力以赴。 不过尽管如此,维瑟凭借顽强的毅力并没有输得太难看......或许是因为洁茜卡也在一旁观看这场比赛吧,所以无论如何维瑟也不想认输。 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十分不错,克劳恩和普勒对维瑟不禁又多了几分青睐。 按照先前的打算,这次轮到了克劳恩与维瑟商讨的回合。 “所以......维瑟,你愿意成为一名魔术师吗?” 克劳恩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能得到他的接见,在整个菲德赛亚的人看来都是莫大的殊荣。 “这个......我还没想好......” 虽然自己是接触过魔术没错啦,不过成为魔术师什么的......维瑟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而且......维瑟不知道父亲卡茨纳会是什么看法? 维瑟能够猜得到,大概率会是反对吧? 这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卡茨纳一定会万分担心维瑟并为此感到迷茫......因为他无法给出任何建议与经验之谈,所以保险起见还是继承自己的这份缝制手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为好。 总之,在底层民众的思维认知里,魔术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是贵族才有资格触及之物,于他们而言高不可攀。 “维瑟,以你的资质做一名裁缝实在有些可惜。当然,克劳恩和我没有贬低你和卡茨纳先生的意思......” 维瑟的表现都被克劳恩和普勒看在眼里,如果培养得当,那他将来一定会是了不起的魔术师......于是克劳恩不禁产生了吸纳维瑟的想法。 “我明白,普勒先生。不过......二位能否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面对梅瑟勒威家族抛出的橄榄枝竟然还会犹豫不决......这可是很少见的情况。在这个并不算和平的年代,魔术师的价值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想要改变命运的话这毫无疑问会是一条捷径。 维瑟当然清楚这点,不过......自身价值的提升,是否也意味着所面临的危险成倍增加呢? 就好比一个富贵的家庭会被更多的窃贼盯上一样,二者是相对的。 这才是维瑟真正担心的地方。魔术师与其称之为高大上的“职业”,不如说是一种宝贵的“资源”。 “你看起来有些犹豫?是在担心什么呢维瑟......如果是学费的话,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克劳恩如此说道。对于维瑟这种平民家庭而言,成为魔术师所带来的回报拥有足够的诱惑力,唯一需要担心的恐怕就是高昂的学费。 不过既然是自己家族创立的私人魔术学院,那一切都将不是问题......身为家主的克劳恩在这方面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扫清所有的麻烦。 然而......维瑟听完这番话后,内心的忧虑变得更加沉重了。 说得不好听些,如果此时接受了克劳恩的好意,某种程度上也就代表着自己成了为梅瑟勒威家族服务的奴仆......不过除此以外,维瑟还有一点需要向克劳恩和普勒说明。 索性就用这个当作借口好了......虽然这其实也是自己的小小梦想罢了。 “那个,多谢克劳恩老爷的好意,感激不尽......我担心的是......啊,或者说我有些排斥的是,让魔术作为一种战斗的道具而存在。” “......虽然必要时也需要用它来扞卫自己的尊严,就像我必须要站上场地与格鲁希少爷较量。不过除此以外,我更希望——” 「能有更多的平民孩子接触到魔术,它在救治病人以及其他方面会有很大的作用......」 当维瑟正沉浸于该如何描述这个在现如今的主流认知里遥不可及的理想的时候,他看见了克劳恩脸上流露而出的疑惑之色并及时止住了口。 很明显,维瑟方才所言以及接下来可能会说出口的话并不是克劳恩希望听到的东西。 “这样吧,维瑟......你先再考虑一些时日,到时候再给答复不迟。” 普勒及时站出来打圆场,而且这样的氛围......维瑟也不便多言,于是躬身行礼后便离开了梅瑟勒威庄园。 话说回来,维瑟没有立马接受克劳恩释放出来的善意,这放在平民中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吧? “还好吗?维瑟......” 洁茜卡背着双手,凑上前来关切的问道。她早就在庄园的入口等候多时了,言语和眼神中透露出担忧的心绪。 “啊——你怎么在这里洁茜卡?!那个,小伤而已,抹点药就好了......” 维瑟有些心神不宁,况且又被喜欢的女孩瞧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任谁都会觉得有些丢脸吧? “抱歉,我食言了......明明说过不会输给那个家伙的......” 维瑟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他的语气转而变得低落。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而且......我相信维瑟会迎头赶上的。” 洁茜卡说罢,神神秘秘的将准备好的谢礼递到维瑟面前。 “这是......?” “进阶魔术书籍,普勒伯伯送我的......维瑟帮了我这么多,这点礼物一定要收下哦?” “这个......有些贵重了吧?” 洁茜卡的微笑很好看,维瑟鬼使神差的收下了......事实上,即便普勒发现了书房中突然少了几本书,也拿这名古灵精怪的少女没有办法。 谁让普勒对会撒娇的洁茜卡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呢? “对了——” 洁茜卡一拍手,像是有了什么主意。 “既然维瑟觉得这份谢礼过于贵重的话,那么作为回报,不如维瑟带我玩一整天吧?老是待在庄园里都快憋坏了......” 事实上,洁茜卡只是想趁此机会多了解维瑟而已。 第11章 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变 砰......砰砰...... 听到带有些许犹豫的敲门声,卡茨纳的第一反应就是维瑟这小子准是拿酬金去买苹果吃了。 “我说嘛——送件衣服而已,怎么会需要这么长时间?老实交代啊维瑟,你这小子又去哪里......” 站在维瑟身旁的洁茜卡面带笑容,冲卡茨纳挥了挥手。 “卡茨纳先生好!” “欸啊——?!是您啊洁茜卡小姐......是服装哪里不合适吗?还是说维瑟他......” 卡茨纳的反应让洁茜卡有些不自在,不过,如果是其他的贵族小姐的话应该会很受用吧? “干什么这么紧张啦老爸......欸?” 卡茨纳一把薅过维瑟,而后者只能用一副死鱼眼表露自己的无奈......老爸他就是这样,面对贵族的时候条件反射的感到无所适从呢。 “喂——!你这小子......梅瑟勒威家的小姐怎么会来这里?哦,不对......是已故的埃尔纳先生的爱女......” 卡茨纳压低了声音,在他看来维瑟一定是惹上了什么麻烦......事实上,如果真要说维瑟摊上了麻烦事的话,那就是拐走了梅瑟勒威家族二公子格鲁希心仪的对象然后被他给彻底记恨上了吧? “没有啦老爸,而且这有什么问题?洁茜卡想让我带她玩上一整天......虽然过程有些波折,而且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天时光就是了......” 维瑟并没有坦白自己趁着交送服饰的契机所为之事,因为一旦和盘托出的话保不齐会被唯唯诺诺的父亲给教训一通......这在维瑟看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什么......玩上一整天?!不妙啊不妙......” 目睹了维瑟和格鲁希两人之间爆发过冲突,历经世事的卡茨纳自然能轻易猜得到洁茜卡对那名嚣张跋扈的贵族公子意味着什么,因为格鲁希看向维瑟的目光中带有浓烈的醋意,以及强烈的占有欲...... 如果不是普勒在场的话,格鲁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维瑟这么做毫无疑问是带来了一枚定时炸弹,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爆炸。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立刻离她远点......能让她主动离开最好,平民家庭最好不要与贵胄沾上任何关系......” 维瑟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卡茨纳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不过......维瑟和自己的父亲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他很年轻,这是维瑟不肯向父亲以及格鲁希,还有克劳恩和普勒妥协的根源。 维瑟既不认同卡茨纳面对权贵低声下气的生存方式,也看不惯克劳恩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骄傲......这很不公平,维瑟对此感到忿忿不平。 事实上维瑟一直都有些“讨厌”卡茨纳在贵族面前展露而出的低下姿态......当然,维瑟并没有嫌弃或者是看不起自己父亲的意思,只是...... 维瑟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总而言之,如果说方才维瑟的心头还带有些许犹豫的话,现在已经荡然无存——无论是克劳恩抛出来的橄榄枝,还是自己对洁茜卡懵懂的情愫。 换言之,维瑟已经在心里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年轻的他正值不服输的年纪,却也并不莽撞......恰恰相反,维瑟很冷静。 “啊,对了,刚才还没注意到......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像是在地上摔了好几跤——?” “这不重要......爸爸,有一件事......或许关乎到我们的未来,晚上再详细说说吧?现在我要去履行对洁茜卡的承诺了......” 维瑟这次的态度无比强硬,他的眼神中满是坚定......卡茨纳对此都感到十分的意外,不过出于对儿子的关心,他还是要做出最后的规劝,尽管最后的决定权在维瑟手里。 “喂——!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卡茨纳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维瑟一把拉过洁茜卡便头也不回的走远了,只在离开的前一秒将那几本进阶魔术书籍交到了父亲手里。 “这是......?!” 卡茨纳皱了皱眉,内心深处升起一丝无奈,他大概知道了维瑟口中所说的「关乎未来」的事情是什么了。 ...... “那个......维瑟,我有些意外呢?却又是情理之中......” 按照一般的事态发展,换做是另外一个人的话,洁茜卡应该会被委婉的拒绝吧?对方会绞尽脑汁的找寻理由,乖乖的听父亲的话...... 尽管卡茨纳的声音很小,不过洁茜卡还是能从他的神态上猜到一星半点......洁茜卡也不是没有担心过,维瑟会失去那份勇气然后畏畏缩缩的婉拒她。 “只要我认定了,就绝不会更改。” 维瑟冲洁茜卡笑了笑然后如此回答道。 或许从两人相遇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维瑟不是那种没有勇气的平民,洁茜卡也不是娇滴滴的贵族公主......他敢于去追求,对骄横跋扈的公子哥大打出手;她不在乎物质现状、只关注于他的灵魂是否在乎她...... 这是很少有的事情。 洁茜卡和维瑟手牵手在平民区的街道上散步,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松开过。等走出了街区,两人就来到了郊外......洁茜卡还记得爸爸以前回来的时候,两人会躺在郊区的麦田里看天空的云,吮吸阳光照在麦子上的味道。 “哇喔......话说起来,已经很久没这么放肆了呢~维瑟你也来试试!” 洁茜卡拉着维瑟肆意的躺在麦田中。 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从不把贵族小姐应有的做派当回事的丫头,躺在阳光下的麦田里,沉浸在温暖又香醇的气息中。 洁茜卡很开心,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走出那个牢笼一般的梅瑟勒威庄园,有维瑟陪在她身边,洁茜卡只感到无比的惬意与放松。 这种寄人篱下的心情,洁茜卡只对维瑟讲过,恐怕也只有他能够理解吧? “是很真切的笑容呢,洁茜卡......”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维瑟想要让这份欢愉留在两人心中,一辈子......直至永远。 第12章 我在乎你,所以不会妥协 克劳恩·梅瑟勒威抛出的橄榄枝......这是很难得的机会,维瑟选择抓住了它,情理之中的事情。 对魔术的热爱促使维瑟做出了这个决定,因为他很清楚一点——魔术,是掌握在贵族手里的东西;身为平民的他如果想要继续学习魔术的话,就需要有更多的资源以及更高的平台......总不能依靠洁茜卡给自己偷拿魔术书吧? 权衡之下,维瑟“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学生......这是维瑟自己的抉择;老实说,他对裁缝什么的提不起一点兴趣,所以想要选择另一条道路。 “维瑟......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卡茨纳没有反对维瑟的决定,当然,也没有明确的表示支持。不过......维瑟没必要走和自己相同的路,这不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期望的事情吗? 其实卡茨纳只是有些失落,因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而已,卡茨纳一直都深知这点......他无法再给维瑟提供什么建议,或者指引方向,不过—— 身为父亲,还是有一样可以教给儿子的吧? “等你以后结婚了,有了爱人以及孩子......维瑟,要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东西。” 这句话维瑟铭记了一生。 ...... “太好了维瑟!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同学了耶?” 不同于卡茨纳的模棱两可,洁茜卡倒是乐见其成。出于祖父和克劳恩的关系,她也进入了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并和维瑟成为了同桌。 两人一起学习魔术,去学生餐厅吃饭时也喜欢聊一些小时候的趣事......即便洁茜卡和维瑟互相都没有直白的袒露心意,可那份情愫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只是维瑟和洁茜卡心照不宣的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有时候......这种双方心知肚明却又朦胧的喜欢,拥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不过事情并不顺利。 在这所学院修学的学生大多是贵族子弟,而且在这所梅瑟勒威家族创办的私立学院里,格鲁希·梅瑟勒威毫无疑问是贵族圈子的领袖人物,再加上他和维瑟两人之间早就存在过节...... 所以也是因此,身为平民的维瑟没少遭受不公正的待遇以及充满敌意的眼光。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怕没有格鲁希从中刁难,那些贵胄子弟也会对维瑟的出身抱有成见。 通常情况下,身份地位上的差距会压得弱势的一方喘不过气来,不过维瑟并没有屈服或是默不作声。 维瑟选择了反抗。 “那么......就以洁茜卡小姐为赌注吧?你这种下民是不配拥有她的......” 维瑟沉默片刻,然后给出了他的回答。 “请你不要把洁茜卡当成赌注,她不是某样东西,嘴放干净些......” 魔术师之间的对决只能用魔术战的方式来解决,这是一项必须遵守的法则。 “小心啊维瑟......” 每次决斗,洁茜卡都会在观众席上为维瑟祈祷。尽管她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不过大脑已经紧张成一片空白......洁茜卡不是在祈祷维瑟一定要赢,而是他不要受伤,仅此而已。 不过每次都会事与愿违,受伤什么的......在魔术师之间的战斗中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每当比赛结束,洁茜卡每次都会第一时间把维瑟搀扶到休息室。因为擅长治愈系术法,所以维瑟受的伤几乎都是洁茜卡亲手治愈的。 “唔呃......那些家伙好讨厌啊!真不知道针对你干什么,一个接一个的来......” 洁茜卡打心眼儿里厌恶这群表面光鲜亮丽,但骨子里自视甚高喜欢欺生排外的贵族子弟,尤其是喜欢找维瑟麻烦这点让洁茜卡很不爽。 “没关系,我会把他们都打趴下的......” 维瑟能够猜到唆使那些挑战者接踵而至的幕后主使是格鲁希,洁茜卡当然也知道这点,不过......她和维瑟一点办法没有,这是不争的事实。 日渐衰老的克劳恩没有精力管这些小事,而普勒忙着照看家族生意也是忙不过来......所以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维瑟会像他说的那样用魔术战解决每一场冲突,洁茜卡会照看好他,就是如此。 “全打趴下么......不过,维瑟......” 洁茜卡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内心的想法。 “我不想你再受伤了......那样我会......很愧疚。” 想要让维瑟远离无休止的决斗,换句话说就是和主动认输没有区别......于是洁茜卡用这样的话术表达自己的意思,不过她知道,维瑟不会听的......这不是固执己见,而是因为维瑟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 事实上,在维瑟朝着格鲁希脸上挥拳的那一刻,洁茜卡就已经明白.....他不会认输,而自己喜欢的正是这样的闪光点。 洁茜卡握住维瑟的手很紧,维瑟笑了笑,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我在乎你,洁茜卡......把你当成赌注什么的,无法接受。” 伤口还有些疼,维瑟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给出了他的回答......洁茜卡红着脸,报以释然的微笑。 “是啊......维瑟一直都很在乎我。” 被爸爸寄养在梅瑟勒威庄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个时候,洁茜卡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圈养的鸟雀,寄人篱下的感觉很不好受......后来,唯一的亲人也离世了,自己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儿。 维瑟突然闯入洁茜卡的生活,把她的眼泪带往了天空......不想看到你沉浸于旧日悲伤,如果做不到的话,让我来帮你一把...... 这就是维瑟的想法,也是洁茜卡心底里想要做到的事情。 “或许一切都是命运吧......” 维瑟会因为在乎她去执行讨厌的魔术战斗,而洁茜卡会在背后默默的为他祈祷帮他疗伤......两个人会相互喜欢,也是一件命中注定的事情。 霸道的格鲁希永远不会明白这点。 是时候,找格鲁希说清楚了吧......自己讨厌格鲁希,不想再与之纠缠。 既然维瑟在为了她不知疲倦的应对格鲁希,那么......也一定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帮维瑟做到的吧? 第13章 那个......你喜欢我吗? 和其他的魔术学院最大的不同在于,梅瑟勒威魔术学院没有设置双休日;只要学生完成了当前学期的学业任务,剩余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安排。 提前修完所有科目的维瑟趁此机会回家帮卡茨纳接手一些定制服装的委托,同时也能够借此远离无休无止的纷争。 在维瑟进入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学习之前,家里的委托有很多环节都是维瑟负责完成。 大多数时候维瑟都是负责跑腿,偶尔也会发表自己在服装设计上的见解,只是卡茨纳没有采纳......维瑟的设计思路该说是新颖超前还是单纯的过于抽象呢?因为拿捏不准所以卡茨纳只能表示等以后维瑟成了裁缝再说。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维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术师,和裁缝再也没有缘分了......大概是这样吧?虽然卡茨纳想让儿子成为一名安安稳稳的裁缝,不过心底里对此还是很高兴的。 “看起来累坏了呢?学业一定很重吧......” 卡茨纳开门准备去市场上购置布料,正好迎面碰到前来拜访的洁茜卡。是来找维瑟的吧?自家儿子和这位贵族小姐的关系卡茨纳还是瞧的出来,所以很轻易的就猜到了这点。 “哟,是洁茜卡呀......” “叔叔好!” 洁茜卡毫不见外的打起了招呼。简单寒暄几句后卡茨纳便出门了,洁茜卡则是走进了维瑟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比较简单,除了床铺和摆满书籍的书柜以及书桌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因为熟睡所以丝毫没有意识到洁茜卡正趴在自己身边......不过正因如此,维瑟才会梦到洁茜卡吧? 魔术师之间的战斗......维瑟做了一个噩梦,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梦境了。自己输掉了某场决斗,然后洁茜卡就作为赌注被强行夺走了...... 维瑟那不太自然的表情丝毫不差的落在了身旁的洁茜卡眼中。 “做噩梦了吧......辛苦你了,维瑟。” 因为长时间的战斗所以身体才会感到疲劳吧?治愈术法虽然能医治创伤,却不能让肉体以及心灵远离劳累感......维瑟是因为她所以才接下那些决斗,尽管维瑟还没有输过就是了。 对维瑟的担忧与惭愧,同时也有被守护的开心......许多情绪混合在洁茜卡心里。既然维瑟在为了她不知疲倦的应对格鲁希,那么......也一定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帮维瑟做到的吧? 洁茜卡想了一个主意。 不同于维瑟这种颇有天赋的魔术师,洁茜卡资质没有那么出众。尽管治愈术法相较于战斗用魔术要更为简单,但对于洁茜卡而言也是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掌握好的术法。 于是洁茜卡向普勒申请在梅瑟勒威庄园学习,反正梅瑟勒威家族的私人魔术讲师很多,在庄园里补习也没有任何问题。 况且洁茜卡单纯是为了和维瑟待在一起才进入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完全可以这么认为。 不过只要离开了魔术学院,那些家伙也就没有机会把自己作为赌注从而要挟维瑟了。 而且......这样的话,两人就可以不受打扰的相处了吧?想到这里,洁茜卡的嘴角微微扬起,就这样静悄悄的打量着熟睡中的维瑟。 片刻后,维瑟是怀着有些矛盾的心情苏醒的。 自己果然不喜欢把魔术作为解决争端的工具呢?不过,魔术也是保护洁茜卡所必须要掌握的东西吧......维瑟在心里如此感叹道。 “唔......嗯?” 感受到温柔的鼻息以及淡淡的香味,维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正巧对上了那对澄澈而明亮的眸子...... 不过,这不能说是“正巧”,事实上洁茜卡一直都有悄悄的侧躺在维瑟身边。 “洁茜卡......?我是在做梦吧......” 维瑟觉得自己还在梦境里,看来噩梦变成了好梦呢......为了让美梦持续下去,维瑟索性合上眼再睡一会儿。 “恭喜你哦,美梦成真了?” 洁茜卡笑了笑然后温柔的说道。 “是么,那太好了......欸?!!!” 维瑟整个人直接坐了起来,洁茜卡也被他给吓了一跳,露出有些不满的神情。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候嘛,这样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那那那——那个!洁茜卡为什么会躺在我床上?!” 维瑟困意全无,脸上变得红通通的。 “哼......不可以吗?人家也没做什么扰人清梦的坏事吧......说起来,反倒是维瑟吓了我一跳欸?” 洁茜卡也是微红着脸别过头,早知道就该趁维瑟这家伙意识模糊的时候偷偷亲一下好了......洁茜卡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这个有些大胆的想法,所以才会脸红吧...... “我......我不是说这个啦......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维瑟挠了挠脸颊,两人刚才距离真的好近,差点就要亲上了吧...... 其实自己刚才......心里好像还挺高兴的?真可惜......应该趁此机会装睡,然后轻轻抱住洁茜卡的?啊啊啊啊啊......真是好邪恶的想法! 维瑟调侃自己的同时,直觉也告诉他......如果自己刚才真的这么做的话,洁茜卡是不会拒绝的,他们会心照不宣的沉浸在有些暧昧的气氛中。 “有什么好惊讶的,不就是同床......不对,我在说些什么......好了啦!喏,这个给你——” 洁茜卡把自己亲手做的魔术药剂塞给维瑟。 “很好喝哟?要不要现在品尝一下?” “真的......吗?” 那股苦涩的口感......维瑟对魔术药剂有不小的阴影。不过......既然洁茜卡这么说的话,大概还是没问题的吧? 维瑟尝试了那瓶提神醒脑的药剂,果然像洁茜卡说的那样十分好喝......貌似还贴心的调制成了清新的橘子口味? 脑海中仅存的困意都被药剂给驱散了。 “哼哼,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洁茜卡露出一副等待夸奖的表情。 “嗯嗯!味道的确不错哦?不过......如果是苹果的味道就更棒了!” 维瑟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以及建议。 “什么嘛,橘子比苹果美味多了!” “要我说还是......” 维瑟和洁茜卡孜孜不倦的争论起橘子和苹果哪个更好吃的问题来。 这个办法果然不错,那些讨厌的家伙再也没法纠缠自己和维瑟了......洁茜卡喜欢和维瑟拌嘴,和他相处的时候会觉得轻松愉悦......维瑟同样如此,离开学院没了那些挑战者的干扰以后,时光仿佛就再度恢复了平静。 洁茜卡和维瑟谁也不服谁,这场争论依旧是没有结果,不过两人都很开心就是了。 “对了,维瑟,那个......其实除了把药剂给你,我还有件事......” 食指轻轻绕上发丝,洁茜卡的脸颊愈发羞红了......维瑟心里突然猜到了洁茜卡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你喜欢我吗?我......我是指那种喜欢,超越朋友的喜欢......” 或许是在这样的心情下,洁茜卡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埋藏许久却又心知肚明的问题......自打情不自禁的近距离躺在维瑟身旁的时候,洁茜卡就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名为恋爱的沼泽。 维瑟会给出怎样的回答呢......洁茜卡的心情期待又忐忑,时间在这一刻就像是静止了一般。 第14章 夜幕就要落下 “你喜欢我吗......维瑟?” 洁茜卡红着脸问出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悸动。话说......自己是什么时候对维瑟暗生情愫的呢? 是眼泪被维瑟带往天空让她走出悲伤的时候,还是说......在维瑟一次又一次踏上魔术竞技场为她而战的时候? 或者——是在洁茜卡跳下橘子树,维瑟接住她的那一刻吧? 还有他们在学院里相处的日常......这些都是温馨而美好的经历。 总之,洁茜卡无比确信自己正沉溺在名为恋爱的沼泽之中,而且她并非那种扭扭捏捏的女生,顶多只是有些小傲娇而已......所以在这种氛围下,洁茜卡向维瑟变相的告白了。 ——你喜欢我吗......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维瑟还是屏住了呼吸。 会怎么回应呢......? 这是洁茜卡和维瑟关心的问题......或许是陷入了无尽的期待吧,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秒,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噗......” 情理之中的,维瑟情不自禁的一笑打破了寂静的氛围。洁茜卡先是愣了几秒,脸颊渐渐的染上羞愤的红霞...... “维瑟你——!” 洁茜卡双手捏住维瑟的双肩,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狮子似的......就是说,自己可没在开玩笑,是很认真的欸!不好好回答也就算了嘛,维瑟这家伙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笑场?! “那个,洁茜卡......话说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耶?” 维瑟的嘴角微微上扬。 油嘴滑舌的......洁茜卡刚想骂这家伙几句,却只觉唇上添了一抹柔软。 “?!......”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胆......不过,却又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期待的事情。 洁茜卡的瞳孔逐渐放大,捏住维瑟肩头的双手不自觉的变得愈来愈紧......心跳的很快,那抹羞愤早已被甜蜜又惊喜的感觉给彻底取代...... 所以......这就是维瑟做出的回应吧? 维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因为他知道目前的自己还没有负责的能力。不过......维瑟坚信会有这一天的,哪怕前路荆棘遍布也要尽数斩除......因为眼前这名娇羞的少女,就是维瑟想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 没有觉察到维瑟眼中的那抹果决,洁茜卡沉浸在方才的氛围里。 (好奇妙的感觉......不对,这是我的初吻......) 洁茜卡有种意犹未尽的羞涩之感,难道要让维瑟再亲自己一下吗?可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不......不许笑啊维瑟......” “可是......我很开心,难道洁茜卡不开心么?” “少......少贫嘴啦!” ...... 短暂的插曲过后两人的肚子也饿了,于是维瑟带洁茜卡去体验了平民区特有的美食。虽然卖相不及庄园里的厨师做的精致菜肴,可在味道上竟然出乎意料的胜过好几倍?! 洁茜卡可不嘴挑,样样都吃......如果自己的胃是个无底洞的话就好了,洁茜卡甚至想让维瑟带她尝遍这里所有的美食。 城市外围的原野毫无疑问是餐后消食的好去处,风景秀美的自然环境令洁茜卡和维瑟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虽然平民区离这里不算远,不过维瑟很少有心情来这里放松......或许是因为洁茜卡的到来让他的心态也发生了转变吧?维瑟渐渐喜欢上了这种劳逸结合的感觉。 像是小孩子玩心大发一般,洁茜卡挽起袖子就下到清澈见底的溪流中抓鱼......比起维瑟,洁茜卡要手笨得许多;好不容易摸住了一条却又抓不住滑溜溜的鱼身,还被灵活的鱼尾给赏了几个嘴巴子...... 维瑟见状笑个不停,于是洁茜卡鼓起腮帮子泼了他一身水;维瑟也不甘示弱,于是两人就在溪流里打起了水仗。 ...... 如若不是艳阳天,浑身湿透的两人十有八九会感冒吧?裁缝铺里,维瑟趁着用魔术给洁茜卡取暖的时候用目光仔细丈量她的身材。 “维瑟你这样的眼神......我会很害羞的......” “诶嘿~我是一个痴汉嘛?” “切......让你看个够好了,反正......” 话到嘴边,洁茜卡又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于是喝了口热水打断了话头。 “嗯,洁茜卡的身材数据我已经记在心里了。看起来——我还挺有裁缝天赋的嘛?” 维瑟是要给她做衣服吧?洁茜卡心里顿时充满了期待;她默契的没有追问细节,将这份神秘感留存于心。 既然是礼物的话,提前知晓可就没意思了。 (我的天......该不会是婚礼用的礼服吧?!唔唔唔......) 花季少女的脑海里开始上演小剧场,心上之人向他求婚的场景...... “呐......维瑟,以后我每天都来好不好?” “呵呵......我也想啦,但是洁茜卡还有学业,我也要帮老爹完成工作......不过,只要有时间的话就没问题啦?” 维瑟送给了洁茜卡一块橙黄色的通讯晶石,这是他利用闲暇之余做出来的。 “这样的话,我们就随时都可以联系哦?” “嗯!我会收好的!” 衣服已经烘干了,维瑟像是护花使者般送洁茜卡离开......平民区可不比梅瑟勒威庄园,各式各样的人物群混杂于此......上次洁茜卡来找维瑟的时候被几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纠缠,不过被有魔术傍身的洁茜卡给揍了一顿...... 虽然他们应该不再敢招惹洁茜卡了,但是维瑟说什么也要守护在她身边。 “那就......谢谢咯?” 夜幕就要落下......洁茜卡俏皮的踮起脚尖,在维瑟脸上偷袭一下,随后心情愉悦的回到了梅瑟勒威庄园。 结束学习任务的格鲁希刚回到庄园不久,他一看就知道——洁茜卡这是又去找维瑟了,那抹心满意足的笑容......如果是因为他而展露的话就好了,不过......是维瑟那个贱民所带来的,格鲁希只想将其摧毁。 第15章 坦白 夜间,想好说辞的洁茜卡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准备,敲响格鲁希的房门。 “是你?洁茜卡......有什么事?” 格鲁希的态度有些冷淡,看上去早已没了当初的热忱。 “请你放过维瑟,格鲁希......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报复行为。” 洁茜卡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尽管洁茜卡语气平静,不过在格鲁希听来却是另一番味道。 “呵呵......话说——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洁茜卡?你的自尊心还真是强呢......放过他......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维瑟那个贱民的求和?” 对于自己就是接二连三的向维瑟发起魔术战的幕后之人这点——格鲁希并未隐瞒事实,也没有找任何理由掩饰......而是选择直接默认了。 因为格鲁希觉得洁茜卡心里敲起了退堂鼓,所以才来找他求和......哪怕是为了那个贱民,哪怕态度上并不谦恭温顺......洁茜卡终究是要准备向他服软了。 然而事实却是,格鲁希想错了......洁茜卡是那种表面柔弱但内心绝对不会屈服的女性,他永远也不会明白这点。 迄今为止,在格鲁希的认知里——还没有哪个贵族少女是用金钱与权力得不到手的,他自然而然的对洁茜卡使用了这样的糖衣炮弹,也想当然将自己有限的认知套在洁茜卡的身上。 但洁茜卡是个例外,从小缺少关爱的她内心远比那些娇滴滴的贵族公主要强大,也养成了独立自主的性格。 在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以后,洁茜卡需要的是陪伴与理解......简而言之,这是格鲁希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贵族少爷永远也想不通的事情。 “这是我的意愿,格鲁希......而且,我没有要向你服软的意思......” 洁茜卡原本还想和格鲁希心平气和的聊聊,可是对方那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傲气让她很不喜欢......人是很难改变的,从始至终格鲁希都没有把洁茜卡放在同等的地位上,就是如此。 “什么?” 格鲁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愠色。 “既然这样会让你误以为我在下跪恳求,那我换个说法好了......我是在要求你停止这一切毫无意义的行为,不容拒绝......” “我......并不喜欢你,格鲁希。” 洁茜卡用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向格鲁希下达了通牒......这便是她下定决心要帮维瑟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无休无止的魔术战决斗,是时候就此终结。 “......不要再作纠缠,我——!你干什么格鲁希?!放开我!” 格鲁希无比粗鲁的将洁茜卡的双手摁在冰冷的墙上,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说完了吗?!赶紧闭嘴听我说两句如何?我已经很客气了......” 格鲁希没有松手,脸上划过一道狰狞。 “真是丢脸......堂堂贵族小姐会喜欢上一介低贱的下民?!我都替你感到不耻啊洁茜卡......” “......唔唔唔......!” 洁茜卡的双颊被格鲁希的另一只手粗暴的捏住,因此她发不出任何清晰的话语。 “维瑟那个贱民能给你什么?名誉?财富?还是优渥且无忧无虑的生活......” 试问有多少贵族家庭主动把女儿送上门来联姻他都不要,唯独对洁茜卡情有独钟......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洁茜卡会对他爱答不理,面对他的示好永远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这可真是有些......让人火大。 “你是否有些——太不识时务了呢洁茜卡......不过是个落魄贵族的女儿而已,又不是什么显赫家族的千金......为什么会拒绝我?你哪来的资格!是该死的骄傲还是自尊心......回答我!” 在格鲁希的眼中,洁茜卡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雏鸟,自己愿意给予她一个避雨的屋檐已经是大恩大德...... 洁茜卡紧紧的握住格鲁希的手腕,她自始至终都在不屈的反抗着......格鲁希稍微松开手遂了她的愿,洁茜卡这才得以挣脱他的束缚。 “咳咳......咳......呼......” 悄悄平复呼吸与情绪后,洁茜卡眼含泪光的看着格鲁希......她的脸上以及手腕处还有被捏红的痕迹,可是意志反而因此更加坚定。 把她视为玩物,甚至是摇尾乞怜的小狗,而他则是高高在上的主人......这就是洁茜卡始终不肯接受格鲁希的原因。 “我......” 洁茜卡埋着头,沉默不语......自己没有猜错,这就是格鲁希的本性。 “如果,你要让这场战斗持续下去的话......” 洁茜卡凝视着格鲁希,眼神十分坚定。 “我会陪着维瑟,和你对抗到底。” 两人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夜幕下的黑暗如同一头龇牙咧嘴的怪物将洁茜卡和格鲁希之间的生机全给吞噬了一般。 格鲁希嘴角一抽,然后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 “那就这样吧,洁茜卡......” 格鲁希带有恨意的眼神让洁茜卡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恶寒......她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格鲁希会采取更为阴鸷的手段来对付维瑟......他的仇人中,也包括她。 因爱而生恨......或者说格鲁希从未喜欢过洁茜卡,只是将她视为掌中的金丝雀而已。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好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房间后,洁茜卡试着把通讯晶石贴在耳畔,可是......究竟该说些什么呢...... “好像搞砸了呢......?” 觉得自己没帮上维瑟的洁茜卡心里满是愧疚。不过有一点,洁茜卡无比确定......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会坚定的站在他身旁。 第16章 还未到终结之时 和格鲁希彻底摊牌之后,洁茜卡便与其形同陌路,无论是在梅瑟勒威庄园还是学院里都是如此。 如果说从前格鲁希给洁茜卡的感觉是厌烦,那么现在就是令人不适的恶寒......于是洁茜卡用通讯晶石和维瑟约好了时间。 两人坐在郊外的草坪上,洁茜卡将那晚的情形以及内心的忧虑讲给维瑟听。 虽然洁茜卡是个坚强的女孩,可从她的话语中还是能听得出来对未知报复的迷惘与怯意。 洁茜卡了解格鲁希这个人,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必要时会动用家族的力量暗中使坏......洁茜卡不仅是担心自己,也对维瑟充满了忧虑。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维瑟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方法......难道说要在竞技场上通过正规的魔术战把格鲁希揍一顿吗?那样不仅毫无意义,反而会引来很多麻烦。 哪怕格鲁希是个彻头彻尾、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他毕竟是克劳恩·梅瑟勒威的次子,这么做无疑是在伤梅瑟勒威家族的脸面。 现在,自己不过是个拿人手短的外人......维瑟清楚的明白这点。自从接受了克劳恩的好意以后他便没有了与其翻脸的资格,将要处处受人制约。 这是维瑟从一开始就能料想到的局面。 “寄人篱下的感觉果然很不好受呢......” 似乎是瞧出了维瑟的为难与无奈,洁茜卡如此小声感叹道。 “你有后悔过吗?洁茜卡......” 听闻此言,洁茜卡和维瑟相互凝视着对方。洁茜卡的眼中流露出诧异,维瑟看上去则是有些后悔提出这样让人有些失落的问题......情窦初开的二人或许还没有把握面对未知的将来,不过—— “你退缩了吗?维瑟......” 洁茜卡没有回答维瑟的问题,而是如此反问。少女的内心也不由得有些忐忑,无比期待的等待着维瑟的回答;而面对洁茜卡的询问,羽翼未丰的少年陷入了一阵沉默。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好办法的话,不久之后的联邦魔术竞技赛就是个很好的契机。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维瑟的眼神和语气中透出史无前例的坚定。 “那个,洁茜卡......不久之后,联邦魔术竞技赛就会召开......” 见洁茜卡还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维瑟顿了顿接着说道: “如果表现优异,就有机会进入「洛特斯魔术学院」......到时候鱼入大海,如此就能够摆脱梅瑟勒威家族的挟持......” “这样吗......” 这下轮到洁茜卡陷入沉思了。倘若维瑟真的被洛特斯魔术学院看中那自然是一件好事,那可是「弗尔登」数一数二的魔术学府。 不过......克劳恩会轻易放他离开吗? 洁茜卡担心的是这点。 梅瑟勒威家族的是一个势力庞大且盘根错节的家族,甚至对王储人选的决定都会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就算洛特斯魔术学院的背后是王室,可若是克劳恩不松口的话一切就都还是未知数。 而且——还有可能会面临难以预料的后果......克劳恩虽说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可归根结底他始终是个将自身利益放在首位的贵族。 无论是从事魔术用品的生意还是私立学院都能说明这点。 维瑟试图脱离梅瑟勒威家族掌控的行为落在克劳恩眼中毫无疑问是一种背叛......这势必会给引起麻烦。 总而言之,洁茜卡越想越糟糕......就在洁茜卡逐渐陷入幽微的时候,维瑟突然换了副诙谐的语气。 “老爸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重要的人......洁茜卡对我来说就是世上最重要的人哦,没有之一。” 维瑟突然流露而出的直白心意让洁茜卡措手不及......明明刚才,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有些沉重吧?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天气...... 就在洁茜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总之快振作起来啦洁茜卡,大不了......” 维瑟神秘一笑,凑到洁茜卡耳畔。 “我们可以私奔嘛?想想都刺激不是么!” 洁茜卡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私私私私私......奔?!” “嘿嘿,难道不可以吗?” “你你你——说什么啦维瑟?!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吧......” “嗯嗯!对哦——就像洁茜卡说的那样,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维瑟收起那抹戏谑,认真的看向脸红得跟个苹果似的洁茜卡。 “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先想办法进入洛特斯魔术学院再说!总之,我们的未来还没到终结的时候。” 看着维瑟爽朗的笑容,洁茜卡内心的迷惘仿佛也被驱散了似的。 维瑟总能在关键时候让双方都振作起来......不得不说是一个吸引人的闪光点?在维瑟的感染下,洁茜卡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嗯!” 是的,还没到终结的时候,自己不应该这么悲观才是......短暂的沉默后,洁茜卡安心的点头。 ...... 与此同时,在梅瑟勒威庄园的会客厅里,家主克劳恩和管家普勒,以及次子格鲁希正在和一位突然到访的客人会晤。 里昂·梅瑟勒威,这些年一直在军队效力的家族长子突然回归。 虽然是一家人,但里昂和父亲以及弟弟之间看上去有些隔阂...... 事实上克劳恩始终都反对里昂从军,明明可以安心的从商扩大家族产业规模却非要选择规划之外的道路,两人为此还大吵一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但不可否认的是,军旅生涯不仅让里昂褪去了那股稚气,整个人看起来也成熟稳重了许多......兴许是一路风尘仆仆,里昂给人的感觉有些疲劳。 “里昂一定是有要事吧?否则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回来,不给家里说一声......” 普勒站出来打了圆场。 “嗯,的确如此......因为家族从事魔术用品行业,所以我这次是代表军方......不,最后也会演变成应王室的要求来洽谈合作的。” 里昂从公文包中拿出文件递给克劳恩。 密密麻麻的,俨然是各式各样魔术用品的订购清单。 “第一手资料......抢在其他家族之前被梅瑟勒威家族截获了,可喜可贺?” “这个......出什么事了吗?” 克劳恩觉察到事情并不简单,因为他还尚未从王室成员以及有合作关系的大臣那里打听到相关信息,不过......既然里昂从西部驻地赶回来,就意味着有其他的异常情况并且消息还未传回王都。 “「奥德尼亚帝国」的军队出现异常调动,我们得尽快做好准备。” 里昂面露兴奋的宣布这个消息。 第17章 异样与转机 联邦魔术竞技赛提前召开了,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高层人员自然清楚这是因为邻邦奥德尼亚帝国在普拉修斯联邦西部边境进行了异常的军事调动。 但为了民心稳定,高层并没有公开这件事。在这种有些紧张而诡异的氛围中,维瑟作为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代表之一参加了这场赛事。 从某种层面上来讲,维瑟还得向格鲁希致以谢意......若不是他暗中使坏搞些魔术战决斗,维瑟还积累不了如此多的个人实战经验。 初次参加这种盛大的赛事,维瑟的内心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即便他在学院里是不败神话,可是在这场汇集了整个弗尔登年轻一代魔术师高手的比赛中,自己还能脱颖而出吗? 紧张与激动充斥着维瑟的内心,不过只要一想到洁茜卡以及两人的未来,维瑟就不再感到迷茫......自己必须要取得胜利,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于是怀揣着这样的决心,维瑟一路披荆斩棘成了本届赛事的黑马,很快就引起了弗尔登高层的注意。 谁都不会料到,一个平民出身的年轻人会有拔得头筹的机会......即便他经过了系统的魔术学习,高傲的贵族们依旧如此偏执的认为。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总有伯乐会捡起维瑟这粒金子。 “不出意外的话,预选赛的冠军就是这个小伙子了吧?” “我看也是的,布伦赛尔德先生......” 里昂语气恭敬的向这位王室魔导士团团长介绍起维瑟的基本情况。 “是啊,毕竟是梅瑟勒威家族培养出来的魔术师不是么?实力强劲本就在预料之中......” 对此,佩戴银质面具的王储菲尔伦亚意有所指的调侃道。 “啊哈哈......殿下真是说笑了,无论怎么讲——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培养出来的魔术师都需要得到王室的认可才行......” 听出来弦外之音的里昂接着补充道,他的父亲克劳恩——也就是梅瑟勒威家族的现任家主也是这个意思......双方都明白,这大概率只是场面话。 菲尔伦亚并未做出回复,在面具的遮掩之下完全察觉不到他究竟在想什么......里昂顶多能从菲尔伦亚平静的目光中窥探出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排斥,当然......也不感冒。 此时,身侧的秘书说了句无心之言。 “那个......追根究底,梅瑟勒威魔术学院是接受政府管理的机构?殿下完全是多心了。” 布伦赛尔德和里昂闻言不自觉的一怔...... 菲尔伦亚身旁的这名拥有酒红色秀发的女子美貌出众,但她只是一名秘书而已。虽然常伴菲尔伦亚左右帮他处理勤务,可两人在身份地位上却是存在云泥之别。 所以说—— 这番近乎直白的讲出了菲尔伦亚内心所想的言论未免有些过于大胆了吧?现在是公众场合不好发作,可回去后真的不会引得菲尔伦亚大发雷霆吗? “呵呵......依琳特说的不错?抱歉,总归是我多心了,里昂。梅瑟勒威家族永远都是王室的一大助力......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 出乎意料的是,菲尔伦亚丝毫没有怪罪依琳特的意思,反而隐约透露出想要和里昂单独聊聊的想法。 “如此......多谢殿下抬爱。” 菲尔伦亚一定还有其他要事相商,也许会让梅瑟勒威家族做出一定的牺牲......对此,里昂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唯一需要担心的恐怕就是父亲那边需要他花费一番力气去说服。 ......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预选赛以前所未有的平局落下帷幕。除了维瑟之外,还有一位平民出身的魔术师和他共享这份殊荣。 金发碧眼、宛如瓷娃娃一般美丽无暇的少女佩维娜,凭借独到的炼金术高速炼成在最后的比赛中与维瑟不分伯仲,毫无疑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么......恭喜了维瑟,今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幸会,佩维娜。” 佩维娜和维瑟一同获得了进入洛特斯魔术学院进修的资格。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二十余名年轻的魔术师被扩招入内...... 不过出于对未来的规划,弗尔登并未派出选手参加在「艾尔利拉」举行的总决赛......正处于兴奋之中的入选者们并未过多在意这个异常情况。 在里昂同菲尔伦亚商讨事务的时候,维瑟迫不及待的用通讯晶石告知了洁茜卡这个喜讯。 “真的吗!太好了维瑟......” 欣喜的声音从远方的菲德赛亚传来。如果洁茜卡也在库塞加纳就好了,两人可以好好庆祝一番。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进入洛特斯魔术学院,而克劳恩势必不会轻易放维瑟离开......不过,命运的转机很快就会降临到维瑟的身上。 在菲尔伦亚的办公室内,里昂伫立在窗前,惊诧与疑虑布满他的面庞。 “里昂,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不仅是梅瑟勒威家族的长子,也是为国效力的军人。” 面具下的的菲尔伦亚眼神坚定的凝视着里昂。 “魔术师......必须由王室来统一掌控管理,西边的动静你也一清二楚不是么?我们需要尽快整合所有的现有战力,以及未来的潜在战力......” 关于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并入洛特斯魔术学院这件事,里昂表示还需要征得父亲克劳恩的同意。 “当然,王室是首肯......我向殿下保证。” 梅瑟勒威家族永远都是王室的助力,里昂请菲尔伦亚相信这点,他会说服克劳恩同意这个要求。 第1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全然没有回归家族时带回魔术用品订单的兴奋,在预选赛结束后里昂便换了副冷淡的面孔......菲尔伦亚向里昂明确了利害关系,将这个任务交由军人出身的里昂去完成。 激烈的争论后,克劳恩和里昂相顾无言......父子俩之间陷入了一阵沉寂。上一次像这般争吵,还是里昂不顾克劳恩劝阻毅然从军的时候。 过了许久,等双方的情绪稍微平复些许后,里昂再度开口。 “父亲,恕我直言......哪怕梅瑟勒威家族再是家大业大,也还没有达到可以和王室分庭抗礼的地步......” 里昂的话语中透露出颇感无奈的忧虑......掌控整个菲德赛亚地区的魔术用品生意,并且没有经过王室的准许就创立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培养为己所用的魔术师...... 如果说前者还在王室的容忍范围内,那么后者已经触及到了王室的底线......克劳恩并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他在暗中借助魔术学院之便组建了一支队伍。 虽然规模不算大,但其成员全是参照王室魔导士团的标准武装的魔术师...... 哪怕克劳恩做得再隐蔽,这一切也并没有瞒过菲尔伦亚的眼睛......种种迹象早已引起王室的注意,对于势力日渐壮大的各大家族王室一直都有暗中提防。 长年驻守联邦西部边境不归家的里昂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所以当他从菲尔伦亚口中得知此事的时候也是半信半疑。 即便菲尔伦亚已经拿出了实打实的证据,里昂心里也还是有几分侥幸。 出于现如今普拉修斯联邦内忧外患的境况,以及弗尔登自身的安全问题——菲尔伦亚才会对里昂发出警告并挑明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这是王室给梅瑟勒威家族的机会,也是最后通牒......念在他们也曾为弗尔登立下赫赫功绩的份上才没有立即采取不和平的措施。 顺带一提——虽说许多贵族因为经济低靡陷入困境甚至不得不交还封地,但也不乏有其他的家族像梅瑟勒威家族一样壮大起来...... 而当内乱真的发生的时候,他们也不见得会站在梅瑟勒威家族这边,最大的可能是只会选择坐山观虎斗,然后充当鹬蚌相争的渔翁。 “我不愿让梅瑟勒威家族被当枪使,父亲......” 里昂的眼神变得凌厉,他之所以带回那份魔术用品的订单,的确是为了让梅瑟勒威家族大赚一笔没错...... 可当里昂确认,自己的父亲多年来扩大势力、暗中组建魔术师队伍很有可能是为了趁此内忧外患之机夺取更多利益之时—— 里昂身为军人的职责不允许他眼睁睁看着父亲,甚至是整个梅瑟勒威家族陷入深渊。 既然已经遮掩不住,于是克劳恩对此也并未否认......确认这一切都是事实的里昂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最后的侥幸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因为祖上的战功受封于此,掌控整个菲德赛亚地区......说是藩王也不为过......” 里昂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低沉。 “父亲,你难道还不满足么?” 克劳恩的行为毫无疑问有拥兵自立之嫌,更何况供应军队的魔术用品有不小的部分来自于梅瑟勒威家族......别说是王室,哪怕换作里昂也会感到如芒在背。 不过,倘若当今储君不是菲尔伦亚,而是另外的人选......克劳恩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忿忿不平。 “里昂......人的欲望是无法填满的,你别忘了——菲尔伦亚的生母并非是弗尔登本土之人,而是「喀尔刻夏」远嫁而来的他国公主......菲尔伦亚能够被扶上储君之位难道离得开梅瑟勒威家族的支持吗?!” 现在翅膀硬了就要让梅瑟勒威家族交出手中的武装力量,这在克劳恩看来完全就是背信弃义之举! “战功也好、恩情也罢......父亲,王说有便有,你自己说不得......” 里昂的这句话让克劳恩恢复了冷静。 现如今,哪怕再心有不甘,哪怕他真的有发动叛乱的念头......克劳恩也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失去了先机。 与其等王室的枪口抵上额头,不如趁此时机抓住这个机会? 只是...... “里昂......我们有多大的机会不会遭到清算?” 克劳恩的语气十分消沉。 “我不知道......这是在赌博,不过——如果不坐上赌桌一定是死路一条。” 正如里昂先前所说,梅瑟勒威家族的实力还不至于同王室分庭抗礼。如果克劳恩铁了心要撞破南墙的话,那就只能借助外部势力......可如此一来就成了叛国者,祖上的名声也会被辱没。 基于此,身为军人的里昂必须要劝阻克劳恩。 “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并入洛特斯魔术学院,所有的魔术师统一由王室管理......拔掉了牙齿与利爪的老虎也就没了威胁......” 梅瑟勒威家族可以保留封地,家族生意照旧......这便是菲尔伦亚开出的条件。 “至于对外......就宣称是梅瑟勒威家族为王室培养魔术师用以应对即将到来的边境摩擦,无论何时梅瑟勒威家族都对王室忠心耿耿......是保卫弗尔登的不可或缺的力量。” 里昂和克劳恩之间再度陷入沉默......权衡之下,克劳恩只能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趁着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及时收手才是上策......这也是王室希望看到的局面。 有了梅瑟勒威家族带头,其余的家族也就不在话下......王室可以此为契机逐步收回权利。 总而言之,王室需要这样的表率......这便是里昂敢于坐上赌桌的缘由。 另一方面,西部异常的军事调动不只是边境摩擦......奥德尼亚帝国毫无疑问是在准备扩张。 哪怕顶住了这次战争带来的冲击,普拉修斯联邦很大程度上也会变成一片散沙...... 正是预料到了这点,菲尔伦亚才会趁着梅瑟勒威家族还未彻底壮大而提前下手。 战争过后,王室需要集中所有的力量保证弗尔登的安定,收回权利势在必行。 第19章 离开,新的篇章 无论克劳恩是否真的动了那个心思,梅瑟勒威家族的魔术师武装力量都会成为王室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菲尔伦亚趁着这个机会以「应对未来会发生的边境冲突」为正当理由收缴了兵权。 既然菲尔伦亚是通过里昂传递这个信息,也就说明王室做足了准备......克劳恩还没有傻到在失去先机的情况下和王室爆发冲突,而且开出的条件也并没有让梅瑟勒威家族付出过于沉重、不可接受的代价。 梅瑟勒威家族保留封地,甚至原有的生意也不受影响,爵位能够世袭...... 王室需要的是一个没有实质性威胁的梅瑟勒威家族......当然,合并两大学院将所有的魔术师交由王室统一管理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阶段性目的。 将魔术用品的生意也收归王室......就目前的情况来讲并不可行,弄得不好会让各大家族狗急跳墙直至倒向奥德尼亚帝国。 如此一来内乱不止,很有可能会导致普拉修斯联邦没有余力去应对奥德尼亚帝国的进攻。 菲尔伦亚正是考虑到了上述缘由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无论如何,现在有了梅瑟勒威家族带头,王室也是能够兵不血刃的逐渐收回权利。 于是乎,在这种机缘巧合之下—— 维瑟得以不受任何阻碍的脱离梅瑟勒威家族,正式踏入洛特斯魔术学院进修......船到桥头自然直,命运的安排有时就是如此奇妙。 ............ 时间大约过了两年。 西部边境愈发不平稳了......零星的冲突变得越来越频繁,每天的晨、晚报上都刊登了许多有关于此的报道,不安的情绪逐渐侵袭整个普拉修斯联邦。 “呼......好累啊......” 差不多结束一天的工作后,维瑟合上报纸伸着懒腰......已经是晚上十点,打零工的餐厅也到了快打烊的时候。 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并入洛特斯魔术学院之后,维瑟便失去了原先极为优厚的条件......不过,也并不是没有补贴以及奖学金。 而且要在王都库塞加纳生活的话,除了需要缴纳学费之外,日常开销等各方面都要比菲德赛亚高上些许。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专门供给给平民学生的补贴变得越来越少了,至于奖学金......则是暗中分配给了那些贵族子弟,维瑟哪怕是成绩优异也是一分也拿不到。 所以这段时间维瑟不得不身兼数职。他不想麻烦父亲,也没有在来往的书信中向洁茜卡提及此事......让重要的人担心,向来不是维瑟的风格。 叮铃—— “麻烦来一道煎鱼排,搭配白葡萄酒......” “好的,欢迎光临,先生......欸?” 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还会有客人,身着服务生制服的维瑟赶忙起身迎接,不过......来者竟然会是老相识? “普勒先生?” “一下子认不出来吗......是我又变老了所以认不出来了么?” “没有没有......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我这就去安排。” 菜品很快就端上餐桌。 除了厨师以外,餐厅里只有维瑟和普勒两人......看出维瑟有些疲劳的普勒邀请他一起坐下,于是维瑟也趁此机会坐到普勒对面。 顺带一提,要是老板在场的话,维瑟肯定会婉拒普勒的邀请......要是老板看到的话,自己肯定会被扣薪水。 “欸?普勒先生已经离开梅瑟勒威庄园了吗?” 维瑟还想问问洁茜卡的近况呢......虽然两人有书信往来,不过一来一回消息也会因此而延误。 而且出人意料的是——这才不过两年时间,普勒竟然已经辞去了管家的职位? “啊......我累了,一把老骨头也该歇歇了......”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实际上,普勒主动离开梅瑟勒威家族的原因,除了年龄因素之外还有一点......他做了一件很大程度上会摧毁他与克劳恩之间的情谊的事情。 是对还是错呢?普勒也说不清楚。 克劳恩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豢养私兵的事情,包括普勒......不过——该说是家贼难防吗?至少普勒不认为自己是贼,更不是白眼狼。 正因受到格鲁希的优待,普勒才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好友陷入深渊无法自拔,甚至落得个悲惨的结局......于是只能佯装不知,万分纠结过后选择暗中向王室透露这个消息。 矛盾的情绪一直充斥着普勒的内心。或许值得慰藉的是——梅瑟勒威家族并没有遭到清算,菲尔伦亚遵守了对普勒做出的承诺。 克劳恩会迎来安稳的晚年......这就足够了。 得知普勒决心要走,对“背叛”之举一无所知的克劳恩还拿出了一笔他余生都花费不完的钱赠与这位老友...... 就让这个秘密永远无人知晓好了...... 身心俱疲的普勒带着五味杂陈的心绪离开了梅瑟勒威家族,决定趁着身子骨还硬朗去看看年轻时还未见过的风景。 「拜托普勒伯伯把这封信交给维瑟哦......那个,请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里,不许偷看哦?」 离开庄园的那天,洁茜卡微红着脸把包装好的信交到普勒手中请他帮忙带给维瑟。 于是在打听到维瑟的消息后,普勒几经辗转来到了维瑟打工的餐厅,将这封信交给了他。 难怪最近一直都没有收到洁茜卡的回信呢......维瑟十分期待信中的内容。 “唔......洁茜卡是个很好的姑娘呢?维瑟你小子要好好待人家......有机会的话回去看看吧?” “嗯,我一定会的,谢谢普勒先生!” 浑身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沉浸在兴奋中的维瑟丝毫没注意到普勒给他留下了足够的生活费。 第20章 金丝雀于笼中等待 虽然不想和维瑟分开,不过洁茜卡并没有入学资格;而且就算鼓起勇气和他一起也只会拖后腿吧......洁茜卡觉得在她毕业之前,自己还没有独立生存以及为维瑟分担的能力。 梅瑟勒威魔术学院虽已由王室管理,不过校址依旧在菲德赛亚本地......相当于是洛特斯魔术学院的名义分校,所以洁茜卡仍在这里学习。 而且,某种程度上学院也可以作为监控梅瑟勒威家族的据点...... 洁茜卡和维瑟刚分开的那段时间,两人每晚都会用通讯晶石唠唠日常。像是近来可好、三餐吃些什么、学了哪些新的术法等等...... 当然,维瑟并未告诉洁茜卡相较于之前在梅瑟勒威学院学习的时候——参与的魔术战变得更加频繁了......洛特斯魔术学院的课程教授的术法有九成以上都是军用魔术。 在学院高层乃至王室看来,似乎这才是魔术师应当掌握的东西。 (事实上,这都是因为王室迫于眼下的局势不得不对学院的课程结构做出重大更改,只是暂未公开而已......) 接述上文——尽管维瑟心里对此颇有微词,不过他也深知只有自己强大了或许才有能力去改变些什么。 因为有些排斥将崇高的魔术用于战斗这种无聊且枯燥乏味的事情上,维瑟选修了炼金术这门困难且冷门的科目。 这样的话,就不用把更多的时间耽误在弥漫着疯狂的战斗气息的竞技场上了吧?不过维瑟对炼金术可谓是一窍不通......虽然在其余的魔术类别上维瑟可谓是天赋异禀,然而炼金术却宛如他的死穴。 幸亏在百年难遇的炼金术天才少女佩维娜的帮助下才没有落到无法及格的地步。当然,佩维娜的帮忙也不是免费的......维瑟需要用她酷爱的甜食作为回报。 (「话说啊,维瑟你为啥不去跟着导师混?少说也能解决温饱吧?」 佩维娜好心的分了维瑟一半裹满奶油的蛋糕......不过看到菜单感到一阵肉疼的维瑟一点都吃不下就是了。 「废话......那可是贵族圈子?我混的进去吗?」 「也是哦......不过我可以用这该死的魅力把一众公子哥迷的神魂颠倒,让他们为我的消费买单......」 「天赋异禀啊......羡慕死你了,佩维娜」 「这多简单,你可以男扮女装?」 ......两人经常像这样吐槽。) 事至如今,维瑟也算能在库塞加纳生存下来,等到了毕业之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可以正式注册于联邦魔术协会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很快,就可以和洁茜卡重逢了吧。 ...... 「就快了,洁茜卡......我会尽力争取在半年内提前毕业......」 “话说......总觉得还是哪里有些奇怪呢?” 夜深了,维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于是点燃油灯拿起笔准备给洁茜卡回信,明天一早就寄回去。 洁茜卡和维瑟通信已有将近半年时光。 通讯晶石无法使用的那天维瑟便有些疑惑,因为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洁茜卡过不多时都会有回复的。 或许是因为洁茜卡学业繁忙吧......维瑟如此想道。直到又过了半个月还是联系不上洁茜卡,不放心的维瑟便打算回菲德赛亚看看情况。 这时,洁茜卡的信件也送到了。大概的内容就是——自己不小心把通讯晶石给摔坏了......不过也无须担心,以后两人可以用写信的方式相互倾诉。而且——有形的文字更让觉得亲切不是么? 洁茜卡还保证自己一定会把维瑟寄回来的信件都好好保存下来的...... 虽然情况有些突然,不过维瑟也并没有过多的猜疑......毕竟制作通讯晶石的材料可比玻璃还要易碎,所以摔坏的情况并不少见。 可是......维瑟读完洁茜卡拜托普勒带给自己的信件后却隐约感到惴惴不安,而且普勒临行前似有似无的说了一句洁茜卡应该很想念维瑟吧?毕竟她一直都很孤单,和维瑟相处的那段时光肯定是难忘的回忆...... 普勒看了眼欣喜的维瑟,在心里感叹着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一切都很渺小......自己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多管闲事了。 正是普勒的微表情让维瑟越发觉得违和。 「很多平民的孩子都没法上学呢......等我以后有了钱,就创办一所学校......平民的孩子也能享受到教育的那种。」 洁茜卡在信件中描绘着自己的小小梦想,以及少女对未来的那种憧憬。 「我最近......总是梦到你,梦见我们在教堂成婚,穿着你为我设计的婚纱......不准笑话我啊,我可一直都有期待着维瑟娶我的那天(记下我的身材数据,肯定是为了这个吧......你这个痴汉在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么?休想瞒过我,嘿嘿......)」 ...... 「真怀念......我们一起逛街,在郊外野炊的时光......我就是个折断羽翼的金丝雀不是么?要是维瑟的学业没有那么忙就好了......」 “无论如何,明天就启程......” 维瑟停下笔,整夜都没睡好。 第21章 联姻 因为生意上的事务,梅瑟勒威家族和戴恩公爵的关系逐渐变得密切......而现如今派来接管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人正是这位在庄园里做客的戴恩公爵。 “戴恩公爵能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荣幸之至。” “克劳恩先生,我们已经是合作了很久的生意伙伴了,就不必如此客套了吧?” 戴恩原先被派去负责北方地区艾斯瑞尔斯的防务。 之前恐怖组织「郊狼」在邻国挪尔维斯的暗中支持下发动叛乱,普拉修斯联可是邦费了一番周折才将这场星火扑熄......时至如今,艾斯瑞尔斯仍旧不是十分安稳。 而梅瑟勒威家族是负责给弗尔登驻派的军队供应魔术用品军需物资的主要供应商。 或许是命运使然,戴恩“正巧”被王室委派来接管这里。 “唉......只是可惜了埃尔纳,我没能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戴恩对此深表歉意,他答应过克劳恩要好好关照对方,然而却是食言了...... 战场上枪炮不长眼,何况而且还有破坏力十足、漫天飞舞的术法......埃尔纳不幸被魔术流弹击中,年轻的生命就此走到了尽头。 “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此我也深感遗憾,戴恩公爵......” “埃尔纳不怕死,他是个好军人,但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父亲......我记得你提到过埃尔纳还有一个女儿吧?” 除去埃尔纳是自己的挚友之子这层人情关系之外,那时尚且年幼的洁茜卡也是克劳恩让戴恩关照埃尔纳的原因......只可惜命运无常,洁茜卡依旧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嗯,我一直都有好好照料洁茜卡......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顺带一提,克劳恩的儿子因病英年早逝,只剩下里昂和格鲁希两兄弟...... 如今的局势并不太平,保不齐就会与周边的国家爆发冲突......考虑到家族不能后继无人、偌大的家业需要继承人,所以克劳恩才一直都反对里昂加入军队。 不过年轻气盛的里昂并没有听从克劳恩的安排,而是毅然从军...... 不过——兴许军旅生涯让里昂打开了眼界,也改变了他的价值观......而且还与王室的核心成员菲尔伦亚建立了联系。 如今的里昂倒是对家族生意产生了不小的兴趣。至于格鲁希......克劳恩知道他的性子根本不适合从商,急躁且没有耐心,这些都是商人的大忌。 那个时候已经入伍的里昂似乎是放弃了家族生意......所以克劳恩才不得不考虑格鲁希。 不过,现在似乎可以逐步将担子交到里昂的肩上了?他已经是个成熟且沉稳的男人,也没有失去当家人应有的胆魄......先前考虑周到的接受了王室的条件也能佐证这点。 毫无疑问,里昂是家族的完美继承人。 至于格鲁希......克劳恩只希望他今后不会惹下什么乱子,只要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性、心胸放得宽广些,兴许也还是可以成为里昂可靠的助力。 “哈哈......这么说来——洁茜卡几乎相当于是你的孙女了不是么?” “唔......可以这么说。” 克劳恩觉得戴恩话里有话,应该是他突然拜访的真正原因......戴恩也不避讳,他并不喜欢那些交际中的弯弯绕,于是提出了想和梅瑟勒威家族联姻的想法。 “恕我直言,戴恩公爵......这的确有些突然不是么?” “没关系,你也知道我是个直性子......” 两人谈话的时候,戴恩公爵的世子在果园和洁茜卡打起了招呼。 身为贵族公子的卡罗尔可看不上那些胭脂俗粉,但是......眼前名为洁茜卡的少女却是让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如果说先前卡罗尔不太想和父亲来梅瑟勒威庄园跑一趟的话,那么现在他巴不得永远留在这里。 “是吗......这么说,原来洁茜卡小姐也是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学生么?为什么我在学院里没有见过你......” “......因为我一直都在庄园里学习,而且......我也不是学魔术的料。” 在这个进攻型术法为主调的时代里,治愈型魔术正处于边缘地带......何况洁茜卡也不喜欢那些破坏性极强的军用魔术。 对方的眼神中带有一抹炽热......不想再被这么盯着的洁茜卡将通讯晶石置于耳旁。 不过,正忙于学业的维瑟并未接听(或许是正身处于一场魔术战斗中),于是洁茜卡无奈之下也只能以此为借口多次重播,期待维瑟能够接听。 不过......那头依旧是嗡嗡声。 “抱歉,他可能有些事......” “谁?” “我喜欢的人。” 洁茜卡收起通讯晶石便离开了,留下卡罗尔皱着眉头站在原处。 敢当面拒绝他的女人绝对不多......看着洁茜卡离去的背影,卡罗尔的内心对洁茜卡的兴趣反而更大了......他倒是很有兴趣将别人珍爱之物抢夺到自己手里,何况有个性的洁茜卡本就是他看上之人。 “他叫维瑟,不过是个平民罢了......” 等候多时的格鲁希告知了卡罗尔说这个消息......事实上——若不是格鲁希领着卡罗尔前来这里,对方根本就找不到洁茜卡。 “平民?!” 卡罗尔睁大了双眼,随后发出一阵嗤笑......他知道维瑟,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凭借运气取得预选赛胜利的小丑而已。 既然维瑟正在洛特斯魔术学院进修,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卡罗尔已经将洁茜卡视作囊中之物。 第22章 不可违背的命运? 啪嗒——! 似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洁茜卡的瞳孔也因此颤动,仿佛心脏都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格鲁希!你——!” 洁茜卡蹲在地上,手里捧着橙色的晶石碎片......维瑟送给洁茜卡的通讯晶石,就这么被格鲁希毁于一旦。 “什么?哎呀,刚才一下手滑了......需要我给你道歉吗?这只——可怜的笼中之鸟......” 格鲁希露出阴谋得逞的笑,看起来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模样。 通讯晶石从本质上来讲属于通讯用魔导器,不同的魔术师在制作时也会使用不同的魔力导通纹路,所以说—— 维瑟和洁茜卡使用的配套通讯晶石使用了相同的魔力导通纹路从而能够相互联通。 而相对应的,其余的通讯晶石则是无法介入维瑟与洁茜卡之间的通话。 这也就意味着......洁茜卡现在和维瑟失去了远程联系的能力,这正是格鲁希和卡罗尔想要看到的。 “卡罗尔......也就是你的未婚夫、尊贵的戴恩公爵的世子,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妻和第三人有染......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介平民?” 格鲁希洋洋自得的欣赏着洁茜卡伤心的样子,顺便接住了饱含怒意的拳头......纤细的手腕被轻松捏住无法动弹。 格鲁希的祖上毕竟是军中的人物,身为贵族的他平时也有修习基础的格斗术,用来应付一名少女倒是显得多余了。 “呵呵......面对现实的命运,你又能如何呢洁茜卡......” 格鲁希顺势将手探上了洁茜卡柔软的腰肢,却也再没有更多的动作......真可惜,这原本是属于他的女人,如今却要拱手送给那位世子。 事实上哪怕没有卡罗尔搅局,格鲁希也会将想方设法将洁茜卡占为己有......只是如今情况有变,洁茜卡成了卡罗尔看上的猎物。 卡罗尔这个人可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知书达理、一副翩翩绅士的模样......格鲁希深知这点,那家伙几乎可以用衣冠禽兽来形容。 卡罗尔不仅喜欢美的事物,同时——他也喜欢掠夺美。比起欣赏,卡罗尔对摧毁美丽的女子更感兴趣,就连格鲁希都对这个独特的癖好嗤之以鼻。 (哎呀,那样的话......洁茜卡会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呢......不过,如果你向我求饶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我会让父亲改变主意,毕竟这门婚事还没敲定。) 从内心深处来讲,格鲁希只是因爱生恨而已......严格说来他想要摧毁的并非是洁茜卡,而是她与维瑟之间的这段爱情。 格鲁希想要占有洁茜卡,因此也并非十分乐意将洁茜卡送到那个人渣的手中......他只是不甘心输给维瑟而已,想要掌控洁茜卡的人生......自己看上的金丝雀,只能是自己的! “把手拿开......放开我!” 一脸羞愤的洁茜卡很想把格鲁希打倒在地,然而——面对体格和魔术都胜过她的格鲁希,洁茜卡却是没有丝毫办法。 “放心,我不会动你的......毕竟——你马上就是公爵家的人了,作为两大家族强强联合的道具。哦,差点忘了说......就当是警告吧?” 格鲁希凑到洁茜卡耳边,轻柔的语气宛如一阵阴风拂过洁茜卡心尖......直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如果——你还想让那个小子活着的话......就乖乖听话,成为卡罗尔的人偶玩具,当然......依旧是寄人篱下的宠物狗。” “你......你们——!” 果然......这便是洁茜卡唯一的软肋。方才还在试图挣脱束缚的少女瞳孔一缩倒吸凉气,逐渐安静下来...... “维瑟......你......你们要......” 洁茜卡知道这群高高在上的贵族会做出什么事情,他们有数不尽的方式能够置维瑟于死地......掌控在别人手中的命运,这或许就是属于平民的悲哀吧? “你说呢?洁茜卡......” 洁茜卡双膝一软跌坐在地,她仿佛感受不到心跳,满脑子都是失去维瑟的无助与痛苦...... “呵呵......或者说,你也可以低声下气的恳求于我......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一次。” 格鲁希向洁茜卡透露了卡罗尔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不知有多少妙龄女子死在他的手中......相较之下,选择他这位梅瑟勒威家族的次子才是明智之举。 而无论是卡罗尔还是格鲁希,洁茜卡都清楚自己接下来的人生会成为一场悲剧。 “考虑的如何?” 面对格鲁希给出的机会,洁茜卡埋着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放过他......我......” 洁茜卡还是做出了选择......她紧咬着唇,迎合着格鲁希的征服欲......用卑微恳求的语气如此说道。 “呵呵......放过谁?” 格鲁希挑起洁茜卡的下颌,仔细端详着她那抹倔强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 洁茜卡知道,格鲁希要的是她的屈服。 维瑟......这个世上只有维瑟会是她的软肋,也只有心爱之人才能让这名坚强的少女不得不服软...... “我求你了......格鲁希......” 无尽的屈辱感充斥着洁茜卡的内心。颤抖的瞳孔、还有因为不想失去对方而留下的泪痕...... “呵呵......还不错的回答?” 格鲁希不置可否的离开了,他并不在乎洁茜卡是否幸福,只想要占有她的身体而已。 ...... 洁茜卡从未在信中提到过这些,留给她和维瑟的时间不多了。每一封信都是亲手交到普勒的手中,拜托他帮忙寄给维瑟......洁茜卡不想把维瑟牵扯进来,却又期望维瑟能够牵涉进来...... 虽然洁茜卡很想寻求普勒的帮助,不过心力交瘁、觉得自己背叛了好友的普勒也无心去管更多的事情...... 「维瑟,我好怀念那段快乐的时光......」 洁茜卡在信中这般感叹道。 第23章 婚礼 “那么......是要把筹码全都压到菲尔伦亚身上么?” 自从里昂回到家族以后,许多事务克劳恩都会和他一起讨论......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里昂的军人身份以及边境的紧张情势,种种原因使得里昂和菲尔伦亚之间的关系越发熟络起来。 “虽然不妥,但是......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戴恩公爵意图与我们联姻,无疑是想借助梅瑟勒威家族的威望和财力去押注......” 如今王室中的形势,除了王储菲尔伦亚之外,还有二王子尤利希尔以及三王子安德洛斯。 菲尔伦亚和尤利希尔的生母已经逝世的王后克拉菲娜,两人是具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血脉的一半是弗尔登,另一半则是来自喀尔刻夏——与弗尔登毗邻的小城邦。 至于安德洛斯的生母则是王妃玛丽特迪娜,拥有纯粹的弗尔登血脉......王室向来看重血脉的纯净,所以安德洛斯在贵族之中也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而戴恩公爵正是三王子的支持者。 趁着梅瑟勒威家族遭到了不公的待遇之际极有可能对王储菲尔伦亚心怀不满这点与之联姻,从而将这个势力庞大的家族拉入安德洛斯的阵营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还是说两边不得罪?在不脱离菲尔伦亚的前提下与戴恩公爵联姻......” 克劳恩是如此考虑的,他的决定向来稳重......正是这种谨慎的态度让梅瑟勒威家族安然度过了那段难熬的岁月。 当然,克劳恩在年轻的时候也是有激进的一面,否则也无法让家族壮大......只是在如今这个时候,谨慎倒是成了谨小慎微? “不,我们要亮明态度才可以,夹在两名王子之间只会让我们寸步难行甚至是毁灭......” 没有人会喜欢朝秦暮楚的风滚草......思索再三,里昂仍然觉得坚定的站在菲尔伦亚这边才是上策。 私交暂且搁置于一旁,首先菲尔伦亚是名正言顺的王储,在官员和民众之间的名声相当不错,拥有很强的号召力;其次,里昂觉得他们不应该忽略一个人——那便是二王子尤利希尔。 虽然这名王子不太受待见,可是......里昂觉得需要考虑所有的可能性。 “总之,立马秘密派人去向菲尔伦亚报告联姻之事......不,还是我亲自去吧。其次......戴恩公爵那边我们也不能得罪,至少明面上必须如此。” 里昂沉思片刻,他觉得洁茜卡并非真正喜欢格鲁希,反而像是逼迫?尽管她嘴上并没有承认......可是一个人的眼神是很难藏住的。 更何况,洁茜卡绝对不能嫁给梅瑟勒威家族的人......那样无异于横刀夺爱,也相当于是以梅瑟勒威家族的名义直接拒绝了戴恩公爵!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然而无论克劳恩和里昂作何决定......他们都是将洁茜卡作为棋子与道具,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感受与想法。 “父亲,让我和洁茜卡单独聊聊吧?我对她可是知之甚少......只是听格鲁希有意无意的抨击过她和维瑟的关系?” 里昂身为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带队老师,他自然是知道维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有了应对之法。 ...... 戴恩公爵听从了里昂的建议,放眼整个菲德赛亚地区也没有哪个地方能比梅瑟勒威庄园更适合作为两家联姻的婚礼殿堂。 而且,梅瑟勒威家族这边是里昂直接与戴恩进行沟通与商讨,毫无疑问已经宣告他为家族的继承人。 “真是年轻有为啊......” 戴恩不由得赞叹道。里昂年纪轻轻便已经是西部地区的军事防务负责人之一,不仅坐拥富足的家族资产,还和王储菲尔伦亚有些密切来往...... 不过从今以后,里昂的立场便不得不倒向三王子安德洛斯。两家联姻,里昂必定是考虑好了才答应这门亲事......戴恩是如此认为的。 “以后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事务还请里昂多多协助才是啊?我就不多做干涉了......” 戴恩笑吟吟的看着里昂。 “......多谢。” 里昂亦是面露微笑。 婚礼现场聚集了很多来宾。 这可是梅瑟勒威家族和戴恩公爵的联姻,不只是当地的达官显贵,甚至还有从王都库塞加纳专程赶来的富商和政要。 卡罗尔西装革履,在阴暗的内心想象着美丽的少女发出哀嚎的可怜模样...... 洁茜卡戴着面纱,身着高级绸缎所编织而成的婚纱......在能把所有的女孩装扮得最美丽的礼服下,洁茜卡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就美得如梦如幻。 婚礼仪式如期举行。 在被教会牧师询问是否愿意嫁给卡罗尔并白头偕老时,洁茜卡半天没有说话...... “是么?所以你并不爱他,或者说心里早就有了心仪之人......” 牧师看着洁茜卡如此说道。所有人都对此感到错愕不已,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卡罗尔和洁茜卡。 “......是的,我早就爱上了其他人......他叫维瑟,可是......我已经要——” 洁茜卡的声音有些哽咽,晶莹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或许是不想看到她哭泣,牧师轻轻抱住了洁茜卡,抚摸她柔顺的长发。 “既然如此,请我的公主殿下将手中的花束交给我吧......就当是酬劳好了?哈哈......婚纱果然很合身,因为我有认真记下洁茜卡的身材数据嘛......” 洁茜卡闻言愣住了,唇角不由得微微颤抖......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如果一定要哭泣的话,就让我再一次将你的眼泪带往天空好了?” 维瑟借助「意念化形」的伪装,堂而皇之的抱起洁茜卡。 第24章 不可违背的命运?我听不懂 精妙的伪装、刺激性闪光和噪音......待众人从干扰中恢复过来,那名牧师和洁茜卡早已逃之夭夭。 在戴恩公爵与梅瑟勒威家族的联姻婚礼现场,竟然发生了牧师抢走新娘的突发事件?! 按照常理,这件事情原本会刊登上菲德赛亚当地的报纸头条——但在里昂的运作之下却并没有持续发酵,而是成了一件没有造成什么大影响的茶余饭后的闲话...... 事实上这是菲尔伦亚和里昂早就商量好的安排......所以戴恩公爵的抗议没能掀起什么波澜。 因为当众劫走洁茜卡的神秘人——系洛特斯魔术学院的学生维瑟,直至目前这是只有里昂和菲尔伦亚,以及极少数人才知晓的内幕。 虽然维瑟对魔术战有些抗拒,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在这方面是个难得的人才。 每一场实战维瑟都表现优异......正因如此,王室魔导士团团长布伦赛尔德很早就注意到了维瑟。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于是最后公开的调查结果为——该名人员并非教会成员,身份成谜,有关于此的进展还有待追查。 意料之中的,这件事情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这正是里昂希望看到的情况。既然不好明面上拒绝戴恩公爵,那就由维瑟这个第三者来破坏联姻之举岂不正好? 更何况——这本就是成人之美,维瑟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接受了里昂的建议。 于是在只有戴恩公爵被蒙在鼓里的情况下——维瑟的伪装没有被任何人识破这点暂且不论,他之所以能够从戒备森严的梅瑟勒威庄园全身而退很大程度上是里昂故意为之。 维瑟成功带走洁茜卡,而梅瑟勒威家族也由此摆脱了两难的困境......对双方来讲这是两全其美的结局。 至于让和梅瑟勒威家族有生意往来的戴恩公爵来担任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监管人自然是菲尔伦亚的手笔,他通过此事也验证了心里的猜想...... 王妃玛丽特迪娜一直都有在暗中拉拢各方势力为安德洛斯造势,当初以血脉不纯为理由反对菲尔伦亚当上储君的势力始终没有放弃反扑。 那么......王后克拉菲娜的离世是否并非是意外呢?包括菲尔伦亚身染诅咒一事...... ...... 在菲德赛亚边缘地带、一处人迹罕至的大片森林地区,维瑟和洁茜卡在这里等待风波逐渐平息。 虽然这片森林远离商道以及主干道,少有人造访,但环境并不恶劣......甚至可以说是悠然静美,是一片远离纷争的净土。 澄澈明净的湖畔,维瑟和洁茜卡正在岸边垂钓。 “话说,没有哪个女孩子的婚礼是被新郎抱着然后在一片枪林弹雨中逃命的吧......” 洁茜卡故作生气的捶了维瑟一拳,而后轻轻依偎在他肩头补充道这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回忆......魔法之间的交锋与碰撞,毫无疑问是十分别样的婚礼,很有魔术师的风格不是么? 而且......多亏有洁茜卡在身边,否则维瑟身上的伤可没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痊愈。 为了避免戴恩公爵的猜疑,把戏做足也是在所难免......对于维瑟来说——只要能让洁茜卡摆脱成为道具的命运,这点小伤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呵呵,还好功夫过关,否则就算里昂放水我也很难逃出生天呢......当然,洁茜卡的治愈魔术也帮大忙了。” 维瑟笑了笑,随后坦白哪怕他和里昂没有达成共识,自己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洁茜卡离开梅瑟勒威庄园......若是自己逃不出重重包围,拼上性命也会把洁茜卡送出这片泥沼。 自己答应过会把洁茜卡的眼泪带往天空......约定好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维瑟,我不许你这么说......” 唇间传来清凉的触感......洁茜卡用食指封住维瑟的唇,示意他不要再说这些傻话。 “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一起离开......失去了任何一方,剩下的生命或许就没了什么意义。其实我早就做好了打算,绝不会嫁给那个什么世子......” 与其被命运所左右,不如以自己的方式来对抗到底......洁茜卡可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够治愈伤痛的魔术,也能用来毫无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只是心灵的痛苦却是永远也无法带走的。 “傻瓜......我也不许你这样做,那样我会很伤心的......” 维瑟的语气有些严肃,他可不想有朝一日将「回魂之术」用在自己心爱的女孩身上。 “哼!那、那还不是因为维瑟你这家伙,老是借口说学业繁忙,一直都没空回来嘛......” 洁茜卡鼓起腮帮子轻声嗫喏,坦白来说她甚至怀疑过维瑟是不是移情别恋了......虽然知道维瑟不是花心的人,可是......被囚禁在牢笼中的少女会有这样的心思也很正常吧? “可是......还不是因为洁茜卡在信中只言不提?” 维瑟出乎意料的怼了回去。 “都怪洁茜卡不肯把情况讲给我听?否则我早就采取行动了......学业什么的,和洁茜卡相比真的微不足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洁茜卡......” 维瑟当然知道,洁茜卡这么做是不想让他以身犯险......就像不久前那样——维瑟必然会冒着被梅瑟勒威庄园的魔术师杀害的风险带她离开......洁茜卡不敢去赌这样的可能性,她不想失去维瑟。 “维瑟,我......” “我都明白......所以我回来了,洁茜卡。” 洁茜卡小声呜咽着,维瑟语气温柔的拥抱她。 “试着依靠我好吗?” “......嗯。” “所以......洁茜卡,如果你是笼中的金丝雀,那就让我来打破牢笼好了......不可违背的命运?我听不懂。” 维瑟真挚的看向身旁的洁茜卡,两对眸子互相凝视着对方。无法挣脱的命运,或许并不能束缚向往自由、早就意有所属的心...... 洁茜卡和维瑟就这么平静的手牵着手望向湖面,享受紧张刺激的逃离后难得的宁静。 “欸?” “上钩了!” 鱼竿轻轻跳动,两人合力将一条膘肥体壮的鲈鱼钓上岸。不过......洁茜卡貌似还没有处理食材的经验,维瑟便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今晚就请见识我的厨艺吧?” 维瑟面露自信的笑容......魔术实战并不缺少野外生存,烹饪食材什么的对维瑟来说并非难事。 第25章 把彼此,交给对方 湖畔边有一丛用魔术点燃的、明亮而温暖的篝火。维瑟动作熟练的将鱼处理好绑上烤架,只消片刻便将鱼皮烤得滋滋冒油...... 油滴在柴火上,又让篝火烧的更旺。 “好了吗好了吗?” “......还要再等一会儿。” “现在呢?” “快了。” “呜啊......等待美食真的是一种折磨......” 洁茜卡就像是只小馋猫似的蹲在一旁紧盯着烤鱼,诱人的香味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味蕾......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做出吞咽的动作了?就是说这样的洁茜卡真的有可爱到爆炸好吗,就像是等待投喂的小猫咪......维瑟不禁在心里感叹道。 “唔......差不多可以了哦!尽情享用吧小馋嘴猫?” 维瑟戏谑的调侃道,而洁茜卡已经迫不及待的切下鱼肉放入嘴里......虽然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鲜美,不过只有盐粒的话似乎缺少了些许滋味?洁茜卡这才想起来被晾在一旁的树莓酱。 “唔唔唔——!树莓酱和鱼肉果然是绝配......” 在维瑟负责料理这条大鱼的时候,洁茜卡也没有闲着......她在周围的灌木丛里寻了好多野生的树莓做成树莓酱。酸酸甜甜的口味和烤鱼的焦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是十分美妙的感觉。 “呐,维瑟,你也试试!” 洁茜卡迫不及待的将蘸好酸甜树莓汁的鱼肉送到维瑟嘴边。 “嗯!真的很不错哦?” 维瑟对洁茜卡的创意表示赞许。 “是吧是吧!” 尚未熄灭的篝火噼啪作响,维瑟和洁茜卡两人就在月下的湖畔边享受着静谧而温馨的时光...... 等回到离湖畔不远的小木屋时已经夜深了,不过......这对久别重逢的情侣不约而同的没有睡意。 顺带一提——维瑟回到菲德赛亚的那天就做足了准备,在这处偏远的落脚处准备了充足的物资......在任何行动前都要做好十二分的准备,这是维瑟在魔术实战演练中学到的经验。 两年多的分别,洁茜卡和维瑟一直都惦念着对方。 虽然互有联系但终归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又发生了那种意料之外的事情......维瑟和洁茜卡不由自主的想要更多的了解彼此填补这份空缺。 今晚的月色很美,尤其是在森林中观赏明月更有一番韵味......两人倚靠在阳台的围栏上诉说着分别期间的经历。 洁茜卡倒是不避讳,解释了没有和维瑟用通讯晶石联系的缘由以及成为联姻道具的无可奈何......连带着还有父亲离世、寄人篱下的那种复杂的心情,也都悉数讲给维瑟听。 倾诉这些烦恼的同时,也是在治愈自己的内心......很多时候缺少的,就是认真倾听的知己?对于洁茜卡而言,维瑟就是那个知音,也是她的所爱。 “这下我们真的私奔了哦,维瑟?” “是啊......等以后有机会,回去看看埃尔纳先生吧?在那棵橘子树下。” 洁茜卡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维瑟,可以跟我讲讲在洛特斯魔术学院进修的生活吗?” 和两年前不同,维瑟的身上仿佛有种成熟稳重的感觉,虽然大闹婚礼现场有些冒险,但洁茜卡却觉得无比的安心......因为是互相喜欢的人,所以这些细微的变化都有被洁茜卡觉察到。 “这个吗?其实也没什么......就像在信中描述的那样,学习魔术的进阶理论、还有晦涩难懂的炼金术之类的......虽然学得不怎么样,不过炼成刀叉之类的简单物品什么的还是能够做到的啦?” “真的吗?就这么简单......” 洁茜卡玩味的看向维瑟......两人都是那种报喜不报忧、不想让对方担心的性格,所以在洁茜卡的眼神审视下维瑟才扭捏的吐露和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生活相差不多,偶尔也会打几份零工赚取生活费。 维瑟说得轻描淡写,他还是不想让洁茜卡感到担心......旋即又思索片刻,揽过少女柔软的腰肢。 “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 维瑟温柔的凝视着洁茜卡,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 “......魔术战后,没有人会第一时间把我扶到休息室,然后贴心又心疼的为我治疗就是了。” 被维瑟这样盯着,还贴着对方......代表害羞的红晕爬上了洁茜卡的脸颊,在月光的映衬下少女的那抹娇羞让人不由得有些沉醉。 “我......我有那么温柔吗......?” 洁茜卡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看向一边,却又不自觉的牵上他的手......等再次和维瑟十指相扣、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人已经换了姿势。 “我爱你,洁茜卡......” “那个......维瑟......可以的......” 柔唇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感到兴奋,仿佛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 那个夜晚,久别重逢的维瑟和洁茜卡偷尝了禁果。 第26章 幸福的时光,通常都很短暂 先前有提到,洛特斯魔术学院专门供给给平民学生的补贴逐渐减少,直至后来几乎不到最初的十分之一。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联邦西部的战事升级,需要将资金用在刀刃上......虽说事出有因,但其中又有多少流进了各大家族以及那些官员的口袋就不得而知了。 而事态的升级正是维瑟敢于停留在菲德赛亚等待风波过去的底气......没有什么事件要比两国之间的战争更引人注目了。 在维瑟收到洛特斯魔术学院的毕业证书之后不久,离开菲德赛亚的契机便到来了。 三年以来不断在边境挑起小型摩擦的奥德尼亚帝国终于向普拉修斯联邦亮出了獠牙,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响了许久......这场战争于夜间凌晨一点爆发。 等所有的关注点都集中在这场战事之后,维瑟便知道时机已至。 “三阶魔术师......” “看起来......你好像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呢?不过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耶......” 洁茜卡瞧出了维瑟内心的些许落寞,于是轻声安慰道。 因为尚未修完的炼金术课程以及这段时间的缺席,按照规定维瑟本会直接被开除学籍的,不过......谁让他已经被布伦赛尔德列入了绝对保密的、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名单了呢? 若是单纯的按照战斗能力评级,维瑟已经远超普通的魔术师......至少也是四阶,经过更为专业的训练之后达到六阶也是可能的。 所以维瑟会有些失落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然而菲尔伦亚和布伦赛尔德的用意还不止于此...... 按照原先的预测,这场战争过后普拉修斯联邦很有可能被打成一片散沙,届时联邦内部留有更多余力的一方才能在群狼环伺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而魔术师就成了关键的因素。隐瞒他们的真实实力做降阶处理——尤其是通过战斗评级的魔术师,这点尤为重要。不仅可以瞒过奥德尼亚帝国的情报部门,也能够迷惑联邦魔术协会的耳目。 到了舍人为己的时候了......哪怕是欺骗联邦魔术协会、做出损人利己的事情,菲尔伦亚以及布伦赛尔德都问心无愧。 正是在这样的考虑下,维瑟收到了并不代表他真实能力的毕业证书。 “唔......虽然是有些不甘心啦,不过么......也足够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了不是吗?” 哪怕是在相对和平的年代,魔术师也是受人尊崇的职业......何况现在还是非常时期,所以维瑟倒也不必太过关心生存问题。 而且......洁茜卡现在也需要安稳的生活,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已经有了身孕。 幸福与喜悦将维瑟和洁茜卡围绕,没有太多的迷茫......两人都在畅想着未来的生活。 “我想想......「赛提纳克」如何?虽然路途遥远,不过我听普勒伯伯说——那是一座宜居的城市......也是他的故乡。” “嗯,你来做决定。” 不过在踏上旅途之前,维瑟还想和自己的父亲卡茨纳告别。两年未归,而且一回来就惹出事端,卡茨纳的生活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乔装过后,两人敲响了房门。卡茨纳先是一愣,然后平静的将维瑟和洁茜卡迎进了屋。 看到维瑟真的成了一名魔术师,而且和洁茜卡修成正果,卡茨纳也由衷的为此感到高兴,不过......他拒绝了二人一起离开的建议。 “你知道的,我腿脚不好嘛......以后有空的话写信给我就好?” 临行前,卡茨纳站在窗前看了维瑟许久......孩子长大了,而且比自己想象的优秀的多,卡茨纳已经心满意足了。 ............ 还记得那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舟车劳顿的洁茜卡窝在维瑟怀里睡着了,马车的轻微颠簸就仿佛催眠曲一般让人心生困意。 等孩子出生以后,就挑个好时间正式完婚吧?虽说洁茜卡不是那种拘泥于形式的女生,不过......又有哪个女孩子不希望在婚礼仪式上和意中人相拥吻呢? 维瑟也是欣然同意了洁茜卡的提议。 凭借这份证书,维瑟也成功在联邦魔术协会设立在当地的分部就职,洁茜卡则是在租住的公寓内担任家庭主妇的角色。 不过只要一有空闲维瑟便会包揽所有的家务,然后端上洁茜卡喜欢吃的菜。 “那个,维瑟......以后做饭什么的就交给我好了?反正平时也是闲来无事,我的厨艺可是有很大长进的哦?” 洁茜卡笑了笑,切了一块鲜嫩多汁的烤肉排喂给维瑟。虽然饭来张口的确是很让人享受的事情啦,不过——洁茜卡可不忍心让工作一天的维瑟回到家里还要被这些琐事搅扰。 “没关系啦,我不累的......虽说我也很期待洁茜卡制作的料理,不过这段时间就全都交给我好了?” 两人的孩子还没出生,洁茜卡的确需要妥善休养,而维瑟也必须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 时间又过了数月,这个家庭迎来了爱情的结晶。对维瑟和洁茜卡而言,每天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守候在摇篮旁静静的看着娇小可爱的女儿。 一番讨论之后,两人决定为女儿取名为索菲雅。 “哼!我觉得还是长得像我多一点哦?” “错啦,肯定是我......” “不许顶嘴。” “呃......好的!” 要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东西......维瑟一直都有将这句话牢记在心。只是通常来讲,幸福的时光都比较短暂就是了。 序章 少女与巨钟与猫 「请不要再爱我......」 伊丝克于此处停笔。突如其来的雷声打乱了思绪。 “真伤脑筋......再加点什么好......” 夏季的雨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燥热,空气里仿佛添加了某种不知品牌的三无劣质胶水。 伊丝克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喉咙、胸腔......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都粘满了黏稠又浑浊的气体。 天花板上的节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许久未曾更换,灯罩上染了一层灰。 仿佛是上天开了一个玩笑似的,“啪嗒”一声,老旧的电闸先于伊丝克疲惫不堪的神经停止运作。 “呼......好热......” 扇叶失去了生命逐渐停止旋转,伊丝克只觉热浪将自己包围蚕食。失去了本就微弱的亮光,伊丝克的身影也没入昏暗的房间。 她放下笔,用手抹去额角的汗珠。不过很快视野就再度变得模糊,或许是因为这鬼天气吧......就算是坐着不动,汗水也会顺着睫毛淌进眼睛。 “我......真是个爱哭鬼......” “......爱......真是太沉重了......” 眼眸雾蒙蒙的,泪水一旦滚出眼眶就像决堤一般再也控制不住了。 「每天那么早送你上学......这点分数你对得起谁?!」 「为了谁?还不是为你好!」 「......想要自杀?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脆弱的......」 「养儿还能防老,我养你真的得不到一点回报!」 ...... 母亲的话如同一百分贝的噪音在耳畔回响,像是汹涌的浪潮将伊丝克吞没......仿佛是身处千米深的海底无法呼吸。 “喵——?” 一声婴儿般稚嫩的猫叫将伊丝克拉出海面。 “呜......是你啊......小海盗?” 因为是一黑一白两只耳朵,所以伊丝克给这只毛发雪白的小猫如此命名。 很奇怪呢......就像是能够看穿伊丝克内心所想,每当伊丝克身陷幽微之时,小海盗都会准时出现。 小海盗蹲在门口,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所以双目变得像夜明珠似的。 伊丝克抱起它,又回想起那个冬日的雨夜,在单元门口的路灯旁捡到冻得瑟瑟发抖的小海盗。 “啊......好软的猫耳朵啊......身上也好香!” “喵?!喵......” 小海盗对这种人吸猫现象已经产生了抗体,不过一把鼻涕一把泪加上一身汗就往自己身上蹭......就算是没有洁癖的小海盗也不禁露出了嫌弃的眼神——女人,请洁身自好...... “啊啊,对了......差点忘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伊丝克放下小海盗,将碗里的黄瓜味薯片堆得老高;然后关上窗户、打开防盗门,为小海盗留下通往外界的道路。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了,于是伊丝克跺了跺脚。通向天台的距离只有一层而已。 “薯片够吃很久了,而且花的是我的钱,所以不可以浪费......我的话......先走了哦?” “哎呀,怎么弄得像是永别似的?不过也差不多啦,我......不想留在这个世界。说起来小海盗很难相信吧,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跨过天台就能到达什么......” “......沃瑞尔大陆?” 最后抱了抱小海盗,伊丝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昏暗的楼道内回荡着轻快的脚步声......很快就能逃离这个世界了吧?!伊丝克从未如此兴奋过。 砰——! 门的那边就是天台。 一股劲风夹杂着雨水拍打在伊丝克脸上,空气中仿佛能嗅到自由的气息!伊丝克深吸一口气,快要窒息的胸腔终于得以喘息...... “啊啊啊——” 伊丝克发泄似的大声喊叫,内心的压抑与痛苦不过片刻便消弭在嘈杂的雨声中。 “哈哈......哈哈哈......” 伊丝克在天台上欢快地张开双臂沐浴在瓢泼大雨中,任由倾泻而下的雨水将自己洗刷。 雨水混合着汗水与泪水...... 伊丝克剧烈的喘息着,胸口不停地起伏。 “我——” “不要对得起谁——!!!” “才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 伊丝克放声大吼冲过天台一跃而下! 不管那个梦里的声音是不是真的,只要能逃离就好! 这股滞空的失重感......伊丝克紧闭双眸,静待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刻。 咔嗒...... 好像是......听见了钟声? “呼......啊......” 伊丝克猛然睁开双眼——方才昏暗的天空逐渐变得明亮,雨水在倒流,至于天上...... “好大的......钟?” 落日的余晖穿过薄薄的云层,指针恰好到达“xii”。巨钟的影子也随之逐渐消失在一片朦胧之中。 不过伊丝克现在没心情关心这个......因为她还在不停地坠落!伊丝克的确想要就此逃离,可是就这样从这千米高空落下的话...... 一股恐惧感席卷全身! “唔唔......欢迎来到「沃瑞尔大陆」,伊丝克。” 是自己梦里的那个声音?! 坠落的速度逐渐放缓,像是被自下而上的风托起一般,腰间传来触感,有人扶着自己...... 伊丝克回过头,看见了长着一黑一白两只猫耳朵的白发帅哥,嘴角还残留有薯片渣。 稍长的白发随风飞舞,透过发隙能看得见他的眼睛,是那种令人放松的、澄澈的蔚蓝色。 “我叫提莫尔,伊丝克也可以称呼我为......小海盗?” “什、什么?!” 伊丝克瞪大眼睛看向提莫尔,黑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也就是说,她不仅来到了一个从未到达过的世界,自家的猫还成了...... 不过提莫尔未做解释,一切还是等他们成功着陆以后再说吧。 “谢谢你哦,伊丝克,我终于回来了......” “不必紧张,我们不会掉下去的。就像这样,走一步,再走一步......” 在提莫尔的指引下,伊丝克试探着踏出脚,就像是踩在了看不见的陆地上。 人们只注意到了消失的巨钟,却忽略了天空之上行走的两道身影,毕竟他们与之相比是如此渺小。 如此,渴望逃离的少女伊丝克、因为钻研「空」之术误入异界的提莫尔,两人共同来到了「沃瑞尔大陆」。 第1章 异世而来的插班生 「普拉修斯联邦」是一个位于「沃瑞尔大陆」西南部的联邦制国家。 城邦「弗尔登」地处联邦西北方,这里气候温润,春夏秋冬没有明显的时间分界线,人们普遍使用旱季和雨季作为季节的区分。 「赛提纳克」是位于「弗尔登」南部的一座小型城市,名不见经传的「斯克尔伽魔术学院」便是坐落于此。 虽说被冠以“魔术学院”之称,不过它的前身其实就是一座普通的学院而已,并未涉及和魔术有关的教学。 因为一名不得志的魔术讲师的到来,斯克尔伽学院便正式挂上了“魔术”的牌子用来吸引更多的生源。 新学期的第一天,斯克尔伽魔术学院即将迎来一名插班生。 “呿......这妮子怎么还不起床?!” 梅斯格正用抛银币的方式站在房门外计时,其中一只棕色狼耳耷拉着,这是她不耐烦的表现。 即便是身着宽大的棕色风衣也能看得出来她身材高挑。她的头上佩戴有护目镜,褐色的长发不经打理的披在身后,看上去就像是一头草原上的野狼。 梅斯格穿着棕色短裤,一双麦色的长腿裸露在外,脚上是黑色长靴。 总体看来,梅斯格给人带来一种野性的气息,是一位狂野奔放的美人。 “第三个五分钟了......” 梅斯格的忍耐力到了极限,直接推门而入把睡得四仰八叉的伊丝克拎起来! “欸欸欸!好痛好痛好痛......再睡五分钟嘛?” “起床!出发了......” 虽然伊丝克的身体在做出穿衣服的动作,不过脑子还是处于半开机的状态。 “为什么为什么......” “到了异世界还要上学......我一定是在做梦......” 早晨六点,对于经受了多年折磨的伊丝克犹如地狱一般。还以为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就能睡个好觉...... 梅斯格瞥了睡眼惺忪的伊丝克一眼,然后自顾自的解释道: “没办法啊,早上六点是我换班的时间,正好顺路把你和货物捎去那个斯克尔伽魔术学院......” “而且,老大可不想雇佣童工。” “梅斯格,我不是货物......”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总之仅此一趟,错过的话你就自己走着去学院吧。” 摩托车停靠在「丹特莱恩快递公司」门口。梅斯格一边说着,一边把货物搬进摩托车后面的货筐。 于是伊丝克只得不情不愿的跟着梅斯格出发。 清晨,整个赛提纳克还处在一片雾霭之中。房屋排列地鳞次栉比,寂静的城区只听得见风声。 被这冷风一吹,伊丝克瞬间就困意全无。 “话说这制服是不是太清凉了......” 伊丝克不禁摩挲着白皙的双腿。 紧身背心外加百褶裙,搭配披肩和中筒袜......深色的装扮倒是和伊丝克的黑发黑瞳相得益彰。毫无疑问,伊丝克是一位拥有一双美腿的高中生。 “啊,还好吧。不过我从小生活在雪原,这点温度无所谓啦......” 正待出发,一名身着黑袍的人一声不吭的从伊丝克和梅斯格身旁走过进入公司内部。 从体态上来看这是一名女子。 早就听说公司有一名专门负责夜间送货的派送员,不过伊丝克直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她的真容。想必就是方才这位黑衣人。 “坐稳,出发了!” 梅斯格一踩油门,车尾顿时冒出一股黑烟,马达的轰鸣犹如惊雷在寂静的城巷中回荡。浓厚的汽油味混在风中,吸上一口竟会让人产生一种陶醉的感觉。 只是这饱经风霜的摩托车......总感觉哪天会不堪重负? ...... 几经周转,梅斯格搭载着一堆货物还有伊丝克抵达斯克尔伽魔术学院。 对于赛提纳克这座小城来讲,斯克尔伽是为数不多的正规学院,居住于此的市民几乎都把孩子送来这里读书学习。 “我还要送货,先走了......这些是维瑟要的东西,就托你带给他。” 梅斯格塞给伊丝克一个包裹。 “维瑟?哪位啊?” “老大口中鼎鼎有名的摸鱼讲师......况且学院门口布置有识别术阵,只有学生和教师、以及得到许可的人员才能安然无恙的进入。” “那么就拜托你了?维瑟大概一会儿就来接你。” 梅斯格踩下油门继续上路,而伊丝克眼见久久无人便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走进这座学院。识别术阵......难道外人触及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不过伊丝克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 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建筑带有浓厚的哥特风,加上风雨的磨砺让其更添一份庄严肃穆。 整座学院共有三栋教学楼,依次作为初、中、高不同年级的教学场所。 插班生伊丝克即将前往的教室位于第二栋,共容纳了六个班级,每个班级的学生都在二十五位上下。 中级六班的教室闹哄哄的,刚升入中级的他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像是假期去哪儿旅游、自学了多少课程、听说要来一个插班生之类的。 不过时下最热门的话题莫过前一阵子突然消失于天际的「弗瑞尔巨钟」,没人知道它是何时出现的、制造它的人又是谁......总之是一个困扰所有学者的谜题。 “你们知道吗,有人看见巨钟的指针动了一下指向xii......” “嗯嗯,我也听说过。不过奇怪的是千百年来「弗瑞尔巨钟」从未有过动静,更别说是发出响声。” “据说它蕴藏着「时」之术哦?不过魔术这种东西和我们一介平民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五花八门的话题又逐渐回到了插班生的身上。现在是早上7:30,第一节课的时间也快到了。 “「弗瑞尔巨钟」......嘁,无聊。” 教室的座位以扇形从低到高排开,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坐着一名与周围的热闹气氛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年。 他叫克拉尔亚,拥有一对灰色的狐狸耳朵,头发的颜色和耳朵相同。 克拉尔亚的眼睛是一棕一蓝的异瞳,俊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似的......克拉尔亚看上去就是一位生得白白净净、有些冷酷的小帅哥。 快节奏的铃声催促着学生们回到自己的位置,闹哄哄的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走廊上传来两名少女交谈的声音。 “人生地不熟的所以迷路了......总之谢谢你啦,索菲雅。” 伊丝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 “不客气,我是六班的班长嘛,帮助同学应该的。” 橙黄色的长发用红色的丝带扎成双马尾。索菲雅的眸子是那种金灿灿的颜色,嘴角的两枚酒窝让她的笑容显得更加洋溢,浑身散发出热忱的气息,活脱脱一只让人感到温暖的“小狮子”。 因为伊丝克像是无头苍蝇找不着北,在得知她便是那位插班生以后,热心肠的索菲雅便主动带上伊丝克去完成新学期的报到注册。 身份信息录入系统之后,便可以自由出入学院了,不会再受到识别术阵的约束。 “话说伊丝克应该是得到了特别准许吧?否则的话压根儿进不来......” “要是强行闯入的话,据说会被烧成灰、冻成冰雕、惨遭雷劈......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隐藏功能。” 索菲雅轻描淡写的语气不像是在夸大事实。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吗?可是......” 伊丝克突然冷汗直冒,既然如此那她岂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可为什么......如今自己还好端端的呢? 第2章 触发所有反制魔术的幸存者 索菲雅是六班公认的班花,不过伊丝克的到来似乎让她的地位受到了不小的撼动。 灵动的眼睛和黑珍珠一样拥有璀璨的光泽。柔顺的黑发自然的披在身后,修长匀称的身材完美适配清凉的黑色制服。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毫无疑问成了引人瞩目的关注点。 伊丝克的面容也是精致耐看的,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她展露笑容的话会非常惊艳。 不过讲台上的伊丝克犹如高岭之花般面无表情,浑身散发出一股清冷不可侵犯的气息......但这丝毫不妨碍青春躁动的男生们露出炽热的目光。 埋头做题的克拉尔亚除外。 此刻,维瑟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更上一层楼,因为这套制服是他设计出来的。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怎么都看我啊......” 伊丝克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嗫懦道。她只觉得全身僵直,明明是简单的自我介绍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事实上,伊丝克只是单纯的因为紧张所以看上去高冷而已。 “......伊丝克,来自另一个世界、没有梦想的宅女,唯一的特点就是拥有什么来着......啊,对了!邪王真眼......” 毫无逻辑关系的话脱口而出。伊丝克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总之就是能想到什么都行,只管把自己当成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复读机。 ——好尴尬...... 伊丝克是这么自认为的。 终于熬过了这段地狱般的时光到了挑选座位的时候。虽然有好些空位,不过伊丝克一眼就相中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后排靠窗,简直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伊丝克毫不犹豫的坐到了克拉尔亚的后面。 “嘁......” 克拉尔亚皱了皱眉,原本以为没人会愿意坐到靠后的位置,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安心学习了,不过现在这个如意算盘显然是落了空...... 新学期就这样平平无奇的展开。 和原本的世界没有多大区别,讲师教授的课程也是文学、算数之类的......所以早起的伊丝克很快就打起了瞌睡。 这要是放在以前伊丝克一定会很愧疚的,不过现在她才懒得管......什么不好好学习就是可耻的之类的话早就听烦了。 要怪就怪梅斯格大清早的把我叫起来吧......于是伊丝克心安理得的睡下了,还顺手把梅斯格交给她的货物当成了临时枕头。 “新来的同学?” “......那位——鼾声如雷的女生?” ...... 伊丝克给每一位讲师以及全班同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次被喊起来的时候伊丝克都会迷迷糊糊的问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吗...... 此刻的伊丝克因为处于极度放松的姿态所以和讲台上的她判若两人。 终于,克拉尔亚受不了了,在课间休息时找上了身后这位不速之客。 “喂......伊丝克?” “干嘛?” “学院是拿给你睡觉的地方?!” “嗯!是的。” 伊丝克冲克拉尔亚一笑就又躺下了。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克拉尔亚一时语塞,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对方甚至还是一个女生...... “书呆子终于碰到对手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没看出来还挺叛逆的。” “就是就是,好强的反差!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学生议论纷纷,都在期待着事态的发展。克拉尔亚又说了一大堆,不过伊丝克一句也没听进去,大概就是不认真读书就别来学院、不努力奋斗就没有好结果之类的。 这也是学院的讲师们一直反复强调的观念,似乎已经成了公认的信条。 ——真是的,为什么这个世界也是这样......还真是无处可逃。 “呼啊......” 伊丝克打着哈欠,百无聊赖的看向克拉尔亚。 “那个,你叫什么?” “......克拉尔亚。” “很好,说完了吗?” 伊丝克一挑眉,看上去似乎是要发动反击?只见伊丝克一拍桌子起身,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得——真的很对哦!奋斗啊、努力啊......讨厌学习的我这辈子真是要完蛋了!” “所以说......” “然——后——呢?” 伊丝克的脸上满是戏谑,这让克拉尔亚感觉对方是在嘲讽自己,不过......却又拿这个脸皮厚若城墙的插班生没有办法...... 分明是在鸡同鸭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克拉尔亚引以为真理的价值观似乎绑架不了伊丝克。 “那个......两位各退一步吧?克拉尔亚应该照顾一下新同学哦?伊丝克也是,睡觉的话也不该影响到克拉尔亚......” 好在索菲雅及时站了出来劝住了剑拔弩张的两人,这才让这个小插曲迅速平息。 不过伊丝克和克拉尔亚谁也不服谁就是了,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于是闷哼一声扭头就干自己的事情。 克拉尔亚继续一刻不停的学习,至于伊丝克则要清闲的多,就这么一直望着窗外的风景熬过所有的课程,直到—— 最后一节魔术课。 一名头发深蓝发黑的男子佝偻着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讲义和折叠椅。 男子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那对毫无生息的死鱼眼这才有了那么一丝丝亮光...... “自习吧,各位......” 学生们像是早就习惯了他的风格,话音未落便纷纷干起了自己的事情。 男子也是撑开椅子坐在讲台上开始津津有味的看起了讲义......不过枯燥乏味的讲义能有什么好看的呢? 只有在教导主任路过的时候男子才会拿起手中的粉笔装模作样的在黑板上画起火柴人...... “浪费时间......” 克拉尔亚忍不住小声抱怨道。 索菲雅则是露出失望的眼神。 “鼎鼎大名的摸鱼讲师......他就是维瑟吗?” 伊丝克倒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讲师。 嗒嗒嗒...... 安静的教室响起了脚步声。反正也无事可做,伊丝克确认了男子的身份后干脆拿上梅斯格交代的包裹递给维瑟。 正好,省得自己去找了。 “哦......哟?新面孔......没猜错的话是新来的伊丝克吧?真是雪中送炭了......” 维瑟抬起头对上了伊丝克的目光,然后迫不及待的接过包裹躲到讲台后将其拆开。 包裹里是几本书,和伊丝克想的差不多,只不过......是各种违禁杂志,不乏有男人感兴趣的那种......也难怪维瑟能设计出这种制服。 至于厚厚的讲义......其实也只是一层包装而已,里面的内容也与那些杂志大差不差。 维瑟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迅速起身双手搭上伊丝克双肩。 “你......” 维瑟捏了捏伊丝克的脸颊,接着又凑近了些上下其手......伊丝克还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于是一瞬间呆住了......不过等伊丝克回过神来自然是一记膝顶回敬对方! “你你你......变态啊?!” 伊丝克的脸上红霞一片,正恼怒的瞪视着维瑟。不过维瑟却对身上的伤痛丝毫不在意,比起断子绝孙他更在意的是—— “对了,快告诉我!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术法没有发动......” 维瑟因为睡过了头所以错过了答应提莫尔的事情,那便是由他接伊丝克进入学院完成注册。 然而维瑟亲手布置的识别术阵显示伊丝克闯入并触发了所有反制魔术!按理来讲应该已经被灭成了灰...... 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的维瑟开始苦苦思索该逃亡到什么地方才能躲过提莫尔的追杀......不过好在反制魔术由于不知名原因并未发动,所以才能见到安然无恙的伊丝克。 “什么嘛?当然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啊!” 伊丝克余怒未消,对维瑟的印象简直差到了极点。 第3章 反制术法,启动! 行驶的路途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杂音,而且今天要派送的物件并不算少,直到时近黄昏梅斯格才有空接听提莫尔的来讯。 “啊啊......老大,事情办妥了。说起来也快放学了吧,待会儿顺道去接她。” 因为还要忙手头的工作,梅斯格在交代伊丝克等待维瑟之后便先行离开了。 “是吗?辛苦你了梅斯格。” “咱们说好的,记得给我涨薪水......” 耳畔的晶石没了声响。梅斯格忍不住大声呼喊着公司那头的提莫尔!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一提到薪水就会把通讯晶石远离耳朵...... “啊——那个,回头我还得给维瑟道声谢,要让他起个大早离开温暖的被窝去面对寒风可比登天还难......” 提莫尔赶紧岔开话题。 “还是老大了解他......维瑟那家伙估计又睡懒觉了吧?我可没在学院门口看到他的影子或者闻到他的味道......欸?你怎么又——” 梅斯格刚想说可怜的小伊丝克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至少半小时,提莫尔便挂断通讯联系那个不务正业、一开始激情澎湃但如今心如死灰的魔术讲师。 放学铃声响起。 「伊丝克,既然没死的话——从明天开始跟我学习魔术吧?」 面对维瑟发出的邀请,伊丝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维瑟刚想说“那真是太好了,又可以继续摸鱼”,裤兜里的通讯晶石便传来震动。 趁着维瑟拿出切成半块的晶石贴在耳边和某人联系的时候,伊丝克小声骂了他一句流氓然后头也不回的逃出教室...... “真是......太差劲了!第一天就碰到色狼......哪有这样当众在女孩子身上摸来摸去的讲师啊?!” 伊丝克快步走向学院大门,嘴里还在碎碎念。今天不仅碰到神经质的好学生克拉尔亚,还遇见长着一对死鱼眼的维瑟......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话说小海盗让我偷偷做个零工也好啊,高中生勤工俭学也不算违法行为吧?而且——” “也不是什么工作都要用到魔术......才不想上学!好烦好烦好烦.....” 伊丝克叹了口气,只觉得心里无比的烦闷,看来无论逃到哪个世界都是一样......没有一纸学历或者证书的话真是寸步难行。 “等等——!!!快停下下下下下啊小鬼头——!”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伊丝克回头一瞧正是朝她狂奔而来的维瑟!而且这个速度......为什么堪比野狗啊?! “欸欸欸——?!” 伊丝克着实被吓了一跳,像是在大草原上见着了奔袭的黑犀牛群然后被吓得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家伙该不会是来寻仇——” 砰——! 伊丝克话音未落身前便传来巨响!一股骇人的热浪裹挟着咆哮的雷电和暴风雪发出阵阵嘶吼,整个学院大门的周边区域在顷刻间被撕成碎片! 「破碎之风」、「割裂天空的紫电」、「红莲爆裂」、「肆虐冰原的暴雪」...... 所有的术法如同下饺子般呈现在伊丝克眼前! 要死了...... 伊丝克甚至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好在维瑟及时叫住了伊丝克,术法中心区域离她还有一段距离,这才为维瑟争取到了些许时间。 ——可恶!提莫尔这家伙怎么不早说啊?偏偏在这个时候......而且多种术法混合的威力,「抗性提升」根本没有用吧?! “「疾风附于此身·坚固之岩即刻呈现」” 维瑟以单节咏唱缩减咏唱时间的同时施展了两种不同的术法迅速拉近距离,好让伊丝克能够处于「护持之壁」的有效范围之内。 维瑟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劲风吹到了伊丝克身边!来不及思考,维瑟连忙把伊丝克扑倒、躲藏在拔地而起的岩石壁垒之后...... 两人身前的石壁在不停震动,维瑟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可是他遵从院长洁茜卡的要求以绝对保卫学院安全为前提设下的反制魔术!所以术法的威力比基础的魔术不知提升了多少个档次! “这不能怪我啊!我才不要赔钱......干脆借此敲诈一笔工伤费好了......” 维瑟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还在开玩笑?伊丝克感觉这家伙还真是不太靠谱。所幸,维瑟召唤而出的防御壁垒最后勉强挡住这场小型魔力风暴。 “这是......怎么个情况......” 心脏在狂跳,伊丝克因为腿吓软了所以就这么坐在地上......最后还是维瑟把她送到闻讯赶来的梅斯格手上。至于这场意外事故......因为尚不知晓背后的原因,维瑟必须要想个合理的解释搪塞过去。 回公司的路上,梅斯格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紧张得发抖的伊丝克。 “这就吓哭了,新人?” “呜......我哪儿哭了啊?” 伊丝克强行忍下的眼泪被梅斯格这么一戳再也憋不住了,窒息与恐惧充斥着她的内心。 “拜托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而且什么叫‘这就’啊?!刚才我差点就没命了欸!” 伊丝克抹去眼泪表达强烈的不满。 “啊......是我错了,毕竟你还是一个小姑娘。不过很多时候同情心和眼泪只是无用之物......” “......这么说吧,泪水流干了就再也不会哭泣了。所以放肆的哭吧,伊丝克?” 像是勾起了什么回忆似的,梅斯格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嘁......才不要如你所愿。” 伊丝克赌气似的停止了啜泣。 ...... 为了方便业务的进行,丹特莱恩快递公司设置在赛提纳克的一处四通八达的路口。 在提莫尔因为操作失误而离开沃瑞尔大陆的这段时间,公司暂时由顾问菲尔伦亚组织管理。 因为与生俱来的领导力,所以即便是失去了主心骨,公司的运转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是梅斯格和伊丝克回来了呀?今天......” 负责接待顾客的前台依琳特刚想问伊丝克新学期的第一天过得如何?有没有交到朋友......不过这副灰头土脸、受到惊吓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啊,是这样......夸张点说,学院差点被维瑟设置的术法给炸上了天!哈哈,还真有意思!” 与梅斯格的松弛感截然不同,依琳特第一时间来到伊丝克身旁检查她的状况,好在除了些许擦伤之外并无大碍。 “明明自己都说魔术就是杀人技,还让伊丝克去接触如此危险的力量......” “喂,依琳特......” 梅斯格语气严肃,再也没有方才的嘻嘻哈哈。 “......抱歉,梅斯格。” 依琳特和梅斯格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缄默不言......伊丝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仿佛她们对某些事情有所隐瞒。 第4章 想当米虫的我不得不学习魔术的原因 伊丝克并非赛提纳克的本地居民,所以学院尚未录入她的信息,否则的话提莫尔也不会拜托维瑟帮忙。 不过维瑟未能在原定时间如约而至。出于担心,提莫尔赶忙向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确认伊丝克的情况。 “放心好了,伊丝克她好端端的活着呢。真是出人意料......那个,我还是头一回遇到反制魔术被触发之后没有发动的情况......” “是吗......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学院门口很可能马上就要炸了。” “哈——?什么意思......” 维瑟努努嘴,他还以为提莫尔在开什么世纪玩笑......不过对方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我认真的,维瑟。” 维瑟了解提莫尔,他这相当于是在警告了......于是维瑟切断通讯马不停蹄的赶往学院大门,而事实也正如提莫尔所料。 “或许是......时间暂停......” 按照常理,要想终止召唤类魔术,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施术者。而对于以触发为条件发动的反制魔术——相当于已经发动的魔术,则是没有将其终止的方法。 等同于猎物踩中了捕兽夹,除了避开以外别无他法,或者......极少情况下发生捕兽夹“卡壳”的情况。 提莫尔想到的一种可能,那就是伊丝克暂时停止了术式发动的瞬间......而这个猜测提莫尔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否则的话必定会引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消失于天际的「弗瑞尔巨钟」可是个烫手山芋,不知有多少势力觊觎。 ...... 伊丝克说什么也不想去什么斯克尔伽魔术学院了,那里的压抑氛围和以前根本没有两样!而且......她对魔术什么的并不感冒。 “已经没有学习的动力了,所以说我还是想工作。” “雇佣童工我会被罚款哦,伊丝克说不定还要接受调查,从而引发一系列麻烦......” 不过提莫尔终究受不了伊丝克楚楚可怜的目光。 “......真拿你没办法,没记错的话伊丝克才十六岁吧?既然想要勤工俭学好歹也要是个学生。” 提莫尔这是稍微松口答应了伊丝克勤工俭学的请求,不过前提是要好好上学,尤其是维瑟的魔术课。 事实上,让维瑟教伊丝克魔术可谓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虽然提莫尔将其当成杀人技,但他比谁都明白大多数时候魔术会是最后一道保险。 “哼,我不要......事先警告你——可不要逼我哦,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伊丝克嘟着嘴,看上去有些生气的样子。 “啊呃......?” “难以想象......” 梅斯格和依琳特相互对视一眼,都想看看伊丝克会使出什么招数......要知道上一个威胁提莫尔的人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伊丝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快步走向提莫尔......依琳特与梅斯格都不约而同的睁大了双眼! “哇喔!我没看错吧?!老大竟然退后了?” 下一刻,伊丝克突然扑上去抱住了提莫尔的腿?! “我不要上学嘛小海盗!你主人我差点就没命了......呜呜呜呜呜......正所谓知恩图报,所以求求你赐我饭吃!” 伊丝克直接更进一步,比起勤工俭学她选择了被当成宠物包养,而且自己少说也养了提莫尔好长一段时间吧? “伊丝克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你不会是想要当一条米虫吧?!真是有够得寸进尺的......” 提莫尔额间青筋暴起,他就知道伊丝克会这样。一旁的依琳特已经被伊丝克刷新了三观;耳尖的梅斯格瞬间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于是试探着问道: “话说‘小海盗’、‘主人’,还有‘知恩图报’是什么意思,老大?” 梅斯格隐约觉得提莫尔和他带回来的这个人类女孩之间貌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咳嗯,没什么......” 从提莫尔那不太自然的神情中梅斯格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看来她的老大有一段难以启齿的经历,只要从伊丝克口中套出话来,说不定可以借此敲诈一笔? 提莫尔一看梅斯格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这个贪财的家伙在想些什么,于是拖着紧紧不放的伊丝克来到办公室并锁上房门。 “「无言的枷锁啊·以缄默之名封闭」” 提莫尔用双节咏唱施展了「无声结界」,如此一来他们的谈话便不会被外界知晓。 “好了,伊丝克,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学习魔术吗?” 不想上学这方面提莫尔可以理解,毕竟每次伊丝克躲在房间里哭泣的时候他都会陪在这个承受着巨大压力与痛苦的少女身边。 “那个......我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单纯的不喜欢......?” “关于‘学习新事物’方面的主动性与天然的兴趣,早就被抹杀殆尽......毕竟很多时候不需要理解为什么,只需要套用公式得出一个规定的正确答案就好......” “应该可以这样说吧,伊丝克?所以你排斥那个压抑的环境,我能理解。” 伊丝克有些沮丧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见自己的劝说开始见效,提莫尔话锋一转道: “不过,魔术不一样,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譬如说——” 提莫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嘴里不知念了一句什么咒语......待提莫尔摊开手心,掌中赫然是一枚金灿灿的金币! “啊!的确......有点意思。” 提莫尔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当然知道伊丝克和梅斯格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 “小时候缺钱花的我经常这样改善生活条件哦?” “那就教我这个吧!” 伊丝克仿佛是发现了致富之路,方才的沮丧早已消失不见。 “既然小海盗也会魔术,不如亲自教我好了!以前的黄瓜味薯片就当是交学费了好不好......” 提莫尔摇了摇头以示拒绝,因为他已经......不会再使用那些术法了。 “那个......伊丝克要学的魔术我恐怕教不了。你也见过了吧,学院门口发生的一切......” 听提莫尔的意思......难道维瑟要教她的就是那些威力巨大的魔术?! “我才不要学咧,差点就没命了......那些术法压根儿就是杀人技吧?比起这个还是变金币的魔术更实在!你说对吧,小海盗?” “......杀人技......么?” 提莫尔并未回答,而是自顾自的念叨着,脸上的神情也凝滞了几秒。 “那个......你没事吧,小海盗?” “啊......没什么。顺便说声对不起,伊丝克......是我疏忽了才让你遇到危险。” “怎么......突然道歉了啊?话说要不是小海盗救我,我可能早就摔成肉饼了哦?” 伊丝克还记得她和提莫尔在天空上行走的场景,现在想来应该也是他施展的魔术。 “消失在眼前的巨钟,伊丝克还有印象吧?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不过简单来讲我之所以能回到这里还是多亏了伊丝克......” 提莫尔顿了顿,压低声音。 “伊丝克的体质......天生适应「时」之术,因此才会被「弗瑞尔巨钟」选中。” “识别术阵中的反制术法之所以没有发动,应该是被「暂停」在了触发的那一刻。”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 伊丝克狐疑的看着提莫尔,突然就说她被一个钟给选中什么的真的很突兀...... 对于伊丝克的提问,提莫尔给出的解释则是类似于身体面对危险时做出的应激反应。也就是说,伊丝克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发动了未知的时间系魔术。 不过这个猜测是否正确......提莫尔也不能肯定,因为「时」之术对于世人而言还是一个神秘未知的存在。 「弗瑞尔巨钟」处于常规手段无法抵达的高度,即便是利用飞行魔术靠近它也无济于事......只要到达一定的距离,那些企图一探究竟的魔术师毫无例外都会坠落而亡。 巨钟所蕴含的时间系术法于魔术师而言拥有致命的诱惑力,对那些邪术师更是如此,所以即便是明知面对巨大的风险也会趋之若鹜。 这也是为何提莫尔并未将他的猜想告诉维瑟的原因。 “换句话来说,很多人都对其抱有觊觎之心。如果某一天......伊丝克被人盯上的话,有魔术傍身至少会有一份自保的能力。” “所以小海盗让我学习魔术......是这个原因?” 伊丝克感觉自己被很多双无形的眼睛盯上了一样,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而且如此说来,眼前不就有一位魔术师?提莫尔该不会......对自己有所觊觎? “我可不会对伊丝克下手哦,因为——” 再一次看穿少女的心思,提莫尔轻笑一声,然后略显轻浮的表示他对伊丝克这种青涩的女生才没有兴趣。 “小海盗......有这样诋毁主人的吗?!” 伊丝克闻言瞬间将方才的担心抛到九霄云外,话说被自家宠物看不起真的很难堪耶? “呵呵......那我说句好听的——伊丝克是个人美心善的女孩儿,而且身材有料......” “欸?!才、才没有,我......我才不是......才没有你说的那么......” 伊丝克被这么一夸又难为情了,白皙的俏脸瞬间透出一抹微红。 虽然心里很高兴,毕竟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别人夸她貌美呢?不过,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得到过夸奖了......所以伊丝克一时之间还挺不习惯的。 “啊......对了,拜托以后伊丝克私下里叫我小海盗哦?” 要是让大家知道了自己被饲养的事情......提莫尔都能想象得到他们捧腹大笑的场景了。 满身血污的杀手被少女当作小猫抱在怀里又亲又蹭......这反差还真是够强烈的。 第5章 一对一魔术教学 伊丝克做了一个梦,不过准确来讲应该是某种后遗症。 “......我的作业没写完......还没写完——” “又扣了好多分,她要骂我......打我......” 梦魇袭扰下,伊丝克絮絮叨叨的说着梦话,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是毛毛虫一样蠕动......和以前一样,提莫尔像是感受到了少女惊慌失措的内心,于是轻轻敲响了房门。 “伊丝克、伊丝克?” 提莫尔想了想,然后转动了门把手。虽然未经允许闯入少女的房间有些不礼貌,不过,呼唤和敲门声无法将她拉出泥潭...... 伊丝克感觉脸颊似乎被轻轻戳了戳。 “......好困啊......呜......” 伊丝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问提莫尔现在是什么时候。 “早上八点零三分了哦......” “欸?!” 伊丝克条件反射的一惊,这么说自己又迟到了吧......不过讶异的心情转瞬之间就消失了,反正除了魔术课以外,其余的课程自己也是在发呆。 “那个......小海盗,我要换衣服......” “啊......哦!早餐放桌上了......” 提莫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转身离开轻轻关上门。 伊丝克还记得,每到周末小海盗就会不停地用爪子挠门唤醒一觉睡到中午的自己......因为它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小海盗喜欢吃酱油蛋炒饭还有薯片,尤其是黄瓜味的。久而久之伊丝克也是觉察到小海盗是一只特殊的小猫,有一次她还撞见小海盗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 不过现在一切谜团都得到了解答。 “让我看看都有什么......面包和煎蛋,还有熏肉?!” 这份早餐很明显是提莫尔准备的,在两人相处的那段时光里他早就弄清楚了伊丝克的喜好——毫无疑问,伊丝克是一个肉食爱好者,只喜欢为数不多的几种蔬菜。 吃饱喝足的伊丝克决定试试新学的术法,毕竟今后都是她一个人去学院了。 被当成可爱的小猫饲养的秘密绝对不可以让梅斯格知道,这家伙贪财的本性提莫尔可是知晓的,一旦让梅斯格得逞恐怕每天都会收到勒索信...... 「哈哈!老大,你也不想自己变成猫被伊丝克又亲又抱的事情被知道吧......」 提莫尔都能提前预料到信的内容了。 为了让梅斯格别再打什么歪主意,提莫尔还是按照约定给她涨了些薪水——即便她不用再接送伊丝克。而且,这对于伊丝克来讲这也是件好事,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不用早起每天睡懒觉。 “虽说赶路挺麻烦,不过能睡到自然醒就很满足啦!” 伊丝克穿了条安全裤,这样的话就不怕走光了。因为路面上的行人和车辆已经不适合快速奔跑,所以为了省时间伊丝克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天斗的平衡·身之重心倾于左翼」” 伊丝克用双节咏唱施展了黑魔「天平倾弦」,左脚稍一用力就跳上了屋顶! 即便只有五米高,不过以路人的眼光看来也是足够惊讶的......难道是自己没睡醒吗?怎么会看到一名少女跳上了屋顶还在上面跳跃奔跑?! “「原野的风啊·以风精灵的名义·助我前行」” 不断跳跃跨过屋顶的同时,伊丝克还以三节咏唱的方式施展白魔·「风」之术·「助推之风」用来加快前进的步伐,因为有了风的协助所以伊丝克并没有感到运动所带来的呼吸急促。 不过伊丝克还是初学者,接触单节咏唱还为时尚早,像是「疾风附于此身·坚固之岩即刻呈现」的单节双重咏唱同时施展两种魔术的高阶技法则更不必说。 “伊丝克很有天赋哦......” 提莫尔在公司三层顶楼的窗户前目送着伊丝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之后。 丹特莱恩快递公司几乎垄断了整个赛提纳克的邮递业务,所以提莫尔无论是在失踪之前或是回归之后都是个大忙人,许多当地的有钱人亦或是外地的商人都和公司有着生意往来。 何况现在消失近三年的提莫尔再度归来,好些专门刊登奇闻异事的报社记者要采访他呢!不过提莫尔自然有方法应对这些烦人的闪光灯...... 直接往结界里一躲就好了,顺便为商谈业务创造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 ...... 伊丝克挑了个下课时间。毕竟当着讲师和二十多位同学的面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还有些不好意思。 “还真是精力充沛啊,克拉尔亚?” 伊丝克叼着半片面包,坐在处于教室最高处、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环顾四周,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趴在座位上利用课间的宝贵五分钟补觉,除了孜孜不倦看书学习的克拉尔亚。 “......” 克拉尔亚没有理会伊丝克,对于这种不认真学习的不良少女他没什么好说的。 和伊丝克散漫的态度截然相反,克拉尔亚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好学生和乖孩子,虽然不是那种天才,不过凭借自身的努力还是在整个中级里名列前茅。 不过伊丝克看得出来,克拉尔亚是在被逼迫着学习,所以看上去十分刻苦努力。 “有些时候......早点认清自己甩掉包袱更好哦?” “呵......神神叨叨的。” 克拉尔亚小声嘀咕道。伊丝克的这句话显然是对他说的......虽然克拉尔亚不想承认,不过总感觉伊丝克像是能看透他似的。 这让克拉尔亚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哼,我哪有什么包袱?” 兴许是有些较真,克拉尔亚破天荒的合上笔记本转过身向伊丝克发出质问。 “这个么......克拉尔亚很喜欢被老师夸奖的感觉吧?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包装上勤奋的外衣真的超满足的......” “不过......” “恐怕没人见得你好?” 伊丝克和克拉尔亚相处了好几天,所以对方有些不合群还是看得出来的......虽然克拉尔亚其实也想要融入群体就是了,不过现在是因为嫉妒之心被刻意疏离了吧? “没有,你想多了。” 克拉尔亚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伊丝克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第二节正好是维瑟的魔术课,是一个补觉的好时机,不过与之前的颓废不同,如今的维瑟正逐渐找到了自信从容、充满干劲的感觉。 因为某些原因,维瑟被分配到斯克尔伽魔术学院教授魔术,起初他还是一副意气风发充满抱负的奋斗者形象,不过...... 对于平民而言,魔术在绝大多数人心中是高门槛、高投资、高风险的不明之物,几乎和不务正业相当。 与其去学那些难以掌握的魔术咒语还不如多背几个单词或者是公式...... 想要成为魔术师需要天赋,这点维瑟当然知道。整个中级六班也就只有克拉尔亚和索菲雅拥有成为魔术师的资质。 克拉尔亚对此并不感冒,他的目标是毕业之后成为一名学院讲师或者医生之类的。 至于索菲雅......她倒是有点兴趣,不过最终还是面露难色的谢绝了维瑟的好意。 教授魔术的想法也就此胎死腹中,不得志的维瑟开始过上了摸鱼摆烂的日子...... 直到好友提莫尔提出了让伊丝克跟他学习魔术的想法后,那些积灰的魔术讲义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出乎意料的是,伊丝克无论是对黑魔还是白魔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至于炼金术因为器材不全的原因还尚未有所发掘。 虽然目前伊丝克只学了一些简单的基础咒语——因为她只学自己感兴趣的魔术,不过维瑟并不急着教她其余的术法。 魔术和那些学科同理,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因为天赋过人而导致基础功不扎实的例子维瑟也是见过的。 于是魔术课几乎成了维瑟对伊丝克一对一的教学,至于其他人则是在刷题或者睡觉,对于他们而言不久之后的月考才是头等大事。 “我很好奇你能考多少分?” 魔术课结束的时候克拉尔亚略带挑衅的对伊丝克说道,等分数出来他终于可以好好的在她面前炫耀一番了。 “啊......那不重要。” “哈?这可是评判一个人是否优秀的唯一标准......” “哦......好像也是哦。在两个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世界里,我估计是个废柴少女?” 伊丝克笑了笑,仿佛是在说当个废柴少女也挺幸福的。克拉尔亚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点刻苦努力的样子......好似伊丝克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第6章 早已不存在的少女 以普遍性而言,魔术分为黑魔和白魔两种。以火、风、雷、冰等元素魔术为代表的白魔,除此以外的术法则被纳入了黑魔的范畴......像是提莫尔施展过的「无声结界」便是其中之一。 随着研究的深入,魔术的分门别类也在不断地发展完善。 虽然有些违和,不过黑暗系列的魔术也是白魔的一种,与之相对的光明系治愈魔术也被列入了白魔的范围。黑魔之中亦是新增了侦查与感知,还有召唤类等术法。 简而言之,白魔是以元素为基础的术法,光明与黑暗是独立于自然元素的特殊元素种类。 至于炼金术算是比较独特的一类,它的作用是制作药剂、转换物质,甚至是创造生命......不过,关于最后一点还尚未得到证实,目前所能创造出来的器物大多都是施加了术法的无生命魔导器或者魔具。 而时间与空间......那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东西。 ...... 维瑟的课程首先会从基础讲起,然后才涉及到术式构造以及术式咏唱相关的知识点。 “一般的三节术式可以缩减为单节咏唱,这样的话可以节省大量魔力。而四节甚至是五节以上的咒语就很难缩短了,虽然咏唱耗费的时间更多,不过相对应的——” “咒语的威力也会增大,毕竟消耗的魔力更多,唔......对进攻型术法来讲一般如此。” 面对枯燥乏味的理论知识,伊丝克竟难得提起了兴趣。至于涉及到咒语的教学,维瑟则是单独给了伊丝克一本他求学时期的笔记。 “那个,伊丝克进入学院的那天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 下课的时候维瑟单独叫走伊丝克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事至如今这依然是困扰维瑟的巨大疑团,不过提莫尔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不可能做出那样的精准预言。 因为提莫尔一直对此语焉不详,所以维瑟只能从伊丝克身上寻找突破口。 虽然维瑟是自己的老师,不过多疑的伊丝克还是选择按照提莫尔交代的那样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这样啊......那明天见咯,伊丝克?” 维瑟挠了挠头,一边转身离开一边思考着其他的可能性。 「永远不要轻信任何人,伊丝克......包括我」 “小海盗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伊丝克早已褪去了那份纯真;老实人最吃亏了......遭受过欺骗与愚弄的伊丝克理所当然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所以伊丝克将提莫尔的嘱托记在了心里,而且——她当时甚至怀疑过提莫尔对自己有所觊觎,毕竟提莫尔说过「时」之术对魔术师而言拥有致命的诱惑力。 不过伊丝克也仅仅只是怀疑了那么一秒,而且......提莫尔貌似看穿了她的想法。 “呜呃......怎么会被自家宠物给拿捏住了......” 关于这点伊丝克深有体会。 梅斯格私下请客想要从伊丝克嘴里套取一些关于提莫尔失踪期间的事情,不过她显然是把伊丝克当成一个单纯的女孩儿了。 伊丝克虽然涉世未深,但该有的警惕心还是不少的,哪里有从天而降的烤肉排嘛......这分明就是贿赂。 于是伊丝克将计就计,将梅斯格的小动作悄悄告诉了提莫尔。 “话说,小海盗......我要不要告诉梅斯格呢?关于堂堂公司董事长被我饲养的这件事,传出去会很丢人的哦?” 提莫尔轻笑一声,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伊丝克的企图——不过是想把变金币的魔术敲诈了去好发家致富...... 但这种伪装魔术不是炼金术,它可是有很大的风险暴露的,一旦被识破或者破除的话就很难办了。 “啊,对哦,真是有够丢脸的......不过伊丝克抱着小猫洗澡的时候......呵呵,身材真的很有料哦?所以要不要我也分享一下伊丝克的身材数据呢?” 伊丝克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就连耳根都是一片绯红......自己差点忘了,原来她早就被看光了?! “我......你、你不要太过分,小海盗......” 提莫尔轻笑一声,戏谑的打量着双颊绯红的少女。伊丝克这才猛然惊觉站在她眼前的早已不是可爱的流浪猫小海盗,而是收留她的提莫尔。 不过,自己好歹也曾是他的主人!所以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小海盗......不许威胁我哦!” 这点无力的反抗在提莫尔看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挺可爱的,于是他缓缓朝着伊丝克靠近,直到将她抵在墙角退无可退。 伊丝克凝视着提莫尔,她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看他的脸...... 面庞清秀精致,如同天空般澄澈的蓝色瞳眸让人看了便很难再挪开视线,而且如此近的距离,伊丝克仿佛还能闻到令人无比放松的小猫味。 提莫尔还真是位帅哥,此刻伊丝克的内心绝对是这样想的,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和脸颊滚烫的感觉还真是有些—— 不对,提莫尔是只猫! 伊丝克很快从害羞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大哥,我错了行不......嘿嘿?以前的事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 一抹羞耻感在心中蔓延......为什么曾经的宠物成了自己的长期饭票啊?!伊丝克感觉现在的她是提莫尔饲养的流浪人类...... 不过提莫尔出神的看着伊丝克......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所以并未表态,待回过神来只是轻轻捏了下伊丝克的脸颊。 “......就当是威胁我的代价好了。” 「以吾之意念·将吾之所想·在此呈现」 然后提莫尔将伪装魔术「意念化形」的咒文教给了伊丝克。这是一种将内心所想呈现在物体或者是身上的术法,不过只要有对等的魔力便能用「消咒原力」将其化解。 况且伪装成另一个人类的话,根本无需施术也能识破伪装吧?就像提莫尔变成肉食者伊丝克,可结果却在餐桌上吃起了莴苣...... 伊丝克还以为变金币的魔术是炼金术呢,看来是变不出货真价实的金子了......于是伊丝克打消了用它来发家致富的念头。 “那个......提莫尔?” “怎么?” 话刚出口,提莫尔便觉察到了异样。这分明是一名少女的声音...... 伊丝克的眼前出现了一名黑发黑瞳的女孩,按照「意念化形」的原理这分明是提莫尔内心所想。 “和我还真像耶......” 不过,却又不完全是伊丝克......幻化而出的少女拥有精灵的长耳朵。 “「虚幻之万相·归于原形」” 伊丝克在维瑟的笔记本上见过黑魔·「咒力驱散」的咒文,于是试着咏唱。虽说是头一回施展陌生的术法,不过伊丝克很轻易的成功了。 “哼!小海盗......话说这样真是让人生气哦?我又不是精灵......” 提莫尔闻言愣神片刻,然后意味深长的一笑——因为伊丝克的确和“洛依希娜”很像呢? 第7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院长办公室内,维瑟正和院长洁茜卡一同接受问询。 “以后不能再发生魔术导致的意外......” 联邦魔术协会派来的调查员塞提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便结束了问话,最终维瑟以自己构筑魔法阵时的疏忽大意为由揽下了责任。 幸运的是这场意外并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所以塞提斯只是口头警告了几句并向洁茜卡拷贝了当事者的相关档案。 “那么调查结束,先走一步了。不必远送,两位。” 目送塞提斯离开后,洁茜卡吩咐维瑟关上办公室的大门,然后坐到了椅子上。 “来谈谈赔偿金的问题吧,维瑟?初步估计至少三个月薪水......” 该来的总归是来了......维瑟咽了口唾沫,面露紧张的看向洁茜卡。 年轻貌美的洁茜卡是一位大美人。她肌肤白皙,一身红白相间的束腰礼服穿在她的身上更显秾?合度,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和索菲雅一样,洁茜卡同样拥有一头橘黄色的秀发,清晨的阳光洒于其上不禁让人联想到秋日的麦田。一双温润的眸子是那种金灿灿的颜色,令人看了不由得深陷其中。 索菲雅完美继承了洁茜卡的美貌,反观维瑟的基因则是一点都没有体现,或许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对魔术的兴趣吧? “哼,为了追求所谓的事业选择扔下自己的妻女......现在一事无成的回来了,还在索菲雅的面前露出颓废者的姿态......” 即便洁茜卡是仰视的一方,不过维瑟却感觉自己正被这道审视的目光睥睨一般。 “好在最近稍微振作了一点,否则的话我真想把你辞退了。” 洁茜卡将双腿互换了位置交叠而放,就这么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维瑟。她似乎很享受维瑟面露痛苦的神色,就像是感受到了复仇的快感。 “对了,恭喜你收到个好徒弟......这样的话索菲雅就不用接触危险的魔术,替我向伊丝克说声谢谢?” “可是......索菲雅是喜欢魔术的。” 维瑟无力的争辩道。 “我不会让她以身犯险,让她接触魔术这种事不可以再有下次。何况......就算你达到了五阶魔术师的水准,可最后又能改变什么?” 维瑟捏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反驳,于是逐渐松开了双手;对妻子和女儿的亏欠远比事业上的挫折要沉重的多......即便他和洁茜卡至今没有名分。 “呵......你说得对,当我爬得越高,世界就越发黑暗......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还是不要接触魔术的好。” 魔术师对于上面的人来讲,或许只是工具而已...... 维瑟——这个曾经想要让魔术投入民用、满怀壮志的普通人终究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选择脱离权贵的漩涡来到这座小城市当一名普普通通的讲师。 ...... “「听从雷精灵的·召唤·以迅捷之势刺穿敌人吧」” 拥有复杂纹路的紫色法阵在掌中汇聚呈现,紧接着,一道紫电从中激射而出!第一次尝试攻击型术法的伊丝克只感觉自己心跳加速,紧接着是品尝胜利果实的滋味。 “用紫电打下苹果的我真是个天才!” 因为想吃长在果树最高处的苹果而使用攻击型咒语......这样的动机就算是放在真正的魔术学院里也是独一份儿。 对魔术师而言,应当对魔术抱有一颗虔诚且敬畏的心......将其用来打苹果简直是一种亵渎。 不过心满意足的品尝苹果的伊丝克才不管这么多,毕竟没人规定会魔术的人就是魔术师。 “嗯嗯嗯!味道真不错......趁果园里没人多打几个下来!” 正欲再度施展「麻痹电流」的伊丝克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看到了悄悄观察她使用魔法的索菲雅。 “那......那个......” 见自己被发现,索菲雅只得尴尬的笑了笑。伊丝克并不在意被偷偷窥视,转而打下一个苹果递给索菲雅。 “可是......不经过允许就......” 索菲雅看着伊丝克心满意足的模样选择当了从犯。吃过鲜美多汁的苹果后,索菲雅试探性的问道自己能不能看看那本魔法笔记。 “看来索菲雅也对魔术感兴趣哦?” “嗯,不过妈妈她不准我学,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 关于院长洁茜卡是索菲雅母亲的这件事情伊丝克也是最近才知晓,不过听到有传言讲索菲雅的母亲是未婚先孕......据说那个抛弃家庭的男人是个颇有天赋的魔术师? 不过在事业和爱情的抉择上选择了前者。 索菲雅从没有听洁茜卡提过关于父亲的任何消息,哪怕是一星半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妈妈和维瑟老师一样也是一名魔术师,不过她却......不准我学。” 索菲雅还记得洁茜卡和维瑟之间爆发的争吵......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维瑟似乎还不愿放弃...... 想到母亲,索菲雅只能压下心里的渴望面露难色的谢绝了维瑟;而自那以后,维瑟便不再提及魔术了。 “话是这么说啦,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哦......魔术真是个奇妙的宝藏。” 轻声咏唱咒文,一丛小火苗在掌中浮现。索菲雅看着这团温暖的火苗,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话说「麻痹电流」不是只有令人感到麻痹的效果吗?为什么能......” “我也就是随便一试啦,不过貌似只要控制好咏唱咒文的节奏就会有增大威力的效果?” 「麻痹电流」的咒文原本是「听从雷精灵的召唤·以迅捷之势刺穿敌人吧」,不过伊丝克将其改为「听从雷精灵的·召唤·以迅捷之势刺穿敌人吧」。 将双节变为三节,维瑟曾说过一般来讲对于进攻型术法,节数越多威力越大,所以伊丝克便做了些尝试并取得了效果。 如此一来,这个只能麻痹敌人的攻击型术法就稍微增强到了能打落苹果的程度。 “不错不错,听上去是无师自通咯?” 正当伊丝克和索菲雅想要进一步探索的时候,一道男声自两人背后传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塞提斯,是一名来自联邦魔术协会的魔术师。” 联邦魔术协会...... 身为外来者的伊丝克自然从未听闻,不过索菲雅却是露出惊讶的神情。 联邦魔术协会是普拉修斯联邦的一个重要机构,负责对联邦内所有的魔术师进行管理——从考核到登名注册成为魔术师,直至工作去向都有安排。 “您好,塞提斯先生。” ——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是不是不太好?唔......那就俺也一样吧...... 于是伊丝克也跟着索菲雅如此说道。 “哈哈,不用这么拘礼两位小姑娘。” 因为感受到了微弱的魔力波动所以前来查看的塞提斯意外见到了两位钻研魔术的学生。 而且经过档案对比,其中一位正是那个叫作伊丝克的女生,恰好是当事人之一。 原本塞提斯是打算直接离开的,这种挂牌学院的事情他才懒得管,不过见到伊丝克竟然没有循规蹈矩想到了改造咒文......虽然是碰巧成功,不过这让他突然来了兴趣。 况且档案上载录的信息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从小就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之后被提莫尔领养...... 虽然解释得通却更像是在掩饰伊丝克的身份。塞提斯身为调查员的直觉告诉他,伊丝克的身上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8章 质疑 夕阳洒在赛提纳克的街道上。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被拉的老长。 身为联邦魔术协会的调查员,塞提斯理所当然的以走访调查为由跟随伊丝克前往丹特莱恩快递公司。 “毕竟提莫尔是的伊丝克收养人嘛?孩子遭遇意外,做家长的也有责任吧......” “呵呵,是哦......” 伊丝克只能尴尬的陪笑,这下自己真成了提莫尔饲养的宠物了......虽然伊丝克知道这是为了解决她身份的问题,不过这个理由的确让自己有些难堪。 塞提斯旁敲侧击的提起了不久前的那场意外。 “是吗......所以的确是维瑟的问题导致的这场意外?不得不说伊丝克能够活下来还真是幸运......” 要知道那可是五阶魔术师以绝对保护学院安全为前提设置的反制魔术,如果不是维瑟及时到场恐怕会闹出人命。 不过塞提斯不太相信维瑟会犯疏忽大意这种低级错误,毕竟是能通过联邦魔术协会考核的魔术师。 “伊丝克觉得维瑟是一个怎样的人?” 因为心中存疑,于是塞提斯试探性的问道。伊丝克想了想,随后说道维瑟是个不太检点的家伙,总之感觉他对一切都不怎么上心,除了吃饭以外没有东西能够吸引他的注意。 “呵呵......听上去维瑟是个对魔术教学心不在焉,甚至是有些颓废的人哦?不过这样评价自己的老师——”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而且......他看的那些杂志......” 伊丝克将糟糕透顶的第一天讲给塞提斯听,对方心中的猜疑也就少了几分。这样的魔术师还真有可能犯低级错误,至于五阶魔术师的证件估计也是通过走后门的方式得到的。 调查维瑟的事情还是等回到「艾尔利拉」再说,因为所有的魔术师档案都有拷贝保存在位于艾尔利拉的联邦魔术协会总部。 塞提斯真正感兴趣的是伊丝克,她的身上存有疑点,因为档案看不出漏洞所以才更值得怀疑。 “看得出来伊丝克很喜欢魔术,也很有天赋,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考虑去艾尔利拉,那里有全联邦最正规的魔术学院。” 塞提斯提出他能以个人名义给伊丝克写一份去「雅克提斯魔术学院」的推荐信,这样的话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中间环节。 艾尔利拉和弗尔登是联邦中不同的两个城邦,不过在魔术的研究上前者要更胜一筹,所以一直以来艾尔利拉的整体实力都要压过弗尔登一头,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上。 “嘻嘻,我可是宅女,才不想出远门呢!” 伊丝克以此为由婉拒了塞提斯的好意。 “那还真是可惜,像伊丝克这样有天赋的魔术师值得更好的条件......” 接着,塞提斯隐晦的以此为引子旁敲侧听的打听起伊丝克的过去,不过伊丝克总能找到理由转移话题,于是就这么有惊无险的糊弄了过去。 好在提莫尔在此之前给伊丝克做好了功课,就是为了预防这种类似的突发情况。 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的门口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前来办理货运业务。伊丝克对这样的景象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塞提斯却是面露狐疑的打量着门口的一具半身盔甲。 它滞留在半空,像是一位缄默不言的骑士把守隘口。塞提斯在盔甲上感受到了魔力的波动,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具炼金术制造的守卫机关。 “想不到能在这座小城市里见到这种高等炼金术造物,还真是意外之喜。” 塞提斯对提莫尔这个人更好奇了。 “欸?伊丝克......” 依琳特有些惊讶的打量着伊丝克身旁的塞提斯,这样的着装......没记错的话是联邦魔术协会的专用服饰。 “这位先生您好......我是公司前台依琳特,请问您是有业务需要办理吗?” 依琳特表现得彬彬有礼,面露微笑的与塞提斯对视。塞提斯有些讶异的上下打量了依琳特两眼,如此风姿绰约的美人还真是难得一见。 依琳特拥有一袭罕见的酒红色秀发,眼睛像是红宝石的颜色。她肌肤白皙而五官精致,黑色低胸礼服露出一抹雪白沟壑。修长圆润的双腿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更是衬出她身上那抹不可亵玩的高贵气质。 “啊......你好,依琳特小姐。一时间看呆了,还真是失礼......” 塞提斯做了自我介绍,毫不避讳的表达对依琳特的赞美,因为对方的容貌与气质即便是放在王室之中也毫不逊色。 “您过奖了,塞提斯先生。” 一名年轻男子走上前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这位是?” 塞提斯狐疑的打量着这位横插一脚的男子......不过他身上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远远不是普通的贵族可以比拟的,塞提斯感觉是国王殿下亲临于此一样。 “你好,我是依琳特的丈夫,同时也是公司顾问,可以称我为菲尔伦亚。” 菲尔伦亚上来便宣示自己的主权。他蓄有一头稍长的金发,眸色不同于提莫尔,是那种暗调的深蓝色,给人一种深邃的感觉。 至于容貌的话......正值花痴年纪的伊丝克经常在心里拿菲尔伦亚和提莫尔做对比。 虽然因为个人因素,伊丝克觉得提莫尔更胜一筹,不过事实上两人都是那种引人注目的美男子就是了。 “啊哈哈......郎才女貌,真是让人羡煞......” 塞提斯面露尴尬的打趣道。被护在身后的依琳特则是面露一抹羞涩的晕红看着菲尔伦亚。 “欸欸,话说——” “提莫尔让依琳特姐姐当看板娘真的很有眼光哦?” 伊丝克凑到依琳特身旁打趣道。 “少贫嘴啦......喂,话说伊丝克在学院里不会惹什么麻烦了吧?怎么会有联邦魔术协会的人来?” 依琳特趁着菲尔伦亚和塞提斯交涉的机会把伊丝克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这个......他应该是对我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不过放心好了,我可是装糊涂的高手哦......” “是么......希望不会节外生枝吧。” 依琳特的眼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对于公司的每一位成员来讲,和联邦魔术协会这种隶属于高层的机构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9章 暂且无恙 在伊丝克来到沃瑞尔大陆大约十三年前,普拉修斯联邦与西边的邻国「奥德尼亚帝国」签署了停战协议。 战争带来的恶果将由人类吞下,唯一的胜者只有苍蝇,人类用自己的血肉将它们喂得膘肥体壮。 许多孩子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被收养进了位于赛提纳克的「玛格瑞特孤儿院」,而它最大的股东正是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的董事长提莫尔。 “如此说来......提莫尔先生还真是位大善人呢。” 塞提斯仔细审视着手中的资料,的确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不过......他似乎看不透提莫尔,哪怕对方就坐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办公桌对面。 ——哦哟?没想到我家小海盗还是个慈善家?你主人我甚是欣慰...... 提莫尔听到了伊丝克的心声,于是轻轻踩了下伊丝克的脚示意她少发牢骚......不过伊丝克却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自己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做吧?竟然还瞪她...... 于是伊丝克不满的捏了捏提莫尔的猫耳朵,这种酥痒的感觉险些让提莫尔原地炸毛...... “那个......” 塞提斯在伊丝克和提莫尔两人脸上来回扫视,然后问提莫尔为什么选择收养伊丝克。明明孤儿院里还有很多孩子......难道是因为看中了她的魔术天赋? “这个嘛......算是原因之一吧?” 提莫尔忍着一身鸡皮疙瘩故作镇定的回答道。 如此一来就都解释的通,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于是塞提斯没有再过多纠缠,就此告别乘上了由弗尔登通往艾尔利拉的蒸汽列车。 只不过在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塞提斯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心里满是毛骨悚然的感觉......第六感指引塞提斯看向了那副盔甲。 虽然里面空无一物,可塞提斯总感觉它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手中的剑随时会劈砍而来......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炼金术的造物怎么可能会像个人似的盯着自己?那个东西只是个没有生命的器物而已。 “好了,伊丝克......你知道我是记仇的。” 小海盗的耳朵还是和以前一样柔软!过了手瘾的伊丝克做了个调皮的鬼脸便赶紧逃之夭夭,于是提莫尔在心里决定小小的报复一下。 菲尔伦亚意味深长的一笑,静静的看着两人的互动。说实话,菲尔伦亚一开始被伊丝克给吓了一跳,不过......提莫尔竟然容许她的行为,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呼......不知为何,菲尔伦亚......我有些担心。” 提莫尔关上门,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面色看上去有些沉重。 “你还是这样,提莫尔......总喜欢杞人忧天并预想最坏的结果......” “呵,没办法,生活里总有意外嘛?” 原本菲尔伦亚动用自己的关系搞定伊丝克的档案和身份证件,再由维瑟办理入学注册和信息录入,一切就万事大吉;可谁曾想这个家伙答应的好好的居然跑去睡大觉...... 这才导致伊丝克应激性使用了时间系术法,由此引来联邦魔术协会总部的注意。不过按理来讲,对于这种小城市的意外协会一般不会搭理...... “可能......是弗瑞尔巨钟消失引发的连锁反应,虽然目前还没有大动作......不过以后就拿不准了。” 对于「时」之术的觊觎,除了冠冕堂皇的联邦魔术协会在明面上调查以外,还有不少地下组织在暗中蛰伏,更别提联邦之外的其他国家。 不仅如此,联邦内部的各个邦国也各自心怀鬼胎。 “唉,若是能直接把伊丝克的信息录入学院系统就好了——如果我还拥有那份权力的话应该不算什么难事?这样或许就不会节外生枝......” 提莫尔让菲尔伦亚不要自责,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预期了,毕竟是动用私权行违规之事。 尤利希尔看在菲尔伦亚是他亲哥哥的份上才答应了伪造伊丝克身份信息的请求,不过仅此一次,这种事情往后不可再有...... 「看你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混蛋哥哥,如果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就请收回吧......」 菲尔伦亚话未出口,尤利希尔便冷漠的回绝了这个让王室蒙羞的兄长。伪造档案因为保密性极高暂且不论,反而是安插伊丝克进入学院这种事被有心之人肆意涂抹就能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报纸上绝对满是“王室成员徇私舞弊开后门”之类的报道。 尤利希尔绝不会让王室的名声受到损伤,菲尔伦亚十分了解这点,所以一言不发的离去。 “对了,提莫尔......你让伊丝克接触魔术,是为了她能尽快掌握时间系术法么?” “啊......是吧。伊丝克和弗瑞尔巨钟之间应该只能存在一个,就像我和「异维空间」......” 「我......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拜托你......杀了我吧,提莫尔?」 “洛依希娜......伊丝克......” 相似的话语、少女的影子......所有的一切在提莫尔脑海里挥之不去。 ...... 伊丝克的心里像是装了石头,所以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安睡。 “话说秘密暴露的话......真的会遭到追杀吗......” 老是这么想也不是办法,于是伊丝克打开灯翻阅维瑟的魔术笔记本,说不定看看文字会有助眠的效果? 不过伊丝克忘了一件事,魔术对她而言可比那些伤脑筋的题目有意思多了,于是毫无倦意的伊丝克很快就沉浸在那些千奇百怪的术法里无法自拔。 一张被夹在其中的草稿吸引了伊丝克的注意,因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复杂的法阵...... 像是「麻痹电流」的法阵只有两环,不过这个不知名的术法施展开来至少也有五层。 「万象之元·以九素星璇归于此身·吾乃执政之......」 咒语有些长,而且听上去......有些中二病患者的感觉?伊丝克笑了笑,跳下床在镜子前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 咔嗒...... 伊丝克似乎听到了指针拨动的声音,随后面露狐疑的凑近了些。 “唔——?” 伊丝克觉得自己的双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光芒,可现在又消失不见;或许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吧......不过—— 窗外的天空竟逐渐变得蒙蒙亮?! “我......我才睡下不久吧?” 伊丝克紧握手电试探着打开房门来到客厅,外面依旧是黑漆漆的,透过窗户只看得见道路两旁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伊丝克下意识回头,自己的房间如同白昼,随后......阳光碎在地板上,接着逐渐黯淡恢复了原样......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 “这是......什么灵异现象......?” 伊丝克正面露讶异,却是突然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开了地狱之门。 第10章 这位新人一定鲜嫩多汁 “公司里还有这种地方?” 这里似乎是另一处空间。 漆黑的走廊貌似看不到尽头。伊丝克觉得自己撞鬼了,先是一闪而过的白昼、奇怪的声响,现在又是从没来过的走廊......黑暗中仿佛有某种神秘又危险的存在吸引她前行。 踮着脚尖,像是好奇的猫一样缓缓靠近,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房间,借助微弱的光亮能看见四周的陈设。 房间铺有地毯,光脚踩上去感觉脚底痒痒的。嘎吱嘎吱......声音的来源似乎是—— 一具棺材? 四周还有几盏烛台,明明没有风,可微弱的火焰却如同调皮的孩子不停跳动着。 诡异的气氛让伊丝克感受到一股恶寒......可好奇心却又驱使她鬼使神差的凑近了些。 “唔......嗯?” 正当伊丝克看得入神的时候——烛火全部熄灭、棺材盖缓缓揭开,一只手从中伸了出来! “欸啊啊啊啊啊?!!!” 伊丝克被吓了一跳,手电从手里跌落失去了亮光;身体因为害怕不停后退,就这么爬到了墙角瑟缩起来捂住眼睛。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伊丝克感觉自己就像是把头埋进沙子里躲避危险的鸵鸟一样,只要自己看不见鬼魂那么鬼魂也就看不到她。 “......唔啊——” “棺材板儿怎么卡住了,好在睡得还不错......总之工作时间到啦......” 有一名女子从棺材里爬了出来,顺手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手电拍打了几下,不过似乎已经摔坏了...... 即便是在一片黑暗中,女子也能看到蜷缩在角落的伊丝克......于是面露讶异的走到伊丝克身前蹲下。 “你好呀新人?没猜错的话是伊丝克吧......” “欸?!” 躲不掉了,不过对方的声音还挺好听的......于是伊丝克试着张开一条细微的指缝,可映入眼帘的却是黑暗之中的血色瞳眸! “......我、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的......对不起。” 感受到伊丝克散发出的恐惧情绪,女子也是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于是打了个响指。 四周被微光照亮,伊丝克试着睁开眼睛,这才看到了女子的全貌。红发赤瞳、白皙的面容姣好而柔美,身上还有一抹淡淡的香味......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伊丝克直勾勾的盯着胸前的那抹雪白。 睡衣下的女子展露出傲人的身材。既然是漂亮姐姐,伊丝克心里的恐惧便逐渐烟消云散。 “呵呵......原来伊丝克还是个好色之徒?” 女子轻轻给了伊丝克一个脑瓜崩,而她倒也不避讳,起身换上了工作的衣服。 “依琳特......小姐?可是声音......” 眼前的女子和依琳特七分相似,身材上甚至还要更胜一筹。伊丝克觉得她和依琳特之间的关系或许是......姐妹? “bingo!猜对了哦!那就顺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依芙雅,依琳特是我妹妹。说起来,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依芙雅身上的夜行衣......伊丝克猛然想起了那天清晨在公司门口看到的黑衣人。 “原来依芙雅小姐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夜间送货员?” “传说中的大人物?呵呵,不错......啊咧,真是凑巧?突然有些饿......该享用早餐了。” 依芙雅白皙的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接着伸出手轻轻拉起伊丝克。依芙雅的手很冷,却又很温柔。这让伊丝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 “话说......闯入别人的房间很失礼哦?要不要给姐姐一点补偿呢?” 依芙雅轻轻捏起伊丝克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鲜血的滋味了...... “那、那个......对不起嘛?依芙雅姐姐想要什么——” “呵呵,伊丝克生得很标致哦,以后一定和姐姐我一样是位大美人。最重要的是......身上香香的,是那种让我欲罢不能的香味......” 依芙雅轻轻握住伊丝克的手腕凑到她身旁,在她雪白的颈窝处嗅了嗅,接着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嗯~伊丝克一定十分鲜嫩多汁! “啊——!依......芙雅小姐?” 酥痒的感觉弄得伊丝克无力反抗......嗅到少女的芬芳,依芙雅的赤瞳似乎泛起了一层红色涟漪,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准备刺破皮肤吮吸一口。 “放心,姐姐会轻轻的,不会疼的哦......” 黑暗的房间、棺材、烛台、赤瞳,分明是货真价实的吸血鬼......哪怕再迟钝,伊丝克也看出了依芙雅的身份。 被吸血鬼咬上一口一定很疼吧?会不会被感染也变成吸血鬼?!想到这里,伊丝克不由自主的感到忐忑...... “......” 依芙雅突然觉得身体没法动弹了......因为身位的缘故,所以依芙雅并未发现伊丝克眼中的异样。 不过凭借吸血鬼的感知力,依芙雅觉察到了一瞬间的魔力波动,而且还是一种从未见到过的魔力类型...... 并非是以元素为代表的白魔,也更非黑魔,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依芙雅觉得它和提莫尔释放的那种魔术一样,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欸?依芙雅小姐怎么......不咬我了?” 即将下嘴的依芙雅为什么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伊丝克正觉得奇怪,可突然间......强烈的眩晕感充斥着脑海,逐渐蔓延至全身。 伊丝克只觉眼前一黑,就这么瘫软在毛绒绒的地毯上。 “......呼!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随着伊丝克陷入昏睡,又过了好一会儿,依芙雅才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魔力匮乏症」 伊丝克现在的状态就是这种典型症状。 所以刚才伊丝克一定是发动了某种未知的术法,还因此耗尽了魔力。 在伊丝克的魔力耗尽之前,被血管包裹的鲜血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即便是被针对吸血鬼制作的炼金术子弹击中身体,依芙雅也从未有这种窒息的感觉。 时间就像是被“定格”在那一刻,世间万物都陷入了停滞。 “莫非「时」之术真的存在么......伊丝克身上还真是藏着许多秘密呢......” 因为保留着吸血鬼的传统,依芙雅和公司众人的作息是完全颠倒过来的,对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 不过......联想到消失的弗瑞尔巨钟,依芙雅倒是想起了一个家族流传下来的故事。 「我曾亲眼见过祂......用手中的怀表丈量众生......」 「......由此成为永生的神明,亦是世人眼中的恶魔......」 ...... 虽然儿时的依芙雅将其视作充满幻想色彩的童话,不过现在看来这或许并非是虚妄的呓语。 第11章 故事与隐秘 清晨的雾霭尚未完全散去的时候,结束夜间派送工作的吸血鬼小姐是第一个出现在赛提纳克街道上的人。 见到依芙雅的时候,提莫尔还挺惊讶的,按理来讲这个时候她应该回棺材里休眠吧? “哟?还真是新奇......我该说早上好,还是——晚安?” 提莫尔正孜孜不倦的擦拭着手中的金币,见依芙雅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于是将金币丢进了空间裂缝里。 提莫尔很喜欢亮闪闪的东西。空间里不仅存放有各种硬币,还有珍贵的宝石和做工精致的玻璃球......总之只要是看中的东西都通通扔进去。 比起保险箱,提莫尔觉得还是空间更加保险。 “唔啊——不得不说有些困了,所以那个......还是道声晚安吧?总之长话短说。关于伊丝克,还有「时」之术......” 这是依芙雅一路上都在回想的事情。 ...... 大考结束后,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公共黑板上便会张贴榜单。对于毕业后就会参加工作的学生们而言,每一场考试都十分重要,试卷取得的分数直接影响排名,而排名又会决定以后的人生。 所以每个人都会挤破头皮往前冲,只有不停地将别人踩在脚下才能不断向上爬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们的身后仿佛都有一头恶犬在扑食。 ——分数又不代表一切,这并不能决定我的一生...... 虽然总有人如此口头说道,但谁都明白这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所有的理想主义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不过在这么一种拼搏奋进的氛围里,伊丝克毫无疑问就是个另类......也可能只有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吧——没有生命的数字并不能决定她的命运。 “......唔......昨晚到底是怎么了?身体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 伊丝克趴在课桌上眯起眼睛,看上去就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如果只是单纯的时间停止魔术的话应该还不至于陷入魔力匮乏症,毕竟之前有无意识的触发过一次。 一闪而过的白昼......那个时候,高举魔术笔记的伊丝克应该是在想“如果能够快点上魔术课就好了”吧? 之后便是指针拨动的声音,以及眼中那道奇异的光芒......伊丝克在脑海里回想那个诡异的画面,应该不会是幻觉......仿佛是时间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 “呵呵......你也是个人才好吧?每一科都恰好是六十分耶?!” 克拉尔亚的声音意料之中的响起,此刻的他别提多得意了;两只狐狸耳朵竖了起来、嘴角挂着微笑,正歪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趴在课桌上没精打采的伊丝克。 伊丝克压根儿没精力搭理克拉尔亚,也懒得多费口舌,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或许是受不了伊丝克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克拉尔亚又再度问道: “你知道六十分是个什么概念吗?以后会找不到工作、沦为社会底层......” 类似的话伊丝克不知听过多少遍了。 “......万岁。” “什么......万岁?” “多一分浪费,六十分万岁......好了,你继续努力吧,少年......” 伊丝克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皮球,任凭克拉尔亚如何下嘴都没法将利齿嵌进光滑的皮囊...... 与克拉尔亚的冷言冷语不同,刚开学的那段时间——班上倒是有一大批“热心肠”的男生对伊丝克报以安慰的话语,因为这样就有无比正当的理由缠着她,顺便欣赏一下可爱的睡美人。 凭借即便不怎么精心打理也十分耐看的容貌还有直爽的性格,伊丝克在异性群体中还是很混得开的,甚至收到过好几份藏进她抽屉里的匿名情书...... 不过,伊丝克在女生中的风评却是有些微妙。至于起因,就要牵扯到伊丝克替成绩不算太好的索菲雅解围说起了。 大概就是两三个女生因为索菲雅人缘好、生得又美,所以引起了她们心中的那份没来由的嫉妒之心,于是正好以成绩为切入点叽叽喳喳嘲讽个不停。 “索菲雅,她们是在说你和我吧?” 什么“和伊丝克一样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将来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真是亏了索菲雅平日里主动帮助班级的同学处理烦人的日常琐事!而且——怎么还扯上自己了?! “......嗯。” 索菲雅有些难堪的承认了这点。 “好,我知道了......” 伊丝克看着她们悄悄议论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就觉得反胃。原本索菲雅不想让伊丝克因为她而惹上麻烦,不过......当她们牵扯到索菲雅的身世之时,伊丝克便再也无法容忍了。 “「听从雷精灵的召唤·以迅捷之势刺穿敌人吧」” 事后,伊丝克警告道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让她们浑身麻痹那么简单了......虽然只有伊丝克自己清楚她其实就只会这么一个攻击型术法,不过用来吓唬几只讨人厌的苍蝇足够了。 伊丝克给人的印象从一开始不务正业的咸鱼成了掌握邪术的女巫......就连那些好色之徒也不敢再接近了。 比起伊丝克这个暴力女,他们还是更喜欢索菲雅这种乖巧类型的女生。 不过......自打伊丝克站出来维护索菲雅以后,克拉尔亚对她的看法倒是产生了些许变化,只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罢了。 “看你这伤心欲绝的样子......伊丝克,要不要我大发慈悲来教你这道题?其实很简单的,我一讲你就明白......” “......你是从哪点看出来我伤心欲绝的啊?” “不然呢?为什么要趴在桌上?” ——说出来你也不会信......昨晚遇到了吸血鬼,还差点没命了...... 伊丝克小声嘀咕道。 ...... 不堪其扰的伊丝克只能默默地听克拉尔亚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无他,这只“灰毛异瞳狐狸”还真是执着,喜欢显摆自己的分数...... ——这点还真是像我呢......曾经的我。 这也是伊丝克愿意听克拉尔亚滔滔不绝的根本原因。 虽然没人喜欢比自己厉害的人在自己跟前炫耀,不过伊丝克愿意稍微满足一下克拉尔亚这颗好为人师的心。 “啊啊,我有听懂了哦?克拉尔亚真厉害......” 伊丝克看着克拉尔亚那一脸等待夸奖的表情也真是没辙,于是语气平淡的轻轻鼓掌。 “不过......树大招风哦?”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伊丝克亲身经历过,所以才对克拉尔亚给出忠告。毕竟没人愿意看到你成功嘛......尤其是自己身边的人。 不过伊丝克觉得无所谓啦,只要自己能够过得开开心心的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 “是么......所以伊丝克的确是「时」之术的持有者?不过你怎么如此确定......如果传说是真的话——那可是失传千年的术法。” 见提莫尔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依芙雅的心中多了几分疑虑。难道说......家族流传下来的故事,该不会记载了某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隐秘? “关于这点......我能够回到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有「空」之术,果然无法完成准确的空间跨越。” “是哦......所以你才会消失那么长的时间,好在有菲尔伦亚......否则我们的容身之所都快要解散了。” 如果公司不复存在,依芙雅觉得自己应该又会重操旧业,走上充满血腥的道路。 梅斯格、依琳特......还有其他的公司成员,所有人的生活都会不复现在的平静。 “那个,依芙雅......关于你的家族口口相传的传说——最初的炼金术士......” 「派尔米诺」 提莫尔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称呼。 “啊......故事里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就连我的祖父都没见过这个人物?要知道我们吸血鬼可是长生种耶......” 依芙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场百年前——由奥德尼亚帝国掀起的针对吸血鬼的战争。 第12章 旧友重逢 王都「库塞加纳」位于弗尔登的东北部,与南方的赛提纳克相比,这里毫无疑问要繁华得多。 “嗯,放那里吧。” 尤利希尔埋着头挥挥手示意来人放下文件离开,身为弗尔登王室二王子的他又开始了模式化的一天。 早起更衣、餐前祷告、批阅文件......这些原本是属于他那个混蛋哥哥菲尔伦亚的事情。 与菲尔伦亚一样,尤利希尔也是拥有一头金发与蔚蓝色的眼眸;不过俊秀的面容却不似哥哥那般温和,从尤利希尔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平静地让人不由自主的畏而远之。 “哎呀,难以想象......我们的逍遥王子会乖乖的在办公室里批阅大臣们呈上的文书。” 尤利希尔这才注意到来人并未听从他的命令离开,反而单手撑住桌子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灰暗的眸子里满是戏谑之色。 来者是尤利希尔的老相识了——名为希利拉的落魄贵族子弟;两人因为在学院里发生争执产生肢体冲突从而成为好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你还是这样不修边幅......头发乱糟糟的也该修理了吧?” 希利拉像在自己家似的拿起办公桌上的镜子左看右看,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黑发金瞳,瘦削的脸上满是桀骜不驯之色......希利拉见状满意的一笑。 “这叫潮流,懂吗?我十六岁就开始左拥右抱,在学院里牵着三头犬闲逛......” 尤利希尔可不想听希利拉到处宣扬他的光辉事迹,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希利拉为何会有职权出现在王宫。 “啊......竟然没有好好关心我,真是让人伤心欲绝。” 希利拉故作惋惜的摇头。 “好吧,其实是我看上了议员这个职位,于是让所有的竞争对手都‘自愿’退出了竞争,你知道的......我的性格——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拿到手。” 言及此处,希利拉的眼中露出一丝冷冽。尤利希尔当然知道希利拉采取了什么手段,毕竟没有人会乖乖的让出位置。 利诱、威胁、恐吓......希利拉不介意手段是否卑劣。 “坏事......我该说你胆大包天,还是肆意妄为呢......总之在这里给我守点规矩?” “呵呵......暂时这样吧,以后的话——就由我来制定规则好了?你知道我不想被束缚。” 久别重逢,两人又坐下来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从以前两人相识到最近发生的奇闻,比如说离奇消失的弗瑞尔巨钟。 “对了,尤利希尔......前阵子联邦魔术协会来人了?我在登记处查到了塞提斯的名字,他可是专门的调查员......” 尤利希尔闻言犹豫半秒,随即将一切和盘托出。以希利拉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查到底,所以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而且双方知根知底,凭尤利希尔对希利拉的了解......对方的确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件事要牵涉到我那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混蛋哥哥了......” 希利拉的脸上逐渐流露出讶异的神情......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尤利希尔也有不守原则的一面呢?不过伪造身份这件事与之相比还算好的...... 王族丑闻要是传了出去,产生的威力绝对不亚于在弗尔登的任何一座城市中心引爆炸弹。 “所以说......大王子因病去世的消息是假的?” “啊......王室不会让丑闻传出去。父王也是权衡再三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尤利希尔谈及菲尔伦亚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不过他的眼神却是十分复杂......连最熟悉尤利希尔的希利拉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那......我还能平安离开吗?我要是你就杀人灭口了,这种事情可不能——” “你可以知道,身为未来的宰相这是有必要的。” 希利拉微微一怔,随即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尤利希尔的鼓励。 “说起来......他冒险来找你也是为了一个叫‘伊丝克’的少女?” “嗯,一个孤儿院的孩子......在战争中失去了双亲,现在被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的创办人提莫尔收养......差不多就是这样。” “塞提斯也去了那里......” “你果然已经调查清楚了吧?” “啊——算是吧,塞提斯似乎对那个伊丝克感兴趣,不过他应该是无功而返。所以......” 那名叫伊丝克的少女身上,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对那家什么快递公司了解多少?包括其中的人员......” 希利拉觉得有必要对提莫尔等人展开一番调查,有菲尔伦亚作为内应的话事情应该会好办得多...... “不,让大哥他去过逍遥日子吧......就这样好了,总之我们随时注意伊丝克的动向就好。” 尤利希尔想到了斯克尔伽魔术学院。没记错的话菲尔伦亚想让他帮忙把伊丝克直接安插进去吧......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 期中考试过后,学院通常会举办运动会舒缓学生们的紧张情绪。 不过和往年一样,学生们报名参赛的兴致并不高,尤其是那几个费体力的项目。 “啊?真的吗索菲雅......打破记录有奖金拿的?!” 原本伊丝克和大家一样也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一听索菲雅说有奖金就兴致勃勃的在每个项目后面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长跑、跳远、跳高......伊丝克你是认真的吗?事实上只要参与一下就好了......” 索菲雅劝伊丝克要量力而行,运动会重在参与......不过伊丝克眼里全是钱,压根儿就没听进去,还说自己要拿到所有项目的第一名。 “嘁,不自量力......” “克拉尔亚,你的嘴还真是臭欸?!” “哼......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伊丝克不服气的一拍桌子,克拉尔亚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伊丝克的小身板。要想夺得所有项目的头魁并打破纪录,也就意味着伊丝克要和那些体育生竞争。 “克拉尔亚,敢不敢和我打赌?” “......你想赌什么?” 伊丝克想了想,最后以“输的人要满足对方一个要求”为赌约与克拉尔亚达成了共识。 自家的小海盗已经不让摸了,所以伊丝克可是......已经盯上克拉尔亚很久了。 第13章 记录击破 期中考试过后的运动会可以说是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传统,不过与其他学院不同的是,所有的比赛项目都没有年龄的限制。 也就是说除了规定的年级赛组,只要你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跨级参赛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么做的代价就是会增加被淘汰的风险,但同时——如果夺得名次的话,得分也会翻倍。 伊丝克的赛组是中级,站在高级组参加比赛的她毫无疑问是在和更强的对手竞争......关于这点,反对的声音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 “喂!她这么做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吧......逞英雄也就算了嘛,还会拉低班级的总分耶!” “就是,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还想打破纪录......从没见过说大话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家伙。” “那个......敢于挑战自我是很了不起的哦?何况只要认真参与就好了吧......” 替伊丝克说话的毫无疑问是索菲雅。克拉尔亚像是事不关己似的坐在一旁思考题目,对他而言运动会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不如趁此机会提升自我来得划算。 兴许是暂时没有想出结果,克拉尔亚合上练习册一声不吭的走向了短跑项目的准备场地。运动会的气氛通常由紧张刺激的百米赛跑带起。 “就让我来技惊四座吧......” 场中的伊丝克十分显眼,因为除了她以外所有的选手都在做准备活动应对即将开始的比赛。 伊丝克注意到了克拉尔亚,于是象征性的挥手示意。话说这家伙该不会是良心发现来为她加油鼓劲的吧?不过下一秒伊丝克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已经自我放弃了吗?我就知道......” 伊丝克的手停在半空,她很想一巴掌给克拉尔亚抡过去......话说这副故作高冷的姿态真的很讨人厌咧?虽然平日里克拉尔亚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早就暴露了他的潜在想法...... ——哎呀,克拉尔亚这小狐狸,毕竟是处于青春期的懵懂少年嘛...... 伊丝克可是瞧得出克拉尔亚那看似平静的眼底隐藏着炽热,看来自己还是挺有吸引力的。不过,这份青春的躁动里似乎夹杂着某种自卑与怯懦...... “所以你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做赛前信心打击训练?” “我这叫鞭策。” “哦,老娘不稀罕......” 伊丝克解释道自己这是胸有成竹,和克拉尔亚说的自我放弃截然相反。 “总之,等着被打脸吧!” 伊丝克用手肘碰了一下克拉尔亚,接着放出狠话走上了跑道。克拉尔亚虽然是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但还是轻声说了一句“加油”。 所有的参赛人员都已经就位。 “「迅捷的疾风·以千风之灵汇聚于此」” 伊丝克以双节咏唱施展了「疾行之风」,在信号枪响起的那一刻如同离弦之箭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虽然由于熟练度的原因,伊丝克施展的术法和维瑟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不过应付这种场合绰绰有余了。 不同于攻击型术法,辅助性咒文释放之时通常不会形成肉眼可见的法阵纹路,因此在观众们看来伊丝克就是在正常不过的冲刺而已。 “欸?!” 克拉尔亚见状也是呆愣在原地,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瞅了眼屏幕上的数字......伊丝克竟然真的打破了学院记录?!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随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欢呼!克拉尔亚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终点线,先前说风凉话和表示质疑的人也都自觉的闭上了嘴。 兴许是有些不太习惯这种众星瞩目的感觉,伊丝克在夺得桂冠后便准备一个人回到班级的所在区域。 “喂,伊丝克......你是怎么做到的?虽说是亲眼所见,但是......” “嘿嘿!老老实实等着兑现赌约吧,灰毛小狐狸?” 伊丝克趁克拉尔亚不注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毛发顺滑,手感的确不错...... “总、总之——加油吧伊丝克!” 克拉尔亚看着少女的笑容也是脑子一热,于是红着脸傲娇的撇过头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是说他怎么会觉得这种被触碰的感觉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享受的感觉...... 克拉尔亚觉得自己的思想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 「天斗的平衡·身之重心倾于左翼」 「原野的风啊·以风精灵的名义·助我前行」 伊丝克在「天平倾弦」和「助推之风」的助力下拿到了跳高、跳远以及长跑的冠军,同时也刷新了保持许久的学院记录,一时之间成了全场最为耀眼的新星。 因为伊丝克本身就是一名美少女,所以躲避闪光灯就成了一件麻烦事。尤其是跳远落下起身的瞬间更是让一众男生面红耳赤...... 毫无疑问,伊丝克真的有料,哪怕是宽松的运动服也无法掩盖。 “恭喜你哦伊丝克!真是太棒了!” 索菲雅扑上来给了伊丝克一个大大的拥抱。可能是不太擅长夸奖别人吧,克拉尔亚犹豫片刻给了一个比较中肯的评价。 接下来是最后一项比赛,比拼力量与技巧的铅球投掷。不过只要力量足够的话,技巧什么的都无所谓啦......伊丝克也是这么想的,于是轻声咏唱起了「力量增幅」。 “「虚幻之万相·归于原形」......” 有人在暗中施展了「咒力驱散」......这是只要消耗对等魔力便能将未发动的简易魔术以及附魔消除的术法。伊丝克就曾用这招驱散了提莫尔的「意念化形」。 不过对于更为复杂的魔术,「咒力驱散」恐怕就无能为力了。而且在实战中,如果无法估计自己与敌方之间的魔力容量差距,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魔力匮乏症。 所以一般情况下,很少有魔术师会在战斗中使用「咒力驱散」。 看穿了伊丝克使用魔术夺得冠军的洁茜卡就因为大意陷入了这个困境......对方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单论魔力容量而言不可能与她相抗衡......自己好歹也是一名三阶魔术师。 洁茜卡正是错误的估计了这点,现在的她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伊丝克的身体就像是无底洞似的,仿佛能源源不断的容纳魔力?! 在运动场的一处无人的走廊里,希利拉正观察着场上的伊丝克,当然也注意到了洁茜卡的异样。 虽然可以把观察任务交给下属,不过亲力亲为才是希利拉的行事风格。 “如此庞大的魔力储量,真是有趣......” 隐于阴影中的希利拉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第14章 两个世界,都不公平 伊丝克的确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不是一名普通的少女,不过除了魔力容量远超普通魔术师以外,尚不知是否有其他的特殊之处? “还算......没有枉费我亲自跑一趟。” 希利拉满意的点点头,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玛格瑞特孤儿院......提莫尔、依琳特、依芙雅、梅斯格...... 希利拉花了一些时间收集资料。 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有待调查,不过希利拉打算直接找菲尔伦亚叙旧......这位“死而复生”的王储毫无疑问是最佳的切入口。即便临行前尤利希尔有所嘱咐,不过希利拉并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 至于伊丝克这边,希利拉当然也打算留下自己的眼线。 “洁茜卡!你怎么样......” 维瑟赶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洁茜卡。精神恍惚、身体无力......还有方才的魔力波动,维瑟确认洁茜卡是陷入了魔力匮乏症。 “唔......我没事。” 洁茜卡秀眉紧蹙,强烈的眩晕感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失......待身体稍微恢复状态,洁茜卡则是无视维瑟的关心径直走下看台。 “妈妈......你怎么了,没事吧?” 洁茜卡的脸色并不算好,索菲雅都瞧在眼里,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关切的神情。 “没什么,索菲雅。可能是昨晚熬夜没睡好,所以有些精力不济......” 洁茜卡轻轻摸了摸索菲雅的头,将目光移向露出一副财迷相的伊丝克身上,随后浇上一盆冷水。 “很遗憾......我要取消你的成绩,伊丝克。用魔术获得胜利对其他参赛人员可不公平......”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伊丝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所以这意味着......自己的奖金泡汤了? 蚊虫一般的窃窃私语逐渐汇集一处,紧接着是不忿的斥责与中伤......原来那些被打破的记录,都是通过这样的卑劣手段达成的吗?! “你这是作弊!” “真没想到伊丝克是这样的人?明明是一个挺好看的女孩儿,人不可貌相......” “哼!我就说这怎么可能嘛,原来是如此龌龊的行径......话说,咱们班的脸都被丢尽了。” ...... 伊丝克压根儿没想过辩解,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离自己咫尺之遥的奖金......难道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伊丝克才不甘心,于是准备开口争辩,不过—— 似乎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 伊丝克的声音与海啸山崩的唾骂和指责相比微不足道。 “......” 看着伊丝克单薄的身影,克拉尔亚犹豫许久,终于是鬼使神差的向前迈出一步。 “喂——我说你们!好歹也让伊丝克说几句啊?为什么要横加指责?!” 克拉尔亚扯着嗓子大声吼道,不过此刻,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自己怎么会站在众人面前维护这个讨人厌的瞌睡虫?! 不出意料的,铺天盖地的责难再度袭来,克拉尔亚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只能像个犯错的孩子般杵在原地。 索菲雅在洁茜卡的授意下拉着克拉尔亚远离人群,虽然她很想帮帮伊丝克,不过......洁茜卡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触犯众怒。 “真是让人意外呢克拉尔亚......” 伊丝克冲克拉尔亚一笑。话说被集体斥责的人是她才对吧?怎么反而像是个没事人似的? “洁茜卡院长,我有个问题......” 伊丝克并未理会这些噪音,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洁茜卡身上。 “是说——哪条规则写了,在运动会中不能使用魔术?” 在填报项目之前,伊丝克可是将比赛的规则弄得一清二楚,然后自然而然的发现了这个漏洞。因为在以往的比赛中,还从未有人使用过魔术......所以这次运动会也不例外,还是沿用了以往的规章制度。 “这个......的确如此没错,不过这对其他参赛选手来说丝毫没有公平可言——” 除了中级六班,其余班级的“魔术课”几乎是形同虚设——因为压根儿没人听......可以说,整个学院就只有伊丝克一人在修习魔术。 “公平?有人生来就是贵族,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世界......都不公平。何况魔术课也是课程之一吧?学以致用有什么问题?” 还是头一回有人当众与院长叫板......众人见状也不再横加指责,转而用看好戏的眼神保持缄默。 因为伊丝克说的都是事实,所以洁茜卡一时语塞,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口。 “唔......” 伊丝克不经意间瞥见了索菲雅左右为难的目光。考虑到洁茜卡与索菲雅的关系,伊丝克也不想让对方难堪,毕竟洁茜卡还是学院院长。 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决定,伊丝克叹了口气,咬咬牙提出自己主动放弃比赛获得的奖励,算是变相的接受了本不该承担的处罚。 “哼!有本事再比啊?!反正又赢不了我,蝼蚁、杂碎......” 一如要发泄心中的不满,伊丝克面露狂妄欠揍的笑开始朝着众人进行疯狂的言语输出......眼见势头不妙,伊丝克准备施展「疾行之风」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哎呀......虽然不想这么说,但魔术师和普通人相比的确是云泥之别?” 只见希利拉从远处走了过来,整个事件的经过他都有瞧在眼里,所以心里还蛮欣赏伊丝克这个娇憨的少女的。 “你是?” 生疏的面孔......洁茜卡可不记得她有邀请眼前这个陌生人。希利拉看了眼人群中的维瑟,然后旁若无人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希利拉——家道中落的贵族、六阶魔术师、未来一定会成为宰相的人。 众人见状议论纷纷......听上去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话说......既然挂上了‘魔术’的招牌就要好好教授魔术呀?虽然魔术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的,但整个学院只有可怜又孤独的伊丝克修习魔术也太叫人意外了。” 魔术不是平民能够轻易触及的东西,对他们而言只需要通过基础的学科、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即可。 希利拉越是明白这一点,对伊丝克就越发好奇。不过在挖掘少女的秘密之前,希利拉觉得有必要和那位隐藏于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前王室魔导士团成员单独聊聊。 第15章 交易与赌约 “维瑟,五阶魔术师,毕业于「洛特斯魔术学院」......因表现优异被选入王室魔导士团......” “不过呢——或许是因为魔导士团的理念与之不符,遂决意退出。” 仿佛是非常了解维瑟,希利拉将搜集的信息唠家常似的向维瑟本人讲述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希利拉......” 维瑟面露凝重,既然对方连他退出魔导士团的原因都能调查的一清二楚,想必也知道自己的大部分过往......此刻的维瑟在希利拉面前就犹如白纸上的黑字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话说......怀着满腔壮志离开妻子和蹒跚学步的女儿,结果最后被现实打趴下灰溜溜的跑回来......真的挺丢脸的?” “可怜的索菲雅对这位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印象呢......难道仅仅只是一个魔术讲师?还是隐于暗处、被当成工具的——刽子手?” 希利拉的话犹如一根刺扎进了维瑟的心脏...... “你是在......威胁我?” 维瑟清楚希利拉不只是在嘲讽而已,他的语气中隐隐带有一丝威胁的意味。维瑟朝希利拉伸出手,食指指尖萦绕着蓄势待发的紫色闪电。 单节咏唱施展的「穿刺电流」,一旦释放绝对能将整栋教学楼贯穿,更别提近在咫尺的希利拉。 “喔喔!货真价实的五阶魔术师,不错......能够入选王室魔导士团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希利拉见状却并不慌乱,他知道维瑟并不会真的动手,于是转而说起了自己的目的。 “魔术的作用有很多,用来杀人只是其中之一。相比之下,我倒是赞同你的想法......所以要不要做笔交易?” 希利拉提及了那个曾经的理想,让魔术不再只是作为一种威慑的手段而存在......维瑟听后沉思片刻,指尖的紫电逐渐消弭。 维瑟的表现说明他并未放弃曾经的憧憬,只是因为现实原因不得不将其深埋心底。如今看到重燃的机会,内心不可能不会为之动摇...... 普及魔术应用——这的确是维瑟的初衷,不过那些贵族高层更在意如何用魔术铲除异己。至于王室,恐怕也是将魔导士团视为维持统治的工具。 很长一段时间,维瑟都生活在充满血腥的黑暗世界中。相比之下,硝烟弥漫的战场甚至稍显轻松,火药会掩盖血腥味、焦土能够暂时抹去手上的污血...... 有那么一瞬间,维瑟甚至希望自己能够死在昏暗的街头巷尾......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提莫尔还有依芙雅。 “是么......你如何能保证......不,应该说你真的有这个能力?” “啊,这么说吧——那些老古董该让位了......呵呵,倘若真把我惹恼了,我连国王都能揪下来。” 希利拉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大话,能搜集到王室魔导士团的机密信息就足以佐证这点......维瑟所处的特别行动分室,甚至只有一小撮王室成员知晓。 维瑟稍加考虑后选择答应下来,他毕竟是一名魔术师,对伊丝克身上的秘密自然也是颇感兴趣......希利拉正是深知这点,所以才笃定维瑟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 “这边交给你了,王都那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你的理想很有价值......值得未来的宰相为之助力。”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不希望我的学生走上我的旧途——作为王室的工具而存在。” 希利拉用片刻沉默代替了他的回答,因为一旦如自己所料的那样——伊丝克与消失的弗瑞尔巨钟有所关联,如果不依托于王室为其所用,迎接她的恐怕不会是好的结局。 甚至,极有可能因此引起其他城邦的注意,为弗尔登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 ...... 有关“运动会作弊风波”的风闻传遍了整个斯克尔伽魔术学院,虽然洁茜卡并未对伊丝克做出任何处罚,而且规则里并未写明不允许在比赛过程中使用魔术——大家对此心知肚明,不过...... 伊丝克还是被众人安上了“作弊者”的标签,所以那些异样和鄙夷的眼光每时每刻都笼罩在她的身上,甚至成为进行人身攻击的理由。 不过伊丝克只需要用「麻痹电流」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一味地忍让只会助长那些家伙的气焰,还是电流的光芒让人感到亲切。 “我说......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呢?” “怎么?你也认为我是在作弊耶?话说在魔术学院里使用魔术都算违规的话,真是有够扯淡的?” 这不就和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一个样么......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好啦?” 伊丝克打量着莫名有些嘴笨的克拉尔亚,用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 “真的考虑好了吗,克拉尔亚......你现在是要和全班公敌共享午餐耶?” 依照赌约,伊丝克因为成绩被取消所以并未夺得每个项目的头魁......于是克拉尔亚要求伊丝克付出一顿午饭的代价。 “和我这种人接触会被孤立的哦,所以克拉尔亚还是躲远些吧?或者换个要求也行......” “这个......” 伊丝克说的并没有错,克拉尔亚听后看上去也是有些犹豫的样子。事实上伊丝克之所以说那么多,完全是因为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克拉尔亚又是男生......保不齐会把她吃破产咧?! 班上的男生经常会比拼谁的饭量更大......真是有够差劲又无聊的。 “......没关系啦,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吃饭的日子,哈哈......” 克拉尔亚说这话时,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怯......或许正如他所说因为习惯了一个人独处,所以即便是被孤立也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不过......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话,又为什么要用笑声来遮掩呢? “这样啊......那本姑娘就大发慈悲照顾好狐狸小跟班吧?” 伊丝克当然知道克拉尔亚那面不改色的表象下隐藏着难以倾诉的孤寂,所以故意这样缓和一下有些尴尬的气氛,而且......伊丝克知道这招一定会奏效,毕竟克拉尔亚是一只傲娇的小灰狐。 “喂!我、我才不是你的小跟班!而且谁要你照顾啦?” “啊咧,克拉尔亚可还没我高哦?再说......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被美少女投喂的感觉吗?” “不想!一点都不......” 克拉尔亚极力否认,可脸上的慌乱还有逐渐微弱的语气早就暴露了内心的不坦率。 “总之快走吧,去晚了可就吃不到鲜嫩多汁的烤肉了!” 伊丝克咧嘴一笑,拉着克拉尔亚就往学生餐厅跑。这种感觉很奇妙,伊丝克的手软软的,还很温暖......克拉尔亚清秀的脸颊不由得浮现一抹窃喜又羞涩的红晕。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自己为什么会任由她牵着呢......克拉尔亚想不明白,也没有心思去想个明白,索性就这么任由伊丝克拉住好了。 第16章 肉食女和食草狐狸 相较于只点了一盘蔬菜沙拉的克拉尔亚来说,伊丝克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肉食动物。 果木熏肉、蜜汁烧烤串、风味炸鸡...... 或许是因为受到孤立心情不好,伊丝克排解郁闷心情的方式就是将自己喜欢的肉食都挨个点了一遍......至于最终的结果,就是克拉尔亚和伊丝克不约而同的面露惊讶看着对方。 “肉食女?” “食草狐狸?” 伊丝克没想到克拉尔亚竟然真的只要了一盘沙拉,而且还全都是蔬菜,甚至连鸡胸肉都没有......这分明是一个宰她的好机会耶? 克拉尔亚用不屑的语气回应了狐疑的伊丝克。 “想什么呢......我才不会趁人之危,再说了——沙拉的味道也很不错的啊?才不逊于这些高油脂的食物......” 见克拉尔亚信誓旦旦的样子,伊丝克把头一昂,露出鄙夷的表情。 “我才不信咧,蔬菜哪里有肉好吃?话说我还打算和克拉尔亚一起分享炸鸡的呢......不过既然你不喜欢的话——那就让我独自承担变胖的风险吧?” 伊丝克当然要和克拉尔亚相对而坐,好好馋一下这只言不由衷的小狐狸。 而克拉尔亚果然如伊丝克所料,面露幽怨的神情看着少女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流露出超级满足的样子。 虽然嘴上说着沙拉的味道不错,不过傲娇的小灰狐还是时不时瞥一眼伊丝克盘中那诱人的美食......外酥里嫩的炸鸡裹上满满一层酸甜酱任谁都没有办法拒绝的吧? 说起来......伊丝克真的一点蔬菜都不喜欢吃吗? 两人从一开始的不对付成了能正常对话的邻桌,而且既然是一起用餐,怎么说也总得找一个话题吧...... 于是克拉尔亚抛出了这个问题。 都说荤素搭配才是正确的饮食风格,克拉尔亚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的盘里一点荤腥都没有就是了。 “唔唔唔......” 伊丝克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用叉子将装饰用的西兰花送入嘴里。 “......啊,好像我喜欢的蔬菜只有西兰花?话说土豆和香葱算是蔬菜吗......说起这个——突然好想吃火锅,我现在真是超想念那种味道的......” 伊丝克一想到热气腾腾的火锅就觉得口中的烤肉索然无味。香油、蒜末和葱花,还有香菜搭配而成的蘸料,加上点睛之笔的蚝油......要是再有些香脆可口的芝麻花生碎就更完美了! “什么......火锅......这个世界?” 伊丝克的嘴里时不时就会冒出几个奇怪又从未听过的词汇,克拉尔亚怀疑伊丝克是不是在说梦话......难道吃饭的时候也在睡觉?或者这又是什么新奇的魔术咒语? 说起这个,克拉尔亚就想起了偶然间撞到伊丝克使用魔术的场景——由于随意更改咒语导致释放出的电流改变了方向像是回旋镖似的击中自己的场面...... 接着,克拉尔亚被硬撑着直起身子的伊丝克逼在墙角威胁不准说出去......由于伊丝克那副狼狈的模样实在是太糗了,克拉尔亚不禁笑出了声。 虽然知道这家伙的脑子里肯定没想什么好事,而且大概率是关于那件事情的......所以伊丝克才不惯着克拉尔亚,用叉子敲了敲克拉尔亚的餐盘。 “欸......怎么了?” 克拉尔亚这才注意到伊丝克的目光,少女气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视线下移。看起来像是——对他的沙拉感兴趣?不过这家伙不是讨厌蔬菜吗...... “吃饭的时候还心思不正......话说这样不怀好意的笑要比当面嘲讽我还要伤人耶?” 伊丝克以此为由想要尝尝沙拉的味道。 “不要,有你口水。” 克拉尔亚用叉子拨开伊丝克伸来的勺子。原来小灰狐还挺护食......伊丝克见状撅着嘴小声回了一句“小气鬼”。 “好歹也是我请你吃饭,居然还那么见外,哼......” “嗯——?唔......” 本能的、用手臂护住盘中餐的克拉尔亚,终究是架不住伊丝克委屈巴巴的样子同意了这个请求。 “好啦,就给你尝尝好了。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的家伙......我瞧着都尴尬。” “哎呀?被看出来了......话说我的演技有这么差吗?嘻嘻......” 于是伊丝克得偿所愿的舀了一勺生菜碎和水果混合的沙拉送入嘴里。酸酸甜甜,还有蔬菜的清新......说实话味道的确不赖,可以当成一道解腻的餐后甜点。 “嗯嗯,不错哦。克拉尔亚也试试这个吧?早知道我就不点那么多了......” 伊丝克以回赠的方式和克拉尔亚分享了炸鸡和肉排。克拉尔亚表面上拒绝,不过身体倒是很诚实......于是毫无戒备的吃下了平时舍不得点的美食。 虽然是以回赠的名义,不过克拉尔亚总觉得有一种被伊丝克照顾的感觉。 ...... 大概过了几个月的平静时光,因为掌握了新情况,所以希利拉觉得是时候和那位王储进行一场简单明了的对话。 “你好,王子殿下......方便聊聊吗?” 公司里人来人往,所以希利拉是凑到菲尔伦亚的身旁如此说道的。不过兴许是许久未见,又或者是菲尔伦亚早已习惯了平静的生活,所以他并未第一时间认出眼前的男子。 菲尔伦亚先是一阵沉默,脸上写满了疑虑与讶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眼前之人的声音和面相都有些熟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见菲尔伦亚想不起来,希利拉给出了自己的提示。 “不记得了吗?我和你弟弟可是老相识了耶?那次我和他在学院里决斗,双方可都没留手......” 希利拉的脸上有一道伤疤,这是他和尤利希尔决斗时留下的伤痕。作为荣耀的象征,希利拉经常在朋友面前炫耀疤痕的来历。 管你是不是王子,只要互相看不对眼那就决斗好了......希利拉向来喜欢这样解决矛盾。不过在决斗之后和他成为朋友的,尤利希尔倒还是第一个。 谈及此处,希利拉一改方才的小心谨慎开始大声说话,像是要宣布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几乎是整个大厅的人都将目光移向了希利拉。 “啊......别来无恙,希利拉。” 菲尔伦亚也是认出了眼前这位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年轻男子。话说尤利希尔在学院里闯祸后还是菲尔伦亚把他领走回家反省的呢...... 应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菲尔伦亚见到了希利拉——这位与自家弟弟决斗殃及了决斗场的观众的魔术师,即便脸上挂了彩也还是一脸不忿的看着尤利希尔。 至于后来,希利拉和尤利希尔的关系一直都不错。菲尔伦亚当然知道这点,却不知晓如今的希利拉是尤利希尔藏于手中的底牌...... 不过,以希利拉的性子可按捺不住寂寞,于是只能先找个议员的职位安抚一下狂躁的心情。 既然希利拉来找自己,那便不会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或许关乎尤利希尔?毕竟除了尤利希尔以外还有那位最受宠爱的三王子盯着王位的宝座。 第17章 探察 希利拉一上来就点明了菲尔伦亚“大王子”的身份,还是只身一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般出乎意料的举动,难道是王室内部发生了变故? 菲尔伦亚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父王的身体终于到了无力支撑的时候,身为二王子的尤利希尔成了最受宠爱的三王子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尤利希尔很可能会遇到危险......可是远离权力中心的自己又能做到什么呢?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菲尔伦亚才一改往日平静如水的态度。 希利拉平静的看着暗自焦急的菲尔伦亚并未言语。面前这位不露真容的储君在弗尔登民众眼里已经因病离世,这件事情已经盖棺定论。 除了国王以外,没有人知道储君假死的真相。 起初就连包括尤利希尔在内的两名王子也不例外,不过后来......尤利希尔从遗留下来的暗语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至于最终为何没有按照传统举行庄严盛大的葬礼,而是采用火葬的形式......关于这点,王室对外宣称是为了防止诅咒的扩散必须如此。 此后,这位因为染上诅咒带来的瘟疫离世的王子殿下便以“菲尔伦亚”的身份在赛提纳克定居,直至提莫尔从异界归来并拜托他处理伊丝克的事情才重新出现在尤利希尔的视野。 不过,现在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又多了一个,那便是突然前来拜访的希利拉。 “你真是关心则乱,菲尔伦亚......放心吧,尤利希尔好着呢,况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身为挚友的希利拉自然清楚尤利希尔在菲尔伦亚心中的分量,而这位大王子最挂念的也只有那位远在王都的亲弟弟......基于这点,希利拉才如此轻易的猜到了菲尔伦亚的内心所想。 听希利拉如此说道,菲尔伦亚又向对方确认了几次才堪堪放心。 “提莫尔、依芙雅、梅斯格......有关他们的过往与身份,你一定心知肚明的吧......总之把一切都告诉我。” 因为菲尔伦亚已经不再是王储,所以希利拉只是将他当成了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的顾问而已。 虽然菲尔伦亚想要打听尤利希尔以及王室的近况,不过希利拉直接无视了这个话题直接提出了他的目的。 比起在不久的将来才会发生的变故,眼下......反而是这家在战后建立的快递公司更值得让人注意。 好在主导联邦魔术协会的邻邦艾尔利拉仗着强大的实力向来嚣张跋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派人来调查弗瑞尔巨钟消失后的所有和魔术有关的事件,否则的话希利拉也不会注意到这座小城。 甚至前不久还从尤利希尔口中得知了了不得的王室隐秘,而且菲尔伦亚也出现在这里......这一定不会是巧合。 “抱歉,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希利拉。提莫尔是这家公司的主人,我的妻子依琳特是前台。至于依芙雅和梅斯格,她们都是负责派送工作的派送员......” 菲尔伦亚言下之意便是——公司的每个人都只是普普通通的民众而已。这点倒是和维瑟的说法一样。 希利拉笑了笑,自从塞提斯的行踪被掌握开始,他就着手调查过有关提莫尔等人的信息......不过,就像是那名在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孤儿伊丝克一样,每个人的履历似乎都被那场结束不久的战争彻底抹除了似的,根本无从查起...... 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公司的每个人都在战争的硝烟过后获得了“新生”,拥有了另外一段全新的人生,曾经的过往都随风而去了。 这段时间对提莫尔等人的背景调查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可是你不一样,菲尔伦亚......我想这不需要再度重申......哦哦,对了,差点忘了除你以外,话说——” 希利拉双肘撑着身前的桌子,十指交叉拖住脑袋笑眯眯的说道: “为什么枕边人会带来‘诅咒’呢?虽然这是世人的偏见,就像教皇诬陷一名纯洁无比的少女是女巫似的......那么迎接她的下场就只有火坑。” 有关王储和吸血鬼的禁忌之恋,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泄露的王室丑闻。 菲尔伦亚先是面露愠色的凝视着一脸无所谓的希利拉,如果他真的敢对依琳特出手,那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对方......即便希利拉是尤利希尔的朋友。 不过转念一想,希利拉也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吸血鬼的身份一旦揭露,届时不需要王室动手,光是因为恐惧而聚结起来的民众都会将公司翻个底朝天,直到把依琳特绑在处刑架上用火烧成灰烬。 所以菲尔伦亚只是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思虑片刻。 “......尤利希尔他......甚至连这个也已经告诉你了么?真是变了许多......就算是现在面对面,我或许都认不出来自己的弟弟了吧?” 菲尔伦亚的心底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股遭受“背叛”的感觉。自己的亲兄弟、喜欢和他通过暗语联系的少年、那个爱笑的逍遥王子......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 看来菲尔伦亚有些动摇......于是希利拉不再言语,只是投以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神。 “大家都只是想要平静生活下去的普通人,我依旧是这个回答......” 遭受了希利拉的威胁,菲尔伦亚的语气反而变得愈加坚定,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老实说,如果菲尔伦亚还是王储的话,希利拉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为他效力。 因为希利拉骨子里和菲尔伦亚一样,也是一个永远不会屈服的人,他可不想去服侍一位性格软弱的王子。 “这样的话......那到此为止吧。” 希利拉看似想要就此收手,不过对于一名六阶魔术师来讲,他最不缺的就是搜集信息的手段。 “「汝之往昔为吾通晓」” 希利拉突然用单节咏唱发动黑魔·「记忆探察」探知菲尔伦亚的记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希利拉的术法似乎被阻挡在外......菲尔伦亚的记忆仿佛被无形的「空间」给包裹起来了一般。 “奇怪......” 希利拉咂了咂嘴,看来是菲尔伦亚提前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设置了某种禁制术法。 至于幕后施术者......是国王还是菲尔伦亚本人?亦或是—— “朋友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有点见外哦,菲尔伦亚?” 提莫尔适时的来到房间。而希利拉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身体就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异样......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知为何竟让他感到一丝戒备? 第18章 揭秘 眼前这名年轻男子拥有稍长的白发和蔚蓝色的眼眸,以及一黑一白两只猫耳。他倚靠着门框,看上去是一副慵懒而放松的模样,不过希利拉却从提莫尔身上感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与寒意...... 即便是被维瑟用蓄势待发的「穿刺电流」指着鼻尖,希利拉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朋友?这么说也没问题......毕竟我和希利拉是旧相识。” 希利拉和提莫尔互相望着对方沉默不语,于是菲尔伦亚站起身向提莫尔介绍了希利拉。既然事已至此,菲尔伦亚索性也将希利拉和尤利希尔之间的关系一同道出。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希利拉对此并不介意......反正提莫尔迟早会知道的。 “哎呀?既然和王室有关的话......这么说是大客户上门了。” 提莫尔热情的打了声招呼,至于希利拉则是直接叫了声提莫尔的名字......不只是因为在资料上了解过提莫尔,更重要的一点在于——对方应该是感受到了魔力波动所以才前来解围的吧? 魔术作为一种维护统治的工具自然是贵族的必修课,菲尔伦亚自然也是一名魔术师,而且至少是四阶......不过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菲尔伦亚似乎并未采取任何反制措施,就这么任由希利拉施展「记忆探察」...... 是对设置的术法禁制颇有信心,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希利拉暂时不清楚这点。 “丹特莱恩虽然只成立了六年,不过信誉这方面还是过关的。希利拉这次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委托吗?” 提莫尔一边说着,一边泡上了三杯红茶,希利拉也顺着提莫尔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这个么......我想知道公司的业务涵盖哪些方面?除了居民的快递订单以外。” “只要客户有需求,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什么东西都能负责派送,哪怕是跨越城邦也可以——包括联邦最北部的「艾斯瑞尔斯」” “哈哈,什么东西都可以?听上去真了不起......” 和那时的塞提斯一样,希利拉也看不透眼前的提莫尔,于是时刻留意着提莫尔的一举一动以及神情的细微变化,整个过程就像是在聊天一样,气氛十分的自然融洽。 相较于进攻,希利拉更擅长感知类的魔术,所以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提莫尔身上的魔力流动。 “提莫尔是从哪里学到的魔术呢?以前可不比现在,魔术不是民间能够染指的。我能感受到这个房间布置了结界,和你身上的魔力是同一种。” “这个的话——当然是菲尔伦亚教我的......不过我天资愚钝,只会些简单的小术法。” 提莫尔倒也没有否认,而是大方的回答了希利拉的问题。一旁的菲尔伦亚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这倒不是因为他将魔术教给了一介平民,何况——单论魔术而言,让提莫尔教他还差不多...... 希利拉见没有突破口,于是依据直觉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呵呵......提莫尔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名杀手呢?总觉得你会突然拿起刀刺入我的胸膛......” 提莫尔人畜无害的表现总让希利拉觉得有些违和。 “啊哈哈......希利拉怎么知道我是一名杀手?还是那种杀人不见血的顶尖人才?” 此话一出,提莫尔和希利拉陷入了片刻沉默,随即不约而同的轻笑出声。 “我承认刚才被你唬住了几秒......这个玩笑开的不错。” “该说这算是夸奖吗?事实上因为公司业务广泛,我需要和各种人士打交道,所以聊天时会下意识的对症下药......” 如果提莫尔没猜错的话,希利拉面对杀手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与之交战,脸上的伤痕和桀骜不驯的外表......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更何况他还是一名六阶魔术师。 “看人真准......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好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说明的是——两位还记得那场斯克尔伽魔术学院门口发生的反制魔术引起的爆炸吧?那或许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时间暂停。” “......是么。” 听了希利拉的话,一向冷静的提莫尔也陷入了短暂的大脑空白......身旁的菲尔伦亚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不过最终选择了沉默。 自从期中运动会结束之后,希利拉便始终留意着伊丝克的一举一动。至于让维瑟充当眼线的决定还是尤利希尔想到的,身为王室核心成员的他自然掌握有王室魔导士团的所有机密。 捏住了维瑟的软肋之后,由希利拉操办自然是十拿九稳。 有关维瑟的秘密自然不会让索菲雅知晓,他可以一直以魔术讲师的身份守护在女儿身旁......更重要的是,那个曾经的理想又看到了得以实现的曙光。 属于是打了一巴掌又喂了一颗甜枣。 维瑟需要做的便是在教授伊丝克魔术的同时留意她身上的异样。目前已知伊丝克所展现出来的庞大魔力储量,甚至远超于五阶魔术师——也就是魔导士,光是这点就值得引人注意。 起初伊丝克的表现还是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直到学期末段的某一天,维瑟感受到了强烈的魔力波动,这才发觉了伊丝克掌握了时间暂停的能力。 ...... 指针拨动的声音、双眼里的光芒、一闪而过的白昼。那时的场景在伊丝克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不把心中的疑问弄清楚,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伊丝克就是这样,只要心里装有事情就会一直回想。有时候就连伊丝克自己都挺烦这样的性格。 “术法的发动似乎是和自己的想法有关......” 感受到反制术法发动的瞬间、想要提前上魔术课、被吸血鬼咬一口一定会很疼吧...... 于是伊丝克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 ............ 咔嗒—— 有些刺眼的光亮......窗外的世界竟然真的再度变为白昼?!伊丝克有些震惊,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于是打开门验证自己的猜想。 客厅的窗外是夜幕笼罩下赛提纳克。 “这样的话......所以我能够......加快房间里的时间流动,并将它暂停在自己想要的时刻?” 房间里依旧是一片白昼,窗外的飞鸟悬停在空中,似乎就连无形的微风都停留在了这个时刻。 时间术法带给伊丝克的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不过缺点就是对魔力的损耗远非一般的魔术可以相比......已经开始感到头晕目眩的伊丝克赶忙停止了术法一头倒在床上。 要是再度陷入魔力匮乏症,今晚恐怕就得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睡觉了。 第19章 我们一起,逃离这里 那大概是一个月前的夜晚。 身心被困意席卷,不过因为喝了咖啡所以根本无法入睡......于是提莫尔按照习惯靠在客厅的窗前欣赏赛提纳克的夜景。 在曾经的那个世界,一人一猫也经常像这样趴在窗边眺望远处的景色。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因为伊丝克心情不好吧?所以伊丝克总是抱着小海盗说些悄悄话。 为什么不向他人倾诉心中的苦闷呢?因为只有猫能理解她。所谓的痛楚与孤立,在他们看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必在意。 “真是个......孤独又痛苦的女孩儿......” 明明是一个挺漂亮的少女,可提莫尔很少看到伊丝克露出笑容,整天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的人生似乎和纸上的数字形成了捆绑,没有达到所谓的期望就只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 伊丝克不敢让父母看见,因为那样的话会被视为一种脆弱的表现然后惨遭白眼。每到这时,提莫尔就会钻进去蹭伊丝克的脸颊......这招很管用,总能把伊丝克逗笑。 伊丝克抱着小海盗的时候面对毛绒绒的耳朵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虽然耳朵被摸会让他全身充满酥痒的感觉,不过......少女的笑容却又让他没法拒绝。 无所谓啦,伊丝克开心就好......提莫尔在心里如此想道。 「我会带你逃离这个世界......跨过天台,就能到达沃瑞尔大陆」 心灵也是一种「空间」,于是熟睡的少女听到了提莫尔的声音。 因为伊丝克成为了「时」之术的持有者,提莫尔一时之间竟也担心带伊丝克来到这里的决定是否正确。 不过......或许是正确的吧?因为伊丝克在这里的生活还算轻松,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咖啡粉喝光了,于是提莫尔摸着黑泡上了一杯茶。即便在黑暗中他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走在地板上也不会有一丝声响。 这也算是一种得天独厚的天赋,曾经在执行任务时很有用。 “没有依芙雅的话,夜间的派送工作也只有交给他了......虽然效率没有那么高,不过貌似可以不用付薪水?” 想到可以省钱,提莫尔的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阴谋得逞般的笑意。 至于依芙雅则是请了一个长假,动身前往位于奥德尼亚帝国的「凡派尔古堡」寻找有关那个家族传说的线索,或许和「时」之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嗯?这是......魔力波动?” 提莫尔看向了伊丝克房间,些许光芒透过门缝传了出来......话说这妮子在搞些什么啊?该不会大半夜的还在捣鼓什么火系术法吧?! 担心自家公司被烧成灰的提莫尔轻轻敲了敲伊丝克的房门。 “那个——伊丝克?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啊......没什么!我马上就睡哦......” 伊丝克像是一个答应了母亲要早点睡觉结果被抓了个现行的孩子似的慌忙应答道。 不过由于接触时间系术法不久,加之被提莫尔这么毫无征兆的撞破—— 慌乱之下,伊丝克一时竟完全无法掌握时间的流动,察觉异样的提莫尔对此也是毫无办法,只能等伊丝克的魔力耗尽......于是提莫尔坐在床边陪着陷入昏睡的伊丝克度过了这个夜晚。 “啊呀呀呀呀呀——!!!” 伊丝克醒来的时候发现提莫尔趴在自己身边,于是毫不客气地把他推了下去...... “你、你搞什么啊?!” 咕咚一声......话说这样滚下床摔在地板上应该还是挺痛的吧?伊丝克心里又生出一抹歉意,于是轻声问道提莫尔有没有...... “啊呀,我没事哦,话说伊丝克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啊?以前不都还抱着我睡的吗......” 提莫尔跟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看向伊丝克,不过对视的瞬间......伊丝克却是满脸羞红,用双手紧紧的搂着自己。 “快出去啦......那是因为——以、以前你是猫,不一样的......” 身着睡衣的伊丝克除了少女的清纯可爱之外,还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诱惑......白皙而嫩滑的肌肤裸露在外,还有那脸红的模样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个......啊......我知道了。不过......伊丝克不要介意啦,陷入魔力匮乏症的话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我是因为担心伊丝克所以......” 提莫尔有意无意的挪开视线,竟不自觉的有些害羞的挠了挠脸颊,随后像是鼓起勇气般换了副语气一脸严肃道: “伊丝克是在房间里研究时间系术法吧?那个——” 见提莫尔靠近了些,伊丝克不由得往里面缩了缩......提莫尔这家伙该不会觉得自家主人太那个啥了所以想收些“房租”啥的? “喂!小海盗,我卖艺不卖身!虽然......我好像也不会什么才艺。” 提莫尔闻言白了伊丝克一眼,然后说道自己对伊丝克一点兴趣也没有。伊丝克不服气的想要反驳,却又突然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对劲...... “总之——不要暴露自己的秘密哦?关于你初步掌握了「时」之术这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伊丝克点头答应,不过...... 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是使用了时间系术法......秘密什么的,对那时的伊丝克而言或许并不重要。 ...... ............ 一样的境遇、相同的场景......猎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袭来。 窃喜、嘲笑、贬低...... 即便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可在听到克拉尔亚遭遇意想不到的滑铁卢时却又不约而同的一齐将头扭向他的方位。 克拉尔亚、这位努力型选手跌落神坛的场景真是让人喜出望外!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尤其是那几个在分数上与他相近的家伙......如此戏剧性的一幕,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没有人会见得你好哦,他们巴不得你失败呢......而后,欣赏一个人的堕落,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东西...... 伊丝克的话在克拉尔亚的脑海里不停回响。 “......” 克拉尔亚什么也没说,尽量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即便心里很震惊、觉得很丢脸......被这么多人用那种眼神盯着都快哭出来了,不过......克拉尔亚还是端正的坐在座位上,直面那些令人憎恶又感到恶心的目光。 不知道伊丝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不知为何,克拉尔亚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这样的想法。 可是......克拉尔亚感到一阵恶寒,他没有勇气回头,就这么呆呆的愣在原地。 “要是那个时候,有人能站出来保护我该多好?有人能安慰我就好了......我也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不过眼下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吧...... 伊丝克的轻声嗫懦似有似无的飘进了克拉尔亚的耳朵。 “喂!醒一醒啦——克拉尔亚!” 伊丝克猛地一拍桌子,剧烈的声响把失魂落魄的克拉尔亚唤回了现实。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除了伊丝克和克拉尔亚之外的其余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令人厌恶的目光与表情仿佛被定格了一样。 “什......么......?” 话音未落,克拉尔亚便被伊丝克拽着跑出了教室。 “喂!去天台吧?我们一起逃离这里!不过这次不用跳下去了哦——” 什么跟什么啊......克拉尔亚脑子里一片空白,索性就这么任由伊丝克拉着好了。 第20章 一个秘密 “我曾经也是一个老师和家长眼中的乖孩子......不过现在却觉得,当一个坏学生的感觉,貌似也还不错......?” 伊丝克和克拉尔亚坐在天台的角落,相互之间没有共同话题......兴许是这种沉闷的气氛太难熬了吧,伊丝克率先如此说道。 克拉尔亚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从这里可以望见学院的风景。虽然是个让人感觉沉闷的场地,不过大片的绿植还是让人眼前一亮......只是在心情低落的时候看什么都索然无味就是了。 小灰狐很少表现得如此冷漠......虽然看上去还是和平时一样,总是一副习惯了孤独的样子,不过这次却又隐隐约约多了一丝亲昵。 克拉尔亚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受吧?那种一朝不慎跌落神坛,就此遭受嗤笑的感觉......因为是最为脆弱的时候,所以才想要稍微试着依靠吧? 克拉尔亚的内心对伊丝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 克拉尔亚仍然一言不发,扭过头去不看伊丝克......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直视过伊丝克的眼睛。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伊丝克明白克拉尔亚是不想被看见哭泣的样子,于是也没有揭穿......这个时候还是让克拉尔亚保持沉默最好吧。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吧。曾经的我就是分数的奴隶,因为我妈妈她......她对读书和考试有一种近乎扭曲的偏执吧?一旦我没有达到她心目中的期望,迎接我的就是唾骂与斥责......” 克拉尔亚依旧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不过毛绒绒的耳朵貌似抖动了一下。 “所以......我就拼了命的念书,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做题家,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妈妈终于不再骂我了,那时的我一定很喜欢这种感觉吧?能够被她......被她......” 伊丝克犹豫不决,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能够被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可是,我还是很怕她,害怕一旦考得不好,就会再度遭到训斥......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即便我考得不错,她依旧不满足呢......” “从来没有夸过我,永远都是板着脸的样子......后来发生争吵的时候,我也曾质问过她,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永远都不夸我一句呢?” 「害怕你因为骄傲退步!我那是在鞭策你......」 狗屁不如的鞭策......得到这个回答的伊丝克彻底死心了,再也不奢求什么夸奖与鼓励。 “直到后来——也就是我遭遇滑铁卢的时候吧,和克拉尔亚一样呢......真是凑巧。” 平时成绩优异的伊丝克,不知为何在期末考试中发挥失常。 熟悉的境遇、透露出讥笑的眼神、像是猛鬼一般回头望向她的见不得她好的同学......和克拉尔亚的遭遇如出一辙。 孤单、无助......没有人会想要安慰伊丝克,他们巴不得看笑话。一边是竞争对手的嘲讽与窃喜,一面是母亲的唾弃与贬低,当然......还有少不了的鞭挞。 仿佛只要狠揍一顿,就能够让分数变高些?不过......真的是伊丝克不够努力吗......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于是伊丝克不愿再这样活下去,所以此后一蹶不振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伊丝克并不想辩解什么,反正得到的回答也只会是自己不知道排解压力、都是自己太脆弱之类的回答。 虽然母亲一直说没有对伊丝克提出任何要求、没有要求她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可是——足以刺穿心脏的恶语与嫌弃的表情要比所谓的要求更令人窒息。 “她总是说,因为爱我才如此......不过我想说的是——这份爱太沉重了,请她收回去吧。” “读书......分数......” 伊丝克吸了吸鼻子,用一种黯然神伤的语气说道: “我不爱学习......我想要的,不过是一句夸奖、一份认可,仅此而已。所以我大概只是......伪装成了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吧?” 经常被老师夸奖学习刻苦努力,所以成了众矢之的......嫉妒演变为恨意,随后自然而然的遭到孤立。 因为想起了痛苦的事情,所以伊丝克的眼眶不知不觉也有些湿热......怎么到最后反而是自己哭了呢?拜托,明明伤心的是克拉尔亚吧...... 克拉尔亚终于有了动静,扭过头看向伊丝克。 “那个,伊丝克......怎么哭了?” “呜......明知故问啊你?那些痛苦的回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掉嘛......” “对不起......啊,我该说谢谢吧?是伊丝克把我带离了教室......我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就是说啊,那个世界我才不想待了!” 伊丝克噘着嘴小声嘟哝道,顺便抹去那一丁点泪花,她也还是习惯性的不想被人看见哭泣的模样......总感觉怪丢人的。 克拉尔亚眨了眨眼,听上去伊丝克与他有相似的经历,而后选择了另一条路吧? “所以......这就是伊丝克帮我的原因?我可以理解为一种同情吗?” “哼!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虽然同情也是有的,不过......在我被当众责难的时候,克拉尔亚不也站出来帮我说话吗?” 伊丝克冲克拉尔亚笑了笑,在她因为使用魔术夺得冠军被说成作弊的时候,也只有克拉尔亚站出来......说实话,这还真是有够让人意外的。 “克拉尔亚很勇敢哦,至少要比我厉害......我时常在想,要是那个时候有人能够站出来帮我该多好......” 伊丝克抿着唇,语气不由得低了下去。 克拉尔亚不知该怎么接话,他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生,索性就保持沉默好了。 可是这样的话气氛会变得有些尴尬,于是过了一会儿、等两人的心情都恢复如常的时候,克拉尔亚问起了伊丝克感兴趣的话题。 “那个......伊丝克刚才使用的是什么魔术?他们就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 “这个呀?克拉尔亚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你、你干什么伊丝克......?!” 伊丝克凑近了些,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理所应当的伸手揉了揉克拉尔亚那对柔软顺滑的狐狸耳朵。 “唔嗯......” 一股酥痒感流窜全身......克拉尔亚浑身一抖,闭上眼睛,不过却并没有躲开。 话说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从小到大除了妹妹露西娅之外,从不允许别人碰耳朵的...... “好、好了啦......” 克拉尔亚红着脸看向伊丝克,伊丝克也在看着克拉尔亚。终于摸到了心心念念的耳朵......伊丝克对这种毛绒绒的东西没有一点抵抗力。 话说之前的赌约,伊丝克若是赢了的话就是打算如此呢。 “嗯......话说克拉尔亚的异瞳很好看哦!” 一棕一蓝的异色瞳孔,在旁人眼中是有些怪异的存在,伊丝克还是头一个说克拉尔亚眼睛好看的人。 “骗人......” “没有。” 简单明了的否定让克拉尔亚的脸更红了。伊丝克摇了摇头,随即将食指竖于唇间。 “嘘——关于这个,是秘密......” 能让时间暂时停止流动的术法。 伊丝克的双眼中闪过金色的光芒,克拉尔亚痴痴的看着她......她的瞳孔里——似乎出现了金色纹路绘制的时钟。 第21章 交涉与假期 时间回到现在,距离伊丝克的秘密被发现大约一个月过后,希利拉正式造访了位于赛提纳克的丹特莱恩快递公司。 “呵呵......别这么沮丧嘛,总之我说的没错吧?消失于天空之上的弗瑞尔巨钟和那名少女脱不开关系。” 提莫尔和菲尔伦亚互相对视一眼后沉默半晌,反观希利拉则是一脸放松的打量着二人。 “说的不错,希利拉......所以冒昧地问一下——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呢?除了调查我们的身份之外......” 提莫尔所设置的结界并非是「无声结界」所构筑出来的普通结界,它除了可以隔绝外界的干扰之外,亦能起到监控对话的作用,所以希利拉与菲尔伦亚的谈话提莫尔自然是一清二楚。 希利拉似乎也是知道这一点,而且正好能以此试探提莫尔,于是如此将计就计。 “这个么......菲尔伦亚说过,你们都是普通民众而已?我和他是老相识,所以我‘相信’这一点......” 希利拉稍加思索给出了这个答复。 “不过......我认为伊丝克应当转入洛特斯魔术学院进行系统的魔术学习。在王都的话,她的安全能够得到更大的保障......身为伊丝克名义上的监护人,你应该考虑这点。” “这算是某种道德绑架么?” “不,是建议......很值得考虑、不得不接受的建议。” 虽说是建议,但听上去更像是交换条件......由王室掌控「时」之术的持有者,也就是伊丝克,如此一来公司的各位就都是希利拉口中的普通民众。 况且......希利拉的建议也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弗瑞尔巨钟的突然消失,就连赛提纳克这种小城市的意外事件都能引起邻邦艾尔利拉的注意。 “艾尔利拉通过联邦魔术协会,能够将势力渗透到联邦内的所有邦国,所以伊丝克的事情很有可能会被他们的眼线探知......关于这点,塞提斯就是最好的佐证。” 除此以外,还有隐藏于暗处的邪术师组织......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讲,王室魔导士团都是作为安全保障的不二之选。 至于希利拉的目的——自然是要让伊丝克的「时」之术为王室所用。 “有道理,那之后呢?我是指伊丝克接受完洛特斯魔术学院的系统魔术课程学习之后......”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以时间系术法所具备的能力......应该会加入帝国魔导士团。” “帝国魔导士团?帝国......希利拉,你的意思......” 菲尔伦亚皱了皱眉,他很清楚希利拉此言意味着什么,甚至......稍有不慎,整个弗尔登都会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虽然不可否认的是,希利拉的确有这样的野心和与之相匹配的能力,不过......菲尔伦亚觉得希利拉同时也具备不折不扣的疯狂。 “哎呀哎呀,菲尔伦亚,为什么这么意外?我只是顺势而为而已......所以,提莫尔考虑的如何了呢?” 对于希利拉而言,只要能将伊丝克握在手中,提莫尔他们的身份可以暂时不做详查,也最好不要深究...... 就像尤利希尔说的那样,让菲尔伦亚去过他的逍遥日子就好了,总之只要一切如常就好,王室丑闻永远不能为人所知。 所以提莫尔等人只需要像现在这样保持现状即可——光是依琳特吸血鬼的身份就已经是一枚重磅炸弹了。目前的情况下,尤利希尔和希利拉都不希望再冒出更多的乱子。 “那个,我考虑好了......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诱人,不过我拒绝。” 意料之外却又是预料之中的回答,希利拉露出疑惑的神情看着提莫尔;菲尔伦亚则是觉得理所应当,以他对提莫尔的了解,对方的确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提莫尔站起身来到希利拉身前,把一杯泡好的红茶递到希利拉面前。 “因为——没有人比我更能保障伊丝克的安全。” “真是......好大的口气......唔——?!” 眼前的场景让希利拉的瞳孔不由得一缩。 ...... ............ 短暂的震惊过后,希利拉平静的接受了提莫尔的说法。如果这就是提莫尔所说的菲尔伦亚教他的“小术法”,那么以方才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来看......提莫尔恐怕不能用魔术师的标准来评判,而是—— 拥有某种「固有魔术」的魔术杀手。 “你没有在开玩笑,提莫尔......果真是一名杀手呢。” ...... 期末考试过后,忙碌的校园生活便宣布暂告一段落,虽然对伊丝克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繁忙可言,除了魔术课之外的其余课程基本上就是睡过去的而已。 “真的好险哦,差点就不及格了......” 想到飘过及格线的成绩报告单,伊丝克就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而身旁抱着一堆礼盒的克拉尔亚对此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瞧把你美的......” “说起来还要多谢克拉尔亚哦?要不是你经常在我面前叨叨那些题目,说不定还真的生死难料......” “不只是谢,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才行。” “感恩戴德?你该不会是......想当我爹吧?不行,我可是一直把克拉尔亚当成朋友的!虽说刚见面时除外......” 克拉尔亚还没走出低落的情绪吧?于是前往玛格瑞特孤儿院的路上伊丝克都在主动找话题。 “话说,如果我也能像伊丝克这么乐观就好了......” 克拉尔亚小声嘀咕道。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克拉尔亚还真挺羡慕伊丝克的......只要心里一想到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克拉尔亚就不禁感到一阵恶寒与憎恶,心情也就随之低落。 因为这次失利,克拉尔亚不出意外的被训了一顿呢......至于这段时间,克拉尔亚的心情就和曾经的伊丝克半斤八两吧。 总之就是十分压抑,如同沉入万米深海无法呼吸......毕竟对普通人来说——尤其是普通的家庭,克拉尔亚所考取的分数或许就意味着未来的希望吧?所以失利什么的,某种意义上绝对不允许...... 因此,克拉尔亚一直以来都背负着沉重的压力与心理包袱。 “哎呀,没什么啦?克拉尔亚其实很厉害了哦?我这可不是在说反话......总之,我只要一想到能有烤肉排吃,心情就会好起来,这要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伊丝克冲克拉尔亚咧嘴一笑,伸手揽过几个礼盒。几乎每个学院都会在假期安排实践活动,让学生们自行组队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大概是社会考察、工厂参观、勤工俭学......诸如此类的活动。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伊丝克和克拉尔亚凑在了一块儿;正好提莫尔是玛格瑞特孤儿院最大的投资人,所以很容易就能弄到两个实践名额。 其实平日里提莫尔也会在固定时间去看望孤儿院的孩子们,至于背后的原因......伊丝克也不太清楚。 虽然伊丝克也曾问过提莫尔,不过对方总会找机会岔开话题,而且看他的表情—— 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伤感、遗憾......很多情感搅在一起。 第22章 孤儿院 听到妹妹露西娅说——楼下有个叫作伊丝克的姐姐要找他的时候,还在睡梦中的克拉尔亚抖了抖耳朵,然后克服倦意睁开了眼睛。 因为心情不好做了噩梦,于是整晚都在床上辗转反侧......所以小狐狸的毛发看上去乱糟糟的。 “伊丝克......什么......欸?!我、我睡过头了——” “哥哥......昨晚没睡好吧?话说快起来吃饭......” 没想到会有女生来找克拉尔亚......露西娅对此还感到挺意外的。 露西娅知道克拉尔亚在学院里过得并不开心——事实上,在那种高压的环境之下也没有“快乐”这种东西的一席之地吧...... 不过......刚才提到伊丝克的时候,克拉尔亚的眼里仿佛闪过一丝难得的喜悦? 那不是慌乱,而是某种迫不及待......克拉尔亚的小心思可逃不过露西娅的眼睛。所以这么说的话,伊丝克应该是克拉尔亚的朋友吧?还是很要好的那种。 即便克拉尔亚当面不会承认,不过竖起的耳朵一定会暴露他的不坦率。 “原来哥哥终于交到朋友了吗......看来他还是没有那么孤僻的嘛......” 露西娅忍不住在心里偷笑道。 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克拉尔亚的心里生出一丝局促不安,但更多的是因为能见到伊丝克而感到喜悦......这应该算是这段时间最令他感到轻松与欣慰的事情了吧? 所以稍作准备过后,克拉尔亚便小跑下楼。 伊丝克正百无聊赖的站在公寓楼下打量着四周。这里和公司所处的四通八达的地段不同,看上去像是二、三十年前的旧建筑风格,和赛提纳克中心城区大相径庭。 “那个......抱歉,睡过头了。” “哦,知道了......竟然还要麻烦我亲自来找你......道歉的话就不用讲了,你懂的吧克拉尔亚?嘿嘿——” 伊丝克一改责备的姿态,像是替宠物梳理乱糟糟的毛发一般摸了摸克拉尔亚的耳朵,就当是放她鸽子的补偿好了。 因为伊丝克比克拉尔亚稍微高些,所以这个过程看上去并不违和。不过门后有一双瞪大的眼睛透过玻璃窗窥视着这个令人讶异的场面......是说,自家哥哥从来不让别人摸他耳朵的咧?! “呜呃呃......不行,哥哥的耳朵只有我能摸......那个叫伊丝克的狐狸精,和我哥哥是什么关系......不只是普通朋友吧?” 平日里脸上淡漠无情的少女竟然有些不甘的咬了咬唇,露西娅的心里突然有了一抹嫉妒的情绪......出于某种没有来头的占有欲,露西娅稍加思索后也决定悄悄跟上去。 ...... 玛格瑞特孤儿院距离丹特莱恩快递公司并不算远,不用乘坐马车或者是摩托车,即便是抱着一堆慰问用的礼物步行也用不着两刻钟。 奥德尼亚帝国和普拉修斯联邦之间的战争创造了很多孤儿,对于无处可去的他们而言,玛格瑞特孤儿院或许是唯一的避风港。 在战争停止之初,玛格瑞特孤儿院毫无疑问的陷入了经济低迷——事实上不只是孤儿院,整个普拉修斯联邦都是如此,到处都需要重建。 幸亏提莫尔将命悬一线的孤儿院救了回来......否则的话,破损的建筑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得不到妥善修复,食物和水等生活物资也没法恢复到正常供给。 所以提莫尔在孩子们的心中是一个充满光辉的救世主形象,而且因为经常来看望他们的缘故,他同时也是一个让人感到亲切的大哥哥。 “那个,我叫伊丝克,他是克拉尔亚......” “你、你们好。” 孤儿院的孩子们还不认识自己,于是伊丝克拉过有些社恐的克拉尔亚做了自我介绍。 “喔噢,哥哥姐姐好!” “好漂亮的姐姐......” 早就听说这周会有一个走出孤儿院、目前在丹特莱恩快递公司工作的姐姐要来这里慰问,所以大家对素未谋面的伊丝克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于是伊丝克理所当然的成了在场的焦点。不仅是因为事先营造出来的神秘感,更关键的是伊丝克的装扮的确充满了清新靓丽的感觉。 飘逸的乌黑秀发用一根红色绳结简单束成低马尾,身上是衬托出优美曲线的白色短袖衬衣和牛仔短裤,雪白而修长的美腿下穿着一双短袜搭配帆布鞋。 至于克拉尔亚的话,现在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呢......而且他平时也不太在意形象,活脱脱一个被理科生身份遮住颜值的隐形帅哥。如果稍加打理的话,相信会焕然一新的吧? “话说——伊丝克姐姐是怎么被提莫尔哥哥收养的呢?” 这仿佛是每个孩子都关心的问题。面对充满好奇神色的澄澈眼眸,伊丝克没有办法回避,只能挠挠脸颊尴尬一笑。 “啊哈哈......这个问题嘛......该说我是被自己救下的海盗猫给收养了吗......” 这个回答听上去也太不靠谱了吧?于是伊丝克只能绞尽脑汁想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 “咳嗯,那是因为我在魔术这方面有天赋,所以提莫尔大概是看中了这一点吧?” “没听错吧?姐姐会魔术耶?!” “能稍微展示一下吗?我们真的很好奇!” 于是伊丝克稍微露了两手,不过她所展示的都是没有丝毫攻击性的术法......如同在那场运动会上“技惊四座”一样,伊丝克很享受这种在小朋友面前炫技的感觉。 如果要形容这种心情的话,大概就和克拉尔亚在她面前讲授题目半斤八两吧。 派发完慰问礼物的克拉尔亚坐在庭院角落的秋千上微微晃荡,略微出神的看着被一群小朋友包围的伊丝克。 怎么说呢......她的笑容很美,仿佛能够感染别人的心灵似的。所以看到伊丝克开心的样子,克拉尔亚的嘴角也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笑意。 “你的视线就像舌头一样舔在美少女的大白腿上下不来了......笨蛋哥哥。” 露西娅神出鬼没的从克拉尔亚身后探出头来吓了他一跳。 “欸?!露西娅你怎么来了?!” “因为担心哥哥被狐狸精拐走就此失去贞洁,所以跟过来了。” 克拉尔亚有些脸红的揉了揉露西娅的脑袋,话说自家妹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什么狐狸精还有贞洁...... “我、我和伊丝克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克拉尔亚急忙撇过脸否认道,不过他的耳朵像以往一样竖了起来......看来又在说谎话呢。 “真是不够坦率。或者说......不会是哥哥在单相思吧?” 露西娅依旧是面无表情,用一股天然呆的味道十分平静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所想,然后给出了她的想法和建议。 “虽然很想独占哥哥,不过哥哥开心的话......也不是不能分享,如果,你够勇敢的话,就去告白吧?” “欸?!我哪有......我才没喜欢......” “喜欢什么的,我也还没这么说......不过这件事我会向妈妈保密的。” 所以自己这是不打自招了吧?克拉尔亚刚想否认,却又找不到否认的理由。所以......要不要试试呢?克拉尔亚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仿佛要蹦出胸膛一样。 第23章 雏菊 “没想到小海盗喜欢雏菊?” 就像一座城市拥有市花一样,玛格瑞特孤儿院的苗圃里种满了小巧玲珑的雏菊。 白色的花瓣,橙黄色的花蕊。沐浴在阳光下的雏菊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据院长凯得利斯说,这些雏菊是提莫尔提出的请求才栽种的。 “克拉尔亚,雏菊还是挺好看的嘛?以前在路边看到都没注意呢......?” “唔......那个,我欣赏不来......或许小时候会喜欢吧,大概?” 克拉尔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麻木的......他似乎丧失了某种欣赏的能力。 视野中几乎没有什么色彩、压抑的世界里貌似就只剩下了那些试卷上的数字以及被铁链拴住的灵魂,嘶吼着发出要努力奋斗的无声呐喊...... “我想也是呢?克拉尔亚只喜欢试卷上的分数......尤其喜欢在我面前炫耀,哼!” 伊丝克讥讽了克拉尔亚一句,换做刚见面的时候两人肯定会吵一架,不过现在他们早已习惯这种对话方式,甚至还有些......乐此不疲?就像是一对喜欢互损的损友一样。 “嘁......伊丝克不也挺喜欢在小朋友面前炫耀魔术吗?然后在一声声赞美与惊呼中迷失自我......我该说——哎哟哎哟,伊丝克真的好厉害哦?” 克拉尔亚夹起声线模仿稚嫩的童声,谁知伊丝克听后竟一时间呆住了......因为克拉尔亚夹着声音的同时,身体也做出了相应的举动,看上去就是一只撒娇卖萌的小灰狐。 ——真是......受不了......太可爱了吧?! 伊丝克对这样的克拉尔亚几乎没有抵抗力,而对方也发现伊丝克的脸上似乎......有一抹淡淡的红晕? 察觉到克拉尔亚的目光,伊丝克这才回过神来,于是连忙撇开脸说道: “咳嗯!我那叫勇于展示自己好吧?何况......” 伊丝克想了想,虽然自己的确挺喜欢被称赞的感觉啦,不过...... “......何况——我或许真的很开心吧?在释放术法的时候,会感到很放松。” 说起来,伊丝克一开始还挺排斥魔术的呢......不过事实证明提莫尔说的没错,有些事情就是要尝试了才能知晓,伊丝克一定会对魔术感兴趣的。 这段时间,伊丝克养成了利用时间术法在夜间学习魔术的习惯。比起台灯,伊丝克还是更青睐于自然光线。不过需要注意的一点是,要控制好时间术法的持续时间,魔力损耗过度的话可不是一件好事。 “总之,比起假装成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我还是更想当魔术师......至少是在做喜欢的事,不用每天都在汪洋里挣扎。” 伊丝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看向克拉尔亚,似乎是在代替他自我介绍一样。克拉尔亚见状挑了挑眉,低下头沉思了会儿。 “......那个......虽然听上去很不爽,不过......伊丝克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吧?” 克拉尔亚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雏菊。 “我......也只是在被逼着学习而已。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吧?只是想要得到承认、享受被夸奖的感觉......呵,非要说出违心的话装成一个刻苦努力的好学生,真的还挺累的......” 伊丝克也没想到克拉尔亚会这么轻易的承认这点,于是投以略感欣慰的目光。 “其实对普通的家庭而言,学习或许是唯一的道路吧?应该说......是最轻松的道路,大家都这么认为。” 联想到克拉尔亚今早见到自己的时候有些局促不安,露出那种神情......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伊丝克当然明白克拉尔亚在担心些什么......无非是担心拮据的条件会遭到她的嫌弃吧...... 虽然伊丝克才不会这么做,不过就这点来讲,小灰狐一定不好意思提起......伊丝克想了想,索性就讲讲自己的事情好了。 “其实......克拉尔亚和曾经的我一样,也是不得不勉强自己吧?” “我的家庭......那个,当然是在我进入孤儿院之前的经历啦。” 伊丝克生于一个十分普通的家庭,甚至可以说有些入不敷出。所以即便十分不情愿的走上唯一的道路,也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现状吧? 不过......就是有人要想方设法的把伊丝克击垮。那些幸灾乐祸的声音里,自然也有嘲讽伊丝克家庭条件的恶语。 “什么家徒四壁啦、一贫如洗啦......那些混蛋为了让你彻底被击垮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还人之初,性本善呢......也不见有人站出来制止,都在憋着笑看热闹呢。” 伊丝克撇了撇嘴,看上去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直到现在,她也都还记得那些家伙的丑恶嘴脸,在嘲讽一番后又道貌岸然的站在道德制高点,用悲悯的语气说些“你以后也可以努力改变的啊”之类的话。 仗着条件优渥像是个神明一般说出这番话......真的是有、够、恶、心、的。 克拉尔亚闻言松了口气似的看向伊丝克。 “那个......伊丝克,你有没有——” “提过,不过后来就没有了。人这辈子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能理解的自己的也只有自己,其他人永远做不到这点,包括家人。” ——你有没有试着问问家人的看法,或者寻求帮助...... 克拉尔亚一定会这么说,不用想都知道,所以伊丝克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有什么好反驳的呢?只能承受他们的言语中伤。从小家里就没钱,所有的期望全都落在我的身上......” “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反抗,就连向那些人挥动拳头的勇气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我......有些自卑吧?只是个渴望得到认同的丑小鸭......对那个世界、对自己,都绝望透顶。” 伊丝克的语气再也没有先前的那般轻快,此刻的她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又变成了那个自卑的少女。 “有一次妈妈问我,家庭条件不好的话会不会让孩子变得不自信?我试探着说大概会的吧......首先,我从未向她讲起过因为家庭原因被嘲笑的事情——” 听到伊丝克这么说,她的脸变了,仿佛一下子就扭曲了一般,随后就是恶狠狠的批评与指责,说什么一个人的自信靠的不是这些、伊丝克真的太脆弱了、要自强...... 可是,一个孩子......靠什么自强呢?靠从小就被教导家里穷所以必须拼命读书并且逐渐变得自卑的内心吗...... “总之,她不可能接受自己女儿变得自卑是因为家庭原因导致的,和她的教育方式无关,一切都是我太脆弱了......但其实......她自己就是个自卑又敏感的人吧?” 伊丝克把头埋进膝盖中间,许久才抬头看向克拉尔亚。 “呜......或许......她说的没错吧,克拉尔亚,你看,我......又哭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过伊丝克却是笑了笑,然后让克拉尔亚安慰一下自己。 克拉尔亚思虑片刻,随后鼓足勇气替伊丝克擦去泪痕。或许是感受到了被安慰的感觉吧,伊丝克并没有躲开。 少女的肌肤十分柔软,也很细腻......克拉尔亚只觉得浑身一抽搐,仿佛有某种东西在被勾动似的。 “该怎么说呢......虽然被看透了内心所想有些难为情,不过......谢谢你,伊丝克。” 就算克拉尔亚再怎么迟钝,也该看得出来伊丝克是不想让他感到难堪才讲出自己的经历的吧? “直面曾经的伤痛,无异于撕开结痂的伤口......所以我觉得伊丝克才不脆弱。”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伊丝克一起忘掉那些。下次......下次如果哭了的话......” 克拉尔亚扭扭捏捏的没说出口,伊丝克见状捂着嘴轻笑道: “我不会再哭了哦,不愉快的记忆就想办法忘掉好了。慢慢的,一定能忘却那些回忆。” “......加油吧,伊丝克。” 虽然告白的话没说出口,不过还算是个不错的开始吧......克拉尔亚觉得,沐浴在阳光与微风中的雏菊还是挺好看的。 ...... ............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们不用再流血......我想种下一大片雏菊......你会和我一起吗,提莫尔?拥有一片属于我们的雏菊花园......」 第24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前夕(1) “那个,克拉尔亚......虽然如今的我不再勉强自己,只是觉得克拉尔亚不应该用分数的高低来评判人生的成功与否,不过我同样觉得——” 回去的路上,伊丝克如此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她半仰着头凝视着天上的云彩想了想,食指轻轻戳了戳脸颊。 “我想,那种为了改变命运从而坚定不移的走上原本不愿涉足的道路......这样的决心是弥足珍贵的,所以克拉尔亚不要轻易放弃哦?” 伊丝克笑了笑,然后说道如果克拉尔亚有朝一日不想念书了,可以试试成为一名魔术师。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克拉尔亚迟疑片刻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啊?我随口说的啦,开玩笑的。毕竟克拉尔亚看上去还是更适合读书嘛......何况,突然由学生转变成魔术师还真是让人不够习惯呢......” 伊丝克狐疑的看了眼克拉尔亚,成为魔术师什么的,从这个乖学生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有些违和。不过伊丝克并不反对克拉尔亚的决定......说实话,如果有人陪自己学习魔术的话应该会多一些乐趣吧? 一直以来,学会了新的术法也只能同提莫尔和索菲雅分享内心的喜悦。不过前者忙于处理公司的事务,后者因为院长洁茜卡的缘故也只能偷偷翻阅维瑟的魔术笔记...... 所以伊丝克时常感到孤独。 如果克拉尔亚加入进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不过......他的父母是否支持就另说了。事实上结果显而易见,对于普通的家庭而言,按部就班的脚踏实地才是上策。 “其实哥哥喜欢魔术的哦。” 紧贴在克拉尔亚背上的露西娅冒出头来说道,虽然语气上没有丝毫波动,不过看向伊丝克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敌意,搂住克拉尔亚的胳膊更紧了些。 露西娅是一名可爱的女孩,她和克拉尔亚一样拥有灰色的头发以及毛绒绒的狐狸耳朵,一双半眯着昏昏欲睡的眼睛是那种灰褐色。 白皙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可以称之为表情的存在,搭配上天然呆的声线和头上的呆毛,看上去就是一个做工精美的瓷娃娃似的。 “说什么呢,露西娅......” “......只不过在妈妈看来,哥哥应该以学业为重,魔术那种东西根本就是贵族的玩物而已。” 露西娅才没理会克拉尔亚的反驳,继续用天然呆的语气描述起小灰狐克拉尔亚释放出巨大火球把厨房搞得一团糟,最后屁股被被妈妈打开花的糗事...... “好了啦露西娅,求求你别再说了......” “呵呵......我大概明白为什么克拉尔亚应该以学业为重了?” 如果是其他人揭短的话,克拉尔亚一定会很生气吧?不过既然是是妹妹露西娅,克拉尔亚便只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最关键的是伊丝克还在旁边呢?! “别误会!才、才不是露西娅说的那样!我只是......只是因为魔术是贵族的统治工具吧?!我们这些平民也只能接触些皮毛而已......所以即便是想学,也没有门路。” 虽然这的确是诸多现实原因之一,而且是最大的一个,不过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克拉尔亚面临着将来要照顾家庭的责任吧? 把未来投资给遥不可及的魔术师之梦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所以维瑟的魔术课克拉尔亚明明很感兴趣,也不得不冷面回绝就是这个原因了。 “皮毛么......那我更期待了哦?” 伊丝克眨了眨眼睛,心底对一个月之后的魔术竞技赛充满了期待。 和普通学科的考试安排不同,联邦魔术竞技赛是在期末考试过后的假期举行的,每个邦国会预先进行一场选拔赛以便挑选出代表参加联邦魔术竞技赛。 至于联邦魔术竞技赛的举办地点自然是在普拉修斯联邦内综合实力第一位的艾尔利拉,趁此时机也可以向那些有天赋的魔术师抛出橄榄枝将其吸纳。 先前邀请伊丝克前往雅克提斯魔术学院修学的塞提斯正是服务于艾尔利拉的众多魔术师之一。 塞提斯看中的恐怕是伊丝克没有循规蹈矩、敢于改造术式的勇气以及创造性,这在魔术师群体里是愈发稀缺的一点;另外,那场意外和伊丝克之间的联系也引起了塞提斯的好奇心。 “是那个联邦魔术竞技赛选拔赛吧?按照惯例所有的魔术学院都有义务参赛。不过......咱们学院貌似就只有伊丝克参加?” “啊哈哈,好像是哦?看来要孤身一人去王都库塞加纳了......至少这回不用被当成是作弊了吧?” 和运动会不同,魔术竞技赛的项目自然是与魔术有关,参赛选手大多也都是经过系统魔术教学的贵族学生,像伊丝克这种以平民身份参赛的选手是极少数。 介于此点,维瑟对伊丝克提出的要求只有一个——简单参与一下就好,就当是开开眼界。 因为伊丝克只是学了些简单的基础术法,同那些学生比赛大概率会吃亏,而且仅凭基本的进攻型魔术也基本无法在个人赛中取胜。 “虽然只是简单参与一下,不过我还是很期待就是了,甚至还有些小激动......” 伊丝克冲克拉尔亚咧嘴一笑,看得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似乎是被这种心情感染了似的,克拉尔亚也不由得笑了笑,然后补充道他想去现场观看伊丝克比赛。 “那个......不会是想看我出糗吧?” “怎么会?这次的话——比赛前我会好好为你加油的......” “哼,看你诚心诚意的份上......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拉钩吧?这样约定好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了。” “切,小孩子才这么做......” 虽然嘴上这么说,克拉尔亚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做了。 ...... 结束了一个学期的工作后,洁茜卡终于能摆脱各种会议和学院事务迎来一段相对舒适的生活。 趁着这段休闲的假期,洁茜卡打算陪索菲雅一同外出度假,好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早知道,就不心软收留维瑟那家伙了......要不是挂上魔术学院的名号能得到联邦魔术协会的资金,我才懒得......” 洁茜卡为自己泡上了一杯咖啡,一边站在窗前欣赏赛提纳克的黄昏景色一边思索着该去什么地方度假。 想着想着,洁茜卡的记忆不由自主的就回到了那个时候,她和维瑟初次相识的场景。 「......接住我,我要跳下来。」 「欸?!呜呃——!话说你这家伙干嘛爬到那么高的橘子树上啊?!」 「因为那里更接近天空......」 ...... 洁茜卡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随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手上搅拌咖啡的动作。 “我果然......还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吧......抛下我和蹒跚学步的索菲雅去追逐理想,虽然没错,可是......为什么......” 维瑟离开的这十余年时光里几乎杳无音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尚无名分的洁茜卡遭受了多少诋毁和白眼、索菲雅也成了没有父亲的少女...... 无论如何,洁茜卡现在还不能原谅维瑟这家伙!毫无音讯的消失又突然出现......怎么想都难以接受。 “唉,我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把他留下的啊?真搞不懂......” 洁茜卡暗自叹气的时候,索菲雅悄悄站在一旁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 “妈妈又在叹气呢?最近总是这样,是有什么心事吗?” “啊,是索菲雅......那个,我正在思考假期去哪里放松呢,你有什么主意吗?” 见到自己最爱的女儿后,洁茜卡一扫方才的姿态和郁闷的心情,只见她放下咖啡杯双手轻轻一拍,温润的眸子里充满了期待。 其实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女儿在一起旅行,洁茜卡基本是将选择权交予索菲雅,她向来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而索菲雅能够有条不紊的处理班级事务,大概也是因为从小养成的自主性格。 “......我想去王都,库塞加纳。那个,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洁茜卡很少看到索菲雅露出纠结的样子,稍加思索便大概猜想到了此行的目的......索菲雅一定是想去现场观看魔术竞技赛吧? 这孩子唯独在这点上遗传了维瑟的个性......对于魔术,父女俩都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不过自从洁茜卡从维瑟口中逼问出这十余年的经历之后,便断然拒绝了索菲雅想要继续学习魔术的心思。虽然有些残忍,不过即便索菲雅拥有这方面的天赋,也要将其扼杀。 “伊丝克会代表学院参赛吧?我想为她加油......另外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克拉尔亚也和我是一个心思。” 索菲雅找了个还说得通的理由,而且一提到魔术,她的眼中就焕发出许久未曾见过的色彩...... “唔......这样啊......” 看着索菲雅楚楚可怜的模样,洁茜卡的内心竟有了一丝松动。 思前想后,洁茜卡还是勉强同意了这个请求,因为那种无比开心的笑......索菲雅只有在接触魔术的那段短暂的时光里才展露过。 只要女儿开心,在不接触魔术的情况下,就这么远远的观望一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第25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前夕(2) 从整体上看来,弗尔登毫无疑问是一个气候温润的国度,不过与地处南方的赛提纳克相比,位于东北部的王都库塞加纳在气候上还是要稍微寒冷一些。 “这个......是新设计的衣服?” 因为是要代表学院参赛,所以维瑟专门为伊丝克定制了一套制服。和之前的校服一样,设计图纸依旧是由维瑟亲手操刀。 “啊,差不多吧,可以这么说......毕竟是在北方,如果还是原先的那套服饰的话,伊丝克保不齐会感冒哦?” 维瑟将崭新的制服交给伊丝克,换上之后与原来相比终于显得像是一名“正经的”魔术师了...... 唯一的改动就是上半身的紧身背心变成了飒爽的长袖衬衣,伊丝克看上去就像是一名文静的淑女——仅限于乖乖站在原处不动的时候,事实上伊丝克是一个古灵精怪的调皮少女。 “嗯嗯,还不错哦?至少没有以前那么恶趣味......拜托老师不要把那些杂志上的东西搬到我身上来啊......” 面对伊丝克略显怪异的目光,维瑟只能尴尬一笑,不过话说起来......伊丝克穿上他设计的制服看上去还是不赖的吧?班上那些男生的目光可是被牢牢的吸附住了。 “话说......老师明明是魔术师,为什么对设计服装这种事这么在行?” 伊丝克打量着镜中的倒影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讶异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维瑟。 “这个嘛......大概是因为我的父亲是一名裁缝吧?比起这个,伊丝克可不要忘了蒸汽列车的发车时间哦,还有——” 维瑟话音未落,结束了特训的伊丝克便挥了挥手。 “知道啦,下午见哦老师。” 维瑟想要说明的是绝对不能在比赛的时候用出让时间暂停之类的魔术,不过......一如知道维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可是却不想面对似的,伊丝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距离魔术竞技赛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候,保险起见,维瑟对伊丝克进行了一场特训。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训练内容并不是什么术法和咒语之类的魔法特训,而是体能训练...... 像是长跑和跳远的训练都是在不借助魔法的情况下完成的,这对于不爱运动的伊丝克来讲可以说是一段经历十分“难忘”的经历。 事实上伊丝克也很好奇为什么训练内容和魔术一点关系也没有,对此维瑟给出的理由是伊丝克对那些基础术法已经掌握的十分熟稔,甚至还有自己的创新点,所以无需进行更多练习。 ——如果伊丝克学了更多的攻击型术法的话倒还有必要多加练习,不过我的教学方式是放养型,所以伊丝克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兴趣来就好...... 维瑟是如此这般解释的。 不过......只要涉及到魔术这个领域,伊丝克就注定了会接触攻击型魔术,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至少现在如此。 而维瑟想要改变的就是这点。 ...... “这么说......那个叫作维瑟的家伙只是个三流魔术师而已?” “目前来说是这样的,宰相大人。维瑟从洛特斯魔术学院毕业的时候也只是一名三阶魔术师而已,不过......去那种名不见经传的挂牌学院任职还是绰绰有余的。” 塞提斯认为,维瑟的五阶魔术师证件很可能是通过走后门的方式获得的,事实上类似的事情在各种机构里都有发生。 “听你的意思,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维瑟的家庭条件非富即贵......” 与年轻气盛的希利拉不同,艾尔利拉的宰相穆奥维耶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他时值中年,头上瞧得见些许华发,一双眼睛要比年轻时更显深邃,不露情绪的面容少了那份傲气从而让人觉得他冷静从容。 “而且恐怕也只有那种魔术师的名门望族才能不着痕迹的这般作为。不过......维瑟的家庭很普通,即便他的情人洁茜卡是贵族之女也无法做到这点......” 维瑟的信息录入了联邦魔术协会,单从这点就能够排除造假的可能,可是......以非常手段获得魔术师资格等级证件,这绝对是一件万难之事。 要知道军用魔术甚至能取代部分热武器,从这一层上来说,魔术师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其重要性便不言而喻。 所以各个邦国对魔术师的考核是十分严格的,不能容忍任何水分的存在。 穆奥维耶放下调查档案,然后做出了维瑟的魔术师资格证没有掺假的成分这个结论。 虽然塞提斯来到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时候,大门周边区域已经修复如初,看不出丝毫破坏过的痕迹,不过穆奥维耶依旧能做出这个判断。 “会不会是刻意降低了他的等阶......宰相大人?” “从这段空白履历来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样做的目的或许是为了让他避开我们的视野,毕竟没人会对一个三流魔术师投以过多的关注。” 随后,穆奥维耶又查看了有关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的相关资料,塞提斯将工作重心放在了这一方面,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令人有些沮丧。 除了现有的身份之外一无所获。 “对了,塞提斯......联邦魔术竞技赛就要开始了吧?这名叫伊丝克的少女也会参加?” “是的,和她一同参赛的还有同班的克拉尔亚以及索菲雅......” 穆奥维耶听后微微颔首,将资料放在一旁。 ...... 洁茜卡是在开赛前夕才得知索菲雅背着她偷偷报名参加魔术竞技赛的事情。 “不,我不明白,妈妈......” 索菲雅缓缓摇头。 “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让我接触魔术,而且为什么会对维瑟老师有如此大的偏见。” 明明在此之前,妈妈不会阻止自己学习魔术的,甚至于在她遇到难题的时候还会给予帮助......可是自从维瑟来到这里之后,洁茜卡的态度就发生了两极反转。 “维瑟老师是一个极其不负责的人......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不把他开除呢?妈妈甚至听从了他的建议将学院挂上了魔术的名号......这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呢?” ——总不能说是为了吸引更多生源以及资金支持吧...... 洁茜卡决定跳过后面这个话题。 “索菲雅,不要为维瑟那家伙说话......你是我最爱的女儿,我不会害你,魔术那种东西只会让你陷入险境......” “我没有为谁说话,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洁茜卡有些意外的注视着索菲雅,即便她瞒着自己参加了魔术竞技赛,洁茜卡依旧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力保持心平气和......不过因为怀疑是维瑟背后搞的鬼,于是把维瑟给批评的体无完肤。 听起来,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妈妈,从小到大你都是将选择的权利交给我,去哪里旅行、想看什么课外书......” “不过为什么......在魔术这件事情上不能如此?施展魔术的瞬间,我真的很开心,如果......妈妈是担心我因为接触到那些具有攻击性的术法的话,那我......” 索菲雅语气微弱的在魔术种类上做出了让步,洁茜卡听后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叹了口气。 洁茜卡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将那些魔术的阴暗面向索菲雅解释清楚,魔术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神奇,它同时充满了黑暗与血腥...... 于是洁茜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有些疲累的洁茜卡才开口让索菲雅先回房间休息。 “......呵,真是的......” “该说——真不愧是父女俩吗?” 洁茜卡不知为何有些懊恼,像是个充满心事的青春期少女一样把脸埋进枕间。 第26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开幕(1) ——克拉尔亚也和我是一个心思。 在列车月台上见到克拉尔亚的时候,洁茜卡才意识到索菲雅这句话的意味,才不是只是为了给伊丝克加油鼓劲这么简单。 “啊......洁茜卡?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 “我得把女儿看护好、保障她的安全不是么?让索菲雅叫一名摸鱼的废柴讲师陪着我可不放心......” “拜托,我怎么说也是五阶魔术师。” “与你无关,我没有支付你陪护的薪水。” 洁茜卡语气冰冷的说道。维瑟听后眉头微蹙,眼底似乎有一丝愠色,就这么直直的凝视着洁茜卡。 “那不是钱的问题......” “是吗?所谓见微知着,从你上课的颓废状态来看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否能担负得起这个责任。” ...... “欸欸——克拉尔亚,维瑟老师和洁茜卡院长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耶?” “是哦......” 伊丝克和克拉尔亚不约而同的看了眼索菲雅,对方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她也不明白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 而且,自己这次偷偷报名参加魔术竞技赛一定让妈妈担心了吧? 虽然诉说心声的时候索菲雅的态度有些强硬,不过事后心里却又满是愧疚,尤其是洁茜卡决定陪着她一同前往库塞加纳的时候...... “那个......可能是因为我妈妈她不希望我再接触魔术,而再三恳求之下维瑟老师批准了我参赛的请求,所以......其实是我拜托维瑟老师不要给妈妈说的。” 索菲雅的语气里满是愧疚,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正在与维瑟进行眼神交锋的洁茜卡。索菲雅很少见到洁茜卡如此认真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涉及到她了吧?因为自己在洁茜卡心中是最最宝贵的女儿,这点无需存疑。 “虽然妈妈可能无法理解我违背她的意愿参加比赛的事情,不过我明白——她只是担心我而已,仅此而已。” 索菲雅冲克拉尔亚和伊丝克笑了笑,不过伊丝克听后却是反问道索菲雅难道就没有一种被家长掌控的感觉? “这个么......没有哦,因为除了这件事以外,妈妈都是将选择的权利交给我。” 索菲雅摇了摇头,伊丝克见状愣了几秒,随后表示自己很羡慕索菲雅。 “我妈妈她......不可否认,很爱我。” “可是......该怎么说呢......她尝试掌控我,把我拴在她的身边,一切都要以她的意愿行事......这点令我十分痛苦。” 伊丝克语气平静的诉说了自己的真实感受,索菲雅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伊丝克,倒是克拉尔亚表示他在这点上与伊丝克拥有过类似的感觉。 “不过......悄悄告诉你们——我是瞒着妈妈她出来参加比赛的哦!嘿嘿,这种感觉仔细想想倒还有些刺激呢?” 克拉尔亚知道要是以实情相告的话,肯定又要被说成是不务正业然后遭到一顿批评了,所以就说是参加学院组织的补习。 毕竟克拉尔亚在期末考试中失利,而且维瑟的魔术教学严格来讲也算是补习对吧? ——笨蛋哥哥,要我保密的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我想吃草莓塔......还有就是......不要轻易被伊丝克姐姐拐走就行。 知晓内情的露西娅替克拉尔亚保管了这个秘密,然后亲昵的扑在克拉尔亚怀里蹭了蹭,寻找机会捏了捏他的耳朵。 “哇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克拉尔亚这么叛逆?” “喂,伊丝克,我、我虽然是个书呆子,可又不是妈宝男......” 克拉尔亚和伊丝克开启了日常拌嘴的模式,在一起特训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索菲雅由于怕洁茜卡发觉端倪所以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在偷偷练习术法。 “我......有些嫉妒伊丝克......” 见到伊丝克和克拉尔亚乐在其中的场景,索菲雅如此小声嘀咕道。 话说......克拉尔亚跟伊丝克之间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一开始还是互相不对付的冤家...... 一如要把克拉尔亚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似的,索菲雅介入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与之相对的,洁茜卡与维瑟那边的“战争”也被提莫尔强行终止——因为担心伊丝克的安危所以决定放下公司的事务,跟随他们一同前往库塞加纳。 因为提莫尔的公司在赛提纳克还是小有名气的,而且由于业务往来,所以洁茜卡自然是与提莫尔相识的。 “没什么,不过是院长和讲师之间的小矛盾......” “哪里小了,这是原则性问题。” “好了,你们两个怎么还跟小孩子赌气一样......” 正说着,列车即将到站的铃声响起,片刻后一辆列车驶入站台,紧接着是浓浓的白色蒸汽弥漫在空中。 ...... 从赛提纳克通往库塞加纳的蒸汽列车大概需要行驶二至三天。 两名少女住在同一个卧间,克拉尔亚和提莫尔待在一起。洁茜卡则是特意挑选了一个距离维瑟最远的房间单独一人,维瑟同样如此,总之两人似乎还处在冷战的状态。 小房间的床铺是那种上下双人床,还没有睡过上铺的伊丝克选择体验一下这种新奇的感觉。 “那个......伊丝克,你觉得克拉尔亚怎么样?” “这个么......应该说是一个不错的家伙吧。虽然一开始有些书生气,不过......能够坦然接受真实的自我并敢于做出改变,毫无疑问是闪光点。” 伊丝克觉得克拉尔亚要比自己厉害,至少曾经的她只敢选择被动接受,也没有主见......直到压抑到了极点才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那......伊丝克和克拉尔亚应该算是朋友吧?话说起来,他看伊丝克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哦......” “嗯,我知道,毕竟是青春期的小狐狸嘛?归根结底还是我太有魅力了,哈哈!” 伊丝克从上铺探出脑袋看向索菲雅,橙黄色的长发披散在柔软的床上,金灿灿的眸子倒映着昏黄的灯光。 索菲雅宛如睡美人一般,让人见了就挪不开视线。 “话说......索菲雅觉得克拉尔亚——” “......是一个很帅气的......” 伊丝克鬼使神差的反问,索菲雅听后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嘀咕,随后翻过身避开伊丝克的视线......这样的表现,伊丝克心里的直觉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于是露出暧昧的笑容。 “呼......那个,克拉尔亚是一个认真的人,他总是充满了干劲、永不言弃......我很喜欢,这就是我的看法。” 稍微平复那抹紧张后,索菲雅重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不过因为侧过身而且光线不好的缘故,伊丝克没瞧见索菲雅脸红的样子。 维瑟设计的服装让克拉尔亚看上去整个人都挺拔了许多,该说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吗?其实见到他的一瞬间就连伊丝克也被吸引了目光,因为克拉尔亚本身就长相清秀。 “那个,时候不早了,我们睡了吧?” “好。” 不知为何,伊丝克想要主动结束这个话题,并在心里确认自己对克拉尔亚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他很可爱而已。 因为在克拉尔亚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所以才会想要帮助他吧? 而且“喜欢”这种情绪,伊丝克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拥有过了,自卑的她哪有勇气去告白什么的...... “我大概......没有被爱的资格吧?” 伊丝克轻声嘟囔道,不知不觉就随着列车有节奏的轻微颠簸进入了梦乡。 第27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开幕(2) 列车行驶在旷野。 维瑟站在窗前注视着外面的景色,漆黑的荒郊偶尔看得见远方亮着星星灯火的村落。不同于城市的繁华,列车途经之处大多都是这样的风景。 “她该不会是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是......” ——知道啦,下午见哦老师...... 想到伊丝克像是要打断什么的样子,维瑟便有些烦躁的摇摇头,随后一头躺在床上。 自己的学生该不会真的要重走他的道路吧?那条充满阴暗与血腥的路途,魔术可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曾经的维瑟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伊丝克呢?老师、助纣为虐的帮凶...... 维瑟闭上眼想了好一会儿,心里总是感觉七上八下的。 哐啷哐啷...... 列车驶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响声,与此同时维瑟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唔......哪位?”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维瑟打开门,提莫尔端着咖啡杯靠在门侧,接着走进了房间。在夜间品尝咖啡是提莫尔一直以来保持的习惯。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你不也一样?” 提莫尔和维瑟简单闲聊了几句,两人之间的气氛看上去和谐又融洽......说起来,自从那次一别之后两人还没有像这样平静的坐下来聊天。 “......拜托,摸鱼也要有个限度吧?伊丝克差点出事了耶......” “啊,我知道啦,抱歉......” 维瑟深吸一口气,随后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话说,伊丝克对提莫尔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才会再三叮嘱他要亲自把伊丝克接入学院吧? 不过......另一方面,提莫尔对维瑟也是有所隐瞒,至于试图掩藏起来的秘密就是伊丝克身上具有时间系魔术这件事情。 “所以为什么......你亲自教她魔术不是更为保险?明明不放心我好吧......” 似乎是猜到了提莫尔深夜来访不是只想叙旧而已,于是维瑟主动提及了这件事。 “......因为我厌恶魔术,那些术法只是单纯的杀人技而已,关于这点,你我应该深有体会,可你的话......呵呵,内心深处对魔术还是充满热情的吧?” 提莫尔戏谑的瞥了维瑟一眼。维瑟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这点......若非潜意识里对魔术充满热爱,他也不会想要去当一名魔术讲师,之所以变得颓废也只是因为对现实感到失望而已。 事实上,维瑟盼望着能够拥有改变现状的机会。 “所以你向我隐瞒伊丝克是「时」之术持有者这点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应该没有魔术师会对它没有兴趣......不过我不会别有企图就是了。” “说的不错,原本应该不会有什么波折的,可是伊丝克这家伙——怎么说呢,是一个感性又略带冲动的青春期少女吧?分明答应过会保守好自己的秘密的......” 因为看到克拉尔亚遭受相同的境遇,所以几乎是本能的冲动想要带他逃离那场漩涡......伊丝克就是这么一个少女。 该说是头脑简单呢?还是孩子气......提莫尔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不如就说是善良的小傻瓜好了。 “而后,伊丝克的秘密就被某人发现了呢?然后王室截获了消息......” 提莫尔语气平稳的描述着现实,听不出来丝毫的喜怒哀乐。 伊丝克曾向提莫尔说过在学院里见到一名六阶魔术师,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而且那人的外表看起来就有些不好惹,给她一种社会不良青年的感觉...... 那之后不久,希利拉便登门拜访。 所以结果并不难猜,只是让人一时觉得难以接受而已。提莫尔意有所指的看着维瑟,而对方自然清楚其中的意味。 “我可以将其视作一种‘背叛’么?” “......” 维瑟沉默半晌没有回话,他大概能够猜到伊丝克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了......自己信赖的老师成了身旁的监视器,怎么想也会有些难以接受吧? 或许是不想去确认这点、不愿亲耳听到,所以伊丝克才打断了维瑟并匆忙的逃离。 “果然是这样么......呵......我竟然也会感到愧疚,看来啊——我果然不适合待在王室魔导士团那种组织......” 维瑟不由得想起了因为优柔寡断一时心软,结果落得个身负重伤的事情......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你......我太多疑了,如果一开始就对你和盘托出的话,伊丝克大概率不会闯入王室的视线......” “算啦......你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伊丝克吧?要怪就怪我睡懒觉好了......毕竟我曾经的身份是王室魔导士团的成员,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提莫尔和维瑟相视一笑,算是消除了这件事产生的芥蒂,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维瑟并未将一切都告知希利拉,比如说提莫尔和依芙雅等人的身份与过往...... 虽然伊丝克的秘密已经被尤利希尔和希利拉知晓,不过还有回转的余地......无论是王室纷争亦或邦国之间的争端,伊丝克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一枚重要的棋子,是必须要保护好的关键人员。 所以至少在成长起来之前,伊丝克的处境并没有那么危险。 “是说,我怎么可能保护得了她一辈子......所以你还是赶紧教伊丝克那些杀伤力大的魔术吧,兴趣也好、因材施教也罢......统统忽略不计好了......” “不需要考虑什么教学理念,只要伊丝克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好。” 提莫尔的意思是,将魔术像是填压知识一样灌输进伊丝克的脑海。虽然伊丝克必定会充满抵触情绪,不过......这的确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唔......时候不早了,再说吧,提莫尔。” “......身为老师,时刻都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的学生,另外......你也是一名父亲,所以也要......” “知道啦知道啦......” 维瑟有些难为情的打断了提莫尔。提莫尔见状笑了笑,打开门的瞬间恰好撞见等候在门外的洁茜卡。 “晚安,提莫尔先生。” “欸......早点休息。” 洁茜卡向提莫尔道了声晚安。提莫尔看了眼洁茜卡便心领神会的赶紧悄悄离开......这样的眼神......接下来有维瑟好受的。 “洁茜卡你......难道还想接着吵架?” “我可不会像个孩子一样,维瑟......话说索菲雅参加魔术竞技赛这件事你不会毫不知情吧......” 洁茜卡一边关上房门一边做好兴师问罪的准备。似乎是被洁茜卡冰冷的语气给震慑住了一样,维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咳嗯,那个......索菲雅长大了,你我都没有强行掌控她的权力。” “这点我当然知道,所以无论索菲雅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如此......不过,反观站在我面前的某人貌似没有说这话的资格,而且——” 洁茜卡浑身气势一变,眉头紧皱的瞪视维瑟,眼里满是难以言表的混合情绪...... 很明显的一点是,索菲雅偷偷参加比赛的事情成了导火索,洁茜卡一直压抑在心头的情绪逐渐涌上心头正处于爆发边缘,若不是提莫尔在场她估计会一脚踹开门...... 不只是隐瞒,还有这十多年的缺失。 “——我不相信你有保护好索菲雅的能力,一直以来就没陪伴在孩子身旁的你,甚至没有资格被称之为‘父亲’......” “......还好意思瞒着我,分明知道那种比赛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索菲雅不明白尚且情有可原,可是......” ...... ............ 洁茜卡不想让索菲雅听到什么,所以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诉说心中的委屈。 内心的情感透过愤懑的眼神传达出来......洁茜卡很少像这样发脾气,所以维瑟全程保持沉默缄默不言。 这个时候,任何理由和安慰的话语都会被当成狡辩的借口以及虚情假意...... “对不起......对你,也是对索菲雅......” 维瑟沉默了好一阵如此说道。的确如洁茜卡所言,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事已至此,失去的一切永远都无法再挽回了。 “我......还有弥补的机会吗?洁茜卡......” ——没有。 洁茜卡很想像这样斩钉截铁的否决,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 洁茜卡可不想被维瑟这家伙看见流眼泪的样子,于是不由分说的离开...... “怎么......我倒真像是个来撒泼打滚的小孩子似的?” 洁茜卡小声嘟哝着,在路过索菲雅门前的时候尽力控制住啜泣声。至于维瑟......这下是真的彻夜难眠了,事实上——那种愧疚的心情自始至终都在折磨着他,让他觉得身心俱疲。 只有在讲授魔术的时候才会暂时忘却那种让人无力的心情......或许是因为这样,维瑟才无法拒绝索菲雅的请求吧? 明知会令洁茜卡担心甚至让两人之间的关系达到冰点,维瑟依旧选择如此。 洁茜卡虽然嘴上不松口,可到底是尊重了索菲雅的意愿。 让孩子自由的展翅高飞,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伸出援手,在疲劳时提供一个温暖的港湾......欲行便得行,当归亦可归,在这点上两人的意见出奇一致。 “洁茜卡、索菲雅......我会保护好你们的......哪怕是生命的代价......” 这样的话算是一种弥补吗......维瑟凝望着漆黑的景色出神的想道。 第28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开幕(3) “小狐狸已经睡着了吗......” 提莫尔蹑手蹑脚的掩上门,微弱的灯光下克拉尔亚正裹着被子发出无比轻微的鼾声。 话说克拉尔亚很少能睡得这么踏实,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的身体感到疲惫吧,还有藏在心里的幸福的感觉...... 除了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克拉尔亚在维瑟的指导下掌握了一部分基础的攻击型术法——出人意料的是,克拉尔亚很擅长这类魔术,并且得益于之前打下的基础以及自身的天赋,克拉尔亚的学习进度甚至要快于伊丝克。 克拉尔亚曾经瞒着家人自学过一段时间的魔术,不过对于普通的家庭而言这根本就是不务正业而已,所以也只能被迫终止了。 “克拉尔亚身上的潜质只是被现实的框架给束缚了而已,一旦挣脱桎梏的话......很有价值,或许也会很危险......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预选赛现场毫无疑问有联邦魔术协会的眼线,保不齐还有邪术师组织的成员混入其中......后者虽然可能性很小,却是提莫尔无论如何都会待在伊丝克身旁的真实原因。 若是克拉尔亚能够引人注目的话...... 如此一来伊丝克的处境便能蒙上一层障眼法,某种层面上这相当于是利用克拉尔亚充当挡箭牌的角色? 提莫尔在心里是如此盘算的,这个隐藏起来的小心思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伊丝克。 虽然不抱太大的期待——毕竟克拉尔亚接触魔术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如果克拉尔亚在魔术竞技赛上表现优异,能够吸引注意力那就再好不过。 这样的话——除了得知内情的王室以外,暂时不会再有更多的人关注到伊丝克。 ——那个......关于伊丝克是「时」之术持有者这点,你都已经知晓了吧...... 从玛格瑞特孤儿院返程路过公司的那天,提莫尔趁此机会和克拉尔亚简略讲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小狐狸也保证会帮助提莫尔保守这个秘密。 接着,提莫尔很自然的、若有似无的提及想不想成为一名魔术师之类的话题。 至于最后克拉尔亚下定决心走上魔术师这条道路的原因——除了为民众设置的上升通道之外,在和平时期成为魔术师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算得上是某种改变命运的途径。 “学费的事情不用担心,如果克拉尔亚愿意而且有一定天赋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经过简单的魔力测试过后,克拉尔亚便跟随维瑟和伊丝克一起开始为魔术竞技赛做准备。 “那个......谢谢你哦提莫尔先生,等我成为了真正的魔术师......我一定会向妈妈证明,人生的方向不只是循规蹈矩的课本,我也能选择自己的道路......” 相较于那些纸上的难题,克拉尔亚显然对千奇百怪的术法更感兴趣,而且魔术师的薪资可不是什么医生、讲师之类的职业可以相比的...... 或许是基于这两点,单纯的克拉尔亚在这段时间格外努力地进行魔术修习,然后静待魔术竞技赛的开幕日。 虽说是在弗尔登进行的预选赛,不过邻邦艾尔利拉的势力通过联邦魔术协会已经逐渐渗透到了各个城邦,所以无论何时伊丝克都要表现得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庸魔术师。 在得知一切后维瑟依旧没有强行教授伊丝克进攻型术法,除了自身的教学理念之外或许潜意识里也有保护伊丝克的意味...... 没有威胁,能够被忽略才是最安全的......与之相对的,克拉尔亚打算尽全力应对每一个项目。 “......我也没有强求吧,克拉尔亚是自愿想要成为魔术师的?” 似乎是想要摆脱某种愧疚感似的,提莫尔的嘴角露出一丝有些不自然的笑。 ...... 随着鸣笛声响起,列车缓缓驶入了站台。 “唔唔唔......如果有高铁就好了,或许就不用在复古列车上睡上一整天......” 伊丝克捏了捏因为落枕而感到酸痛的肩膀,虽然一开始见到这种世纪以前的列车还挺新奇的,不过新鲜劲儿过去之后这趟路程整体上的体验并不算好。 “其实还好啦,比起马车的颠簸,蒸汽列车已经很不错了......” 有多次乘车经历的索菲雅如此安慰道。 克拉尔亚更好奇伊丝克口中的“高铁”是什么东西。 “这个嘛......简单来讲就是一种跑的很快的列车,就算考虑到极端天气因素,从赛提纳克赶到库塞加纳不会超过半天时间......” “这么厉害吗?!那它的能源是——” “当然不是煤矿,唔......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电力吧?” “感觉像是魔术一样......” 联想到电能......克拉尔亚萌生出了利用雷系术法作为能源驱动列车的想法,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所接触的「麻痹电流」等相关术法都是用于进攻的吧? 想要用来驱使列车之类的庞然大物恐怕不太可行......而且如此庞大的能量需要何种储能魔导器进行储存?克拉尔亚对这点还没有相关认知。 “其实也不是不可行......” 维瑟似乎是看出了克拉尔亚的想法,于是说道近年来雅克提斯魔术学院就有学者在进行相关的研究。 “雅克提斯魔术学院?没记错的话是一座位于艾尔利拉的着名学府吧?” 索菲雅曾私下了解过雅克提斯魔术学院,它可以说是整个联邦数一数二的魔术学院了。 虽然建校时间不长,不过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学术研究成果甚至都要胜于历史悠久的洛特斯魔术学院。 “嗯,索菲雅所言不差,不过他们研究大型的储能魔导器可不是为了驱动列车什么的,而是——” 话及此处,索菲雅身旁的洁茜卡投来异样的目光,维瑟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用扭捏的语气搪塞道: “啊——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术讲师......” 面对伊丝克等人好奇的目光,提莫尔也心有灵犀的表示自己对此也只是有所耳闻罢了,不过事实上......那只是有关魔术阴暗面的冰山一角,维瑟习惯性的介绍起来结果险些说漏嘴了而已。 ——话说我也打算用空间系术法送货来着?结果把自己送到了另一个世界......差点当一辈子猫呢,真是有够蠢的...... 想到这里,提莫尔不由得在心里自嘲两句,不过话说起来......能被伊丝克养一辈子,过上饭来张口的日子貌似也不错? “呿,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看到这妮子整天愁眉苦脸的......才不是心疼她,只是等价交换而已......” 提莫尔一边小声嘀咕,一边从衣兜里摸出震动的通讯晶石。 “怎么了,依芙雅?” “唔......没什么,只是通知一声我得延长假期了......就这样,不要担心。” 依芙雅用不容商榷的语气说道,随后切断了通讯。 远在奥德尼亚帝国的依芙雅难道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提莫尔的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担心...... 不过考虑到依芙雅的身手——应该能全身而退吧,毕竟在现存的吸血鬼族群之中......她大概是最强的那一个。 第29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开幕(4) 库塞加纳的气候的确比赛提纳克要冷上些许,得益于维瑟设计的长袖制服还有一层薄薄的肤色裤袜,从小生长于南方的伊丝克这回终于不用像初来乍到的那会儿用摩挲双腿的方式取暖了。 在旅店安顿好之后,伊丝克和索菲雅打算约上克拉尔亚一起去街上逛逛;魔术竞技赛的开幕式是在下午举行,趁着这段时间还可以略微休整一下。 库塞加纳的街道整洁而宽敞,道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在按照各自的轨迹有条不紊的行进着。 街道两旁的商铺种类繁多,咖啡店里的氛围温暖而舒适,在寒冷的天气里来上一杯香醇的热咖啡会是个十分不错的选择;衣着华丽的贵族淑女们徘徊在售卖香水的连锁店,静静的品味香水的芬郁......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装潢华丽的餐厅和服装店以及商场......库塞加纳带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市。 “哇喔......话说王都的旅店价格真的挺贵哦?” 克拉尔亚晃了晃耳朵,物价的差距所带来的讶异都被写在脸上了。头一次来到这种繁华城市的小灰狐用那双璀璨的异瞳打量周遭的事物,仿佛灵魂都要出窍了似的。 “嗯,毕竟是王都嘛......物价和赛提纳克这类小城市相比肯定是要更高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会超出这许多......” 话说索菲雅的母亲洁茜卡出身贵族,按照常理来讲索菲雅应该是那种永远都不会在意钱财问题的大小姐才对...... 然而洁茜卡从没把索菲雅当成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后裔来培养,虽然其中的原因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不过至少在赛提纳克这样的小城市来讲索菲雅的家境的确算得上是顶尖的水准。 “哼哼哼——” 伊丝克咧嘴一笑,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得意的晃了晃。 “放心啦,咱们不会缺钱花的,里面全是金币哦~” 伊丝克哪里来的这么多钱......索菲雅狐疑的凑上去一瞧,的确如伊丝克所说是一袋沉甸甸的金币,还是面值最大的那种?!就算一日三餐都去库塞加纳的餐厅开荤也够他们享受个四、五天的。 “真的?让我瞧瞧......哈?这不都是石头吗......伊丝克你就别开玩笑了。” 克拉尔亚看过之后出人意料的给出了与索菲雅截然不同的答案,在他眼中,储物袋里面装的根本就是从旅店装饰用的盆栽里薅来的鹅卵石。 方才双眼冒出财迷心窍光芒的克拉尔亚瞬间泄了气,用大失所望的眼神看着伊丝克。 “石......头......?” 看克拉尔亚信誓旦旦的样子,索菲雅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不过再度确认后......那的确是金币吧?无论是色泽和质感,还是重量都没有差别。 “克拉尔亚说什么呢,这......这哪里是石头嘛?分明是......咳嗯、呵呵......” 试图指鹿为马可又不擅长说谎的伊丝克自己率先笑场了,原本还一本正经的表情瞬间被那种略显尴尬的的笑容取代。 “啊哈哈,那个......被你看出来了耶克拉尔亚?这是我用「意念化形」创造的幻象啦......” 伊丝克解除了术法,那些所谓的“金币”这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原来如此,真的是石头欸......虽然的确很逼真,不过就这么当做真金白银花出去不会有问题吗?” 索菲雅觉得要是在库塞加纳这种真正意义上的魔术省使用这种小把戏,估计会被当场识破吧......毕竟赛提纳克可不比库塞加纳,货真价实的魔术师可是有很多的。 “那个......我当然不会这么做的啦,除非是迫不得已,诶嘿......” 伊丝克俏皮的笑了笑,然后问克拉尔亚是怎么看破她施展的魔术的,毕竟他并没有使用「咒力驱散」将幻象驱除。 “看......破......?没有吧,伊丝克真的有施展那个用于伪装的魔术吗?我看到的东西就是普通的石头呀......” “唔......嗯?” 看着克拉尔亚信誓旦旦的样子,伊丝克半歪着头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 转眼就到了魔术竞技赛开幕的时间。按照惯例,比赛的地点是位于王宫内部专门修建的用于魔术师之间进行竞技的大型魔术竞技场。 在很久之前,魔术师之间的竞技可不仅仅是点到为止的切磋而已......它可是以性命为赌注的生死搏杀。 直到各个国家的意识统一和联邦魔术协会的成立,以及执政者与众多魔术师的共同努力下才建立起这样一套规则,让解决纷争的手段由你死我活的争斗变为了点到为止的胜负赛。 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在于魔术师是一种宝贵的资源,若是因为这种内耗而殒命无论怎么想都是得不偿失。 至于魔术竞技赛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筛选出优秀的魔术师进行培养,所有的魔术学院都对此报以十二分的重视。 伫立于众人眼前的宫殿便是弗尔登王室的象征。有别于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那种庄严与肃穆,它的建筑风格彰显出由内而外的威严耸立的权威,让人不由得萌生出俯首的感觉。 “王宫......光是外围就很宏伟,还有压迫感......” “的确喔,而且——还有很多其他魔术学院的学生......” 因为要举行选拔赛,以王宫为中心的周边地区提前进行了清场,无关的车辆和行人都不得靠近,只有获得了许可的参赛人员以及特邀嘉宾才能进入相关区域。 通道两旁直至竞技场入口排列着列队齐整、全副武装的侍卫,整个魔术竞技场被厚实坚固的城墙包围,单从外形上来看颇有些类似于罗马斗兽场。 环形看台安置的座位以阶梯状展开,看台上早已坐满了王室成员以及各个学院的特邀嘉宾,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在魔术研究上拥有各自的研究成果的魔术师,级别至少是在四阶及以上。 “这些新人们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真是让人期待......” 位于角落里的希利拉略显兴奋的朝看台最上端正襟危坐的尤利希尔挥了挥手,不过对方似乎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嘁......看来被轻易打发了哦......” 希利拉貌似兴致索然的咂嘴,不过他十分清楚此时此刻只便与尤利希尔以议员的身份汇报工作的上下级关系进行会面,至于其他过多的交流......机会以后多的是。 “......看来是被排挤了很不爽,可怜的二王子只能被孤零零的晾在一边咯?” 希利拉瞄了一眼看台上的形势,老国王腓普尼斯身旁是王后玛丽特迪娜和最受宠爱的三王子安德洛斯,而后是相谈甚欢的王室成员以及几位重臣,只有沉默寡言的尤利希尔一言不发的注视着竞技场中心。 事实上,尤利希尔从小性格就有些孤僻,这点倒是和希利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诸位都是王国的希望,身为魔术师的你们将在不久的将来身居要职,为王室服务......” 分配在固定位置的各个魔术学院的学生和带队老师都不约而同的起身聆听国王腓普尼斯的讲话,众人都是一脸严肃的神情......不过伊丝克却是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听起来像是选拔为皇家效命的武状元似的...... 伊丝克的内心不由得冒出这个想法。不过不管怎么说,腓普尼斯的开场白至少要比什么校园运动会的校长讲话实在得多,才不仅仅是什么精神上的鼓励,而是对表现优异的参赛选手给出了实打实的奖励。 排名前十的人不仅有丰厚的奖金,还有珍贵的魔术相关用品——诸如魔导器以及稀有的触媒,另外......甚至能够得到进入洛特斯魔术学院修学的机会!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调动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摩拳擦掌,誓要在比赛中得到更多的积分,将其他人毫不留情的淘汰掉。 魔导器和修学机会——毫无疑问,这对任何一名魔术师而言都是极具吸引力的一点......除了伊丝克。 “欸欸!听到了吗,要是能排到前十名的话有钱拿......” 伊丝克用手肘顶了下克拉尔亚,又露出贪婪的目光看向索菲雅。 “......那么,我在此宣布——魔术竞技赛正式开始!” 随着腓普尼斯激励士气的演讲结束,联邦魔术竞技赛弗尔登选拔赛正式开幕。 第30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个人赛(1) 魔术竞技赛的比赛内容没有过多的项目,大致上可以简单分为个人赛与团体赛。 所谓个人赛就是每个参赛学院经过分组抽签的形式进行匹配,各自派出最优秀的三名成员进行一对一魔术对抗。 比赛双方皆可使用不同类型的术法,而胜者必须留于擂台,经过短暂的休息后与敌对选手进行新一轮比赛。 直至某方的三名选手全部落败,才会宣布获胜的一方进入下一轮的团体赛抽签匹配。 顺带一提,为了节省时间——竞技台被分为了多个区域同时进行个人赛的魔术对抗。相应的,整座竞技台也是施加了自动修复魔术,在比赛结束后对术法造成的破坏进行修复。 “那个......老师?” 伊丝克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弱弱的问道。 “怎么了伊丝克......是紧张起来了吗?不用担心......” 维瑟笑了笑,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当年头一遭参加魔术竞技赛的时候也是这般激动又兴奋......还真是一段有些令人怅然若失的回忆。 “唔......紧张是有一点啦,不过我突然想到——如果克拉尔亚和索菲雅没有和我一同参赛的话......也就是说我要连续打三个吗?” “嗯,姑且可以这么认为......所以我才说伊丝克只需要参与一下就好。毕竟比赛的主角是那些系统学习了基础魔术的贵族选手......” 维瑟貌似还没能反应过来打算顺着伊丝克的话说下去,直到愣了几秒才突然理解到伊丝克的意思。 “欸——等等......没理解错的话伊丝克是想要连续战胜三名选手?哦哟......很有干劲嘛!” “啊哈哈......我、我随口胡诌的啦......” 虽然伊丝克充满了迷之自信,不过对任何一名魔术师而言,要进行长时间的魔术战斗对选手的魔力容量和体力等诸多素质而言都是不小的挑战。 除非自身的实力远远胜于对手,否则想要赢下这场车轮战绝非易事。 “不过——伊丝克要是第一轮碰上那家伙然后输掉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克拉尔亚那半开玩笑似的语气让人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伊丝克紧咬后槽牙,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想要给克拉尔亚一拳的冲动。 “呵呵,谢谢你的‘鼓励’......” “......不用谢,看那里。” 和伊丝克较为轻松的姿态不同,克拉尔亚自始至终都在观察场上的战况。 “那......里......?” 克拉尔亚那突然变得严肃的语调让伊丝克瞬间没了火气,她顺着克拉尔亚的目光看向魔术竞技场,脸颊上逐渐爬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是在和维瑟交谈的片刻之间,场上的第一轮对战就已经有人分出了胜负?! “真......真是难以置信!!!仅仅不到三分钟就以一己之力杀穿了对面三名选手!!!这完全是创造了大赛有史以来的历史啊啊啊——!” 解说员无比激动的声音和全场的惊诧之声融为一体,如无形的海啸般吞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纯净的雪精灵啊·以漫天冰雪·冻结一切吧」” 竞技台上的其中一块区域内,一名蓝发金瞳的少女以胜者的孤傲姿态睥睨落败的对手,随后缓缓走出比赛场地。白皙秀丽的冰冷俏颜仿佛对周围的称赞与惊叹毫不在意一般。 来自坎瑞思魔术学院的少女贝尔斯特用三节咏唱施展白魔·「冰」之术·「冰天雪地」彻底终结了这场比赛。 三环法阵于掌中呈现,咒文咏唱结束的瞬间便是如猛兽般狂暴的冰雪迅速向四周蔓延,转瞬之间便突破对手的防御将其完全吞没...... “若非布置有结界,否则以她刚才施展出来的术法威力而言,甚至能让周围的比赛场地都受到波及......贝尔斯特么?的确是一名出色的魔术师。” 结界内的场地被完全冰封......提莫尔观察场地的受损情况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名叫做贝尔斯特的少女看上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气质,咏唱咒文的速度和熟练度都是百里挑一;就刚才的赛况来看她应该比较擅长冰系魔术,而且魔力容量与术法的操控能力在同辈之中恐怕也是属于拔尖的那一批次。 “虽然贝尔斯特最先优胜,不过那个家伙也不可小觑......” 提莫尔的视线看向了场上的一名红发少年。 他看上去是故意为了与贝尔斯特争锋相对似的,名为赛卢克的少年面露狂傲自信的表情高声咏唱白魔·「火」之术·「炽热炎弹」释放出威力巨大的火球摧枯拉朽般将对手的「冰之囚笼」摧毁殆尽。 “哎呀?不小心比你慢了一点点哪贝尔斯特?在我的烈焰面前,寒冰构筑的囚笼只是摆设而已......” “嘁......无聊。” 赛卢克朝不远处的贝尔斯特比了个挑衅的手势,不过对方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径直离开了。 相较贝尔斯特慢了片刻的赛卢克同样博得了众人的喝彩,同样是以一敌三,二人之间的实力恐怕在伯仲之间。 “还好没遇上他们两个......” “就是说嘛,要是一上场就被这样摧枯拉朽的淘汰掉了光是想想就有够丢脸。” 没有匹配到贝尔斯特和赛卢克的选手们似乎都松了口气,不过克拉尔亚却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怎么了呢,克拉尔亚?要说我们还挺幸运的,第一轮抽签轮空直接进入到下一轮比赛了......” 察觉到克拉尔亚不安情绪的索菲雅关切的问道。 “有机会观察对手想出对策......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不过和他们相比我感觉我就是个临阵磨枪上阵的半吊子......” 克拉尔亚有些懊恼的揉着头发。虽然经过了一个月的训练算是掌握了基础的进攻型术法,这还是得益于以前打下的基础...... “不论结果如何——都不要怀疑你的天赋,克拉尔亚。” “呵呵,是喔......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成长,你的实力绝对不会逊于那个赛卢克......” 提莫尔和维瑟宽慰克拉尔亚的同时,洁茜卡和索菲雅的注意力放在了赛场上落败的那一方身上。 被贝尔斯特和赛卢克释放的魔术击伤的人员正在接受治疗......若是克拉尔亚或者伊丝克也和他们一样受伤的话,索菲雅要负责的就是这样的模块。 治愈术法是索菲雅擅长的魔术,在接下来的团体赛中她毫无疑问是不可或缺的一员。 事实上最初因为只有伊丝克参赛,所以她只能在看台上充当观众的角色。 “无论如何,不要因此受伤......” 洁茜卡毫不掩饰内心的担忧如此嘱托道,而索菲雅则是让洁茜卡放心,她可不是什么冒冒失失的小孩子了。 “再说,我只是参加团体赛而已啦......克拉尔亚和伊丝克会保护我的,嘻嘻......” 似乎是想要让洁茜卡宽心一般,索菲雅露出天使般纯洁的笑容看着她......洁茜卡的心一下子便软了下来,宠溺的摸了摸索菲雅的头。这个独自将孩子抚养长大的母亲,无论何时都放心不下自己的宝贝女儿。 “......有些羡慕呢?” 索菲雅和洁茜卡之间的温柔互动被伊丝克尽收眼底。爱她却又不会把她牢牢拴在身边看管起来,只是在身旁默默的注视并在恰到好处的时刻予以必要的关心与爱护......伊丝克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醋意。 “我......才不想被掌控......” 一想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控制欲,伊丝克就感到一阵发毛。 “比赛过后想吃什么?伊丝克......要不要试试依琳特的手艺?她做的甜点可是连一向挑剔的菲尔伦亚都能俘获的哦?” “才不要,会发胖。” “可是真的很美味哦......” “那——就......就浅尝一下吧?” 提莫尔总会适时的寻找话题,然后用美食诱惑伊丝克这只馋嘴小猫。有时候伊丝克感觉提莫尔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似的......虽然略有不爽却又充满了一种温暖的诱惑力。 “......我......也,不排斥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伊丝克小声嘀咕道。 在第一轮筛选过后,接下来的比赛毫无疑问会更加激烈;而由于队伍的减少,所以接下来的个人赛不再是同时进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学院之间的单挑。 负责统计积分的裁判宣布了半决赛第一轮的参赛选手。按照惯例,第一轮筛选轮空的队伍通常是第一个上场。 “咦?!这么快就到我了吗?好突然啊......” 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伊丝克浑身都抽搐了一下。 第31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个人赛(2) 全场的目光都看向了同一个方位......因为只有寥寥数人所以那个专属区域显得空落落的。 伊丝克有些不太习惯这种众目睽睽的感觉,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如果真的像原定计划那样只有她一人参赛的话,那自己估计都要郁闷死了。 “斯克尔伽魔术学院......” “你们听过吗?” “没有......估计是某个不入流的学院吧?” ...... 参加这场竞技赛的魔术学院或多或少都是名声在外,赛提纳克这种小城市的学院与之相比的确是闻所未闻。 “希望不要让我来接替你上场......大显身手的机会还是留给你好了?” 克拉尔亚挑衅似的激将道。 “加油哦伊丝克!” 索菲雅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温柔,总能在伊丝克紧张的时候给予鼓励,精致的俏脸露出令人感到安心的微笑......索菲雅就是这么一位能给予人力量的元气少女。 “......尽力就好,毕竟是点到为止的比赛,我可不想让索菲雅用治愈魔法为你治疗。” 洁茜卡语气严肃的说道,她可不希望看到伊丝克受伤——尤其是幸运女神不再眷顾,这轮抽签的对手匹配到了那个赛卢克所在的队伍。 “那个,伊丝克——” 提莫尔捏了下维瑟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头,然后静静的看向伊丝克。 ——不要使用时间系术法。 伊丝克和提莫尔对视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维瑟恍然大悟似的挠了挠后脑勺,然后表示他是同样的意思。 伊丝克做了几个深呼吸,随后走上了比赛场地。 接下来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单挑了,规则依旧如前,唯一的变化就是偌大的场地之上只有两名参赛选手而已。 所以全场的目光全都集中于此。 “......嘁,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学院而已......这场比赛我就不上场了,交给你们。” 赛卢克轻蔑的看了眼伊丝克,听他这么说,由于对手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所以并不打算出手。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赛卢克从未听说过什么“斯克尔伽魔术学院”,而且对方的参赛选手也仅有三人而已...... 没猜错的话,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斯克尔伽魔术学院能拿的出手的也就这么三个人了吧? “经过激烈的半轮角逐,个人赛赛程终于来到了后半段!由于时间的原因,这场对决将是今日开幕式的完美收官,让我们期待两位选手接下来的精彩表现吧!” 解说员的声音依旧慷慨激昂,竞争激烈的个人赛就如同百米赛跑般总能让人心潮澎湃、不知疲倦。 伊丝克的对手是一名名叫卡扎的高个子男生,和赛卢克一样,他对接下来的对决同样抱以轻视的心态。 因为伊丝克带给卡扎的感觉就是一个刚走出新手村的魔术学徒一样。 “你......你好?” 依照赛前礼仪,伊丝克弱弱的向卡扎打了声招呼。 “你叫伊丝克?很高兴认识你......” 卡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伊丝克,然后发出了赛后邀请以及因此换来的一阵嗤笑与嘘声......趁着比赛的时候当众撩拨女孩子,该说这个叫卡扎的少年真不愧是个花花公子吗? “我会下手轻点儿的,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弄坏了就可惜了......作为回报——比赛结束后要去酒馆喝两杯吗?” “听起来是要让我吗?你真是个好心人......” “哈哈!不必客气,这可是绅士——” 在卡扎还在洋洋得意的夸夸其谈的时候,伊丝克瞅准了时机趁着卡扎没有防备之时在比赛开始的瞬间迅速出手! “「听从雷精灵的召唤·以迅捷之势刺穿敌人吧」” 伊丝克看上去似乎的确是咏唱了「麻痹电流」的咒文,只见两环紫色法阵于掌中呈现,随即便是一道紫电冲着卡扎飞去! “是恰到好处、光明正大的偷袭!没想到伊丝克选手是在故意示弱吗?” 所有人都没料到伊丝克会突然出手,场上的卡扎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紫电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从卡扎的耳旁与之擦身而过。 ——距离并不算远,可是伊丝克竟然没有命中......看来她对术法的操控能力有待提升。 现场的观众几乎都是这么认为的。 “嘁......竟然来不及咏唱「抗性提升」之类的防御型咒文......不过——居然这样的距离都没有命中......事先说好,刚才的那一击是你唯一的取胜机会。” 既然伊丝克一击未中,回过神来的卡扎便一转方才的态度严阵以待!面对偷袭这种行为,卡扎只觉得异常愤懑——怎么说也要等双方准备好再说吧?! 不过那只是惯例,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依照比赛规则伊丝克并未犯规,所以卡扎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而且......竟然会被「麻痹电流」这种最基础的术法摆了一道,还是出自一个看上去就很弱的女生之手,此刻的卡扎几乎被这种羞耻感冲昏了头脑,心里只想着如何将伊丝克迅速解决掉,完全忽略了身后的动静。 人类仅剩的判断力,最容易在冲动之时荡然无存。 “「狂野的暴风......」” 卡扎正欲释放出风刃将伊丝克打下擂台,却不料下一秒——后脑勺似乎是被锥子给狠狠地重击了一下似的,卡扎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酥麻...... ——噗通 卡扎的身躯摇摇欲坠,最终像是断线的人偶倒了下去。 “不会是......是那个......” 克拉尔亚猛然回想起来那次伊丝克擅自更改咒文结果导致释放出的电流像是回旋镖似的击中自己的场面。 这次对卡扎释放的咒文想必是伊丝克摸索出来的「麻痹电流」自创版本。 “什......什么?!” 解说员不可置信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术响彻整个赛场。 卡扎不过一个回合就输掉了比赛,还是败在一道小小的电流之下?!即便他的实力比不上赛卢克和贝尔斯特这种同辈翘楚,可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如今却是被这般轻易地击败......全然出乎意料的结果让全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讶异之声。 “电流......电流竟然180°大转弯?!这不是最基础的术法「麻痹电流」吗?” 因为卡扎看上去是一个身体健硕的男子,所以伊丝克觉得威力弱小的紫电并不足以在命中之后就能一击制敌。 不过......如果是直接击中后脑勺这种薄弱区域就不一定了,既能让卡扎陷入昏厥又不致命,可谓是一举两得。 “被愤怒冲昏头脑,加之轻视对方......等卡扎醒来后一定会被这股羞耻感给折磨得不成人形......” 先前擦身而过的紫电只是个幌子,不仅让卡扎更加轻视她,还利用了常识中从未接触过的拐向电流作为后手......赛卢克开始用眼神直视伊丝克,这名少女远远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啊啊......完全没有出乎意料呢......只会死记硬背的蠢蛋会输给灵活变通的魔术师一点也不叫人意外。” 看台上暗自如此嘀咕的那人正是塞提斯,此次预选赛他是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前来观赛,顺便提前留意那些表现优异的种子选手。 “还不错......可接下来你要如何应对呢?” 尤利希尔看了眼蠢蠢欲动的赛卢克如此说道。 第32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个人赛(3) 少女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瞥了昏迷不醒的卡扎一眼。 “哼!真是丢人,没眼看了......本小姐都看不下去了......” 一如想要一雪前耻般,拥有一袭紫色长发的少女格蕾雅抢先赛卢克一步登台。 卡扎这家伙一看到漂亮的少女就跟个痴汉一样,恐怕满脑子都被下半身给掌控了吧......格蕾雅觉得就算他被电成半身不遂都是活该。 “喂......” 眼见格蕾雅已经进入比赛场地,赛卢克也只好打消了上场的想法......事实上赛卢克是打算让格蕾雅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的团体赛,她掌握的雷系范围性群体控制术法是要在最后关头使用的杀手锏。 若是在个人赛中消耗过多或者是提前暴露的话,对手肯定会有所准备。 “看上去——你很擅长雷系术法嘛?本小姐想和你比试一下......哼,丑话说在前头,在这点上我不会输给你。毕竟我可是高贵的摩尔斯家族的长女,未来将要成为......” 格蕾雅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总之是成为大人物、从事高等职业之类的,所以看上去十分的洋洋得意;伊丝克则是一脸懵懂的看着她,等到格蕾雅说的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那个——可以开始了吗?” “什......么......?”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本人伊丝克不过一介平民,能有幸与高贵的贵族之女格蕾雅小姐一较高下真是三生有幸......” “哼,这话还挺中听......算你识相。” 格蕾雅双手环胸、面露不屑的看着伊丝克。该说不说对方不过是地位卑微的平民而已,能参加这样的贵族竞赛就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即便会一点点魔术也终究是个门外汉而已,和她这种就读于正规魔术学院的贵族后裔相比终究还是低了几个层次,格蕾雅对此无比确信。 可下一秒,伊丝克却是一改方才的恭敬态度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 “不过我同样觉得,能把高高在上的格蕾雅大小姐踩在脚下一定是世上最痛快的事......” 伊丝克不太喜欢格蕾雅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于是心有不快的直视着格蕾雅。 那种看杂鱼般的眼神......格蕾雅仿佛被激怒了似的咬牙切齿道: “少......少瞧不起人了!本来还不想让你输得太难看!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做好下跪求饶的觉悟吧!” “呵呵......那么——试试看咯?” 面对伊丝克不甘示弱的挑衅,格蕾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咏唱起了咒文。 ——啊呀?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激怒了么......那就尽情的向我释放术法好了。 伊丝克的嘴角扬起一丝阴谋得逞的笑。 “「愤怒的雷精灵啊·以滚滚雷云·让生灵感受怒火吧」” 白魔·「雷」之术·「雷云之怒」,在雷系术法中属于大范围的进攻型术法,只见赛场上空泛起滚滚雷云,无数道雷电自空中落下...... 除了施术者和己方成员以外,雷云会对范围之内的目标进行无差别的打击,这在团队作战中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利器,用来对付伊丝克一人的确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与之相比,「麻痹电流」所释放的紫电似乎显得微不足道,有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 “唉,格蕾雅这家伙也没比卡扎好的哪里去......” 赛卢克已经在脑海里预想遭到多支队伍围攻的场面了。团体赛和个人赛有很大的不同,除了考验团队配合之外,更重要的是对复杂人性的衡量...... 比起塞卢克这种单体作战能力强的人员,像格蕾雅这类擅长范围魔术的魔术师才是最要优先考虑除掉的竞争对手之一。 毕竟一个人就算能力再强,面对以小组为单位的魔术师团体也几乎没有胜算。 正因如此,在个人赛中几乎所有的学院都会派出个人能力最强的人参赛以保存实力。 不过事到如今,塞卢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众所周知的是——贝尔斯特施展出来的大范围冰冻术法和一个团体没什么区别,她大概会是最先被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砰砰砰! 场上的“交战”依旧在持续,不过......事实上一直都是伊丝克在忙于奔逃。 赛场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坑坑洼洼。可想而知,要是不慎被雷电给击中的话恐怕就不只是像卡扎一样昏厥那么简单了...... 伊丝克的身形不停地穿梭其中,雷云释放出的闪电像是猎犬一样追着这只可怜的小兔子紧咬不放。 “哈哈哈!怎么样啊伊丝克!这可是本小姐最强的进攻手段......渺小虫豸,为你的冒犯付出代价吧!” 格蕾雅无比得意的欣赏着伊丝克狼狈逃窜的样子,场上的情况似乎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 “无论怎么说......这种程度的术法有些出格了吧?” 洁茜卡想要向裁判方提出异议,不过维瑟却是阻止了她。 “喂——伊丝克可是你的学生耶,可是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放心好了,伊丝克不会有事的。” 维瑟和提莫尔不约而同的神秘一笑,这可把洁茜卡弄得摸不着头脑......总感觉,他俩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似的? 经历过真刀真枪的维瑟和提莫尔都能瞧得出来,伊丝克有把握躲开格蕾雅释放的攻击。 “呵呵,看来这段时间的体能训练很有效果哦?” “谁说不是呢......” 不久,稍微冷静下来的格蕾雅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就是紫电自始至终都没有碰到过伊丝克一根汗毛,仿佛是永远的与之擦身而过了似的。 「疾行之风」加之「天平倾弦」,这便是伊丝克不会被雷电击中的原因所在。 克拉尔亚貌似也猜到了伊丝克的想法......难道——她这是要耗死对方? “在魔术的辅助下......加之体能训练所以几乎没有疲劳感吗?” 而且......伊丝克的魔力容量不是一般的大,格蕾雅事先并不知道这一点,因为雷云无法命中伊丝克,所以直到现在还在不停的向伊丝克释放攻击。 不过......由于被不停消耗的原因,格蕾雅释放术法的频率也在不停降低,直到伊丝克抓住咏唱的间隙向她发动反击时候,格蕾雅才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可恶......” 迫于形势,格蕾雅只得心有不甘的解除了术法「雷云之怒」,这样长时间的大范围魔术对魔力的消耗可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原本还是一边倒的局面,竟然隐隐有了一丝反转的迹象? 然而伊丝克并不能因此大意,因为的确如格蕾雅所说,她在雷系术法方面才不会输给伊丝克,掌中法阵释放出的紫电依旧让伊丝克处于守势。 不过伊丝克那可以无死角拐弯的电流也让格蕾雅感到有些棘手。 “欸......话说伊丝克选手为什么一直在使用「麻痹电流」进行反击呢?” 解说员将疑问抛给了伊丝克,不过也不能因此扰乱了比赛选手的心神,于是由带队讲师维瑟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伊丝克就只会这个进攻型术法......” 这个回答......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霎时间,哄笑声响彻了整个竞技场! ——老师你说什么大实话啊?!!! 场上的伊丝克都打了个趔趄,回头对看台上的维瑟大声吼道: “那、那又怎么了嘛?!该说不说,我逃跑还是一流的——噫!!!” 伊丝克忙不迭的抱头鼠窜以一种狼狈不堪的姿势堪堪躲过格蕾雅射出的电流。 跟自己对战还敢分心......这分明是瞧不起她嘛?!感受到轻视的格蕾雅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对伊丝克发动了更为猛烈的进攻! “哈哈哈!这样的场面......放在整个魔术竞技赛赛史上也是头一回吧?!” 希利拉不顾旁人那怪异的目光旁若无人的大笑,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尤利希尔也轻笑了几声。 “唉......虽然也是一种应对方式,不过总感觉有些莫名的丢人......” 塞提斯捂着脑袋尴尬的咧咧嘴。 最后的结果便是......格蕾雅率先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为什么......为什么伊丝克还能坚持下去啊?!这家伙的魔力怎么跟无穷无尽似的...... 格蕾雅在心底发出无声的质问。 “呼......呼......其实还是挺累的,为什么说蓝量大就是优势呢?” 伊丝克嘴角一咧,得意的看着无力再释放术法的格蕾雅。 “「听从雷精灵的......」” 伊丝克开始咏唱咒文,用一道朴实无华的紫电为今日份的个人赛画上了句号。 第33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个人赛(4) 按照原定的安排,伊丝克接下来还要迎战在台下旁观了两场比赛的赛卢克,不过由于伊丝克和格蕾雅的比赛所耗费的时间过多,所以裁判方经过商议后决定将比赛推迟至明日清晨。 纵观整个魔术竞技赛赛史还没有哪一场比赛不是正面决出胜负的,像伊丝克这种拖延战术还真是头回见。 尽管取胜的方式令人意外,可无论怎么讲——伊丝克战胜了卡扎和格蕾雅,这是不争的事实。 竞技场进行清场工作的同时,库塞加纳也迎来了夜幕时分。 人群熙熙攘攘,夜幕下的库塞加纳可要比赛提纳克热闹得多,仿佛一天的生活是从傍晚才正式开始似的。 被路灯照亮的道路两旁,各家酒吧还有餐厅都陆续开业,迎接前来享受夜晚生活的顾客。 尤其是魔术竞技赛的举办让消费人群相较以往至少翻了三倍,这样的景况用“万人空巷”来形容毫不为过。 “干杯——!” 为了庆祝比赛旗开得胜,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师生们找了一家位于城市外围的餐馆聚会。 虽然有名的餐厅都被各大魔术学院给提前预定了座位,不过这家接地气的小餐馆也是很不错的,菜品的味道丝毫不逊于那些装潢华丽的大餐厅。 鲜嫩多汁的烤肉瞬间征服了伊丝克的味蕾,而且价格上也要比城市中心的物价便宜许多。 “话说橙汁也很不错哦?” “我举双手赞成,比起这个——不如咱们偷偷尝一点葡萄酒怎么样?长这么大我还没喝过酒呢......” “这个......感觉有些刺鼻......” 令人感到温暖舒适的灯光下,装在玻璃杯中的葡萄酒看上去是那么的诱人......尽管克拉尔亚对此隐晦的表达了反对意见,不过伊丝克已经率先品尝起了葡萄酒的滋味。 涩涩的,酸甜的滋味......还有酒精带来的刺激感,初次尝试的伊丝克只是抿了一口就喷了出来。 “咳咳!唔呃呃......呸呸呸,一点儿都不好喝。” “呵呵......” “可恶......不许笑我小海盗!” 伊丝克有些气恼的鼓着腮帮子,提莫尔貌似很乐意看到她出糗的样子,仍旧捂着嘴偷笑个不停。 虽然之前交代过私下里才用“小海盗”这个昵称,不过目前也不在公司里,梅斯格这家伙也不在身旁......所以提莫尔并没有介意,事实上他还是挺喜欢伊丝克这么称呼他的。 “好了啦,大家都看着呢......” “话说索菲雅小时候很可爱哦,妈妈我啊要是不抱着喂的话——” “知、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见洁茜卡提起了小时候的事,有些害羞的索菲雅赶忙接受了洁茜卡的投喂。虽然有些难为情,不过索菲雅很享受这样温馨的时间...... “维瑟......老师?” 克拉尔亚轻轻拍了拍有些出神的维瑟。 “啊......怎么了,克拉尔亚?” “老师在想什么呢?刚才好像走神了......” 是说在这样的环境下很难走神吧?而且维瑟的目光似乎定格在了洁茜卡和索菲雅的身上......话说维瑟貌似还是单身耶,难道他对洁茜卡......该不会有那方面的意思? 克拉尔亚表面上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内心的想法可不比伊丝克少,加之正是青春期,所以思维很容易朝着男女之情那方面靠拢。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克拉尔亚并没有猜错,不过——他似乎并未注意到维瑟的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负罪感。 “是啊,脑子一片空白似的,刚才我在想什么呢......其实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洁茜卡仿佛是故意在维瑟面前和索菲雅表现得这么亲密......虽然日常生活中大概率也是如此,不过难免不会有“恶心”一下维瑟的意思。 只不过这份心思除了提莫尔和两位当事人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罢了。或许就连索菲雅都在内心深处无人觉察到的地方为自己没有父亲而感到遗憾呢...... ——承受那些白眼与诋毁独自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妈妈是那么好的一个人,爸爸为什么要抛下她呢? 年幼的索菲雅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或许是洁茜卡捡来的孤儿......因为周围的孩子们都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不过......即便洁茜卡对维瑟存在些许成见,却也绝对不承认这点。 而现在,害怕索菲雅不会接受自己、对他这位不称职的父亲抱有怨恨所以只是默默守护在身旁的维瑟就坐在亲生女儿的面前。 “啊......嗯?” 克拉尔亚听不明白维瑟的意思,片刻的疑惑过后继续享受令人愉快的晚餐时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维瑟不愿意明说,那他也不该多问......克拉尔亚是这么想的。 于是在愉快而微妙的氛围中,这场庆祝会接近了尾声。 “哼!你这家伙原来躲在这里?害得我好找......走,再陪本小姐去比试比试!” 这道熟悉的声音即便是在嘈杂的环境里也很容易便是出来——觉得自己输的很窝囊所以并不服气的格蕾雅再度找了上来,此刻正一脸气呼呼的堵在伊丝克面前。 同格蕾雅一起来的还有卡扎和赛卢克。 “嘁......就这样输了我也不甘心......真是太丢脸了。” 卡扎也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而且他的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应该是比赛输了心情很糟糕所以借酒消愁了吧? “啊......虽然我是队长,不过也拦不住就是了。” 赛卢克面露无奈的双手一摊,对从小含着贵族的金汤匙长大的卡扎和格蕾雅而言......以这种方式输给一个来自普通学院的学生会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除了王宫内部的竞技场之外,可用于魔术师之间进行切磋的场地也就只有魔术学院里才有了,而且这个时间段学院也不会开放竞技场。 所以格蕾雅和卡扎顶破天也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哈哈......可是我吃的太撑,跑不动了耶?要不——” 伊丝克面露玩味的笑容看向格蕾雅,像是在说等她消化完再比赛不迟......格蕾雅面对这副欠揍的表情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在除了竞技场以外的场合使用魔术是违法行为,而且这又是在王都...... 即便是格蕾雅这种魔术师家族之女也不敢肆意妄为。 “喂——我说你是不是害怕了所以根本不敢啊?净找些借口......” 卡扎有些恼怒的探出手,他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住手。” 一个和卡扎相比可以说是矮小的身影挡在了卡扎和伊丝克的中间。 “输了就是输了,大方承认就好,像这样输不起才是令人作呕......” 克拉尔亚目光坚定的反驳道。伊丝克和索菲雅见状也并排站在了卡扎身前。 “......他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赛场上见真章吧?” “可是我——” “娘的,我说的话你们没有听见?” 赛卢克一改方才的轻松姿态,语气严肃的喝止住了格蕾雅,然后不由分说的拽回了处于动手边缘的卡扎。 “抱歉,身为队长没能看好他们是我的失职......他们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另外,我很期待明天的比赛,伊丝克,今晚请好好休息。” 说罢,赛卢克便拉着一脸委屈的格蕾雅和郁闷不已的卡扎离开了。 “呼......多谢啦克拉尔亚。” “就是说——克拉尔亚真的很勇敢哦?” “同意。” 伊丝克和索菲雅发自内心的对克拉尔亚予以褒奖,而后者的语气中还带有欣赏的意思......洁茜卡露出一丝暧昧的笑意打量着索菲雅,情窦初开么......这点倒是每个少女都会经历的事情。 “要不以后就不叫你小狐狸了......干脆改成勇敢的小狐狸?” “欸?!才不要......怪难为情的,我都觉得你这是在恩将仇报了......” 兴许是被夸奖的缘故,克拉尔亚的脸颊不由自主的变红了。 ...... “赛卢克,你那么凶干什么?” 格蕾雅委屈巴巴的说道。 “就是说——我可不怕那个瘦小的家伙......” 卡扎也帮腔道。 赛卢克停下了脚步,然后表示自己虽然对那个站出来的小狐狸有些欣赏,不过忌惮的并不是他。 “站在伊丝克身后的那个人......就是有一只黑色猫耳的那位,你要是敢对伊丝克动手,我保证他能一瞬间把你撕了......” 只是一个眼神......赛卢克在提莫尔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第34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个人赛(5) 虽然明天还有比赛,不过伊丝克却怎么也睡不着。是因为原本轻松愉悦的好心情被两个不速之客搅扰了,还是在担心该怎么应对赛卢克呢......伊丝克有些想不明白。 是想不明白,还是不愿面对呢...... 事实上——即便没有这些外界因素的干扰,伊丝克一直以来也很难入睡就是了。兴许是长时间熬夜做题所以养成了晚睡的习惯吧? “难道......是在想......家?” 这个念头突然划过伊丝克的脑海。 伊丝克透过旅店的玻璃窗凝望着灯火阑珊的街景,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难以言表的孤独感......明明很讨厌那个压抑的环境,却又不知不觉的萌发出想念的心思? “......我一定是生病了吧,话说这不是自己下定决心作出的选择吗?” 一如想要忘却这个有些奇怪的想法,伊丝克自我安慰似的絮叨一阵,然后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脸上传来的轻微刺痛让伊丝克清醒了过来。从来没有鼓励,只有无穷无尽的压抑和贬低,以及带来无形伤痛的嘲讽......没有朋友、被畸形的爱所束缚,自己怕是脑子坏了才会想念原来的那个世界吧? “我究竟......在想念什么?” 可是,伊丝克总觉得自己一定在思念些什么。 “睡了吗......伊丝克?” 房门外传来声音轻柔的问询。听出来是提莫尔来找自己,伊丝克便将对方请进了蒙上一层柔和灯光的房间。 “小海盗......大晚上的不睡,总感觉你想对我发动「夜袭」呢?呵呵......” 伊丝克立马抹去内心的不安面露戏谑的说道。不过提莫尔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哪怕稍微露出一丝害羞的神情,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相反,如果是克拉尔亚的话恐怕早就已经面红耳赤了吧? “唔......伊丝克,还是条件反射的习惯于遮掩呢......” 提莫尔轻轻关上房门看向伊丝克,眼中流露出一抹......勉强可以算作是“惋惜”的情感? “说什么呢,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想歪的吧?当然,我......我只是随便张口一说,你别当真就好......” 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般,伊丝克连忙别过头否认道。提莫尔见状轻哼一声,走到了伊丝克身旁一同眺望窗外的风景。 “其实......伊丝克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说给我听呀?老是把情绪埋在心底可是会憋坏的哦......” “想要掩饰内心的情感,于是用另外的面孔来对待我......怎么办呢,我真的好伤心哦——貌似被我亲爱的主人给当成素不相识的流浪猫了哦?” 提莫尔故作伤心的感叹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个......” 伊丝克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心里像是憋了一口气似的。 “......其实小海盗说的也没错吧......我总是下意识的想要保护自己,不想被看透内心的想法......因为——” 伊丝克顿了顿,然后略显落寞的说道: “因为......从小到大就没有人关心我的想法,也不会在乎我是高兴还是伤心,而且......被看穿的话总觉得有一种被掌控的感觉......” 见伊丝克逐渐卸下防备,提莫尔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没关系,伊丝克可以讲给我听嘛......毕竟,伊丝克以前可是经常抱着我说些悄悄话呢?” “欸......唔!哪壶不开提哪壶......” 伊丝克闻言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己搂着提莫尔蜷在被窝里睡觉的场景......觉得小猫咪身上好香,然后又亲又蹭...... 说来也是,小海盗好几次想要挣脱伊丝克的怀抱——想来是觉得被那抹柔软包围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伊丝克搂得更紧了...... “我......我很孤独嘛!就、就当是便宜你好了......不许说出去啊,小海盗真是个大色鬼......” 伊丝克轻轻捶了提莫尔一下。话说每当自己步入幽微陷入内耗的时候,提莫尔都会恰到好处的哄她呢......伊丝克觉得提莫尔貌似能读懂她的内心所想似的。 “呵呵,我会读心术哦,很神奇吧?伊丝克刚才......是想家了吗?” 提莫尔的视线依旧注视着窗外。 “小海盗你......怎么知道?!难道真的会读心术吗?这样的话......欸——?!既然你什么都清楚,为什么还要让我把心事讲给你听欸?!拿我寻开心是吧......” 伊丝克有些气恼,冷哼一声。 “其实......我只是能感受到伊丝克的心情而已,毕竟心灵也是一种「空间」......而且那种落寞的神情,我也曾有过......应该算是感同身受了吧?” 提莫尔看向身旁的伊丝克,眼神中满是温柔,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家......我从小,貌似就不知道什么是可以称之为「家」的存在......” “小海盗......” 伊丝克还不知道提莫尔经历呢......虽然也曾问过,不过无论是提莫尔本人还是梅斯格和依芙雅,看上去似乎都不愿提及。 或许对于他们而言,「过去」是一个应该被遗忘的东西。 “算啦,那些都是往事了......至少现在我有公司的大家......当然,也包括伊丝克,所以我希望......啊,应该说是某种期待吧......” “这个世界也有伊丝克的一席之地,如果伊丝克愿意的话,可以把公司当成家......” 提莫尔很少像这样对他人讲心里话,所以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的,不过......伊丝克能感受到提莫尔的真诚。 “总之......我希望——伊丝克不再感到孤单,大概就是这样没错。” 伊丝克“噗嗤”一笑,她真的......有被提莫尔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面对他的一片真诚。 于是伊丝克说自己一直都有把提莫尔还有梅斯格,以及依芙雅和依琳特小姐当成家人来看待,当然还有菲尔伦亚。 “我很开心哦,能像这样活着......” 伊丝克张开双臂抱了抱提莫尔。 “要是提莫尔也感到孤独的话,就把自己当成小海盗吧?主人我啊不介意安慰你哦......” 听到伊丝克这么说,提莫尔的瞳孔似乎放大了一圈似的,然后轻轻一笑。能看到少女纯真无瑕的微笑,至少在此刻——再也不知道何为孤单。 ...... 夜幕很快落下,白昼逐渐从天边浮现。 新一轮的比赛即将开始。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出人意料杀出的黑马今天将为我们带来什么样的精彩表现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双方选手进入比赛场地。 伊丝克打着哈欠,看上去还是昏昏欲睡的模样,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跃跃欲试的赛卢克。 熟悉赛卢克的人都知道,他对每场比赛都抱以十二分的热情,相应的——也会先用出与对手相匹配的实力,然后再多加一分力道赢得胜利。 赛卢克拥有一头炽热的红发,中等身材。面貌虽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出众却带给人一种坚毅、勇往直前的感觉。 “「赤色的炎精灵·以熊熊烈焰·吞噬敌人吧」” 赛卢克在比赛开始的一瞬就咏唱了「炽热炎弹」的咒文,而且因为魔力大小的缘故,所以火球的大小几乎覆盖了伊丝克能够逃避的范围。 鉴于伊丝克那深不见底的魔力储量,所以赛卢克决定速战速决,不能将比赛拖入一场持久战。 “「坚硬的磐岩·以大地之名·加护于我」” 因为在之前有了被多种魔术突脸的经验,伊丝克下意识的使用了白魔·「岩」之术·「护持之壁」,以身前拔地而起的岩壁阻挡了火球突袭。 之所以说是突袭,是因为赛卢克和伊丝克面对卡扎时一样采取了突然袭击的战术抢占了先机,毕竟伊丝克看起来似乎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这毫无疑问是天赐良机。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伊丝克竟然能反应得过来?这的确是出乎赛卢克的预料。 “看看人家,才不像你一样反应迟钝......” “切,我那只是......只是大意了而已......” 面对格蕾雅的讥讽,卡扎也只能被迫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不过心下也稍微认可了伊丝克几分。 在伊丝克挡住赛卢克进攻的同时,一团疑云也浮现在几名高阶魔术师心中。 同样是三节咏唱,以火球进攻的速度而言——伊丝克在唱咒完成之前就应该被击中了才对,难道说...... “会是双节,亦或是单节咏唱吗......这不太可能吧......” “的确,缩短节数的咏唱技法还不是他们现阶段能够掌握的技术。” ...... 看台上的讨论并未干扰比赛的进程。见一招不下,赛卢克对伊丝克发动了更为猛烈的进攻,连续释放出威力和范围都更大的术法不断压缩伊丝克的移动空间。 在逃窜的同时,伊丝克也释放出紫电寻找反攻的机会,不过面对密不透风的火焰却并没有产生多大的效果。 “现在......你逃不掉了,下去吧。” 赛卢克嘴角一咧,伊丝克的落脚之处瞬间迸发出一道炽热的炎柱。 紫电消弭于烈焰、壁障被摧毁......这样的情况下伊丝克再也无法躲避,最终被这股热浪给掀飞掉出场地范围。 “意料之中的结果!赛卢克的进攻实在是太猛烈了,步步为营。几乎全程将伊丝克选手碾压......不过话说回来,伊丝克能坚持这么久也值得夸奖啊......” 然而面对全场的欢呼,赛卢克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丝喜悦之色,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近乎毫发未损的伊丝克身上。 “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 火焰和浓烟夹杂着碎石......除了当事人之外,几乎没人看得清场上的具体形势。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伊丝克落败,不过......赛卢克总觉得有些异样,心里产生一股违和感。 伊丝克仿佛是......配合着他,表演似的掉下了擂台? 第35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个人赛(6) “「圣洁的天使·以纯白的羽翼·抚慰世间的伤痕」” 索菲雅第一时间咏唱起白魔·「光」之术·「天使的治愈之光」为伊丝克展开治疗。随着术法的施展,索菲雅的双掌中逐渐浮现出令人感到温暖的光辉,伊丝克手肘处的擦伤在这道光芒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厉害哦索菲雅......太感谢了。” 伊丝克摸了摸手肘,磕碰带来的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而且白皙的肌肤恢复如初,压根儿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 就连洁茜卡也惊讶于索菲雅能够将治愈魔术掌握得这么好......或许就像维瑟说的那样,索菲雅在魔术上拥有常人所不具备的天分。 可是——洁茜卡觉得应该将这份天赋给隐藏起来,尤其是在这种为了挑选具有卓越战斗能力的魔术师而举办的魔术竞技赛上。 被那些大人物给看上了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在这点上,维瑟拥有一段可以称之为「痛苦」的亲身经历。 “那个......夸奖的话还是待会儿再说吧......伊丝克掉出比赛场地的时候我真的担心死了。” 无论是从语气还是眼神中,伊丝克都能感受到索菲雅真挚的关切。而且索菲雅看上去就像传说中的天使一样,带给人一种温暖又善良的感觉,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治愈。 索菲雅用治愈魔术为伊丝克治疗的时候,一双灵动好看的异瞳也在扫视着身前的少女,不过......兴许是觉得这样盯着伊丝克看有些不好意思吧,克拉尔亚又将视线移向了台下的比赛场地。 现在是赛间休息时间,赛卢克和克拉尔亚的比赛稍过片刻便会开始。先前伊丝克击败了卡扎和格蕾雅,在洁茜卡的要求之下索菲雅也不会登台,所以双方之间只剩下这最后一场比赛。 “话说伊丝克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吧......” 克拉尔亚站起身目视前方问道。伊丝克见状会心一笑,她知道这是傲娇的小狐狸在关心她呢。 “唔......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哦克拉尔亚,就是衣服磨破了有些可惜......” 伊丝克有些惋惜的看着因为跌下擂台被地面磨破的制服,然后小声嘀咕道就算反向使用了「助推之风」,屁股还是不经摔,到现在还有些疼呢...... “赛卢克擅长使用火系术法,而且咏唱的熟练度很高,威力范围也比同阶段魔术师要大......” 维瑟简单分析过后建议克拉尔亚采取保守战术,优先使用「抗性提升」强化身体对魔术的抗性,这样至少能保证短时间内不为火焰灼伤。 “尽管赛卢克占据优势,不过由于想要速胜所以连续使用了多个术法,这对赛卢克的魔力消耗也是巨大的......所以只要撑过前几轮进攻兴许就能找到机会......” 维瑟继续分析的同时,伊丝克身旁的提莫尔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就像长跑运动一样,连续使用术法对魔术师而言也会造成不小的负担,魔力调动会出现像呼吸急促一样的频率变化,这也就意味着——术式咏唱会出现不规律的间隔。 趁此间隙发动进攻便能产生一步先、步步先的效果。 “记得感谢我打头阵哦......赛卢克的作战风格基本摸清了。” 伊丝克轻轻摸了摸克拉尔亚的头以示鼓励,那对毛绒绒的狐狸耳朵瞬间就软下去了。 “知......知道了。” 克拉尔亚一阵脸红的走上了赛场。提莫尔瞥了一眼,心里便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占有欲......于是也揉了揉伊丝克的脑袋。 “怎么了......” “头发乱了,我帮你理理。” 因为战斗的缘故,头发和衣服有些凌乱可以理解。虽然是个合理的理由,不过看着提莫尔心满意足的表情......伊丝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么——这是双方之间个人赛赛程的最终决战了!赛卢克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不知道克拉尔亚选手会为我们带来怎样的精彩表现......” 短暂的休整过后,赛卢克怀揣着疑问等待解说员宣布比赛开始。 “奇怪......火焰好像在那个时候,产生了些许迟滞......会是我眼花了吗?可是在我的攻势下几乎毫发未伤......还有伊丝克是怎么后手三节咏唱的,就算是我面对这种情况也来不及吧......” 算了......或许是错觉吧?总之还是优先应对接下来的比赛......赛卢克暂时抛却心中的疑问,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接下来,比赛——开始!” 赛卢克抬手咏唱白魔·「火」之术·「赤色炎狮的嘶吼」。 “「嘶吼吧·燃尽一切·炽热的火狮」” 术式咏唱完结的那一刻,红色的三环法阵中便会迸发出一头浑身赤红的火狮,其产生的爆炸威力绝对不是「炽热炎弹」可以比拟的。 “没想到赛卢克选手一上来就放大招了吗?!看样子是打算一击制敌吧?那么克拉尔亚选手会如何应对呢......什么——竟然还没有采取任何反制措施,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格蕾雅听后露出得意的神情,这可是赛卢克掌握的威力最大的术法之一,鲜有对手能毫发未损的应对这招......大多数人在看见这头令人感到畏惧的烈焰雄狮的时候就已经萌生了投降认输的念头。 “欸?不对......赛卢克,你不是答应过我会下手轻点的吗——” “嘁......” 听到格蕾雅表达不满的声音,赛卢克不禁咂嘴......这家伙一看到长相秀气的克拉尔亚就把比赛给忘了,净想着该怎么把可爱白净的小狐狸搞到手...... 虽然维瑟做出了应对策略,不过......克拉尔亚却并未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采用「抗性提升」来应对眼下的局面。 只见克拉尔亚深吸一口气,即刻抬手咏唱。 “「去吧·赤色的炎狮子」” 两头火狮相撞产生的冲击对爆炸中心的场地造成了巨大破坏,无数碎石从烟尘之中飞射而出......相应的,这一回合的交锋也给在场的观众心里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尤其是当事人赛卢克,此刻眼中写满了错愕......不过,这股仓促间感到的惊愕只是持续了片刻,赛卢克已然稳住心神冷静下来,用严肃的神情凝视着克拉尔亚。 “什么......怎么会是......双节咏唱......?!” 格蕾雅的得意之情已经烟消云散,她万万没想到克拉尔亚竟然能用双节咏唱的方式将原本需要三节咏唱才能施展的「赤色炎狮的嘶吼」释放出来?! 虽然在咏唱的熟练度上与赛卢克还有些差距,不过也足够令人感到诧异的了。 “我没看错吧?是双节咏唱欸——”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单节咏唱......” “可是——话说这也很了不起了吧?” “不过是一介平民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 惊讶、嫉妒、贬低与认可,不仅是台上的观众对此议论纷纷,那些贵族学生们也都开始讨论起来。 面若冰霜的贝尔斯特还是头一回用认真的眼神注视竞技场。 “有意思......” 三王子安德洛斯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如此说道,当然——被吸引了视线的也包括尤利希尔、希利拉、塞提斯,以及众多魔术师。 最为震惊的人还要属维瑟,他可不记得克拉尔亚掌握了进阶咏唱的方法以及「赤色炎狮的嘶吼」这个术法。 “你教的?” 维瑟看向全场表现得最平静的提莫尔。 “是啊......因为克拉尔亚他——想赢。而且不、止、于、此哦......” 提莫尔朝维瑟投以略显得意的笑。除了日常的训练之外,克拉尔亚还私下里请教过提莫尔......于是提莫尔便顺水推舟的教了克拉尔亚几个威力更大的进攻型术法。 “可是......你不是厌恶那些魔术吗?” 维瑟对此感到十分意外。 “说的不错,但是看在他的求知欲上勉强破例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不知怎的,维瑟感觉提莫尔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我想教——想要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初步掌握进阶咏唱的话,也需要天分不是吗?这下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该嫉妒死了吧......他们大多数不过只是一群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家伙罢了。” 如同提莫尔期待的那样,成为焦点的克拉尔亚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人们已经全然将伊丝克带来的出人意料给彻底抛到九霄云外了...... 即便克拉尔亚咏唱咒文的熟练度不如经过系统学习的赛卢克,可凭借双节咏唱和充沛的魔力——两人一时之间竟战了个平分秋色。 炽热的烈焰相互交织,在赛场中绽放出数不尽的火花......克拉尔亚和赛卢克的进攻你来我往,直让人眼花缭乱。 可随着时间的迁移——到底是先前消耗甚多的赛卢克隐隐有了些许颓势。不过要单论战斗经验而言,赛卢克还远在克拉尔亚之上。 毕竟是就读于正规的魔术学院,平时的魔术实战演练必不可少。 “了不起,没想到你竟然掌握了双节咏唱,凭借咏唱速度将我逼得采取守势......不过——到此为止了。” 赛卢克释放「护持之壁」挡住克拉尔亚的攻击的同时,施展白魔·「风」之术·「狂风吹袭」攻向克拉尔亚。 “「吹拂一切吧·狂野的风」” 霎时间——火借风势,熊熊烈焰如同猛兽般扑向克拉尔亚! “能和队长战斗至此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还不是因为消耗太多!否则的话队长早就解决那个克拉尔亚了......” 无论如何,这场战斗将会在这一击过后落下帷幕......在魔力的快速消耗和热浪裹挟之下,克拉尔亚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紊乱...... “克拉尔亚!” “做好准备,索菲雅......” 小灰狐的身影已经淹没在爆炸产生的烟尘当中,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战斗尘埃落定的时候—— ——冷静......集中注意力克拉尔亚...... 小狐狸屏住呼吸如此心想道。 一道紫电猛地激射而出! “「不可阻挡的雷电啊·以迅捷之姿·刺穿敌人吧」” 有别于「麻痹电流」,克拉尔亚的食指上萦绕着滋滋作响的雷电,释放而出的电流如同子弹一样瞬间贯穿赛卢克身前用于防御的攀岩壁垒! 若不是赛场有结界防护,恐怕观众席上的人员也会因此遭殃...... “呃——!” 被这道电流击中的瞬间赛卢克便失去了意识;他的肩头被开了个洞,鲜血从中不停的流淌而出...... “呼......呼......” 紧急时刻用「抗性提升」硬吃下这一击的克拉尔亚也并不好受,满身伤痕的他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释放术法过后,克拉尔亚的魔力也已经消耗殆尽...... 双方的选手都陷入了昏厥状态。 “这是......” 解说员的声音因为惊诧而停滞。 “唔......「穿刺电流」么?没记错的话是军用魔术吧......” 曾被维瑟用食指指着脑袋威胁的希利拉喃喃道。 第36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幕间(1) 身体仿佛在经受烈焰的炙烤,视野被狂风卷起的尘埃所遮掩,肩头迸发而出的鲜血...... 滋啦滋啦...... 闪烁着紫电的指尖。 ——这就是......「魔术」。 ...... “唔——!” 似乎是做了噩梦一般,内心觉得发慌的克拉尔亚猛地惊醒......心脏仿佛要挣脱狭小的胸腔一样不停地剧烈跳动、眼前浮现出飞溅的血花...... “魔术......究竟是......嘶——” 克拉尔亚勉力坐起身,剧烈的喘息使身体感到一阵疼痛......克拉尔亚这才发觉空气中仿佛能闻到一丝药水的味道。 想来是受伤了涂抹的药水吧。 “啊......你醒了呀克拉尔亚?” 走进房间、前来查看克拉尔亚情况的伊丝克正好撞见刚刚从噩梦中苏醒的克拉尔亚——手里还拿着两瓶从洁茜卡那里取来的药剂。 “伊丝克......我这是——?” 克拉尔亚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换了新的衣物......只不过这里是陌生的环境,看上去应该是专门为伤员准备的休息室。 “你和赛卢克都陷入了昏厥......还算你运气不错,老师说如果你没有使用「抗性提升」的话,才不只是昏迷那么简单......” 伊丝克一边描述当时的混乱场面、洁茜卡和索菲雅是如何为他治疗,一边准备按照洁茜卡交代的步骤和比例进行药剂配置。 因为提莫尔、维瑟还有洁茜卡被裁判团给叫走了,所以轮流照顾克拉尔亚的任务就落到了伊丝克和索菲雅身上。 原本配制药剂的任务应该交由掌握治愈魔术的索菲雅,不过由于为克拉尔亚治疗消耗了很多魔力,所以此时的索菲雅还在休息。 “哎呀——虽然化学从没及格,不过这点儿东西才难不倒我......” 伊丝克开始笨手笨脚配置药剂......目睹这一幕的克拉尔亚不禁笑出了声,可随之而来的痛感又令他语塞。 “唔......” “哼!这就是嘲笑我的代价!” 伊丝克冲克拉尔亚吐了吐舌尖,然后问他还疼吗;克拉尔亚闻言一言不发的把头撇向一边......伊丝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同小灰狐较真,该怎么说呢......还是和健健康康又不经逗的小狐狸拌嘴比较有意思? 即便克拉尔亚在关键时刻使用了「抗性提升」,不过在赛卢克施展的火系和风系术法配合之下,克拉尔亚还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 因为伤势的影响加之魔力匮乏症的双重作用之下,克拉尔亚最终失去了意识。 “那个,关于比赛......伊丝克,情况怎么样?结果是——” 比起伤势,焦急的克拉尔亚貌似更关心比赛结果......不过伊丝克误解了克拉尔亚的意思。 “当然是你赢啦,毕竟是赛卢克率先支撑不下去......总之先不说这个了。” 伊丝克经过一番波折总算是将药剂配置完成,走到床边将药剂递给克拉尔亚。 “怎么了......是担心药剂苦吗?放心好啦,是橘子味的,洁茜卡院长还真是贴心呢......” 克拉尔亚摇了摇头。 “那个,伊丝克......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也很关心比赛结果啦,不过我想问的是......” 克拉尔亚看上去有些犹豫,略显扭捏的咬住嘴唇......好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说不出口似的。 伊丝克见状将试管放好等待克拉尔亚。 “......赛卢克呢,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呢?我......没有......” 克拉尔亚的身子和语气都有些颤抖,双手紧紧的捏住被单,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我没有......杀人吧?” 克拉尔亚嗫喏道。 那个术法的威力为什么......会这么巨大?!远远超过一般的进攻型术法......克拉尔亚完全是情急之下咏唱了「穿刺电流」的咒文,他事先还从未成功施展过提莫尔教他的这个术法。 也许是想取得胜利,亦或是怀揣着想要保护她的心情......克拉尔亚就是在那种危机情况下激发了潜力,一举释放出威力强劲的军用魔术。 可是——在看到紫电洞穿赛卢克的时候,克拉尔亚兴奋中又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杀......人......” 伊丝克喃喃的说道,随后平静的解释道赛卢克经过治疗后没有大碍。 虽然伊丝克也很想急切的说克拉尔亚最后使用的那个术法真是太厉害了,但是某种意义上也让人感到有些可怕......不过看着微微颤抖的小灰狐,伊丝克还是决定心平气和的诉说自己的想法。 “呐,克拉尔亚......你这是在——害怕?” 伊丝克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克拉尔亚的头......像是感觉自己被当成受惊的宠物狐狸给安慰了一般,克拉尔亚又倔强的否认道: “我......我才没有呢!只是......只是头一回伤人,感觉有些......唔......好吧,就是有些害怕,不过——” 克拉尔亚埋下头承认了自己的恐惧,随即又轻声说道: “我却又......不知道在怕些什么......或者说,并不是在纯粹的感到害怕......” 在最后一击命中赛卢克的时候,那股成就感与兴奋感甚至在那一瞬间压制了体内的恐惧与顾虑......因为忐忑不安而兴奋到发抖,或许说的就是这种状态。 克拉尔亚一时间感到有些迷茫,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魔术的意义何在......克拉尔亚提出的这个问题可是考到我了,我想想哦?唔......算啦,想不出来有些伤脑筋......” 对于伊丝克而言,享受魔术带来的乐趣或许就是最简单的意义吧? 赶路会快些、能实现飞檐走壁的武侠幻想、打苹果吃......哪怕是与人对战,还能凭借自身优势全身而退甚至战胜对手...... 这些都让伊丝克觉得愉快,也是魔术带给她的意义。 “不过......如果我经历了和克拉尔亚一样的情况,或许会直接选择投降认输吧?要不就是被打下擂台......所以克拉尔亚真的很厉害哦,可比我强多了......” 一如想要否认克拉尔亚觉得自己是“杀人凶手”这个说法,伊丝克虽是刻意却又是发自内心的夸奖克拉尔亚。 “比赛互有损伤很正常啦,而且赛卢克和我对战的时候也没留手......这么一说,克拉尔亚也算是帮我扳回一局了不是么?况且赛卢克也只是受了点儿轻伤......啊哈哈,轻伤......” 被洞穿肩头还叫轻伤......伊丝克感觉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 “这样吗......就当是帮你扳回一局好了伊丝克......” 克拉尔亚看着面露尴尬的伊丝克,不知怎的那股迷茫感逐渐消散了似的,嘴角一扬如此说道。 “就是说——克拉尔亚该吃药了哦?” 索菲雅不知何时来到了正聊得投入的伊丝克和克拉尔亚两人身旁,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那管药剂。 “啊......欸?” 伊丝克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自己一时忘了药剂的事情,还真是有些粗心大意呢。 “抱......抱歉,一下子给忘了,不、不过克拉尔亚这个生龙活虎状态应该也不需要什么药剂了吧......” 伊丝克自我辩解道,于是克拉尔亚“配合着”咳嗽两声。被索菲雅用鄙夷的眼神凝视着的伊丝克只能像个犯错的孩子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 “什么嘛,治愈魔术只能医治外伤,克拉尔亚体内可是残留有火元素和风元素呢......所以一般的药剂是不行的,得要魔力药剂才能祛除。” 索菲雅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了伊丝克配置的药剂,又仔细嗅了嗅。 “天哪,伊丝克......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不过——你是想让克拉尔亚永远醒不来么......这个配置比例和魔力的注入量完全是错误的咧?” “还好我没有喝......” 于是克拉尔亚也朝伊丝克露出了鄙夷的眼神,在心里感谢方才感到迷茫从而让伊丝克放下药剂的自己。 “我......对不起嘛......” 伊丝克感到非常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用两根食指互相轻轻戳一戳。 术业有专攻,照顾人这种事还是交给索菲雅吧......于是伊丝克走出了休息室,轻轻关上门。 伊丝克百无聊赖的倚靠在走廊窗前,赛场中还有其他学院的学生在进行个人赛的角逐。 时间过了一会儿。 脚步声...... “有些过分了,提莫尔......” “有吗?呵呵......我倒是觉得还好。” “对你来说或许没什么,可是......那是军用魔术,你教给克拉尔亚......” ...... 由远及近的争论声逐渐朝着伊丝克的方位靠近——是提莫尔和维瑟两人。 “军用魔术......教给——克拉尔亚......?!什么意思......” 伊丝克心头有种紧张的感觉。 第37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幕间(2) 相较于伊丝克的笨手笨脚,索菲雅驾轻就熟的配置好了药剂,两种类型的药剂搭配和魔力配比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 “哇哦......比伊丝克厉害多了耶......” 克拉尔亚毫不吝啬地夸奖了索菲雅。药剂入口是那种冰凉的感觉,喝上去像是橙子味苏打水。克拉尔亚觉得体内残留的火元素魔力正逐渐被祛除,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怎么样?药剂的效果和味道都还不错吧,嘻嘻......” 看到克拉尔亚感到惊讶的模样,索菲雅由衷的展露出喜悦的笑容。能用魔术为他人驱除痛苦......对于索菲雅而言,这或许就是魔术的意义所在吧。 “谢谢你哦,索菲雅......” “不用客气......话说起来,克拉尔亚和伊丝克关系现在很好呢?可是,刚开始的时候还大吵过一架呢......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索菲雅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克拉尔亚的谢意,然后问出了一直以来埋藏在心里的疑问......克拉尔亚对伊丝克的态度,是从什么时候发生转变的呢? “欸——有吗?我对伊丝克的态度......” 虽然条件反射的想要否认,不过克拉尔亚已经同时在心里开始思考索菲雅提出的问题......是吧,自己和伊丝克初次见面的时候的确是互相不对付的冤家吧? “我......对伊丝克另眼相看的时候......大概是——” 克拉尔亚仔细想了想......反复确认后说道是上美术课的时候有两三个女生叽叽喳喳讲索菲雅闲话,结果伊丝克用电流让她们闭嘴的时候。 虽然有人会说这是以暴制暴,或者说伊丝克真是小肚鸡肠,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克拉尔亚却觉得伊丝克的所作所为并不算错,也有属于她自己的道理。 因为「道理」这个东西,很多时候是根本讲不通的,让她们体验一下电流带来的酥麻感或许也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惩罚......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我对伊丝克的看法发生了转变......这家伙虽然上课不怎么认真,不过三观还是挺正的......至少不像那些家伙喜欢背后嚼人舌根。” 当时的克拉尔亚脑海里究竟在想什么呢?或许,是为那个遭受校园暴力却不敢再反抗的自己所展现出来的懦弱感到羞耻与不甘,亦或者——是为自己不敢像伊丝克那样勇敢的站出来,为索菲雅讨回公道而觉得惭愧...... 原来伊丝克身上也有这么耀眼的闪光点......克拉尔亚对伊丝克的看法就此开始转变。 “说起来......这件事情我也要感谢伊丝克喔,而且她还不止帮过我一次。敢于站出来面对多数人的恶意的她,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索菲雅如此评价道。 “后来嘛......” 还不待索菲雅追问,克拉尔亚已经开始继续回想。 “或许是当时的我根本做不到吧,我很欣赏、也很羡慕伊丝克压根儿不在乎世俗设置的枷锁,她的身上仿佛充满了一种令人向往的自由......” “这样么......貌似的确如此。” 索菲雅赞同克拉尔亚的说法,然后补充道伊丝克所展现出来的不受约束似乎隐约有种......无奈的感觉? “有吗?” “唔......大概是我的直觉吧......应该和伊丝克的过去有关吧?以往的经历会影响未来......” 听到索菲雅这么说,克拉尔亚不禁流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伊丝克在学院的天台上讲述了她的过去,以及克拉尔亚一定会保守的「时」之术秘密。 伊丝克和他拥有相似的经历,让克拉尔亚更能感同身受......迫不得已选择了另一条路而进行的反抗,有些许无可奈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啊......或许是吧......” 克拉尔亚点了点头,然后不禁陷入了思索......自己选择了魔术师这条道路,是否也是出于某种无奈呢? 可无论如何—— 自己的人生,一定不会只有按部就班的上学读书这一个选择......重拾魔术的这段时光,克拉尔亚觉得曾经的那股压抑与忧虑似乎渐行渐远了一般。 ——成为魔术师......这对于目前的我而言,或许是全新的道路......即便,魔术本身可能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美好...... 克拉尔亚正想着,提莫尔和维瑟便一同走了进来。 “那个,提莫尔......关于刚才维瑟老师说的......” 伊丝克紧随其后,看到克拉尔亚在场的一瞬又止住了话头。什么“军用魔术”......听上去提莫尔似乎教了克拉尔亚更加危险的东西...... 不过这个场合和时机,貌似不是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而且维瑟看上去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克拉尔亚讲似的。 “那个......克拉尔亚,你好些了吗?” “嗯,谢谢维瑟老师关心,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药剂很有效......另外也向洁茜卡院长道一声谢吧,不过她好像没一起回来呢......” 似乎察觉到维瑟有其他的事情想说,于是克拉尔亚主动问道: “维瑟老师......” “克拉尔亚,有两个消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维瑟摸着后脑勺如此说道。 “某种程度上,消息就是消息,没有什么好坏......要不还是我来讲吧?” 提莫尔扫视了在场的众人,而后语气平淡的说道: “第一,克拉尔亚胜过了赛卢克,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所以我们获得的积分已经排到前列;至于第二点嘛......” 还没等伊丝克和索菲雅为克拉尔亚感到高兴,提莫尔已经继续话头。 兴许是直言不讳对于克拉尔亚而言有些残忍,于是提莫尔稍微停顿了一下,用上了更为低沉的语气。 “......裁判方剥夺了你的参赛资格,克拉尔亚。” 提莫尔直直的凝视着克拉尔亚,像是在做出最后的宣判似的......听闻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的克拉尔亚,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了......不只是他,伊丝克和索菲雅也对此感到惊诧。 “什......什么?!” “他们凭什么这么做......” 伊丝克自然对此感到愤愤不平,就连平日里温和可爱的索菲雅此刻也是生气的跺了跺脚。 “难道你们就——” “这已经是交涉后的最好结果,否则的话我们所有人已经可以提前返程了......” ——怎么这样...... 伊丝克一怔,随即把头一昂用不屑的语气说道: “哼,走就走!我还不伺候了呢......这样对待克拉尔亚一点儿都不公平......” “呵呵......或许就像伊丝克以前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什么公平。” 维瑟所提到的正是伊丝克在那场运动会上和洁茜卡争论时表达的观点,如今再次发生在自己眼前,想必伊丝克心里也不好受吧......尤其是——此刻的小灰狐一言不发的低着头,默默不语。 “可是......他们总要有个理由吧?” 索菲雅看向维瑟和提莫尔,想要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明面上的理由在于,克拉尔亚使用的那个术法超出了基础进攻型术法的范畴,属于违规行为......” 至于表象之下的原因,则是克拉尔亚继续参赛的话,保不齐会占用一个洛特斯魔术学院的名额......这是所有的贵族学生都不愿意看到的。 稍加暗示之下,伊丝克和索菲雅,以及克拉尔亚都领会到了这点。 所谓的公平公正其实并不存在。 “可是——那个叫贝尔斯特的家伙使用的术法不也......” 维瑟点点头,肯定了伊丝克的说法。以普遍性而言,贝尔斯特使用的冰系术法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超越了一般的进攻型术法,不过克拉尔亚使用的「穿刺电流」却是货真价实的军用魔术...... 而且,没人会如此不识趣的找贝尔斯特麻烦。 “这里面的关系其实并不复杂,只是......算了,总之我要先确认一件事——克拉尔亚还愿意继续参加比赛吗?” 众人齐刷刷的望向克拉尔亚,而对方短暂的沉默几秒过后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会再去交涉......” 即便不想接近那家伙,不过维瑟还是打算去找希利拉聊聊,他不相信对方会对克拉尔亚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且即便希利拉是贵族子弟,在某些方面的看法却和那些人大不相同,否则维瑟也不会和他达成共识。 不过这样的话...... 说出“再去交涉”的瞬间,维瑟突然感到一阵后悔......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受到不公平待遇,刚才只凭心中的一腔热血是否有些冲动了......维瑟不知道克拉尔亚对于魔术是什么样的看法,这样做或许是将他推向了一条并不光明的道路。 保险起见,维瑟正打算和克拉尔亚深入聊聊的时候——有人前来造访,而且自顾自的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我是来通知你的,克拉尔亚......” 那人的语气十分冰冷。 “在接下来的团体赛中,你会作为我的队友继续参赛。” 一名蓝发金瞳的窈窕少女,面容精致而又冷淡、宛如高岭之花的贝尔斯特如此宣布道。 第38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幕间(3) 一如那孤傲又美丽的外表,贝尔斯特几乎是命令般的通知了众人这件事——克拉尔亚将作为她的队友参加接下来的团体赛。 ——随随便便就闯进来了呢...... 伊丝克在心里小声嘀咕道。如果不是听到贝尔斯特说出这个好消息的话,正处于气头上的伊丝克才不会对这个不速之客这么客气...... 毕竟严格来讲,贝尔斯特使用的术法也超出了基础进攻型术法的范畴,然而仅仅只有克拉尔亚受到了不公......真是的,凭什么嘛...... 伊丝克真想当面质问贝尔斯特,不过此刻早已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了。再者就算表达不满也只是无能狂怒吧......伊丝克对此心知肚明。 “克拉尔亚......可以继续参赛了?!” 索菲雅和伊丝克几乎是同时说道,不过兴奋之余却又对此感到十分疑惑......按照维瑟和提莫尔的说法,成为那群高高在上的贵族的眼中钉的克拉尔亚,已经被蛮不讲理的剥夺了比赛资格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着实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甚至让人感觉在做梦。即便目前来讲这可以称之为“好消息”,不过维瑟和提莫尔对视一眼,却是没有丝毫欣喜的感觉。 不愿将名额让给平民的贵族,为何会突然做出相反的决定?这实在是有些违背常理。 “没有为什么,可以就是可以......” 一如瞧出了众人的顾虑,贝尔斯特冷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扔下这句话便准备转身离去;就像她带给人的感觉一样,突然造访只是来宣布幕后之人的决定而已。 “如果......克拉尔亚不愿意参赛呢?” 不知为何,伊丝克的内心驱使着她出乎意料的问出这句话。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背对着他们的贝尔斯特。 “......” 外表清冷的少女并未回答,而是径直离开了。事实上对于贝尔斯特而言,或许从来不存在“愿意”与否,只有......「命令」而已。 绝大多数大臣不会违抗殿下做出的决定......来这里传达他的意思,也只是命令而已,只需要遵从就好了。 贝尔斯特觉得就是这样,一直以来就是如此。 “什么嘛......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人见了就讨厌......” 伊丝克噘着嘴不满的嘟哝道。 ...... 与冷淡的尤利希尔不同,三王子安德洛斯是一个和狂傲不羁的希利拉有些许相似的人,不过与之相比却又更为含蓄。 “呵呵......运气不错,找到了更好的「工具」......辛苦你了贝尔斯特。” 安德洛斯站在房间的窗前,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竞技场,所有魔术师的表现都能够尽收眼底。 相较于在人声鼎沸的看台上观看魔术比赛,安德洛斯更喜欢在这种安静的环境独自欣赏的感觉。 “更好的工具......殿下您的意思是——” 身旁的贝尔斯特斟酌再三后发出了疑问,冰冷的语气中竟然带有一丝很难想象得到会在她身上出现的恐慌...... “呵......不必担心贝尔斯特,我指的是赛卢克。没想到他会败于克拉尔亚之手......与之相比,克拉尔亚的确可以称之为更好的工具不是么?” 听到安德洛斯没有抛弃她的意思,自己依旧是殿下最好用的「工具」......贝尔斯特这才止住了内心的慌乱。 “可是......克拉尔亚会是一件趁手的工具吗?即便他的能力的确出众......” “他会‘趁手’的,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力排众议恢复克拉尔亚的参赛资格除了示好之外,也能让贝尔斯特进一步观察他的能力。 至于将来小狐狸是否会为他效力......安德洛斯稍加思索,觉得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 克拉尔亚的出身并不算好,感受到王都库塞加纳和赛提纳克巨大的生活差异之后,理论上很难拒绝他的好意。 通常来讲,出身贫寒之人的欲望一经诱发便很难填满,最终愈陷愈深。 对于克拉尔亚来说,抓住这个机会不仅能进入洛特斯魔术学院进修,而且费用上完全无需操心......给予无法拒绝却又恰到好处的条件,安德洛斯对有价值的「朋友们」都是如此对待。 那些大臣和魔术师由此围绕在安德洛斯身旁。反观尤利希尔那边可就显得门可罗雀,很少有人会主动去接近这位“冷面王子”。 另外,就连国王腓普尼斯貌似也不太喜欢这位整日醉心于政务、几乎没有参与过王室内部的宴会以及舞会的独行客。 总之,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安德洛斯继承王位的可能性都要远大于尤利希尔。 “当然,赛卢克和格蕾雅也不差劲,还有很多有潜质的新人......取得他们的支持不仅是为自己,也是在遏制艾尔利拉。” 艾尔利拉对魔术师开出的条件可以说是联邦内最为优厚的......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很多魔术师都会被艾尔利拉吸纳,成为奠定它综合实力第一的基石。 “另外嘛——之所以拉拢擅长使用火系术法的克拉尔亚也是为了方便你夺冠,贝尔斯特。” 能多一个朋友就会少一个敌人,安德洛斯如此认为。 “......谢谢殿下。” 能被安德洛斯考虑在内,一向清冷的贝尔斯特竟也不由自主的感到欣喜。贝尔斯特在比赛上大放异彩,知晓内情的人自然明白安德洛斯的用意何在。 而且对贝尔斯特来说,这也是证明自身价值的机会,她一定会成为三王子安德洛斯最锋利的剑......这是贝尔斯特内心的想法。 ...... “呵呵,该说不说您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不过很遗憾,你来晚了一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提莫尔意味深长的冲塞提斯笑了笑。和安德洛斯一样,塞提斯在听说克拉尔亚被取消了参赛资格之后便趁机朝他抛出了橄榄枝。 位于艾尔利拉的雅克提斯魔术学院,即便放在奥德尼亚帝国也是魔术师趋之若鹜的地方,塞提斯有十足的把握相信克拉尔亚不会拒绝他的好意。 如果说之前邀请伊丝克前往雅克提斯魔术学院是带有为了从她嘴里套出话来的目的所以随口一提,那么这次塞提斯的确是看中了克拉尔亚的天赋无疑...... 以普遍性来讲,能在这个阶段释放出军用魔术的魔术师绝对是百里挑一。 因为之前和维瑟以及提莫尔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塞提斯觉得这次交流会十分顺利。 维瑟已经离开去找洁茜卡了,所以提莫尔接待了塞提斯。原本塞提斯是满怀期待的,不过在被提莫尔告知克拉尔亚会继续参赛的时候,塞提斯顿感诧异。 被剥夺了参赛资格,也就意味着克拉尔亚失去了更高的平台,不管是谁都会感到沮丧与失落的吧? 若是在这时向克拉尔亚伸出援手......这也是塞提斯有把握的原因之一。 不过眼下情况有所不同。 “动作这么快......应当是有人想要拉拢......” “不久之前,是贝尔斯特特地来告知我们这个消息的,也不知是哪位大人物发善心......” “贝尔斯特......是那个使用大范围冰系术法的魔术师吧?” “记性不错哦,就是那位。” “唔......这样啊。” 其实原本贝尔斯特也进入了塞提斯的视野,不过对方已经义正辞严的明确表示了拒绝。 塞提斯还是头一回遇到拒绝得如此干净利落的魔术师,不带丝毫犹豫。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贝尔斯特的目光似乎总是停留在看台上的王室成员区域的位置...... “怎么了吗,塞提斯先生?” “啊......没什么,我想问一下贝尔斯特有提出什么诱人的条件吗?毕竟你刚才提到‘捷足先登’......” 提莫尔知晓自己的来意,所以塞提斯便直言不讳了。 提莫尔摇了摇头,表示贝尔斯特只是单纯的来宣布这件事情而已,或许是裁判团觉得这样的决定不太合理,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也说不定? 不过塞提斯已经隐约猜到,贝尔斯特的背后一定有人物存在,而且大概率和王室有关...... “啊哈哈......你还是那么会开玩笑。顺便问一下,克拉尔亚的情况如何?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嗯,因为救治及时,克拉尔亚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不过还需静养......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的话我可以先代为转达。” 塞提斯想了想,然后同意了提莫尔的意见。 咔嗒...... 两人身侧的房门打开了,克拉尔亚从里面走了出来......提莫尔和塞提斯的谈话他贴在门后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你真的和我不一样,克拉尔亚......那么好吧,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的话。比起陷入王室的纷争,远离这场漩涡或许更好...... 维瑟仔细分析过后如此建议道。 “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塞提斯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谈谈吗?” 克拉尔亚扫视了两人一眼,然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39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幕间(4) “王室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不久的将来说不定还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因为过去的那段经历,维瑟对于王室内部的事情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于是根据感觉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为了增加可信度,维瑟还提及了一小段过往——仅限就职于鲜有人知的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那部分,不过仅仅如此就已经让克拉尔亚感到十分震惊了。 王室魔导士团......可以将其称之为由全弗尔登最为顶尖的那一批的魔术师所组成的机构。 紧接着,克拉尔亚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维瑟——他还是和平时一样慵散,没有一点顶尖魔术师的感觉。 “我......我那是......唉,算了,话说被自己的学生瞧不起还真是......” 维瑟突然觉得自己是否因为颓废得太久导致失去了魔导士该有的干练...... “我不是那个意思维瑟老师,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不过——” 克拉尔亚连忙解释道。 “咳嗯......算了,这些并不是重点。” 维瑟摆摆手止住了克拉尔亚即将脱口而出的大实话,毕竟他现在看上去的确没有一点魔导士该有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早已厌倦了吧?维瑟的确是不想再行走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 正是这段履历让维瑟明白了魔术以及魔术师对于王室的意义何在。 不过维瑟对此还补充了一点。魔术师的评级可以视其在魔术上的研究成果而定,也可以——简单粗暴的由战斗能力作为唯一的参考标准。 维瑟所在的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很显然属于后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负责处理灰色与黑色事件的人群。 “那维瑟老师以前......” 克拉尔亚并不糊涂,大概能够联想到维瑟曾经历过什么,维瑟对此并未回答,只是直言不讳地表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魔术师对于王室而言是作为「工具」而存在。 “贝尔斯特只是某位王室高层的鹰犬而已......恢复你的比赛资格只是拉拢你的第一步。” 维瑟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克拉尔亚,这名即便知晓了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走上一条漆黑之路却依旧选择前行的少年,和当年的他大相径庭...... “如果换做是现在的我,肯定会选择逃走的吧......不过你和我还真是不一样,克拉尔亚,那么好吧......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的话。” 维瑟支持了克拉尔亚决定继续参赛而不是中途主动退出的决定,但同时也表示能够脱离这场漩涡才是最理想的结果。 兜里的通讯晶石突然发出震动。 “啊......哪位?洁茜卡......这个声音是......怎么有些熟悉......?!” 维瑟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意外,匆匆与克拉尔亚告别之后便离开了房间,而后——就是塞提斯前来抛出橄榄枝的一幕。 基于维瑟的建议,克拉尔亚做出了选择。 提莫尔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嘱咐克拉尔亚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状态接下来的团体赛。 就如提莫尔所期待的那样,塞提斯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能够使用军用魔术的克拉尔亚身上。 比起只会逃跑的伊丝克,塞提斯显然更为欣赏在比赛中重创对手的克拉尔亚。 战斗能力出众的魔术师无论在哪儿都是最受重视的角色之一,对高层而言亦是有价值的工具...... 所以伊丝克大概已经被所有人忽略了吧?毕竟是用那种滑稽的方式侥幸取胜,相较于克拉尔亚带来的震惊完全不值一提。 “真是太好了呢克拉尔亚......” 索菲雅很羡慕小灰狐能去雅克提斯魔术学院就读。可不知怎么的——也许是直觉吧,伊丝克的眉宇间却是透露出一丝忧虑之色。 “唔......不用交学费,每个月还会有补贴......的确是很有吸引力的条件不错啦,可是......” 伊丝克当然明白克拉尔亚是为了减轻家庭负担、想要为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才做出这个选择......即便克拉尔亚说这是因为他喜欢魔术——虽然这个理由也没错,不过前者显然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出身无法改变,所以克拉尔亚才会那么拼命的努力学习,想要凭此改变命运......不过现在,成为魔术师或许是一条捷径。 即便从维瑟口中知晓了魔术并没有那么光鲜亮丽,克拉尔亚依旧没有动摇......许是年轻气盛吧,克拉尔亚觉得自己能够面对魔术的阴暗面。 “......总之恭喜你啦,克拉尔亚......我还有事,先走啦。” 伊丝克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无论如何一定要找提莫尔问个清楚。 ...... 交涉无果、被迫接受了裁判团做出的决定的洁茜卡窝了一肚子火,撇下提莫尔和维瑟独自一人来到酒馆里喝闷酒。 “一群傲慢无礼的家伙,不就是不想把机会让给普通人吗......” 脑袋晕乎乎的,洁茜卡磕磕绊绊的骂起了趾高气昂的贵族......结果突然意识到自己貌似也是贵族后裔欸,不过并不是什么显赫世家。 “......哈哈,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克拉尔亚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想到克拉尔亚不会再参加比赛,洁茜卡又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老实讲,洁茜卡也挺喜欢克拉尔亚这孩子的,身上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看到他因为考试失利而感到沮丧,洁茜卡原本还想做一下心理辅导——不过克拉尔亚现在已经完全振作起来,这倒让洁茜卡感到惊喜又意外。 “索菲雅也喜欢这种类型的呀?这点倒是挺像我的呢......” 洁茜卡的脑海里又不禁浮现出维瑟意气风发的样子......即便表面上对维瑟爱搭不理还满是偏见,不过洁茜卡就是忘不了他。 “......我......还是爱着......”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洁茜卡的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已经完全喝醉了。 哐啷—— 洁茜卡连酒杯都拿不稳了,一不留神就将玻璃杯给打翻,里面的酒水也随之流淌出来。 “......” 这时,一名女子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洁茜卡,然后将她带到了提莫尔一行人所在的旅店房间里。 “唔......烂醉如泥,已经完全晕过去了呢......麻烦。” 女子在洁茜卡的衣兜里摸了摸,随后掏出通讯晶石联系了维瑟,而对方几乎是马不停蹄赶来的,随后满脸焦急的扑到了洁茜卡身旁。 床上的丽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正处于酣睡状态,对房间里的动静一无所知......确认洁茜卡平安无事后,维瑟这才堪堪放下心。 “呼——真的是你......难怪我在竞技场的看台上有一种被「观察」的感觉......现在看来并非是错觉。” 维瑟觉得对方绝对是一早就偷偷潜伏在竞技场了......因为女子曾经身为王室魔导士团的一员,所以对她而言想要避开王室卫队的巡逻完全是轻而易举。 “答对了!这种盛大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塔罗」的光顾呢?不过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又不会对她怎么样。” 拥有一头金发的窈窕淑女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惬意的朝着维瑟挥了挥手,随后调侃到维瑟的身手真是退步了。 “怎么?才这么点距离就已经气喘吁吁了......身为魔导士的时候你的体能可没这么差劲,不过嘛......” 女子用蔚蓝如海的眸子看着维瑟,白皙俏丽的面庞露出一抹暧昧的笑意,红艳诱人的唇角微微勾起。 “看到你对我没有丝毫防范,我很开心,不过换做是以前执行任务的情况恐怕死了不止三次了吧?防范意识近乎退化到了原始人的地步,我要好好批评你咯,我亲爱的好搭档维瑟?” 已经冷静下来的维瑟坐在床沿直视着这名美貌女子——也就是他在王室魔导士团时期的搭档。 不过现在,应当称她为「正义」佩维娜,身份为隶属于邪术师组织「塔罗」的众多魔术师之一,亦是受到王室魔导士团通缉的背叛者。 第40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幕间(5) 维瑟觉得佩维娜的胆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异于常人,竟然敢在魔术竞技赛这个非常时期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酒馆。 要知道佩维娜可是上了通缉名单的,毫不知情的洁茜卡保不齐会因此被当成邪术师同党遭到逮捕呢......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 比赛期间除了王室卫队之外,王室魔导士团也会在暗中对周边地区进行警戒以确保绝对安全。 若不是因为佩维娜对魔导士团的结构非常熟悉,恐怕早就已经暴露了。 “呵呵......看你的表情是在关心我么?我还以为你会把我拿下,然后交给那群鹰犬呢......” 佩维娜口中的“鹰犬”自然是指为王室服务的魔导士团。 “没这个必要......不想死的话就快离开吧......” 似乎是猜到了佩维娜的意图何在,维瑟如此意有所指的说道。 虽然佩维娜被列为了叛逃者,但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维瑟知道佩维娜并不是什么邪术师,不过......至于「塔罗」的其他成员维瑟就不敢保证了。 “啊、啊......知道啦......总之人我已经带回来了,要不是看在她是你妻子的份上我才懒得帮忙呢。” 佩维娜没好气的瞥了维瑟一眼,语气中带有些许幽怨与醋意。 两人在魔导士团时期共同执行任务的时候,维瑟就经常拿出保存的很好的合照一个人静静的端详,像是在寻找什么回忆似的...... 几番追问之下维瑟才告诉佩维娜这是他的妻子洁茜卡以及年幼的女儿索菲雅——不过两人还没有举行婚礼就是了。 维瑟谈起洁茜卡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在黯淡无光的世界里,这是他很少会流露出来的表情。 “话说,这就要赶人家走吗?你就不好奇我这名邪术师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已经摸到木质门把手的佩维娜又回头看向维瑟。 “你不是什么邪术师,我知道。不过嘛......算啦,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魔导士了,才懒得管这些。” 维瑟只想保护好洁茜卡和索菲雅,以及自己的两位学生,至于提莫尔的话......若是真有什么意外的话,他恐怕比自己更适合担任护卫这个角色吧? 换句话说,即便佩维娜的目标是伊丝克,维瑟也毫不担心。 ——只想明哲保身、保护好重要的人呢......这么看来我还真不适合当什么负责任的魔导士...... 维瑟在心里自嘲了一番,随后笑着冲佩维娜挥了挥手表示感谢......佩维娜看了眼守候在洁茜卡身旁的维瑟,嘴角露出一抹暧昧不清的笑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维瑟这家伙的脑子可不笨......佩维娜觉得维瑟一定或多或少的猜到了她的目标是那名叫作伊丝克的少女,毕竟「塔罗」对神秘的弗瑞尔巨钟很感兴趣也是很明了的事情。 “「时」之术......究竟有多神奇呢?让我再观察观察好咯......” 佩维娜哼着令人轻松愉悦的曲调走向了一间咖啡店。 ...... 纠结再三,伊丝克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个......小海盗,关于军用魔术的事情......” “嗯嗯,那个啊......不错,是我教给克拉尔亚的。” 伊丝克一定是听见了自己和维瑟的谈话了吧......所以提莫尔直截了当的承认了这点。 不过伊丝克不太明白提莫尔为什么要教给克拉尔亚如此危险的魔术。对此提莫尔给出的解释是克拉尔亚想要赢得这场比赛,所以主动向他请教...... 某种程度上提莫尔说的也是事实,不过......伊丝克觉得提莫尔肯定还有什么小心思,毕竟两人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虽说那时提莫尔是猫的形态,不过这并不影响伊丝克看出他的不坦率。 “哼,小海盗竟然学会瞒着我了哦......” 伊丝克鼓着腮帮子不满的跺跺脚。提莫尔见状并未多言,而是扭头看向了走廊外......塞提斯的身影正好消失在拐角处。 “塞提斯完全忽略伊丝克了呢?” 待塞提斯走远之后,提莫尔自顾自的说道。伊丝克听到这句没来由的话眨了眨眼睛。 “......他已经一门心思的扑在克拉尔亚身上了......可以预见其他学院的人,以及那些贵族同样如此,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伊丝克了吧......” 看着提莫尔嘴角露出的笑容,再结合他方才所说......伊丝克大概猜到了提莫尔隐藏的意图。 当人们的关注点发生转移之时,那么原先的目标就会被忽略......加之幕后的安德洛斯也在拉拢,这也导致塞提斯将重心放在了克拉尔亚身上。 提莫尔和维瑟,以及克拉尔亚自不必说,希利拉与尤利希尔大概率也不会泄露伊丝克的秘密......如此一来伊丝克暴露的风险就会大幅降低。提莫尔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这个。 “可是......这样不就相当于......拿克拉尔亚做挡箭牌吗?” “嘁......还不是因为伊丝克一时冲动被抓住了蛛丝马迹。” 提莫尔捂着额头无奈的摇摇头,伊丝克这妮子就是这样......在某些时候就像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魔兽三头犬都拉不住的那种。 “那个......就算克拉尔亚没有表现得那么好,我应该也没有那么引人注目吧......而且那个什么军用魔术,光是听上去就很不妙......克拉尔亚会不会因此遇到什么危险......” 伊丝克带着愧疚与侥幸吐露出内心的担忧......老实说伊丝克并不喜欢这种利用他人的感觉,而且被利用的还是克拉尔亚这只单纯的小狐狸...... 不过提莫尔也是为了她着想,这点毋庸置疑......但是伊丝克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看着伊丝克五味杂陈的样子,提莫尔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 “当伊丝克真的因为秘密被揭露而成了众矢之的,自身却又没有能力自保只能任人宰割......我不希望看到那个时刻到来。” “魔术师对于魔术的痴迷是难以想象的......换言之——为了夺取、亦或是利用持有「时」之术的伊丝克,那群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希利拉是如此,还有潜藏在暗处的邪术师组织,甚至......” ——就连维瑟,你的老师不也......充当了监控的角色? 虽然提莫尔并不想说维瑟的坏话,但他必须陈述事实。 “好啦好啦......哪有这么糟糕......” 提莫尔用很小的声音凑到伊丝克的耳边说出这句话,不过话未没说完伊丝克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头。 看伊丝克这副执拗的样子,提莫尔明白她多多少少是听进去了的,于是也就没有再多言,毕竟伊丝克只是不想面对维瑟私下里答应希利拉偷偷监视她的事情。 不过,伊丝克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她迟早会接受现实的,只是嘴硬而已...... “我只是......” 因为一种莫名的担心,伊丝克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组织不好语言。 “没有绝对的好坏,正所谓人无完人嘛......” 提莫尔笑了笑,然后问伊丝克的内心是否感到害怕——在克拉尔亚射出的紫电与赛卢克的鲜血一同飞舞之时。 “这个......应该没有吧。” 伊丝克别过眼神不去正视提莫尔,可是她心里明白,即便在安慰克拉尔亚的时候表现得如何豁达,自己的内心依旧在无声的诉说着恐惧...... “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提莫尔对克拉尔亚与赛卢克之间的战斗给出这般评价。 “不过,克拉尔亚的确很适合走上魔导士这条道路......即便明白以后可能面临的境况依旧没有放弃,比起害怕他更多的是兴奋到发抖——光凭这点就足够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命运」,或者说......” 每个人只有一种命运吧...... 提莫尔略显无奈的释然,然后提议伊丝克去散散心,放松一下或许就不会再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于是...... 城市外围的一处公园里,少女独自一人坐在岸边,拾起地上的一块鹅卵石轻轻扔进了面前的湖泊。 涟漪慢慢的向外荡漾,又被微风吹散。 “话说......克拉尔亚有意识到这点吗?如果他知道了提莫尔是故意为之......或许还会埋怨我吧......” 比起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伊丝克更担心会因此失去好不容易成为朋友的克拉尔亚......伊丝克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很在意小狐狸,会在乎克拉尔亚对自己的看法。 表面上习惯了孤独的少女,不想失去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狐狸朋友......伊丝克有些害怕会因此让两人的友情产生嫌隙。 “唔......你在担心什么,这位可爱又靓丽的迷茫少女?” 正当伊丝克如她所言陷入迷茫的时候,一道柔美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身着墨绿色风衣和深蓝色长裙的女子坐到了伊丝克身旁。 她拥有金色的秀丽长发以及让人见了不禁出神的蓝色美眸,娇艳的红唇更是充满了诱惑力。 窈窕的身段被身上的衣装勾勒而出,脚上穿着棕色长袜以及一双黑色皮鞋。 这名突然出现的女子看上去像是某个家族的淑女,宛如一朵草丛中盛开的金菊。 “你好呀伊丝克小姐,我看过你的两场比赛,的确很精彩。” 女子微笑着赞美,然后自我介绍道她也是一名魔术师,和维瑟是老相识了。 “是......是吗......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呢?” 面对自来熟的美丽女子,伊丝克本能的有些戒备,于是往旁边挪了挪。事实上伊丝克的确不太擅长和陌生人交往,尤其是对方表现得比较热情的时候。 “「正义」......你可以这么称呼我,干我们这行的一般用代号称呼自己......不过我和维瑟都厌倦了吧,所以选择了退出。” ——干我们这行......伊丝克狐疑的表情丝毫不差的落在了佩维娜眼中。 “是吗......这样的话,我猜维瑟还没有向你透露过他曾经是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成员之一吧......” “什么......王室魔导士团......” 伊丝克闻言不由自主的垂低了眼帘。 光是听名字就知道是为王室效力吧?难怪希利拉会找上维瑟呢......提莫尔曾说过希利拉与王室存在关联,所以伊丝克并不难联想到这点。 从女子口中说出的话成了佐证——如果她所言非虚的话。 “那个,请问一下,自称为「正义」的漂亮姐姐......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似乎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且突然知晓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于是伊丝克主动问道。 “啊哈哈,小嘴还真甜呢......这个倒也没有啦,就是看到维瑟这家伙居然当上了讲师还真是让人意外,恰巧在这里碰上他的学生自然就感到好奇咯......” 交代了突然靠近她的理由,佩维娜看着伊丝克,然后问起了对方对于魔术有什么看法。 “我......其实不太清楚......” “是啦是啦,所以我才说你是位迷茫的少女嘛......对了,说起来维瑟也教了你军用魔术吧——” “其实,那个嘛......” 可能是直觉吧,伊丝克总觉得这名女子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即便她真的和维瑟相识......总之,伊丝克打算编个理由先溜走,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聊天。 “伊丝克——!原来你在这里吗,我找了好久呢......” 熟悉的呼喊声随风而来,克拉尔亚在草坪的上坡处朝伊丝克挥了挥手。 “那个......不好意思,我朋友来了......很高兴认识你哦「正义」小姐,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嗯,再见咯伊丝克......再见。” 一定会再见的......佩维娜笑了笑,目送两人离开后静静的凝望着湖面,眼中泛起一道幽幽蓝光结成的六芒星法阵。 白魔·「光」之术·「望远」,只要将标记留在目标身上就能利用光线远距离观察对方的术法。 第41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团体赛(1) 如果想要暂时告别生活的忙碌,位于市区边缘的生态公园会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去处。平时也有很多市民来这里放松身心或者是野餐,到了休息日还能欣赏到乐队的街头演奏。 不过——想要在此练习魔术是不可能的。 库塞加纳不同于赛提纳克,对魔术的使用场合是有严格规定的。何况还是在魔术竞技赛举办期间,要是被巡逻卫队给逮住了可是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话说起来,伊丝克很少像这样悠闲地散步呢?以前是因为被埋葬于题海所以没有什么空闲时间,来到沃瑞尔大陆之后似乎就自然而然的进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宅女...... 不过,伊丝克觉得偶尔漫无目的的闲逛也很不错,尤其是在心情不算太好的时候。 “那个,克拉尔亚......” 一向直爽的伊丝克突然变得扭扭捏捏的,这倒让克拉尔亚觉得有些不习惯。 “怎么了,伊丝克?” “啊......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明白克拉尔亚为什么要来找我,明明身体才刚刚恢复吧......” “这个么......有种说法是——适当的运动可以加快身体的恢复速度吧?像这样散步真的很令人放松呢......” 看了眼脚下的鹅卵石小路,克拉尔亚没有正面回答伊丝克的问题,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我......我其实想说的是......克拉尔亚因为魔术方面的天赋被雅克提斯魔术学院看中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不过......将来会不会感到后悔的说......” 伊丝克有些紧张的掐了下手指,想要努力的整理好思绪......真是的,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表述不清楚...... “唔......后悔?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怀揣着一种有所期待的心情,克拉尔亚微微仰头看向身旁的伊丝克。 “我......就是因为那个军用魔术,是很危险的东西对吧?其实直到现在,不经意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还是会觉得有些害怕......所以我觉得如果克拉尔亚因此受伤的话......” 伊丝克吐露出心里隐藏起来的恐惧与忧虑,恰好回应了克拉尔亚心里的期待。 “其实,没必要过于担心遥远的未来啦......而且伊丝克宽慰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讲的呢?反而表现得要比我成熟许多,仿佛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恐惧害怕的事情。” 伊丝克愣了下......自己当时的确是一门心思的想要让克拉尔亚摆脱因为伤人带来的恐惧与不安,所以表现得很冷静就是了。 “有......有么......啊哈哈,那都是因为......因为克拉尔亚看上去需要安慰不是吗?我......总不能......” 其实自己也很害怕,话说头一回见到那种场面任谁都会感到惊慌吧......兴许是不想被当成胆小鬼,所以伊丝克没有直言自己也因此感到不安。 话说回来,克拉尔亚经此一事后看上去仿佛有种成长不少的感觉,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或许正如提莫尔所说,克拉尔亚很适合成为魔导士。 “啊啊,我明白哦......伊丝克是个不太擅长表露内心情感的人嘛。想哭就哭,欲笑便笑......要像这样洒脱根本不可能吧?” 「伊丝克么......她是一个敏感心细的女孩,因为成长经历的原因所以很难敞开心扉呢......大概是那种压抑无处倾诉的环境造就了这种自我保护型的性格,或许需要用一生去治愈她的童年吧? 可是......这依旧不妨碍伊丝克是一名善良的少女,其实本质上——她比谁都要纯真,只是被迫习惯了戴上心灵的面具来保护自己......」 克拉尔亚在心里头默念提莫尔说过的话,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不会怪伊丝克的哦,因为——伊丝克一直在关心我不是么?” 不论是同情也好、善良也罢......克拉尔亚从伊丝克身上体会到了被关爱的感觉,从她那里获得了敢于做出改变的勇气,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欸......?!有......有吗......” 伊丝克有些不好意思。 “就算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依旧会踏上魔术师的命途。所以伊丝克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哦,毕竟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每个人......只有一种命运吧?” 伊丝克感觉在哪里听过相似的话...... “那个——提莫尔是不是已经......” 克拉尔亚点了点头。 “欸?!那——小海盗他、他给你说了些什么啊......” “这个么?保密!” “啊啊啊......你这是在玩火啊灰毛小狐狸?!赶快告诉我啦!” 看着伊丝克因为难以满足的好奇心而抓狂的样子,克拉尔亚得意的笑了笑......其实提莫尔只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克拉尔亚听,仅此而已。 「用克拉尔亚引开多余的视线——这就是我的目的」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与不快,克拉尔亚只是默不作声,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利用......虽然听起来有些讨厌,不过我......很乐意哦......提莫尔先生一开始就该直说嘛,而且我也答应过会保守秘密的吧?」 听到克拉尔亚如此回答,提莫尔释然而欣慰的笑了笑,然后让他好好安慰一下伊丝克吧......这妮子因为担心克拉尔亚会因此讨厌她已经寝食难安了。 “能用魔术保护好珍视的人,于我而言应该就是魔术的意义吧?总之——!” 就算提莫尔怀揣着那样的心思教给他军用魔术,克拉尔亚依旧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的确是在想要保护好伊丝克的心情下使用出「穿刺电流」的。 明确了自己的心境,克拉尔亚像是要宣布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我希望能成为让伊丝克依靠的人......” 「人这辈子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能理解的自己的也只有自己,其他人永远做不到这点,包括家人。」 伊丝克曾经这样说过,不过......克拉尔亚心里有了打破这个观点的冲动,然后说出这句话。 “唔......你脸红了灰毛小狐狸。” 虽说是用平淡的语气陈述事实,不过伊丝克的内心竟也条件反射的感到一丝局促不安......甚至还有自我怀疑。 不过虽说如此,伊丝克还是流露出一瞬间的惊喜与羞涩......对克拉尔亚来说,这应该是用尽全身的勇气说出来的腼腆告白。 “什、什么嘛,伊丝克的关注点真是奇怪......总之不要担心啦,我才不会讨厌伊丝克呢......” 克拉尔亚并不介意去充当挡箭牌的角色。 “嗯!这样我就放心啦!” 少女嫣然一笑,不过内心却又是在不停地反问自己——我真的配得到关心与爱护吗?从小到大都没得到过什么理解与安慰吧...... 戴上笑脸,去遮掩心灵的伤痕。 或许要过很久才能敞开心扉吧。 ...... 经过个人赛的角逐,魔术竞技赛也来到了团体赛阶段。 相较于还算公平的个人赛,团体赛就成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的代言人。 每支参赛队伍的参赛人数上限为二十人,也就意味着——像伊丝克、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组成的三人小队几乎就只能靠依附其他队伍而存在。 否则的话很难在夹缝中生存——尤其是在克拉尔亚能够使用军用魔术,所以很容易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的情况下。 想要取得更多积分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同实力强劲的团队达成合作从而击败其余的对手。 不过,中途是否会遭遇背刺也很难说。 总而言之,团体赛考验的不仅是自身的实力,还有团队协作与复杂人性的勾心斗角.....没有公平可言,这就是最为真实的情况。 顺带一提,和个人赛一样——失去作战能力的选手会视为被淘汰,所以保护好掌握治愈魔术的魔术师才是重中之重。 “呼......呼......看来还是来晚了呢?” 因为醉酒睡过了头,洁茜卡现在还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早知道就不该喝那么多酒了......不过女儿的比赛可不能错过。 因为没能在赛前嘱咐索菲雅,洁茜卡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有贝尔斯特作为队友,暂时没什么可担心的......” 维瑟如此平静的宽慰道。而且之所以说是“暂时”,也是因为贝尔斯特竟然是独自一人参加团体赛,这多少有些反常了。 贝尔斯特作为夺冠的焦点,肯定会遭到围攻,兴许是这样她才需要克拉尔亚的协助......就算个人能力再强,想要应对群狼环伺的局面也很吃力。 “维瑟你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平静,多少也上点心好吗?索菲雅她......可是要面对那种危险的魔术比赛耶?!” “......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担心,早知道就该坚决阻止索菲雅参赛了,就算被当成想要掌控女儿人生的母亲也无所谓......” 洁茜卡又气又恼的瞪了维瑟一眼,然后絮絮叨叨的说些担心索菲雅的话。 “话说在比赛前嘱咐得越多,索菲雅的心理压力才会更大吧?” 维瑟在这点上和洁茜卡有不同的看法。 “什、什么嘛......维瑟你还真是有够心大的......” 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洁茜卡这次没有直言不讳地讽刺维瑟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也许是因为撒气也会让自己感到疲劳吧? 不过洁茜卡清楚自从那次在列车上释放出堆积已久的压力过后,自己的心就逐渐软了下来......只是嘴硬着对维瑟冷嘲热讽而已。 ——哼!别以为......别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就算待在身旁照顾我,那也是......应该的吧? 「下次别再一个人喝闷酒了......早饭在沙发上。女儿的比赛快开始了,先走一步」 看到维瑟留下的字条,洁茜卡又不禁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与此同时,团体赛拉开了序幕。 所有的参赛人员按照各自的学院划分被分配在了不同的区域。 随着联合术式的咏唱,偌大的赛场也随之发生了改变——按照抽签结果,整个竞技场变成了茂密的雨林。 在各种环境下展开作战,这是魔导士必定会面对的情况......所以魔术竞技赛的目的不言而喻。 “要我说——还是先隐匿起来吧?等其余人......” “不必。” 贝尔斯特否决了伊丝克的提议。 “联合起来一致对外,解决威胁最大的对手——这是历届比赛的惯例,我们是被针对的一方,所以没有隐藏的必要。总之,正面的敌人交给我,侧面和后方交给克拉尔亚和伊丝克。” 虽然对贝尔斯特这种命令的口吻有些不爽,不过不可否认,这的确是最好的部署安排。 至于索菲雅则是位于三人的正中央,负责侦查与治愈的任务。 “怎么感觉......像是上了贼船呢?” 如果没有和贝尔斯特组队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被众多选手针对了......不过,这是克拉尔亚能够继续参赛的交换条件吧?所以只能接受这点。 “嗯......看来是没有使用「工具」的机会了呢?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贝尔斯特......” 既然无法成为「朋友」的话,就只能安排一场意外事故了,毕竟魔术战有损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安德洛斯站在窗前,嘴角露出一丝让人感觉阴狠的笑意。 第42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团体赛(2) “「虚无的结界·使之无处可藏吧」” 索菲雅以双节咏唱施展了黑魔·「感知结界」,透明且无触感的半圆形屏障如同迷雾一般悄无声息的以索菲雅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肉眼不可见的感知结界能够自动识别到除四人以外的不同魔力流动,在确定敌方魔力来源位置方面是相当有用的一个魔术。 如此一来,向四人逼近的对手一旦触碰到结界就会被索菲雅感知到,从而给贝尔斯特、克拉尔亚和伊丝克三人留下足够的预警时间。 因为维持术法需要不断地消耗魔力,所以结界的范围并不算大,不过应对眼下的情况已经足够了。 “能够感知到敌方位置的结界,感觉像是雷达一样呢?光是听上去就很厉害......话说,原来索菲雅不只是擅长治愈魔术呢?” “嗯,我最擅长的魔术是治愈系术法没错啦,不过侦察感知类的魔术也稍有涉猎就是了......但是其他方面相较于各位可就差得远了——仅限于能召唤出小火苗生火的程度。” 如同身处雨林中徒步探险,伊丝克一行人仿佛不是在比赛,气氛并没有想象中如临大敌那般严肃......不过四周静悄悄的,好似偌大的赛场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突然,感知结界捕捉到了一瞬间的异常魔力波动。 “伊丝克,是七点钟方向......!” 索菲雅急切的说道。 “紫电,左后方。” 几乎是同一时间,察觉到魔力波动的贝尔斯特冷不防的下达了进攻命令。 “欸欸欸?!什么——!怎么突然就......” 突如其来的敌情打了伊丝克一个措手不及,因为没反应过来所以伊丝克愣了两秒才朝着左后方使用「麻痹电流」。 “麻烦......你的反射弧简直比巨龙尾巴都还要长......” 短短数息时间便已然错过了最佳时机。 不过在贝尔斯特用皱眉表达不满的同时,克拉尔亚却也没闲着——他正微眯双眸预判敌人逃跑的方位,食指指尖萦绕着滋滋作响的紫色电流...... 连续两道炫目的紫色雷光划过静谧的丛林。 “噶啊——?!” “怎么可能......” 不远处的丛林中传出狼狈不堪的惨叫声,克拉尔亚施展的「麻痹电流」精准无误的命中两名侦察者。 “打中了!可是这个距离......为什么?” 两名落荒而逃的敌人毫无疑问已经处于感知结界的范围之内,索菲雅疑惑的回想着方才的小插曲,甚至在怀疑自己的感知魔术是否有成功释放...... “好险......要是让他们再靠近些使用进攻型术法的话,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克拉尔亚也绷紧了神经环顾四周。 “......他们应该是用隐匿术法规避了结界感知,可能是因为过于紧张才导致体内的魔力流动出现了些许紊乱。” 若非那两人的低级失误,场上的形势恐怕会两级反转,处于后手的一方通常会十分被动,正所谓一步先步步先。 魔术战就是这样,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失误或者是疏忽,都会酿成苦果。 “总之,干得漂亮克拉尔亚......” 贝尔斯平静的夸奖了克拉尔亚精准的射击技术,相对的——看向伊丝克的眼神中满是鄙夷不屑之色...... “啊啊啊......又被这家伙看不起了呢......” “啊哈哈,伊丝克冷静点......” 索菲雅轻声安慰处于炸毛边缘的伊丝克。 早在之前的比赛中,克拉尔亚缩短咏唱节数的意料之外的表现就吸引了贝尔斯特的注意,再加上刚才冷静沉着的应对突发情况...... 不同于军用魔术「穿刺电流」,「麻痹电流」的威力相当有限,显然无法击穿树木......所以能在密集的树林中找到畅通无阻的狙击路线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贝尔斯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对克拉尔亚有了些许欣赏,不过—— “为什么不使用「穿刺电流」呢,克拉尔亚?分明可以一击制敌,就不要留下后患......” “喂,贝尔斯特你这家伙,明明知道那会产生什么后果吧?要是再度造成人员伤亡,克拉尔亚他......” 伊丝克不太喜欢贝尔斯特那种高傲与目中无人的态度,何况刚才还露出那种令人不爽的眼神......于是伊丝克有些不满的争辩道。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克拉尔亚轻轻拍了拍伊丝克的肩膀,然后直视着贝尔斯特说道: “我觉得,那种危险程度的魔术还是迫不得已的时候使用最好......” 贝尔斯特闻言,漂亮的金色眸子里透出不解的神色,在她看来——魔术师就是要用最短的时间、最迅速的方式拿下对手。 “......恕我无法赞同这点,而且如果是担心因为伤人而再度被取消比赛资格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增添两具尸体而已......” 此言一出,伊丝克三人尽皆一愣。 “欸?” “怎么......会这么说?” 没有理会三人露出的复杂神情,贝尔斯特看着克拉尔亚,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真遗憾,我们原本能够合作愉快的......” 这句没来由的话更让三人一头雾水,不过比起这个——为什么贝尔斯特能对掠夺生命这种事情如此平淡呢?克拉尔亚和伊丝克都感到一阵心理上的不适,索菲雅更是如此。 “那个,贝尔斯特......只是增添两具尸体而已什么的,多少有些过分吧......” 索菲雅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该继续问下去,因为贝尔斯特带给她的感觉不只是冰冷,还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漠视感......何况,接踵而至的情况也不容许索菲雅继续这个话题。 结界的四周感知到多处魔力波动! “不对——有动静!大家小心,我们被包围了......” 索菲雅连忙止住话头警戒道,脸上布满了如临大敌的戒备。 事实上就在克拉尔亚击退两名潜伏者之际,其余赛队的选手就像是事先约定好似的缓慢收拢包围圈将四人团团包围。 与此同时几乎是同样的距离、在先前两名潜伏者暴露的相反方向——赛卢克开始咏唱咒文。 “「嘶吼吧·燃尽一切·炽热的火狮」” 一头烈焰雄狮骤然爆发,将途中的丛林烧成灰烬直冲贝尔斯特而来。 “「无畏的冰帝·以坚冰摧毁来犯之敌」” 贝尔斯特也是即刻咏唱白魔·「冰」之术·「冰爆之怒」应对扑面而来的火狮。 按照魔术系别基本理论,冰系术法在面对克制它的火系术法时,其威力会骤减百分之三十,不过眼下的情况却是——触碰到火狮的坚冰将其瞬间打散继续朝着前方高速飞行! 砰——! 坚冰瞬间炸裂成无数威力十足的冰晶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赛卢克见状也是毫不迟疑的召唤出一道火墙将自身包围。 “呜哇哇哇!我承认之前的态度不是很好,该说不说贝尔斯特的确有点东西呢......” 看到冰雪吞没烈焰的场景,伊丝克不禁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她的对手......虽然克拉尔亚三人并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就是了。 “贝尔斯特的实力还真是出乎意料......” “哼!本小姐才不会输给她!再给我一小段时间......” 格蕾雅躲藏在赛卢克构筑的火焰壁垒后色厉内荏的放出狠话。 得亏赛卢克这边应对及时,所以大部分队友幸免于难,不过除此之外,处于「冰爆之怒」范围内的其余选手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波及...... 暴脾气的卡扎成了倒霉蛋之一。 “......卡扎选手也失去作战能力离场!真是太让人吃惊了——贝尔斯特竟然一下子就淘汰了三十五名选手!” 通过望远魔术观察战况的解说员不禁发出惊叹。 赛卢克等人也使用了隐匿术法悄悄靠近以贝尔斯特为首的小队,先前暴露的那两人很有可能只是将伊丝克等人的注意力引开的诱饵,赛卢克突然发动的炎狮才是一击制敌的杀招。 然而突然发起的进攻却被对方一击化解......贝尔斯特在此前的个人赛中很显然隐藏了实力,在场的众人都意识到了这点。 以赛卢克为首的几名实力较强的魔术师联合在一起,准备先拿下贝尔斯特。 只要贝尔斯特出局,剩下的三人根本不足为虑......即便克拉尔亚会军用魔术,恐怕也没有能力应对他们的轮番进攻。 “嘁......没想到你也掌握了双节咏唱。不过——烈焰融化不了的坚冰,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和「赤色炎狮的嘶吼」一样,「冰爆之怒」也是需要三节咏唱释放的术法。 被激起胜负欲的赛卢克再度朝贝尔斯特发起猛攻,相较于此——拥有蓝色秀发的少女只是默不作声的应敌。 面对多人围攻,即便是贝尔斯特也没有轻举妄动,用寒冰凝结而成的壁垒完美挡下了所有的攻击等待反攻的时机。 “「守护·光之壁垒」” 索菲雅收回结界,咏唱白魔·「光」之术·「光之精灵的祝福」为伊丝克等人增加辅助功能的护罩。 “先干掉对方的辅助魔术师!” 趁着赛卢克等人牵制住贝尔斯特的时候,索菲雅成了优先进攻的目标。 “「吹拂一切吧·狂野的风」” “「去吧·赤色的炎狮子」” 伊丝克咏唱起大范围的「狂风吹袭」减缓敌人的行动,配合克拉尔亚以双节咏唱释放的「赤色炎狮的嘶吼」将视野范围之内的丛林化为熊熊火海。 不过早有准备的敌人也构筑起「护持之壁」应对克拉尔亚和伊丝克的合作进攻。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胶着。 “「愤怒的雷精灵啊·以滚滚雷云·让生灵感受怒火吧」” 格蕾雅用尽全力施展的「雷云之怒」已经准备完毕,无数道威力强大的紫电如同锥子般自头顶落下! “给我碎!” 在赛卢克击破索菲雅的光之护罩和贝尔斯特的寒冰壁垒的同时——伊丝克出乎意料的向贝尔斯特释放白魔·「水」之术·「尘隐雾霭」,整个交战场地瞬间白雾弥漫。 四周的火焰也被雾气中的水分熄灭。 “真是作茧自缚,该说不说平民的脑袋就是笨呢......” 格蕾雅得意的嘲笑道。伊丝克此举虽然削弱了赛卢克,但同时也限制了克拉尔亚的发挥,火系术法在这种环境下的威力自然是大打折扣,不过自己的雷系术法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克拉尔亚能够使出军用魔术「穿刺电流」,不过那也只是单体攻击,不像格蕾雅的施展的大范围雷系进攻魔术能够借助空气中的水元素大幅扩散。 “水会导电,你这家伙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哈哈,笑死人了......” 格蕾雅继续嘲讽道,事实上她还要感谢伊丝克,借助此举也能同时将其余的竞争对手淘汰出局......就当是此前伊丝克对她无礼的代价好了。 “笨蛋......” 烈焰近在咫尺、身体也感受到了雷元素带来的麻痹感......不过贝尔斯特的嘴角却是露出一丝讪笑。 伊丝克和克拉尔亚以及索菲雅按照计划好的安排开始构筑防御壁垒。 “......不好!” 反应过来的赛卢克立即后撤,准备拉着得意洋洋的格蕾雅撤退! “「天寒冰封之雪女」” 白魔·「冰」之术·「无尽冰狱」,需要四节咏唱才能释放出来的术法,贝尔斯特却是使用了单节咏唱!这才是她隐藏起来的实力! 咔咔咔——! 无数冰锥如同剃刀般拔地而起...... 第43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团体赛(3) 弥散在空气中的大量水元素瞬间凝结成冰。 贝尔斯特的「无尽冰狱」就是要在这样的条件下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在烈焰与寒冰、狂风和雷电的双重摧残下,整座雨林赛场已然是一片狼藉。 “看来战况异常激烈呢?还是该说一边倒......贝尔斯特么,真是个了不得的家伙。” 如果单从战斗能力方面来评判,贝尔斯特恐怕已经超过了三阶魔术师的水准。 目前有接近九成的选手离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希利拉咂了咂嘴望向了三王子安德洛斯的方位。 习惯一个人站在窗前观看这场比赛的安德洛斯露出满意的神情。 “接下来......危险的就是你们了。” 尤利希尔十分清楚安德洛斯的脾性,于是如此说道。其意有所指的自然是接受了塞提斯邀请的克拉尔亚,以及他的队友伊丝克和索菲雅。 “什——什么?!就连赛卢克选手竟然也被淘汰了吗?!” 解说员惊讶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赛场。 离开比赛区域的格蕾雅有些不甘的往回看了眼,便急忙将为了保护她而不省人事的赛卢克送往了医疗队。 “对不起......呜......都怪我......” 赛卢克一个人分明有很大概率可以全身而退的......觉得是自己拖累了赛卢克,此刻的格蕾雅因为内疚与恐惧已经快哭出来了。 如果不是赛卢克挡在格蕾雅面前,此时遭受重创的毫无疑问就是她了。 “索菲雅还在场内?!怎么没有被淘汰......啊,不对!被淘汰离场的没一个是安然无恙的......总之——” 目睹此情此景的洁茜卡已经完全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想要找到裁判团交涉。 “等等。” 维瑟叫住了洁茜卡。 “怎么?该不会是又想说应该尊重索菲雅自己的想法了吧?!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 “我和你一起去,洁茜卡。” 来不及多说什么,维瑟便拉上洁茜卡找上裁判团要求让索菲雅退出比赛......不过就在此时,赛场中再度传来剧烈的声响。 贝尔斯特朝着伊丝克三人发动突袭。寒冰与烈焰相互碰撞交织迸发出绚丽的光彩。 尽管伊丝克三人已经竭力抵抗,不过面对展露真正实力的贝尔斯特仍旧是力有不逮。 “克拉尔亚!” 伊丝克接住被冰棱击飞的克拉尔亚,随后使用自创的无死角电流发动反击,从而与贝尔斯特拉开距离。 “「圣洁的天使·以纯白的羽翼·抚慰世间的伤痕」” 即便自己也受了伤,不过索菲雅选择立马为克拉尔亚展开治疗。 贝尔斯特并未按照原先计划的那样控制术法的威力,若非三人留了个心眼——构筑的防御壁垒足够坚固,恐怕早就已经和赛卢克是相同的结局。 “还真是......只有永远的利益......” 伊丝克的心里感到一阵恶寒。 当利用价值被汲取殆尽之时就是遭受抛弃的时候......在往届的比赛中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前一秒还并肩作战的队友突然成了敌人,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然而,贝尔斯特的目的不止于此......她正一步一步的朝着克拉尔亚三人逼近,貌似是想要赶尽杀绝...... “可是......我们已经把冠军拱手相让了吧,为什么......这只是比赛不是吗?” 不解与恐惧占据了索菲雅的内心,他们原本就没打算夺取什么冠军,自打一开始就与贝尔斯特商量好——解决掉所有的对手之后便主动弃权认输,不过...... 目前的情形并未按照预想的那般发展。 即便克拉尔亚他们主动发起弃权,却也并未得到任何回应。按理来讲——弃权请求传递给解说员之后早就应该经由裁判团批准了吧? 可是现在毫无回音。 场外,维瑟和洁茜卡同裁判团的交涉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我再重申一遍,维瑟先生......克拉尔亚、伊丝克,还有索菲雅,他们没有任何一人弃权......” 裁判员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复。 事实上如果没有三王子安德洛斯的首肯,或者是国王腓普尼斯下达的命令,这场比赛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不过,腓普尼斯因为身体原因在主持完开幕式之后就一直在王宫中休寝,至于魔术竞技赛便交给了安德洛斯打理。 “按照比赛规则——即便你是带队老师也无权终止这场比赛,如果还有什么疑问......” “可是——那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吧?即便克拉尔亚是你们某些人的眼中钉,也不该......” “洁茜卡小姐,在公众场合请你说话注意措辞!我们对待每一位参赛者都是公平公正的!如果你们再胡搅蛮缠的话......” 在交涉期间,维瑟已经仔细观察过用于隔离赛场和外界的结界,终于发现了最为薄弱的部位......对于魔导士而言,这并不算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洁茜卡,我们走吧......” 知道正规的途径不会取得任何成果,维瑟果断拉着洁茜卡准备离开,不过......藏于身后指尖却是萦绕着电流...... 维瑟有把握使用威力集中于一点的「穿刺电流」将结界破坏掉。 “维瑟......不要做出傻事,洁茜卡还在你身边不是么?” 一直在维瑟身后静观其变的提莫尔示意他放弃这个想法。如果维瑟轻举妄动引起骚乱的话,这场比赛的确会被即刻终止,不过这样一来...... 洁茜卡也脱不了干系......甚至是陷入危险,王室魔导士团也会将维瑟按照恐怖分子进行处理。虽然能救下索菲雅,不过付出的代价实在有些沉重。 “还有其他办法,何况我也不会放着伊丝克不管不是么......” 话音未落,在赛场上空用望远魔术观察了整场比赛的解说员瞥了眼维瑟后,面露无奈的用疑惑的语气说道: “......贝尔斯特以单节咏唱夺得先机,凭借一己之力淘汰众多选手,她的实力真是让人吃惊,不过——那是什么术法呢?该不会是军用魔术「无尽冰狱」吧?”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议论纷纷。 就像世间没有完美无缺的事物,安德洛斯也并没有赢得所有人的支持...... 有知晓贝尔斯特与安德洛斯之间存在上下级关系的知情者,正好趁机对这位王子纵容手下违规使用术法的行为提出质疑。 面对这场小小的骚乱,安德洛斯面露愠色的凝视着赛场。 “原来没能瞬间解决他们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安德洛斯阴沉下脸,准备去平息哥哥给他制造的小麻烦。如果没有尤利希尔在背后安排,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公然发难...... 还有那个解说员——安德洛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反水,说出不利于自己的话来。 对于安德洛斯来讲,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延足够的时间让贝尔斯特解决掉克拉尔亚以及伊丝克和索菲雅两名目击者。 若是让克拉尔亚,亦或是伊丝克和索菲雅其中之一幸存下来,都将会是不小的麻烦。 贝尔斯特在三王子的授意下试图在比赛中除掉异己......尤利希尔的支持者恐怕已经做好了舆论方面的准备,将民众对于幕后主使的猜测引导至安德洛斯身上。 作为主持魔术竞技赛的王子,发生这种事情自然会被置于风口浪尖。 “能够同时淘汰所有选手的话,也就无人可知了,尚且能够按照意外事件来处理......可恶......” 不过目前的情形显然不可能做到了,因为场中的交战仍在继续。 “我说过——不过是增添两具尸体而已......” 用寒冰护盾挡下「穿刺电流」的贝尔斯特用冰冷无情的声音咏唱起术法,无数冰刺在身后浮现......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那便是要将包括克拉尔亚在内的三人解决掉。 在比赛中将未来会成为敌人的克拉尔亚除掉......凡是目睹亦或是知晓此事的人也在其内,于是伊丝克和索菲雅也成了贝尔斯特需要解决的目标。 “快走,你们两个......我拖住她......” 感受到贝尔斯特透露而出的杀意,克拉尔亚毫不迟疑的让伊丝克和索菲雅逃命,然而贝尔斯特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机会。 “真可惜,你选错了阵营克拉尔亚。我们本可以合作愉快......” 霎时间,冰刺如同离弦之箭飞向三人! 克拉尔亚瞳孔一缩,集中仅剩的魔力抬手咏唱咒文。 “「去吧·赤色的炎狮子——嘶吼!嘶吼!」” 在危机关头,克拉尔亚的潜力再度被激发——情急之下即兴更改咒文,释放三头炎狮抵挡住了贝尔斯特的又一轮进攻! “呵,强弩之末......” 贝尔斯特冰冷俏丽的脸上划过一丝意外之色,而后取出一枚魔力晶石。 没想到克拉尔亚三人竟然还能坚持数个回合......贝尔斯特的魔力也因为之前的战斗消耗不少,为了以防万一才使用了储存有备用魔力的魔力晶石。 不过这显然是规则以外之物。 “魔力晶石......比赛规则完全被漠视了呢?” 伊丝克叹了口气。与之相对的,克拉尔亚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只能硬撑着踉踉跄跄的起身。 “扔下你逃命......请恕我无法做到。” 索菲雅咏唱起「光之精灵的祝福」。 “我也是......何况根本没有退路吧?所以逃跑什么的——我才不想做这么丢脸的事情呢......” 没有外援,除了殊死一搏之外别无他法。 伊丝克凝视着贝尔斯特,与此同时脑子转的飞快......仅凭强弩之末的克拉尔亚和擅长侦察感知类术法的索菲雅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就算加上自己恐怕也无济于事吧? 于是伊丝克紧紧的抓住了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的手腕。 “克拉尔亚,索菲雅......跟紧我。” 在贝尔斯特发动「无尽冰狱」的一瞬间,伊丝克拉着小灰狐和温暖的小狮子四处奔逃。 宛如狂风骤雨的密集进攻笼罩了三人,然而—— “竟然......躲过去了......?” 贝尔斯特秀眉微蹙,清冷的脸上爬满了不可置信的神情......这种密度的攻击,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克拉尔亚和索菲雅也是满脸震惊......在躲避冰锥的时候他们能够明显感觉得到,贝尔斯特的进攻速度在减慢,但不如说是—— 「时间」的流动发生了改变。 第44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团体赛(4) 「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伊丝克仿佛是......配合着他,表演似的掉下了擂台......」 早在个人赛的时候,赛卢克就从伊丝克身上觉察到一股异样......如今这种异乎寻常的违和感转移到了贝尔斯特身上。 “呼......呼......累死我啦......总算是躲过去了......” 伊丝克大口喘着粗气,仍旧紧紧的抓住克拉尔亚和索菲雅。如果贝尔斯特再度发起那种范围攻击的话,伊丝克准备再度使用时间系术法。 加快自身一定范围内的时间流动从而避开攻击,这就是伊丝克能够安然无恙的原因。 而在面对赛卢克释放的烈焰之时,伊丝克则是反其道而行之,减缓了自身以外一定范围之内的时间流速从而让火焰无法将其触及。 不过贝尔斯特并不知晓这点,而且看上去暂时没有进攻的想法......在摸清敌方的能力之前,盲目的采取进攻行为很有可能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如此,劫后余生的三人得以暂且喘息......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伊丝克的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可无论如何——伊丝克看向贝尔斯特的眼神中却是瞧不出丝毫畏怯。 “刚才那是......” 本该如同雨后春笋迸发的冰锥像是被延缓了一般,仿佛是慢动作镜头...... 索菲雅一头雾水的回想着刚才的场景,不过——知晓内情的克拉尔亚明白,是伊丝克加快了时间流动。 虽然逃过了被扎成刺猬的结局,可是......克拉尔亚却感觉身体似乎逐渐没了力气。 “呵呵,看来之前是小瞧你了,伊丝克......躲开这种程度的进攻,你是怎么做到的呢?再让我试试吧......” 贝尔斯特朝伊丝克发射一枚冰刺进行试探。和先前一样,伊丝克在冰刺即将接触到她的瞬间避其锋芒,以最小的动作幅度躲开了贝尔斯特的进攻。 ——很微弱的魔力波动,甚至几乎察觉不到......如果说是魔术的话,可为什么没有唱咒?难道仅仅是凭借反应速度么...... 贝尔斯特心下也是生疑,不经咏唱就能施展的术法......在她的认知里还从未有过。 然而在伊丝克躲避冰刺的瞬间,贝尔斯特的确是感受到了不属于现有魔术种类的微弱波动...... 莫非真的只是凭借反应速度吗?可即便实力同等,想要在不使用任何术法的情况下避开方才的一击也绝非易事......何况伊丝克的反射弧可要比巨龙尾巴都还要长。 伊丝克给贝尔斯特的感觉就是——仿佛能捕捉到冰刺的轨迹一样。 “就算能躲过一时,可是你的体力还有魔力也并非是无穷无尽的......” 贝尔斯特的目光盯上了疲惫不堪的克拉尔亚和索菲雅......倘若伊丝克不放弃这两个拖油瓶,那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队友和朋友?在贝尔斯特的概念里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没有价值甚至是拖后腿的渣滓就应该尽早抛弃才对。 所以在贝尔斯特眼中,伊丝克那愚蠢的行为和自寻死路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贝尔斯特并不想用克拉尔亚和索菲雅要挟伊丝克......那种肮脏的手段她根本不屑于使用,正面击败对手才是贝尔斯特的作风。 “无论如何,任务......必须要完成。” 贝尔斯特抬手咏唱「冰冻之术」。 “「纯净的雪精灵啊·以漫天冰雪·冻结一切吧」” 狂暴的冰雪迅速朝着伊丝克逼近,一旦与之接触就会使身体因为寒冷失去知觉......相较于箭矢般的冰刺,四散纷飞的冰雪虽然具有形体,却是近乎避无可避。 “......咳......伊丝克......” “为什么......身体......突然好累......” 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的情况不容乐观,双双陷入了魔力匮乏症......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伊丝克产生了瞬间的惊慌,随后反应过来或许是使用时间系术法所带来的后遗症...... 不过这样的负面影响貌似对除了伊丝克之外的其他人影响甚大,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像她那样庞大的魔力储量。 毕竟使用时间系的术法所需要消耗的魔力远超一般的魔术,即便只是短时间身处错乱的时间,对克拉尔亚和索菲雅来讲也还是有些勉强。 “我不想......拖累你......” 明白自己会成为累赘的克拉尔亚轻轻推了一下伊丝克,倒在少女怀中陷入了昏迷不醒的状态。 “笨蛋克拉尔亚......这种情况下让我抛下你,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和长时间同贝尔斯特正面作战的克拉尔亚相比,索菲雅的状况要稍微好些......不过也仅限于身体无力,只能瘫坐在地的程度。 “伊丝克......这样的话我们都跑不掉的......虽然我不擅长战斗,但是争取一点时间还是没问题......” 索菲雅看向伊丝克,做出了和克拉尔亚相同的决定。 “......” 真是两个傻瓜......伊丝克缄默不语,只是把克拉尔亚交给索菲雅照看。 ...... “哇喔!在伊丝克选手的帮助下,克拉尔亚和索菲雅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贝尔斯特的进攻呢!真是令人惊讶!可是那种程度的极限规避——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不过目下胜负未分......克拉尔亚和索菲雅选手魔力已经耗尽了呢?情况不妙啊,好在他们并无大碍,且看伊丝克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解说员的声音再度响起,播报了赛场中的战况。闻听此言的安德洛斯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什么......索菲雅没事?!你听见了吗维瑟......?!” 听闻这个消息的洁茜卡抑制不住的向维瑟分享喜悦,旋即略显疲惫的摸了摸眼角。 “......终于能稍微松口气了呢。” 言罢,维瑟有些犹豫的伸出手。 洁茜卡看上去需要安慰吧......突然得知心爱的女儿平安无事,洁茜卡终于能够稍稍宽心......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洁茜卡整个身子似乎都因此软了下来。 “看把你给担心的......” 维瑟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轻轻的把手放在洁茜卡肩上......拥有橘黄色秀发的美丽女子微微一愣,眸子里闪过一丝安心与欣慰......不过随后像是反应了过来,又换上了故作生气的愠色。 “把手拿开,我才不像你呢......哼......” “拜托,我也很担心索菲雅好吧?尤其是比赛还没有结束呢......” 随着赛况的播报,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尤利希尔突然开口说道: “既然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的魔力已经耗尽失去了战斗能力......安德洛斯,该让他们退出赛场了吧......”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尤利希尔,与此同时这位寡言的二王子也凝视着安德洛斯。 贝尔斯特违规使用军用魔术的事情暂且不论,就眼下的境况而言——安德洛斯也没了继续拖延时间的理由,不过他仍旧心有不甘。 “嘁......” 完全无视了有些不满的安德洛斯,洁茜卡朝着尤利希尔躬身道谢。 “按规章制度办事而已,洁茜卡小姐不必客气......既然如此,应该也能侧面说明伊丝克他们并未提出弃权的请求,两位可以不必对此再抱有质疑......” 看不出任何因为身份有别带来的傲慢与高高在上,尤利希尔依旧沉静如水,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不愿就此放弃的安德洛斯凑到尤利希尔身旁低声说道: “好人演得真是时候......你最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 安德洛斯有些不解。 就他对这位二哥的了解,尤利希尔也不希望看到像克拉尔亚这样优秀的魔术师为他国所用,尤其还是一直压制弗尔登的领邦艾尔利拉......既然如此,那就有必要处理掉克拉尔亚。 “既然贝尔斯特能够掌握军用魔术,克拉尔亚又为什么不可以......所以这是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赛,大家都会这么认为。你说呢,安德洛斯?” 知晓安德洛斯一直在为日后的王位之争积蓄力量的尤利希尔沉声道。 “呵......是么?但愿如此......” 公平公正的比赛......报纸上刊登的会是这样的头条,姑且可以算是尤利希尔让克拉尔亚安全退出的交换条件。 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事已至此安德洛斯也只能静观其变......安德洛斯虽然有些狂妄,但也并不鲁莽。 不过,安德洛斯总觉得尤利希尔似乎是话里有话,却又暂时想不通疑点在何处。 难道说克拉尔亚暗地里已经是属于尤利希尔的阵营了吗?可这又无法解释克拉尔亚接受了塞提斯的邀请...... 正当安德洛斯陷入沉思的时候—— “对了,我想和你打个赌......唔,我就赌这次的竞技赛会以伊丝克夺得桂冠顺利落下帷幕好了?” 尤利希尔用带有挑衅意味的语气说道。 “呵呵,你觉得这可能么......而且你的赌运向来不佳就是了......” 片刻后,克拉尔亚和索菲雅安全离场。 “太好了......没事就好......” 洁茜卡紧紧的抱住索菲雅,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了......为克拉尔亚和索菲雅进行治疗和魔力补充后,维瑟便准备带着三人前往休息区。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伊丝克待会儿一起回来。” 提莫尔一边挥手道别,同时用余光盯紧了那名解说员。 “「吹拂一切吧·狂野的风」” 与此同时,伊丝克使用「狂风吹袭」形成的风壁应对贝尔斯特的「冰冻之术」。 狂风席卷而过将伊丝克周身的飞雪逼退......至于周边的地面则是裹上了一层冰霜。 “呼......好冷,差点就被冻成冰雕......早知道就多学点术法了。” 伊丝克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风之术加上「抗性提升」才堪堪渡过难关,如果能掌握赛卢克那种克制冰系术法的火系术法,也不至于消耗如此多的魔力。 “这样么......那我该如何处置你呢?” 看到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离场,贝尔斯特便明白安德洛斯改变了计划,可是伊丝克该如何处理? 将其抹杀......还是击败即可?亦或者...... “我可以接受你的投降,伊丝克。” 这个时候,伊丝克的投降申请应该不会受到任何阻碍的传递给裁判团。 一道紫电划过。 伊丝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态度......想让老娘投降认输?!去你的吧......!” 即便就此退出便能相安无事,而且也能获得丰厚的奖金和进修的机会,不过......伊丝克就是执拗的一口回绝。 贝尔斯特闻言默不作声。 “哇!伊丝克选手真的很有劲头呢!简直是斗志昂扬!居然直接拒绝了贝尔斯特的劝降......” 解说员饶有兴致的看着伊丝克,该说不说——那种不服输的表情还真是有些吸引人呢? 贝尔斯特眼神一凛,金色的眸子似乎泛起一层冰霜......只见一道四环法阵于脚下骤现! “那么......彻底将你击败好了。” 贝尔斯特的身后浮现一道虚影。 “好冷好冷......看来要使出杀招了呢?不要让人家失望哦伊丝克......” 这话用这样的语调从解说员口中说出来,让人听上去觉得有些娘娘腔。不过眼下没人在意这个——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贝尔斯特身上。 只见贝尔斯特手中凝聚出一柄冰剑,身后的虚影也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名清丽曼妙的雪女,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冰之皇女的裁决」 是属于贝尔斯特的固有魔术——也就是说,这个术法是除她之外的魔术师无法掌握的魔术。 “咕呃......好像把她给惹火了......现在投降可以吗?嘿嘿......” 伊丝克心里直打颤,如果迫不得已也只能使用时间暂停了吧?可是这样的话......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也说不定? “「咒力驱散」对这样的术法根本没用吧?何况就我目前的剩余魔力而言恐怕也是白费功夫......” 这种范围......根本无处可逃吧?正当伊丝克一筹莫展之际,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个术法。 第45章 联邦魔术竞技赛·团体赛(5) 这种被看扁的感觉让伊丝克很不爽,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有如因为是班上的吊车尾就遭受他人的冷嘲热讽一般,所以伊丝克执拗的选择同贝尔斯特对抗到底。 “呵呵......很不错的斗志,就用这招将其摧毁好了......” 贝尔斯特的嘴角很难得的微微勾起。 虽然就连安德洛斯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因为这原本是准备在艾尔利拉进行的总决赛上使用的杀招...... 不过,除了克拉尔亚之外——伊丝克是第二个让贝尔斯特提起兴趣的对手,于是乎决定全力以赴给予她对等的尊重。 属于贝尔斯特的固有魔术——「冰之皇女的裁决」一经施展,整个赛场就都成了她的冰之领域,这还是在有结界限制的情况下。 否则的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漫天冰雪所带来的寒意......因为空气的温度正迅速降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彻骨的冰冷。 “呃——好冷......「抗性提升」完全没有效果......” 呼入的空气似乎都能从内部冻结身体......伊丝克被迫用手捂住口鼻在夹缝中勉强呼吸。 结界内的空气冰冷刺骨,伊丝克只觉得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冻结了似的,就连思想都要陷入宕机......脸颊、手指、双腿、脚尖......似乎都失去了知觉,只能隐约感受到寒冷带来的灼痛。 “可恶,身体都快动不了......” 事不宜迟,做好心理准备之后,伊丝克决定直面风雪——于是用尽全力抬起双臂开始咏唱术式。 因为使用了时间系术法,所以魔力所剩不多,接下来这个术法施展完成以后恐怕也会陷入魔力匮乏症了吧...... 虽然只是在维瑟的笔记本上了解过这个并不完整的术法,不过仅从至少五环的法阵上来看就能预测得到——它对魔力的消耗将会是普通魔力容量的魔术师难以承受的。 与此同时,贝尔斯特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冷冽,身后的雪女双手靠拢,其中正凝聚出和她手中相同的寒冰之剑,只不过尺寸上要巨大的多...... 可以预料得到,这个固有魔术的威力绝对会超乎想象。要说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咏唱时间较长,需要队友的辅助才能有足够的时间施展。 不过由于伊丝克掌握的术法有限,加之魔力消耗过多以及能够麻痹知觉的低温所以很难迅速作出回击...... 所以贝尔斯特此举并不算十分冒险。 “呼......呼......竟然是固有魔术呢?不过那至少也是五阶魔术师才能研发出来的东西吧?难道说这妮子有什么古怪......” 解说员一边用望远魔术观察战况,一边在飞行魔术的协助下来到场地边缘温度稍微高些的地方揉搓着双手暗自沉思。 ——要再多观察一会儿么?还是说现在就...... 此时,茫茫雪海中浮现出一道火光...... 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那不像是火系术法,而是咏唱术式召唤的法阵散发出来的光芒。 “「万象之元·以九素星璇归于此身......」” 两环法阵于掌中浮现。 “「......吾乃执政之始·御世间森罗万象......」” 又是两道纹路复杂、光芒不同的法阵出现,与前两者在空间上交叉重叠并高速旋转! “等等,我记得那个好像......这个术法该不会是......?!” 解说员眉头紧蹙,眼中流露出无比诧异的神色......在场的众人无一例外,都是如此。 议论声逐渐传染开来。 “「......就此奉还」” 在贝尔斯特讶异的目光中——第五道法阵出现!由于熟练度和魔力的双重限制,伊丝克的咏唱只能止步于此。 “那是什么术法?” “如此复杂的五环法阵,不会是普通的术法,难道是军用魔术吗......” “不对!是那个吧——和残缺记录中的那个术式很像......” 黑魔·「分解射线」,一个鲜为人知的术法,只有少部分魔术研究者知晓这个尚不完整的古老术式......而且,能够使用这个魔术的魔术师已经百年有余没有出现过了。 只有存在的记录却没有实际展现的空间。可以说这就是个失传百余年的魔术,而且术式上并不完善,因为——能够同时掌握九种魔力类型的怪物时至如今尚且还闻所未闻。 在场的观众有不少是从事魔术研究的魔术师,所以看到这幅场景时眼中透露出来的神色不只是疑惑,还有兴奋与激动......仅存于残缺记录中的残缺术法,对魔术师拥有能够上瘾的吸引力! 几乎从未有人亲眼见过黑魔·「分解射线」,如果那个少女施展的魔术货真价实的话......这场比赛的意义可就不仅仅是选拔出战斗能力优秀的魔术师了。 ——弗尔登的魔术研究或许将会因此得到意想不到的发展。 在场的魔术研究者们议论纷纷,个个都对接下来的赛况拭目以待,因为黑魔·「分解射线」是能够“溶解”所有白魔类术法的魔术! 从本质上来讲,贝尔斯特施展的固有魔术「冰之皇女的裁决」归根结底也是基于白魔中的冰元素施展开来的术法,所以如果不出所料的话...... 砰——! 在冰剑与白色闪光碰撞的瞬间,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竞技场!空中弥漫着冰剑碎裂迸发而出的细小冰晶...... “什么——就连结界也被......摧毁了?!” 安德洛斯用讶异的眼神打量着掌心中因为冲击波而落下的冰晶,要知道赛场周边是布置有防护结界的,因为要保护观众的安全所以其坚固程度远不是一般的术法可以打破的。 然而眼下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伊丝克释放的白色闪光击碎了劈砍而下的冰剑,还顺势—— 把结界轰出了一个大洞从而将其完全破坏瓦解?! 众人都为之惊讶的同时,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便是伊丝克是后手咏唱术式,而且咒文更加复杂......所以伊丝克是如何及时赶上的呢......? 不过一切都逃不出解说员的眼睛,毕竟他是离赛况最近的人。 “咻——” 伊丝克一屁股瘫坐在地,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已经能够感受到魔力缺失带来的乏力感...... “好险......总算是赶上了......还以为要被劈成两半了呢?” 哪怕是如此虚弱的时候,伊丝克依旧不忘冲贝尔斯特露出嘲讽欠揍的表情,顺便给对方来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fuck you——” 伊丝克贱笑的同时,贝尔斯特却是咬紧了牙关。 “不......我才是......殿下最好用的「工具」......” 贝尔斯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慌乱与愤怒逐渐占据了她的内心。能够打破她的固有魔术,也就意味着伊丝克拥有战胜她的可能......安德洛斯一定会因此选择培养伊丝克成为更好的剑...... ——就这样被替代的话,那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感到迷茫的话,就把令我心烦意乱的根源消减掉好了。 想到这里,贝尔斯特调动仅存的魔力凝聚出冰剑朝着伊丝克杀去! 除了远程魔术,近战砍杀也是贝尔斯特擅长的战斗技术,她从小——便是如此培养成长的...... 考虑到剩余的魔力......同时,也是为了避免伊丝克再度用那个未知的术法躲开进她的进攻—— 贝尔斯特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远程攻击上,而是准备用剑技解决掉对方......她相信凭伊丝克目前的状态是无法躲避沾满鲜血才锤炼出来的剑技的! 眨眼间,贝尔斯特的剑尖已经到了伊丝克眼前!速度之快甚至没有留给伊丝克反应呼救的时间。 就在提莫尔正准备暗中出手的时候...... 咔嗒—— 贝尔斯特像是从伊丝克的瞳孔里看见了金色的钟......下一刻,无声无息的,贝尔斯特就此瘫倒在伊丝克身前。 事态突变,就连伊丝克本人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是利用时间系术法加快了咏唱的速度吧?所以才总能后发先至......我没说错吧?” 在同赛卢克对战的时候,伊丝克就曾凭此后发制人......所以对方所言非虚。而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和伊丝克两人才听得到。 “那......那个......谢谢。” 回过神来的伊丝克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直在上方播报赛况的解说员正站在自己身侧。 在贝尔斯特即将伤到伊丝克的瞬间,出于对她的安全考虑,这名解说员也来到了伊丝克身旁准备出手制止,不过......贝尔斯特怎么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倒下了呢? 然而在场外的观众看来,是解说员出手制止了贝尔斯特,因为他的手掌中浮现了咏唱术式才会出现的法阵。 就连伊丝克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向他道谢,不过......对方怎么会识破用时间系术法加快咏唱速度的小伎俩?伊丝克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慌。 “不客气......” “......欸?”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怎么......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呢?听上去有些娘娘腔......正当伊丝克感到疑惑的时候,解说员看上去似乎发生了一阵扭曲。 “伊丝克的每场比赛我都有好好观看哦?的确很精彩呢......” “啊!你是——” 那是一名金发碧眼的美丽女子。 隶属于「塔罗」的邪术师,前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成员,被列为叛徒的「正义」佩维娜,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解除伪装魔术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46章 骚乱 佩维娜收起法阵,有些疑惑的歪头。 “虽然接受了你的感谢,不过......人家还没来得及出手,贝尔斯特就倒下了呢?真是奇怪......” 话音未落,佩维娜身旁的地面猛然抖动,随即像是岩浆一般翻腾起来,一堵厚实的壁障凭空而起挡下了从身侧袭来的火球。 而相应的,原先的地面也出现了深坑。 白魔·「火」之术·「红莲爆裂」,爆炸威力远在「炽热炎弹」之上的进阶魔术。 然而货真价实的军用魔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佩维娜挡了下来,白皙柔美的脸上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慌乱。 瞬息之间的炼金术高速炼成......即便是放在整个魔术史上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然而现在,佩维娜是受到通缉的高度危险人物。 不仅是佩维娜是掌握多种魔术以及炼金术的魔术师,更重要的是她曾经身为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一员,知晓太多见不得光的隐秘...... “哎呀......王室魔导士团还是这样,什么都没变呢......突然对我出手——就不怕伤到伊丝克么?” 佩维娜的嘴角露出一丝嗤笑。伊丝克还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 “是啦是啦,无足轻重的平民贱命一条,哪有尊贵的王室重要?” 嗅到战斗气息的佩维娜施展炼金术高速炼成一柄大剑......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比赛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负责保卫现场安全的王室魔导士团依照命令迅速展开行动,数名身着军队服饰的魔导士朝着佩维娜包围而来。 魔导士们所穿的是深黑色的大衣,看上去要比依芙雅夜间送货时身着的黑袍要厚重得多......不过事实上,每一名魔导士的军服都是用特殊材料量身定制的,轻便且具有魔术抗性,在战斗中充当着重要的角色。 保护王室成员的安全、在险情发生时迅速消除危险源头......这就是王室魔导士团的日常。 而在战争时期成立——现已解散的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则是肩负有其他更为危险的任务。 “快!护送殿下按照路线撤离......” 因为是臭名昭着的邪术师现身,所以眼下的情况并不是王室卫队能够料理的——即便他们的武器和护甲施加有反制魔术,不过那只能应付普通的三阶魔术师。 所以他们的任务是第一时间护送安德洛斯和尤利希尔,以及王室相关成员撤离现场。 至于参赛学生们则是在王室魔导士团成员的组织下由带队老师带离。 带队讲师中虽然也不乏能够作战的魔术师,但大多数都是经由魔术研究获得评级的文职人员,和佩维娜以及维瑟这种战斗能力突出的作战人员相比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对「塔罗」的邪术师——「正义」佩维娜,予以清除......” 围剿佩维娜的魔导士增加至十人。 佩维娜挥舞着手中的大剑完美的挡住了四面八方的进攻,由炼金术铸造的大剑和普通的刀刃不同,其本身就具有高额的魔术抗性。 “最好不要试图逃跑哦伊丝克......否则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你是被火焰烧成灰,还是被闪电劈成灰烬......” 因为陷入了魔力匮乏症身体乏力,所以伊丝克已经施展不出什么术法远离现场,就这么被佩维娜控制在侧,不过看起来......倒像是佩维娜在保护伊丝克的安全似的? 王室魔导士团的任务只有消灭邪术师佩维娜这一条,其余的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运气不好的话,无力反抗的伊丝克和倒地不起的贝尔斯特就会因此沦为炮灰。 “呵呵......这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灰......呜哇哇哇哇哇——!” 一剑破开扑面而来的烈焰之后,佩维娜利用飞行魔术站在旗杆顶点睥睨着追兵。伊丝克像是一只小兔子似的被能够单手抡大剑的佩维娜拎起来,而后迅速远离了地面。 很难想象这样一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窈窕淑女能够单手使用这样沉重的兵刃,而且还灵活自如,速度上丝毫不逊于使用轻盈佩剑的骑士。 “人太多,还是有些麻烦......” 短时间内,佩维娜还是能游刃有余的应对十名魔导士的进攻——毕竟单从实战经验来看她可要比这些和平时期的新兵蛋子丰富的多。 真刀真枪的实战造就了佩维娜过硬的实力以及战斗意识,所以她明白这场战局到了该撤退的地步......即便这些魔导士还没有历经战火的洗礼,可他们终究还是出类拔萃的战斗人员。 以一敌多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爆——!」” 将大剑扔向追兵进行阻挡后,佩维娜俏皮的打了个响指,空中瞬间散发出爆炸产生的浓烟,犹如烟雾弹一般能够大范围遮蔽视线...... 佩维娜所使用的是由单节咏唱所施展的白魔·「火」之术·「爆破迷烟」,是一个常用的军用魔术,其用处便是如佩维娜方才那样为撤退争取时间。 即便迅速用风系术法吹散了烟尘,可佩维娜已经趁机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在魔导士们搜寻残留的魔力痕迹准备进行追踪的时候......提莫尔一言不发的消失在竞技场入口,眼中泛起蓝色的六芒星法阵。 “唔......貌似没那么简单呢......” 在塞提斯前来抛出橄榄枝的时候——出于一直以来保持的习惯,提莫尔在他身上留下了望远魔术的标记。 ...... ............ “咳——!你......你究竟是......” 王都库塞加纳魔术竞技场周边的一处偏僻无人的暗巷里,塞提斯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大概还剩最后一口气......身为文职人员的他并没有能力和眼前的瘦高男子对抗。 身着黑袍的男子戴着面具隐藏真容。身份为隶属于「塔罗」的邪术师,代号「倒吊人」。 随着男子咏唱术式,已经倒地不起失去生命体征的王室卫队成员的尸体逐渐蠕动起来,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形同丧尸般站了起来...... 死而复生的活死人朝着塞提斯逼近,而后——提莫尔便再也接收不到任何画面,留在塞提斯身上的标记已经被摧毁,也就意味着......在竞技场骚乱的同时,发生了一起外交官死亡事件。 “事已至此,洁茜卡那边不用担心......维瑟这家伙还没那么不中用,关键时刻也还算靠谱......” 早在佩维娜接触伊丝克的那天,提莫尔便发现了对方留在伊丝克身上的望远术式标记,虽然很隐蔽,然而瞒不过提莫尔的眼睛...... 于是提莫尔也用相同的手法使用了追踪魔术,而且即便是佩维娜也很难发觉。所以,相较于感知到至少三个逃窜方向的魔导士们,提莫尔的路线是明确的。 “呵......谁让我曾经也可以算是邪术师呢?这点小把戏还是会用的......” 提莫尔笑了笑,随即朝着追踪术式指明的方向开始追踪。 第47章 二次意外 “见鬼!狗娘养的——邪术师这种杂种就应该被清除掉......” 撤离至安全区域的安德洛斯忍不住咒骂起来,他实在想不通佩维娜是如何瞒过了王室卫队的检查进入比赛现场的,而且——还伪装成了解说员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最后竟然堂而皇之的现身搅乱秩序。 虽然对于熟悉王室魔导士团的佩维娜来讲,想要混入比赛现场也并非毫无办法,不过......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安德洛斯感受到了一股遭受挑衅与戏耍的滋味。 “现场有众多魔术师,却无一人识破佩维娜的伪装魔术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名出类拔萃的魔术师就是了,然而......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的话,将会是可怕的敌人......” 尤利希尔一如既往的冷静评价道。 “嘁......可恶......十名魔导士都拿她不下,居然还被她给溜走了,王室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安德洛斯捂着额头叹气。 在魔术竞技赛期间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身为赛事实际负责人的安德洛斯不禁为此感到苦恼......也许现在,他就应该做好应对舆论铺天盖地袭来的准备。 民众们会因此感到恐惧,难免会认为王室并不具备保护平民的能力、他这位最受宠爱的三王子安德洛斯办事不力,不仅被邪术师戏耍一番,甚至直到现在连对方的一根汗毛都摸不到。 “王室魔导士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安德洛斯沉声道,心有不甘而愤恨的拍打身前的木桌,用这种方式宣泄心头的情绪。 站在一旁的王室魔导士团团长布伦赛尔德知道这是他们的失职,已经下令增派人手扩大搜查范围......无论是为了民众的安全还是王室以及魔导士团的脸面,他都势必要将狂妄的佩维娜捉拿归案。 “这并不意外,佩维娜原本就是特别行动分室的一员,炼金术的高速炼成尚且不论,单是实战磨炼出来的魔术技艺就很难缠了......” 听到尤利希尔这般说辞,房间内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些许,布伦赛尔德紧皱的眉头也终于逐渐舒展开来。 “呵......你还挺乐观嘛尤利希尔?唯一值得安慰的恐怕只是这场闹剧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佩维娜仅仅掳走了那名叫作伊丝克的少女......” 尤利希尔闻言若无其事的坐下,用戏谑的眼神看向安德洛斯。 “也不尽然......贝尔斯特不是被佩维娜给击晕了吗?直到现在还未苏醒......” “鸡蛋里挑刺是吧尤利希尔?” 事实上安德洛斯并不关心贝尔斯特的状况如何,此时此刻困扰他的是......佩维娜为何要捉走伊丝克? 按照常理来讲,能让邪术师冒如此大的风险抢夺的少女,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特殊之处,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个什么「分解射线」吗? 出于想要掌控这个残缺术式的缘故,所以佩维娜才在关键时刻出手,然而......她为什么又要解除伪装魔术?无论是赛前还是赛后,想要悄无声息的带走伊丝克对佩维娜而言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吧? 毕竟单从实力上来讲,佩维娜是不折不扣的六阶魔术师。 “唔......这个么,或许是因为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带队老师维瑟......” 布伦赛尔德犹豫片刻,他扫视着安德洛斯和尤利希尔,随后说道维瑟是一名五阶魔术师,有他在旁掣肘便没有那么轻而易举的得手了。 “所以佩维娜需要挑一个他不在的时候下手,而且——维瑟他......曾是佩维娜的搭档......” 布伦赛尔德说出了鲜为人知的机密。 安德洛斯闻言瞪大了双眼,对于王室魔导士团的事情他的了解程度相较于尤利希尔并不算深入,所以后者按理来讲并不会表现出任何惊讶。 不过......尤利希尔却是罕见的迅速站起身来,好像他对此亦是一无所知似的。 “为何不早说......我想应该马上派人将维瑟一行人看管起来。” 尤利希尔语气急促,他很少会像这样露出紧张的神色。 “属下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提审。” 布伦赛尔德躬身说道。 此时,又有一个更为重大的消息传到了三人耳中。 “二位殿下——啊,布伦赛尔德团长也在吗......” 来人是王室卫队的队长弗伊特。 “何事?” 安德洛斯打量着弗伊特脸上的惊慌之色,想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护送塞提斯的小队与我们失去了联系......而后——包括塞提斯在内,我们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让在场的三人一时之间缓不过神来。 ...... 而在竞技场休息室内,克拉尔亚还处于昏睡当中,然而整个房间已经被五名魔导士把守住了出入口。 “妈妈......维瑟老师他不会有事吧......带走伊丝克的那名女子又是谁......” 索菲雅说出了一连串的疑问,不过洁茜卡对此也一无所知。 骚乱发生的时候,维瑟三人正位于休息室里,能透过窗户能看到赛场中的具体情况。 维瑟脸上露出的惊愕之色让洁茜卡和索菲雅觉得不妙,然而维瑟却是缄默不语的锁上房门和窗户让洁茜卡三人躲藏在死角...... 窗前布置了反制术法、指尖萦绕着紫色闪光——维瑟瞄准了门口。 出于竞技场内外或许还有其余的「塔罗」成员存在的可能性,维瑟觉得有必要如此。 有人敲了敲门,气氛变得更为紧张。 不过......前来造访的人报出了一串代码,这才让维瑟打消了些许戒备。每一名王室魔导士团的成员都有属于自己的编码,其保密程度即便是「塔罗」也无从获取。 基于这点可以相信门外的人并非邪术师。 “呵......果真是你,团长......” “许久不见了,维瑟......” 布伦赛尔德和维瑟双方都如释重负。前者是担心被射穿脑袋,而后者则是庆幸来的人是老相识。 距离知晓内情的维瑟跟随布伦赛尔德离开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外面嘈杂的声音也逐渐散去。 有魔导士负责看守,这里的安全的确可以得到保障,不过洁茜卡和索菲雅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不明原因的突然交战、神情严肃得令人觉得可怕的魔导士、维瑟跟随王室魔导士团的团长接受问询、拐走伊丝克的飞行魔女...... 索菲雅体会到一种万分不妙的感觉,这种紧张的氛围相较于和贝尔斯特比赛时显得更为压抑无助。 “......” 洁茜卡沉默不语,只是轻轻的将索菲雅抱在怀中。刚进行完比赛,而且陷入了魔力匮乏症......所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索菲雅都感到十分疲惫。 已经逐渐冷静下来的洁茜卡用这种方式安抚索菲雅忐忑的内心。 “有他......有维瑟在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因为十分了解维瑟,所以洁茜卡条件反射的说出这句话宽慰道......他并非是不靠谱的男人。 「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 维瑟被带走前如此交代,而洁茜卡也是鬼使神差的选择了无条件信任对方。 而且既然是王室魔导士团接管这里的话......洁茜卡根据维瑟曾经是王室魔导士团成员这点,结合方才看到的场景,基本能猜测得到是发生了邪术师袭击之类的事故。 “邪术师......听上去就觉得有些可怕呢......” 洁茜卡看着索菲雅担忧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自己变得乐观起来。 “放松一些啦,维瑟他可是很厉害的哦。而且妈妈我啊也会保护索菲雅,哼!谁要是敢碰我女儿的话......当心我一拳揍飞他!” 纤柔白皙的五指攥成拳头,洁茜卡冲着索菲雅咧嘴一笑。 “......那索菲雅也要保护妈妈才行!” ——明明一开始抱着我的时候,妈妈也很紧张呢,也在感到恐惧与害怕...... 索菲雅愣了几秒,随后释然的笑着抱了抱洁茜卡。 母女俩就这么默契的安慰着对方。 ——妈妈说起维瑟老师的时候,脸上全是信任与安心呢......从他们的对话来看,维瑟老师他应该也是魔导士吧?还有伊丝克和克拉尔亚,大家一定要平安无事才好。 索菲雅如此心想。 第48章 来自「正义」小姐的入职邀请 审讯室内,维瑟目光平静、面沉如水的双手交叉而放。 “考虑一下吧,维瑟......” 布伦赛尔德将一套折叠齐整的军服轻轻放到维瑟面前,那是独属于他的深黑色大衣......维瑟曾经身着此物穿梭于各种场合执行任务。 以三阶魔术师的身份毕业于洛特斯魔术学院——实际上是五阶,为了混淆视听所以暗中做了降阶处理并编入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 如此一来,联邦魔术协会便无法知晓准确的魔导士数量。 “身为曾经的搭档,没人比你更为了解佩维娜,我相信有你相助的话行动会顺利很多......整个王室以及王室魔导士团的声誉也能及时挽回......况且——” 布伦赛尔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维瑟。 “佩维娜还抓走了你的学生伊丝克,作为老师你也很担心吧......落入「塔罗」的邪术师手中会是什么下场你我都很清楚......所以无论如何,这是一场双赢的行动。” 布伦赛尔德的意思,是要让维瑟重操旧业协助王室魔导士团将佩维娜逮捕归案。维瑟紧盯着制服微微颔首沉思片刻,而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我拒绝......” 王室魔导士团的理念与维瑟的初衷八竿子打不着,而且某种层面上甚至背道而驰......这点暂且不论——若是再度踏上旧途的话,也就意味着自己会与洁茜卡和索菲雅第二次分离...... 这是维瑟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情。 “况且,我并不担心伊丝克......” 维瑟可以笃定提莫尔一定已经展开了行动,所以对此无需忧虑。就算对手是佩维娜......有伊丝克作为要挟的话,大概还是能够在提莫尔手中全身而退的吧? 何况维瑟了解佩维娜,她压根儿不是那种会做出这种卑鄙之举的人。 “总之,我不想走回头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告辞了......” “......站住!” 布伦赛尔德厉声呵斥,随即让门外的魔导士挡住了出口......接着缓步走上前来上下左右打量着维瑟。 审讯室安静地能够听见布伦赛尔德的脚步声。 “该说不说......你还真是一个极度缺乏责任心的家伙......就这么放任邪术师威胁民众的生命么?” 布伦赛尔德的话让维瑟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成为魔导士,究竟是保护民众,还是王室?亦或者只是被当做工具...... 维瑟始终无法想通这点......不过有一点他很确信—— 布伦赛尔德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想要抓捕佩维娜,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至于颜面倒是其次,保护民众安全什么的更是顺口说辞。 “是的,这也是我退出王室魔导士团的原因......” 维瑟再度重申自己无心再回到王室魔导士团的意愿。 “......我这种自私自利的家伙根本就不适合穿上军服,去充当为国为民的义士......所以,一切都结束了,现在的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魔术讲师而已。” 维瑟没有被布伦赛尔德——这名曾经的上司吓到,而是戏谑的自嘲。 五阶魔术师去做讲师这种文职......虽然也不乏这样的例子,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彻头彻尾的魔术研究者,而非维瑟这类以战斗能力获得评级的人员。 “是么......不过我觉得一切都还是未完待续呢?要知道佩维娜能够通过层层筛查潜入戒备森严的魔术竞技场,没有内应是绝无可能的......我想知道——你究竟从中出了多少力?!”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维瑟愣神片刻后冷冷的说道。布伦赛尔德对此不置可否,继续滔滔不绝。 “我们调查过行踪轨迹,旅店店主已经证实——有一名金发女子将贵院的院长洁茜卡搀扶回房,而你则是随后不久急匆匆的赶到......” “或许......你和洁茜卡与佩维娜之间是否存在有什么关联呢?我觉得有必要把洁茜卡也传唤过来单独审讯......不过,作为和邪术师有过接触的重大嫌疑人,我们就没有这么心平气和了......” 掌握所有王室魔导士团资料的布伦赛尔德自然知晓维瑟和洁茜卡之间的关系,却也并不言明。 “想想吧,王室魔导士团的手段你也是知道......没人能扛住的——” 布伦赛尔德望了眼天花板,回头看向缄默不语且攥紧拳头的维瑟。 “当然当然,我不会轻易采取这种下流的方式对待弗尔登的公民......何况那也是战时成立的特别行动分室才使用的伎俩,不过对敌人很有效就是了......” 布伦赛尔德轻轻拍了拍维瑟的肩膀。 “呼......” 维瑟长舒一口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在远离城市的郊外——佩维娜停下了脚步,她知道已经没有前进的必要。 “呵呵......看来我提前布置的干扰诱饵很有用呢?已经成功甩掉他们了......不得不说这种被追杀的感觉还挺刺激,已经许久没体验过啦。” 佩维娜咧嘴一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五个不同方向的魔力痕迹对魔导士们的追踪起到了极大的反制作用......而且即便他们追上了,其人数也会缩减至两三人。 因为「倒吊人」在城内制造的事件必定会吸引大部分魔导士的注意。要知道塞提斯并非是没有身份的人,事发地点还是在竞技场周围......整个市区都将会因此戒备森严。 所以佩维娜这边的压力自然是骤减。何况追兵已经被彻底甩掉了,暂时没什么可担心的。 “请问......「正义」小姐?” “叫我佩维娜。” “啊,那个——佩维娜小姐......我想请问下你为什么绑架我?” 伊丝克唯唯诺诺、彬彬有礼的问道,看上去拘谨又乖巧。佩维娜被伊丝克这副模样给逗笑了,于是用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颚...... 佩维娜凝视着伊丝克。 “奇怪......除了生得标志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特殊的地方。” 出于魔术师的直觉,佩维娜始终对贝尔斯特突然倒下耿耿于怀。 “啊,脸脏了......让姐姐给你擦擦。” 佩维娜轻柔的用衣袖拂去伊丝克脸上的灰尘,随后表示这哪里像是绑架啦?要不是她和魔导士们费力周旋,伊丝克已经被轰成灰了...... “伊丝克也知道了吧,我可是遭受通缉的邪术师哦......所以伊丝克害怕我么?” 佩维娜煞有介事的问道。 伊丝克摇了摇头,因为对方看上去并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恐怖分子。而事实上,佩维娜虽被冠以邪术师之名,所作所为都是在贯彻自己坚持的「正义」。 “唔......至于目的么......我们只是想亲眼看看「时」之术有多么神奇就是了?总之还不错呢......不过没见到时间暂停还真是可惜了。” 伊丝克闻言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她只记得自己只是稍微改变了时间的流速吧?若是暂停时间流动的话,全场都能感受到特殊的魔力波动...... 这样一来,伊丝克身具「时」之术这点就成了众所周知的事情......由于提莫尔事先嘱咐过,因此即便是到了紧急关头伊丝克依旧没有冒险,而是使用了「分解射线」。 既然如此......佩维娜是如何知晓时间暂停的呢?难道说伊丝克早就被邪术师组织给暗中监视起来了吗? 提莫尔说过「时」之术对魔术师具有难以想象的诱惑力,为了夺取这个术法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想到这里,伊丝克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难道说眼前的佩维娜表面上看上去是美丽动人的大姐姐,可实际上......却是准备要将自己剖腹剜心的邪术师?! 伊丝克脑子里不禁联想到被改造成生化武器的实验体。 “呐,伊丝克......有没有兴趣加入「塔罗」,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术师?” 佩维娜突然笑着发出这个听起来有些奇怪的入职邀请,而且看上去煞有介事,不像是在说笑。 “啊......欸?” 伊丝克足足愣了三秒,然后一脸无辜的看着佩维娜。 “那、那个......如果不答应的话,会不会丢掉小命?” “会的捏。” “那我加入!” 伊丝克没有丝毫犹豫的举起小手。佩维娜满意的笑了笑,随后表示会给伊丝克足够的考虑时间,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们有很大概率会成为同袍。 “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逼迫漂亮可爱的伊丝克乖乖就范可真是充满罪恶之举。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貌似有一只小猫咪来了哦?” 佩维娜迅速侧身,一道迅捷的黑色电流擦着她的胸前飞过,爆炸产生的威力毫不留情的将她们身后的粗壮树干直接贯穿。 “哇喔......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是消失多年的魔具「飞鸟」?!我可以将方才的突然袭击视为警告吗,一路尾随至此的提莫尔先生......” 自打途中发觉伊丝克身上留有追踪术式的标记,佩维娜便停下了脚步,静候他的到来...... 提莫尔手持通体漆黑的魔具「飞鸟」冷冷的看着佩维娜。 第49章 细思极恐的猜测 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粗得可怕的黑色闪电从通体漆黑的魔具「飞鸟」中喷射而出,故意射偏的电流粉碎了射击轨道上的所有事物。 此刻「飞鸟」的形态就如同一把可以发射子弹的狙击枪,枪身中部的镂空贯通着滋滋作响的黑色电流。 将自身的魔力注入其中,「飞鸟」便能像方才那样发射穿透性以及爆炸威力远胜于军用魔术的黑色闪电,是一把操作难度和危险程度极高的超稀有魔具。 “久违了,佩维娜......” 如果是按照从前的习惯,提莫尔在与人交手时会戴上面具掩盖真容......不过既然对手是佩维娜的话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提莫尔的目标是要让伊丝克平安无事的回到自己身边。 通过望远魔术提莫尔知晓城内发生了变故,面临的敌人或许不止有佩维娜一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提莫尔思前想后从「异维空间」中取出了封存已久的「飞鸟」。 如此一来,仅凭手中的魔具就足以识破真实身份了,面具什么的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是魔具「飞鸟」呢......真是让人怀念......让我想起了当魔导士的日子。” “虽说我们是第二次正式见面,不过我还是头一遭目睹真容......” 佩维娜饶有兴致的端详着提莫尔。 “原来那个神秘人是这样一位俊俏的小帅哥呢?幸会哦,提莫尔先生......没料到竟然真的是你,真是叫人诧异。” 早在比赛的时候提莫尔就觉察到了异样,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佩维娜的身上。即便佩维娜的伪装堪称完美,却瞒不过提莫尔的眼睛。 因为执行过无数次暗杀任务的提莫尔在这方面拥有超乎想象的丰富经验。 在佩维娜和维瑟还是搭档的魔导士时期,两人就曾与提莫尔有过短兵相接。只是那时的提莫尔已经褪去了曾经的身份,至少在弗尔登这个国度无人知晓他曾是一名顶尖的杀手...... 用于隐藏身份的面具、令人印象深刻的强大稀有魔具......从未见过的对手让佩维娜和维瑟以为敌方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 即便两人配合默契也拿提莫尔不下,这在以往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不过好在提莫尔也只是阻拦佩维娜和维瑟继续追击依芙雅和依琳特,所以自始至终都只是在牵制两人的行动而已。 若是认真动手的话,佩维娜和维瑟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恐怕只有三成。 「没这个必要......不想死的话就快离开吧......」 在旅店见到佩维娜的时候,维瑟说过这样一句话。 起初佩维娜还以为维瑟是在警告她要当心王室卫队以及王室魔导士团,不过现在确认了提莫尔就是当年那个令她感到棘手的神秘魔术师以后...... 佩维娜这才明白维瑟的真正意思,因为这个有能力杀了她的人就在眼前。 “呵呵,是吗......追踪标记已经被发觉了吧?所以说——你在这里专候我的目的就是为验证我的身份么?” 提莫尔狐疑的问道。 “唔......算是吧......话说伊丝克对提莫尔先生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呢?虽然我是被冠以恶名的邪术师,不过你尽管放心好了......” 近距离观察任务圆满成功,佩维娜轻轻推了推伊丝克,示意她回到提莫尔身旁。 事实上除了近距离观察时间系术法的表现之外——验证提莫尔的身份是佩维娜的第二个目的,俗话说知己知彼,这对于「塔罗」而言是十分有必要的。 “我......真的没事啦小海盗......” “笨,主动投降认输不就好了?非要把魔力耗尽才舒心是吧?” 提莫尔亲昵的刮了刮少女的鼻尖,这弄得伊丝克一阵不好意思......不过,这貌似是提莫尔还是小海盗的时候——伊丝克心情不好时他才会做出的安慰举动...... 所以即便有些害羞,伊丝克却并没有表示任何拒绝的意思。 “那个,我不想让贝尔斯特那家伙瞧不起嘛......而且佩维娜小姐也没伤害我不是吗......” 伊丝克脸红着用委屈巴巴的语气如此说道,她知道提莫尔是担心自己,所以又补充佩维娜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之举这点。 不过提莫尔对此不置可否。 ——既然佩维娜不找麻烦,那就先和伊丝克离开这里吧......不过王室魔导士团那边问起来的话,还是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提莫尔想要带着伊丝克尽快远离和「塔罗」存在关系的人员。 “那个——伊丝克,帮我问问维瑟那个傻家伙,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 佩维娜突然挥手叫住伊丝克。 “这个......没问题啦,不过我冒昧地问一下,那个什么......哦!叫「塔罗」的邪术师组织难道是缺人了吗?总给我一种快倒闭的感觉......” 伊丝克笑了笑,然后建议佩维娜跳槽到丹特莱恩快递公司。 提莫尔闻言不禁嘴角抽搐,看来这傻妮子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即便是放在整个大陆上来讲,邪术师对于各个国家而言几乎是恐怖分子一样的存在。一旦和「塔罗」扯上关系,整个公司的人都别想再过安生日子...... “就算思维很跳跃,不过还是少说点啦伊丝克......” 提莫尔有些尴尬的捂着额头,佩维娜则是莞尔一笑,不过突然间——提莫尔萌生出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猜测。 出于一种直觉,提莫尔认为「塔罗」在暗中探查关于他的一切......从未向旁人提及的「飞鸟」之名就是最好的佐证,何况佩维娜方才已经隐约承认了这点。 提莫尔突然感到一阵细思极恐。 “呵呵......的确是很不错的建议嘛。不过经我这么一闹的话维瑟的处境会变成什么样呢?除了加入我们之外恐怕也无路可走了吧......” “什么?维瑟老师怎么会......” 伊丝克突然想起来,自己和佩维娜在公园初次相识的那天,对方就说过她和维瑟是老相识,而且是王室魔导士团的成员...... 而现在,佩维娜不知为何成了与整个弗尔登敌对的邪术师,所以维瑟的处境恐怕会因此变得岌岌可危...... 不仅如此,洁茜卡和索菲雅,甚至是克拉尔亚和伊丝克保不齐都会因此受到牵连也说不定。 “......感觉像是惹上大麻烦了呢?” 经佩维娜这么一提醒,伊丝克好像稍微意识到了一点事情的严重性。 “那个,佩维娜小姐——如果伊丝克就这么安然无恙的回去的话,该如何面对王室魔导士团的盘问呢,不如我们好好讨论下这个问题?” 提莫尔煞有介事的问道。 如果说是佩维娜主动放了自己......即便这的确是一部分事实,但对王室魔导士团来讲无异于天方夜谭。 “啊......这么说来好像也是哦,我大概知道提莫尔先生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缓缓举起的「飞鸟」,佩维娜当即施展炼金术高速炼成,用双手持剑严阵以待,不过语气上还是很轻松就是了。 “而且人家也很想再比上一场......深藏不露的提莫尔,从臭名昭着的邪术师佩维娜手中救回无辜少女——这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理由了......” 至于提莫尔计划的则是将佩维娜制服以后用「记忆探察」来窥探记忆,从而验证心中的那个猜测......与之相比,给王室魔导士团的理由倒是其次。 佩维娜是为了观察「时」之术而伪装成赛事解说员,这点提莫尔不用想也知道。 同样的,如果有人在调查自己的过往的话......公司内部,是否也会有「塔罗」的人存在?! 第50章 「倒吊人」 ——其实佩维娜小姐可以跳槽到我们公司做一名快递员嘛,虽然小海盗不给涨薪水,但至少听上去可比什么邪术师好多了...... 伊丝克的无心之言不经意间点醒了提莫尔的直觉。 “总感觉......佩维娜是在利用伊丝克作为诱饵引我上钩——她似乎很清楚伊丝克在我心中的分量,所以笃定我会前来......真是奇怪。” 提莫尔操控「飞鸟」朝着佩维娜发射电流攻击的同时,在脑海中考量着“公司内部存在「塔罗」成员”这个猜测的可能性。 毕竟——就连魔术竞技场这种重地都会有「塔罗」的成员混入其中,换作是人员流动较大且检查措施相对松弛的快递公司的话...... 虽然提莫尔很不想承认,不过大概只有身边的人,才会知道伊丝克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吧? 念及此处,提莫尔的心情变得愈发深沉。 “......既然知晓「飞鸟」之名,也就意味着他们有对我进行深度的调查......可是佩维娜为何要验证我的身份呢?” 提莫尔认为即便证实了当时牵制住佩维娜和维瑟的人就是自己,对「塔罗」而言也没有任何裨益吧...... 不过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得知了他曾经是作为「夜枭」的「清扫人」而存在,因为手中的魔具就是出自该组织的魔具师之手。 除了「夜枭」的人,不会有外界之人得知这件魔具的存在。 “难道说......我没有把他们杀干净?「塔罗」调查我的底细,想要达成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除此以外,最为令人费解的一点在于留在伊丝克身上的追踪标记已经被佩维娜发觉,可她为何不将其直接抹除,然后带着伊丝克逃离此地呢? “除非......” 难道说......佩维娜等一众邪术师的真实目的,其实并不在——或者说暂时不在于夺取「时」之术?!至少目前看来的确是这样没错......若非如此,佩维娜绝对不可能主动交还伊丝克。 可是对于邪术师而言——尤其是一直以来和弗尔登以及普拉修斯联邦敌对的「塔罗」来说,难道还有比时间系术法更为重要的东西吗? 如果将其夺取,势必会带给整个联邦甚至是大陆沉重一击......这分明是个绝佳的机会,然而佩维娜却将其轻易放弃。 “暂时猜不到你们在想什么......在竞技场上大闹一通,然后什么实惠也没得到......” 提莫尔隐约觉得,幕后之人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意图下棋般先弃后取。 ——是么?好戏才刚上演呢......拭目以待吧。 即便佩维娜很想这么回怼提莫尔,然而目前的情况并不容许她有片刻的分心,只能屏息凝神应对提莫尔的进攻。 虽然提莫尔是一心二用,不过手上的动作却也是没落下半分......只见「飞鸟」已经改变的形态,中部的镂空合而为一成了一柄轻盈的锋利黑剑。 由「枪」转变为「剑」之后,魔力形成的黑色电流也以全新的形式附着于剑刃之上,同佩维娜的炼金术大剑碰撞之时迸发出漆黑的火光。 若不是炼金术大剑本身具有高额的魔术抗性,恐怕在碰撞的一瞬间就会断裂! “啧......” 眼见根本无法在提莫尔手上讨到任何便宜,佩维娜不禁银牙紧咬,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佩维娜之所以拉入近身战,原本是为了消除提莫尔发射难缠的漆黑电流占据远程优势。当年提莫尔在拦截她与维瑟之时,直线型以及球状闪电曾让佩维娜一度感到十分棘手。 而且佩维娜对于持剑战斗拥有绝对的自信,即便是在高手如云的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以及「塔罗」之中也鲜有敌手。 除了「战车」特莉丝那个疯女人略胜她一筹之外,提莫尔是佩维娜迄今为止遇到的唯一一个在近身战上与她正面硬拼不落下风的对手。 狂暴的剑风刮得脸生疼......面对佩维娜辗转腾挪发动的狂风骤雨般的进攻,提莫尔却是闲庭信步的挥剑格挡,身体并没有大幅度的动作,这点和佩维娜相比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完全碰不到......” 佩维娜将手中的大剑挥舞得密不透风。 有好几次佩维娜都差点击中提莫尔,不过却始终差了那么几分距离,仿佛一切都在提莫尔的计算之内似的......反倒是佩维娜因为进入了提莫尔的攻击范围而险些挂彩...... 佩维娜脚下生力,大剑带着一股骇人的威势直取提莫尔首级,不过......近乎极限的后仰闪避,提莫尔的脖颈与剑尖再次拉开一小段距离。 “可惜......再快点就好了。” 提莫尔面无表情的轻声低语。 滋滋滋——! 正当佩维娜震惊于提莫尔这压根儿不是正常人才做得出来的动作之时—— 「飞鸟」发出了悲鸣,仿佛是在为亡魂哀悼。 “唔额——!” 佩维娜险之又险的竖起剑身挡下爆发力十足的突刺,而后只听得一声闷响,手中的大剑应声断裂开来! 嗡——! 「飞鸟」顷刻间改换形态,由「剑」变为「枪」开始蓄力! 留给佩维娜的反应时间不过数秒,看着萦绕在镂空内近在咫尺的漆黑电流,即便是亲身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的佩维娜也不禁冷汗直冒。 “「天穹的雷龙啊·用你的獠牙·撕碎敌人吧」” 紧急关头,佩维娜用缩短咏唱节数的方法施展白魔·「雷」之术·「苍穹之雷龙」应对提莫尔的进攻。 相较于「穿刺电流」,佩维娜咏唱「苍穹之雷龙」是更为高级的军用魔术,在威力以及范围上都要强于前者,因为—— 单从咏唱节数上来看,如果佩维娜按照原有的节数来施展这个术法,需要完成的咏唱节数足足有七节! 然而佩维娜的前身不愧是隶属于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顶尖魔术师,竟然只用三节咏唱就将这个高阶术法施展开来。 霎时间—— 白金色的电流所形成的雷兽发出阵阵嘶吼朝着提莫尔撕咬而去,与「飞鸟」所射出的漆黑子弹相碰撞迸发出尖锐的爆鸣! 佩维娜和提莫尔不约而同的向后迅速撤开以躲避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击,而佩维娜则是趁机连续咏唱「穿刺电流」朝着提莫尔发动突袭。 “「雷帝之枪——穿刺!」” 单节咏唱加上即兴更改,不仅是炼金术高速炼成——佩维娜对军用魔术的咏唱熟练度也要远胜于一般的魔导士。 “不错......” 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击,在与佩维娜的作战中提莫尔也是头一回有了大幅度的扭身动作,连续挥出三道斩击! 依靠「飞鸟」的坚韧性,提莫尔硬生生将三道电流完美无缺的挡了下来。 “小海盗......真的好厉害哦......” 躲在后面的伊丝克半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场视觉盛宴,仅凭这身手就知道自家的小海盗绝对不简单......而有关他的过往以及身份,直到现在提莫尔依旧未曾对伊丝克袒露。 ——哦哦哦......就像是个深藏不露的侠客呢?小海盗真是帅呆了!回去也要让他教教我才行!还有他的秘密......可不许再瞒着我...... 经此一遭,伊丝克对提莫尔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如果不问个水落石出的话估计会三天三夜睡不着觉的......而正当伊丝克如此心想的时候—— 作为回礼,提莫尔手持「飞鸟」朝佩维娜发动冲刺,速度之快明显远胜于前! 佩维娜见状脸上划过一丝慌乱,随即以半蹲的姿势举起方才炼成的大剑进行格挡。 不过由于提莫尔占据了先机,所以战况逐渐成了一边倒的状态。 刺啦——! “欸?” 看着被洞穿的肉体,佩维娜迅速抓住机会后撤,缓缓收回了大剑。 因为是要不伤性命的拿下对方获取对方的记忆,所以提莫尔并未发射电流而是采取剑击的方式。 直到目前为止,很少有生物能够直接承受「飞鸟」的电击,「记忆探察」对死人可没有效果...... 不过——就在提莫尔准备一击制敌的时候,突然被召唤而出的尸体替佩维娜挡下了这一剑。 “「死者的血肉·自冥界回归故土」” 有人在咏唱术式掩护佩维娜,像是在用刻意伪装的声音咏唱歌剧一般。 “「亡灵序曲」么......” 各式各样的尸体从地下涌出。男人和女子、孩童与老朽......看不出原貌且腐烂发臭的亡灵大军发出低沉的声音包围了伊丝克。 “呜哇哇哇——!这是......活死人黎明吗?!” 伊丝克着实被吓了一跳寒毛直竖,正当她准备用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魔力施展能够自保的术法时,伴随着一阵剑花闪过—— 啪叽啪叽......所有的尸体就此被斩成碎块掉落在地,像是搅拌黏糊糊的史莱姆凝浆发出的声音。 白魔·「暗」之术·「亡灵序曲」,是基于黑暗元素施展的术法,利用召唤而出的亡灵向敌人发起进攻。 来人戴着掩藏身份的面具,用黑袍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站在佩维娜身旁。 “哎呀,刚才真的是好险......总之帮大忙了「倒吊人」......” 目睹提莫尔以极快的速度,完美无瑕同时解决那些亡灵的佩维娜不由得感到心跳加速......难怪对方能作为「夜枭」组织的「清扫人」而存在,该说不说的确有两把刷子。 “掌握这种邪门魔术的「倒吊人」,如果猜的不错的话,城里发生的事情应该就是你的杰作吧?” 提莫尔所指的自然是通过望远魔术观察到的流血事件......通过「亡灵序曲」来操控那些王室卫队成员的尸体的方式杀死塞提斯,如此一来王室魔导士团连追查凶手都无从下手,甚至...... 还悄无声息的将这盆脏水泼到了王室卫队的身上。 「倒吊人」双手一摊,默不作声的看着提莫尔,兴许他也有些好奇对方如何会得知真相。 “真想把你的面具劈碎一睹真容......” 虽然以一敌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如果对方再度施展「亡灵序曲」或者是其他什么邪门儿术法的话,自己就得分心保护伊丝克......正当提莫尔准备作出决定的时候—— “伊丝克,以后我们要一起执行正义哦......” 佩维娜冲伊丝克意味深长的一笑。 「倒吊人」貌似也想尽快撤离,于是咏唱术法施展黑魔·「引类呼朋」。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提莫尔喃喃道,陷入了思绪中完全无视了眼前逐渐浮现的生物和打算就此趁机撤离的佩维娜以及身份未知的「倒吊人」...... “小......小海盗......” 伊丝克呆立在原地轻轻扯了扯提莫尔的衣角。如同一座小山似的浑身冒着悠悠蓝火的三头犬俯视着二人。 第51章 诡异暗巷 幽暗的巷子已经被封锁起来。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 比起追踪消失不见的佩维娜,眼下的棘手案件才是优先事项......「倒吊人」制造的暗杀事件十分成功,让王室魔导士团转移了重心。 “有目击者么?” “应该没有......这里位于竞技场周围,所以处于戒严状态。除了王室卫队和我们,不会有外人靠近这里。” “好......你们先退下吧,把守住入口警戒四周。” 得到了肯定答复,布伦赛尔德和维瑟两人一同勘察现场。 地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尸体,其中最为醒目的是被王室卫队的佩剑一击毙命的塞提斯......即便被全副武装的卫兵小队簇拥保护着,却依旧成了剑下亡魂。 整支队伍无人生还。 而更为奇怪的是——杀害塞提斯的人看上去貌似是其中的一名卫兵,他早已没了呼吸,以双手持剑刺穿对方的姿势屹立不倒。 附着了反制魔术的坚韧剑身没入了墙壁,塞提斯也因此形同雕塑般被固定在墙上......两人就以这种形态双双毙命,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啊......很惨烈啊......” 已经许久未曾经历过生死关头的维瑟突然见到这种血腥场面条件反射的产生了些许不适。 “抓紧勘察,然后清理现场......不要引起恐慌。” 布伦赛尔德阴沉着脸简单明了的下达了指令。 在这种场合杀害王室卫队的成员以及塞提斯,「倒吊人」此举不仅可以说是胆大妄为,更是对王室的赤裸裸的挑衅...... 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周围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残留。即便是经验老道的布伦赛尔德也不得不感叹道对方真是个完美的暗杀者。 没有魔力残留,也就拿不出任何证据表明凶手的身份是魔术师......如果事后艾尔利拉政府一口咬定此事是弗尔登王室的人所为,恐怕双方本就不太和睦的关系或许将会因此跌入冰谷。 若是换作毫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认为是王室卫队杀害了这名来自邻邦艾尔利拉的代言人。 不过布伦赛尔德等人都很清楚,这次的事件很大程度上是「塔罗」所为,即便塞提斯是殒命于王室卫队的剑下——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的确如此。 “看来对方处理得很干净嘛,一点儿证据也没留下......” 布伦赛尔德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的维瑟。 “唔......没有炼金术的痕迹,不像是佩维娜的手笔......而且更不会是「战车」特莉丝。” 维瑟缓缓开口说道。 在目前已知的「塔罗」成员中,也只有佩维娜和特莉丝习惯于使用不留魔力痕迹的方式采取行动,因为这两人都是那种习惯于使用物理攻击的家伙。 而佩维娜除了掌握炼金术高速炼成之外,在魔术战方面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至于那位「战车」特莉丝......毫无疑问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头铁莽夫,相较于魔术师,维瑟更喜欢用这个称呼。 如果是特莉丝所为,那么现场大概率会被摧毁成一片断壁残垣......如此一来,即便是佩维娜在竞技赛现场引发的骚乱,恐怕也掩盖不了这里的动静。 “不是佩维娜?你这么快就做出了判断......” “呵呵......团长多心了,我并没有包庇或者是袒护她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话说起来——迄今为止我还从未见过佩维娜炼成骑士用的轻盈佩剑用于战斗。” 见布伦赛尔德还有些疑虑,维瑟只能接着说道: “如果是佩维娜的话,塞提斯估计已经被砍成两半了,方才的突然袭击中你也见识到了——佩维娜使用大剑的作战风格。何况你我都清楚,使用炼金术的痕迹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掩盖的。” 维瑟明白,布伦赛尔德或许只是想尽快寻找合适的替罪羊担负这份罪责,而且最好是隶属于「塔罗」的邪术师——即便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不过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相较于低调行事的「倒吊人」而言,大闹竞技赛现场的佩维娜作为不二人选刚好可以“荣当此任”。 不过维瑟就是想刁难一下这名令人感到十分不快的前上司,所以直接毫不留情的斩断了布伦赛尔德想让佩维娜充当行凶者的念头。 然而无论如何,佩维娜在竞技场上的所作所为是严重的罪行,这是无法否认的。话虽如此,维瑟同样觉得用他的家人来逼迫自己就范协助调查也是一种犯罪...... 不过这种犯罪却是“正义的”,对于布伦赛尔德而言,牺牲掉维瑟的权利换取多数人的利益,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不是......我心中的正义......」 维瑟突然有些理解佩维娜为什么要脱离王室魔导士团,摇身一变成了「塔罗」的一员。 “是啊,该说不说的确很勇猛......只可惜最后成了我们的敌人。” 布伦赛尔德用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瞥了维瑟一眼......直到现在他也想不通,佩维娜为何会叛逃出王室魔导士团。 他们一直都在同威胁弗尔登安全的「塔罗」斗争,王室魔导士团一员应该是引以为荣的身份才对...... “是啊,真是可惜......罢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虽然心里十分郁闷,不过维瑟还是决定先简单应付一下交差。反正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魔导士了......就算现在穿上了曾经的制服,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有未知的邪术师实施了这场暴行,术式未知......暂且只能就这样盖棺定论吧......剩下的麻烦事就交给——” 也不知道提莫尔那边情况如何......正当维瑟打算去追踪佩维娜的时候,眼前的尸体发生了异变。 已经死去的王室卫队成员的尸体突然扭动起来! “唔呃——!他娘的——诈尸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维瑟和布伦赛尔德不约而同的捂住口鼻迅速后撤,同时咏唱起「力量护盾」构筑出六芒星形成的半圆形护罩以防不测。 不过—— 啪叽啪叽......尸身抽动一阵而后又快速腐朽,掉落在地成了一堆臭气逼人、令人作呕的难以名状之物...... 第52章 黑暗元素 哪怕是深邃的夜空,也掩盖不了灯火的辉光......与随处可见的光明元素不同,黑暗元素似乎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比起漫长的黑夜,人们更喜欢欣赏璀璨的银河,世上的其他生灵同样如此。 黑暗是令大部分生灵感到恐惧的颜色。 吸血鬼因此成了异类。 某种意义上,另类的黑暗元素是属于亡灵的甘泉,并不能为生者所持有。 “唔呃......这股味道真是有够冲的,而且还是之前从未感受过的魔力波动......” 尸体腐朽之后,浓烈的黑暗元素便迅速充斥着整个巷子......维瑟和布伦赛尔德都能感受得到一种身体上的不适。 数十年前曾有魔术研究者提出,应当在由「冰、火、雷、风、岩、水、木、光」八大元素构成的现有白魔体系中增添「暗」元素进行扩充。 不过直到目前为止——已知的、由黑暗元素作为基底的魔术屈指可数,尚且还有待进一步研究开发。 其原因在于每个人所能适应的元素类别以及种类不尽相同,能够适应于黑暗元素的魔术师即便是放在数百年的时间长河中也是凤毛麟角。 就好比火系术法对于赛卢克而言适应性最强,不过他同时也能使用风系术法;而格蕾雅虽然最擅长雷系术法,然而「护持之壁」之类的岩系术法也能驱动。 克拉尔亚兼具雷与火元素的体质,索菲雅则是倾向于光明元素的魔法,与此同时使用简单的火系术法也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而随着魔术师的成长、对魔力的掌控愈发熟稔——或许能够掌握更多元素种类的魔术,这和每个人的体质息息相关。 兼具多种魔力类型并且能够熟练使用各自元素体系内术法的魔术师,是非常罕见的存在。 从这方面来讲,很少有魔术师能够做到全方面均衡发展,所以赛卢克和格蕾雅分别专攻于火系和雷系术法。 至于贝尔斯特极致的冰属性则是具有自身的特殊性,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言而总之,由于黑暗元素本身具有的特异性——能够适应这种元素并且熟练使用该类元素魔法的人,其数量恐怕和濒临灭绝的珍稀物种恐怕相差不多。 人的寿命是有极限的;加之在战争的洗礼下,留存于世的黑暗系术法相较于开发完善的其他元素类型的魔术就要少得可怜。 只有极少数魔术师亲眼见过黑暗系术法,布伦赛尔德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久违的感觉......应该是黑暗元素吧?看来「塔罗」里的怪物还真不少......” 已经数十年未曾亲身感受过黑暗元素的布伦赛尔德不禁发出感叹。这种仅有一面之缘且充满死亡气息的元素.....凭借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应当是黑暗元素不会错。 “黑暗元素......能肯定吗?” 资历尚浅的维瑟还是头一遭见识到这种和光明元素完全相悖的黑暗物质,哪怕是曾经执行任务时与各种邪术师组织打交道也没见识过。 维瑟突然来了好奇心。即便他已经不再是魔导士了,可对于魔术的热情与好奇心却是永存的。 “虽然我已经老眼昏花了,不过鼻子还算灵......” 像是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布伦赛尔德情不自禁的提起那场百年前的战争——由西边的邻邦奥德尼亚帝国掀起的讨伐战。 据传在战场上曾经出现过一支不死的亡灵军团,帝国的军队正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才将吸血鬼家族尽数剿灭。 可即便如此......帝国军队依旧伤亡惨重,不仅是吸血鬼家族本身就具有很强的战斗力,更关键的一点在于——操纵亡灵的术法存在缺陷。 关于这点,是在弗尔登秘密研究黑暗系术法时产生了意外才得到验证的。 “不死的亡灵大军......那种东西听上去怎么像是恐怖故事似的?” “是啊,初出茅庐的我也曾是这么认为,不过......我却看过‘神迹’。” 布伦赛尔德微微颔首,努力回想着方才的场景......扭动复生的尸体,和他年轻时亲眼目睹的那项已经废弃终止的魔术实验所展现的实验体几乎是如出一辙。 也就是在那之后,联邦内部才有魔术研究者提出将黑暗元素添加至现有的八大元素体系之内的提案。 不过据布伦赛尔德所知,有关这项实验的一切已经被秘密封存起来了,无论是出于魔术本身的危险性还是对逝者的尊重,实验都有必要叫停。 “唔......几乎可以称之为禁术的黑暗系术法,没想到啊......看来「塔罗」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看着布伦赛尔德面沉如水的样子,维瑟选择相信他方才所言。虽然曾经的这位上司口里没有什么真话,不过在涉及到工作的方面却是十分严谨。 “......表面上看来,这些冰冷又僵硬的尸体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突然产生异变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幕后之人发动了黑暗系术法么?” 如此一来,突然从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暗元素便能够得到解释......事实上,维瑟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 远在郊外的「倒吊人」使用「亡灵序曲」召唤出亡灵试图拖住提莫尔以便撤退之时,与其相契约的死者也因此产生了共鸣。 至于他们迅速腐朽的原因在于—— “留下吧......” 萦绕在心头的这抹违和感促使着提莫尔决心将「倒吊人」留下,揭开他的身份。 只是一瞬间,身体便无法行动分毫。 如同被施加了定身术般,「倒吊人」被禁锢在原地。佩维娜见状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抛下对方趁机离开。 “啧......那又是什么术法?!幸好目标不是我......” 佩维娜瞥了一眼而后决定迅速远离提莫尔这个重大威胁,反正「倒吊人」死了也无所谓,不过是受点小伤而已。 而更奇怪的是,刚召唤出来还龇牙咧嘴的地狱三头犬在与提莫尔对视之后竟然乖巧的俯下身...... 通过黑魔·「引类呼朋」召唤出来的魔兽竟然没有听从召唤主的指令朝着目标发动进攻?! 这在佩维娜眼中绝对是值得嗔怪的一幕......不过眼下还是撤退要紧,于是故技重施使用「爆破迷烟」掩盖行踪。 “接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出于谨慎,提莫尔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打算用「飞鸟」切开对方的面具......不过就在提莫尔打算这么做的一瞬间,「倒吊人」的身躯开始腐朽起来...... “唔呕——!” 目睹这一切的伊丝克再也憋不住了,捂住口鼻强忍着恶心跨过地上的碎尸块,跑到树丛后一个人呕吐起来...... —————— 一段来自「死神」的日记本记述。 其一:在地下王国「迪尔克斯」即将被活死人淹没的时候,我一个人逃离了这里......真是千钧一发,看来黑暗系术法果然还不够完善。 所幸黑龙「布尔德」的火焰能够将这个王国彻底摧毁......这头畜生不可能放任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在它的领地上到处乱窜。 其二: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他自称是「愚者」***......诚挚邀请我加入一个叫做「塔罗」的组织,呵呵......搞得跟诚聘英才似的。不过,拥有「死神」这个称呼听上去似乎也不错? 其三:我养育了一个孩子,他是唯一幸存下来的孤儿,兴许是和我一样拥有能够适应黑暗元素的体质......干脆就叫他***好了。我想,「倒吊人」这个称号会适合他的...... 第53章 「她」的气息 提莫尔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因为对他而言眼前的场景已经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然而对于伊丝克来讲却是造成了巨大的视觉与身心上的冲击。 坦白来说,伊丝克还从未见过什么血腥的场面,克拉尔亚击中赛卢克迸发而出的血花和这种近距离亲眼目睹的厮杀相比完全就是开胃小菜......所以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也在情理之中。 “好恶心,忍不住了......” 伊丝克只感觉心跳加速,仿佛要冲出狭窄的胸腔,双腿不由自主的打颤......无论是突如其来的活死人还是腐朽的碎尸块,都令少女感到惊吓与恐惧。 “是么......选择自我了结从而不留下任何线索给我么......” 因为施术者死亡的原因,所以维瑟和布伦赛尔德那边的被契约者们也因为失去了魔力来源纷纷腐朽......不过他俩对此还一无所知就是了。 “唔呃......” 伊丝克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那股无比恶臭的气味仿佛仍然留存在鼻腔内侵蚀着每一根嗅觉神经。 “成了一堆烂肉,的确有些恶心......那个,好点儿了吗?伊丝克......” 仔细用魔力探查一番,除了黑暗元素之外,提莫尔也没有从腐朽的「倒吊人」身上寻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于是来到伊丝克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话说自己第一次执行杀戮的时候一点呕吐的迹象都没有呢?虽然眼下的场景是要比当时稍微恐怖且倒胃口一些啦,不过......对伊丝克而言的确是造成了巨大的心灵冲击吧? “呕......好难受......看到——不对,是一想到那些东西我就会吐......” 伊丝克一边擦去泪水一边控制不住的干呕......提莫尔见状收回「飞鸟」,耐心的陪在伊丝克身旁,直到伊丝克稍微感到轻松一些。 虽然身后还有一只“可爱”的大狗狗,不过提莫尔并不担心。这倒不是提莫尔丧失了警戒心,而是即便是不手持「飞鸟」,提莫尔也能用魔术保障自己和伊丝克的安全。 有魔术傍身,实力够强的话即便身处险境也能够安然无恙......这也是提莫尔让伊丝克学习魔术的初衷。 “那个......小海盗......我好像——” 伊丝克有些难为情的让提莫尔扶她起身,危险远离之后她的身体似乎也随之泄气了似的瘫软下来,两条腿已经没了气力。 于是提莫尔让伊丝克继续休息。 “稍作休整吧,我想这边的动静会引来王室魔导士团的注意的......” 如果所料不差,负责分散追击佩维娜的魔导士小队不过多时就会赶到,已经错过了不留痕迹撤退的时机。 “那个,它......” 伊丝克心有余悸的指了指提莫尔身后的庞然大物......不得不说和自家乖巧可爱又心疼主人的小海盗相比差别也太大了吧?! 咚、咚咚...... 像座小山似的地狱三头犬走到提莫尔和伊丝克两人身旁温顺的俯下身,没有丝毫攻击他们的意图。 和那些通过「亡灵序曲」被召唤出来的亡灵一样,眼前的地狱三头犬看上去也是腐朽不堪,显露出来的森森白骨上还燃烧着令人感到悚然的诡异蓝火...... 伊丝克一开始也被这头“慈眉善目”的地狱犬给吓了一跳,于是轻轻扯了扯提莫尔的衣角,不过看到提莫尔的眼神......明显是让她不要担心的意思。 虽然心底感到恐惧,不过伊丝克鬼使神差的信任了对方。 ——既然他说不会,那就是不会...... 伊丝克心里大概是这么想的。 而事实上的确如此,在与提莫尔对视的瞬间,地狱三头犬就停止了龇牙咧嘴的动作转而匍匐下身。 “......洛依希娜......殿下......” 从提莫尔身上嗅到「她」的气息,地狱三头犬吞吞吐吐的说道。 “欸欸欸欸欸——?!它......它怎么能开口说话了的......” 伊丝克对此条件反射的感到讶异,不过转念一想,提莫尔不也是会说话的猫吗?于是又不好意思的逐渐放低了声音。 “洛依希娜......”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提莫尔不禁陷入了沉思......那名黑发黑瞳的精灵少女,至今仍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洛依希娜喜欢冲着自己笑,和他一样孤独......喜欢雏菊花......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们不用再流血......我想种下一大片雏菊......你会和我一起吗,提莫尔?拥有一片属于我们的雏菊花园......」 「我......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拜托你......杀了我吧,提莫尔?」 不过她已经不在了,提莫尔无论如何也得接受这点,因为......是自己亲手送洛依希娜离开了这个世界...... 洛依希娜终究是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 选择了一种名为「逃避」的懦弱方式。 伊丝克同样如此,她们很相似,不过结局却是谁也说不清的东西。 “洛依......希娜......?” 这个名字对于伊丝克而言是陌生的,她有些好奇,不过看着提莫尔的样子......而且这个时间与地点也不是追忆往昔的时机与场合。 “「爆裂炎狮」” 突如其来的火焰狮子瞬间吞噬了匍匐在地的地狱三头犬。 在此之前提莫尔一改方才的状态,趁着伊丝克没注意迅速抱住了她......面对地狱三头犬,小海盗和魔力所剩无几的少女看上去就像是无力反抗的受难者。 术法的威力和范围控制得恰到好处,是追踪而来的魔导士们出手了。地狱三头犬毫无疑问是十分危险的魔兽,何况两名人质根本无力反抗,时刻有生命危险...... “欸?!你搞什么名堂啦小海盗?!” “呵呵,当然是保护你呀?我可不能保证这家伙不会咬上来......” 提莫尔抱的有些紧,伊丝克挣扎无果也就只能任由他这么抱着了。看到赶来的三名魔导士组成的魔导士小队正与凶狠的地狱三头犬交战,伊丝克也是隐约猜到了提莫尔想要隐藏自己的意图。 魔导士小队一人发起主攻,一人负责策应,剩下的一位保护提莫尔和伊丝克。这也是贝尔斯特和伊丝克等人组队进行魔术战时采取的策略。 “「倒吊人」......这家伙究竟是谁......” 即便交战的声响足够掩盖二人的交谈声,不过提莫尔还是如此低声说道。 “他不是已经......?” 伊丝克疑惑的看着提莫尔,她可忘不了那个外号叫作「倒吊人」的面具人腐烂的样子......想到这里,伊丝克又感到胃里一阵不适。 “不......” 提莫尔摇了摇头。黑魔·「引类呼朋」本质上可以说是召唤术,如果真正的召唤者已经死去的话,那么地狱三头犬也会一同腐朽才是...... 再结合那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提莫尔可以断定背后的召唤者仍旧存在。 第54章 危机解除 “解决了......” 为首的那名魔导士目测是小队队长,毫无疑问以绝对的实力充当主攻手的位置三下五除二干掉了这头危险的魔兽。 这位队长名为艾莉安,是一位拥有一袭深蓝发黑的飘逸长发的美丽女子,为了战斗方便于是将其束成高马尾。本就窈窕的身材在王室魔导士团的制服衬托下显得更加飒爽干练。 她的眸子不同于提莫尔那种天空的蔚蓝色,而是海洋的深蓝。锐利如刀的眼神让人觉得有些冰冷,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哎呀,队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完全不需要我协助!” 艾莉安的副手是名为斯弗拉尔的高大男子。和队长艾莉安的冰冷不同,斯弗拉尔看上去是个热心肠的人......不过面对他的夸赞艾莉安依旧如往常那样丝毫没有搭理就是了。 “少贫嘴,看这个......” 艾莉安头也不回的朝着斯弗拉尔招手示意。 既然地狱三头犬已经解决,何况还有薇利娅守护在伊丝克和提莫尔身旁......所以即便是再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他们也能迅速做出反应。 确认四周没有什么重大威胁后,艾莉安便招呼斯弗拉尔一同观察地狱三头犬被烧焦的尸体。 “啊哈哈......看起来二位还好吧?队长她人就这样啦,表面冰冷无情可实际上很细心的呢......” 在薇利娅心中,艾莉安就是那种外冷内热的类型,对每一名队员都很关心。平时在队伍中担任辅助角色的薇利娅没少受艾莉安关照,所以对这名队长一直都心存感激。 薇利娅同样是一名细心的年轻女性。褐色的短发和相同色调的瞳眸搭配上稍显婴儿肥的脸蛋,让她看上去是一个乖巧可爱类型的女生。 为伊丝克和提莫尔仔细检查过后,薇利娅很高兴看到两人平安无事,于是由衷的松了口气。 “啊......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的话我和伊丝克早就没命......” 提莫尔完全没有了同佩维娜以及「倒吊人」战斗时的那抹严肃与冰冷,转而像是一名历经灾难劫后余生的幸存者般感激的握住薇利娅的双手以示感谢。 “就差喜极而泣了呢?小海盗演技真好,回去给他颁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伊丝克努努嘴小声吐槽道。 薇利娅看着提莫尔,不禁有些没来由的不知所措,于是一如想要缓解内心的紧张般表示伊丝克真是个幸运的女孩。 “欸?我吗......” “是呀,就算刚才那么危险,提莫尔依旧奋不顾身的将伊丝克护在怀里......有这样的带队老师保护着的确可以称之为幸运了不是吗?” 薇利娅笑着说道。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所有参赛选手以及陪同人员的资料王室魔导士团全都知晓。更何况伊丝克所在队伍的表现的确是出乎意料令人印象深刻,所以薇利娅也就直接道出了伊丝克和提莫尔两人的名字。 “呵呵......是、是啊......还好姐姐你们及时赶到了......” 伊丝克有些尴尬的附和着说道,然后用别样的目光偷偷看了提莫尔一眼......感激与好奇慢慢占据了伊丝克的内心。 该说不说,提莫尔抱住伊丝克的时机抓得恰到好处......不过,如果真的遇到九死一生的局面的话,提莫尔又会怎么做? ——小海盗......是否会像刚才那样保护我呢......刚才是在演戏吧?的确呢......隐藏实力的话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伊丝克不知不觉的又暂时陷入到了“自己一直没有得到过他人理解,所以不会有人真正关心自己”的死循环里。 哪怕不能感受到伊丝克的心情,提莫尔只需要看到伊丝克露出这种落寞的神情就知道这妮子又步入了幽微。 “心灵的伤痕很难治愈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提莫尔仍然用十分有把握的语气低声说道。 另一边,艾莉安和斯弗拉尔的勘察也有了初步结果。 “这并不是普通的三头犬......要彻底消灭它恐怕得烧成灰烬才行。” 哪怕已经失去了作为生物该有的所有体征,地狱三头犬的残肢依旧在抽动着,就像是断掉的壁虎尾巴。 哪怕是平静如水的艾莉安心里也感到直刺挠。 “这种元素......我貌似还没见过呢?” 采集一部分标本后,斯弗拉尔这才得空环顾四周。除了地狱三头犬的尸骸以外,现场还有许多不可名状的腐朽骸骨,明显不是这头凶猛大狗的一部分。 艾莉安同样注意到了这个疑点。看来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还发生过战斗。 “你好,是提莫尔吧?我叫艾莉安,隶属于王室魔导士团的魔导士......他们是副手斯弗拉尔以及医师薇利娅......” 简单做过介绍后,艾莉安便直接让提莫尔回忆一下战斗的经过。 “......我想想,找到伊丝克的时候,她正被一群人给包围着......” 和如同从墓地里爬出来的活死人厮杀......提莫尔描述地绘声绘色,艾莉安和薇利娅,以及斯弗拉尔三人不禁感到匪夷所思。 “地上散落的遗骸就是那群怪物的,而后就是突然出现的三头犬......应该是使用了召唤术吧?我多少也会些术法,所以能大概判断出来......” 提莫尔用余光看了眼伊丝克,于是心领神会的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这样么......没记错的话伊丝克是被佩维娜带走的吧?有没有关于她的线索......” 在这股不明类型的元素遮掩下,即便有佩维娜留下的痕迹也无法获悉追查的准确方向,因此向当事人询问是得知线索的最快途径。 “没有......我醒来的时候,就是被这群可怕的家伙围了起来......呜呃......” 伊丝克顺着提莫尔编造的半虚半实的说辞继续说下去,像是心有余悸被吓到了一般小声啜泣起来。 因为压根儿不擅长说谎,于是伊丝克把头埋进双腿,用这种方式不露声色的掩盖内心的慌张......要是就这么被目光如炬的艾莉安盯着的话,伊丝克估计瞬间就会露馅儿吧? ——唉,我好笨,撒谎都不会呢...... 伊丝克在心底默默叹气。 第55章 各自的软肋 伊丝克之所以会埋头啜泣,除了配合提莫尔骗过艾莉安的眼睛之外,也的确是在宣泄内心的无力与恐惧。 真正的魔术拼杀、被亡灵围困的死亡既视感、令人作呕的鲜血与碎尸块...... 事实上伊丝克的身体一直都有在抖个不停,哪怕她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不过只要是正常人,经历这一系列事件或多或少都会担惊受怕吧? 伊丝克就是习惯于隐藏内心的情感,何况她还是生长于温室中的花蕾。 身旁的薇利娅察觉到了这点,于是轻声安抚伊丝克......有他们在的话,就算再遇上邪术师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可以不用强行压抑内心的恐惧,这没什么可羞耻的。其实伊丝克已经很了不起哦,我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时候直接扑到队长怀里哭的稀里哗啦,跟个孩子似的......” 说着,薇利娅看向艾莉安,不禁莞尔。 “话说队长安慰人很有一套哦?呐,艾莉安,我觉得伊丝克现在正需要你的安慰也说不定......” “这样么......我会很难为情的。” 艾莉安别过头,用傲娇的语气婉拒了这个提议,看向薇利娅的眼神中似乎有一抹暧昧不清的神色一闪而过。 “况且,我才不擅长做什么心理疏导......” 艾莉安解释道,随即在脑海中开始整合分析伊丝克和提莫尔提供的线索。 ——唔......也就是说这群活死人起初并没有攻击伊丝克,而是宛如狼群围困住一只羔羊那般,直到提莫尔的到来他们才发动了攻击...... 艾莉安在已有的体系中思索着所有的可能性,最后想到了这或许是敌方设置好的反制魔术? 和伊丝克初来乍到时一样,不经意间触发了维瑟设置在学院门口的反制魔术,是通过达成某种触发条件才生效的术法。 “这个条件也许是生人靠近......那群活死人以及召唤而出的三头犬,很有可能是设置好的陷阱,只不过......率先赶到的提莫尔成了我们的替罪羊。” 从提莫尔和伊丝克给出的线索来看,佩维娜似乎是以伊丝克为诱饵设置反制术法引诱他们上钩,毕竟魔导士小队不可能对伊丝克置之不理。 当然,艾莉安提出的以上推理虽然看上去合情合理,不过成立的前提条件是——没有「倒吊人」的存在。 提莫尔隐瞒了这点,所以一开始艾莉安三人就被带向了错误的方向。 伊丝克的确是诱饵,不过佩维娜......或者说是「塔罗」想要引诱的猎物不是艾莉安小队,而是提莫尔。 至于为什么隐藏事实......提莫尔也有自己的理由。 能同时应对佩维娜和「倒吊人」的人绝对不多,提莫尔不想因此引来王室魔导士团的视线......光是这点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对手只有佩维娜一人,那提莫尔自然可以带着伊丝克在魔导士们赶到之前全身而退。 如此一来就有足够的时间达成验证那个猜测的目的,而且还可以避开艾莉安的魔导士小队。 可事情的发展并不顺利。 其中的变数在于除了佩维娜之外,「倒吊人」也提前埋伏于此。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从「倒吊人」出现的方位以及时机来看,他似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并不像是匆忙赶来支援的样子。 这也是提莫尔冷静下来后才发觉的疑点。 “没记错的话,那家伙是从佩维娜身后出现的,如果不是早就埋伏在此——也就是说他的动作比我还快......这绝无可能。” 提莫尔对自己执行追击任务的效率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更何况通过「引类呼朋」召唤出的地狱三头犬并未随着「倒吊人」的死亡一同腐朽消失,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提莫尔的判断。 再结合通过望远魔术看到的场景,那家伙也使用了相同的术法,也就是「亡灵序曲」。 ——如此这般的话,他应该只是个替身罢了。而且既然是通过腐朽的方式自我了结...... 如果是操纵尸体伪装成自己,即便是被看到了真面目也无所谓,可是「倒吊人」似乎忌讳这一点,也就是说—— 那个戴着面具的「倒吊人」很有可能只是隐藏于幕后的施术者用于施展术法的媒介,或者是......傀儡? “这样的话,本体是否会受到影响也说不定......” 提莫尔在心里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 与此同时,结束调查的维瑟和布伦赛尔德清理完现场后便准备回到各自的岗位各司其职。 布伦赛尔德要返回王室魔导士团总部述职汇报,至于维瑟也是迫不及待的脱下身上的大衣。 维瑟打心底里不想再和王室魔导士团扯上任何关系,正当他想将其交还给布伦赛尔德的时候,对方已经走出了巷口。 “制服留下吧,会用到的......我想一切都还是未完待续。” 布伦赛尔德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按照规定,王室魔导士团的制服在所属者退役或者阵亡之后是必须封存起来的,布伦赛尔德此举无疑是破坏了规则。 尽管有些意外,不过维瑟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次的事件是潜伏在暗处的邪术师组织「塔罗」谋划的,而维瑟和佩维娜之间的纠葛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清除的。 布伦赛尔德和佩维娜会不会再度找上自己......「塔罗」是否会挟持洁茜卡和索菲雅逼迫自己就范?就像布伦赛尔德以此为要挟让他配合调查一样。 “嘁......狗娘养的!” 维瑟捏紧了拳头啐了一口,随后长舒一口气。他一时之间感到无比的迷茫又无助。如果真的发生类似的情况,唯一能做的就是穿上这套制服,再次化身为行走于黑暗之中的魔导士......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身不由己......维瑟对此感到无比的悔恨又无奈,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走向归途。 维瑟只想回到她们身边。 房间里有他的妻子洁茜卡,还有女儿索菲雅......维瑟思索良久,决定把一切实情都坦言相告,随后迅速调整好情绪回到她们身边。 “已经没事了哦洁茜卡,一切顺利!” 维瑟笑着说道。 看到维瑟平安回来,洁茜卡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欣喜之色,可这抹喜悦很快就凝固在脸上。 映入眼帘的是身着王室魔导士团战时专用军队制服的维瑟。 第56章 不会再离开 身着魔导士军用战斗服饰的维瑟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干练了许多......加之他本就是那种耐看的类型,即便换做是任何一名眼光挑剔的贵族小姐见了恐怕也会挪不开视线。 金灿灿的眸子逐渐张大......洁茜卡同样如此怔怔的凝视着维瑟,不过......白皙俏丽的脸庞上却是看不到丝毫被迷住的样子。 见到维瑟平安归来的喜悦在一瞬间凝固,逐渐转化为不解与诧异。 “这个......什......什么......维瑟,你——” 维瑟身着与魔导士们相差无几的制式军服,就这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洁茜卡和索菲雅面前。 如此突然的变化或许会让洁茜卡防不胜防吧?甚至很有可能会再度伤害到她......维瑟考虑过这点,不过深思熟虑后还是觉得有打好预防针的必要。 若是「塔罗」以他的家人为要挟,为了避免陷入形单影只的境况,寻求王室魔导士团的帮助恐怕会是唯一的选择......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很有可能会因此牺牲的吧? 重返王室魔导士团同邪术师作战必定会面临极大的危险......维瑟对此深以为然。 不过在看到洁茜卡和索菲雅的瞬间,维瑟已经在心里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这分明是一个单选题,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已经没事了哦,洁茜卡......” 维瑟暗自轻叹一声,用温柔的眼神看向洁茜卡;他嘴角微张......勉强挤出一丝想要宽慰对方的笑意。 “妈妈......” 索菲雅觉察到了洁茜卡的异样。少女发现妈妈的身子似乎在发抖,仿佛有种异样的情愫压抑在心头......她似乎,是因为眼前的维瑟老师才会...... “那样的服饰......维瑟老师果真是一名魔导士呢......不过,妈妈她流露出那样的表情......是为什么?” 先前布伦赛尔德不请自来的时候,维瑟便下意识称他为“团长”,听上去二人似乎是上下级的关系。机灵的索菲雅由此隐约猜到了维瑟老师隐藏起来的身份。 洁茜卡缓缓起身,床上的被单留下了因为被攥的很紧才会产生的褶皱。 “口口声声说没事了......维瑟你......究竟是想......怎样?” 洁茜卡垂低眼帘,沉默片刻后才用低沉中带有责怪与不安的语气如此问道,旋即又陷入了缄默不言。 面前的洁茜卡紧咬着嘴唇,瞳孔微微颤动着......眼中的神采似乎被复杂的心绪给遮盖了似的,变得黯淡无光。 “我......接受了布伦赛尔德的提议,虽然听上去是命令我收下这套制服,不过仔细一想,他的话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 洁茜卡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听维瑟的意思像是要重回王室魔导士团似的?! 双腿微微发抖,洁茜卡后退了半步。 维瑟见状缓缓褪下那层沾满鲜血的漆黑外壳,把手放在快要失去气力的洁茜卡肩上...... “当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会化身为魔导士......只属于你和索菲雅的魔导士,不过在此之前——” 洁茜卡和维瑟二人的气氛处于一片微妙的静默,仿佛时间都快要停止了。 抛弃优渥的生活同他私奔、独自一人忍受着那些非议养大索菲雅、把女儿照顾的很好......无论如何,洁茜卡都为此牺牲了太多。 维瑟对洁茜卡和索菲雅的亏欠,远不是这十余年的杳无音讯能够概括,不过......既然洁茜卡没有赶维瑟离开,也就证明她的心中永远为对方留有一席之地吧? “哪怕......你不承认也好、不肯接受我也没关系......虽然你心里一定还在埋怨我吧......不过......我是你的丈夫,也是索菲雅的父亲,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约定......” 维瑟纠结了许久才强忍住内心的纠结与波澜用如此平静的话语说道。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凝固了。 “啊......欸?!” 听闻此言,索菲雅瞬间张大眼睛来回扫视着维瑟和洁茜卡,甚至忘记了呼吸......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洁茜卡......还有我们的女儿索菲雅。哪怕是穿上这套制服,从今往后也只会守护在你们身旁......” 没有向任何神明起誓,维瑟只是在简单的陈述内心的想法。 “维瑟你......真是一个混蛋......!” 洁茜卡跨步上前伸出手,像是要恶狠狠地揍眼前这名离开她十余年杳无音讯的丈夫一拳似的。 “维瑟,不许你......再离开我......” 洁茜卡的话语中带着哭腔。 “......维瑟......不要再抛下我......好不好......” 双臂搂得很紧,洁茜卡生怕稍一松手维瑟就会就此离开,就会再次离她而去...... 洁茜卡无法再等待下一个十余年了。 什么“只会守护在你们身旁”,一定只是安慰她的话吧?只要稍不留神,维瑟就会再度消失不见...... 洁茜卡控制不住的哭了,哪怕女儿就在身旁。索菲雅也是第一次见到洁茜卡哭泣呢?在她的印象里妈妈始终都是一个坚强的人,从没有流过眼泪。 ...... “小海盗......我好累啊......唔呣......” 安静的趴在背上的少女发出疲惫不堪的呻吟。 和贝尔斯特的魔术战让伊丝克的体力和魔力都受到了巨大的消耗,伊丝克现在只觉得浑身都很疲劳,而且在战斗过程中身体还受到了冰元素的影响...... 同时,近距离目睹了提莫尔和佩维娜以及「倒吊人」的战斗也让伊丝克的身心遭受了不小的冲击。 在艾莉安小队护送他们回程的时候,基于伊丝克目前的身体状况,提莫尔带伊丝克就近回到了旅店卧房。 “先好好睡一觉吧,伊丝克......” “......嗯。” 轻轻的将少女放上柔软的床铺后,提莫尔贴心的为她盖上被子,然后守候在伊丝克身旁。 看起来,伊丝克的确是累坏了吧?喝下药剂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握住提莫尔的双手并没有放开。 虽然没有通过言语发出请求,不过这样的肢体语言只能说明一点—— 经历过那样恐怖的场景一定会做噩梦的吧?伊丝克希望提莫尔能陪在她身旁,一如当她感到困顿与悲伤的时候,小海盗就会准时出现安慰自己一样...... “伊丝克......抱歉,眼下有必要如此。” 确认少女熟睡过后,提莫尔用指尖轻轻触碰伊丝克的额头。 为了应对王室魔导士团的调查,有关他使用「飞鸟」和佩维娜以及「倒吊人」战斗的记忆,还是先封存起来为好。 第57章 疑点重重 由身份未知的「倒吊人」和前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成员「正义」佩维娜联手制造的骚乱在较短时间内得到了平息。 看上去「塔罗」策划这场袭击的目的并不在刺杀高层或者制造恐怖事件。不过,正因如此才让布伦赛尔德觉得背后的真相并不简单。 尤其是在塞提斯的遇害现场发现了几乎可以称之为禁忌魔术的黑暗系术法痕迹,更令这位曾经亲眼目睹过——贸然触及未曾掌握的元素将会带来何种恶果的王室魔导士团团长感到一阵恶寒。 “「塔罗」......不得不说真是群疯狂的家伙......” 所谓塞翁失马——布伦赛尔德觉得,塞提斯的死从某种层面上来看也可以称为一桩幸事,至少让他们知晓了王室魔导士团所面临的邪术师组织中,有触及了黑暗系术法的疯子存在。 这对于日后制定应对策略有不小的助益。 至于由此引发的事端......布伦赛尔德可没有这个心思去掺和,那是弗尔登与艾尔利拉双方高层之间的事情了。 话说回来,在同「塔罗」的斗争中,这还是黑暗系术法头一遭亮相......布伦赛尔德觉得若要追查起来,其源头至少得追溯到百年前的那场战争—— 由奥德尼亚帝国掀起的吸血鬼讨伐战。 虽然亲身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人已如秋风落叶般纷纷凋零,不过在那场战争中出现过不死的亡灵军团却是被封存起来的不争事实。 然而奥德尼亚帝国与普拉修斯联邦的关系始终处于微妙的状态,想要从签订了停战协议的敌国手中获取情报可谓是自找没趣。 所以唯一的线索就是从数十年前那场有关黑暗元素实验的相关人员查起,或许能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由于实验是机密般的存在,所以包括安德洛斯在内的王室年轻一代几乎对此闻所未闻......他们对黑暗元素的了解恐怕仅局限于教科书上的只言片语。 如同在生物书上认识了早已灭绝的渡渡鸟,却并未亲眼目睹或者是感受过实物,差不多是这样。 “利用黑暗元素行凶的邪术师......的确是极度危险的家伙......啊,不必拘礼,请坐吧布伦赛尔德团长。” 尤利希尔招呼布伦赛尔德坐下,准备聊聊有关这次「塔罗」发动袭击的看法。 “虽然没有充分的证据,不过内鬼的确存在......这是我的直觉。我不相信佩维娜能避开王室卫队和王室魔导士团的层层关卡堂而皇之出现在王都......哪怕她对王室魔导士团了如指掌,也不可能。” “而且,另一场凶案就发生在竞技场周围,这不只是挑衅,同时也让人觉得违和。” 布伦赛尔德皱了皱眉沉声道。 “嗯,我也这么认为......有王室卫队和魔导士团戒严的区域可没有那么容易混迹其中。至于你提到的那名前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成员——维瑟呢,他的嫌疑......如何?” 布伦赛尔德略加思索,而后缓缓摇头。 “不会是他......就凭他为了家人不得不接受胁迫这点来看,他不会是「塔罗」的内应。” 对维瑟的性格拥有充分了解的布伦赛尔德否定了对他的猜疑。即便维瑟曾与佩维娜是搭档并且知晓许多内部信息,但布伦赛尔德没有从维瑟的身上看到丝毫邪术师的影子。 和「塔罗」打过多年交道的布伦赛尔德排除了维瑟的嫌疑。 “那么......会是王室魔导士团内部出了叛徒吗?” 尤利希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属下会全力彻查。” 布伦赛尔德沉默片刻给出了回复。另外,有关那场尘封数十年的实验或许也到了揭开神秘面纱的时候。 “真是头疼......暂且先这样吧,麻烦事还多着呢......另外,请二位随我走一趟。” 一言不发听完述职汇报的安德洛斯站起身,面色凝重的邀请尤利希尔和布伦赛尔德随他一同前往治疗室,不过他的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在宣布不容拒绝的召令。 事实上,除了扑朔迷离的现状之外,贝尔斯特身上也发生了令人费解的事情。 “贝尔斯特的状况......我无法形容,总之看上去十分奇怪。也不知道佩维娜对她使用了什么术法......” 在贝尔斯特持剑冲向伊丝克发动进攻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浮现出术式法阵伪装成解说员的佩维娜身上,从而忽略了伊丝克显露出来的异样。 ...... 就像当初封存菲尔伦亚的记忆一样,利用「异维空间」的能力将他的部分记忆给包裹起来从而规避「记忆探察」之类的探知类魔术。 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通过菲尔伦亚的记忆得知依琳特和依芙雅的吸血鬼身份,以及提莫尔和梅斯格等人的过往......这是菲尔伦亚主动要求提莫尔为他施加的空间系术法。 菲尔伦亚此举意在保护自己的爱人依琳特,以及公司的诸位。 所以当希利拉试图以此从菲尔伦亚的记忆中探查提莫尔等人的身份时便毫无疑问的遭遇了滑铁卢。 “请相信我,伊丝克......” 保险起见,提莫尔打算用同样的手段封存伊丝克的部分记忆从而应对王室魔导士团的调查。 提莫尔觉得,最好不要与王室扯上太多的关系。 “......唔呣......小海盗......” 手指刚触碰到少女的时候,已经熟睡的伊丝克迷迷糊糊的看向提莫尔的方向......不过她看上去依旧是在昏睡,像是在说梦话一般。 “......小海盗......活得很辛苦吧......” 伊丝克喃喃呓语道。 与此同时,返回王室魔导士团总部的艾莉安小队也是刚得知了发生在竞技场周边的那起恶劣事件。 从一开始就负责追踪佩维娜的其余魔导士小队先后了解到事件详情。 看来弗尔登与艾尔利拉之间要变得不太平了......毕竟塞提斯是以隶属于联邦魔术协会的调查员身份应邀来参加这场选拔赛,结果却在弗尔登境内遭遇意料之外的变故。 无论如何,艾尔利拉那边是要向弗尔登追究责任的。 “总感觉被耍了似的......会是声东击西么?” 斯弗拉尔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了身旁沉默不语的队长艾莉安。 “队长,你也发觉了吧?” “的确,后知后觉呢......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呢?” 薇利娅对斯弗拉尔的观点表示赞同。艾莉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眉头紧蹙。 “是哦......不过更令我在意的是——如若那果真是佩维娜设下的反制魔术陷阱,也未免太小瞧我们了吧?” 只用一头变异的三头犬就想歼灭配合默契的魔导士小队,无论怎么想都有些异想天开了。 “有道理......毕竟队长很轻松的就将它解决了,甚至不需要我的协助。” “我觉得,提莫尔和伊丝克......他们,或许在撒谎,对我们有所隐瞒......” 现在想来,艾莉安觉得自己的推断之所以出现漏洞,应该是受到了那股未知元素的影响,还有不可名状的碎尸块......可疑的迹象太多,这才对她的判断产生了干扰。 艾莉安有些懊恼的拍了拍头,在心里感叹道自己的脑袋还真是不够灵光......艾莉安越想越不对劲,对提莫尔的猜疑变得愈发强烈......不只是提莫尔——也包括伊丝克在内,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58章 重要的人 贝尔斯特安静的躺在治疗室内。经过细致的全身检查,可以确定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创伤,不过奇怪的是...... “呼吸、脉搏......几乎所有的生命体征都消失了,不过......毫无疑问,她还活着。” 一如尝试了所有的办法后最终无计可施般,安德洛斯如此这般懊恼又无奈的说道。 为数不多能够证明贝尔斯特还存活于世的证据,恐怕就是她体内仍然存在的魔力。 然而疑点在于——魔力并没有正常流动,一如冬季的河水结冰凝固了一般。 “的确很奇怪呢......” 确认过贝尔斯特的确如安德洛斯所说的那样,似乎同时处于生与死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尤利希尔见状也不禁发出疑惑不解的感慨。 “唔......老实讲,我从业数十年也没见过这种诡异的现象。” 布伦赛尔德觉得,贝尔斯特的状况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要比黑暗系术法更值得令人啧啧称奇。 “所以佩维娜究竟使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术法......恐怕得把她抓来当面审问一番才行了......” ——真可惜,这把最趁手的「剑」毫无疑问已经生锈了,没有价值的东西就应该扔掉......安德洛斯的心里不禁为此感到惋惜。 不过,安德洛斯手里的「工具」不止贝尔斯特一个。虽然那些替代品的质量不如贝尔斯特,不过到了要紧关头依旧够用。 “啊,对了......安德洛斯,说起来......贝尔斯特是你的属下吧?按理来讲她的生死与我无关,我和布伦赛尔德也无权过问,所以你带我来是为了——” 既然这里没有外人,尤利希尔也就不避讳的挑明安德洛斯与贝尔斯特之间的臣属关系。 “呵呵,不要这么冷淡嘛......尤其是对贝尔斯特......话说,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尤利希尔......” 安德洛斯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尤利希尔,面露意有所指而耐人寻味的神色。 “什么意思?” “......我们逐渐变得互相不对付......罢了罢了,先不说这个好了,我们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安德洛斯止住话头,这个时候他应当与尤利希尔同心协力才是。 “......从贝尔斯特的状况里,我们或许可以获得与「塔罗」有关的信息不是么?” 虽然王位只有一个,不过安德洛斯的母亲——王妃玛丽特迪娜,她的体内流淌着弗尔登的血脉,这也就意味着三王子安德洛斯是纯正的弗尔登人。 或许这也是国王腓普尼斯偏爱安德洛斯的原因。所以无论如何,安德洛斯会竭尽全力清除威胁到弗尔登王室的邪术师组织。 眼下安德洛斯需要尤利希尔的协助,与他联手应对共同的敌人——邪术师组织「塔罗」。至于二人之间的嫌隙......安德洛斯认为可以暂时抛在一边。 基于此点,安德洛斯这才向尤利希尔分享了自己的发现......于他而言,失去战斗功能的贝尔斯特已经和小白鼠没有什么区别了,如果可以为他们带来有关「塔罗」的情报便是最后的殊荣。 “是么......我并不怀疑你扞卫弗尔登安全的决心,安德洛斯。不过......我同样讨厌你将贝尔斯特视为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的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尤利希尔的眼神有些冰冷,甚至隐藏有不易察觉的悲伤。 “呵呵,刚才还说她的生死与你无关呢......话说把贝尔斯特伤成这样,基本上变得和植物人没什么区别......佩维娜那个家伙下手真狠不是么?” 安德洛斯的嘴角露出一丝带有窃喜的冷笑。让尤利希尔亲眼看到贝尔斯特变成这副活死人的样子,对他来说应该是再完美不过的折磨了...... 如此一来,尤利希尔对佩维娜的恨意恐怕已经充斥整个胸腔。 “要我说啊,安德洛斯——” 尤利希尔依旧表情冷淡,不过语气中却是有一丝罕见的愠怒。不过很快——几乎只在一瞬之间,尤利希尔语气中的那抹怒色便消失不见了。 “......我毕竟是父王的儿子,就算贝尔斯特安然无恙......对付「塔罗」难道不是我应尽的职责吗?” 尤利希尔用诚恳的眼神看向安德洛斯。 “啊......是了,不该用贝尔斯特来刺激你敏感的神经......我的错,行吧?” 没想到尤利希尔会如此回答的安德洛斯爽快的致以歉意。 ——听起来......这名少女在二王子的心中有很重要的地位?算了算了......少打听些王室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也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安静旁听的布伦赛尔德如此心想。 不过......尤利希尔为何会突然转变态度?也许是因为他和安德洛斯一样,都以王子自居想要保卫弗尔登以及王室吧?毕竟身体里流淌着弗尔登王室的血液...... 尤利希尔或许是这样想的吧。 ...... “啊,原来伊丝克一直都有醒着吗?” 提莫尔有些局促不安的缩回手,趁着伊丝克睡着时如此这般......无论怎么想都有些无礼吧? “唔......算是吧?我很少会睡得安稳。况且那样血腥的场景直到现在仿佛都还浮现在眼前......” 接着,伊丝克表示如果说真的睡着的话,恐怕就会做噩梦了吧?所以有提莫尔陪在身边会觉得十分安心。 “话说起来......小时候,我经常做噩梦呢......有一次梦到什么呢?好像是——” 伊丝克努力回想着一直以来记忆犹新的梦境,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个,伊丝克......我暂时封存了你刚才的部分记忆......由于魔力不兼容的问题,所以短时间内会对其余的记忆空间造成阻碍......” 提莫尔用带有歉意的语气说道。又过了片刻,伊丝克头脑中的记忆才逐渐变得清晰。 提莫尔用于封存记忆的空间系术法并不会对宿主生效,只是用于防止外界通过「记忆探察」之类的术法窥探记忆而已。 当然,如果提莫尔想的话,让宿主遗忘甚至是更改记忆什么的......也不是不能办到。 ——原来小海盗刚才是在......封存有关佩维娜和「倒吊人」的记忆么?是不想暴露什么吧...... 虽然脑子还没转过来,不过伊丝克的第六感已经猜到了提莫尔是不想暴露自身,从而避免引起王室魔导士团的注意......所以才会迷迷糊糊的说出那句话吧? 背负着隐藏的身份,小海盗一直以来都活的很辛苦吧?就像杀人犯为了逃避法律的惩戒与内心的苛责,一辈子隐姓埋名在惶惶不安中度过...... 不知为何,提莫尔给伊丝克的感觉就是这样。 “那个......为什么要用那种带有歉意的语气啦小海盗?” 伊丝克笑着反问道。 “我......那是因为......伊丝克不喜欢别人没有征得同意就擅自而为吧?感觉我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家伙似的......” 熟知伊丝克脾性的提莫尔如此解释道。 “呵呵......我可以认为小海盗是在害怕会被我讨厌吗?” 伊丝克露出狡黠的笑容看向提莫尔,对方试图强行辩解但尝试无果,最后无奈的承认了这点。 “哎呀哎呀,就是说啊——小海盗就是傲娇的猫咪不是吗?真是好担心被心爱的主人给讨厌哦......” 伊丝克的语调和神态像极了某只粉毛狐狸......被说中心思的提莫尔只能无奈的笑了笑,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名古灵精怪的少女。 “果然是这样啊......就像佩维娜说的那样,我对小海盗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吧?” 伊丝克平躺回身子看着天花板,她的语气突然低沉起来......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是变得温柔而伤感。 “能有人在意我......是很幸福的事情,所以小海盗想要封存记忆什么的......我并不介意。” 这是伊丝克最真挚的想法。 第59章 你的感受,我在意 从小到大,自己的想法似乎从没有被正视过呢......父母总是武断的做出安排,然后伊丝克“愉快的”接受就好了。 「可是——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出决定......」 还不是为了你好......因为总是这样,于是伊丝克学会了沉默,也不再反抗。 “......没人会,在乎我的感受吧?随意推门而入、翻看我的日记、必须交出手机密码......就是之类的事情,总之我的感受并不重要吧?” 压抑的痛苦就是如此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 伊丝克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狭小紧致的空间会让她觉得充满安全感。伊丝克很少会向别人倾诉,因为即便是亲生父母也只会认为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理解与安慰......他们的女儿压根儿不需要这些。在他们的理念里,一切问题的根源都是伊丝克的内心不够强大所导致的,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没关系......我在乎就是了,伊丝克。而且说自己的感受并不重要什么的,我不赞同伊丝克的看法......” 提莫尔就这么陪在伊丝克身旁,温柔的注视着她。 “......” 虽然被反驳了,不过伊丝克心里一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那对好看的眸子中仿佛有种释然而欣喜的神色。 伊丝克微微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转而有些难为情的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的脑海中全是自己抱着小海盗哭着倾诉衷肠的画面,有时候还会把咸咸的眼泪蹭在他的身上。 可是伊丝克很容易把现在的提莫尔带入进去......仔细想想就觉得怪丢人的。 一直以来提莫尔都有认真的倾听伊丝克的心声,无论是作为怀里的海盗猫还是如今的家人。 或许正因如此,伊丝克才会感到幸运吧?能被人理解并得到安慰的感觉,实在是值得珍惜的瑰宝。 所以自己并不是没有人关心的孤儿。某种程度上,伊丝克都快感动到哭泣了。 “那个......事实上我更担心伊丝克会害怕我,毕竟......我当时下手挺狠的吧?” 提莫尔指的是使用魔具「飞鸟」进行战斗的时候,那时的他一定和令人感到畏惧的刽子手别无二致吧? “唔......是有些害怕哦?不过——我没有会因此疏远小海盗的意思!真的......” 伊丝克急忙否认了这点,恰恰相反,事实上她觉得提莫尔真是帅呆了,就像是武侠小说中的侠客。 与其说是害怕,不如称之为见到偶像时的那股兴奋劲儿吧? “呵呵,是吗?这还是我收到的第二个好评......” “哦?那么——是谁抢了我的首赞?” 伊丝克饶有兴致的看着提莫尔。 “啊,这个......是秘密啦......” 提莫尔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伊丝克见状不由得鼓起了一边腮帮子。 “唔唔唔——又是这样......小海盗......话说起来,我在小海盗面前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了嘞?用猫咪的形态骗取少女的青睐与信任,真是有够狡猾的。” “呵呵,因为伊丝克是很纯真的女孩啊,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被我这样一只海盗猫欺骗吧?” “你......你瞎说什么啦?得了便宜还卖乖......” 伊丝克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裹向一边......如果提莫尔不用自己的秘密作为等价交换,那伊丝克就一辈子都不理他了。 明明都是高中生了吧,却还像是一个小孩子似的赌气......不过伊丝克意外的享受这种感觉就是了,提莫尔也见状也是会心一笑......话说,这还是伊丝克第一次撒娇吧? “啊啊......这样的话,我可以认为伊丝克是在撒娇吗?还是说——伊丝克想要更多的了解我?” 提莫尔嘴角一咧,再次无比精准地猜中了伊丝克的心思。 伊丝克闻言不自然的缩了缩身子......提莫尔口中的撒娇、更多的了解对方......貌似都被说中了欸? ——这......这就是撒娇的感觉吗?!真的好羞耻啊......不过,话说我的确是对小海盗的过去很好奇也没错...... 提莫尔的脸上露出一丝暧昧不清的笑容,然后轻轻扯了扯被角。不过还没从羞耻感中完全恢复的伊丝克把被子拽的很紧,所以两人就这么微妙的僵持着。 “你知道过后,会讨厌我的......还会因此感到恐惧也说不定......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虽然很想说这是被迫无奈或者并非本意,但是......这是既定的罪孽。” 提莫尔无可奈何的一笑,语气逐渐低沉下来。 “人的命运只有一种......么?或许是这样没错啦小海盗。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因为你对我而言......是这个世界的家人,所以无论过去还是将来,我都会毫无保留的接受的哦?” “是吗......” “当然。” 伊丝克再度肯定了她的想法。 砰砰...... “稍等一会儿,伊丝克,有人来了。” 两人听到很轻微的敲门声。一如料到了对方会前来,所以提莫尔打开了房门。 “你好,艾莉安小姐。” “提莫尔......打扰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开了库塞加纳......但至少,应该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 拥有深蓝长发的美丽女子缓步走进卧房打量着四周。艾莉安没有穿魔导士军服,而是身着便装,这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平凡女人的气息。 “你的信息......貌似并不在联邦魔术协会之中,可既然掌握了魔术的话,也是一名魔术师吧?” 艾莉安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性格,于是直接切入正题。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保护好伊丝克、而且现场也的确有魔术战留下的痕迹,所以佩维娜设下的陷阱很有可能是针对提莫尔的也说不定? 只是那种程度的破坏......即便是再来两只三头犬也做不到。 艾莉安身为魔导士的直觉告诉她,与提莫尔战斗的家伙不只是那些活死人......可他为什么要对此有所隐瞒呢?艾莉安好奇的就是这点。 “啊......这个吗?事已至此我也就不再隐瞒了吧......维瑟——也就是我们的带队老师,我和他关系不错,会点儿术法也很正常吧?况且......” “是的,我已经知晓了——或者说从始至终都清楚,维瑟是我的前辈。” 艾莉安已经得知了外交官身亡事故的始末,维瑟的身影也由此再度出现在她的视野。 初入王室魔导士团的时候,艾莉安曾与维瑟有过一小段时间的师生缘分。不过自那之后,维瑟突然在某一天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没人知道他因何离开。 眼下这件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因为团长布伦赛尔德已经排除了维瑟与「塔罗」互相勾结的嫌疑。 “既然如此,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吧。不过看艾莉安小姐的样子......似乎仍有疑虑呢?” “的确,我想知道提莫尔先生你......是如何从佩维娜手中活下来的......或者说,你和她之间存在某种交易?” 提莫尔会是佩维娜的同伙吗?还是说两人的确是敌对关系,但佩维娜不是提莫尔的敌手......虽然这样妄加揣测有些无礼,不过艾莉安还是遵从直觉直抒胸中块垒。 第60章 师生再会 在自己率领的小队赶到之前,提莫尔很有可能已经与佩维娜有过短兵相接......不过他们暗地里相互勾结的可能性并不算大,毕竟短时间内也找不到与之相关的线索与迹象。 更何况,提莫尔是作为维瑟的随行人员参与比赛,所以能进一步排除后者。艾莉安根据自己的直觉作出以上猜测。 可是那种程度的破坏......可以想象得到战况一定是相当激烈的吧?如果仅仅只有活死人以及那只三头犬的话,还是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这便是艾莉安如此猜想的原因。 保险起见,艾莉安对提莫尔和伊丝克施展了「记忆探察」,这是魔术师比较常用的信息获取手段。 “奇怪......” 艾莉安觉得用于探查记忆的魔力仿佛是被无形的壁障给阻挡在外,如同施加了某种禁制一般......是从未见过的术法。 “怎么了?艾莉安小姐......” “啊,没什么......也许是我多心了,所以产生了些许误会,不好意思。” 艾莉安礼貌的致以歉意,不过心下却是疑虑倍增。 “提莫尔,伊丝克......你们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比如说回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或者说一但如此尝试就会头疼之类的......” “这个......没有的哦。” 伊丝克摇头否认。 提莫尔用于封存记忆的空间系术法并不会对受术者本身产生不良影响,只会在面对外界试图探知记忆时作出反制措施。 当然,这只是在一般情况下。如果保护层被强行突破,那么包裹于其中的记忆也会随之被强行暂时忘却。其次,若是受术者被施以吐真剂之类的诱导性药剂或者术法,结果也会是如此。 顺带一提,这只是「异维空间」的作用之一,提莫尔更多的是将其运用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之中;不着痕迹、甚至是悄无声息......这便是他能够胜任「夜枭」清扫人的原因。 艾莉安的眼中满是狐疑,她试着再次询问两人当时的具体细节,不过意料之中的是,伊丝克和提莫尔给出的回答与之前别无二致。 “难道说......是佩维娜对他们的记忆进行了封锁么?或许是为了避免我们得知她的目的......会是在伊丝克身上得到了什么呢......” 艾莉安小声嘀咕道。 可是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佩维娜达成目的后为什么不直接杀掉二人呢?留下隐患可不是邪术师该有的作风......还是说,这又是佩维娜对王室魔导士团的挑衅? 艾莉安暂时想不到背后的原因与真相。 “呼......暂且如此吧,眼下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另外,二位最好与我一同前往竞技场吧?” “谢谢你的好意,艾莉安小姐,不过我想伊丝克这个时候更需要休息。何况都已经发生了那种事情,比赛也会就此结束的吧......” 提莫尔笑了笑,委婉却又不失直言不讳的拒绝了艾莉安的提议。 艾莉安一方面是想将二人带往王室魔导士团总部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另一方面也的确是为了伊丝克的安全着想,毕竟城内或许还有「塔罗」的邪术师存在。 可是正如提莫尔所说的那样,就连守卫森严的竞技场都被佩维娜趁虚而入,而且还发生了外交官的死亡事件......虽然这还是暂时不可以对外公开的事情,不过却是无法遮掩的事实。 所谓的“安全”在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不可靠......艾莉安明白这点,于是也不再强求。 “既然这样——” “要我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艾莉安......毕竟比赛已经落幕了不是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维瑟一行人已经离开了竞技场回到了旅店。考虑到紧急突发情况的出现,国王腓普尼斯采纳了三王子安德洛斯的建议取消了闭幕仪式,不再公开进行颁奖典礼等环节。 王室魔导士团正在进行地毯式排查,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城内不再有「塔罗」的邪术师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所有的参赛队伍可以陆续离开竞技场返回各自的学院所在地。 “老师......” 艾莉安愣了数秒,随后起身行军礼。 “很久不见了呀,艾莉安。看来你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魔导士了哦......” 数年未见,即便只教导了她一小段时间,维瑟对艾莉安的印象依旧十分清晰。那个时候她还带有一分青涩,不过现在已经全然褪去了身上的稚气。 至于维瑟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现在的他看上去已经没有了魔导士时期的那抹狠戾,完全是一副魔术讲师的样子。 简单聊了几句过后,艾莉安问出了埋藏在心底的疑问。 “那个时候......老师您为什么要悄无声息的离开呢?” 和那些理论学家截然相反,维瑟指导的魔术战演练完全没有照本宣科,而是从实战角度出发进行排兵布阵与突发情况的处理。 给人的感觉就是,维瑟就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退役老兵。而且他的教学并不让人觉得死板且毫无生气,所以深受新生们的喜爱......可是,教导水平分明很优秀,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所以说,比起魔导士,我更适合当讲师不是么?而且......” 维瑟回头看向洁茜卡,轻轻牵上她的手。 “和教学相比,履行自己作为一名丈夫的职责更为重要。” 伊丝克闻言和当时的索菲雅一样瞪大了双眸,面露满脸的诧异之色。提莫尔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后起身拍了拍维瑟的肩膀走出了卧房。 “那个,提莫尔先生,伊丝克她......” 守候在门口一直悄悄张望的索菲雅向提莫尔吐露出心中的担忧。 “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关心着,还真是幸运......放心,伊丝克平安无事哦,该说不说索菲雅和洁茜卡一样,是心地善良的人呢......” 提莫尔摸了摸索菲雅的头,示意她去看看伊丝克。 从昏迷中苏醒、已经初步痊愈的克拉尔亚在和提莫尔对视一眼后也忙不迭去查看伊丝克的状况;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不过眼底的担心是无比真切的。 “你......你好,艾莉安小姐,我是维瑟的妻子......洁茜卡。” 或许是头一回在旁人面前说明自己与维瑟的关系,洁茜卡情不自禁的有些羞涩。 “我们......还是出去叙旧吧?” “是。” “我已经不是你的长官了,不用再像接受指令那样啦......” 维瑟有些无所适从的笑了笑,决定把空间留给伊丝克和索菲雅以及克拉尔亚。 第61章 新的开始 “这样啊......老师您不辞而别的原因,我现在已经知晓了......” 艾莉安打量着维瑟和洁茜卡,该说不说的确是很般配的一对呢......那对深蓝的眸子里先是流露出羡慕的神情,随后逐渐染上落寞不堪的颜色...... 以前从未听维瑟说过他有家室,事实上维瑟之所以投身于魔导士的培训当中,也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暂且忘却内心的苦楚吧? “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真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啊,可是我的话......怎么想也不可能的吧......” 因为自己的这份感情是不会为世俗所包容的,它是一个公认的“错误”......艾莉安如此小声嘀咕道。 “那个,怎么了吗......艾莉安?” 察觉到艾莉安的情绪低落,于是维瑟关切的问道。片刻后,回过神来的艾莉安向维瑟投以无奈的一笑。 “啊......没什么,关于城内发生的那起事故,老师作为调查人员能稍微向我提前透露些许第一手线索吗?” 像是要消除内心的波澜,艾莉安急忙抹去内心的情绪开始投入到魔导士应尽的责任当中。 虽然知晓了塞提斯是殒命于「塔罗」之手,不过对于具体的事件经过......布伦赛尔德还尚未作出详尽的公示。 “这个么......你还是和以往一样认真呢艾莉安,不过我建议偶尔也要学会放松?” 艾莉安作为维瑟的学生时便是如此,近乎是一刻不停的在研习魔术以及进行魔术战的训练,很少能够看到她休息的时候。 这家伙估计做梦的时候都在进行模拟训练吧......维瑟曾一度这么认为。 “既然你现在没有身着军服,那便趁此时机休整一下如何......” 虽然知道艾莉安这个倔强的妮子大概率不会听从他的劝告,不过维瑟还是习惯性的如此说道,就像一名关心学生身心健康的老师一样。 接着,维瑟表示有关那起事故的详情布伦赛尔德不久之后会作出详细说明的,至于他的话则已经不愿再牵涉其中,想要永远的以一名平凡的魔术讲师身份活下去。 一如猜到了艾莉安会尝试劝说他回到王室魔导士团,维瑟便直接亮明了自己的态度以免面对无谓的劝说。 “这样么......我明白了。” 如此坚决的语气......艾莉安明白维瑟不会再回到王室魔导士团了,哪怕他协助布伦赛尔德调查这起事件,恐怕也只是迫不得已吧? 向维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艾莉安转身离开了这里。或许是因为维瑟不会回来所以有些失望吧,艾莉安没有再追问有关提莫尔的事情。 不过事实上......艾莉安是因为看到维瑟和洁茜卡而导致内心受到了些许触动。 “维瑟老师......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呢......” 自己是否能够具备这份勇气呢?艾莉安感叹了一声,随后跨过旅店大门走向了王室魔导士团总部的方向。 “那个......我在旁边的话,是不是影响了你俩之间的叙旧啊,维瑟?” 待艾莉安走远之后,洁茜卡这才悄咪咪的问道。 “有么?” “或许吧......看起来你和艾莉安之间的关系很不错不是吗?” 洁茜卡的语气中带有些许醋意,脸上挂着让维瑟看了就觉得很不妙的微笑。 尽管洁茜卡明白维瑟和艾莉安之间应该是单纯的师生关系......而且维瑟就像是老师关心自己的学生那样,如同一名语重心长的前辈,可是艾莉安的神态却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艾莉安貌似很希望维瑟能够回到王室魔导士团,因为那个时候艾莉安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以及——她看向维瑟和洁茜卡的眼神中似乎有些许落寞。 “呵呵......这样的表情,莫非是吃醋了?” 维瑟对此报以意味深长的一笑,如果换做是以前的他的话肯定会羞红着脸连忙否认吧?不过现在,维瑟已经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而是一个成熟的丈夫。 “切,我才没有......” 洁茜卡噘着嘴,像是一名生气的青春期少女。 “艾莉安的私事......我是不便过问的啦......现在我要绞尽脑汁的是,该怎么跟索菲雅说清楚呢?” 维瑟否认了艾莉安对他有那方面的非分之想,转而担心起该怎么面对索菲雅。 “她会讨厌我吗?会责怪我吗?还是说......一辈子都有可能不接受我......” 洁茜卡闻言饶有兴致的噗嗤一笑,刚想用调侃的语气揶揄维瑟几句,不过下一秒却又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讥讽。 维瑟当然知道洁茜卡想说什么。 “我明白的哦,什么自作自受、活该之类的......也没错啦,就是这样,不过......在那段时间里,你和索菲雅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请一定要相信这点。” 维瑟的语气不免有些低沉。 “要我说......还是把一切交给时间吧?索菲雅她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至于最后的结果,就要看你表现咯维瑟?当然,还有运气。” “呼......还好也并非毫无头绪呢......” 维瑟不由得叹了口气,缺失的这段时光导致他对索菲雅近乎一无所知,也只有在斯克尔伽魔术学院授课的这段时间才对索菲雅的兴趣爱好以及饮食习惯有了初步了解。 “话说......这也需要感谢美丽又心地善良的洁茜卡不是么?” “还是一点儿没变......油嘴滑舌,哼......” 话说维瑟一定是猜到了,将他安排在索菲雅所在的班级里正是为了让他有机会逐渐了解自己的女儿吧...... 从一开始,洁茜卡的心都为维瑟存有柔软,远没有看上去那般质地坚硬。 维瑟回到自己和索菲雅身边......事实上洁茜卡始终在憧憬着这样的生活。 第62章 第一卷:终章 “真的......完全出乎意料呢......” 不知道该说是惊喜还是惊吓...... 索菲雅单手托腮趴在窗口,呼吸和心跳随着蒸汽列车驶过每一节铁轨连接处所产生的振动有节奏的跃动,一如她起伏不定的思绪。 “那个,所以说......维瑟老师在索菲雅眼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克拉尔亚稍加思索后平静的问道。 “唔呃......话说,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啊克拉尔亚?” “这样么,那......伊丝克觉得我该怎么问才好?” “这个......总之我觉得,还可以再稍微委婉一些......” 伊丝克思考片刻,支支吾吾的迟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呵呵......看来换做是伊丝克的话恐怕也好不了多少,顶多是陷入另一种语言与思绪困境而已。” 克拉尔亚忍俊不禁的调侃道。 “我......我那叫心思缜密好吗......陪伴在身边的老师突然成了家人,一时之间说什么也很难缓过来吧?” 总而言之,伊丝克不太赞成克拉尔亚直击要害的关心方式,不过克拉尔亚觉得这是索菲雅迟早都会面临并考虑的问题,所以没有必要拐弯抹角的刻意回避。 比赛落幕之后,提莫尔一行人踏上了返回赛提纳克的归途。 正如维瑟事先预想的那样,索菲雅想和伊丝克还有克拉尔亚待在一起......这个时候有同龄的伙伴陪在身边的话,某种意义上更令人舒心。 哪怕是换作洁茜卡与她共处一室,索菲雅也会觉得心里五味杂陈的,甚至会感到几分膈应。 ——看妈妈的语气和表情......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维瑟老师是我的......不过,他们为什么要隐瞒到现在?是担心我不会接受他么......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索菲雅的心里始终在思索着,维瑟当初为什么要抛弃她和洁茜卡、消失的这十余年又去了哪里,为什么......洁茜卡从不提及半分关于维瑟的信息? 应该——是和王室魔导士团有关的吧......索菲雅敏锐的猜到了几分事实,不过,这是维瑟要负责料理的因果。 “啊哈哈,没关系的啦,不管哪种方式都是在关心我嘛......谢谢你们,伊丝克,克拉尔亚。” 索菲雅不想让伊丝克和克拉尔亚担心太多,于是如此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索菲雅现在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有关维瑟是自己父亲这件事......索菲雅觉得需要交给时间去学会接受,以及——慢慢的互相了解。 “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是朋友。” “嘿嘿......小狐狸说的不错哦,这点我赞同。” 克拉尔亚与伊丝克看出了索菲雅的心思,于是也不准备再谈及这件事......在这个方面,他们终究只是见证者,而非当事人。 ...... 起初洁茜卡想和索菲雅聊聊有关维瑟的事情,不过......考虑到索菲雅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心绪,于是维瑟建议洁茜卡不用操之过急。 事实证明维瑟的决定是正确的,发泄出内心的苦闷并直面自己对维瑟的情感后,洁茜卡倒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我只是......在憧憬着三口之家的生活而已......” 洁茜卡的声音愈来愈小,只有自己能听清。或许是不想让维瑟瞧见自己脸红的样子吧,洁茜卡又提高了声调故作生气似的责怪维瑟不该当着索菲雅的面自曝身份。 “真是的,谁知道会那么突然......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哼,都怪你,索菲雅都不理我了......” 洁茜卡撇过脸,试图掩饰内心的复杂情感,喜悦、迷茫、憧憬......难以言喻的心情令洁茜卡无法静下心。 “那个,我是在担心......以后没有机会......呼,算啦......无论如何,我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维瑟的语气中带有令人安心的坚定,洁茜卡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的依靠进维瑟怀里。 王室魔导士团、邪术师组织......洁茜卡当然明白维瑟的担心不是在危言耸听,她真的很害怕,维瑟会再度选择离开,哪怕是迫不得已。 不过现在,维瑟就像是曾经的那个带着她私奔的鲁莽且勇敢的少年般,再度做出了大胆且出乎意料的决定。 无论发生什么,维瑟都将作为独属于洁茜卡和索菲雅的魔导士,再也不会离开半步。 “呜......我......想你了,维瑟......” 洁茜卡的声音里带有哭腔,此刻的她完全就是个需要丈夫安慰的妻子,而非为母则刚的母亲。 “我知道,抱歉......洁茜卡。谢谢你,有独自把索菲雅——我们的女儿......好好养大......请让我好好弥补,对你们的亏欠,可以吗......” 维瑟轻轻拭去洁茜卡脸上的泪痕,温柔的抱着她......两人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涩的时候。 ...... 嗡......嗡嗡...... 断断续续的嘈杂声响经由通讯晶石传入耳中......提莫尔站在车尾的露天平台上,任由劲风将声音吹向远方。 “......提......莫尔......假期得无限延长了。” 有些虚弱的声音......是远在奥德尼亚帝国的依芙雅。 “依琳特......我唯一的妹......妹......拜托......另外——” 一阵刺耳的嘶吼声切断了依芙雅和提莫尔之间的联系。 “呼......看来是没时间揪出那个潜伏者了......” 提莫尔决定等回到赛提纳克迅速安顿好公司的诸项事务后,便独自前往奥德尼亚帝国。 至于各位的安全,提莫尔可以放心的交给他。单论剑技而言,恐怕就连「战车」特莉丝也不会是他的敌手。 ...... 事情暂告一段落......对王室以及「塔罗」而言都是如此。 “该说不说,真的好险哦......提莫尔大人真是厉害呢!” 佩维娜不由得感叹起提莫尔的战斗能力,真不愧是「夜枭」的头牌清扫人......虽然这个组织已经被提莫尔给反向清扫掉就是了。 “以多欺少还打成这样,真是丢脸呢佩维娜......” 有些稚嫩的女声嘲讽道。 “呵呵,手痒了是吗特莉丝?我奉劝你不要轻敌,如果换做是你恐怕死的更惨......” 佩维娜才不惯着特莉丝,于是毫不留情的回怼。 “「倒吊人」的消息果然没错......虽然仅凭「飞鸟」就能判断他的身份了,是这样的吧佩维娜?总有一天,我要宰了提莫尔......” 因为佩戴半截面具所以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的男子,正蹲在阴影处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狠毒的话语。 “我说这是怎么了呀......「奇术师」摩辛?哦哦,懂了!看到自己的杰作在人家手里大放异彩,这种感觉肯定不好受吧?” “闭上你的臭嘴特莉丝......” 见气氛有些混乱,「愚者」敲了敲木桌示意安静,叽叽喳喳的争论声这才逐渐消弭。 “收获不错,观察任务圆满成功,另外......还有意外之喜。” 「愚者」口中的意外之喜指向了处于特殊状态中的贝尔斯特。从佩维娜的讲述以及通过暗语传递回来的情报来看,贝尔斯特可以说是千年以来唯一的珍贵标本。 “毫无疑问——她的时间,被夺走了......” 那些试图利用飞行魔术靠近弗瑞尔巨钟的诸多魔术师,因为被掠夺了「时间」所以从高空坠落,无一生还。 而伊丝克——堪称是行走的弗瑞尔巨钟。这对「塔罗」而言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不过有提莫尔在身旁的话......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便是佩维娜证实提莫尔身份的必要性。如果对方要横加干涉的话,「塔罗」与这位实力不俗的杀手之间便会产生些许争执。 对所有人而言,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后记 唔......我是在怎样的一种心情下开始着笔写这部小说的呢?大概是学习和家庭双方面压力都挺大的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吧。 开篇的序章,那些有着令人受伤的话都是作者君亲身体会过的......因为在心底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痕所以才记忆犹新,于是塑造了「伊丝克」(escape)这个渴望逃离现实的角色。 既然在现实中无法逃离,那就在小说的世界里跃下天台,逃离这个让人感到压抑的世界好了。 顺带一提——当来到沃瑞尔大陆这个全新世界的伊丝克发现自己竟然还要去上学的时候心态一定很爆炸吧? 总之,伊丝克是一个重压之下,做出另外一种选择的少女。 至于「克拉尔亚」,他可以看作是伊丝克的「曾经」,正因为在克拉尔亚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伊丝克才会关心这只毛绒绒的小灰狐。 不过两人之间的情感......青春期的克拉尔亚自然是对伊丝克抱有感激与爱慕的情愫,不过伊丝克的话......事实上这丫头现在是一个只想躺平但又没有完全躺平的状态。 所以伊丝克对这方面兴趣索然,当然也只是在现阶段而已,等内心的伤痕弥合之后,她或许会做出其他的选择。 对于「索菲雅」,她是一个善良且心思细腻的女孩,希望能用魔术去尽可能的帮助他人......这点或许是遗传了维瑟的基因也说不定? 索菲雅对克拉尔亚抱有爱慕之意,事实上在伊丝克到来之前,两人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只是双方都装作没意识到这份情感而已。 但这并不意味着是伊丝克夺走了克拉尔亚,因为青春期的孩子们心思都是不太成熟的吧?克拉尔亚对索菲雅和伊丝克都抱有好感也......十分的正常? 关于三人的感情线后面会徐徐展开,毕竟提莫尔对伊丝克也抱有异样的情愫......但是否只是想报答伊丝克的“养育之恩”还是单纯的将对方当成「洛依希娜」的替代品呢? 关于这点要以后再提到了。 至于「维瑟」和「洁茜卡」,两人的故事会在第二卷中补全。 除此之外,「正义」佩维娜,「战车」特莉丝,「奇术师」摩辛,身份未知的「倒吊人」,还有许多「塔罗」的成员也会在后续的章节中登场。 依芙雅和依琳特,梅斯格,菲尔伦亚......他们的故事也会单独列出外传进行叙述,当然还有提莫尔与洛依希娜,贝尔斯特身上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如第一卷终章结尾所说那样,故事才刚刚开始,不过前期的铺垫或许有些平淡吧,所以看的人挺少。 但我是不会弃坑的! 这个故事还有很多没有展开,我一定要写完!所以,真的很感谢每个催更以及留下评论的读者大大!你们在看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不是吗? 嗯,先说到这里吧,敬请期待第二卷! 序章 梦和现实,苹果与橘子 在黎明破晓的时候,一辆马车驶过无人的街道。咯吱咯吱的轱辘声划破寂静的清晨,车上载有青年与女子,以及他们相爱的果实。 出于一些原因,这对尚未完婚的新人决定从遥远的「菲德赛亚」乔迁于此,一座无人相识的城市。虽说称之为“乔迁”,不过......两人的行李也就只有两个手提箱而已。 属于维瑟和洁茜卡的新生活,就从这座位于「弗尔登」南部的小城「赛提纳克」展开。 “......我们到目的地了哦。” 维瑟轻轻吻了下怀里的洁茜卡。年轻貌美宛如睡美人般的女子赖床般蹭着他的脸颊,发出刚睡醒似的呻吟。 他们的孩子还未出世,洁茜卡在维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黎明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雾霭撒在洁茜卡那耀眼的橘黄色秀发上,带给人温暖的同时也不由得联想到秋日的麦浪。 温润的眸子是那种金灿灿的颜色,洁茜卡笑了笑,向维瑟伸出手。 “我们走吧,维瑟?” 看着眼前这名不惜放弃家族也要与他相伴的女子,维瑟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在远离战争阴霾的赛提纳克即将开启崭新未知的明天。 “好。” 维瑟咧嘴一笑,牵上洁茜卡的手。十指相扣,手心里传来细腻温柔的触感......这是责任与陪伴。 两人手牵手走进了朝阳的光辉。 “呐,维瑟......这处公寓怎么样?” “唔......会不会太便宜了些?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 维瑟倒不担心临近道路产生的噪音问题,对他来说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隔音术法就可以解决。 “那个,我想省点钱嘛......嘿嘿。” 洁茜卡俏皮的吐露舌尖,很难猜想得到会从一名生活优渥的贵族千金口中听到这种话。 不过......既然两人是私奔的话,貌似可以从简?事实上,洁茜卡在心里就是这么考虑的,而且从她的身上似乎感受不到那种娇生惯养大小姐的刁蛮气息。 “其实稍微贵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好歹也是魔术师,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从洛特斯魔术学院以三阶魔术师毕业的维瑟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更何况......他不想让洁茜卡受到半分委屈,这才是维瑟方才表达不同意见的真实原因。 “怎、怎么啦?总之相信我好吗......” 自己的心思貌似一下子就被她给看穿了耶?于是维瑟有些害羞的如此急忙说道。 似乎是等待夸奖的表情嘛......感受到对方的关心,洁茜卡面露暧昧的笑意看向维瑟。 “当然相信啦!维瑟是全世界最棒的魔术师!” 说罢,洁茜卡亲昵的挽上维瑟的臂弯。 两人都在为对方考虑,所以即便换了新的环境也完全没有什么担心的。等孩子出生以后,这样的生活或许也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直到维瑟收到邀请,准备返回洛特斯魔术学院的那天...... “要快些回来哦?” “嗯,我会注意安全的......” 维瑟吻了下洁茜卡,轻轻捏了捏正在安睡中的索菲雅的脸颊。 这一等就是十余年。 第1章 初见的那天 菲德赛亚是一座位于弗尔登中部的大型城市,鉴于四通八达的独特地域优势,即便将其称为整个弗尔登的交通枢纽也毫不为过。 得益于此,形形色色、各行各业的人员汇聚于此,也造就了菲德赛亚发达的贸易市场。 相较于其他的小型城市而言,生活在菲德赛亚的居民还能经常见到押运魔术用品的商队,这在其他欠发达地区可以说是十分少见的奇观。 而从事这方面贸易的商队,其背后的家族必然与达官显贵有着频繁往来,因为魔术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拥有不言而喻的重要性,平民没有资格以及与之相匹配的财力物力涉足其中。 而且站在王室的角度来说,魔术的发展程度既是外交的底气,也是维护统治所不可缺失的力量。因此——与魔术相关的一切几乎是掌握在当权者手中,押运魔术用品的商队的实际掌控者也大多是贵族。 在菲德赛亚就有一支因为祖上战功而受封于此的家族从事着魔术用品方面的生意......当然,这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梅瑟勒威家族的触角还涉及到其他的诸多领域。 总而言之,梅瑟勒威家族可以说是菲德赛亚地区贵族领主般的存在。 而菲德赛亚当地的地标性建筑——梅瑟勒威庄园,便是这个贵胄家族的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看上去近在咫尺,没想到会这么远呢......” 少年背着行囊慢吞吞的跟在父亲和梅瑟勒威庄园的管家身后,用死鱼般的双眼百无聊赖的遥望着远处的宏大建筑的同时,一边迈开有些酸痛的双腿。 梅瑟勒威家族的领地超乎想象的大。实际上三人所处的地点还只是庄园外围的果园,单从面积上来讲就抵得上可供市民午后休憩的生态园林。 至于家族人员的居住地,则是隐藏于园林之后的别墅区。 因为要见一位重要的人物,卡茨纳特地为维瑟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服饰,一头深蓝泛黑的头发经过修理方才变得不那么乱糟糟的。 “啊哈——话说这就累了吗维瑟?” 卡茨纳回头看了眼维瑟,在征得管家普勒的同意后三人便坐下来原地休息。 “抱歉,普勒先生,这孩子很少出远门呢......其实我也差不多啦。” “呵呵......没关系,多四处走动也可以开开眼界不是么?” 平民出身的普勒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带给卡茨纳和维瑟这对父子的感觉就像是一位彬彬有礼的老绅士。 事实上,这副经受战火洗礼的身体到了这个年纪也的确步入了该退休颐养天年的时候。 不过,年近花甲的普勒直到现在还没有退休,依旧打理着庄园的大小事务。 另一方面,家主克劳恩·梅瑟勒威和普勒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两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友。 双方心里都舍不下这份情谊,其实这才是普勒留下来的真正原因,而非有心之人背后暗地里揣测的那样是为了夺取什么家族产业。 “啊,原来是这样啊?克劳恩大人和您是亲兄弟般的关系......” 卡茨纳恍然大悟的神情丝毫不差的落在普勒眼里。 “呵呵......卡茨纳先生肯定也觉得困惑吧,我的身上怎么会没有贵族的那份天生的傲气?虽然混迹于贵族圈子,但其实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介平民啦。” 逐渐熟络起来后,普勒和卡茨纳之间的气氛貌似也没有那么僵硬了。 “那个,普勒先生......克劳恩大人好相处么?或者需要注意何种礼节......” 克劳恩·梅瑟勒威是菲德赛亚名副其实的领主,像卡茨纳和维瑟等一介平民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够见到他。 “哦哦哦......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克劳恩这家伙虽然是贵族,但他不是拘泥于礼节的人......啊,那个,说起来......” 言及于此,普勒的话匣子也是不由自主的打开了,他正想着分享一些自己和克劳恩之间的趣事,不料卡茨纳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突然大声说道: “快停下维瑟!这......这是克劳恩大人的果园!” 受了一惊的维瑟立马放开了捧在手心里的青柠,被拉弯的枝丫也是瞬间弹起掸在维瑟脸上。 “呜哇哇哇......” 维瑟跌坐在地,看到父亲愤怒的样子后连忙向普勒表达歉意。 “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我......我不该随便乱碰的......”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维瑟还是头一次涉足贵族的领地,并不知道这片果园是属于梅瑟勒威家族的财产。 这要是换了其他的人,恐怕会被当场厉声呵斥然后批评教育一番吧?不过普勒只是摸了摸维瑟的头以示宽慰。 “没关系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对各种没见过的事物感到好奇呢......不过,青柠的味道可不是那么容易接受哦?” 普勒摘下那个青柠和维瑟分享。 很清新的味道,闻上去感觉真的很不错......于是维瑟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 “唔——!” 维瑟的五官都快拧成一堆了,普勒见状也是笑了出来。等维瑟从那股酸涩感中恢复过后,普勒指了一个方向。 “果园深一些的地方栽种有橘子树,不过眼下还没有成熟。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哦?” “真的......可以吗?” 普勒点了点头。维瑟情不自禁的欢呼起来,因为疲劳显露出来的死鱼眼也瞬间消失。 “那个,普勒先生......” “没关系,好奇是小孩子的天性......何况,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得到普勒的许可,于是维瑟也放下了心理包袱并表示自己不会擅自品尝的。卡茨纳见状也只得表示同意,然后嘱咐维瑟不要到处乱跑。 “由他去吧,等工作完成,我派马车送二位回去吧?” “这个......” 卡茨纳不想劳烦普勒,或者说其实是不敢接受贵族的好意,身份上的差距总让他表现得畏首畏尾的...... 毫不夸张地讲,能为克劳恩大人服务已经让卡茨纳诚惶诚恐了。 “卡茨纳先生是客人嘛,何况是有名的裁缝......我想克劳恩会很满意的。” “是吗,荣幸之至......我尽力而为吧......” 普勒和卡茨纳继续前行,维瑟则是按照指示前往橘子园林。沿途都是各种果树,维瑟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达目的地。 除了梅瑟勒威家族以外,维瑟还跟随卡茨纳为其他贵族服务过,所以有幸见到过那种金黄色的水果。 “橘子橘子......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美味呢!肯定比那个什么青柠的味道要好......” 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好多好多的橘子来吃,还有苹果......孩童时期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因为时节未到,悬挂枝头的橘子尚未成熟。但即便如此,能看到如此多的青涩果实也足够让维瑟感到欣喜了。 沙沙沙—— 微风吹过树梢,叶子相互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然而不仅于此。 风还带来了少女的声音。 “我......要下来......” 像是在轻声呢喃一样,拥有橘黄色秀发的少女看向树下的维瑟。 “接我。” “欸......?!” 不待维瑟反应过来,少女已经一跃而下。 第2章 橘子树上不只有橘子,还有少女 循着声音的方向,维瑟看到了她。橘子树上不仅结有许多尚未成熟的青涩果实,还有一名少女。 微风拂过林间,树枝随风摇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少女橘黄色的发丝也随之轻轻摆荡。 “好漂亮......” 四目相对的瞬间,维瑟情不自禁的如此喃喃自语,金色的斑驳洒在少女白皙的肌肤上,像是为她披上了无形的霓裳。 少女用温润的金色眸子打量着维瑟,俏脸先是闪过一丝疑惑,而后张开了双臂。 “......我......要下来。” 少女轻声说道。 “啊,那个......” 话说......橘子树上也会长少女吗?还是说,这名少女是传说中的精灵呢......毕竟维瑟还没见过像这样一位漂亮的女孩。 正当维瑟陷入思考的时候—— “接我。” “欸......?!” 还不待维瑟反应过来,少女捂住裙摆从橘子树上一跃而下...... 噗通——! 降落成功,少女躺在维瑟身上喘气,脸蛋红扑扑的。或许是因为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失重感很刺激吧,少女的嘴角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 “呜呃——!快起来啦......” 维瑟只觉得晕乎乎的,双眸再度变成了死鱼眼,就差口吐白沫了。 “谢谢!” 少女起身后向维瑟道谢,然后朝他伸出手,费了好一番劲才把遭受重创的裁缝之子给拉起来。 “话说......你这家伙干嘛爬到那么高的橘子树上啊?!” 维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疑惑且不满的发出带有苛责意味的疑问。自己刚才不由分说的被她给当成缓冲用的肉垫了吧?说什么也要问个明白。 “这个嘛,因为那里更接近天空.....” 很奇怪的回答,维瑟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自豪的举起手里的橘子。与那些青涩的果实不同,它的外皮已经呈现出金黄色,毫无疑问先一步成熟了。 “你好,我叫洁茜卡......啊......那个......” 洁茜卡不由得后退了半步,因为此刻维瑟正如狼似虎的盯着她......是刚才的行为让他感到生气了吗?还是说有其他什么原因...... “好想吃......咳咳!那个——不由分说的就跳下来砸到我身上,怎么看都很无礼吧?” “那......对不起嘛......” 洁茜卡弱弱的问道,而且她好像还误解了维瑟的意图,心里不由得感到有些发慌。 “嗯嗯,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很聪明嘛......仅仅只是道歉可不够哦~” 维瑟突然露出狡诈的笑容靠近洁茜卡。 “你......不会真的是痴汉吧?!我......我警告你哦,这里可是梅瑟勒威庄园......” “嗯,我知道,不然的话——” 洁茜卡被逼到了橘子树下,宛如即将遭受侵犯的小白兔,面对维瑟伸来的手只能紧闭双目等候命运的裁决...... 不过,想象中的情况并未发生,倒是手中传来轻柔的触感......洁茜卡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谢谢,看上去就很美味?也只有贵族的庄园里才会有这种规模的果园不是么......” 维瑟咧嘴一笑,手里正拿着那个金黄的橘子仔细端详。 “......什么?!那个——快还给我!多少钱都可以......” 不知是恼怒还是其他的什么缘由,总之洁茜卡涨红了脸,势必要夺回自己好不容易摘到的果实。 “才不要咧,这可是我的补偿好吗。” 洁茜卡在维瑟跟前蹦哒,想要把橘子给抢回来。但维瑟仗着身高优势,只是举起手就让洁茜卡的努力变成徒劳无功。 维瑟现在只想剥开橘子的外壳然后好好品尝果肉的滋味,不过......还是要先征得普勒管家的同意吧? “呜......” “欸?” 几番尝试无果,洁茜卡也跳累了,就这样站在维瑟面前凝视着他;她咬着嘴唇,金色眸子里噙着泪水......下一秒,就如维瑟所料想的那样,珍珠般的泪水从眼眶滑落。 “......我......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欺负我......” 貌似玩过火了呢......洁茜卡蹲在原地哭泣,维瑟见状慌了手脚般四处张望,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对不起对不起......那我、我还给你嘛?” “我不要......” 洁茜卡赌气似嘟着嘴说道。 “我......你说的没错,都怪我啦!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什么痴汉,因为洁茜卡小姐实在是太漂亮了,笨拙的我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所以只好用这种方式吸引你的注意了?万分抱歉!” 只要夸夸她应该就没问题了吧,何况这也是自己的心里话......维瑟如此想道,随即弯下腰将剥好的橘子送到洁茜卡眼前。 这招貌似很有效果,洁茜卡果然停止了啜泣,不过她还是不认输似的别过脸不去看维瑟。 头一回有人如此直白的夸她好看,果然是个痴汉吧......不知为何,洁茜卡已经不生气了。而维瑟也是首次说出花言巧语,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是认真的,没撒谎。” 或许是因为有些害臊吧,自己究竟是怎么说得出这么肉麻的话来的......维瑟情不自禁的有些脸红,一抹羞耻感在心中蔓延。 “真的?” “嗯。” “那你喂我......” “好的......欸?!” 维瑟诧异的看着洁茜卡,对方则是表示想要得到原谅就把剥好的橘子投喂给她。虽然有些意外,不过维瑟还是照做了。 “被人服侍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呢~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啦?” 完全没有了委屈巴巴的模样,洁茜卡满意的咀嚼着酸甜多汁的果肉。维瑟也是松了口气,总算是度过了眼下的这场危机。 虽然庄园里也有仆人照顾起居,不过洁茜卡讨厌那种无形的距离感,何况......严格上来讲,她并不属于这里。 与其说梅瑟勒威庄园是洁茜卡的家,不如称之为陌生的囚笼...... “可别说我小气哦,毕竟是你接我下来的嘛......” 洁茜卡将手中的橘瓣递给维瑟。犹豫片刻后,维瑟接受了洁茜卡的好意,看来她并不是那种刁蛮无礼的女孩...... “味道很好吧?不愧是属于天空的果实!” 又是类似于“这里更接近天空”的奇妙术语呢......虽然洁茜卡在笑,不过维瑟总觉得有些这抹笑容中—— 有些说不出来的哀伤? 第3章 不明所以的委托 长在树梢上的橘子最接近天空,所以是属于天空的果实。 “原来是这个意思......” ——真是有些奇怪又好哄的少女。 摇头甩掉心里的疑惑后凝视着一脸满足的洁茜卡,维瑟那副眼巴巴的样子丝毫不差的落在洁茜卡眼中......看来对方不是什么无礼的痴汉,只是单纯的觊觎自己手中的橘子而已。 “那个......可不要说我小气哦,好歹你也接我下来了吧?” 怀着一丝炫耀与莫名失望的心情,洁茜卡和维瑟分享了天空的果实。正如洁茜卡说的那样——酸甜多汁的滋味真的很棒,维瑟不禁流露出幸福的表情。 树梢上的果子接收的阳光最多,长势也由此更好,在一片尚未成熟的橘子中发现这样一颗属于天空的果实,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大自然的恩赐。 “唔唔唔......我么?我叫维瑟......” 见洁茜卡问起自己的名字,维瑟便大方的告诉了她。说起来,洁茜卡似乎一开始就介绍了自己呢?不过维瑟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其他地方导致忘记了应有的礼节。 “维瑟......?嗯,我记住了,不过......” 洁茜卡的语气中满是困惑,因为维瑟看上去不像是贵族子弟。 “维瑟来这里有何贵干?造访梅瑟勒威庄园的都是些什么大人物......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只是......” 洁茜卡不知该怎么委婉又不冒犯的表述自己的意思。 “我懂,一介陌生的平民出现在贵族庄园里本身就很奇怪不是么?人们都这样认为......” 维瑟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死鱼眼表情落落大方的描述着事实。 “至于原因,是我爸爸接受了克劳恩老爷的委托啦......貌似是订制衣服的委托,因为他是有些名气的裁缝嘛......” 维瑟解释原因的同时也在打量着洁茜卡。话说,光从外表上来看就知道她是贵族小姐吧?维瑟这才对洁茜卡的身份产生了些许疑虑。 “难道说......” 维瑟突然凑近了些,这不禁让洁茜卡瞬间产生了“这家伙是个善于伪装的痴汉”的想法。 “怎......怎么啦?!” 洁茜卡条件反射的感到羞涩。 “洁茜卡你是......梅瑟勒威家族的大小姐么?” “这不是很好猜吗?!啊——那个,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回事......” 洁茜卡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明亮温润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欸?我貌似没有......” 洁茜卡看起来怎么会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呢,话说......自己刚才是说错了什么话吗?应该没有吧...... “不......不关维瑟的事......抱歉。” 洁茜卡落寞的看着维瑟,擦去眼角的泪水后有些受伤的笑了笑。 刚才那是贵族的千金向自己道歉了吗?!维瑟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洁茜卡,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同时,维瑟心里也对洁茜卡感到愈发好奇。 ...... 梅瑟勒威庄园的居住区隐藏在外围的果园之后,在园林和别墅区之间还有人造公园以供餐后散步休憩。 毫不夸张地讲,梅瑟勒威庄园称得上是菲德赛亚的地标性建筑,这也从侧面证明庄园的主人——梅瑟勒威家族,具有从事魔术用品方面生意的必要条件。 “嗯,尺寸已经量好了,克劳恩老爷......” 别墅区的地下室内亮着微弱的灯光。卡茨纳应克劳恩·梅瑟勒威的要求,为他的挚友之子——现如今已经变得冰冷僵硬、毫无声息的埃尔纳量好了尺寸。 见到埃尔纳的时候,卡茨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哪怕是经过了入殓师的修理加以掩饰,也能看得出来埃尔纳生前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痛楚。 埃尔纳还穿着去世时的军服,尸身被施以了冷冻术法所以并没有出现腐朽的迹象。 在此之前,克劳恩也找了好几位贵族中的裁缝,想要为埃尔纳缝制一套服饰好让他体面的下葬,不过......他们都没有让克劳恩满意。 或者说是,没有符合洁茜卡的期望。 “你们都来看看......” 昏暗的光线打在克劳恩身上,他仿佛是处于光与暗互相融合的地方似的。看着埃尔纳残缺的躯体,克劳恩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更加低沉嘶哑,容貌也愈加苍老。 “那些家伙......把埃尔纳伤成了什么样子......” “克劳恩......不要过于悲伤,埃尔纳死得很光荣,我们都为他感到自豪。” 普勒出言提醒道。 “那个......冒昧地问一下克劳恩老爷,是否可以......” 为已故之人制作衣服......这种生意卡茨纳还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对此感到无从下手,何况克劳恩并没有将需求具体化。如果能将埃尔纳的喜好等相关信息告知的话,或许能够找到方向。 “......” 克劳恩迟迟没有给出答复,这让卡茨纳摸不着头脑的同时也感到有些紧张。 “卡茨纳先生,让克劳恩独自呆一会儿吧......” “......好。” 普勒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克劳恩,随后和卡茨纳一同来到林间散步。 “真是惭愧,克劳恩对埃尔纳的了解并不算多,所以无法提供具体的要求呢......毕竟埃尔纳是他的挚友之子......” 普勒向卡茨纳透露了些关于埃尔纳的信息。 “......况且,埃尔纳一直以来都在联邦北部的「艾斯瑞尔斯」驻守边疆,所以平日里少有来往......” “啊......我大概是明白了......” 前些日子,报纸上的头条都是有关「艾斯瑞尔斯」发生叛乱的消息......联想到这点,再结合普勒方才所说,卡茨纳也猜到了几分。 “是的,如你所想......埃尔纳就是牺牲在这场镇压这场叛乱的过程之中。” 普勒肯定了卡茨纳心中所想。 ——之前订制的服饰也足够让埃尔纳体面的下葬了吧,可是......也不知道洁茜卡小姐她,在想些什么呢?或许是舍不得父亲就此离开吧...... 正当普勒陷入思考的时候,远处似乎传来了嘈杂的争论声。 “......喂!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民!竟敢擅自闯入梅瑟勒威庄园......” “不、不是这样的!总之,你快放手啦格鲁希——” 洁茜卡正在和格鲁希·梅瑟勒威争论不休。 第4章 伤心的话,请尽情哭泣吧......不会笑你的 洁茜卡露出落寞的笑容。经由树隙过滤后的阳光碎在她那白皙而柔美的脸上,仿佛为少女增添了一抹以哀伤为主调的灰白滤镜。 “不......不关维瑟的事......抱歉。” 少女的眼角还有未曾遮掩的残留泪光。 “我其实,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寄生虫而已......哪里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啦......” 洁茜卡说罢便转过身去,她似乎不想再有多余的言语。 “请......等下。” 维瑟愣了几秒,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跟在洁茜卡身后......除了风吹树叶的窸窣碎响之外,就只听得见他们的脚步声。 “......那个,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这样说......你看上去,很忧伤......洁茜卡。” 话音落下的时候,洁茜卡不自觉的逐渐放缓了脚步,维瑟也是如此停在原地。 二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洁茜卡捏着裙摆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用挑衅的神色看着维瑟。 “哼,你这家伙是想表示关心么?我可是骄横跋扈的贵族大小姐哦......梅瑟勒威家族你知道的吧?可是很了不起哦......” 一如想要用这种毫不在乎的语气遮掩内心的真实所想,心绪不平的洁茜卡甚至丝毫没能察觉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与先前有些互相矛盾。 “你很难过,洁茜卡......” 维瑟再次直言不讳地表示。两人之间再度迎来了片刻的沉默。洁茜卡薄唇轻咬,尝试着用虚假的笑容掩饰内心的慌乱......可是嘴角才刚微微一弯,泪水就不争气的溢出眼眶。 “......维瑟你......话说你这家伙很让人讨厌欸?!就算看了出来,稍微委婉一些不可以吗......” 面对这个刚认识不久就弄哭自己两次的家伙,年幼的洁茜卡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这种被看穿后反而可以不用在乎一切去哭泣的感觉,却意外的让洁茜卡觉得不错。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好啦......你尽管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哭好了......” “那你走开啦——!” “......” 维瑟沉默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远去。 “我不会笑你的......也不会向任何人提及......嗯,我保证......所以请放心的哭泣吧?”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回答......洁茜卡听后竟然不由得笑了出来,这种又哭又笑的无奈感令洁茜卡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所以说你想看着我哭鼻子吗......你......你真的很烦啊维瑟?你懂什么啦,我才不会哭给你看的......” “又不是没看过......” “之前那次不算!” 洁茜卡趁势指着维瑟的鼻子说了一大堆话,不过也只是在宣泄压抑许久的情绪而已,并没有说什么攻击性很强的话就是了。 事实上,这估计就是洁茜卡身为贵族后裔嚣张跋扈的最大程度了......和某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和少爷相比完全可以称之为小巫见大巫。 “讨厌鬼......想吃橘子吗?” 发泄完过后,心里感到一阵轻松的洁茜卡向维瑟发出了一同摘橘子的邀请。维瑟对此当然不会拒绝,毕竟新鲜的水果在平民区的市面上几乎见不到呢......哪怕是熟过头的苹果,出售的价格也不会便宜。 而且由于外部势力引起的骚乱等诸多原因,物价快速上涨的同时,普拉修斯联邦整体的经济也陷入了低迷。 许多贵族都因此身陷困境,更不要说是平民了。 好在梅瑟勒威家族从事的魔术用品生意恰逢其时。不仅是镇压叛乱,还有其他的领域都不会少了魔术师的身影。 魔术用品的需求量不断上涨,梅瑟勒威家族因此赚得盆满钵满,能够在一片萎靡不振的大环境中稳中向好。 不过,这些都不是维瑟和洁茜卡有能力去操心的事情。 洁茜卡抬头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在树梢上发现了目标。不过......要是让偶然路过的园丁发现了维瑟在摘橘子的话,肯定会被误以为是偷果子的小偷吧?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棵橘子树更高,在维瑟的帮衬下搬来梯子后,洁茜卡便决定一个人爬上树梢。 “麻烦你移开视线......痴汉。” “知、知道了......而且我哪有乱看嘛......” 维瑟和洁茜卡不约而同的羞红了脸。雪白的双腿在裙褶下若隐若现......维瑟赶忙屏住呼吸别过头去。 话说,哪怕洁茜卡和一般的贵族小姐与众不同,可要爬上树梢应该也会因为远离地面而感到害怕的吧?不过,维瑟从洁茜卡脸上看不到一丝畏怯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她向往天空吧? “接好。” “嗯!” 维瑟这次做好了准备,张开双臂接住了洁茜卡。不过,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归来的格鲁希·梅瑟勒威的眼中。 身为梅瑟勒威家族的次子,格鲁希与那位执意从军的大哥里昂·梅瑟勒威不同,他对接手家族生意更感兴趣。 为了做好担任继承者的准备,格鲁希跟随家族商队将魔术用品安全送达王都「库塞加纳」,多积攒一些经验总没坏处。 而且,此行可以顺便给洁茜卡带些礼物逗她开心......格鲁希在心里打着这样的算盘。 可是......刚一见面就有一个陌生的家伙和洁茜卡待在一起,竟然还——抱着她?! “喂!贱民!” 格鲁希径直冲上前去一拳打在维瑟脸上,被这带有醋意的愤怒拳头结结实实击中的维瑟瞬间被打倒在地...... “不知好歹的东西!竟敢擅自闯进梅瑟勒威庄园......” 格鲁希俯身揪住维瑟的衣领骑在他身上,完全是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洁茜卡见状赶忙拉住格鲁希的手腕。 “不、不是这样的格鲁希!总之你快放手——!” 正在气头上的格鲁希压根儿听不进洁茜卡的辩解,直接挣开她的手。 “你别管这件事,洁茜卡......” 眼冒金星的维瑟努力集中精神,也是反向揪住格鲁希的衣领。 “抓到你了......” 维瑟和格鲁希就这么开始扭打起来。 第5章 嫉妒心引起的冲突 格鲁希完全没料到维瑟竟然会反抗。 “什么?!你这贱民......唔呃——!” 维瑟捏起拳头,卯足全力以自己的方式回敬了对方!格鲁希吃痛后捂住鼻子退向一边,眼泪因为痛楚的刺激抑制不住的涌出眼眶,鼻腔里满是铁锈的味道。 竟然......有人胆敢对他如此无礼!在格鲁希眼中,对方不过只是一介平民而已......!身为贵族的格鲁希骨子里带有与生俱来的傲慢,在他的意识形态里,旁人只有被动承受的资格而已!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的扎在格鲁希的心脏以及人格之中。眼看遭受这般挑衅,一股无名业火瞬间充斥着格鲁希的胸腔,仿佛要将维瑟给烧成灰烬似的。 而盛怒之下的格鲁希正是打算如此! “「赤色的炎精灵·以熊熊烈焰·吞噬敌人......」” 身为梅瑟勒威家族次子,魔术对于格鲁希而言毫无疑问是必修课。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必要时可以动用「魔术」这门工具来压制那些敢于反抗的贱民......这便是平民几乎无法接触到魔术的最本质原因。 “贱民,你将要为你的无知与冒犯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被愤怒支配的格鲁希无视「不得在领地内非训练区域范围内使用魔术」的规定开始唱咒。 “你这是疯了吗格鲁希?!” 看到格鲁希掌中的法阵凝聚出熊熊燃烧的火球,洁茜卡心里也不由得感到一阵畏怯......而且这副架势,毫无疑问是要置维瑟于死地吧?! 况且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的......洁茜卡清楚这场冲突的真正原因。才不是因为维瑟擅自闯入梅瑟勒威庄园——事实上,是格鲁希心中的占有欲与嫉妒心在作祟,而维瑟的反抗为他心中的怒火添了一把柴...... 和关心自己的维瑟相比,格鲁希这家伙才是痴汉吧......洁茜卡的对格鲁希的厌恶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分。 “快住手!格鲁希!” 想到这里,洁茜卡毅然决然的挡在维瑟身前,毫无惧色的瞪视格鲁希。 “让开,洁茜卡......” 格鲁希见状紧咬牙关,太阳穴不自觉的爆出青筋......洁茜卡这番举动,难道是要保护一个低位卑贱的下人吗?! 有那么一瞬间,格鲁希都怀疑洁茜卡的思想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而且洁茜卡面对他的示好始终爱搭不理,明明自己一直都有在讨她欢心...... 所以格鲁希面对和洁茜卡有亲密接触的维瑟,只想让他尽快从眼前永远的消失! 不过,格鲁希一直都弄错了......洁茜卡从来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贵族千金,否则的话在埃尔纳将她托付给克劳恩照看的时候早就一门心思的扑到格鲁希身上了。 身为梅瑟勒威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没有哪个贵族少女不想巴结格鲁希。毕竟许多落魄贵族都想要抱紧梅瑟勒威家族这棵长势繁茂的大树。 但洁茜卡就是这个例外。 恰恰相反,洁茜卡就是看不惯格鲁希身上的那股霸道。 “「纯水的精灵·吞没......」” “欸......?” 惊讶之余,洁茜卡侧头看向走上前来的维瑟,那对好看的眸子随着他的脚步飘忽不定。 维瑟是在......唱咒?!也就是说他会魔术......这不是在装腔作势,洁茜卡和格鲁希从维瑟身上感受到了魔力波动。 “那是......魔术?!低贱的下民怎么可能会——?!” 趁着格鲁希惊诧犹豫之时,维瑟抢先一步发动反击。反应过来的格鲁希在心里暗骂一声卑鄙无耻,也是准备将咒文咏唱完毕。 若是要比魔术,自己绝对不会输给维瑟,格鲁希有这个自信。 不过,火球与纯水并未产生碰撞。 “「虚幻之万相·归于原形」” 就在维瑟和格鲁希各自的咒文咏唱完成的前一秒,闻声赶来的普勒使用「咒力驱散」将这场冲突扼杀在摇篮里。 如果任由意外情况发生——格鲁希倒还好,他毕竟是克劳恩的次子,说教一番也就是了,最严重的处罚顶多也就是关一个礼拜的禁闭而已。 不过维瑟就不一样了,在贵族的领地上造成破坏必定会面临相当严重的处罚,甚至是丢掉性命也说不定......这种先例不是没有发生过。 “格鲁希、维瑟......小打小闹可以,不要玩过头了......” 普勒面色阴沉的扫视着二人,正欲再度施展术法的格鲁希也只能不甘心的放下手。 “是、是这家伙擅自闯入庄园!所以我才......” 于是格鲁希指着维瑟先发制人道。 “不是的!才不是这样!” 维瑟正想辩解,洁茜卡却是抢先一步站出来否认了格鲁希的说法,分明是他不问青红皂白的一拳打倒维瑟......听了洁茜卡的解释,深知格鲁希骄横跋扈的普勒也只得暗自叹了一口气。 “万分抱歉普勒先生!我真的没想到维瑟会冲撞格鲁希少爷......这一定是误会。” 卡茨纳赶紧拉过维瑟让他给格鲁希道歉谢罪。 “我不,是他有错在先。” “你这孩子......!” 啪——! 又急又气的卡茨纳当场给了维瑟一巴掌,可倔强的维瑟只是扭过头不说话......格鲁希见状无比得意的一笑,内心已经爽到了极点。 “啊啊,你叫维瑟吗?很难听的名字呢......不得不说还是你爸爸懂规矩——” 普勒及时制止了卡茨纳,否则的话维瑟恐怕还会再挨一巴掌...... “咳......行了,请格鲁希少爷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嘁......算你好运,维瑟......” 普勒用低沉的语气劝退了忿忿不平的格鲁希......没有亲眼看到维瑟和卡茨纳向他下跪磕头谢罪还真是不够过瘾。 “普勒伯伯......” “小姐不必说了,我知道是什么情况。” 普勒摸了摸洁茜卡的头安慰道。 “唉,真是......净给我惹些麻烦......” 卡茨纳看着不肯服软的维瑟不由得扶额叹气。不过普勒倒是挺喜欢维瑟身上的那股倔脾气的。 “维瑟......” “在。” 心情低落的维瑟随便应了普勒一声。 “你的魔术,是从哪里学到的?” 比起两个孩子之间的不愉快,普勒更在乎这个。与此同时,洁茜卡也是满眼疑惑的看着维瑟。 “我自学的。” 维瑟给出了一个令人感到意外的回答。 第6章 已故之人,该如何离开? 魔术对于平民而言是几乎无法触及的领域,所以在看到维瑟唱咒的时候洁茜卡才会感到十分讶异,普勒亦是如此。 “维瑟,你的魔术是从哪里学到的?” 面对普勒的疑问,维瑟出于本能有些抵触的别过头去。可转念一想,虽然不知道如实交代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不过......普勒某种意义上毕竟是帮自己和爸爸解围的恩人吧? “魔术......是我自己学会的。” 于是短暂的纠结过后,维瑟向普勒解释了学会魔术的缘由。说到这个,维瑟就不得不提及那次命中注定的巧合。 因为战争和外部势力引起的骚乱,联邦逐渐陷入了经济疲软的困境,许多贵族背负巨额债务,无法妥善经营各自的领地,从此便一蹶不振。 许多穷困潦倒的贵族为了摆脱困境,于是将领地归还给王室用以换取资金支持;而王室也可以趁此机会收回权力管理地方,用以稳固政权。 “有一次......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我要给即将搬迁至王都库塞加纳的贵族家庭送定制好的衣服,不过......当我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维瑟仔细回忆了当时的情景,整座住宅里值钱的家具都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了些杂七杂八的物品。 那个贵族家庭正是属于上述的归还了领地的类别,也许是因为走得急,所以他们只带走了必要的贵重物品。 不过,哪怕是遗留下来的糟粕也足够引起路过的平民一阵哄抢了。眼光高的贵族自然是看不上,可对于平民而言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这个!” “你小子放手!这是我的......” ...... 在有些狂热的氛围中,维瑟发现了一本魔术书籍,于是赶紧用手中的衣物将其包好以免被其他人发现。 不过事实上,维瑟完全不用担心这本书籍被一群大字不识的平民给抢走就是了。 一方面,他们在乎的只有能够直接变卖成钱的物品,其次来讲——他们根本看不懂。 得益于卡茨纳缝制衣物的手艺,他算是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偶尔也能有机会给贵族服务......所以维瑟的家境在贫困潦倒的平民群体中还算是不错的,至少能够上学读书识字。 这本魔术书籍在机缘巧合之下就被维瑟保存起来。虽然上面记载的只是一些关于魔术的基础知识以及简单的基础术法,不过能够接触到「魔术」这个领域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喏,大概就是这样......” 维瑟摸了摸有些肿胀疼痛的脸颊......格鲁希的一拳加上亲爹卡茨纳的一巴掌可真是够受的。一股羞耻感充斥着维瑟的内心,被自己父亲要求给骄横跋扈的贵族公子谢罪令他有些难以接受,明明是对方蛮不讲理。 难道......他们就是天生的贵种么?可是凭什么呢......年少的维瑟对此难以理解。 “原来如此,那——” 普勒点点头,脸上挂着一抹戏谑而期待的微笑。 “......等你休整好了以后,再和格鲁希比试一场如何?” “唔......我没听错吧?” “当然没有,魔术师之间的战斗可没有半途终止的说法,方才阻止你们也是不想让事态朝着更为严重的方向发展......” 或许是在维瑟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身上的那股倔强,那时的他对克劳恩这位贵族子弟也是看不顺眼,两人之间可没少过摩擦。 至于冲突产生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贵族生来就是贵种的世俗观念让普勒觉得很不爽吧?所以经常找克劳恩的麻烦。不过战争让两人的关系发生了转变,历经世事的普勒也逐渐褪去了那股锐气。 所以普勒也有意想要磨炼一下年轻气盛的维瑟......他脸上流露而出的不服输的神情真是让人怀念。另一方面,能够学会魔术的人可不算多,如果因此让维瑟丢掉小命未免太过可惜了。 在贵族的领地袭击贵族公子,如果有意追究的话梅瑟勒威家族可以轻而易举的将维瑟送上绞刑架。 “啊,多谢普勒先生宽宏大量......” 卡茨纳连忙拉向普勒道谢,因为在更早些的时候,平民接触魔术是触犯法规的行为......普勒言下之意,是不会追究维瑟的过错了。 “......谢谢,普勒先生。” 似懂非懂的维瑟也向普勒致以谢意。洁茜卡见状也暗自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些窃喜。 “如此就好......那我们说回正题吧卡茨纳先生?关于老爷的委托......的确让人有些犯难,不过......洁茜卡小姐就在跟前。” 见卡茨纳有些疑惑,普勒解释道洁茜卡是埃尔纳的女儿。无论从哪点出发,都应该征求她的意见。 「我不想让爸爸他......这么下葬......」 洁茜卡始终是这个说法,所以埃尔纳才一直孤独的躺在地下室。 “虽然这么说十分无礼,也会让小姐伤心,不过......我们不能让你的父亲一直躺在冰冷的地下室,哪怕小姐你再有不舍也不应该如此。所以......洁茜卡小姐想让你的父亲如何下葬呢?” 普勒语气平静的说出了无比冰冷的现实,也只有他清楚,问题根本不是已故之人如何体面的下葬,而是洁茜卡不想让她的父亲、世上唯一的亲人就这么离她而去。 所以哪怕是请再多的裁缝、缝制再多的服饰、把埃尔纳装扮的再体面也是无济于事。 普勒的话直戳洁茜卡内心......洁茜卡听后愣神片刻,随后垂低眼帘沉默不语。 “地下室,很冰冷......” 洁茜卡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眼眶中感到一阵湿热。 “......可是,暗无天日的棺椁也很冰冷不是么?我......我不想让爸爸他——就此离开!我......从小到大,我......我就只见过他三次啊!你知道的......普勒伯伯......” 洁茜卡抬头看着普勒,还有卡茨纳和维瑟......泪水抑制不住的从她脸上滑落。 第7章 派上用场的术式 “洁茜卡就拜托你们了......” 彼时的普拉修斯联邦,各个邦国之间还不像如今这般貌合神离,隶属于各国的军队之间能够统一号令联合作战,共同驻守边疆。 埃尔纳所在的驻地位于联邦最北部的苦寒之地——艾斯瑞尔斯,那里是普拉修斯联邦与北方邻国「挪尔维斯」的交界城市,也是恐怖组织「郊狼」频繁活动的地方。 因为要前往艾斯瑞尔斯驻守边境,于是埃尔纳将洁茜卡送到父亲的故交——梅瑟勒威庄园的领主,克劳恩老爷那里照料。 “爸爸,我过生日的时候......记得回来......” “好......洁茜卡要乖乖的吃饭,天冷了记得加衣,夜深了要早些睡觉......” “知、知道了......” 年幼的洁茜卡轻声应道......她明白,爸爸这是又要食言了......因为只有长时间的离开,他才会像这样语重心长的嘱咐。 从小到大,洁茜卡也只有在过生日的时候见到过埃尔纳......大概只有三次吧?那是为数不多的探亲假,平日里无法离开岗位的埃尔纳这才有机会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儿。 每当埃尔纳的身影远远的出现在家门口的鹅卵石小路上的时候,洁茜卡都会不顾仆人的劝阻开心的肆意朝他奔去...... 不过这次,洁茜卡再也没能看到爸爸归来,或者说......被送回来的只是一具冰冷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 ............ “洁茜卡......她很伤心......” 少女落泪的伤心模样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维瑟因此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洁茜卡不想让父亲离开,仅此而已。对下葬用的服饰不满意什么的,某种意义上只是拖延用的借口而已...... 哪怕只是一秒、哪怕埃尔纳已经失去了生命,洁茜卡也想让父亲陪在自己身边。 对于洁茜卡来说,她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梦......爸爸他一定还活着,会平安归来和她一起庆祝生日。 所以在面对残酷的现实的时候,洁茜卡才会因为痛苦而本能的逃避。 卡茨纳还在赶制服装,因为不久之后埃尔纳便会被装进冰冷的棺椁里下葬......按照惯例深埋于暗无天日的地底,和洁茜卡永别。 无论如何,洁茜卡也不可能让父亲的灵魂不得安息......她只能听从普勒的建议。 不过......维瑟却觉得,洁茜卡她绝对不想这样和自己的父亲告别。 “因为这里更接近天空......天空,天空......” 维瑟猛然坐起身,灵光乍现的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下床点灯,从床底翻开那本看了无数遍的魔术书籍。 在书的最后一页还有原主人留下的笔记,写在一张微微泛黄的纸张上夹在中间。 “之前觉得这个术法没有什么用处,所以只是粗略看过......不过现在也许派得上大用场?” 术式有些复杂,看起来像是某种魔术仪式......不过对维瑟来讲,大概一个通宵应该就能掌握吧? 反正也难以入眠,维瑟索性开始钻研起这个全新的术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然整晚都没有合眼,不过维瑟却是一点儿疲惫的感觉都没有......事实上,维瑟一直沉浸在独自钻研魔术的过程中无法自拔,更何况,他想要为那名少女做一件事。 就当是请他吃橘子的报答好了?虽然维瑟觉得苹果最好吃就是了。 翌日,维瑟主动应下了给梅瑟勒威家族送服饰的任务。虽然很高兴看到维瑟终于走上了正道——继承自己这份谋生的裁缝手艺,没有再去接触魔术这种遥不可及的东西,不过...... 卡茨纳很担心维瑟此去会遭受报复,毕竟那个格鲁希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安心啦老爸,只是送衣服而已,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那好吧......欸!你小子可不许偷偷拿酬金买——” 话音未落,维瑟已经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卡茨纳对此只能扶额叹气。 遥望着远处的华丽建筑,维瑟脚步轻快的走在熟悉的果园里......可时间不知为何会如此漫长,维瑟竟然破天荒的小跑起来,直至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呵呵,维瑟......你来了?” 看到普勒的身影,维瑟放缓了脚步。 “欸......普勒先生?” “啊......这或许是直觉吧?我觉得你会在这个时间点到来......反正家族商队已经平安归来,最近闲来无事便索性等候在此。” 维瑟闻言有些诧异的将缝制好的服饰双手递给普勒。 虽然埃尔纳的身躯残缺不全,不过卡茨纳依旧毫无差错的测量出了各项数据。普勒也相信,埃尔纳穿上它以后一定会体面的下葬的,甚至比那些贵族的裁缝制作的服饰还要令人满意。 “辛苦你了,维瑟......” 普勒将酬金交给维瑟,然后邀请他到庄园里走走。在露天阳台目睹这一切的格鲁希咬牙切齿,就连手中的金属勺子都被掰弯了......于是他气冲冲的走下楼,径直来到维瑟身前。 “你来做什么?贱民......啊,我懂了,是来为你的行为磕头谢罪的吧?” 格鲁希不假思索的质问道。普勒刚想让这位嚣张跋扈的少公子稍微收敛些,毕竟他刚从禁闭室里放出来没两天......不过维瑟已经抢先一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么?当然是来为已故的埃尔纳先生主持葬礼。” 完全是出乎意料的回答,格鲁希和普勒都因此陷入了一瞬间的讶异而沉默。 “我知道洁茜卡小姐想让她的父亲如何离开......” “嘁......你一介平民懂什么?要我说你了解洁茜卡么?而且这是贵族的家事,又与你何干......” 自认为洁茜卡是自己囊中之物的格鲁希理所当然的发出苛责打断维瑟的话头,但身旁的普勒不顾格鲁希的反对要让维瑟继续说下去。 “能让我和洁茜卡单独聊聊吗?我想正如普勒先生所说的那样,我们需要考虑当事人的心情。” “你小子敢!” 格鲁希才不想让维瑟有见到洁茜卡的机会。 “可以......” “普勒你——!” “......我想老爷他也会同意的。” 于是格鲁希只能被迫接受了维瑟的提议,然后忿忿不平的来到维瑟身旁警告他把手放干净点儿......收好酬金,这是贵族给贱民的恩赐,然后快夹着尾巴滚出去。 “知道了,格鲁希少爷。可那天是洁茜卡小姐主动拥抱......” 维瑟的语气竟有些得意,这可让格鲁希血压飙升。 “再提这件事,我撕烂你的嘴......对了对了,别忘了我们还有一场魔术决斗。” 格鲁希恶狠狠的瞪着维瑟。不过维瑟并没有把格鲁希的警告当一回事,他现在只想去找洁茜卡......她一定在那里,维瑟可以肯定。 第8章 让我把你的眼泪,带往天空吧? 正如维瑟所想的那样,洁茜卡果然就在那里......缀满果实的橘子园林,少女正坐在草地上正呆呆的望着天空。 “是在看天空吗?” 维瑟凑到洁茜卡跟前,见她不说话便自顾自的坐到她身旁。 “维瑟......” 事实上,在看到维瑟的时候,洁茜卡的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欣喜......或许就连洁茜卡本人都不知道为何如此,不过确认过这点后,维瑟便放下了心。 看来洁茜卡没有排斥他,孤独的少女此刻正需要陪伴——格鲁希除外,如果是这家伙肯定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短暂的欣喜过后,洁茜卡又恢复了傲娇的模样。 “维瑟......你来干什么?是来嘲笑我哭鼻子的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孤单的可怜虫......” 维瑟摇了摇头,然后让洁茜卡尽情的哭泣好了,这里只有他俩......还有就是,自己不会笑话她的。 洁茜卡一时语塞,然后询问维瑟来找自己的目的。 “那个......洁茜卡,让我把你的眼泪带往天空吧?” 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发言......可维瑟的表情看起来是认真的,他并不是在信口胡诌。 或许是因为维瑟真诚的态度......洁茜卡受到了些许触动,即便她不想承认,可是......维瑟是第一个理解她的人,是一个奇妙的家伙。 “把我的眼泪......带往天空......么?” 洁茜卡漂亮的眸子里仿佛闪着光......然而洁茜卡仿佛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她埋着头,声音有些低沉。 “维瑟......你已经知道了吧?关于我的事情......谢谢你,不过......请不要再管我......可以吗?” “为什么?” “格鲁希......他一定会报复你的。” 洁茜卡已经很了解这名嚣张跋扈的贵族公子的脾性了,哪怕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有些人的灵魂是能够在一瞬间就可以看清的...... 格鲁希这家伙,不过是看上了洁茜卡的姿色而已,一旦有更美丽漂亮的贵族女孩出现在他面前,那他肯定会逐渐抛弃洁茜卡......虽然在容貌上能胜过洁茜卡的女孩屈指可数就是了。 洁茜卡讨厌格鲁希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以及强横的占有欲,不过作为寄人篱下的飞鸟来说,洁茜卡却又只能忍耐,甚至连倾诉的对象也没有。 “切,你这家伙难道是在关心我吗?” 维瑟戏谑的一笑,模仿着洁茜卡方才的语气如此说道。洁茜卡似乎被维瑟的态度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来这家伙也不老是一本正经的...... “哼——!” 洁茜卡微红着脸撇过头去。 “放心啦,我可是不会输给格鲁希那家伙的......” 维瑟站起身。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如此说道。洁茜卡抬头看着少年的侧脸,不禁有些恍然失神......维瑟这家伙其实是很耐看的类型,洁茜卡因为心情低落的原因一直没注意呢。 “总之,说回正题吧?我想帮你,洁茜卡。” 洁茜卡这次没有回避维瑟的目光,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商议过后,也是在普勒的担保下,克劳恩才同意让维瑟主持埃尔纳的葬礼,如果非要给出理由的话,大概就是普勒在维瑟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吧...... 对于老友的建议,克劳恩绝对不会忽视,不过......让一个平民的孩子来承接这项任务,克劳恩的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我同意......” 洁茜卡一锤定音,不知为何她就是相信维瑟,能够将她的眼泪带往天空......这样的话,或许便不会再伤心了吧? 埋葬埃尔纳的地点选于橘子园林,那株洁茜卡和维瑟初次见面的橘子树下......不过这点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成了他们共同的秘密。 克劳恩和普勒则是站在远处静静的旁观,他们也很好奇维瑟将会如何完成这场意义特别的葬礼。 埃尔纳安静的躺在橘子树下,洁茜卡和维瑟守候在一旁。 维瑟在脑海中努力回想那个术式,确认无误后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流体秘银开始绘制术阵。虽然是第一次操作,不过维瑟的手却是稳得出奇。 “让我们准备流体秘银,果然是要绘制魔法术阵......不过会是什么术法呢?” 克劳恩观察着维瑟的动作,然后看向身旁的普勒。 “啊,我也不知道......年纪大了,哪还能记得魔法术阵之类的繁琐东西?能记得咒语就很不错啦......” “我还以为你指点了他几手?” 两人相处数十年,克劳恩自然看得出来普勒有几分磨炼维瑟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那闲工夫......” “是么......看来他是天生的魔术师。” 绘制魔法术阵最基础,同时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手一定要稳,稍有差池都会导致魔力流通的不均衡从而致使术式失败。 而维瑟不仅手稳得出奇,并且能记住如此复杂的魔力流通纹路......克劳恩称他为天生的魔术师并没有夸大的成分,也难怪普勒会有所袒护对方。 随着魔力的注入,魔法术阵亮起耀眼的光,下一刻......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爸......爸爸......!” 洁茜卡惊讶的捂住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凭泪水扑簌簌的流下......她缓缓迈动双腿,慢慢靠近埃尔纳的灵魂。 “那是......至少三人协作才能施展的「回魂之术」......” 仅凭一人施展出这个术法......克劳恩和普勒也不由得感到讶异。 在通常情况下,世间的生灵在离世之后,灵魂并不会停留太久......维瑟的术法之所以能够成功,也说明埃尔纳对洁茜卡抱有很强的执念。 洁茜卡伸出手,埃尔纳轻轻抱住了她......虽然灵魂并没有触感,不过洁茜卡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爸爸他——正温柔的给予她迟到的拥抱。 “抱歉,洁茜卡......我食言了。” “又、又不是第一次了......” “是么......真是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陪在你身边。” 看到洁茜卡一切安好,埃尔纳便放心了,至于请求原谅什么的......他并不打算提及。对于一位常年没有陪伴在女儿身边的父亲来说,心里肯定满是愧疚吧? “不......我不怪爸爸......从来没有。” 洁茜卡很珍惜这最后的时刻,只是在平静的享受片刻的美好。不过,维瑟的魔力并不是无穷无尽的,被召唤而出的灵魂也无法持续太久。 “洁茜卡......我最爱的女儿,要记得好好吃饭;天冷了记得加衣,夜深了要早些休息......” 真是的......依旧是老掉牙的嘱咐,就没有什么新意吗...... 要是放在以前洁茜卡一定会这么评价。 “好,我有好好记住,爸爸......我爱你。” 埃尔纳的灵魂正不断的消散,逐渐变得虚无缥缈......在最后一刻,他抚摸着洁茜卡的脸颊,替她擦拭泪痕。 “洁茜卡拜托你咯......真是个不错的家伙呢......维瑟。” 如此,少女纯净的眼泪飞往了天空。 第9章 今后也要,拜托你了 因为施展「回魂之术」,维瑟消耗了大量魔力,此刻他正坐在橘子树下休息...... 本质上来讲这是一种联合术式,也就是说维瑟仅凭一人之力完成了至少三人才能启动的协作型魔术,陷入魔力匮乏症也在情理之中。 见到了洁茜卡最后一面,并送出了老掉牙的嘱咐,少女的眼泪被带往了天空......而且一直以来,女儿都没有埋怨父亲,这样就足够了......体面的下葬后,埃尔纳的灵魂得以安息。 “那个......克劳恩老爷、普勒伯伯,我有些话想单独对维瑟说......” “这个么,我也是......那等维瑟恢复以后,让他来见见我吧?辛苦那孩子了......” 克劳恩从储物魔导器中取出一瓶魔力补充药剂交给洁茜卡后,就和普勒一同回去了。 待他们走远后,这里就只剩下洁茜卡和维瑟,以及安眠于此的埃尔纳。 洁茜卡驾轻就熟的爬上一株稍微矮些的橘子树......看来这名出身贵族的女孩才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姑娘,而且显然没少偷摘橘子吃。 洁茜卡挑选了许久,最后摘下两个微微泛黄的果实。橘子还没有到成熟的季节,就像少年与少女之间青涩的情感一般。 “爸爸,这个给你......” 洁茜卡小心翼翼的跳下橘子树,将一个橘子放在树下......在这里,她的眼泪被带往天空的彼岸,也是她和维瑟初次相识的地方。 或许,这里已经和天空相连了吧。 “青春期的少年果然都喜欢逞英雄,不过谢谢你,维瑟......” 洁茜卡没有打扰维瑟休息,而是安静的背靠橘子树坐到他身旁剥橘子。清新的味道融化于风中,洁茜卡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小时候...... 因为祖父和父亲都是军人,洁茜卡并没有像其他的贵族千金那般被当成公主成长于娇生惯养的环境。 而且自从外公去世过后,洁茜卡所在的家族便逐渐没落了,所以她也并不是经常能吃到橘子。 不过,有一次过生日的时候,埃尔纳难得回到了小庄园......父女俩坐在湖边吹着晚风,开心的吃着橘子。 洁茜卡会撒娇让爸爸剥橘子喂她吃,埃尔纳总是宠溺的抚摸她的头看着洁茜卡开心吃橘子的模样...... 直觉告诉埃尔纳——这样的日子很难得,也不会多,所以他无比的珍惜。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的话,可怜的洁茜卡就成了事实上的孤儿......埃尔纳不敢去想,却又对此忧心忡忡。 大概就是在这种心情下,弥留的埃尔纳才会对维瑟给出那样的评价吧?他有在真正的关心洁茜卡,这点就比格鲁希那个纨绔子弟要强多了。 那段令人怀念的时光,洁茜卡永远不会忘记,不过......心里难免有点空落落的。 洁茜卡侧头打量着休憩中的维瑟......自己柔软的内心完全被他给看穿了吧?所以他才想要帮助自己......是个心地善良的家伙。 “维瑟,今后就拜托你了......欸?!唔唔唔......我真是的,在说些什么啊......” 脸上的浅笑瞬间化为羞涩......洁茜卡拍了拍脸颊,她怎么会不由自主的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是父亲的评价潜移默化的扰乱了洁茜卡的内心,还是说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呢? 少女的内心深处,或许对突然闯入自己生命中的少年有了别样的情愫......洁茜卡把橘瓣送入嘴里,好看的俏脸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抹绯红。 “唔......脑袋晕晕的......” 闻到清新的橘子味,昏睡中的维瑟逐渐苏醒。洁茜卡见维瑟醒转便有些急迫的将魔力补充药剂交给他。 “唔——!啧......这味道——怎么又苦又涩的?!” 维瑟用怪异的眼光瞅了眼手里的瓶装药剂,虽然看上去是透明的液体,闻起来也没有任何的异味,不过味道却是出奇的难以吞咽。 “喏......吃点橘子吧?” 洁茜卡递给维瑟一瓣橘子,而对方摸了摸额头,深吸一口气后躺在草地上,看起来有些虚弱。 “好累啊......手脚乏力就连橘子都拿不稳了......要不就拜托善解人意的洁茜卡小姐喂我吧?” 这家伙......明明很有精神开玩笑的嘛?!难道也是想体验被人服侍的感觉吗......洁茜卡的脑海里不免浮现出维瑟喂她吃橘子的场面...... “才不要咧,我......我会很难为情的......” 洁茜卡鼓着腮帮子别过头把橘子递到维瑟嘴边,不过......心里不知怎的却又生出歉意,甚至有些后悔...... “那个......谢谢你,维瑟......” 心里的苦闷与伤痛,随着眼泪一同飞往了天空,洁茜卡这次......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少女的笑百看不厌,仿佛拥有无限的诱惑力......维瑟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甚至忘记了药剂残留的苦涩。 洁茜卡想向维瑟表达谢意,不过如果有旁人在的话,她或许就不太敢了吧...... “话说这样盯着我,似乎不太礼貌......” 洁茜卡咬着唇,她趁维瑟愣神,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拥抱了维瑟......她的身上,散发着少女独有的纯净的香味,这下轮到维瑟脸红不已了...... 羞涩的感觉萦绕在两人周围,片刻后双方不约而同的松开。 “我、我只是在表达感谢而已啊......虽然维瑟你这家伙喜欢多管闲事,不过......我并不讨厌就是了......” 维瑟看着洁茜卡娇羞的模样微微一笑。 “味道不错,话说洁茜卡可是贵族小姐欸?” 维瑟和洁茜卡分享了那个天空的果实。 “你见过爬树摘橘子、掏鸟窝的贵族小姐吗?我就是。” 洁茜卡骄傲的把头一昂,和维瑟分享了许多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不过这一幕早已落在了暗中窥视的格鲁希眼里......他躲在灌木丛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知怎的,格鲁希的心里生出一股恨意......不仅是维瑟,更是对洁茜卡。 第10章 橄榄枝 先前已经简短介绍过,梅瑟勒威家族的生意不仅局限于魔术用品,还涉及到其他诸多领域,包括农贸、金融等等。 除此以外——位于城市菲德赛亚中心地区的「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就是这个庞大家族创办的。而其中毕业的魔术师,很大一部分会选择为梅瑟勒威家族效力。 顺带一提,在维瑟帮助洁茜卡打开心扉并修养好了之后,他与格鲁希的那场未完待续的决斗也在梅瑟勒威庄园的魔术训练场展开。 不过因为是初学者,维瑟无论是术法咏唱的熟练度还是实战经验方面都和格鲁希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场对决的结果显而易见。而且因为心中发酵而生的恨意,格鲁希在战斗中全力以赴。 不过尽管如此,维瑟凭借顽强的毅力并没有输得太难看......或许是因为洁茜卡也在一旁观看这场比赛吧,所以无论如何维瑟也不想认输。 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十分不错,克劳恩和普勒对维瑟不禁又多了几分青睐。 按照先前的打算,这次轮到了克劳恩与维瑟商讨的回合。 “所以......维瑟,你愿意成为一名魔术师吗?” 克劳恩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能得到他的接见,在整个菲德赛亚的人看来都是莫大的殊荣。 “这个......我还没想好......” 虽然自己是接触过魔术没错啦,不过成为魔术师什么的......维瑟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而且......维瑟不知道父亲卡茨纳会是什么看法? 维瑟能够猜得到,大概率会是反对吧? 这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卡茨纳一定会万分担心维瑟并为此感到迷茫......因为他无法给出任何建议与经验之谈,所以保险起见还是继承自己的这份缝制手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为好。 总之,在底层民众的思维认知里,魔术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是贵族才有资格触及之物,于他们而言高不可攀。 “维瑟,以你的资质做一名裁缝实在有些可惜。当然,克劳恩和我没有贬低你和卡茨纳先生的意思......” 维瑟的表现都被克劳恩和普勒看在眼里,如果培养得当,那他将来一定会是了不起的魔术师......于是克劳恩不禁产生了吸纳维瑟的想法。 “我明白,普勒先生。不过......二位能否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面对梅瑟勒威家族抛出的橄榄枝竟然还会犹豫不决......这可是很少见的情况。在这个并不算和平的年代,魔术师的价值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想要改变命运的话这毫无疑问会是一条捷径。 维瑟当然清楚这点,不过......自身价值的提升,是否也意味着所面临的危险成倍增加呢? 就好比一个富贵的家庭会被更多的窃贼盯上一样,二者是相对的。 这才是维瑟真正担心的地方。魔术师与其称之为高大上的“职业”,不如说是一种宝贵的“资源”。 “你看起来有些犹豫?是在担心什么呢维瑟......如果是学费的话,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克劳恩如此说道。对于维瑟这种平民家庭而言,成为魔术师所带来的回报拥有足够的诱惑力,唯一需要担心的恐怕就是高昂的学费。 不过既然是自己家族创立的私人魔术学院,那一切都将不是问题......身为家主的克劳恩在这方面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扫清所有的麻烦。 然而......维瑟听完这番话后,内心的忧虑变得更加沉重了。 说得不好听些,如果此时接受了克劳恩的好意,某种程度上也就代表着自己成了为梅瑟勒威家族服务的奴仆......不过除此以外,维瑟还有一点需要向克劳恩和普勒说明。 索性就用这个当作借口好了......虽然这其实也是自己的小小梦想罢了。 “那个,多谢克劳恩老爷的好意,感激不尽......我担心的是......啊,或者说我有些排斥的是,让魔术作为一种战斗的道具而存在。” “......虽然必要时也需要用它来扞卫自己的尊严,就像我必须要站上场地与格鲁希少爷较量。不过除此以外,我更希望——” 「能有更多的平民孩子接触到魔术,它在救治病人以及其他方面会有很大的作用......」 当维瑟正沉浸于该如何描述这个在现如今的主流认知里遥不可及的理想的时候,他看见了克劳恩脸上流露而出的疑惑之色并及时止住了口。 很明显,维瑟方才所言以及接下来可能会说出口的话并不是克劳恩希望听到的东西。 “这样吧,维瑟......你先再考虑一些时日,到时候再给答复不迟。” 普勒及时站出来打圆场,而且这样的氛围......维瑟也不便多言,于是躬身行礼后便离开了梅瑟勒威庄园。 话说回来,维瑟没有立马接受克劳恩释放出来的善意,这放在平民中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吧? “还好吗?维瑟......” 洁茜卡背着双手,凑上前来关切的问道。她早就在庄园的入口等候多时了,言语和眼神中透露出担忧的心绪。 “啊——你怎么在这里洁茜卡?!那个,小伤而已,抹点药就好了......” 维瑟有些心神不宁,况且又被喜欢的女孩瞧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任谁都会觉得有些丢脸吧? “抱歉,我食言了......明明说过不会输给那个家伙的......” 维瑟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他的语气转而变得低落。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而且......我相信维瑟会迎头赶上的。” 洁茜卡说罢,神神秘秘的将准备好的谢礼递到维瑟面前。 “这是......?” “进阶魔术书籍,普勒伯伯送我的......维瑟帮了我这么多,这点礼物一定要收下哦?” “这个......有些贵重了吧?” 洁茜卡的微笑很好看,维瑟鬼使神差的收下了......事实上,即便普勒发现了书房中突然少了几本书,也拿这名古灵精怪的少女没有办法。 谁让普勒对会撒娇的洁茜卡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呢? “对了——” 洁茜卡一拍手,像是有了什么主意。 “既然维瑟觉得这份谢礼过于贵重的话,那么作为回报,不如维瑟带我玩一整天吧?老是待在庄园里都快憋坏了......” 事实上,洁茜卡只是想趁此机会多了解维瑟而已。 第11章 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变 砰......砰砰...... 听到带有些许犹豫的敲门声,卡茨纳的第一反应就是维瑟这小子准是拿酬金去买苹果吃了。 “我说嘛——送件衣服而已,怎么会需要这么长时间?老实交代啊维瑟,你这小子又去哪里......” 站在维瑟身旁的洁茜卡面带笑容,冲卡茨纳挥了挥手。 “卡茨纳先生好!” “欸啊——?!是您啊洁茜卡小姐......是服装哪里不合适吗?还是说维瑟他......” 卡茨纳的反应让洁茜卡有些不自在,不过,如果是其他的贵族小姐的话应该会很受用吧? “干什么这么紧张啦老爸......欸?” 卡茨纳一把薅过维瑟,而后者只能用一副死鱼眼表露自己的无奈......老爸他就是这样,面对贵族的时候条件反射的感到无所适从呢。 “喂——!你这小子......梅瑟勒威家的小姐怎么会来这里?哦,不对......是已故的埃尔纳先生的爱女......” 卡茨纳压低了声音,在他看来维瑟一定是惹上了什么麻烦......事实上,如果真要说维瑟摊上了麻烦事的话,那就是拐走了梅瑟勒威家族二公子格鲁希心仪的对象然后被他给彻底记恨上了吧? “没有啦老爸,而且这有什么问题?洁茜卡想让我带她玩上一整天......虽然过程有些波折,而且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天时光就是了......” 维瑟并没有坦白自己趁着交送服饰的契机所为之事,因为一旦和盘托出的话保不齐会被唯唯诺诺的父亲给教训一通......这在维瑟看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什么......玩上一整天?!不妙啊不妙......” 目睹了维瑟和格鲁希两人之间爆发过冲突,历经世事的卡茨纳自然能轻易猜得到洁茜卡对那名嚣张跋扈的贵族公子意味着什么,因为格鲁希看向维瑟的目光中带有浓烈的醋意,以及强烈的占有欲...... 如果不是普勒在场的话,格鲁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维瑟这么做毫无疑问是带来了一枚定时炸弹,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爆炸。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立刻离她远点......能让她主动离开最好,平民家庭最好不要与贵胄沾上任何关系......” 维瑟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卡茨纳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不过......维瑟和自己的父亲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他很年轻,这是维瑟不肯向父亲以及格鲁希,还有克劳恩和普勒妥协的根源。 维瑟既不认同卡茨纳面对权贵低声下气的生存方式,也看不惯克劳恩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骄傲......这很不公平,维瑟对此感到忿忿不平。 事实上维瑟一直都有些“讨厌”卡茨纳在贵族面前展露而出的低下姿态......当然,维瑟并没有嫌弃或者是看不起自己父亲的意思,只是...... 维瑟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总而言之,如果说方才维瑟的心头还带有些许犹豫的话,现在已经荡然无存——无论是克劳恩抛出来的橄榄枝,还是自己对洁茜卡懵懂的情愫。 换言之,维瑟已经在心里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年轻的他正值不服输的年纪,却也并不莽撞......恰恰相反,维瑟很冷静。 “啊,对了,刚才还没注意到......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像是在地上摔了好几跤——?” “这不重要......爸爸,有一件事......或许关乎到我们的未来,晚上再详细说说吧?现在我要去履行对洁茜卡的承诺了......” 维瑟这次的态度无比强硬,他的眼神中满是坚定......卡茨纳对此都感到十分的意外,不过出于对儿子的关心,他还是要做出最后的规劝,尽管最后的决定权在维瑟手里。 “喂——!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卡茨纳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维瑟一把拉过洁茜卡便头也不回的走远了,只在离开的前一秒将那几本进阶魔术书籍交到了父亲手里。 “这是......?!” 卡茨纳皱了皱眉,内心深处升起一丝无奈,他大概知道了维瑟口中所说的「关乎未来」的事情是什么了。 ...... “那个......维瑟,我有些意外呢?却又是情理之中......” 按照一般的事态发展,换做是另外一个人的话,洁茜卡应该会被委婉的拒绝吧?对方会绞尽脑汁的找寻理由,乖乖的听父亲的话...... 尽管卡茨纳的声音很小,不过洁茜卡还是能从他的神态上猜到一星半点......洁茜卡也不是没有担心过,维瑟会失去那份勇气然后畏畏缩缩的婉拒她。 “只要我认定了,就绝不会更改。” 维瑟冲洁茜卡笑了笑然后如此回答道。 或许从两人相遇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维瑟不是那种没有勇气的平民,洁茜卡也不是娇滴滴的贵族公主......他敢于去追求,对骄横跋扈的公子哥大打出手;她不在乎物质现状、只关注于他的灵魂是否在乎她...... 这是很少有的事情。 洁茜卡和维瑟手牵手在平民区的街道上散步,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松开过。等走出了街区,两人就来到了郊外......洁茜卡还记得爸爸以前回来的时候,两人会躺在郊区的麦田里看天空的云,吮吸阳光照在麦子上的味道。 “哇喔......话说起来,已经很久没这么放肆了呢~维瑟你也来试试!” 洁茜卡拉着维瑟肆意的躺在麦田中。 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从不把贵族小姐应有的做派当回事的丫头,躺在阳光下的麦田里,沉浸在温暖又香醇的气息中。 洁茜卡很开心,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走出那个牢笼一般的梅瑟勒威庄园,有维瑟陪在她身边,洁茜卡只感到无比的惬意与放松。 这种寄人篱下的心情,洁茜卡只对维瑟讲过,恐怕也只有他能够理解吧? “是很真切的笑容呢,洁茜卡......”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维瑟想要让这份欢愉留在两人心中,一辈子......直至永远。 第12章 我在乎你,所以不会妥协 克劳恩·梅瑟勒威抛出的橄榄枝......这是很难得的机会,维瑟选择抓住了它,情理之中的事情。 对魔术的热爱促使维瑟做出了这个决定,因为他很清楚一点——魔术,是掌握在贵族手里的东西;身为平民的他如果想要继续学习魔术的话,就需要有更多的资源以及更高的平台......总不能依靠洁茜卡给自己偷拿魔术书吧? 权衡之下,维瑟“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学生......这是维瑟自己的抉择;老实说,他对裁缝什么的提不起一点兴趣,所以想要选择另一条道路。 “维瑟......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卡茨纳没有反对维瑟的决定,当然,也没有明确的表示支持。不过......维瑟没必要走和自己相同的路,这不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期望的事情吗? 其实卡茨纳只是有些失落,因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而已,卡茨纳一直都深知这点......他无法再给维瑟提供什么建议,或者指引方向,不过—— 身为父亲,还是有一样可以教给儿子的吧? “等你以后结婚了,有了爱人以及孩子......维瑟,要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东西。” 这句话维瑟铭记了一生。 ...... “太好了维瑟!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同学了耶?” 不同于卡茨纳的模棱两可,洁茜卡倒是乐见其成。出于祖父和克劳恩的关系,她也进入了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并和维瑟成为了同桌。 两人一起学习魔术,去学生餐厅吃饭时也喜欢聊一些小时候的趣事......即便洁茜卡和维瑟互相都没有直白的袒露心意,可那份情愫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只是维瑟和洁茜卡心照不宣的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有时候......这种双方心知肚明却又朦胧的喜欢,拥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不过事情并不顺利。 在这所学院修学的学生大多是贵族子弟,而且在这所梅瑟勒威家族创办的私立学院里,格鲁希·梅瑟勒威毫无疑问是贵族圈子的领袖人物,再加上他和维瑟两人之间早就存在过节...... 所以也是因此,身为平民的维瑟没少遭受不公正的待遇以及充满敌意的眼光。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怕没有格鲁希从中刁难,那些贵胄子弟也会对维瑟的出身抱有成见。 通常情况下,身份地位上的差距会压得弱势的一方喘不过气来,不过维瑟并没有屈服或是默不作声。 维瑟选择了反抗。 “那么......就以洁茜卡小姐为赌注吧?你这种下民是不配拥有她的......” 维瑟沉默片刻,然后给出了他的回答。 “请你不要把洁茜卡当成赌注,她不是某样东西,嘴放干净些......” 魔术师之间的对决只能用魔术战的方式来解决,这是一项必须遵守的法则。 “小心啊维瑟......” 每次决斗,洁茜卡都会在观众席上为维瑟祈祷。尽管她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不过大脑已经紧张成一片空白......洁茜卡不是在祈祷维瑟一定要赢,而是他不要受伤,仅此而已。 不过每次都会事与愿违,受伤什么的......在魔术师之间的战斗中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每当比赛结束,洁茜卡每次都会第一时间把维瑟搀扶到休息室。因为擅长治愈系术法,所以维瑟受的伤几乎都是洁茜卡亲手治愈的。 “唔呃......那些家伙好讨厌啊!真不知道针对你干什么,一个接一个的来......” 洁茜卡打心眼儿里厌恶这群表面光鲜亮丽,但骨子里自视甚高喜欢欺生排外的贵族子弟,尤其是喜欢找维瑟麻烦这点让洁茜卡很不爽。 “没关系,我会把他们都打趴下的......” 维瑟能够猜到唆使那些挑战者接踵而至的幕后主使是格鲁希,洁茜卡当然也知道这点,不过......她和维瑟一点办法没有,这是不争的事实。 日渐衰老的克劳恩没有精力管这些小事,而普勒忙着照看家族生意也是忙不过来......所以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维瑟会像他说的那样用魔术战解决每一场冲突,洁茜卡会照看好他,就是如此。 “全打趴下么......不过,维瑟......” 洁茜卡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内心的想法。 “我不想你再受伤了......那样我会......很愧疚。” 想要让维瑟远离无休止的决斗,换句话说就是和主动认输没有区别......于是洁茜卡用这样的话术表达自己的意思,不过她知道,维瑟不会听的......这不是固执己见,而是因为维瑟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 事实上,在维瑟朝着格鲁希脸上挥拳的那一刻,洁茜卡就已经明白.....他不会认输,而自己喜欢的正是这样的闪光点。 洁茜卡握住维瑟的手很紧,维瑟笑了笑,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我在乎你,洁茜卡......把你当成赌注什么的,无法接受。” 伤口还有些疼,维瑟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给出了他的回答......洁茜卡红着脸,报以释然的微笑。 “是啊......维瑟一直都很在乎我。” 被爸爸寄养在梅瑟勒威庄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个时候,洁茜卡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圈养的鸟雀,寄人篱下的感觉很不好受......后来,唯一的亲人也离世了,自己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儿。 维瑟突然闯入洁茜卡的生活,把她的眼泪带往了天空......不想看到你沉浸于旧日悲伤,如果做不到的话,让我来帮你一把...... 这就是维瑟的想法,也是洁茜卡心底里想要做到的事情。 “或许一切都是命运吧......” 维瑟会因为在乎她去执行讨厌的魔术战斗,而洁茜卡会在背后默默的为他祈祷帮他疗伤......两个人会相互喜欢,也是一件命中注定的事情。 霸道的格鲁希永远不会明白这点。 是时候,找格鲁希说清楚了吧......自己讨厌格鲁希,不想再与之纠缠。 既然维瑟在为了她不知疲倦的应对格鲁希,那么......也一定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帮维瑟做到的吧? 第13章 那个......你喜欢我吗? 和其他的魔术学院最大的不同在于,梅瑟勒威魔术学院没有设置双休日;只要学生完成了当前学期的学业任务,剩余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安排。 提前修完所有科目的维瑟趁此机会回家帮卡茨纳接手一些定制服装的委托,同时也能够借此远离无休无止的纷争。 在维瑟进入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学习之前,家里的委托有很多环节都是维瑟负责完成。 大多数时候维瑟都是负责跑腿,偶尔也会发表自己在服装设计上的见解,只是卡茨纳没有采纳......维瑟的设计思路该说是新颖超前还是单纯的过于抽象呢?因为拿捏不准所以卡茨纳只能表示等以后维瑟成了裁缝再说。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维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术师,和裁缝再也没有缘分了......大概是这样吧?虽然卡茨纳想让儿子成为一名安安稳稳的裁缝,不过心底里对此还是很高兴的。 “看起来累坏了呢?学业一定很重吧......” 卡茨纳开门准备去市场上购置布料,正好迎面碰到前来拜访的洁茜卡。是来找维瑟的吧?自家儿子和这位贵族小姐的关系卡茨纳还是瞧的出来,所以很轻易的就猜到了这点。 “哟,是洁茜卡呀......” “叔叔好!” 洁茜卡毫不见外的打起了招呼。简单寒暄几句后卡茨纳便出门了,洁茜卡则是走进了维瑟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比较简单,除了床铺和摆满书籍的书柜以及书桌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因为熟睡所以丝毫没有意识到洁茜卡正趴在自己身边......不过正因如此,维瑟才会梦到洁茜卡吧? 魔术师之间的战斗......维瑟做了一个噩梦,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梦境了。自己输掉了某场决斗,然后洁茜卡就作为赌注被强行夺走了...... 维瑟那不太自然的表情丝毫不差的落在了身旁的洁茜卡眼中。 “做噩梦了吧......辛苦你了,维瑟。” 因为长时间的战斗所以身体才会感到疲劳吧?治愈术法虽然能医治创伤,却不能让肉体以及心灵远离劳累感......维瑟是因为她所以才接下那些决斗,尽管维瑟还没有输过就是了。 对维瑟的担忧与惭愧,同时也有被守护的开心......许多情绪混合在洁茜卡心里。既然维瑟在为了她不知疲倦的应对格鲁希,那么......也一定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帮维瑟做到的吧? 洁茜卡想了一个主意。 不同于维瑟这种颇有天赋的魔术师,洁茜卡资质没有那么出众。尽管治愈术法相较于战斗用魔术要更为简单,但对于洁茜卡而言也是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掌握好的术法。 于是洁茜卡向普勒申请在梅瑟勒威庄园学习,反正梅瑟勒威家族的私人魔术讲师很多,在庄园里补习也没有任何问题。 况且洁茜卡单纯是为了和维瑟待在一起才进入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完全可以这么认为。 不过只要离开了魔术学院,那些家伙也就没有机会把自己作为赌注从而要挟维瑟了。 而且......这样的话,两人就可以不受打扰的相处了吧?想到这里,洁茜卡的嘴角微微扬起,就这样静悄悄的打量着熟睡中的维瑟。 片刻后,维瑟是怀着有些矛盾的心情苏醒的。 自己果然不喜欢把魔术作为解决争端的工具呢?不过,魔术也是保护洁茜卡所必须要掌握的东西吧......维瑟在心里如此感叹道。 “唔......嗯?” 感受到温柔的鼻息以及淡淡的香味,维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正巧对上了那对澄澈而明亮的眸子...... 不过,这不能说是“正巧”,事实上洁茜卡一直都有悄悄的侧躺在维瑟身边。 “洁茜卡......?我是在做梦吧......” 维瑟觉得自己还在梦境里,看来噩梦变成了好梦呢......为了让美梦持续下去,维瑟索性合上眼再睡一会儿。 “恭喜你哦,美梦成真了?” 洁茜卡笑了笑然后温柔的说道。 “是么,那太好了......欸?!!!” 维瑟整个人直接坐了起来,洁茜卡也被他给吓了一跳,露出有些不满的神情。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候嘛,这样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那那那——那个!洁茜卡为什么会躺在我床上?!” 维瑟困意全无,脸上变得红通通的。 “哼......不可以吗?人家也没做什么扰人清梦的坏事吧......说起来,反倒是维瑟吓了我一跳欸?” 洁茜卡也是微红着脸别过头,早知道就该趁维瑟这家伙意识模糊的时候偷偷亲一下好了......洁茜卡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这个有些大胆的想法,所以才会脸红吧...... “我......我不是说这个啦......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维瑟挠了挠脸颊,两人刚才距离真的好近,差点就要亲上了吧...... 其实自己刚才......心里好像还挺高兴的?真可惜......应该趁此机会装睡,然后轻轻抱住洁茜卡的?啊啊啊啊啊......真是好邪恶的想法! 维瑟调侃自己的同时,直觉也告诉他......如果自己刚才真的这么做的话,洁茜卡是不会拒绝的,他们会心照不宣的沉浸在有些暧昧的气氛中。 “有什么好惊讶的,不就是同床......不对,我在说些什么......好了啦!喏,这个给你——” 洁茜卡把自己亲手做的魔术药剂塞给维瑟。 “很好喝哟?要不要现在品尝一下?” “真的......吗?” 那股苦涩的口感......维瑟对魔术药剂有不小的阴影。不过......既然洁茜卡这么说的话,大概还是没问题的吧? 维瑟尝试了那瓶提神醒脑的药剂,果然像洁茜卡说的那样十分好喝......貌似还贴心的调制成了清新的橘子口味? 脑海中仅存的困意都被药剂给驱散了。 “哼哼,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洁茜卡露出一副等待夸奖的表情。 “嗯嗯!味道的确不错哦?不过......如果是苹果的味道就更棒了!” 维瑟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以及建议。 “什么嘛,橘子比苹果美味多了!” “要我说还是......” 维瑟和洁茜卡孜孜不倦的争论起橘子和苹果哪个更好吃的问题来。 这个办法果然不错,那些讨厌的家伙再也没法纠缠自己和维瑟了......洁茜卡喜欢和维瑟拌嘴,和他相处的时候会觉得轻松愉悦......维瑟同样如此,离开学院没了那些挑战者的干扰以后,时光仿佛就再度恢复了平静。 洁茜卡和维瑟谁也不服谁,这场争论依旧是没有结果,不过两人都很开心就是了。 “对了,维瑟,那个......其实除了把药剂给你,我还有件事......” 食指轻轻绕上发丝,洁茜卡的脸颊愈发羞红了......维瑟心里突然猜到了洁茜卡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你喜欢我吗?我......我是指那种喜欢,超越朋友的喜欢......” 或许是在这样的心情下,洁茜卡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埋藏许久却又心知肚明的问题......自打情不自禁的近距离躺在维瑟身旁的时候,洁茜卡就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名为恋爱的沼泽。 维瑟会给出怎样的回答呢......洁茜卡的心情期待又忐忑,时间在这一刻就像是静止了一般。 第14章 夜幕就要落下 “你喜欢我吗......维瑟?” 洁茜卡红着脸问出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悸动。话说......自己是什么时候对维瑟暗生情愫的呢? 是眼泪被维瑟带往天空让她走出悲伤的时候,还是说......在维瑟一次又一次踏上魔术竞技场为她而战的时候? 或者——是在洁茜卡跳下橘子树,维瑟接住她的那一刻吧? 还有他们在学院里相处的日常......这些都是温馨而美好的经历。 总之,洁茜卡无比确信自己正沉溺在名为恋爱的沼泽之中,而且她并非那种扭扭捏捏的女生,顶多只是有些小傲娇而已......所以在这种氛围下,洁茜卡向维瑟变相的告白了。 ——你喜欢我吗......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维瑟还是屏住了呼吸。 会怎么回应呢......? 这是洁茜卡和维瑟关心的问题......或许是陷入了无尽的期待吧,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秒,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噗......” 情理之中的,维瑟情不自禁的一笑打破了寂静的氛围。洁茜卡先是愣了几秒,脸颊渐渐的染上羞愤的红霞...... “维瑟你——!” 洁茜卡双手捏住维瑟的双肩,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狮子似的......就是说,自己可没在开玩笑,是很认真的欸!不好好回答也就算了嘛,维瑟这家伙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笑场?! “那个,洁茜卡......话说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耶?” 维瑟的嘴角微微上扬。 油嘴滑舌的......洁茜卡刚想骂这家伙几句,却只觉唇上添了一抹柔软。 “?!......”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胆......不过,却又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期待的事情。 洁茜卡的瞳孔逐渐放大,捏住维瑟肩头的双手不自觉的变得愈来愈紧......心跳的很快,那抹羞愤早已被甜蜜又惊喜的感觉给彻底取代...... 所以......这就是维瑟做出的回应吧? 维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因为他知道目前的自己还没有负责的能力。不过......维瑟坚信会有这一天的,哪怕前路荆棘遍布也要尽数斩除......因为眼前这名娇羞的少女,就是维瑟想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 没有觉察到维瑟眼中的那抹果决,洁茜卡沉浸在方才的氛围里。 (好奇妙的感觉......不对,这是我的初吻......) 洁茜卡有种意犹未尽的羞涩之感,难道要让维瑟再亲自己一下吗?可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不......不许笑啊维瑟......” “可是......我很开心,难道洁茜卡不开心么?” “少......少贫嘴啦!” ...... 短暂的插曲过后两人的肚子也饿了,于是维瑟带洁茜卡去体验了平民区特有的美食。虽然卖相不及庄园里的厨师做的精致菜肴,可在味道上竟然出乎意料的胜过好几倍?! 洁茜卡可不嘴挑,样样都吃......如果自己的胃是个无底洞的话就好了,洁茜卡甚至想让维瑟带她尝遍这里所有的美食。 城市外围的原野毫无疑问是餐后消食的好去处,风景秀美的自然环境令洁茜卡和维瑟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虽然平民区离这里不算远,不过维瑟很少有心情来这里放松......或许是因为洁茜卡的到来让他的心态也发生了转变吧?维瑟渐渐喜欢上了这种劳逸结合的感觉。 像是小孩子玩心大发一般,洁茜卡挽起袖子就下到清澈见底的溪流中抓鱼......比起维瑟,洁茜卡要手笨得许多;好不容易摸住了一条却又抓不住滑溜溜的鱼身,还被灵活的鱼尾给赏了几个嘴巴子...... 维瑟见状笑个不停,于是洁茜卡鼓起腮帮子泼了他一身水;维瑟也不甘示弱,于是两人就在溪流里打起了水仗。 ...... 如若不是艳阳天,浑身湿透的两人十有八九会感冒吧?裁缝铺里,维瑟趁着用魔术给洁茜卡取暖的时候用目光仔细丈量她的身材。 “维瑟你这样的眼神......我会很害羞的......” “诶嘿~我是一个痴汉嘛?” “切......让你看个够好了,反正......” 话到嘴边,洁茜卡又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于是喝了口热水打断了话头。 “嗯,洁茜卡的身材数据我已经记在心里了。看起来——我还挺有裁缝天赋的嘛?” 维瑟是要给她做衣服吧?洁茜卡心里顿时充满了期待;她默契的没有追问细节,将这份神秘感留存于心。 既然是礼物的话,提前知晓可就没意思了。 (我的天......该不会是婚礼用的礼服吧?!唔唔唔......) 花季少女的脑海里开始上演小剧场,心上之人向他求婚的场景...... “呐......维瑟,以后我每天都来好不好?” “呵呵......我也想啦,但是洁茜卡还有学业,我也要帮老爹完成工作......不过,只要有时间的话就没问题啦?” 维瑟送给了洁茜卡一块橙黄色的通讯晶石,这是他利用闲暇之余做出来的。 “这样的话,我们就随时都可以联系哦?” “嗯!我会收好的!” 衣服已经烘干了,维瑟像是护花使者般送洁茜卡离开......平民区可不比梅瑟勒威庄园,各式各样的人物群混杂于此......上次洁茜卡来找维瑟的时候被几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纠缠,不过被有魔术傍身的洁茜卡给揍了一顿...... 虽然他们应该不再敢招惹洁茜卡了,但是维瑟说什么也要守护在她身边。 “那就......谢谢咯?” 夜幕就要落下......洁茜卡俏皮的踮起脚尖,在维瑟脸上偷袭一下,随后心情愉悦的回到了梅瑟勒威庄园。 结束学习任务的格鲁希刚回到庄园不久,他一看就知道——洁茜卡这是又去找维瑟了,那抹心满意足的笑容......如果是因为他而展露的话就好了,不过......是维瑟那个贱民所带来的,格鲁希只想将其摧毁。 第15章 坦白 夜间,想好说辞的洁茜卡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准备,敲响格鲁希的房门。 “是你?洁茜卡......有什么事?” 格鲁希的态度有些冷淡,看上去早已没了当初的热忱。 “请你放过维瑟,格鲁希......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报复行为。” 洁茜卡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尽管洁茜卡语气平静,不过在格鲁希听来却是另一番味道。 “呵呵......话说——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洁茜卡?你的自尊心还真是强呢......放过他......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维瑟那个贱民的求和?” 对于自己就是接二连三的向维瑟发起魔术战的幕后之人这点——格鲁希并未隐瞒事实,也没有找任何理由掩饰......而是选择直接默认了。 因为格鲁希觉得洁茜卡心里敲起了退堂鼓,所以才来找他求和......哪怕是为了那个贱民,哪怕态度上并不谦恭温顺......洁茜卡终究是要准备向他服软了。 然而事实却是,格鲁希想错了......洁茜卡是那种表面柔弱但内心绝对不会屈服的女性,他永远也不会明白这点。 迄今为止,在格鲁希的认知里——还没有哪个贵族少女是用金钱与权力得不到手的,他自然而然的对洁茜卡使用了这样的糖衣炮弹,也想当然将自己有限的认知套在洁茜卡的身上。 但洁茜卡是个例外,从小缺少关爱的她内心远比那些娇滴滴的贵族公主要强大,也养成了独立自主的性格。 在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以后,洁茜卡需要的是陪伴与理解......简而言之,这是格鲁希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贵族少爷永远也想不通的事情。 “这是我的意愿,格鲁希......而且,我没有要向你服软的意思......” 洁茜卡原本还想和格鲁希心平气和的聊聊,可是对方那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傲气让她很不喜欢......人是很难改变的,从始至终格鲁希都没有把洁茜卡放在同等的地位上,就是如此。 “什么?” 格鲁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愠色。 “既然这样会让你误以为我在下跪恳求,那我换个说法好了......我是在要求你停止这一切毫无意义的行为,不容拒绝......” “我......并不喜欢你,格鲁希。” 洁茜卡用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向格鲁希下达了通牒......这便是她下定决心要帮维瑟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无休无止的魔术战决斗,是时候就此终结。 “......不要再作纠缠,我——!你干什么格鲁希?!放开我!” 格鲁希无比粗鲁的将洁茜卡的双手摁在冰冷的墙上,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说完了吗?!赶紧闭嘴听我说两句如何?我已经很客气了......” 格鲁希没有松手,脸上划过一道狰狞。 “真是丢脸......堂堂贵族小姐会喜欢上一介低贱的下民?!我都替你感到不耻啊洁茜卡......” “......唔唔唔......!” 洁茜卡的双颊被格鲁希的另一只手粗暴的捏住,因此她发不出任何清晰的话语。 “维瑟那个贱民能给你什么?名誉?财富?还是优渥且无忧无虑的生活......” 试问有多少贵族家庭主动把女儿送上门来联姻他都不要,唯独对洁茜卡情有独钟......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洁茜卡会对他爱答不理,面对他的示好永远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这可真是有些......让人火大。 “你是否有些——太不识时务了呢洁茜卡......不过是个落魄贵族的女儿而已,又不是什么显赫家族的千金......为什么会拒绝我?你哪来的资格!是该死的骄傲还是自尊心......回答我!” 在格鲁希的眼中,洁茜卡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雏鸟,自己愿意给予她一个避雨的屋檐已经是大恩大德...... 洁茜卡紧紧的握住格鲁希的手腕,她自始至终都在不屈的反抗着......格鲁希稍微松开手遂了她的愿,洁茜卡这才得以挣脱他的束缚。 “咳咳......咳......呼......” 悄悄平复呼吸与情绪后,洁茜卡眼含泪光的看着格鲁希......她的脸上以及手腕处还有被捏红的痕迹,可是意志反而因此更加坚定。 把她视为玩物,甚至是摇尾乞怜的小狗,而他则是高高在上的主人......这就是洁茜卡始终不肯接受格鲁希的原因。 “我......” 洁茜卡埋着头,沉默不语......自己没有猜错,这就是格鲁希的本性。 “如果,你要让这场战斗持续下去的话......” 洁茜卡凝视着格鲁希,眼神十分坚定。 “我会陪着维瑟,和你对抗到底。” 两人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夜幕下的黑暗如同一头龇牙咧嘴的怪物将洁茜卡和格鲁希之间的生机全给吞噬了一般。 格鲁希嘴角一抽,然后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 “那就这样吧,洁茜卡......” 格鲁希带有恨意的眼神让洁茜卡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恶寒......她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格鲁希会采取更为阴鸷的手段来对付维瑟......他的仇人中,也包括她。 因爱而生恨......或者说格鲁希从未喜欢过洁茜卡,只是将她视为掌中的金丝雀而已。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好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房间后,洁茜卡试着把通讯晶石贴在耳畔,可是......究竟该说些什么呢...... “好像搞砸了呢......?” 觉得自己没帮上维瑟的洁茜卡心里满是愧疚。不过有一点,洁茜卡无比确定......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会坚定的站在他身旁。 第16章 还未到终结之时 和格鲁希彻底摊牌之后,洁茜卡便与其形同陌路,无论是在梅瑟勒威庄园还是学院里都是如此。 如果说从前格鲁希给洁茜卡的感觉是厌烦,那么现在就是令人不适的恶寒......于是洁茜卡用通讯晶石和维瑟约好了时间。 两人坐在郊外的草坪上,洁茜卡将那晚的情形以及内心的忧虑讲给维瑟听。 虽然洁茜卡是个坚强的女孩,可从她的话语中还是能听得出来对未知报复的迷惘与怯意。 洁茜卡了解格鲁希这个人,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必要时会动用家族的力量暗中使坏......洁茜卡不仅是担心自己,也对维瑟充满了忧虑。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维瑟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方法......难道说要在竞技场上通过正规的魔术战把格鲁希揍一顿吗?那样不仅毫无意义,反而会引来很多麻烦。 哪怕格鲁希是个彻头彻尾、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他毕竟是克劳恩·梅瑟勒威的次子,这么做无疑是在伤梅瑟勒威家族的脸面。 现在,自己不过是个拿人手短的外人......维瑟清楚的明白这点。自从接受了克劳恩的好意以后他便没有了与其翻脸的资格,将要处处受人制约。 这是维瑟从一开始就能料想到的局面。 “寄人篱下的感觉果然很不好受呢......” 似乎是瞧出了维瑟的为难与无奈,洁茜卡如此小声感叹道。 “你有后悔过吗?洁茜卡......” 听闻此言,洁茜卡和维瑟相互凝视着对方。洁茜卡的眼中流露出诧异,维瑟看上去则是有些后悔提出这样让人有些失落的问题......情窦初开的二人或许还没有把握面对未知的将来,不过—— “你退缩了吗?维瑟......” 洁茜卡没有回答维瑟的问题,而是如此反问。少女的内心也不由得有些忐忑,无比期待的等待着维瑟的回答;而面对洁茜卡的询问,羽翼未丰的少年陷入了一阵沉默。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好办法的话,不久之后的联邦魔术竞技赛就是个很好的契机。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维瑟的眼神和语气中透出史无前例的坚定。 “那个,洁茜卡......不久之后,联邦魔术竞技赛就会召开......” 见洁茜卡还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维瑟顿了顿接着说道: “如果表现优异,就有机会进入「洛特斯魔术学院」......到时候鱼入大海,如此就能够摆脱梅瑟勒威家族的挟持......” “这样吗......” 这下轮到洁茜卡陷入沉思了。倘若维瑟真的被洛特斯魔术学院看中那自然是一件好事,那可是「弗尔登」数一数二的魔术学府。 不过......克劳恩会轻易放他离开吗? 洁茜卡担心的是这点。 梅瑟勒威家族的是一个势力庞大且盘根错节的家族,甚至对王储人选的决定都会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就算洛特斯魔术学院的背后是王室,可若是克劳恩不松口的话一切就都还是未知数。 而且——还有可能会面临难以预料的后果......克劳恩虽说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可归根结底他始终是个将自身利益放在首位的贵族。 无论是从事魔术用品的生意还是私立学院都能说明这点。 维瑟试图脱离梅瑟勒威家族掌控的行为落在克劳恩眼中毫无疑问是一种背叛......这势必会给引起麻烦。 总而言之,洁茜卡越想越糟糕......就在洁茜卡逐渐陷入幽微的时候,维瑟突然换了副诙谐的语气。 “老爸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重要的人......洁茜卡对我来说就是世上最重要的人哦,没有之一。” 维瑟突然流露而出的直白心意让洁茜卡措手不及......明明刚才,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有些沉重吧?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天气...... 就在洁茜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总之快振作起来啦洁茜卡,大不了......” 维瑟神秘一笑,凑到洁茜卡耳畔。 “我们可以私奔嘛?想想都刺激不是么!” 洁茜卡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私私私私私......奔?!” “嘿嘿,难道不可以吗?” “你你你——说什么啦维瑟?!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吧......” “嗯嗯!对哦——就像洁茜卡说的那样,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维瑟收起那抹戏谑,认真的看向脸红得跟个苹果似的洁茜卡。 “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先想办法进入洛特斯魔术学院再说!总之,我们的未来还没到终结的时候。” 看着维瑟爽朗的笑容,洁茜卡内心的迷惘仿佛也被驱散了似的。 维瑟总能在关键时候让双方都振作起来......不得不说是一个吸引人的闪光点?在维瑟的感染下,洁茜卡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嗯!” 是的,还没到终结的时候,自己不应该这么悲观才是......短暂的沉默后,洁茜卡安心的点头。 ...... 与此同时,在梅瑟勒威庄园的会客厅里,家主克劳恩和管家普勒,以及次子格鲁希正在和一位突然到访的客人会晤。 里昂·梅瑟勒威,这些年一直在军队效力的家族长子突然回归。 虽然是一家人,但里昂和父亲以及弟弟之间看上去有些隔阂...... 事实上克劳恩始终都反对里昂从军,明明可以安心的从商扩大家族产业规模却非要选择规划之外的道路,两人为此还大吵一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但不可否认的是,军旅生涯不仅让里昂褪去了那股稚气,整个人看起来也成熟稳重了许多......兴许是一路风尘仆仆,里昂给人的感觉有些疲劳。 “里昂一定是有要事吧?否则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回来,不给家里说一声......” 普勒站出来打了圆场。 “嗯,的确如此......因为家族从事魔术用品行业,所以我这次是代表军方......不,最后也会演变成应王室的要求来洽谈合作的。” 里昂从公文包中拿出文件递给克劳恩。 密密麻麻的,俨然是各式各样魔术用品的订购清单。 “第一手资料......抢在其他家族之前被梅瑟勒威家族截获了,可喜可贺?” “这个......出什么事了吗?” 克劳恩觉察到事情并不简单,因为他还尚未从王室成员以及有合作关系的大臣那里打听到相关信息,不过......既然里昂从西部驻地赶回来,就意味着有其他的异常情况并且消息还未传回王都。 “「奥德尼亚帝国」的军队出现异常调动,我们得尽快做好准备。” 里昂面露兴奋的宣布这个消息。 第17章 异样与转机 联邦魔术竞技赛提前召开了,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高层人员自然清楚这是因为邻邦奥德尼亚帝国在普拉修斯联邦西部边境进行了异常的军事调动。 但为了民心稳定,高层并没有公开这件事。在这种有些紧张而诡异的氛围中,维瑟作为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代表之一参加了这场赛事。 从某种层面上来讲,维瑟还得向格鲁希致以谢意......若不是他暗中使坏搞些魔术战决斗,维瑟还积累不了如此多的个人实战经验。 初次参加这种盛大的赛事,维瑟的内心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即便他在学院里是不败神话,可是在这场汇集了整个弗尔登年轻一代魔术师高手的比赛中,自己还能脱颖而出吗? 紧张与激动充斥着维瑟的内心,不过只要一想到洁茜卡以及两人的未来,维瑟就不再感到迷茫......自己必须要取得胜利,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于是怀揣着这样的决心,维瑟一路披荆斩棘成了本届赛事的黑马,很快就引起了弗尔登高层的注意。 谁都不会料到,一个平民出身的年轻人会有拔得头筹的机会......即便他经过了系统的魔术学习,高傲的贵族们依旧如此偏执的认为。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总有伯乐会捡起维瑟这粒金子。 “不出意外的话,预选赛的冠军就是这个小伙子了吧?” “我看也是的,布伦赛尔德先生......” 里昂语气恭敬的向这位王室魔导士团团长介绍起维瑟的基本情况。 “是啊,毕竟是梅瑟勒威家族培养出来的魔术师不是么?实力强劲本就在预料之中......” 对此,佩戴银质面具的王储菲尔伦亚意有所指的调侃道。 “啊哈哈......殿下真是说笑了,无论怎么讲——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培养出来的魔术师都需要得到王室的认可才行......” 听出来弦外之音的里昂接着补充道,他的父亲克劳恩——也就是梅瑟勒威家族的现任家主也是这个意思......双方都明白,这大概率只是场面话。 菲尔伦亚并未做出回复,在面具的遮掩之下完全察觉不到他究竟在想什么......里昂顶多能从菲尔伦亚平静的目光中窥探出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排斥,当然......也不感冒。 此时,身侧的秘书说了句无心之言。 “那个......追根究底,梅瑟勒威魔术学院是接受政府管理的机构?殿下完全是多心了。” 布伦赛尔德和里昂闻言不自觉的一怔...... 菲尔伦亚身旁的这名拥有酒红色秀发的女子美貌出众,但她只是一名秘书而已。虽然常伴菲尔伦亚左右帮他处理勤务,可两人在身份地位上却是存在云泥之别。 所以说—— 这番近乎直白的讲出了菲尔伦亚内心所想的言论未免有些过于大胆了吧?现在是公众场合不好发作,可回去后真的不会引得菲尔伦亚大发雷霆吗? “呵呵......依琳特说的不错?抱歉,总归是我多心了,里昂。梅瑟勒威家族永远都是王室的一大助力......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 出乎意料的是,菲尔伦亚丝毫没有怪罪依琳特的意思,反而隐约透露出想要和里昂单独聊聊的想法。 “如此......多谢殿下抬爱。” 菲尔伦亚一定还有其他要事相商,也许会让梅瑟勒威家族做出一定的牺牲......对此,里昂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唯一需要担心的恐怕就是父亲那边需要他花费一番力气去说服。 ......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预选赛以前所未有的平局落下帷幕。除了维瑟之外,还有一位平民出身的魔术师和他共享这份殊荣。 金发碧眼、宛如瓷娃娃一般美丽无暇的少女佩维娜,凭借独到的炼金术高速炼成在最后的比赛中与维瑟不分伯仲,毫无疑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么......恭喜了维瑟,今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幸会,佩维娜。” 佩维娜和维瑟一同获得了进入洛特斯魔术学院进修的资格。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二十余名年轻的魔术师被扩招入内...... 不过出于对未来的规划,弗尔登并未派出选手参加在「艾尔利拉」举行的总决赛......正处于兴奋之中的入选者们并未过多在意这个异常情况。 在里昂同菲尔伦亚商讨事务的时候,维瑟迫不及待的用通讯晶石告知了洁茜卡这个喜讯。 “真的吗!太好了维瑟......” 欣喜的声音从远方的菲德赛亚传来。如果洁茜卡也在库塞加纳就好了,两人可以好好庆祝一番。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进入洛特斯魔术学院,而克劳恩势必不会轻易放维瑟离开......不过,命运的转机很快就会降临到维瑟的身上。 在菲尔伦亚的办公室内,里昂伫立在窗前,惊诧与疑虑布满他的面庞。 “里昂,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不仅是梅瑟勒威家族的长子,也是为国效力的军人。” 面具下的的菲尔伦亚眼神坚定的凝视着里昂。 “魔术师......必须由王室来统一掌控管理,西边的动静你也一清二楚不是么?我们需要尽快整合所有的现有战力,以及未来的潜在战力......” 关于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并入洛特斯魔术学院这件事,里昂表示还需要征得父亲克劳恩的同意。 “当然,王室是首肯......我向殿下保证。” 梅瑟勒威家族永远都是王室的助力,里昂请菲尔伦亚相信这点,他会说服克劳恩同意这个要求。 第1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全然没有回归家族时带回魔术用品订单的兴奋,在预选赛结束后里昂便换了副冷淡的面孔......菲尔伦亚向里昂明确了利害关系,将这个任务交由军人出身的里昂去完成。 激烈的争论后,克劳恩和里昂相顾无言......父子俩之间陷入了一阵沉寂。上一次像这般争吵,还是里昂不顾克劳恩劝阻毅然从军的时候。 过了许久,等双方的情绪稍微平复些许后,里昂再度开口。 “父亲,恕我直言......哪怕梅瑟勒威家族再是家大业大,也还没有达到可以和王室分庭抗礼的地步......” 里昂的话语中透露出颇感无奈的忧虑......掌控整个菲德赛亚地区的魔术用品生意,并且没有经过王室的准许就创立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培养为己所用的魔术师...... 如果说前者还在王室的容忍范围内,那么后者已经触及到了王室的底线......克劳恩并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他在暗中借助魔术学院之便组建了一支队伍。 虽然规模不算大,但其成员全是参照王室魔导士团的标准武装的魔术师...... 哪怕克劳恩做得再隐蔽,这一切也并没有瞒过菲尔伦亚的眼睛......种种迹象早已引起王室的注意,对于势力日渐壮大的各大家族王室一直都有暗中提防。 长年驻守联邦西部边境不归家的里昂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所以当他从菲尔伦亚口中得知此事的时候也是半信半疑。 即便菲尔伦亚已经拿出了实打实的证据,里昂心里也还是有几分侥幸。 出于现如今普拉修斯联邦内忧外患的境况,以及弗尔登自身的安全问题——菲尔伦亚才会对里昂发出警告并挑明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这是王室给梅瑟勒威家族的机会,也是最后通牒......念在他们也曾为弗尔登立下赫赫功绩的份上才没有立即采取不和平的措施。 顺带一提——虽说许多贵族因为经济低靡陷入困境甚至不得不交还封地,但也不乏有其他的家族像梅瑟勒威家族一样壮大起来...... 而当内乱真的发生的时候,他们也不见得会站在梅瑟勒威家族这边,最大的可能是只会选择坐山观虎斗,然后充当鹬蚌相争的渔翁。 “我不愿让梅瑟勒威家族被当枪使,父亲......” 里昂的眼神变得凌厉,他之所以带回那份魔术用品的订单,的确是为了让梅瑟勒威家族大赚一笔没错...... 可当里昂确认,自己的父亲多年来扩大势力、暗中组建魔术师队伍很有可能是为了趁此内忧外患之机夺取更多利益之时—— 里昂身为军人的职责不允许他眼睁睁看着父亲,甚至是整个梅瑟勒威家族陷入深渊。 既然已经遮掩不住,于是克劳恩对此也并未否认......确认这一切都是事实的里昂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最后的侥幸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因为祖上的战功受封于此,掌控整个菲德赛亚地区......说是藩王也不为过......” 里昂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低沉。 “父亲,你难道还不满足么?” 克劳恩的行为毫无疑问有拥兵自立之嫌,更何况供应军队的魔术用品有不小的部分来自于梅瑟勒威家族......别说是王室,哪怕换作里昂也会感到如芒在背。 不过,倘若当今储君不是菲尔伦亚,而是另外的人选......克劳恩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忿忿不平。 “里昂......人的欲望是无法填满的,你别忘了——菲尔伦亚的生母并非是弗尔登本土之人,而是「喀尔刻夏」远嫁而来的他国公主......菲尔伦亚能够被扶上储君之位难道离得开梅瑟勒威家族的支持吗?!” 现在翅膀硬了就要让梅瑟勒威家族交出手中的武装力量,这在克劳恩看来完全就是背信弃义之举! “战功也好、恩情也罢......父亲,王说有便有,你自己说不得......” 里昂的这句话让克劳恩恢复了冷静。 现如今,哪怕再心有不甘,哪怕他真的有发动叛乱的念头......克劳恩也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失去了先机。 与其等王室的枪口抵上额头,不如趁此时机抓住这个机会? 只是...... “里昂......我们有多大的机会不会遭到清算?” 克劳恩的语气十分消沉。 “我不知道......这是在赌博,不过——如果不坐上赌桌一定是死路一条。” 正如里昂先前所说,梅瑟勒威家族的实力还不至于同王室分庭抗礼。如果克劳恩铁了心要撞破南墙的话,那就只能借助外部势力......可如此一来就成了叛国者,祖上的名声也会被辱没。 基于此,身为军人的里昂必须要劝阻克劳恩。 “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并入洛特斯魔术学院,所有的魔术师统一由王室管理......拔掉了牙齿与利爪的老虎也就没了威胁......” 梅瑟勒威家族可以保留封地,家族生意照旧......这便是菲尔伦亚开出的条件。 “至于对外......就宣称是梅瑟勒威家族为王室培养魔术师用以应对即将到来的边境摩擦,无论何时梅瑟勒威家族都对王室忠心耿耿......是保卫弗尔登的不可或缺的力量。” 里昂和克劳恩之间再度陷入沉默......权衡之下,克劳恩只能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趁着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及时收手才是上策......这也是王室希望看到的局面。 有了梅瑟勒威家族带头,其余的家族也就不在话下......王室可以此为契机逐步收回权利。 总而言之,王室需要这样的表率......这便是里昂敢于坐上赌桌的缘由。 另一方面,西部异常的军事调动不只是边境摩擦......奥德尼亚帝国毫无疑问是在准备扩张。 哪怕顶住了这次战争带来的冲击,普拉修斯联邦很大程度上也会变成一片散沙...... 正是预料到了这点,菲尔伦亚才会趁着梅瑟勒威家族还未彻底壮大而提前下手。 战争过后,王室需要集中所有的力量保证弗尔登的安定,收回权利势在必行。 第19章 离开,新的篇章 无论克劳恩是否真的动了那个心思,梅瑟勒威家族的魔术师武装力量都会成为王室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菲尔伦亚趁着这个机会以「应对未来会发生的边境冲突」为正当理由收缴了兵权。 既然菲尔伦亚是通过里昂传递这个信息,也就说明王室做足了准备......克劳恩还没有傻到在失去先机的情况下和王室爆发冲突,而且开出的条件也并没有让梅瑟勒威家族付出过于沉重、不可接受的代价。 梅瑟勒威家族保留封地,甚至原有的生意也不受影响,爵位能够世袭...... 王室需要的是一个没有实质性威胁的梅瑟勒威家族......当然,合并两大学院将所有的魔术师交由王室统一管理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阶段性目的。 将魔术用品的生意也收归王室......就目前的情况来讲并不可行,弄得不好会让各大家族狗急跳墙直至倒向奥德尼亚帝国。 如此一来内乱不止,很有可能会导致普拉修斯联邦没有余力去应对奥德尼亚帝国的进攻。 菲尔伦亚正是考虑到了上述缘由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无论如何,现在有了梅瑟勒威家族带头,王室也是能够兵不血刃的逐渐收回权利。 于是乎,在这种机缘巧合之下—— 维瑟得以不受任何阻碍的脱离梅瑟勒威家族,正式踏入洛特斯魔术学院进修......船到桥头自然直,命运的安排有时就是如此奇妙。 ............ 时间大约过了两年。 西部边境愈发不平稳了......零星的冲突变得越来越频繁,每天的晨、晚报上都刊登了许多有关于此的报道,不安的情绪逐渐侵袭整个普拉修斯联邦。 “呼......好累啊......” 差不多结束一天的工作后,维瑟合上报纸伸着懒腰......已经是晚上十点,打零工的餐厅也到了快打烊的时候。 梅瑟勒威魔术学院并入洛特斯魔术学院之后,维瑟便失去了原先极为优厚的条件......不过,也并不是没有补贴以及奖学金。 而且要在王都库塞加纳生活的话,除了需要缴纳学费之外,日常开销等各方面都要比菲德赛亚高上些许。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专门供给给平民学生的补贴变得越来越少了,至于奖学金......则是暗中分配给了那些贵族子弟,维瑟哪怕是成绩优异也是一分也拿不到。 所以这段时间维瑟不得不身兼数职。他不想麻烦父亲,也没有在来往的书信中向洁茜卡提及此事......让重要的人担心,向来不是维瑟的风格。 叮铃—— “麻烦来一道煎鱼排,搭配白葡萄酒......” “好的,欢迎光临,先生......欸?” 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还会有客人,身着服务生制服的维瑟赶忙起身迎接,不过......来者竟然会是老相识? “普勒先生?” “一下子认不出来吗......是我又变老了所以认不出来了么?” “没有没有......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我这就去安排。” 菜品很快就端上餐桌。 除了厨师以外,餐厅里只有维瑟和普勒两人......看出维瑟有些疲劳的普勒邀请他一起坐下,于是维瑟也趁此机会坐到普勒对面。 顺带一提,要是老板在场的话,维瑟肯定会婉拒普勒的邀请......要是老板看到的话,自己肯定会被扣薪水。 “欸?普勒先生已经离开梅瑟勒威庄园了吗?” 维瑟还想问问洁茜卡的近况呢......虽然两人有书信往来,不过一来一回消息也会因此而延误。 而且出人意料的是——这才不过两年时间,普勒竟然已经辞去了管家的职位? “啊......我累了,一把老骨头也该歇歇了......”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实际上,普勒主动离开梅瑟勒威家族的原因,除了年龄因素之外还有一点......他做了一件很大程度上会摧毁他与克劳恩之间的情谊的事情。 是对还是错呢?普勒也说不清楚。 克劳恩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豢养私兵的事情,包括普勒......不过——该说是家贼难防吗?至少普勒不认为自己是贼,更不是白眼狼。 正因受到格鲁希的优待,普勒才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好友陷入深渊无法自拔,甚至落得个悲惨的结局......于是只能佯装不知,万分纠结过后选择暗中向王室透露这个消息。 矛盾的情绪一直充斥着普勒的内心。或许值得慰藉的是——梅瑟勒威家族并没有遭到清算,菲尔伦亚遵守了对普勒做出的承诺。 克劳恩会迎来安稳的晚年......这就足够了。 得知普勒决心要走,对“背叛”之举一无所知的克劳恩还拿出了一笔他余生都花费不完的钱赠与这位老友...... 就让这个秘密永远无人知晓好了...... 身心俱疲的普勒带着五味杂陈的心绪离开了梅瑟勒威家族,决定趁着身子骨还硬朗去看看年轻时还未见过的风景。 「拜托普勒伯伯把这封信交给维瑟哦......那个,请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里,不许偷看哦?」 离开庄园的那天,洁茜卡微红着脸把包装好的信交到普勒手中请他帮忙带给维瑟。 于是在打听到维瑟的消息后,普勒几经辗转来到了维瑟打工的餐厅,将这封信交给了他。 难怪最近一直都没有收到洁茜卡的回信呢......维瑟十分期待信中的内容。 “唔......洁茜卡是个很好的姑娘呢?维瑟你小子要好好待人家......有机会的话回去看看吧?” “嗯,我一定会的,谢谢普勒先生!” 浑身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沉浸在兴奋中的维瑟丝毫没注意到普勒给他留下了足够的生活费。 第20章 金丝雀于笼中等待 虽然不想和维瑟分开,不过洁茜卡并没有入学资格;而且就算鼓起勇气和他一起也只会拖后腿吧......洁茜卡觉得在她毕业之前,自己还没有独立生存以及为维瑟分担的能力。 梅瑟勒威魔术学院虽已由王室管理,不过校址依旧在菲德赛亚本地......相当于是洛特斯魔术学院的名义分校,所以洁茜卡仍在这里学习。 而且,某种程度上学院也可以作为监控梅瑟勒威家族的据点...... 洁茜卡和维瑟刚分开的那段时间,两人每晚都会用通讯晶石唠唠日常。像是近来可好、三餐吃些什么、学了哪些新的术法等等...... 当然,维瑟并未告诉洁茜卡相较于之前在梅瑟勒威学院学习的时候——参与的魔术战变得更加频繁了......洛特斯魔术学院的课程教授的术法有九成以上都是军用魔术。 在学院高层乃至王室看来,似乎这才是魔术师应当掌握的东西。 (事实上,这都是因为王室迫于眼下的局势不得不对学院的课程结构做出重大更改,只是暂未公开而已......) 接述上文——尽管维瑟心里对此颇有微词,不过他也深知只有自己强大了或许才有能力去改变些什么。 因为有些排斥将崇高的魔术用于战斗这种无聊且枯燥乏味的事情上,维瑟选修了炼金术这门困难且冷门的科目。 这样的话,就不用把更多的时间耽误在弥漫着疯狂的战斗气息的竞技场上了吧?不过维瑟对炼金术可谓是一窍不通......虽然在其余的魔术类别上维瑟可谓是天赋异禀,然而炼金术却宛如他的死穴。 幸亏在百年难遇的炼金术天才少女佩维娜的帮助下才没有落到无法及格的地步。当然,佩维娜的帮忙也不是免费的......维瑟需要用她酷爱的甜食作为回报。 (「话说啊,维瑟你为啥不去跟着导师混?少说也能解决温饱吧?」 佩维娜好心的分了维瑟一半裹满奶油的蛋糕......不过看到菜单感到一阵肉疼的维瑟一点都吃不下就是了。 「废话......那可是贵族圈子?我混的进去吗?」 「也是哦......不过我可以用这该死的魅力把一众公子哥迷的神魂颠倒,让他们为我的消费买单......」 「天赋异禀啊......羡慕死你了,佩维娜」 「这多简单,你可以男扮女装?」 ......两人经常像这样吐槽。) 事至如今,维瑟也算能在库塞加纳生存下来,等到了毕业之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可以正式注册于联邦魔术协会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很快,就可以和洁茜卡重逢了吧。 ...... 「就快了,洁茜卡......我会尽力争取在半年内提前毕业......」 “话说......总觉得还是哪里有些奇怪呢?” 夜深了,维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于是点燃油灯拿起笔准备给洁茜卡回信,明天一早就寄回去。 洁茜卡和维瑟通信已有将近半年时光。 通讯晶石无法使用的那天维瑟便有些疑惑,因为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洁茜卡过不多时都会有回复的。 或许是因为洁茜卡学业繁忙吧......维瑟如此想道。直到又过了半个月还是联系不上洁茜卡,不放心的维瑟便打算回菲德赛亚看看情况。 这时,洁茜卡的信件也送到了。大概的内容就是——自己不小心把通讯晶石给摔坏了......不过也无须担心,以后两人可以用写信的方式相互倾诉。而且——有形的文字更让觉得亲切不是么? 洁茜卡还保证自己一定会把维瑟寄回来的信件都好好保存下来的...... 虽然情况有些突然,不过维瑟也并没有过多的猜疑......毕竟制作通讯晶石的材料可比玻璃还要易碎,所以摔坏的情况并不少见。 可是......维瑟读完洁茜卡拜托普勒带给自己的信件后却隐约感到惴惴不安,而且普勒临行前似有似无的说了一句洁茜卡应该很想念维瑟吧?毕竟她一直都很孤单,和维瑟相处的那段时光肯定是难忘的回忆...... 普勒看了眼欣喜的维瑟,在心里感叹着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一切都很渺小......自己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多管闲事了。 正是普勒的微表情让维瑟越发觉得违和。 「很多平民的孩子都没法上学呢......等我以后有了钱,就创办一所学校......平民的孩子也能享受到教育的那种。」 洁茜卡在信件中描绘着自己的小小梦想,以及少女对未来的那种憧憬。 「我最近......总是梦到你,梦见我们在教堂成婚,穿着你为我设计的婚纱......不准笑话我啊,我可一直都有期待着维瑟娶我的那天(记下我的身材数据,肯定是为了这个吧......你这个痴汉在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么?休想瞒过我,嘿嘿......)」 ...... 「真怀念......我们一起逛街,在郊外野炊的时光......我就是个折断羽翼的金丝雀不是么?要是维瑟的学业没有那么忙就好了......」 “无论如何,明天就启程......” 维瑟停下笔,整夜都没睡好。 第21章 联姻 因为生意上的事务,梅瑟勒威家族和戴恩公爵的关系逐渐变得密切......而现如今派来接管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人正是这位在庄园里做客的戴恩公爵。 “戴恩公爵能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荣幸之至。” “克劳恩先生,我们已经是合作了很久的生意伙伴了,就不必如此客套了吧?” 戴恩原先被派去负责北方地区艾斯瑞尔斯的防务。 之前恐怖组织「郊狼」在邻国挪尔维斯的暗中支持下发动叛乱,普拉修斯联可是邦费了一番周折才将这场星火扑熄......时至如今,艾斯瑞尔斯仍旧不是十分安稳。 而梅瑟勒威家族是负责给弗尔登驻派的军队供应魔术用品军需物资的主要供应商。 或许是命运使然,戴恩“正巧”被王室委派来接管这里。 “唉......只是可惜了埃尔纳,我没能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戴恩对此深表歉意,他答应过克劳恩要好好关照对方,然而却是食言了...... 战场上枪炮不长眼,何况而且还有破坏力十足、漫天飞舞的术法......埃尔纳不幸被魔术流弹击中,年轻的生命就此走到了尽头。 “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此我也深感遗憾,戴恩公爵......” “埃尔纳不怕死,他是个好军人,但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父亲......我记得你提到过埃尔纳还有一个女儿吧?” 除去埃尔纳是自己的挚友之子这层人情关系之外,那时尚且年幼的洁茜卡也是克劳恩让戴恩关照埃尔纳的原因......只可惜命运无常,洁茜卡依旧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嗯,我一直都有好好照料洁茜卡......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顺带一提,克劳恩的儿子因病英年早逝,只剩下里昂和格鲁希两兄弟...... 如今的局势并不太平,保不齐就会与周边的国家爆发冲突......考虑到家族不能后继无人、偌大的家业需要继承人,所以克劳恩才一直都反对里昂加入军队。 不过年轻气盛的里昂并没有听从克劳恩的安排,而是毅然从军...... 不过——兴许军旅生涯让里昂打开了眼界,也改变了他的价值观......而且还与王室的核心成员菲尔伦亚建立了联系。 如今的里昂倒是对家族生意产生了不小的兴趣。至于格鲁希......克劳恩知道他的性子根本不适合从商,急躁且没有耐心,这些都是商人的大忌。 那个时候已经入伍的里昂似乎是放弃了家族生意......所以克劳恩才不得不考虑格鲁希。 不过,现在似乎可以逐步将担子交到里昂的肩上了?他已经是个成熟且沉稳的男人,也没有失去当家人应有的胆魄......先前考虑周到的接受了王室的条件也能佐证这点。 毫无疑问,里昂是家族的完美继承人。 至于格鲁希......克劳恩只希望他今后不会惹下什么乱子,只要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性、心胸放得宽广些,兴许也还是可以成为里昂可靠的助力。 “哈哈......这么说来——洁茜卡几乎相当于是你的孙女了不是么?” “唔......可以这么说。” 克劳恩觉得戴恩话里有话,应该是他突然拜访的真正原因......戴恩也不避讳,他并不喜欢那些交际中的弯弯绕,于是提出了想和梅瑟勒威家族联姻的想法。 “恕我直言,戴恩公爵......这的确有些突然不是么?” “没关系,你也知道我是个直性子......” 两人谈话的时候,戴恩公爵的世子在果园和洁茜卡打起了招呼。 身为贵族公子的卡罗尔可看不上那些胭脂俗粉,但是......眼前名为洁茜卡的少女却是让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如果说先前卡罗尔不太想和父亲来梅瑟勒威庄园跑一趟的话,那么现在他巴不得永远留在这里。 “是吗......这么说,原来洁茜卡小姐也是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学生么?为什么我在学院里没有见过你......” “......因为我一直都在庄园里学习,而且......我也不是学魔术的料。” 在这个进攻型术法为主调的时代里,治愈型魔术正处于边缘地带......何况洁茜卡也不喜欢那些破坏性极强的军用魔术。 对方的眼神中带有一抹炽热......不想再被这么盯着的洁茜卡将通讯晶石置于耳旁。 不过,正忙于学业的维瑟并未接听(或许是正身处于一场魔术战斗中),于是洁茜卡无奈之下也只能以此为借口多次重播,期待维瑟能够接听。 不过......那头依旧是嗡嗡声。 “抱歉,他可能有些事......” “谁?” “我喜欢的人。” 洁茜卡收起通讯晶石便离开了,留下卡罗尔皱着眉头站在原处。 敢当面拒绝他的女人绝对不多......看着洁茜卡离去的背影,卡罗尔的内心对洁茜卡的兴趣反而更大了......他倒是很有兴趣将别人珍爱之物抢夺到自己手里,何况有个性的洁茜卡本就是他看上之人。 “他叫维瑟,不过是个平民罢了......” 等候多时的格鲁希告知了卡罗尔说这个消息......事实上——若不是格鲁希领着卡罗尔前来这里,对方根本就找不到洁茜卡。 “平民?!” 卡罗尔睁大了双眼,随后发出一阵嗤笑......他知道维瑟,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凭借运气取得预选赛胜利的小丑而已。 既然维瑟正在洛特斯魔术学院进修,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卡罗尔已经将洁茜卡视作囊中之物。 第22章 不可违背的命运? 啪嗒——! 似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洁茜卡的瞳孔也因此颤动,仿佛心脏都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格鲁希!你——!” 洁茜卡蹲在地上,手里捧着橙色的晶石碎片......维瑟送给洁茜卡的通讯晶石,就这么被格鲁希毁于一旦。 “什么?哎呀,刚才一下手滑了......需要我给你道歉吗?这只——可怜的笼中之鸟......” 格鲁希露出阴谋得逞的笑,看起来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模样。 通讯晶石从本质上来讲属于通讯用魔导器,不同的魔术师在制作时也会使用不同的魔力导通纹路,所以说—— 维瑟和洁茜卡使用的配套通讯晶石使用了相同的魔力导通纹路从而能够相互联通。 而相对应的,其余的通讯晶石则是无法介入维瑟与洁茜卡之间的通话。 这也就意味着......洁茜卡现在和维瑟失去了远程联系的能力,这正是格鲁希和卡罗尔想要看到的。 “卡罗尔......也就是你的未婚夫、尊贵的戴恩公爵的世子,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妻和第三人有染......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介平民?” 格鲁希洋洋自得的欣赏着洁茜卡伤心的样子,顺便接住了饱含怒意的拳头......纤细的手腕被轻松捏住无法动弹。 格鲁希的祖上毕竟是军中的人物,身为贵族的他平时也有修习基础的格斗术,用来应付一名少女倒是显得多余了。 “呵呵......面对现实的命运,你又能如何呢洁茜卡......” 格鲁希顺势将手探上了洁茜卡柔软的腰肢,却也再没有更多的动作......真可惜,这原本是属于他的女人,如今却要拱手送给那位世子。 事实上哪怕没有卡罗尔搅局,格鲁希也会将想方设法将洁茜卡占为己有......只是如今情况有变,洁茜卡成了卡罗尔看上的猎物。 卡罗尔这个人可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知书达理、一副翩翩绅士的模样......格鲁希深知这点,那家伙几乎可以用衣冠禽兽来形容。 卡罗尔不仅喜欢美的事物,同时——他也喜欢掠夺美。比起欣赏,卡罗尔对摧毁美丽的女子更感兴趣,就连格鲁希都对这个独特的癖好嗤之以鼻。 (哎呀,那样的话......洁茜卡会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呢......不过,如果你向我求饶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我会让父亲改变主意,毕竟这门婚事还没敲定。) 从内心深处来讲,格鲁希只是因爱生恨而已......严格说来他想要摧毁的并非是洁茜卡,而是她与维瑟之间的这段爱情。 格鲁希想要占有洁茜卡,因此也并非十分乐意将洁茜卡送到那个人渣的手中......他只是不甘心输给维瑟而已,想要掌控洁茜卡的人生......自己看上的金丝雀,只能是自己的! “把手拿开......放开我!” 一脸羞愤的洁茜卡很想把格鲁希打倒在地,然而——面对体格和魔术都胜过她的格鲁希,洁茜卡却是没有丝毫办法。 “放心,我不会动你的......毕竟——你马上就是公爵家的人了,作为两大家族强强联合的道具。哦,差点忘了说......就当是警告吧?” 格鲁希凑到洁茜卡耳边,轻柔的语气宛如一阵阴风拂过洁茜卡心尖......直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如果——你还想让那个小子活着的话......就乖乖听话,成为卡罗尔的人偶玩具,当然......依旧是寄人篱下的宠物狗。” “你......你们——!” 果然......这便是洁茜卡唯一的软肋。方才还在试图挣脱束缚的少女瞳孔一缩倒吸凉气,逐渐安静下来...... “维瑟......你......你们要......” 洁茜卡知道这群高高在上的贵族会做出什么事情,他们有数不尽的方式能够置维瑟于死地......掌控在别人手中的命运,这或许就是属于平民的悲哀吧? “你说呢?洁茜卡......” 洁茜卡双膝一软跌坐在地,她仿佛感受不到心跳,满脑子都是失去维瑟的无助与痛苦...... “呵呵......或者说,你也可以低声下气的恳求于我......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一次。” 格鲁希向洁茜卡透露了卡罗尔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不知有多少妙龄女子死在他的手中......相较之下,选择他这位梅瑟勒威家族的次子才是明智之举。 而无论是卡罗尔还是格鲁希,洁茜卡都清楚自己接下来的人生会成为一场悲剧。 “考虑的如何?” 面对格鲁希给出的机会,洁茜卡埋着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放过他......我......” 洁茜卡还是做出了选择......她紧咬着唇,迎合着格鲁希的征服欲......用卑微恳求的语气如此说道。 “呵呵......放过谁?” 格鲁希挑起洁茜卡的下颌,仔细端详着她那抹倔强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 洁茜卡知道,格鲁希要的是她的屈服。 维瑟......这个世上只有维瑟会是她的软肋,也只有心爱之人才能让这名坚强的少女不得不服软...... “我求你了......格鲁希......” 无尽的屈辱感充斥着洁茜卡的内心。颤抖的瞳孔、还有因为不想失去对方而留下的泪痕...... “呵呵......还不错的回答?” 格鲁希不置可否的离开了,他并不在乎洁茜卡是否幸福,只想要占有她的身体而已。 ...... 洁茜卡从未在信中提到过这些,留给她和维瑟的时间不多了。每一封信都是亲手交到普勒的手中,拜托他帮忙寄给维瑟......洁茜卡不想把维瑟牵扯进来,却又期望维瑟能够牵涉进来...... 虽然洁茜卡很想寻求普勒的帮助,不过心力交瘁、觉得自己背叛了好友的普勒也无心去管更多的事情...... 「维瑟,我好怀念那段快乐的时光......」 洁茜卡在信中这般感叹道。 第23章 婚礼 “那么......是要把筹码全都压到菲尔伦亚身上么?” 自从里昂回到家族以后,许多事务克劳恩都会和他一起讨论......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里昂的军人身份以及边境的紧张情势,种种原因使得里昂和菲尔伦亚之间的关系越发熟络起来。 “虽然不妥,但是......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戴恩公爵意图与我们联姻,无疑是想借助梅瑟勒威家族的威望和财力去押注......” 如今王室中的形势,除了王储菲尔伦亚之外,还有二王子尤利希尔以及三王子安德洛斯。 菲尔伦亚和尤利希尔的生母已经逝世的王后克拉菲娜,两人是具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血脉的一半是弗尔登,另一半则是来自喀尔刻夏——与弗尔登毗邻的小城邦。 至于安德洛斯的生母则是王妃玛丽特迪娜,拥有纯粹的弗尔登血脉......王室向来看重血脉的纯净,所以安德洛斯在贵族之中也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而戴恩公爵正是三王子的支持者。 趁着梅瑟勒威家族遭到了不公的待遇之际极有可能对王储菲尔伦亚心怀不满这点与之联姻,从而将这个势力庞大的家族拉入安德洛斯的阵营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还是说两边不得罪?在不脱离菲尔伦亚的前提下与戴恩公爵联姻......” 克劳恩是如此考虑的,他的决定向来稳重......正是这种谨慎的态度让梅瑟勒威家族安然度过了那段难熬的岁月。 当然,克劳恩在年轻的时候也是有激进的一面,否则也无法让家族壮大......只是在如今这个时候,谨慎倒是成了谨小慎微? “不,我们要亮明态度才可以,夹在两名王子之间只会让我们寸步难行甚至是毁灭......” 没有人会喜欢朝秦暮楚的风滚草......思索再三,里昂仍然觉得坚定的站在菲尔伦亚这边才是上策。 私交暂且搁置于一旁,首先菲尔伦亚是名正言顺的王储,在官员和民众之间的名声相当不错,拥有很强的号召力;其次,里昂觉得他们不应该忽略一个人——那便是二王子尤利希尔。 虽然这名王子不太受待见,可是......里昂觉得需要考虑所有的可能性。 “总之,立马秘密派人去向菲尔伦亚报告联姻之事......不,还是我亲自去吧。其次......戴恩公爵那边我们也不能得罪,至少明面上必须如此。” 里昂沉思片刻,他觉得洁茜卡并非真正喜欢格鲁希,反而像是逼迫?尽管她嘴上并没有承认......可是一个人的眼神是很难藏住的。 更何况,洁茜卡绝对不能嫁给梅瑟勒威家族的人......那样无异于横刀夺爱,也相当于是以梅瑟勒威家族的名义直接拒绝了戴恩公爵!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然而无论克劳恩和里昂作何决定......他们都是将洁茜卡作为棋子与道具,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感受与想法。 “父亲,让我和洁茜卡单独聊聊吧?我对她可是知之甚少......只是听格鲁希有意无意的抨击过她和维瑟的关系?” 里昂身为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带队老师,他自然是知道维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有了应对之法。 ...... 戴恩公爵听从了里昂的建议,放眼整个菲德赛亚地区也没有哪个地方能比梅瑟勒威庄园更适合作为两家联姻的婚礼殿堂。 而且,梅瑟勒威家族这边是里昂直接与戴恩进行沟通与商讨,毫无疑问已经宣告他为家族的继承人。 “真是年轻有为啊......” 戴恩不由得赞叹道。里昂年纪轻轻便已经是西部地区的军事防务负责人之一,不仅坐拥富足的家族资产,还和王储菲尔伦亚有些密切来往...... 不过从今以后,里昂的立场便不得不倒向三王子安德洛斯。两家联姻,里昂必定是考虑好了才答应这门亲事......戴恩是如此认为的。 “以后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事务还请里昂多多协助才是啊?我就不多做干涉了......” 戴恩笑吟吟的看着里昂。 “......多谢。” 里昂亦是面露微笑。 婚礼现场聚集了很多来宾。 这可是梅瑟勒威家族和戴恩公爵的联姻,不只是当地的达官显贵,甚至还有从王都库塞加纳专程赶来的富商和政要。 卡罗尔西装革履,在阴暗的内心想象着美丽的少女发出哀嚎的可怜模样...... 洁茜卡戴着面纱,身着高级绸缎所编织而成的婚纱......在能把所有的女孩装扮得最美丽的礼服下,洁茜卡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就美得如梦如幻。 婚礼仪式如期举行。 在被教会牧师询问是否愿意嫁给卡罗尔并白头偕老时,洁茜卡半天没有说话...... “是么?所以你并不爱他,或者说心里早就有了心仪之人......” 牧师看着洁茜卡如此说道。所有人都对此感到错愕不已,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卡罗尔和洁茜卡。 “......是的,我早就爱上了其他人......他叫维瑟,可是......我已经要——” 洁茜卡的声音有些哽咽,晶莹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或许是不想看到她哭泣,牧师轻轻抱住了洁茜卡,抚摸她柔顺的长发。 “既然如此,请我的公主殿下将手中的花束交给我吧......就当是酬劳好了?哈哈......婚纱果然很合身,因为我有认真记下洁茜卡的身材数据嘛......” 洁茜卡闻言愣住了,唇角不由得微微颤抖......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如果一定要哭泣的话,就让我再一次将你的眼泪带往天空好了?” 维瑟借助「意念化形」的伪装,堂而皇之的抱起洁茜卡。 第24章 不可违背的命运?我听不懂 精妙的伪装、刺激性闪光和噪音......待众人从干扰中恢复过来,那名牧师和洁茜卡早已逃之夭夭。 在戴恩公爵与梅瑟勒威家族的联姻婚礼现场,竟然发生了牧师抢走新娘的突发事件?! 按照常理,这件事情原本会刊登上菲德赛亚当地的报纸头条——但在里昂的运作之下却并没有持续发酵,而是成了一件没有造成什么大影响的茶余饭后的闲话...... 事实上这是菲尔伦亚和里昂早就商量好的安排......所以戴恩公爵的抗议没能掀起什么波澜。 因为当众劫走洁茜卡的神秘人——系洛特斯魔术学院的学生维瑟,直至目前这是只有里昂和菲尔伦亚,以及极少数人才知晓的内幕。 虽然维瑟对魔术战有些抗拒,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在这方面是个难得的人才。 每一场实战维瑟都表现优异......正因如此,王室魔导士团团长布伦赛尔德很早就注意到了维瑟。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于是最后公开的调查结果为——该名人员并非教会成员,身份成谜,有关于此的进展还有待追查。 意料之中的,这件事情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这正是里昂希望看到的情况。既然不好明面上拒绝戴恩公爵,那就由维瑟这个第三者来破坏联姻之举岂不正好? 更何况——这本就是成人之美,维瑟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接受了里昂的建议。 于是在只有戴恩公爵被蒙在鼓里的情况下——维瑟的伪装没有被任何人识破这点暂且不论,他之所以能够从戒备森严的梅瑟勒威庄园全身而退很大程度上是里昂故意为之。 维瑟成功带走洁茜卡,而梅瑟勒威家族也由此摆脱了两难的困境......对双方来讲这是两全其美的结局。 至于让和梅瑟勒威家族有生意往来的戴恩公爵来担任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监管人自然是菲尔伦亚的手笔,他通过此事也验证了心里的猜想...... 王妃玛丽特迪娜一直都有在暗中拉拢各方势力为安德洛斯造势,当初以血脉不纯为理由反对菲尔伦亚当上储君的势力始终没有放弃反扑。 那么......王后克拉菲娜的离世是否并非是意外呢?包括菲尔伦亚身染诅咒一事...... ...... 在菲德赛亚边缘地带、一处人迹罕至的大片森林地区,维瑟和洁茜卡在这里等待风波逐渐平息。 虽然这片森林远离商道以及主干道,少有人造访,但环境并不恶劣......甚至可以说是悠然静美,是一片远离纷争的净土。 澄澈明净的湖畔,维瑟和洁茜卡正在岸边垂钓。 “话说,没有哪个女孩子的婚礼是被新郎抱着然后在一片枪林弹雨中逃命的吧......” 洁茜卡故作生气的捶了维瑟一拳,而后轻轻依偎在他肩头补充道这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回忆......魔法之间的交锋与碰撞,毫无疑问是十分别样的婚礼,很有魔术师的风格不是么? 而且......多亏有洁茜卡在身边,否则维瑟身上的伤可没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痊愈。 为了避免戴恩公爵的猜疑,把戏做足也是在所难免......对于维瑟来说——只要能让洁茜卡摆脱成为道具的命运,这点小伤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呵呵,还好功夫过关,否则就算里昂放水我也很难逃出生天呢......当然,洁茜卡的治愈魔术也帮大忙了。” 维瑟笑了笑,随后坦白哪怕他和里昂没有达成共识,自己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洁茜卡离开梅瑟勒威庄园......若是自己逃不出重重包围,拼上性命也会把洁茜卡送出这片泥沼。 自己答应过会把洁茜卡的眼泪带往天空......约定好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维瑟,我不许你这么说......” 唇间传来清凉的触感......洁茜卡用食指封住维瑟的唇,示意他不要再说这些傻话。 “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一起离开......失去了任何一方,剩下的生命或许就没了什么意义。其实我早就做好了打算,绝不会嫁给那个什么世子......” 与其被命运所左右,不如以自己的方式来对抗到底......洁茜卡可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够治愈伤痛的魔术,也能用来毫无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只是心灵的痛苦却是永远也无法带走的。 “傻瓜......我也不许你这样做,那样我会很伤心的......” 维瑟的语气有些严肃,他可不想有朝一日将「回魂之术」用在自己心爱的女孩身上。 “哼!那、那还不是因为维瑟你这家伙,老是借口说学业繁忙,一直都没空回来嘛......” 洁茜卡鼓起腮帮子轻声嗫喏,坦白来说她甚至怀疑过维瑟是不是移情别恋了......虽然知道维瑟不是花心的人,可是......被囚禁在牢笼中的少女会有这样的心思也很正常吧? “可是......还不是因为洁茜卡在信中只言不提?” 维瑟出乎意料的怼了回去。 “都怪洁茜卡不肯把情况讲给我听?否则我早就采取行动了......学业什么的,和洁茜卡相比真的微不足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洁茜卡......” 维瑟当然知道,洁茜卡这么做是不想让他以身犯险......就像不久前那样——维瑟必然会冒着被梅瑟勒威庄园的魔术师杀害的风险带她离开......洁茜卡不敢去赌这样的可能性,她不想失去维瑟。 “维瑟,我......” “我都明白......所以我回来了,洁茜卡。” 洁茜卡小声呜咽着,维瑟语气温柔的拥抱她。 “试着依靠我好吗?” “......嗯。” “所以......洁茜卡,如果你是笼中的金丝雀,那就让我来打破牢笼好了......不可违背的命运?我听不懂。” 维瑟真挚的看向身旁的洁茜卡,两对眸子互相凝视着对方。无法挣脱的命运,或许并不能束缚向往自由、早就意有所属的心...... 洁茜卡和维瑟就这么平静的手牵着手望向湖面,享受紧张刺激的逃离后难得的宁静。 “欸?” “上钩了!” 鱼竿轻轻跳动,两人合力将一条膘肥体壮的鲈鱼钓上岸。不过......洁茜卡貌似还没有处理食材的经验,维瑟便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今晚就请见识我的厨艺吧?” 维瑟面露自信的笑容......魔术实战并不缺少野外生存,烹饪食材什么的对维瑟来说并非难事。 第25章 把彼此,交给对方 湖畔边有一丛用魔术点燃的、明亮而温暖的篝火。维瑟动作熟练的将鱼处理好绑上烤架,只消片刻便将鱼皮烤得滋滋冒油...... 油滴在柴火上,又让篝火烧的更旺。 “好了吗好了吗?” “......还要再等一会儿。” “现在呢?” “快了。” “呜啊......等待美食真的是一种折磨......” 洁茜卡就像是只小馋猫似的蹲在一旁紧盯着烤鱼,诱人的香味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味蕾......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做出吞咽的动作了?就是说这样的洁茜卡真的有可爱到爆炸好吗,就像是等待投喂的小猫咪......维瑟不禁在心里感叹道。 “唔......差不多可以了哦!尽情享用吧小馋嘴猫?” 维瑟戏谑的调侃道,而洁茜卡已经迫不及待的切下鱼肉放入嘴里......虽然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鲜美,不过只有盐粒的话似乎缺少了些许滋味?洁茜卡这才想起来被晾在一旁的树莓酱。 “唔唔唔——!树莓酱和鱼肉果然是绝配......” 在维瑟负责料理这条大鱼的时候,洁茜卡也没有闲着......她在周围的灌木丛里寻了好多野生的树莓做成树莓酱。酸酸甜甜的口味和烤鱼的焦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是十分美妙的感觉。 “呐,维瑟,你也试试!” 洁茜卡迫不及待的将蘸好酸甜树莓汁的鱼肉送到维瑟嘴边。 “嗯!真的很不错哦?” 维瑟对洁茜卡的创意表示赞许。 “是吧是吧!” 尚未熄灭的篝火噼啪作响,维瑟和洁茜卡两人就在月下的湖畔边享受着静谧而温馨的时光...... 等回到离湖畔不远的小木屋时已经夜深了,不过......这对久别重逢的情侣不约而同的没有睡意。 顺带一提——维瑟回到菲德赛亚的那天就做足了准备,在这处偏远的落脚处准备了充足的物资......在任何行动前都要做好十二分的准备,这是维瑟在魔术实战演练中学到的经验。 两年多的分别,洁茜卡和维瑟一直都惦念着对方。 虽然互有联系但终归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又发生了那种意料之外的事情......维瑟和洁茜卡不由自主的想要更多的了解彼此填补这份空缺。 今晚的月色很美,尤其是在森林中观赏明月更有一番韵味......两人倚靠在阳台的围栏上诉说着分别期间的经历。 洁茜卡倒是不避讳,解释了没有和维瑟用通讯晶石联系的缘由以及成为联姻道具的无可奈何......连带着还有父亲离世、寄人篱下的那种复杂的心情,也都悉数讲给维瑟听。 倾诉这些烦恼的同时,也是在治愈自己的内心......很多时候缺少的,就是认真倾听的知己?对于洁茜卡而言,维瑟就是那个知音,也是她的所爱。 “这下我们真的私奔了哦,维瑟?” “是啊......等以后有机会,回去看看埃尔纳先生吧?在那棵橘子树下。” 洁茜卡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维瑟,可以跟我讲讲在洛特斯魔术学院进修的生活吗?” 和两年前不同,维瑟的身上仿佛有种成熟稳重的感觉,虽然大闹婚礼现场有些冒险,但洁茜卡却觉得无比的安心......因为是互相喜欢的人,所以这些细微的变化都有被洁茜卡觉察到。 “这个吗?其实也没什么......就像在信中描述的那样,学习魔术的进阶理论、还有晦涩难懂的炼金术之类的......虽然学得不怎么样,不过炼成刀叉之类的简单物品什么的还是能够做到的啦?” “真的吗?就这么简单......” 洁茜卡玩味的看向维瑟......两人都是那种报喜不报忧、不想让对方担心的性格,所以在洁茜卡的眼神审视下维瑟才扭捏的吐露和梅瑟勒威魔术学院的生活相差不多,偶尔也会打几份零工赚取生活费。 维瑟说得轻描淡写,他还是不想让洁茜卡感到担心......旋即又思索片刻,揽过少女柔软的腰肢。 “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 维瑟温柔的凝视着洁茜卡,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 “......魔术战后,没有人会第一时间把我扶到休息室,然后贴心又心疼的为我治疗就是了。” 被维瑟这样盯着,还贴着对方......代表害羞的红晕爬上了洁茜卡的脸颊,在月光的映衬下少女的那抹娇羞让人不由得有些沉醉。 “我......我有那么温柔吗......?” 洁茜卡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看向一边,却又不自觉的牵上他的手......等再次和维瑟十指相扣、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人已经换了姿势。 “我爱你,洁茜卡......” “那个......维瑟......可以的......” 柔唇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感到兴奋,仿佛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 那个夜晚,久别重逢的维瑟和洁茜卡偷尝了禁果。 第26章 幸福的时光,通常都很短暂 先前有提到,洛特斯魔术学院专门供给给平民学生的补贴逐渐减少,直至后来几乎不到最初的十分之一。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联邦西部的战事升级,需要将资金用在刀刃上......虽说事出有因,但其中又有多少流进了各大家族以及那些官员的口袋就不得而知了。 而事态的升级正是维瑟敢于停留在菲德赛亚等待风波过去的底气......没有什么事件要比两国之间的战争更引人注目了。 在维瑟收到洛特斯魔术学院的毕业证书之后不久,离开菲德赛亚的契机便到来了。 三年以来不断在边境挑起小型摩擦的奥德尼亚帝国终于向普拉修斯联邦亮出了獠牙,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响了许久......这场战争于夜间凌晨一点爆发。 等所有的关注点都集中在这场战事之后,维瑟便知道时机已至。 “三阶魔术师......” “看起来......你好像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呢?不过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耶......” 洁茜卡瞧出了维瑟内心的些许落寞,于是轻声安慰道。 因为尚未修完的炼金术课程以及这段时间的缺席,按照规定维瑟本会直接被开除学籍的,不过......谁让他已经被布伦赛尔德列入了绝对保密的、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名单了呢? 若是单纯的按照战斗能力评级,维瑟已经远超普通的魔术师......至少也是四阶,经过更为专业的训练之后达到六阶也是可能的。 所以维瑟会有些失落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然而菲尔伦亚和布伦赛尔德的用意还不止于此...... 按照原先的预测,这场战争过后普拉修斯联邦很有可能被打成一片散沙,届时联邦内部留有更多余力的一方才能在群狼环伺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而魔术师就成了关键的因素。隐瞒他们的真实实力做降阶处理——尤其是通过战斗评级的魔术师,这点尤为重要。不仅可以瞒过奥德尼亚帝国的情报部门,也能够迷惑联邦魔术协会的耳目。 到了舍人为己的时候了......哪怕是欺骗联邦魔术协会、做出损人利己的事情,菲尔伦亚以及布伦赛尔德都问心无愧。 正是在这样的考虑下,维瑟收到了并不代表他真实能力的毕业证书。 “唔......虽然是有些不甘心啦,不过么......也足够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了不是吗?” 哪怕是在相对和平的年代,魔术师也是受人尊崇的职业......何况现在还是非常时期,所以维瑟倒也不必太过关心生存问题。 而且......洁茜卡现在也需要安稳的生活,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已经有了身孕。 幸福与喜悦将维瑟和洁茜卡围绕,没有太多的迷茫......两人都在畅想着未来的生活。 “我想想......「赛提纳克」如何?虽然路途遥远,不过我听普勒伯伯说——那是一座宜居的城市......也是他的故乡。” “嗯,你来做决定。” 不过在踏上旅途之前,维瑟还想和自己的父亲卡茨纳告别。两年未归,而且一回来就惹出事端,卡茨纳的生活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乔装过后,两人敲响了房门。卡茨纳先是一愣,然后平静的将维瑟和洁茜卡迎进了屋。 看到维瑟真的成了一名魔术师,而且和洁茜卡修成正果,卡茨纳也由衷的为此感到高兴,不过......他拒绝了二人一起离开的建议。 “你知道的,我腿脚不好嘛......以后有空的话写信给我就好?” 临行前,卡茨纳站在窗前看了维瑟许久......孩子长大了,而且比自己想象的优秀的多,卡茨纳已经心满意足了。 ............ 还记得那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舟车劳顿的洁茜卡窝在维瑟怀里睡着了,马车的轻微颠簸就仿佛催眠曲一般让人心生困意。 等孩子出生以后,就挑个好时间正式完婚吧?虽说洁茜卡不是那种拘泥于形式的女生,不过......又有哪个女孩子不希望在婚礼仪式上和意中人相拥吻呢? 维瑟也是欣然同意了洁茜卡的提议。 凭借这份证书,维瑟也成功在联邦魔术协会设立在当地的分部就职,洁茜卡则是在租住的公寓内担任家庭主妇的角色。 不过只要一有空闲维瑟便会包揽所有的家务,然后端上洁茜卡喜欢吃的菜。 “那个,维瑟......以后做饭什么的就交给我好了?反正平时也是闲来无事,我的厨艺可是有很大长进的哦?” 洁茜卡笑了笑,切了一块鲜嫩多汁的烤肉排喂给维瑟。虽然饭来张口的确是很让人享受的事情啦,不过——洁茜卡可不忍心让工作一天的维瑟回到家里还要被这些琐事搅扰。 “没关系啦,我不累的......虽说我也很期待洁茜卡制作的料理,不过这段时间就全都交给我好了?” 两人的孩子还没出生,洁茜卡的确需要妥善休养,而维瑟也必须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 时间又过了数月,这个家庭迎来了爱情的结晶。对维瑟和洁茜卡而言,每天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守候在摇篮旁静静的看着娇小可爱的女儿。 一番讨论之后,两人决定为女儿取名为索菲雅。 “哼!我觉得还是长得像我多一点哦?” “错啦,肯定是我......” “不许顶嘴。” “呃......好的!” 要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东西......维瑟一直都有将这句话牢记在心。只是通常来讲,幸福的时光都比较短暂就是了。 第27章 无法置身事外 嗡嗡嗡嗡嗡...... 引擎的轰鸣声响彻天空......数架隶属于奥德尼亚帝国空中编队的双螺旋桨式侦察机正在逼近联邦军队的领地范围。 它们的目的是刺探普拉修斯联邦的布防情况,并通过防窃取通讯晶石将情报实时传递回帝国军总指挥部。 在魔术还尚未得到更进一步开发的时代,空中战场还是体型庞大的飞艇所主导......然而,当联合进攻型魔术的威力强大到可以击破飞艇周围的防御术罩时,笨重且飞行速度缓慢的飞艇便成了靶子,属于它的时代也就此终结。 如今还活跃于空中舞台的便只有体型小且命中概率相对较低的螺旋桨式飞机。不过碍于技术原因——这种类型的飞行器大多数情况下也只能用于低空侦察。 然而这也就意味着侦察机处在狙击魔术的范围之内,稍有不慎便会被击落。所以对于飞行员来讲——最好的选择就是将功率开到最大,以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侦察任务。 每天都有侦察机被击落......不只是奥德尼亚帝国,普拉修斯联邦也是如此,双方互有损伤......这在战线上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只是由于国力上的差距,奥德尼亚帝国在空中战场占有一定的优势。 如果把视线投向地面战场,那么普拉修斯联邦所面临的战况会更加不容乐观......这并不是大规模的人海战术可以概括的,而且双方都没有傻到采取这样的方式同敌人作战。 想象一下,当士兵手中的单发步枪发射的子弹被魔术师咏唱「护持之壁」之类的防御型术法所构筑的壁垒尽数阻挡,而对方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火球术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烧死一大片士兵......毫无疑问是一边倒的战损比。 再加上可以识破埋伏的感知型术法,普通的士兵面对魔术师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胜算了。 所以说,大规模的兵团战就是找死。 当然,这也只是针对普通士兵而言。若是战争中的某一方——拥有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魔术师兵团,那么战争的天平必然会发生压倒性的倾斜! 这便是魔术师对于一个国家的价值。 不过,在远离硝烟的赛提纳克——维瑟正在逗索菲雅开心,他和洁茜卡的女儿还处在蹒跚学步的年龄。 “嘿嘿......新鲜的烤苹果派出炉喽?” 洁茜卡端上了香喷喷的苹果派......闻到香味的索菲雅已经迫不及待的伸出了白白胖胖的小手,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对苹果派的渴望。 “呵呵,索菲雅还真是个小贪吃鬼喔?” 看起来——颇有几分当初洁茜卡面临烤鱼诱惑时的神韵?维瑟朝洁茜卡打趣道,接着腰间就被轻轻一捏...... “啊......错了错了......” “贫嘴的家伙可没苹果派吃哦?” 虽说表面上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但洁茜卡的内心很喜欢这样的互动就是了。 围在摇篮旁戳戳她的脸颊、和那对好看的眸子对视、第一次听到她喊出“爸爸妈妈”、做鬼脸逗她开心......到了现在,索菲雅可以一步一步爬向洁茜卡和维瑟,扑进他们的怀里。 这些都是很温馨的日常,也是这个三口之家美好回忆的点滴......直到——洛特斯魔术学院发来一封邀请函。 “唔......看起来是关于修改错误评定的修订呢?相关的手续需要回洛特斯魔术学院办理......” 关于维瑟魔术师等级的错误评定已有提及,在此便不多做赘述......总之,洁茜卡也赞同维瑟的决定;她当然知道维瑟也有自己的理想,魔术师评级对他而言可以说是十分重要的一环,只是...... 因为现在是非和平时期,洁茜卡对维瑟有些担心......这或许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 视线切换至王都库塞加纳,洛特斯魔术学院。 “哟——?!维瑟你也来啦?” 一如进修期间那样,佩维娜还是那样的大大咧咧,刚一见面就夸张的给了维瑟一个拥抱。 “好啦好啦,快放开我......” “哦哟......被维瑟嫌弃哩?” 佩维娜努努嘴,双手一摊。不过维瑟现在没心情和佩维娜叙旧或者是开玩笑,他隐约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真羡慕你能这么无忧无虑......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吗?佩维娜......” 相较于记忆中的洛特斯魔术学院,维瑟觉得这里多了种沉闷的氛围......而且,不只是自己和佩维娜,还有其他数十名同期生也被召回聚集在学院大厅。 负责办理业务的人员以各种理由让维瑟暂留,实在是有些反常。 “唔......我瞅瞅......” 佩维娜猫着腰,右手做出望远的动作。 片刻的观察后,佩维娜得出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论。 “有了!门口的护卫似乎是王室魔导士团的魔导士哦?” “你肯定吗?” “嗯,虽说他们换了装束,不过......要论伪装的话可还瞒不过我?”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时候,佩戴银质面具的大人物以及身着魔导士军服的男子走进了会场......王储菲尔伦亚在王室魔导士团团长布伦赛尔德的陪同下站上了讲台。 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这位特征醒目的王储......于是整个会场逐渐安静下来。 “以防各位还不认识我,不过今日过后我们就是长官与士兵的关系了......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布伦赛尔德,王室魔导士团团长......” 面对不断恶化的战争态势,弗尔登也必须要采取非常措施了......菲尔伦亚想让自己的国家置身事外,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28章 灰暗地带,被遗忘的魔导士 「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是经由国王腓普尼斯以及王储菲尔伦亚商议后成立的秘密战时组织,其成员毫无疑问皆是擅长魔术战的精锐。 为了确保奥德尼亚帝国的情报部门或者其他的组织得知这个组织的存在,不同于普通的魔导士——所有成员的个人信息档案都会被暂时甚至是永久封存,直至战争结束为止才能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特别行动分室的领导者为王储菲尔伦亚,任务执行者为六阶魔术师——也即现任王室魔导士团团长布伦赛尔德。 不仅是维瑟这一届的同期生,还有往届和部分现役的魔导士也被编入了组织......想来联邦魔术竞技赛结束后,洛特斯魔术学院之所以扩招就是这个原因了......那便是为了应对未来所会面临的战争。 而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任务便是——潜入奥德尼亚帝国执行刺杀敌方高层......擒贼先擒王,这可以说是遏止局势进一步恶化的唯一途径了。 以目前的战况来看,若是正面硬拼的话......普拉修斯联邦迟早会迎来败局。 总的来说,执行刺杀任务的特别行动分室的魔导士是隐姓埋名、行走于阴影地带的人群。 “我拒绝......” 维瑟从一开始就对这种哄骗的行为十分不满......邀请函上可没有说过会有这么一出?!他还有家庭,妻子洁茜卡和女儿索菲雅都还在等着他回去呢。 若是加入这个什么特别行动分室,能否活下来都还是未知数......若是自己不幸葬身于硝烟之中,将来洁茜卡以及索菲雅由谁来照料? 战争年代,一对孤儿寡母想要安然无恙的存活下来谈何容易......哪怕是在远离战火阴霾的赛提纳克亦是如此。 “不容你拒绝,这是命令......王室对臣民的号令。” 布伦赛尔德冷冷的说道,接着发出诘问:“国难当头竟然会退缩......你的血性到哪里去了?是因为害怕吗?还是恐惧......” 维瑟沉默片刻,随即向布伦赛尔德发出质问。 “请你停止道德绑架,团长大人......我只有一个问题——我将要为谁打仗?” “当然是弗尔登,我们的国家。” “呵呵......说得大义凛然......难道不是为了高高在上的贵族么?我们在前线拼命,而你们——却可以继续在宫殿里享受灯红酒绿......难道不是这样吗?!” 维瑟不禁讪笑,语气中也突然添了抹愠色......无论是把他哄骗过来的卑劣举措,还是这些年来在竞技场上同那些贵胄针锋相对,亦或是将洁茜卡当成工具......维瑟对他们向来冷淡,没有什么好脸色。 在维瑟看来,如今要把他送上前线甚至是异国他乡——不过就是在替贵族卖命而已......说句不好听的话,因为档案被封存的缘故,就是死了恐怕也没人会记得? “听上去你对我们抱有有很大的成见呢?这场战争无论胜败,都没有人会知晓你们的存在......不过你们牺牲是值得的。” 菲尔伦亚走了过来,发表他的观点。 “当然了......纵使有许多不满,可我只是你们眼中卑微如蝼蚁的平民罢了,改变不了什么。” “是啊,你是平民......不过,也是一名魔术师不是么?如果你是在担心家中妻女的话,大可没有这个必要......有人会负责照料她们,我保证。” 在此之前,菲尔伦亚已经成功劝服过很多人......他们起初都和维瑟一样,不愿加入特别行动分室。 然而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维瑟是平民,而他们或多或少都是贵族家庭的成员......为了家族未来的地位和声誉,无论如何都要接受这样的安排。 身份地位上的截然不同就意味着话术上的区别,对贵族需要许以利益与地位,而对于维瑟就要针对他最为珍视的东西。 “保证?” 维瑟用质疑的目光凝视着菲尔伦亚,而对方也立马给出了回答。 “就凭我......命令里昂瞒着戴恩公爵做戏,让你成功带走洁茜卡......这个理由可以吗?” 菲尔伦亚的音量很轻,所以是凑到维瑟身旁说的......这是秘密,对双方来讲都是如此。 “......好吧,可以。” 菲尔伦亚所言不仅是担保,也是把柄......维瑟当然明白这点,思量过后选择了妥协。 一旦被对方拿捏住软肋,就不得不屈服......哪怕想要反抗也不得不做出让步甚至是绝对的臣服,现实就是如此。 “唔......如果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的话,就当是为我做事吧?好歹也是成人之美......” 在救走洁茜卡这件事情上,菲尔伦亚对维瑟的确是有过决定性的助益......这是无法抹除的恩情。 “若仍是不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就此离开,我保证没人会阻拦......” 菲尔伦亚对维瑟已经很宽容了,尤其是他贵为王储肯和平民心平气和的商谈。 “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很坏的消息......目前的情况十分严峻,奥德尼亚帝国正暗中联合北方邻国挪尔维斯......不过好在他们还在观望,估计是想趁着我们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吧?” 菲尔伦亚向维瑟分享了这则被封锁的消息......民众一旦陷入恐慌,对军队的士气也会造成不小的打击。 因为准备充分,普拉修斯联邦与奥德尼亚帝国之间目前的战争态势已经陷入了胶着状态。 哪怕联邦最终会迎来败局,帝国一方也会大耗元气......因此,对奥德尼亚帝国而言,寻找盟友分担压力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 维瑟明白了菲尔伦亚的意思。一旦挪尔维斯陈兵北境,赛提纳克迟早也会首当其冲沦为抗击外敌的前线阵地......因为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弗尔登与挪尔维斯的距离并不算远。 “我知道了......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菲尔伦亚不像是在说谎,也没必要说谎......自己别无选择,因为家中的挚爱即将迎来更大的危险;维瑟穿上了深黑色的制式军服,成为了行走于灰暗地带的无名氏。 第29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1) 经过短暂的训练,包括维瑟和佩维娜在内的特别行动分室成员很快就成为了合格的暗杀者......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经过联邦魔术竞技赛选拔而来的魔术师中的精锐,稍加练习就可以上阵。 当然——这只是针对军用魔术的操纵技巧而言,相较之下心理素质的训练才是重中之重。 因为绝大多数人是贵族出身,养尊处优的他们一旦见识到真实的战场恐怕就会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这对刺杀任务而言绝对是最大的阻碍,所以实战训练就成为了必不可少的一环。 为了磨炼他们的心理素质,布伦赛尔德决定使用最为真实的模拟演练...... 当然,布伦赛尔德不可能直接将维瑟他们派上前线,毕竟哪怕失去任何一名魔术师都是重大的损失。 办法多的是......因为战争中最不缺的就是战俘;既然留之无用,索性因利乘便让他们发挥最后的价值好了...... 在布伦赛尔德看来——竞技赛不过是在规则保护下的过家家而已,唯有亲身体会剥夺生命的感觉才能得到真正的蜕变。 “我......真的要......?” 他的呼吸在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即将在他的手上成为一具尸体。 “是的,瞄准要害,一击毙命......” “呜......好可怕......” 此时此刻,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的贵族子弟却是陷入了纠结与畏怯......明明自己是行刑者,心里却是恐慌得不行。 布伦赛尔德要将他们心中的道德底线以及怜悯之心完全摧毁......暗杀者不需要这些。 “干掉他,否则......我会杀了你。你和他,只能存在一个......你死我活,这是战争!” ——对了,要睁着眼睛,不允许刻意回避脑浆迸溅的场面...... 布伦赛尔德戏谑的补充调侃过后,指尖萦绕着紫电......显然他并没有在开玩笑。凡是无法通过训练的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即便上阵也只会成为累赘......特别行动分室不需要这种废物! 于是——在布伦赛尔德的各种威逼之下,训练场地很快就哀嚎遍野......所谓慈不掌兵,在这个特殊时期由布伦赛尔德来担任教官绝对是不二之选。 很快,一批行走于黑暗之中的、双手注定沾满鲜血的魔导士诞生了。 ............ 潜伏、收集情报、暗杀......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最重要的是要为自己留有退路,一旦被敌人擒获的话就只有自裁这一条路了。 抽筋、断骨、挖膝盖......比起这些难以忍受的酷刑,还是痛快的死去更好......除此之外,摆在他们面前的路还有“叛逃”这个选项;不过——无论是为了身后的家族还是自己的亲人,这都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视线切换到奥德尼亚帝国的国都「沃顿尔克」。此刻已经是夜间,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一名身材窈窕、美艳动人的银发女郎站在灯下......她的眸子是那种蔚蓝如海的颜色,在昏暗的环境中有种深邃的魅力,仿佛只要与之对视就会沦陷其中。 白皙如新雪的肌肤略施粉黛,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要捏一捏那吹弹可破的秀美脸蛋。 表面上这是一位站街女,站在路旁等候搔首弄姿准备将自己卖个好价格......路过的男子毫无疑问都会被她的美貌给牢牢的吸引住眼球,然后给出自己的报价。 就像是某种商品般,女子就像这样竞标出价最高者......直到目标人物的车夫出现并给出其他的竞争者给不起的价钱。 运气不错,目标竟然准备在车厢里满足自己的兽欲。还真是大胆的恶趣味呢......女子不禁在心里发出戏谑的吐槽。 而后......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男人还在马车里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停止了呼吸,意料之中的事情。 ...... “哎呀?又大赚了一笔......” 除掉目标的同时还能将对方搜刮一空......佩维娜露出满意的笑容,嘴角都快要翘到天上了。 任务完成后佩维娜也卸下了伪装,头发变回了原本的金色。 “呵呵......该说是天赋异禀吗?” 维瑟戏谑一笑,对佩维娜执行任务的方式不置可否。话说起来——这也是佩维娜在洛特斯魔术学院进修的时候惯用的伎俩吧? 不少的公子哥为佩维娜买单,所以物质生活上可要比维瑟好过得多。 “对了,我很好奇菲尔伦亚给你是怎么劝服你的?” 或许是心中仍有芥蒂,维瑟对佩维娜加入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原因感到无比好奇......只是长时间行走于黑暗之中,无暇顾及这个问题而已。 如今辗转多处解决了数名富商政要,维瑟和佩维娜这对二人组合也需要暂时休整。 “当然是金钱咯?这个世界上只有亮闪闪的金币才是永恒的......没有什么东西用钱买不来?你看那些重要人物不也在用金钱寻欢作乐,只是都流进了我的口袋......顺便搭上一条命。” 佩维娜说得理所当然,维瑟一时间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反问的。无论是两人修学期间还是现如今一同搭档执行任务,佩维娜都对自己的过往只字不提。 佩维娜似乎有意回避自己的过去的经历......对她来说或许有些难以启齿吧? 不过现在还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稍作休整后维瑟和佩维娜就要再度转移......连续发生重要人物的遇袭死亡事件必定会引起奥德尼亚帝国一方的「帝国魔导士团」的注意,唯有连续不断的转移才能隐藏踪迹。 好在两人动手干净利落,加之佩维娜擅长的伪装给敌方造成的干扰......维瑟和佩维娜这对组合至今都还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走吧,下一个目标......” 维瑟所扮演的角色是黑暗中的狙击手......若是佩维娜失手的话,就需要他来补上一枪。 第30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2) 仿佛人间蒸发似的,不仅是通讯晶石断联,而且无论从何处打听,洁茜卡都只能得到一个结果——那便是查无此人。 就连联邦魔术协会分部以及洛特斯魔术学院寄来的回执也没有任何关于维瑟的信息。 有关维瑟的一切似乎都被抹除了,很异常的情况......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亲人遭遇绑架,但更可怕的境况在于绑匪连勒索信也没有寄来...... 年幼的索菲雅还需要照料,女儿还处在蹒跚学步的年龄,而且洁茜卡也不放心将索菲雅托付给福利院等机构代为照看。 若非如此,洁茜卡一定会满世界的奔波找寻有关维瑟的线索。如今结果不尽如人意,甚至陷入了某种绝境......洁茜卡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难道说维瑟他......遭到戴恩公爵的报复了吗......还是格鲁希?嘶呃——) 洁茜卡不禁产生了很不好的想法,就连切菜时也是心慌意乱,一个不留神就伤到了手指......当她用魔术治愈伤口的时候,公寓的门铃响了。 一定是维瑟回来了吧?!洁茜卡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开门,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过来者却是—— “太好了,维瑟你终于——欸?普勒伯伯......” “呵呵,许久不见......近来如何呢洁茜卡小姐?那个......怎么会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兴许是旅途让他暂时远离了权贵之间的周旋,普勒的精神状态相较于在梅瑟勒威庄园的时候要好得多。倒是洁茜卡,刚一见面就是愁眉苦脸、情绪低落的状态......不过似乎也是理所应当吧? 早已猜到些许内情的普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只是关心则乱的洁茜卡丝毫没注意到就是了。 将普勒请进屋后,洁茜卡面露惶然的向他诉说了近来发生的怪事......接着,洁茜卡请求普勒代为照料索菲雅,她要去洛特斯魔术学院找院方要个说法。 维瑟是接到通知后才动身前往洛特斯魔术学院的......他的失踪或多或少也会与之有关;而且因为普勒是信得过的人,所以洁茜卡才敢放心的将索菲雅托付给对方。 (维瑟和洁茜卡有了孩子么......不得不说还真是可爱呢......) 已经是个慈祥老爷爷的普勒眼神温柔的看着摇篮中呼呼大睡、对家庭发生的巨变一无所知的婴孩,心中不免有些惆怅陷入了纠结......他不忍心看着洁茜卡做无用功。 “维瑟他......不会有事的,请相信这点。” 这既是安慰,也是一种预感......普勒思索片刻后如此说道。 “可是......不过,您为什么......” 洁茜卡也从普勒那犹豫却又笃定的语气中察觉出些许异样......这样的表现,就像是心有所思却又不方便直言相告的安慰似的......所以普勒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哪怕只有一星半点,洁茜卡也无比迫切的想要知道! “抱歉,小姐......其实我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以自己的灵魂起誓。” 普勒很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候......于是洁茜卡心中也不再怀疑,然而那抹失落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样么......” 看着洁茜卡失望且欲言又止的模样,普勒也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因为除了被菲尔伦亚安排照顾维瑟的家人之外,普勒也确实对维瑟的境遇毫不知情。 有关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信息被完全的封锁了......别说是普勒,就连已经进入王室圈子的里昂,对此恐怕也是不得而知。 只是......长期混迹于贵族阶层的普勒知晓魔术师的特殊性,尤其还是在这样的特殊时期,洛特斯魔术学院召回他肯定是另有原因。 战争利器......褪去表面的光鲜亮丽之后,这便是魔术的本质。 事实上,普勒和洁茜卡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些许......只是内心在排斥接受这个猜测而已。 ............ 暗杀富商政要以及帝国军高层,甚至是奥德尼亚帝国皇室成员......凡是为这场战争提供物资以及资源、对军事调动拥有一定决策权的人——诸如此类,都是特别行动分室的目标。 然而,在几次得手后也是引起了帝国魔导士团的注意......于是任务的难度也是自然而然的增加了,想要成功必然会遭遇重重阻碍。 已经有人牺牲在行动中......这里毕竟是异国他乡,若是掉以轻心的话很有可能会由猎人变成猎物。 “真是戒备森严呢......看来钓鱼执法行不通了......” 郊区的荒野中,佩维娜看着「当心所有街边站街女郎」的宣传单不禁咋舌...... 佩维娜先前已经利用相似的手段成功做掉过数名富商......人一旦有了财富就会放纵欲望,而色欲绝对是最难抗拒的之一。 通过金钱收买下人等方式打探清楚对方的“喜好”,然后用魔术加以伪装,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禁药也可以使用......做好准备就可以等待猎物上钩了。 不仅如此,前来寻花问柳的人通常会自动找好隐蔽的场所。因为他们爱惜自己的名声,而且仆从也不敢搅人雅兴......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给自己挖好了坟墓,佩维娜和维瑟连行动地点都不需要精挑细选......简直屡试不爽。 不过现在这个办法失灵了。不仅是因为多次行动引起了对方警觉,这次的目标也与之前大不相同。 “拉克斯......” 记下对方的所有信息之后,维瑟便立即将纸张烧毁。 拉克斯是帝国军中的高层,多次参与并制订入侵普拉修斯联邦的作战计划。据目前收集的情报来看,数日后拉克斯就将启程前往挪尔维斯与那里的高层会晤,尽快促成出兵之事。 这也是维瑟跳过了其中几名政要选择先除掉拉克斯的原因。 “好啦好啦佩维娜,别再为此感到沮丧了......那种货色怎么可能被你诱惑成功?他性无能耶......” 为了让佩维娜完全打消还想继续色诱战术的想法,维瑟故意如此说道......因为拉克斯是军中人物,他本身就是一名五阶魔术师!之前的目标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更何况,拉克斯出行途中必然有卫队护送......除了普通的士兵以外保不齐还有魔导士,毕竟是这样一位重要的人物。 所以接下来的行动,维瑟和佩维娜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而且还要计划周密才行。 第31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3) 嘭——! 剧烈爆炸诞生出滚滚浓烟,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了佩维娜一个措手不及...... (完全陷入被动......果然是这样吗......?) 维瑟窥探着场上的状况,心头那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得到了印证......他的心脏仿佛都在因此发出悲鸣,努力控制住那股恶寒为接下来的行动找好时机。 这个冒险的行为是值得的,身为魔导士的直觉一向很准......于是维瑟暗中采取了计划外的行动。 按照计划,维瑟依旧是负责远距离狙杀。而伪装成敌方军人的佩维娜藏匿于随行队伍中寻到了机会,而后当机立断发动突袭! 而且就算是失手了也还有维瑟负责补刀......佩维娜十分信赖维瑟的魔术狙击技术,之前在狭小的巷弄内维瑟还凭借多重镜面反射的技巧出其不意的从背后将目标穿了个透心凉。 然而就在佩维娜的大剑砍下“拉克斯”的头颅之时——意外发生了,早就预先准备好的触发型爆破术产生惊人的爆发力直接将佩维娜整个人都给轰飞出去! 意识模糊了......佩维娜稍作挣扎,集中注意力炼成一道壁垒挡下紧随其后的攻击。 “还能站起来呢......该说不说是很顽强的意志力嘛?看来所言非虚,她不愧是魔导士团中的佼佼者......” 如此大的爆炸威力之下还能幸存,而且是这样的近距离......哪怕身受重创依旧迅速做出应对,就连拉克斯都不免为此感到诧异。 “炼金术高速炼成,难能可贵啊......看在你还活着的份上,现在还有机会投靠我们......” 真正的拉克斯本人如同主角般揭开幕布跳上舞台,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佩维娜面前......先前被佩维娜干掉的目标毫无疑问只是伪装成拉克斯的诱饵,至于为何露出破绽让她轻易得手的原因—— 这是个陷阱......帝国军为了清除这些虫子设下的蜘蛛网。 (我们......被出卖了......) 维瑟理所当然的得出这个结论,因为此时特别行动分室的同袍正站在佩维娜和拉克斯之间向其劝降......不过,已经不能再将其视为“同伴”了。 叛徒......背叛家族与亲人,将曾经的立场踩在脚下投靠敌方,完全是出人意料的局面。 因为是掌握了炼金术高速炼成的优秀人物,所以拉克斯才大发慈悲的给了佩维娜投降的机会。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尽管军服具有一定的魔术抗性,却也不能完全抵御爆破术造成的伤害,而且那种极限的时间根本来不及使用防御型术法......佩维娜杵着断剑半跪在地上,说话都有些颤抖......显然是受伤不轻。 “是的,之前的行动中我失败了......甚至来不及自裁。呵呵......说来也惭愧,杀了几个人就自以为意志坚强,却根本扛不住那些刑罚......” 很简单且顺理成章的理由......佩维娜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闭上双眼等待生命的终结......某种意义上,维瑟的补枪还有另外一种用途。 如果无法自裁,那么为了避免落到敌人手中......维瑟需要做的就是给佩维娜一个痛快,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快点吧,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不做出决定的话,你的那位好搭档也快要死了哦......” 这便是情报的重要性,也是不可估测的人性所导致的结果......不仅是佩维娜的伏击被提前防备,就连维瑟的行踪也被拉克斯彻底掌握。 ............ “妈妈......” 稚嫩的童声在房间里回荡,索菲雅扑在洁茜卡怀中亲昵的蹭着脸,又张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寻找着那仿佛是存在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 “......爸......爸......呀?” 金灿灿的眼眸中透露出疑惑,索菲雅总觉得会有第二个温暖的拥抱才对......这或许注定是缺少父亲陪伴童年......每当下意识的意识到这点,洁茜卡的心里就会生出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爸爸他在和我们玩儿捉迷藏哦......或者说,很快就会回来的吧......” 洁茜卡就像这样安慰自己,也在尽力维持索菲雅心中关于「父亲」的印象......维瑟杳无音讯的消失了,也注定会在女儿的脑海中失去本就不多的记忆。 索菲雅还小,所以无法记住太多的东西......唯有朝夕相处的关爱才能与孩子建立起心灵上的羁绊,否则的话,为数不多的记忆就要被名为时间的风给逐渐风化。 而现在,维瑟正逐渐错过这样的机会......这是命运的使然,也是在这样的时代中选择成为魔术师的因果,无法违背。 ——快回来吧,维瑟......我想你,索菲雅也是......我们需要你...... 洁茜卡时常在心中如此祈祷,也怀揣着这样的期待照顾着年幼的索菲雅。 第32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4) 因为突如其来的背叛,不仅是佩维娜惯用的伪装伏击被提前反制——包括负责狙击补刀的维瑟,其周边地区预先踩好的伏击点也都尽数暴露。 按照原定的计划,一旦佩维娜失手维瑟便会转移阵地执行补枪的任务。然而计划早已泄露,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此时此刻,所有的伏击点都已经被拉克斯一方的人给团团包围......因为维瑟是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精锐,所以派去剿杀他的人也是帝国魔导士团的军中中坚力量。 不过...... “报告,a区空无一人,目标不在这里......” “......d区无人,以上。” “b区......” ...... 通讯晶石传来实时情报,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的伏击点似乎都没有维瑟的存在,难道说对方提前嗅到了异样——已经抛下佩维娜撤退了吗? 拉克斯不禁这样想道。 不过据叛徒所说——维瑟并不是那种按照常规套路出牌的人,任务的成功率至今都保持在百分之百,从未失手...... 而且直到现在维瑟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实在是反常的情况......所以拉克斯一边保持警戒,一边下令让派出去的魔导士追击维瑟。 (如此一来,这里的防守力量也就削弱了......该说是要想骗过敌人,首先就要骗过自己人么?) 从负责传递信息的人员身上察觉到的违和感......事实证明他果然是叛徒,维瑟身为魔导士的直觉与洞察力不是一般的敏锐。 所以维瑟从一开始就暗中制定了自己的计划,一个冒险的行动、一场赌博......就连佩维娜也不知晓。 “我会抓到你的,维瑟......” 与此同时——在帝国魔导士团所处的位置——也就是情报中提及的狙击点,维瑟提前设置好的触发型术法也发挥了作用。 爆破、雷电、冰雪、风刃......还有利用镜面反射如同子弹般激射而出的雷枪,敌人瞬间遭受重创! 通讯晶石传出的惊呼与惨叫让拉克斯产生了瞬间的失神,从而为维瑟创造了偷袭的良机。 就是现在,时机到了...... 目标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拉克斯的头猛的向后仰起,连同叛徒的脑袋也被同时洞穿!紧接着,投掷而出的闪光魔术弹爆发出刺眼的闪光——这是趁着对方的注意力放在外界之时,发动的完全出其不意的背后袭击! 因为拉克斯本身就是五阶魔术师,唯有突然发难才能一击制敌......趁着强烈的闪光使敌方失去视力之时,维瑟带着佩维娜迅速撤离现场。 事实上——维瑟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预定的狙击点,而是和佩维娜一同伪装混迹于拉克斯的队伍之中。 ...... “呃......好痛......” 佩维娜平躺在地双腿蜷曲,试图用剧烈的喘息来缓解痛楚......身体就像被震碎了似的,哪怕她及时应对——爆破术产生的爆炸冲击波也对她的五脏六腑造成了损伤。 若是那个时候选择投降的话,或许会得到及时的救治吧......毕竟是掌握了炼金术高速炼成这种高端术法的魔术师,佩维娜本身也因此有了极高的利用价值。 如今为了逃脱追捕,维瑟只能抱着佩维娜一路躲避,虽说好不容易甩掉了身后的追兵,却也因此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机。 “「圣洁的天使·以纯白的羽翼·抚慰世间的伤痕」” 维瑟试着咏唱起治愈术法——「天使的治愈之光」为佩维娜疗伤,不过只有这样还不够......随即抽出腰间别着的小刀划破手掌,维瑟以血液为媒介在佩维娜周身描绘术阵。 好在有跟洁茜卡学过两手,维瑟提前准备好的药剂发挥了作用......尽管有加速药剂吸收速率的魔法术阵搭配上治愈术法,可伤势严重的佩维娜能够活下来的几率也只有五成。 “我......维瑟......好痛啊......” 佩维娜微微张着眼睛看向维瑟,脸上和语气中都写满了「给她一个痛快」的恳求......意识到自己摆脱了敌人从而失去斗志后,内脏仿佛被震碎的剧痛正如决堤的洪水般袭来! 就像和歹徒搏斗后才意识到受伤......佩维娜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 面对这样的状况,恐怕也只有专攻治愈系术法的洁茜卡才能做得更好吧?能够将濒死之人从死神的手中拉回来的术法也不是没有,但那是需要耗费大量魔力才能施展的魔术仪式。 孤身一人的维瑟根本做不到这点,而且为了应对追兵,他的魔力也已经所剩无几......只能将镇痛药剂喂给佩维娜喝下,默默的守候在佩维娜身边。 这里很隐蔽,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 “骗、骗人......” 佩维娜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唔——!不要、不要忘了我,维瑟......从来就......没人记得我......我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面对死亡的恐惧、害怕被遗忘的惊慌......佩维娜逐渐说些胡话,语气里带着些许哭腔。 维瑟还是头一次看到佩维娜脆弱的一面,明明是在那种危急情况下都没有屈服的魔导士。 “我会记得你的......你要是死了,谁又来给我最后一枪呢?所以活下去啊,不要放弃哪怕一丝希望,佩维娜......” 维瑟轻声安慰道。 两人就这样行走于黑暗的世界里。 第33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5) “混账老爸......”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好不容易挺过来的佩维娜发着高烧,在关于童年的噩梦中胡言乱语的诅咒着自己的父亲...... 听上去她似乎对「男性」这个群体带有某种偏见......维瑟觉得这大概就是佩维娜会执着于选择用色诱的方式去杀死目标的原因。 “呜......妈妈......不要,抛下我......” 半梦半醒间,佩维娜辗转反侧的发出低声呢喃......她啜泣着,像极了一个受了惊吓需要安慰的女孩。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佩维娜才逐渐苏醒......醒来的时候眼眶有些湿热,或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吧? 佩维娜试着起身,不过身体却是没什么气力;好在那种快要四分五裂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在维瑟的救治下佩维娜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活了下来。 顺带一提,治愈系术法与攻击型术法相比之所以不是主流,有很大的原因在于一旦被军用魔术击中就几乎再也没有存活的可能性......并不是每个魔术师都能像佩维娜这样反应迅速,从而侥幸留下半条命。 换做是其他人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总而言之,治愈系术法很少能有机会派上用场,因为它不可能用于因为被魔术流弹击中而触之即死的尸体上。 像洁茜卡这样专攻治愈系术法的魔术师,也只有在配制药剂方面派上用场。 和平时期为达官显贵调理身体,战时配制喝了就能让人亢奋不已从而悍不畏死的向敌人发起冲锋的药剂...... 所以某种层面上,洁茜卡能安稳的待在家中照顾女儿索菲雅也是一件令人羡慕不已的事情。 “呼......醒了就好。” 维瑟摸了摸佩维娜的额头,已经没有那种高烧不退的迹象了......不得不说佩维娜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挺过来。 周围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外。因为是奥德尼亚帝国将战火烧到了普拉修斯联邦,所以帝国内部没有受到影响......因此在野外寻找食物生存对维瑟而言并非难事,何况这本来就是必修科目。 若非如此,维瑟和佩维娜恐怕只能像秃鹫一样靠被烧焦的尸体度日了。 “维瑟,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三天?差点儿就没命了......” 维瑟递给佩维娜一瓶药剂......虽然和洁茜卡配制的药剂相比简直就是拙劣的仿制品而已,不过就眼下的情形来讲聊胜于无。 “这样么......当时我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心情很糟糕,有种异样的情绪充斥着佩维娜的内心。回想起和维瑟一起逃亡时的场景,佩维娜不禁垂低眼帘......她努努嘴,而后抬起头直视着维瑟。 “所以说,你为什么不给我一枪?” 明明是说好的事情,维瑟为何没有遵守呢?佩维娜觉得以维瑟的狙击技术,在干掉拉克斯的同时收走自己的性命也是顺手的事情吧? 何必多此一举费那么大功夫带着她这个累赘逃跑?明明一个人更容易脱身吧...... “抱歉,我做不到......因为你是我的搭档,所以我有这个义务——” “......多管闲事,维瑟......为什么不让我死在那里?” 佩维娜突然打断维瑟的话头,看上去毫不领情且自暴自弃的反向质问道......维瑟不明白她怎么了,真的会有人期待死亡吗?明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呼......佩维娜,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话......告诉我就好,我会毫无心理负担的给你一枪。” 维瑟语气冰冷的如此激将,他大概猜到了佩维娜自暴自弃的原因......是那些噩梦吧?维瑟从那些只言片语的梦呓中,大概猜得出来佩维娜的童年并不幸福。 另外,如果说从敌人手中救下同伴是维瑟心中的义务与责任,那么反之——若是佩维娜主动求死的话,维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他无权干涉对方的选择。 “我......维瑟你......” 佩维娜咬牙切齿的瞪着维瑟,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片刻......突然,佩维娜像是个心理防线被击溃的小女生一样嚎啕大哭,她也顾不上当着维瑟的面哭泣所带来的羞耻感了...... “呜......呜呜......就不能再多安慰我一会儿吗......我只是,不习惯有人对我好......从小就被抛弃,哪还有人会想着帮我啊?!所以一直都有觉得还不如死了好......” 与其说佩维娜是自暴自弃,不如将其称之为「从小无人关心的少女被拯救后陷入了自我怀疑」吧? “而且......维瑟带着我这个累赘跑不掉该怎么办?落到那些人的手中遭受酷刑......都是我害的......” 因为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佩维娜才对维瑟冒着生命危险救她感到得不偿失......自己只是个累赘、无人关心的边缘人物而已。 “可是,佩维娜也说过,不想被我遗忘不是么?我也答应过,会永远记得你的......” 原来那个吃甜品时会露出幸福笑容的炼金术天才也会哭鼻子......维瑟一直都笃定佩维娜才不是真的想一死了之,因为——若是没有那种强烈的求生欲望,她可挺不过来。 “谢谢你关心我,佩维娜......我明白了。” 表面上是埋怨维瑟没有遵守约定,其实是担心会连累他一同丢掉性命......事实上这才是佩维娜真实的想法。 因为维瑟是关心她的人,所以佩维娜才会用“累赘、不值得拯救”之类的话形容自己......这样才好让维瑟要像扔垃圾一样不带丝毫犹豫的抛弃掉她,如此才能第一时间撤离。 反过来讲——或许是觉得自己应该会是维瑟心中不可抛弃的伙伴吧,所以佩维娜才会这么想?不过也正因如此,维瑟才不会给对方最后一枪。 “我从没有把你当成累赘,所以请不要再妄自菲薄......佩维娜和我是搭档,一直都是这样。” 听到维瑟这么说,佩维娜心里很是满足,郁闷又烦躁的心情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了......兴许是觉得这样有些失态,于是渐渐的,佩维娜停止了哭泣。 “嗯,维瑟......我们要活下去......” 平静下来的佩维娜抹去泪水,因为维瑟说的话毫无疑问是真诚的......或许,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坏男人」吧? “这样才对嘛?不枉我费那么大功夫救你?” 在那样的时代和黑暗的时光里,维瑟和佩维娜就像是蒙着眼手牵着手走在独木桥上的行人。 哪怕不幸牺牲了,世人不知晓他们的名字、也不记得他们的所为......但是,不会抛弃双方的搭档,会记得对方的名字。 第34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6) 出于不想卷入奥德尼亚帝国和普拉修斯联邦之间的战争的目的,或者是想坐山观虎斗直到双方斗到筋疲力尽......总之,挪尔维斯一直都以模棱两可的态度应付结盟出兵的邀请。 即便奥德尼亚帝国许诺,事成之后会将大片属于普拉修斯联邦的北方地区划归给挪尔维斯。 但挪尔维斯也清楚这不过是奥德尼亚将屠刀伸向它的甜蜜前奏而已......在有求于人的时候,奥德尼亚什么回报都可以给。 更何况奥德尼亚帝国已经有十余位帝国军中的高层遭遇暗杀身亡......普拉修斯联邦之所以能在数百年的战争中依旧存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拥有一定数量规模的魔术师。 要是普拉修斯联邦鱼死网破的话......即便能够趁乱收回「艾斯瑞尔斯」,恐怕也是得不偿失,更不会长久。 所以对挪尔维斯来讲,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蹚这趟浑水,甚至在联邦处于弱势之时还要暗中给予援助以此维持三个国家之间实力的均衡。 于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双方之间的战争就一直持续了数年......地处联邦西北方的弗尔登没有直面战火的威胁,赛提纳克也是如此。 ............ 趴在窗前的少女见到街道上出现熟悉的身影,于是迫不及待的打开门跑下公寓。 “妈妈!” 索菲雅像是会动的可爱洋娃娃般跑向洁茜卡,然后扑进对方怀里撒娇......妈妈的怀抱很温暖,还有香香的味道,索菲雅和洁茜卡每天都会像这样互动而且乐此不疲。 “妈妈,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稚嫩的女声中透露着欣喜......能早点见到妈妈回来,索菲雅真的很开心。 “因为......最近没那么忙了吧?” 随着战事迁延日久,对药剂的需求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因为对奥德尼亚帝国和普拉修斯联邦双方来说——不仅是魔术师,还有普通的士兵以及装备,两方的损失都到了承受不了大型战役的地步。 因此这场战争又演变为频繁局部冲突的境况。 而在战争伊始,完全无法从工作中脱身的洁茜卡得亏了有普勒从旁照顾索菲雅,这才没有把忙碌的生活过得一团糟。 “维瑟......快回来了吧......他,还活着吗......” 早就猜到维瑟杳无音讯的离开自己和索菲雅的原因......洁茜卡陷入了一时失神,然后小声嘟哝道。 “妈妈?” 疑惑的语气还有圆溜溜的大眼睛都在问洁茜卡刚才在想什么......不过面对索菲雅的追问,洁茜卡只是轻轻摇头。 “啊......唔,没什么......” 像是要跳过这个话题般,洁茜卡转而问起了索菲雅的日常生活......比如说在幼稚园里交到了几个新朋友?有好好吃饭吗?要记得多喝水......总之都是关心索菲雅的问题。 “嗯!索菲雅有好好吃饭,也有多喝水,不过......” 索菲雅自豪昂扬的语气就像是高潮过后的音乐会曲调般转而逐渐陷入低落......她想起了一些令人不快的事情。 “......他们都说,索菲雅是没有爸爸的可怜孩子......” 索菲雅被嘲笑了,这对年幼的她来讲绝对是很大的心理创伤......每当看见其他的孩子放学时有父亲接送,索菲雅都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所以说......自己的父亲在哪里?还是说......自己真的是没有爸爸的可怜孩子? 逐渐长大的索菲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家庭与大部分孩子的不同点。 “不是的!” 洁茜卡认真的看着索菲雅,急切的否认这点。两对颇为相似的眸子相互对视;除了在生病的时候,印象中索菲雅还没看到过洁茜卡如此急切的模样。 “可是,我还没见过爸爸呢......” 索菲雅垂低眼帘噘着嘴嘟哝道。 “你爸爸他——” 话到此处,洁茜卡却又戛然而止,一股没来由的心绪萦绕在她的心头。 “......他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总之......他会回来的。” (维瑟还活着吗......这么久都杳无音讯......他还会回来吗......) 这样的想法再度困扰着洁茜卡,所以刚才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理由也是用没有底气的语气所诉说的......索菲雅大概是不会相信的吧?可是,洁茜卡觉得自己没有说谎,她只是......内心怀揣着这样的希冀在如此这般期待,也是她的直觉。 洁茜卡的身子仿佛在发抖......她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索菲雅的回答。 “嗯!索菲雅会乖乖的等爸爸回来,和妈妈一起。” 懂事的索菲雅像是温暖的小太阳般暂时驱散了洁茜卡心中的不安。 “好......” 洁茜卡笑了笑,亲昵的拥抱着索菲雅。 第35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7) 时间仿佛冲淡了一切......炮火的声音逐渐消弭,只偶尔听得见飞机掠过空气的声音,不过——心脏的颤动和沉重的呼吸声却是无比的清晰。 除了尸体以及啃食尸体的蛆虫和食腐鸟类以外,这片被摧毁的地区大概已经没有了任何活物......当然,这个说法并不完全准确?其实还有两个幸存者躲藏于此。 “呼......这次换我受伤更重了呢......” 维瑟缩在一片断壁残垣的墙角,摇摇头面露无奈的苦笑......看来正面的战场甚至要比敌后的暗杀任务更加危险,不仅是枪林弹雨,还有威力极大的魔术流弹...... 流星雨般绚烂的火球、如同利箭激射而出的雷电......被魔术击中的士兵几乎是瞬间就一命呜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始的战争成为了以魔术师为主角的戏法舞台。 褪去外表的绚丽,魔术就会展露出最为纯粹的姿态。 “痛吗?” “废话......嘶呃——!” 佩维娜小心翼翼的将维瑟肩部的弹头取了出来,对方也没像个男子汉似的逞能,直言不讳的说伤口疼得要死......在维瑟看来这没什么好丢人的,痛就是痛,何必咬牙忍着? 处理好维瑟身上的伤口后,佩维娜背对着他褪去了上衣,然后为自己进行类似的操作......在战斗中受伤对维瑟和佩维娜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 “维瑟,你说......我们这么做对吗?” 佩维娜突然提出了这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什么?” “用魔术剥夺他人的生命,暗杀那些推动战争的人物,原以为这样战争就会过去......不过,即便是豁出性命也很难去改变什么吧?” 佩维娜低沉的语气也引得维瑟陷入了片刻沉默......暗杀任务的持续进行至少让特别行动分室的成员减少了大半,而且由于己方人员叛变以及敌方采取的各种反制措施—— 任务执行的难度变得越来越大了,而且达成了既定的目标之后,暗杀行动便没了更多实质性的意义......奥德尼亚帝国的作战因此受到一定程度上的牵制、北方的挪尔维斯没有出兵、战争的天平逐渐变得平衡...... 于是维瑟和佩维娜的行动地点就由敌后转变为阵前游击作战,继续发挥魔术师应有的价值。 只要在正面战场让奥德尼亚帝国占不到便宜,那么和谈的可能性就会变得更大。 “......是啊......佩维娜,我也有些......厌烦这样的日子了?” 维瑟看着远处的硝烟叹了口气,然后说自己想念远在赛提纳克的妻子和女儿了,不过......索菲雅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一定可爱又漂亮吧?那对金灿灿的眸子和洁茜卡一模一样......将来一定会成长为像洁茜卡那样的大美人吧? 维瑟不由自主的从怀里拿出保存完好的照片,那是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张合照......维瑟一直都有好好保存着,在这段黯淡无光的时间里,这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星光。 或许正因为家中还有妻女,所以维瑟才能坚持下去吧?无论遭遇什么险境都要拼尽全力的活下去,以及——用「魔术」这个工具让战争的硝烟远离自己的家人......或许维瑟早就想到了,自己会有成为真正的「魔术师」这一天的。 “这是?” 佩维娜好奇的凑了上来,不过维瑟却像是保守秘密的小孩子似的没有和她分享。 “小气鬼,我要看......给我看嘛!” 一阵死缠烂打过后,佩维娜如愿以偿的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看到了那张黑白照片......维瑟的身旁是一名女子,哪怕没有色彩也能看得出来她是位美人;而女子的怀中抱着出生不久的婴儿。 “我的妻子,洁茜卡......还有我们的女儿,索菲雅......” 维瑟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语气中满是幸福,却又带有一丝惆怅......佩维娜半晌没有说话,想到自己的身世后内心只觉得五味杂陈。 “这样啊,我挺羡慕的......” 羡慕维瑟有自己的家庭、羡慕那名叫洁茜卡的女子有维瑟这样一位丈夫......不知为何,佩维娜的心中还对洁茜卡隐隐有一丝嫉妒与不甘。 “关于那个问题,佩维娜......用魔术掠夺生命是对是错什么的......” 维瑟苦涩一笑......他想到了答案,看向身旁的佩维娜。 “这件事本身没有对错,而是法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对我来说——为了她们必须如此,那就是无比正确的事情......魔术本身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维瑟不禁回忆起曾经的自己在面对克劳恩的时候诉说过「让魔术不再单纯的作为战斗工具而存在」的梦想,然而现如今已然背道而驰...... 梦想?那或许根本就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而已。 “我只是在想,被我们杀死的人......也有家人在等待他们回去吧......我们的所作所为会是正确的吗......” 对「家庭」这个概念并不感到亲切的佩维娜,心里竟然也会生出一丝怜悯......这或许是因为受到了维瑟的影响吧? 就在两人休整的时候,一阵声响引起了维瑟和佩维娜的警惕......透过断墙的缝隙能够窥见,远处有一个可疑人物在挑选比较完整的尸体。 对方做了一番伪装,不过从单手就能轻而易举的拎起一个成年男子的尸身来看,这样的力量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而且,单从对方会出现在尸横遍野的战场这点来讲就很值得怀疑不是么?哪个正常人会在这种地方转悠...... “那是......” “怎么会——?!” 维瑟和佩维娜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眼前的场面实在是过于诡异,只见那个可疑人物划开了尸体的喉咙开始渴饮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 即便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维瑟和佩维娜也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发毛......似乎是两人沉重的呼吸引起了对方的警觉,祂进食的欲望被搅扰,当即便抛下手中的食物迅速离开。 “要追吗?” 佩维娜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拜托,就我们现在这样的状态......那种飞檐走壁的行动速度,能追的上么?根本就是个怪物......” 亲眼目睹如此诡异的一幕,维瑟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说太想念家人了? 第36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8)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令人感到度日如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这场由奥德尼亚帝国向普拉修斯联邦发起的侵略以签订停战协议落下了帷幕......不过这显然只是暂时性的,在数百年的时光中两国已经历经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摩擦。 想要扩张的野心、夺取资源的贪欲、意识形态的不同......种种原因成为了战争的导火索,直到双方精疲力竭或者处于弱势的一方被彻底杀死才会结束。 不过,名为「仇恨」的火焰是不会熄灭的,它总有一天会再度燃起。 ............ 索菲雅还是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她以为战争结束后爸爸就会从遥远的地方回来......尽管年幼的她还不太明白「战争」是什么就是了。 “......咳......咳......” 病床上的老人轻微的咳嗽着,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风烛残年的时候;就算是魔术也无法延长他的寿命,归根结底这种世人眼中神奇的力量也是自然存在的东西,无法违背这个世界的规则。 (当然,对于那些掌握魔术力量的「本源」来说,延寿之类的天方夜谭也不是不可以做到的事情......世上的生灵自诞生开始便逐渐走向衰亡,而后回归灵魂的净土,就是这么一套流程......迄今为止,所有试图打破法则的人似乎都会迎来毁灭的结局。) 说回正题—— 懂事的索菲雅赶忙给普勒倒了一杯热水,不过现在他似乎已经无法进食了......哪怕仅仅只是一杯水而已。 “普勒伯伯,你怎么样?” 听到动静的洁茜卡赶忙来到普勒的床前关切的问道。在这段最为特殊的战争时代里,普勒对洁茜卡和索菲雅而言早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如今看到他因为年老而生命垂危,母女俩会感到担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更何况在洁茜卡还是少女的时候——也就是寄宿于梅瑟勒威庄园的那段日子里,普勒是为数不多让洁茜卡感到亲近的人......这也许是因为他出身平民吧?没有贵族那种高高在上的气息...... “......他,会回来的......坚持下去......不要在意,那些......世俗的非议......” “嗯,我会的......我会一直等着他......” 不知怎的,洁茜卡觉得心口仿佛在隐隐作痛,但是想要见到维瑟的心情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普勒看了洁茜卡一眼,摸了摸索菲雅的头...... 这样的话,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吧?年少时离开赛提纳克外出闯荡,凭借着不服输的劲头和梅瑟勒威家的少爷不打不相识,成为挚友的他们互相搀扶着对方走出战场...... 而后——操劳半生的普勒两鬓斑白,自觉“背叛”了克劳恩便独自游历那些未曾见过的风景,想要让自己觉得轻松些......直到机缘巧合下替维瑟照看洁茜卡和索菲雅,算是度过了平淡的一生。 现如今,也是时候离开了,向这个平凡的世界以平凡人的身份告别。 普勒一直相信维瑟会回来的,总有一天会的,因为维瑟不是那种置家庭于不顾的人......他看出了洁茜卡内心的焦急,所以才在临终时如此宽慰对方。 ............ 「妈妈,他们都说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嗯!我会和妈妈一起等爸爸回来的!」 「......我......我和他们打架,是因为那些讨厌的家伙说,妈妈是出卖身体的站街女......」 ...... 普勒的葬礼上,洁茜卡紧紧牵着索菲雅的手,女儿最纯真的倾诉就像是镇魂曲般萦绕在她心头......心疼、埋怨......种种负面情绪不由自主的占据了洁茜卡的内心。 洁茜卡明白了,为什么在普勒宽慰她的时候自己会感到心痛......不只是对普勒即将离去的不舍,还有对维瑟销声匿迹的不解与埋怨? 为什么会杳无音讯呢?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关于他的消息?为什么......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回来的吧?可是,即便战争已经结束了依旧不见他的踪影...... 尚无名分的年轻又漂亮的女子独自抚养女儿,很容易就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话......在任何时候都是如此。 自己被那些人嚼舌根也没什么关系,可是......洁茜卡不想让索菲雅也跟着她受委屈......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他的名字、样貌、身份、两人相爱的经历......洁茜卡还未曾对索菲雅提及。除了心中对维瑟不辞而别存在不理解之外,更重要的是——如同被彻底抹除的他,在旁人眼中就是就是杜撰出来的虚假人物。 只有维瑟回到洁茜卡和索菲雅身边,才能打破这些谣言,在此之前——洁茜卡就是没有丈夫的站街女、索菲雅就是没有父亲的孩子,她们是被抛弃的母女......大家都会这么认为,也乐意拿她们取乐...... 人就是这样,需要笑料去发泄情绪,并不在乎当事人的感受。 ............ “好啦,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话说我都多久没进食了?找点尸体的血充饥还不行吗......” 女子卸下伪装用的黑色长袍露出酒红色的秀发与瞳眸,以及白皙俏丽的容貌...... 她的身上有种清冷又充满魅惑气息的气质,用「魅魔」这个词来形容她倒是显得十分贴切。 “那种地方很危险的好吗?依芙雅......” 头上顶着一白一黑两只猫耳朵的俊秀青年如此说道。 “虽然我很想站在你那边,不过这次老大说的没错......” 另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罕见的赞同提莫尔的建议,褐色的长发和毛绒绒的狼耳让她看上去有种野性的气息。 “呜啊......梅斯格,你知道鲜血对吸血鬼的诱惑力有多强吗?” 依芙雅贴到梅斯格身前,食指指着对方胸口认真的说道,仿佛是在质问自己的好姐妹怎么站到了提莫尔那边。 “哈哈!我是亚人种啦,纯种吸血鬼的烦恼我才不懂呢......再说,那也不是鲜血不是么?那些士兵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话说,你对血液品质的要求还挺高的不是么?” 梅斯格戏谑的调侃道。 “拜托!人家又没有杀生,这些都是大自然的馈赠!一旦错过可就没有了,或许又得等上好几年?你说对吧,提莫尔......” 依芙雅口中的馈赠当然是指战争,每到这时就是她进食的时候......要不是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着自己,依芙雅还准备给妹妹打包一些尚未变质的血液呢。 “总是这样乱来,要是依琳特知道了就又该向我唠叨了?什么要看好她的姐姐之类的......” “就是说啊,提莫尔主动让我咬上一口不就好了?嘻嘻......” 依芙雅作势搂上对方,娇艳欲滴的红唇逐渐贴近了提莫尔的肌肤...... “......住嘴。” “那么凶干什么嘛?这样可不讨女生喜欢喏?” 依芙雅和提莫尔又开始拌嘴。 玩笑过后,除了确定战争过后在哪里安家落户之外,几人又谈论起依芙雅的妹妹依琳特。 话说,人类追求吸血鬼什么的还真是稀奇?何况对方还是一国的储君。依芙雅对此也只能叹气,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傻妹妹已经坠入爱河了...... 第37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9) 战争结束后就能回到家人身边了......这无疑是个天真又幼稚的想法。 被硝烟吞噬的弱者只能沦为牺牲品,永远掩埋于焦土;侥幸存活下来却又成为残废的战士抱怨着命运的不公,家中的亲人是否健在已然不得而知......而且就算回去了,他们又会投以怎样的目光呢? 是英雄,还是残缺不全的怪物...... 这场战争中的幸运儿——也就是表面上完好无损的回到弗尔登的维瑟......此刻也正被类似于这样的心情困扰着。 然而现实很快就剥夺了这种纠结的心情,给他安排了唯一的选择。 一如先前菲尔伦亚所预料的那样,数百年间持续不断的战争终于达到了临界点,它成功将普拉修斯联邦给摧毁成了一盘散沙...... 现在联邦的团结只存在于表面上,其实背地里早就各自为政......或者说,停战协议就是以这样的结果为代价才得以签订的,奥德尼亚帝国想要达成的目的就是要让邻近的几个邦国独立,而后逐渐蚕食。 意识到无法鲸吞整个普拉修斯联邦的帝国采取了这样稳妥又阴险的方式。 形势自然而然的因此变得微妙起来,也愈发的不安稳。每当时局动荡,就是暗中蛰伏的邪术师以及恐怖团体猖獗的时候......譬如说——「塔罗」。 这是一个古老的、由众多邪恶魔术师组成的团体。作为多起战争的幕后推手,「塔罗」自然是招人忌惮,却又是不能轻易招惹的对象......实力高强的邪术师组织放在沃瑞尔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负责保卫王室成员安全的王室魔导士团与制造袭击的邪术师,两者是天生敌对的阵营。 原计划战争结束便宣布解散的特别行动分室,其成员也继续行走于黑暗的世界。只是敌人变成了邪术师......某种意义上,这甚至比上前线作战还要危险。 ...... “......什么时候,能回去?” 维瑟面无表情的向布伦赛尔德问道。除了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以及敌人发出的痛苦呻吟之外,仿佛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他露出多余的神色。 “我不知道......看上去,你已经感到厌烦了是吗,维瑟?” 维瑟默默的点头示意,他的确有些厌倦这样的日子了。 “既然如此,维瑟,一开始就不要成为魔术师啊......” 布伦赛尔德直白的表示魔术师就是这样的群体,自己也只是习惯了而已......话说起来,能够轻易夺走生命的伟力,「魔术」这股力量真是让人沉迷。 “是么,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却又不得不依靠「魔术」......真是矛盾。” 如果维瑟没有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术师的话,也就没有办法让洁茜卡摆脱那种不可违背的命运吧?自己也不可能在战争中活下来......不过正因如此,维瑟和洁茜卡陷入了另一种命运的分岔。 命运是公平的。 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往往会失去其他的东西......命运成全了维瑟和洁茜卡的爱情,就剥夺了他和女儿相处的机会,甚至......会让这份情感逐渐被时光稀释。 “讨厌魔术为你带来的力量?呵呵......还真是稀奇。” 布伦赛尔德疑惑的笑了笑,然后问维瑟想要用魔术来干些什么,总不会是些治病救人、让生活更加便利之类的小事吧?在布伦赛尔德看来,这甚至算不上梦想......而是对崇高魔术的亵渎。 魔术就该是扞卫尊严、用来解决一切纷争的利剑,而魔术师就是执剑人,从来都是如此。 “团长啊,你会读心术吗?还真是被你说中了呢......” 维瑟自嘲似的一笑,悄悄的将自己成为魔术师的初衷藏在了心底。 让更多的孩子拥有接触到魔术的机会之类的......虽然能够掌握的人并不多,但毫无疑问是将利剑分配给底层平民,这对于王室而言是绝对不可触碰的红线。 ............ 在爱人的陪同下,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摘下银质面具......由「血咒」引发的症状彻底消失不见,这也意味着菲尔伦亚的身体恢复了正常。 尝试完现有的所有治愈魔术都无法医治的病症,从人类的视角来看几乎已经可以宣判菲尔伦亚死刑了,不过......在吸血鬼看来似乎还没有到病入膏肓的时候? “谢谢你,依琳特......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终于摆脱了诅咒的折磨......菲尔伦亚喜不自胜的抱住了依琳特。吸血鬼、秘书、恩人、情侣......两人之间早就是热恋中的关系。 嘴角还残留着对方的鲜血,结束诊疗后依偎在菲尔伦亚怀中的依琳特就连耳根都要红透了......情不自禁觉得害羞的同时,心中也不由得为菲尔伦亚感到庆幸。 若是两人再晚一段时间相遇的话,恐怕她也回天乏术了。 被菲尔伦亚这样含情脉脉的凝视着,依琳特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娇羞的少女,不过更重要的是—— “那个,殿下......” 依琳特觉得是时候开始追查是何人对他使用了「血咒」这种残忍且恶毒的手段,不过此时的菲尔伦亚并不想考虑这个......或者说他隐隐猜到了凶手是谁,只是不愿面对就是了。 “现在不是公众场合,所以......我们之间的称呼不用那么生疏?” 完全没有传闻中的吸血鬼那般嗜血与凶恶,此刻依琳特完全就是位秀色可餐的美人。 “亲......亲爱的......?” 依琳特红着脸如此轻声细语,菲尔伦亚用亲吻回应了对方...... 沉浸在温情中的两人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有被暗中窥视,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察觉。 第38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10) 仅从下层人员身上获取的信息极其有限......王室魔导士团对「塔罗」这个邪术师组织的知之甚少。 不同于一般的邪术师团体,「塔罗」拥有等级分明的架构。 「战车」特莉丝以及「奇术师」摩辛......直至目前为止,王室魔导士团对敌方高层人员的了解仅限于此。 和战争时期的暗杀行动相比,同实力高强的邪术师之间的战斗变得更为隐秘,也更加危险......如果说战场上的士兵还能看见照明弹发出的亮光,那么属于魔术师的世界就是一片漆黑,维瑟完全无法从中看到一丝光亮。 恐袭与赌上性命的战斗......这样的东西似乎成了家常便饭;没有了最初的紧张与胆怯,维瑟和佩维娜都对此感到麻木,哪怕对手是极其危险的邪术师也能够从容应对。 (啧......特别行动分室果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呢......) “很刁钻的狙击技术嘛?还有罕见的炼金术高速炼成......我们再来......” 因为是被两人联手击退,所以稚嫩的女声中透露出不服气以及丝毫没有衰减的战意......倘若是让她和佩维娜在剑技的近距离作战上一对一单挑的话,最差的战果也是五五开。 「战车」特莉丝——这名身材娇小的女子使用的是双持大剑形态的魔具;她的头发是那种很罕见的深黑墨绿色,性格甚至要比穷凶极恶的歹徒更加好勇斗狠......关于这点,佩维娜和维瑟已经在方才的交战中深有体会。 特莉丝的战斗风格是那种典型的头铁莽夫型,她只管挥舞着两柄比她还要高的大剑然后不顾一切的朝着敌人疯狂砍杀,甚至不惜以伤换伤...... 这种疯子一般的打法不由得令人心生戒备......不过,只是短暂的错愕之后维瑟便恢复了冷静。自己可是正在和危险的敌人交手,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分神都可能招致难以预料的后果。 “上吧,佩维娜......” 维瑟冷静的朝着特莉丝开枪,形似狙击枪的魔具「隼」再度喷射出利箭般的紫电...... 狭窄的巷弄并不太适合展开大开大合的近距离战斗,特莉丝会陷入劣势也有地形方面的原因。可这种环境对于佩维娜来说却是可以就地取材炼制大剑的绝佳场所,维瑟也能从出其不意的角度展开攻击...... 对特莉丝来说,暂时性的撤退才是上策。 ...... 和「塔罗」中的高层干部之间的战斗暂且落下帷幕。 兴许是对这样阴暗的世界感到彻头彻尾的厌倦,维瑟正在纠结要不要回赛提纳克看看多年未见的洁茜卡以及几乎从未陪伴过的女儿索菲雅......不过这样的想法却是直接被佩维娜否决。 “呼......我有个问题——维瑟,你的脑子是被打傻了吗?” 佩维娜用食指指尖轻轻戳了下维瑟的额头,然后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对方。 “我倒是无所谓啦?反正我爸妈都是烂人......不过你不一样。如果你打算把危险带到她们身边的话,就这么做吧......我没意见。” 佩维娜背过身双手一摊,展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且不论「塔罗」是否有窃取到关于特别行动分室成员的情报,而军方高层之所以清除关于维瑟他们的信息,也是出于对成员本身以及他们亲人的安全考虑。 若是在这种非常时期回到洁茜卡和索菲雅的身边,毫无疑问是将自己的软肋主动暴露在「塔罗」的眼皮子底下......对方也是技术高超的魔术师,维瑟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摆脱敌人的追踪。 “知道啦,佩维娜。我这个想法的确很愚蠢,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佩维娜说得有道理......维瑟在心底叹了口气,无奈的撇嘴。 遥不可及的理想、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被血腥味和无止境的厮杀折磨到麻木的感官......维瑟越发觉得厌烦,甚至有点懊恼自己怎么没有被一颗不长眼睛的魔术流弹给夺走生命,亦或是倒在无人知晓的街头巷尾。 (怎么能这样自暴自弃呢维瑟?你还有洁茜卡和索菲雅......她们还在等你。只是......她们一切都还好吗?洁茜卡一定会怨我吧?索菲雅甚至会不认识我......) 维瑟只感到懊恼又烦躁,甚至隐隐有种不可名状的胆怯......然而很快,维瑟便没有时间沉浸在这种杂糅的情绪当中了。 布伦赛尔德秘密下达了新的任务。执行任务的人无一例外是战争中幸存下来的特别行动分室精锐,而且暗杀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老本行。 只是—— 暗杀的目标是......王储菲尔伦亚,以及他的贴身秘书依琳特。 第39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11) “团长,暗杀菲尔伦亚殿下还有依琳特......是你个人的意思吗......” “......我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虽说任务的下达一直是由布伦赛尔德负责,可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王室手里。 以往的任务文书中都会有国王腓普尼斯的王室专用印章,然而这次却是什么也没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发生了某种紧急的突发状况? 最令人感到诧异的是——任务的内容竟会是暗杀王储菲尔伦亚...... 对于这次的命令,维瑟和佩维娜是唯二提出质疑的人。布伦赛尔德扫视着维瑟和佩维娜,沉默片刻后冷声说道: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为了王室。” 布伦赛尔德对此不置可否,而维瑟和佩维娜面对这种冠冕堂皇的说辞也没有听令展开行动......双方就这么短暂僵持着。 “因为,吸血鬼......这才是殿下身边那个贴身秘书的真实身份......” 知道维瑟对自身魔术师身份感到厌恶的布伦赛尔德,再三权衡之下以生平最低的声音说出了这个令人感到震惊的事实。 “......那个种群真的还存在么?那个,佩维娜你懂我的意思吧?” “知道哦......虽说会有漏网之鱼,可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还是会感到错愕......” 身为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成员,维瑟和佩维娜自然知道那场百年前奥德尼亚帝国对吸血鬼发动的讨伐战。 因为在世人的固有认知里,吸血鬼是嗜血且残暴的邪恶生物......它们潜行于黑暗之中,然后猎食人类。所以迄今为止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对此发出所谓「人道主义」的谴责,即便它们表面上看上去和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 “好了,不用我多说了吧......开始行动。” 布伦赛尔德沉着脸转身离开了......如果可以的话——原本的打算是将依琳特活捉从而获取一些情报......奥德尼亚帝国对吸血鬼发动的侵略战,绝对不是表面上为了伸张什么正义那么简单。 然而这个天赐良机却被菲尔伦亚亲手毁掉了......人类和吸血鬼的禁忌之恋,若是传出去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弗尔登王室的脸面何存? 周边的邦国又会投以怎样的态度?一直对觊觎艾斯瑞尔斯的北方邻国挪尔维斯,十有八九会打出旗号名正言顺的出兵...... 刚刚历经炮火摧残的普拉修斯联邦经受不起什么大的动荡了。综合考虑之下,除掉菲尔伦亚和依琳特才是唯一且风险最低的选择。 只要舆论的源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么一切都是死无对证。 “......菲尔伦亚殿下,你——唉......” 布伦赛尔德不由得暗自叹息,准备去向国王腓普尼斯请罪......在没有请示王室的情况下私自行动可是重罪,但布伦赛尔德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陛下,希望您能原谅我的肆意妄为吧......” ............ 「快逃」 暗语翻译过来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在布伦赛尔德接收到匿名情报并且采取行动之前——菲尔伦亚已经带着依琳特秘密出逃。 不过王室魔导士团的魔导士们已经循着踪迹追击而来,菲尔伦亚只能且战且退与之周旋...... 话说,被自家的魔导士追杀可真是讽刺呢......菲尔伦亚不禁如此在心里自嘲。 不过眼下已经没有工夫分神了。虽说菲尔伦亚身为王储自幼学习魔术,但天赋上却是较为平庸......能够达到四阶魔术师的程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去吧·赤色的炎狮子」” 狭小的巷弄内,菲尔伦亚借助地形之便咏唱「赤色炎狮的嘶吼」。霎时间——炽热的烈焰犹如洪水般朝着追兵们袭来! 狭窄的地形让火焰变得更加迅猛,换做是一般的魔术师绝对会陷入惊慌失措的境地...... 然而对于特别行动分室的精锐来说,这点程度和他们在战场上所经历的搏杀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即便皮肤已经有了被炙烤的感觉,但魔导士们依旧能沉着应对......面对危急状况所展现出来的超乎寻常的冷静,这便是战争留下的馈赠。 整条巷子都充斥着火焰,介于火势的迅猛以及这样的高度——来不及借助抓钩之类的工具以及「天平倾弦」跃向空中躲避火焰继续追击,也无法凭借「抗性提升」之类的防御型术法强行闯过火海...... 正面对抗成了唯一的选择。 于是乎——冰与火两种元素的碰撞产生足以遮蔽视线的尘雾。 “好,趁这个机会,快!” 菲尔伦亚拉上依琳特竭尽全力的逃跑。 “抱歉......我......不是很擅长战斗......” “呼......这个时候就不必感到愧疚啦。” 正当菲尔伦亚为暂且拖住了魔导士感到庆幸的时候—— 一道迅疾无比的紫电穿破雾霭! 第40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12) “啊——小心!” 虽然并不擅长战斗,但身为吸血鬼的感知力还是极其敏锐......所以在觉察到危险来袭的瞬间——依琳特毫不犹豫的扑开身旁的菲尔伦亚。 带有追踪术式的魔术子弹如箭矢穿破雾霭,在爆炸的瞬间迸发出绚烂的血花...... 即便视线受到严重干扰,维瑟依旧能凭借出色的狙击技术将目标锁定,而后扣动扳机一击致命。 迄今为止——已经有众多高阶魔术师殒命于「隼」的枪口,其中不乏有五阶魔术师,甚至还有第六阶的更强者。 当然——这都是维瑟在奥德尼亚帝国留下的战绩。相较之下「塔罗」的高级干部普遍比较邪门,不是特莉丝那种能手持双大剑的怪力少女就是摩辛这种全身都是魔具的怪物......要击杀他们的话绝非易事。 “......依琳特!” 属于吸血鬼的鲜血溅在脸上,然而菲尔伦亚根本来不及伤心——已经有数名魔导士围攻而来,他只能抱起依琳特然后拼尽全力逃离...... 不过已经迟了,突然发生的变故让菲尔伦亚和依琳特错失了逃跑的时机......面对众多实战打出来的魔导士合围追猎,留给势单力薄的菲尔伦亚和依琳特唯一的选择——就是一刻不停的逃。 “果真是吸血鬼么......要是普通人的话已经死了......” 依琳特捂住肩头面露痛苦的神情丝毫不差的映在维瑟眼中......若是换作那个原来的他,或许还会为此感到愧疚吧?不过战争就像脱敏训练一样,将最后的敏感度也完全磨去了。 “「雷帝之枪」” 又是数道雷光激射而来,它们的目的是将菲尔伦亚和依琳特同时贯穿! 若是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不幸被军用魔术直接击中的话——人类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而且即便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再强,恐怕短时间内也会陷入无法行动的境地。 菲尔伦亚且战且退,而依琳特也在集中注意力修复受伤的躯体。 “菲尔伦亚,可以了......大概。” 身体依旧没有摆脱那股酥麻感,但好在依琳特已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到了能够独立行动的程度...... 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菲尔伦亚和依琳特也只能以狼狈的姿态寻找极限的角度不停躲闪,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爆破吧·灼热的火莲」” 菲尔伦亚咏唱白魔·「火」之术·「红莲爆裂」将近前的魔导士逼退,然而与此同时依琳特那边已经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在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中——拥有「炼金术天才」、「酷爱甜食的大剑少女战斗狂」之称的佩维娜飞奔上前,同时举起大剑砍向依琳特! (吸血鬼害怕阳光......呵,现在看来是假的吧......不过我也听说过——吸血鬼拥有数一数二的自愈能力,哪怕是砍掉头颅也能恢复?稍微验证一下好了......) “——!” 在剑气逼人的紧急情况下,吸血鬼的身体本能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激发——哪怕是依琳特这种在战斗方面毫无天赋的吸血鬼也幸运的以近乎极限的距离和时间踉跄着与剑锋擦身而过...... 不过,下一剑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佩维娜不会给目标第二次机会,这是在无数次暗杀任务中得到的经验。 以最短的时间解决掉敌人,否则的话变成尸体的就会是自己......在奥德尼亚帝国执行暗杀任务的时候——维瑟和佩维娜的五人队伍减员为两人,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个原因。 佩维娜的攻击迅猛无比,依琳特只能绝望的看着剑刃袭来......菲尔伦亚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刺啦...... 血肉被利刃切开的声音......菲尔伦亚凭借本能替依琳特挡下了死神的镰刀。 “菲尔伦亚!” “......快,跑......” 菲尔伦亚用仅剩的力气狠狠推了下依琳特,而后失去了意识...... 铮——! 此时——几声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死局,紧接着是突然袭来的爆破...... 只见一道黑影从烟尘中杀出并朝着魔导士们抛出无数淬毒钢针,着实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连位于近处的佩维娜也是举剑格挡并迅速扭转身形后撤才堪堪避开,但同时也错过了击杀依琳特的机会。 “姐姐!” “傻丫头,真不让我省心......放心吧,你的情郎我也没落下......” 乔装后的依芙雅趁此混乱将依琳特和菲尔伦亚带离包围圈,将心慌意乱的妹妹和陷入昏厥的王储交给了等候多时的梅斯格。 “接下来我要拖住那些家伙......” 只是片刻间,追兵已经近在咫尺。 “小心。” 梅斯格戴上护目镜,马力全开迅速撤离;而依芙雅已经被反应过来的魔导士们团团包围,双方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唔啊......话说,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 与妹妹依琳特截然相反的是,依芙雅是个极其擅长战斗的吸血鬼战士......魔导士与吸血鬼之间的战斗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 第41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13) 似乎是因为她的出现,让周围的光线都逐渐变得黯淡下来......异样且压抑的氛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和危险的魔兽以及邪术师战斗都没有让这群实战经验丰富的魔导士产生过这种沉重的感觉。 吸血鬼的眸子透露出代表危险的猩红色,依芙雅跃至半空朝着魔导士小队发动进攻......闪转腾挪间轻而易举的避开魔术攻击的同时,依芙雅也如同鬼魅一般动作迅疾的朝着魔导士们逼近!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做出来的动作吧......不过......那似乎是——?!” 很熟悉的身影......维瑟猛地回想起当时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和佩维娜一同见证的那个场景...... 挑选新鲜的尸体。 吮吸鲜血...... 动作迅速的在断壁残垣间消失不见。 维瑟十分确定,那个怪物就是方才突然杀出来的家伙......魔力注入魔具「隼」,滋滋作响的电流在枪身中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依芙雅凭借过人的迅捷身手令中、近程距离的魔术失去了发挥空间,从而将这场战斗拉入了自己擅长的近身战...... 虽然魔导士也在实战中练就了过硬的近战格斗本领,但是——那些敌人除开魔术之外终究也只是普通的人类,然而眼前这位突如其来的对手却是身体素质全方位碾压人类的吸血鬼。 无论是力量还是反应速度,亦或是感知能力,跳跃力......依芙雅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凌驾于魔导士之上。 短时间内还没有适应依芙雅的战斗节奏的魔导士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有数名成员被击中要害瘫软在地......若是要论在近身战中能够和依芙雅过上几招的人,恐怕也只有使用大剑的佩维娜。 “......飞针、匕首......该说你是职业杀手么?” 大剑和匕首之间的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依芙雅只凭手中的一把不起眼的匕首就抵挡住了佩维娜的双手持剑砍击。 (这种程度的力量......就算是那个「战车」特莉丝也......) 佩维娜吃惊之余,双臂之上也没忘了增添力道......旋即只听得“刺啦”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响——依芙雅眼神微变侧转刀身卸力,她也未曾想到会在一名人类女性的身上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佩维娜也借此顺势单手撑地并趁机施展炼金术高速炼成......只是瞬间便进入了双持大剑的战斗模式——佩维娜也从特莉丝身上学到了这种战斗技巧并且学以致用。 此刻——维瑟抓住了时机空档。 被带有麻痹效果的紫电命中让依芙雅露出了破绽......险之又险的闪过数道迎面风刃斩击的同时,佩维娜的剑舞也随之而来! (只是擦肩而过就有这种程度,要是被那个东西正面击中的话......会很麻烦......) 依芙雅凭借超乎寻常的身体素质与佩维娜见招拆招,同时且战且退寻找机会摆脱魔导士小队的纠缠......但佩维娜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般死死缠住依芙雅,让她找不到撤退时机。 不过拖延的时间已经足够,梅斯格已经带着依琳特和菲尔伦亚成功撤离了......所以依芙雅也无心恋战,只是凭借超人的身体素质意图与佩维娜拉开距离。 (真是的......非要用慢性毒素不可吗?真是被你害惨了啊提莫尔......!) 依芙雅已经在心底向提莫尔发出了亲切的问候,而佩维娜先前在抵挡毒针时也并非全然无伤......慢性毒素会逐渐影响身体状态,所以在历经战斗之后佩维娜追击的速度已经有了明显的衰退。 只是......远处的狙击手维瑟才是更为难缠的角色,仿佛无论距离多远——依芙雅都觉得有种被锁定的、如芒在背的违和感。 “啧......” 自己只是个脆皮刺客,又不是血牛战士......依芙雅虽说是自愈能力极强的吸血鬼,若是普通的子弹倒也无需如此戒备,但魔具「隼」释放出来的魔术子弹威力不容小觑。 对依芙雅来说贯穿伤并不足以致命。关键问题在于雷元素会让身体的状况大打折扣,敏捷度以及力量等方面都会受到影响。 这对于眼下被魔导士精锐追击的情况来说是致命的。 噗——! 很轻微的声响......消音装置对隐藏于暗中的狙击手来说是十分必要的。 “还真是没完没了......” 在躲过几道紫电之后,依芙雅投掷出匕首精确无比的与接踵而至的攻击实现对冲。 不过——魔术弹在空中分裂成十余枚子弹,而后以更快的速度逼近依芙雅! 第42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14) “呵......阴魂不散的东西。” 面对能够分裂的追踪紫电魔术弹——将所有备用匕首和飞针全部投掷的依芙雅也陷入了危险的困境。 为了应对佩维娜的斩击以及不明处极其难缠的狙击子弹,依芙雅从腰间的储物魔导器中取出了两柄形似獠牙的血红兵刃......已经很久没有使用「银蝰」了,不过在握住它的瞬间,依芙雅又寻回了那种久违的嗜血感...... 不过就在此刻—— 与维瑟操作「隼」无声无息的射出紫电截然相反,一发漆黑的电磁炮发出撕裂空气的剧烈悲鸣从魔导士团的后方响起! 有人从后方发动了突袭。 (那个方向是......维瑟?!) 佩维娜当即就明白了,维瑟在辅助她攻击依芙雅的同时暴露了自身的位置......因为是在王城的边缘地带而非充满危险的陌生区域,而且身边还有十余名拥有战斗力的魔导士,所以维瑟也由此稍微放松了警惕。 不过意外的发生往往就是在松懈的一瞬间。 “看来我们之间的战斗告一段落了?再见咯......” 佩维娜的注意力也被这声巨响影响,而依芙雅也是松了口气将「银蝰」收回趁机撤离。 紧接着——维瑟的藏身处便随之遭受到某种不明打击而坍塌崩坏......紧急关头咏唱术法从高处安全落下的维瑟也没敢做任何停留,毫不迟疑的远离事发地。 被摧毁的建筑物碎屑制造了规模不小的烟尘;而从尘雾中走出的,是又一个打乱局面的陌生人物......和依芙雅一样——他也佩戴着掩盖真容的面具。 不过和身中「血咒」的菲尔伦亚不同的是,提莫尔只是单纯的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已,而非面部存在某种缺陷。 “那个是,魔具......?!” 遭遇突然袭击所以心跳不由自主加速的维瑟不禁皱紧了眉头......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就对方刚才释放的攻击来看,迅猛且威力极强......自己几乎没有幸存下来的机会,唯一合理的解释似乎就是......这名更加危险的人物在放水? (吸血鬼......高等魔具,不用魔术也能和佩维娜打得有来有回的家伙,还有这个突然杀出来险些让我没命的东西......这一切是否和「塔罗」有关系......) 维瑟不禁猜疑起那名女子和这名手持魔具的人物所拥有的身份背景......因为一般的邪术师组织和黑恶团体可没有这样的人物以及高等魔具。 能同时具备这两种条件的组织,在维瑟的印象里还只有「塔罗」......当然,王室魔导士团和奥德尼亚帝国的帝国魔导士团也包括在内。 毕竟是一个国家用于维护安全以及高层对底层的统治工具,没有足够的武力可不行。 言归正传—— “「雷帝之枪」” 维瑟已经和提莫尔交手。 在中近距离的情况下,「隼」便失去了良好的发挥空间,所以维瑟收回魔具并同时咏唱「穿刺电流」进行试探。 不过提莫尔出乎意料的没有躲闪,也没有咏唱术法进行防御,而是单纯的使用手中的魔具进行回击。 通体漆黑、电流萦绕在镂空枪膛中滋滋作响......看上去和「隼」一样是远程攻击型魔具吧?按理来讲是无法及时应对近距离的快速攻击的...... 但提莫尔就是做到了——凭借不输吸血鬼的反应速度以及毫不逊色于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精锐对魔具操作的熟练度。 一直克服因为毒素带来的不适感所以尚未追上依芙雅的佩维娜也立即变更目标奔向维瑟的位置......不得不承认,在看到维瑟的狙击点被暴力摧毁时,佩维娜的心也跟着被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维瑟!我来帮你!” 佩维娜毫不迟疑的用手中的大剑砍向这个散发着比依芙雅更加危险的气息的家伙。 只要将战斗拉入近身战,那么远程攻击型魔具的威胁以及适用性毫无疑问都会大打折扣,这是魔导士理应具备的常识,不过...... 中部的镂空骤然闭合——提莫尔手中的魔具突然改变了形态变成了一柄利剑与佩维娜短兵相接迸发出漆黑的火光! 这并非是普通的魔具......光从它方才发动的攻击方式就能看得出来,那是一柄威力极大并且拥有多种形态的稀有魔具。维瑟和佩维娜都意识到了这点,于是联手向提莫尔发动夹击。 什么以多欺少好不羞耻、什么公平的一对一决斗......这些在魔导士眼中通通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他们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取胜的魔术师,而非什么擂台规则束缚下进行对战的剑士......早在成为真正魔术师的那一刻,这些就已经是被完全抛弃的杂念。 “咿呀呀呀呀呀——!” 佩维娜嘶吼着朝提莫尔狂劈狂砍,虽说杂乱无章但这就是令无数强敌和邪术师忌惮的诡异剑法。 而维瑟要做的就是寻找破绽咏唱术法从而一击制敌......这是执行暗杀任务时,两人早就培养好的默契。 然而—— 提莫尔可不是两人联手就能轻松压制的人物。 第43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15) 天空飘拂起蒙蒙细雨,令人感到不快又心情沉重的天气......以及——魔术之间的碰撞演奏的交响曲。 “唔——!” 完全摸不到的敌人......自己的招式就像被对方完全看穿了似的,佩维娜只觉得她正在和拥有好几百年近身战斗经验的强大武术家交手,而且——提莫尔的反应速度以及力量毫不逊色于依芙雅。 与提莫尔闲庭信步压制对手的轻松姿态相比,单膝跪地用大剑架住横在肩头的利刃的佩维娜就要狼狈的多...... 砰砰砰——! 接连数道火线划破空气,维瑟用别在腰间的手枪魔具「闪光」朝着提莫尔发射魔术子弹帮助佩维娜摆脱困境...... 早在他和佩维娜两人在奥德尼亚帝国执行暗杀任务之时遭受叛徒泄密、而不得不全力摆脱追杀的时候,可以发射各种魔术子弹的「闪光」就发挥了很大的用处。 迷惑敌人的烟雾弹、足以令魔兽都短暂失明的闪光弹......身为狙击手的维瑟无论是面对敌人的追击亦或者近距离作战,「闪光」都是他性命的最大倚仗。 只是—— 提莫尔在以左手施展魔术防备佩维娜发起偷袭的同时,身形侧旋用右手持握的「飞鸟」迅速挡下维瑟发射的子弹并切换为枪的形态发射电流逼退对方。 “嘁......!” 维瑟见状也是不甘示弱咏唱术法进行回击,同时心中也是感到讶异不已...... 精湛到不可挑剔的战斗技术搭配强大的魔具......在前所未有的恐怖敌人之下,维瑟和佩维娜两人的夹击并未对现状产生什么影响。 很快,除了维瑟和佩维娜还在和提莫尔交战之外——其余的魔导士在遭受提莫尔的剑柄重击后便失去了作战能力...... 当然,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的身体被依芙雅投掷的毒针伤到的影响,而且追击和战斗的过程毫无疑问会加快毒素蔓延。 至于为何不让依芙雅使用能够瞬间致死的淬毒钢针......是因为提莫尔不想引来王室魔导士团不死不休的报复,这无疑是最大的麻烦......想要抛弃过去的一切,迎来新的生活,现有的变故越少越好。 当菲尔伦亚带上依琳特紧急出逃,并且在逃跑过程中用通讯晶石告知依芙雅需要援助的时候——三人的目的就是接应两人将其安全救出,而非是为了杀戮。 依芙雅担心妹妹依琳特,所以先行一步马不停蹄的赶去与菲尔伦亚汇合...... 而正在王都附近考察公司选址的梅斯格和提莫尔也只能放下不同的意见赶往预估的位置。 「依芙雅这家伙......还是那么喜欢单独行动。」 提莫尔一板一眼的冷冷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老大......人家就这一个妹妹了......哈哈,话说——这下我们的意见可以统一了吧?不用再纠结哪个街道更好了......」 「唔......也是,反正经此一事王都也是待不下去的吧......」 ...... “呼......呼......哈......” 雨水和汗水混合着模糊了视线,佩维娜喘着粗气集中精力持剑严阵以待。在战斗结束之前,魔术师是绝不可以倒下的......于是佩维娜强打精神、忍受着毒素带来的麻痹感继续战斗。 不过从微微发颤的肩膀和双腿来看,佩维娜不仅很难持剑,就连站立甚至都是在硬撑着。 (看来毒素起作用了,不过......应该早就生效了吧?哼......还真是顽强......但是,到极限了......) 提莫尔不再与之纠缠,而是堂而皇之的离开......维瑟扶住摇摇欲坠的佩维娜,并未选择追击,而且就算真的如此——凭他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吧? 对方并未认真的对待这场战斗......维瑟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神秘的敌人就像经验老道的猎手在和他们这群牙都没长全的小奶狗嬉戏玩耍一般。 虽然这么形容身为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精锐的自己很不甘,但方才的战斗节奏完全就是由提莫尔在掌控......维瑟和佩维娜只管全力进攻就好了,提莫尔是无所谓的......反正他们无论如何都造成不了什么威胁,简单说来就是如此。 ...... “......你做的没错,布伦赛尔德......不过此事,到此为止。” 仿佛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国王腓普尼斯看上去一下子苍老了不少。因为未经上奏擅自调兵——这名为王室尽忠职守服务了数十年的魔导士团团长布伦赛尔德现在正被羁押在监牢。 “......任务失败了么,陛下?” 布伦赛尔德打量着腓普尼斯的神情和语气,然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唔......出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状况。” “「塔罗」?” “不太像......” 换做是他的话,恐怕做不到像布伦赛尔德这么果断吧?毕竟菲尔伦亚是自己的孩子......腓普尼斯不禁在心里感叹道自己老了,性格逐渐变得优柔寡断。 就像是多年的老友般,国王和臣子毫不避讳的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魔具、还有从未遇到过的强大敌人么......对了,魔导士团怎么样?” 虽然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布伦赛尔德其实是忧心忡忡......某种意义上,王室魔导士团是弗尔登最宝贵的「财产」,若是因为意料之外的变故受到重创可就得不偿失了。 “没有受到什么损失......这并非是邪术师的风格,所以......” 接着,腓普尼斯和布伦赛尔德商议起该如何处理菲尔伦亚闯下的烂摊子......不过无论用何种理由,都不能让任何有关吸血鬼的消息透露出去......当然,有些许流言蜚语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最终,菲尔伦亚身染「血咒」成了还算不错的切入点,同时......这也是镶嵌在腓普尼斯心中的一根刺。 第44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16) 在暗杀菲尔伦亚和依琳特的任务失败之后,佩维娜和维瑟经历了一段很长的沉寂期......兴许是身为魔术师的骄傲,被对方的实力所碾压带来的屈辱感在作祟吧? 不过消沉一段时间后,两人便再度投身于和包括「塔罗」在内的邪术师组织的暗巷战争。 从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诸位,绝大部分是为了家族荣誉而战,维瑟则是有自己的家人,至于佩维娜......从小就无依无靠的她反而是最为特殊的一个;当然,佩维娜从未对旁人提及,只是在梦呓中碎碎念叨。 死伤是难免的,没有谁总是幸运儿。 对于「生」和「死」,维瑟和佩维娜都觉得已经看得淡然了......不过,在亲眼目睹身边的同袍变成一套被封存的军服以及一长串记不住的代码的时候,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还是会因此感到些许触动。 「维瑟,会有人记得我们吗?」 「......」 战争时期不想被「遗忘」的佩维娜,在那次重伤痊愈后就时常这样问道......这次也是一样,佩维娜例行公事般的向维瑟发问。 不过维瑟再也没有怀揣着「想要让同伴活下去」的心情无比迫切的脱口而出「我会记住你的」之类的话。 或许双方都清楚,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异国他乡的话——加入特别行动分室、本就和无名氏没有什么区别的他们就和冲锋在前沦为炮灰的士兵是一个下场。 维瑟自始至终都想要和家人团聚,早已将那个踌躇满志的自己抛之脑后。 佩维娜不想被遗忘,同时心底还有一个听上去就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两人怀揣着各自的信念,以及同袍间的情谊在这个灰暗又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艰难的活着。 ............ “唔......话说起来,维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有些迷茫了......” 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就不该对他怀有什么期待的......在寻求公正无果之后,有些沮丧佩维娜只觉得心中充满了迷惘...... 用所有的的津贴买了一堆甜品的佩维娜,呆呆的看着捧在手心中的草莓塔。她觉得这样的生活越发的寡淡无味了......或者说,应该是彻底厌倦了吧?就连甜蜜的滋味也没法为她带来半分的喜悦。 金钱、甜品......这两种在佩维娜的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东西,似乎也逐渐褪去了色彩,剩下的只有属于魔术师的世界与生俱来的灰色。 「我究竟,是在为了什么而战斗呢?金钱?甜品......还是不切实际的荣誉......还是说和维瑟一样,只是在用战斗麻痹自己......」 ——如果,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像我这样的人就好了...... 一直以来,这才是佩维娜内心的真实想法,她怀揣着这种乍一听上去有些自暴自弃的想法成为了魔术师。 但事实上,或许只有维瑟猜得到佩维娜的这句话隐藏着她的憧憬......该说和曾经的他如出一辙,是个理想主义者呢? “佩维娜......如果你想离开王室魔导士团......其实站在我的立场的话——也会支持你这么做的。” 早就察觉到佩维娜萌生出退意的维瑟给予了这位配合默契的搭档充分的理解......因为——他们早就厌倦了这样的世界。 “谢谢你,维瑟......不过,不只是因为我厌倦了......我......” 佩维娜犹豫了一阵子,终于下定决心有意无意的稍微向维瑟吐露自己的过往......老是憋在心里也会憋坏的,不过......佩维娜支支吾吾的,她果然还是有些介意......因为这并不是一段什么光彩的过往。 “......那张脸,我永远都记得......我只是想讨回公道而已......不,是必须要。哪怕这个国家,甚至是整个世界都毫无公正可言。” “......” 得知佩维娜接下来的打算后,维瑟默不作声的没有回应......他无权阻止对方,也不能够对此横加干涉。 “一直在战斗的我究竟是为了保护些什么?在那些贵族的眼中,我是否只是用来为他们服务的工具......用完过后或者稍不趁手就该被抛弃或者刻意损毁......” 佩维娜只觉得自己太傻了,什么理想中的世界是根本不存在的......自己的希冀以及信念早就破灭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泡影。 成为魔术师,使用这份力量让战争尽早结束......这样的话,大家的生活就会得到安定?世间就会少一些孩子,像自己这样拥有惨不忍睹的童年。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战争过后的弗尔登变得更加糟糕了......流落街头向过路人乞讨的孤儿、站在街头朝着贵族老爷们搔首弄姿维持生计的女郎...... 每当看到这样的景象,佩维娜都会联想到自己,以及......她的妈妈,还有那不负责任、毫无悔改之意的父亲。 自以为在执行正义的佩维娜,现在连自己都有些看不清了。 “维瑟,这不是......我心中的正义......” 即便成为了魔术师也改变不了什么,想要拥有......至少拥有属于自己的公平正义的话......就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于是乎—— 伪装成报社记者的佩维娜来到了亲生父亲的面前...... “......道歉?你在讲什么笑话?” 奥洛夫伯爵依旧如先前那般毫无悔意并且对佩维娜败坏他声誉的行为十分不爽。 “她早就死啦,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妓女而已......而且被我玩的女人多如牛毛,我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 面对装傻充愣而且对此不屑一顾的奥洛夫,佩维娜不由自主的沉下声。 “你现在还是觉得......抛弃她是个正确的选择吗?妈妈她,在你的心中究竟是——” “好了长话短说!我不在乎对错!趁我还没改变主意给你手头所谓的证据开个价......” 奥洛夫有些恼怒的打断了佩维娜,然后过了片刻才突然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你口中的‘妈妈’......?!” 这样的话......佩维娜本人就是他的污点......奥洛夫也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真的把那个孩子生了下来......?! 如此一来,就不能让佩维娜平安无事的离开庄园了......最好是趁此机会将她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啊......说起来,还要感谢布伦赛尔德清除关于我们的一切......爸爸,你这个混账东西估计也没听说过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吧......) ...... 此间只剩一片火海,执行正义后的佩维娜自此消失于王室魔导士团......等到再度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时候,已经是被赋予「正义」之名的邪术师。 第45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17) 在佩维娜站到了王室魔导士团的对立面以后,维瑟就一直单独行动了......反正作为佩维娜唯一的搭档,经此一事后也会陷入难堪的境地吧? 维瑟一时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同袍投来的冷眼与讥讽,还有针对和孤立......不过维瑟都觉得无所谓啦,反正自己早就对「魔术」感到失望了,也从未对「魔术师」这个身份有太多的憧憬与崇敬。 天真的理想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泡影......所以一直以来,维瑟或许都只是将魔术作为他改变命运的「工具」而已。 用魔术摆脱平凡的命运。 用魔术去改变心爱之人的命运轨迹。 用魔术去肆无忌惮的掠夺生命......同时也是保护自己。 或者说——这何尝不正是自己的命运呢?其实所谓的命运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改变。 维瑟也不禁产生过离开王室魔导士团的想法,不过布伦赛尔德那边可不会轻易松嘴...... 眼下,王室需要调集力量来对抗邪术师组织;尤其是佩维娜叛逃至「塔罗」这种恶性事件,更是带来了十分消极的影响。 而作为佩维娜的搭档,维瑟自然会遭受猜忌甚至是清算...... 其次,如果维瑟真的像佩维娜一样擅自脱离,洁茜卡和索菲雅必然会因此受到牵连。而且在发生叛逃事件后,深知许多内幕的维瑟自然而然的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基于种种理由,对维瑟来讲......想要全身而退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难道说......要像佩维娜一样加入「塔罗」吗?不过......在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维瑟绝不会选择这条道路。 因为维瑟只了解佩维娜一人,而「塔罗」之中除她之外的其余成员——维瑟也只是与之部分有过交手......从实力以及行事风格上来说,他们的确称得上是「实力强大的危险邪术师」。 骇人听闻的人体实验、有预谋的恐怖袭击......「塔罗」的确从事过诸如此类的极端违法事件。 如果与之为伍的话,大概率也会像现在这样身不由己吧?然后听从组织安排做出危害弗尔登的事情......如此一来,曾经拼尽全力的去保护这个国家又该称之为怎样的行为? 两者在某些方面截然相反。 总之,比起与未知且危险的「塔罗」为伍,维瑟还是更倾向于保护民众安全的王室魔导士团......即便有些时候,它的行事手段以及风气也不是那么完全正义就是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的,也不是非黑即白...... “呼......什么时候才能......不过,真想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昏暗无光的巷子里......” 维瑟叹了一口气,发出了这样充满负能量的感慨。 ...... 仿佛是听到了维瑟的怨叹,名为「命运」的不可抗力为他安排了一场谢幕剧。 数道敏捷的身影穿梭于类似破败迷宫的建筑群。这里曾是一座小型城市,只不过在战争时期遭受了炮火的侵袭才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 几名三流邪术师正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试图躲避「隼」的锁定。 顺带一提,以「塔罗」为例——它的底层人员几乎都是由实力一般的三流魔术师构成......毕竟不可能什么细枝末节都需要「战车」特莉丝这样的高层去亲力亲为。 像是发展下线、培养门徒、为行动提前踩点等等基本任务都是交由基层人员去完成。 砰—— 清脆的声响在冰冷的空气中流淌......防御屏障在魔术弹前几乎是形同虚设,维瑟冷静的扣动扳机连同他们的脑袋和砖墙一并贯穿。 “......” 看到敌人倒下,维瑟便打算勘察周围的情况......当然——是通过召唤术召唤出来的动物使魔来完成的。这个方法很大程度上可以避免触发尸体上提前施放的触发型术法带来的风险,也能够扫除周围布置的魔术陷阱。 确认敌方已经彻底死透、而且周围也没有其他的威胁......维瑟这才从藏身处现身。 “唔......人质的位置也找到了......” 黑魔·「引类呼朋」召唤而来的飞鹰使魔已经搜寻到了被这群邪术师绑架的孩童的位置,然后传递给维瑟。 孤儿......这是战争送给人类的礼物。 有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为了生存下去选择成为邪术师组织的棋子......因为缺乏认知而被哄骗,最后沦为人体炸弹以及实验素材的孩子不在少数。 “啧......!” 借助照明魔术能够看到,废墟中的昏暗密室内遍布血迹......维瑟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这里似乎并不只是囚禁人质的密室那么简单...... 魔兽和人类的肢体散落一地......这里已经没有活物。 维瑟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用来饲养魔兽的宠物牢笼么......真是......可恨......!” 流浪的孩子们或许还以为这里是“好心人”提供的避难所,却不知邪术师可不是什么心善的天使...... 面对充满死亡气息的炼狱,维瑟不想再多看一眼......尽管他已经目睹过无数惨状了,可是...... 可是—— 维瑟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按照时间推算的话,洁茜卡应该也与他们一般大吧...... 这时,尸堆中似乎有什么细微的动静......被这种最原始的心情给扣动身心的维瑟不由自主的上前查看。 “喂!你怎么样?!” 有一个孩子还活着,他还有细微的呼吸......然而,就在维瑟靠近他的瞬间—— 一根尖刺扎穿了维瑟的胸膛! 剧烈的痛楚让维瑟本能的使用魔术将危险消除......方才还未死透、用尖尾刺穿他的人竟是一个孩子?!只是,属于魔物的器官已经缝合在他的身上与之融为一体...... 的确是属于邪术师才会热衷的研究...... 维瑟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太大意了,无论如何心中也不应该存在有柔软的地方啊......维瑟忍着剧痛一瘸一拐的走出密室,拼尽全力的呼入冰冷的空气,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内脏被灼烧的感觉。 (早知道......就应该......事先配制一些解毒药剂......) 维瑟倚靠在墙角,静静地等待死神到来。 第46章 黑暗中的佚名者(18) “......这家伙差点儿杀了我妹妹......所以说——老娘凭什么救他......” 生气且不理解这个无厘头建议的声音。 “......他没有错......这似乎不能全都怪他?唔......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又不是什么圣母......” 平静而无奈的声音。 不过最终......或许是一个妻子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丈夫的执着触动了她,亦或者是妹夫的好言相劝让她不停陷入思索战争和人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又或者是说,自己喜欢的家伙希望维瑟能得救之类的理由...... 总之,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她还是选择了帮忙......在毒素提取方面她可是个专家,妹妹也跟着她学了两手。 (我......好像是被那个东西给刺穿......真是大意了......不过也是罪有应得......就让死在我手上的家伙,在地狱向我复仇吧......) 精神恍惚的维瑟隐约感受到自己正被搬动,还有两个人在争论不休......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反正......自己也快一命呜呼了吧?无所谓了...... (......洁茜卡......还有,索菲雅......) 这么多年,洁茜卡生活得怎么样?索菲雅也一定长成了漂亮的少女了吧......毕竟洁茜卡就是个大美人嘛,尤其是那对明亮又令人感到温暖的眸子,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或者说......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们生活得并不好,甚至是早已不在这世上...... 呜......!身体和心灵发出了不言名状的悲鸣。 维瑟脑袋烧糊涂了似的陡然冒出这个想法,然后不断的质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维瑟在心底无助的念叨着......如临深渊般的惊恐万分之后,紧接着又是无尽的痛苦与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抹愧疚感像是催命符一样折磨着维瑟......或许是毒素的作用吧,隐藏在维瑟心底多年的恐惧一瞬间全都迸发出来,如同梦魇一样将他团团包围。 这种感觉仿佛是深陷泥潭,被无尽的绝望一点一点的逐渐吞噬,直至再也见不到任何光明...... 不过,维瑟已经在黑暗的世界中挣扎许久了吧?这却还是他第一次感到恐惧——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妻女,亦或是她们早就已经离他而去...... ...... ............ 维瑟猛地睁开眼睛。 “醒了?” 很冷淡的声音......隐隐有着一丝愠怒与嗔怪。一对酒红色的眸子散发着刀子般冰冷漠视的光凝视着他,仿佛是在发出无声的审问。 “......?!” 虽然依芙雅在救援妹妹依琳特和菲尔伦亚的时候有乔装打扮,可是那个眼神......尽管脑袋还有些昏睡不清的不适感,不过维瑟的瞳孔却是不由自主的的一缩...... “......你是,那个时候的......” 熟悉的危险气息...... 意识到眼前这名魅魔般的妙龄女子的身份的维瑟沉声说道,随即本能的想要使用魔术自卫......不过,他周身的魔力流动似乎都被封锁了,根本无法使用魔术。 这点暂且不论——就凭依芙雅所展现出来的近身格斗能力来说,总是在远程狙杀敌人的维瑟也很难在这样的距离对付依芙雅吧?更何况他现在因为毒素的原因浑身没什么力气,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过......那种浑身被灼烧的感觉似乎已经消失了?很显然,有人替自己解毒。 “哼......恩将仇报的家伙......信不信我给你来上一针......啊,对了——你自己选一种吧?” 依芙雅亮出了手中的淬毒钢针......漆黑、猩红、墨绿......各式各样、触之即死的毒素任由维瑟挑选。 “好啦依芙雅......” “好了,打住!” 依芙雅冲提莫尔伸手示意让他等等,审问维瑟的工作还是交给她好了。很少见到依芙雅这么严肃......于是提莫尔的猫耳朵抖了抖,没有再多言。 “那个谁......维瑟是吧?” “......” “我,依芙雅......长话短说,依琳特是我的妹妹。” 依芙雅狠狠地掐住维瑟的咽喉,她一想到依琳特受伤的事情就有种将他杀死的冲动......若不是菲尔伦亚为王室魔导士团的人说情,依芙雅还得去追杀佩维娜不可! 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是妹妹受伤了就不行...... “咳......懂了,想要报仇的话......就杀了我吧。” 维瑟简单明了的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没那么简单......如果你就这样死了的话,我或许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洁茜卡......) 公司成立过后,依芙雅一行人才得以安顿下来......因为业务上的人员流动性质,所以打听消息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件顺手的事情。 于是洁茜卡抱着试试的态度恳请他们帮忙寻找维瑟的消息......对于这样一个和主干业务不太相关的委托,本来是可以敷衍着搪塞过去的,奈何恰巧撞在了菲尔伦亚这个知情人的身上。 这样就简单多了......依芙雅本就打算去找维瑟算账,可是——看到洁茜卡和她的女儿索菲雅的时候,内心的怒火就逐渐熄灭......当然,这多亏了菲尔伦亚和依琳特两人在一旁软磨硬泡。 “行吧,既然你主动求死的话,那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找你的妻女算账?” 依芙雅用鄙夷的眼光打量着维瑟,然后毫不客气的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维瑟并未反抗,只是呆呆的愣着......听依芙雅的意思,他的妻子和女儿都还活着。 喜极而泣的情绪占据了维瑟的内心,但随即——维瑟又向依芙雅发出警告......最好不要拿他的家人作为要挟。 “......那我的家人呢?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了,还险些葬于你手......” 所以维瑟究竟为何要置菲尔伦亚和依琳特于死地?那些被他屠杀的人,难道就没有他们的家人吗......维瑟在冷血的扣动扳机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这就是依芙雅的问题。 “......” 维瑟半晌没有说话。 “......官命难违。” 这样的理由,和菲尔伦亚所说的几乎没什么区别......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什么对错,只有立场的不同罢了。 “......你......只会做官员的人,不会做......自己的人。” 依芙雅也是陷入了片刻沉默,随后无可奈何的说道。 “别忘了,她们还在等你......如果就这么放弃自己的话,到底算什么......你到底懂不懂失去亲人的痛苦啊?是被炮弹给脑子炸傻了吗?!” 无论何时,自己珍视的人都是第一位的......倘若换做是自己,那她无论如何也会守护在家人身边。 正因如此,依芙雅才会接受菲尔伦亚的吧?他分明可以将失去利用价值的依琳特除掉,而后坐稳储君之位的......在菲尔伦亚抛弃一切和依琳特共进退的时候,依芙雅就打心底里接纳了他。 “我能怎么办......” “......那些混账东西,把洁茜卡和索菲雅当成使唤我的把柄!” “我能把他们都给杀光吗?!” 或许在喜欢上洁茜卡的时候,就注定了会迎来这样的困局。 依芙雅和维瑟的话各有各的道理,没有对错,终究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第47章 稍微......走出黑暗的世界吧? 该死的战争...... 劫后余生的维瑟不禁在心中对这个无形的敌人发出最恶毒的咒骂。 若不是它,自己也不会和洁茜卡分离......两人能够过上平淡又幸福的生活,然后一同看着女儿索菲雅长大。 如果......没有战争的话,维瑟或许能够成为一名不受那么多约束的魔术师吧? 不用加入什么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也不必前往异国他乡执行九死一生的刺杀任务......更不会因为神经疲惫不堪而疏忽大意,导致自己险些死在昏暗又冰冷的巷子里......就此真的与妻女永别。 「她们在等你......总之,回去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向依琳特还有菲尔伦亚道歉吗?也不枉依芙雅不计前嫌的向你施以援手......」 “唔......赛提纳克的......「丹特莱恩快递公司」么......” 已经休整了三个礼拜的维瑟向布伦赛尔德提出了离职申请......当然,布伦赛尔德依旧摆出那套大义凛然的说辞挽留。 “我讨厌「魔术师」这个身份,从未觉得成为魔术师是一件无比崇高的事情......” “我对「魔术」没有丝毫的热情......抱歉,这句话并不准确?或许一开始是有的吧......” 这抹热情似乎已经被现实给消磨殆尽了......或者说,维瑟把仅剩的星星之火埋藏在了心底。 战争已经结束了,而且最近「塔罗」也莫名其妙的消停......虽然这可能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维瑟并不关心;反正......自己又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这不是维瑟能够影响的事情。 “是么......看起来......你的确是彻头彻尾的厌倦了......?” “是啊......我厌倦了,团长。” 布伦赛尔德仔细打量着维瑟。该怎么来形容呢......维瑟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平和”了许多。 没有魔术师最初的热忱,也没有身为魔导士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狠戾......维瑟整个人显得有些暮气沉沉的,感觉他像是个什么都无所谓的人? 这样的心境是无法为王室服务的。而且......向来谨慎的维瑟,在不久之前的行动中甚至百密一疏,险些把命丢在无人问津的废墟。 “唔......这样好了,王室魔导士团也需要扩充新人,这点你是知道的吧?” 布伦赛尔德起身走到窗前,默不作声的看着手中的名单。 “他们大多是洛特斯魔术学院新来的优秀毕业生......我希望,你能担任指导教官的工作......事后你随时可以离开,我不干涉。” 维瑟眨了眨眼,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真是物尽其用呢团长......啊,抱歉,用词不当了,这应该说是......榨干我最后的价值?” ...... “薇利娅!身为后卫一定要时刻观察周围的情况,及时为队友提供辅助才行呀?” “好的!维瑟长官!” 拥有褐色短发以及相同颜色的眼眸的少女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被吓了一跳似的急忙答应道。 在方才的模拟训练中,薇利娅的注意力始终都放在前方......因此完全忽视了身后的魔兽·「幽冥狼」给三人小队造成的隐患。 “报告!” 这个时候,一个铿锵有力的女声加入了这场对话。声音的来源是一名年轻少女,她和维瑟一样拥有类似的深蓝发黑的发色,整个人瞧上去青涩又不失飒爽干练。 “有什么事吗艾莉安?” 名为艾莉安的少女擦去溅在脸上的血迹,她并没有表现出如同先前的少女薇利娅那般的些许敬畏与胆怯,而是一如既往地大胆行事。 “老师您可以对薇利娅稍微温柔些吗?” “就、就是说啊......那头幽冥狼不是已经被我和队长解决了吗......虽然我的用处并不算大就是了。” 与艾莉安和薇利娅同队的斯弗拉尔在从旁帮腔。他是一名看上去就很热心肠的青年,出身平民、长相普通、性格大大咧咧。 “你能救得了她一次,那第二次呢?幸好模拟训练用的魔兽最高等级只是b级的幽冥狼......要是换了a级魔兽的话,薇利娅已经死了两回了!” 维瑟轻描淡写的描述实情的时候,语气中透露出发自内心的忧虑......也许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学生受到伤害吧,所以维瑟情急之下完全忽视了自己是身经百战的魔导士,而眼前的新人是连杀人都不敢的雏鸟。 “那个......什么叫做‘只是b级的幽冥狼’啊?” 感觉自己被看扁的艾莉安不忿的发问。 这可是至少四阶魔术师才能应对的危险魔兽欸?然而在维瑟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却仿佛成为了一只被驯化的小狗般微不足道...... 如果单从战斗能力来划分魔术师等级的话,艾莉安已经达到了四阶魔术师的入门级水平,在这群新生中已经是拔尖的存在。 不过应对幽冥狼的时候,艾莉安也是有些勉强;即便有薇利娅和斯弗拉尔的协助也是与之缠斗了好一番才将其杀死。 “什么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b级魔兽很强吗?看到你们疲于应对的情况真的让我感到难堪耶......” 难道所谓的优秀毕业生就只有这点程度吗?出去可别说你们是我的学生......维瑟欠揍的语气和表情就是在清晰的表达这个意思。 第48章 拿出一点干劲 “什么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b级魔兽很强吗?看到你们疲于应对的情况真的让我感到难堪耶......” 维瑟毫不留情的说出这个令人感到难堪的看法。 如此大言不惭的话让艾莉安等人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怎么说他们也是通过选拔的优秀魔术师吧?就这么被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教官看不起可真是有够令人火大的。 “拜托!那可是b级魔兽耶?!” 斯弗拉尔本能的表现出诧异。 “说实话......维瑟老师似乎还没有评级吧?你真的有资格教导我们吗?” “那个,这么一说好像是耶......不对,艾莉安你小声一点啦......” 薇利娅有些紧张的扯了扯艾莉安的衣角,而她身旁艾莉安则是用狐疑的眼神看向维瑟。 王室魔导士团的新人们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质疑的声音传进了维瑟的耳朵,他这才反应过来布伦赛尔德这家伙貌似还没有恢复他的身份。 不畏「指导教官」的名头,直截了当的向维瑟身为魔术师的实力提出质疑的人正是艾莉安......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新人嘛?维瑟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特质。 “好了好了!” 经典的「死鱼眼」皮肤消失不见......维瑟摆摆手,一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不正经模样,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严肃起来...... “我想想......就你们刚才的表现来看的话,一起上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先说好哦......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老师的意思是......?” “哦......把你们的能耐都使出来吧?我记得,三人一组的作战方式已经交给你们了吧?因为还不熟练所以应付幽冥狼都很吃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见维瑟又把刚才的事情拿出来重新强调了一遍,性格要强的艾莉安只感觉太阳穴上青筋狂跳...... 魔术师之间的争论向来是用实力来说话的,而不是靠什么“长官的身份压制”来决出胜负。所以维瑟向这群新兵蛋子们发起了挑战,凛冽的眼神让众人不禁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就像是突然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于是乎—— “「不可阻挡的雷电啊·以迅捷之姿·刺穿敌人吧」” “「嘶吼吧·燃尽一切·炽热的火狮」” “「吹拂一切吧·狂野的风」” ...... 包括艾莉安和薇利娅,以及斯弗拉尔在内的众多魔术师,早已按捺不住的一齐咏唱咒文朝着维瑟发动进攻。 “欸?!我还没说开始吧?!” 不得不说年轻人就是气盛......于是维瑟转身就逃,没有选择和他们硬碰硬。不过转念一想,战争也是没有规则的嘛?什么时候发起进攻、采用正义的围殴还是公平的以多欺少都是无比正当的方式。 “怎么能跑那么快啊?而且灵活地不像话......他真的不是兔子吗?!” “这......这真的还是魔术师应对战斗的方式吗?!分明是他主动发起决斗的吧......” ...... 事实上就在众人傻眼的时候,维瑟也没有闲着,而是象征性的朝着众人发动回击......然而,他自始至终都只使用了冰系术法。 “唔......应该差不多了吧?一个一个的解决实在是太麻烦......” 艾莉安等人的周围已经布满了镜片大小的碎冰......维瑟不禁勾起嘴角露出阴谋得逞的邪恶笑容。 “「狂暴的飓风·冰雪狼嚎」” 维瑟突然以极快的单节双重咏唱的高阶技法同时施展了「狂风吹袭」和「冰狼之嚎」这两种术法。 随着维瑟掌中的五环法阵显现,冰雪塑造的冰狼在暴风的驱使下奔向艾莉安等人的上空,而后轰然碎裂成无数冰晶落往他们四周。 “「迅捷的紫电啊·麻痹敌人吧」” 由双重咏唱施展的「麻痹电流」同样飞往空中,径直击中四散的冰晶。 虽然不知道维瑟想要干什么,不过从他方才展现出来的高阶咏唱技法来讲......还是小心为妙吧? 于是战斗神经算不上敏锐的薇利娅这才开始咏唱防御结界的术法......不过,维瑟的咏唱速度太快了,远远短于留给新人的反应时间。 不仅如此,其实从一开始维瑟就发现......艾莉安他们貌似只会三节咏唱欸?自己在他们这个年纪也已经掌握了缩短咏唱时间的双节咏唱了吧? 事实上这都是战争导致魔术师水平的参差不齐。几乎所有的魔术师都投身于这场惨烈的战争中,包括战斗人员和文职人员,无一例外。 因为损伤较大,为了尽快让实力得到恢复所以选拔标准也放宽了些许,否则的话这群新生中也不会只有艾莉安等寥寥数人摸到四阶魔术师的门槛。 不过这相当于是用数量去弥补质量上的差距。 再者,历经战争的洗刷后像维瑟这样拥有实战经验的优秀又年轻的人才变得越发稀少......正因如此,布伦赛尔德才希望他能来担任教官的角色。 言归正传—— 这场决斗几乎在瞬间就决出了胜负。新人们躺在地上发出哀嚎。 “怎么了?难道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维瑟看着倒地不起的学生们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地面和空中的冰晶起到了镜面的作用,而电流就在这些镜面中不停的反射,如同激光一般让每个人都体会到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虽然事先说过不会手下留情,不过维瑟还是留手了......倘若换作威力更强的军用魔术「穿刺电流」而非「麻痹电流」的话,那么场中估计就只剩下一片断肢残骸了...... “老......老师!你真是太卑鄙了......” 就连薇利娅都不禁发出感慨。 魔术师不该是堂堂正正的正面对决的吗?这怎么说也是不成文的规矩吧......艾莉安不服气的眼神就是在表达这个意思。 “唔......无论手段卑鄙与否,只要能够赢得胜利就可以了吧?” 维瑟可不觉得那些被他千米之外狙杀的枪下亡魂,还有机会讨论他们之间的战斗卑鄙与否? 第49章 不好意思,你们都被包围了 自从以多欺少反而被维瑟秒杀之后,再也没有人对他的实力表示质疑。当然,这都得益于维瑟在战斗中所展现出来的高阶咏唱技法。 不过艾莉安还是对维瑟一开始的逃跑行为感到有些介怀......这真的是魔术师吗?魔术师之间的战斗应该是堂堂正正的正面对决吧? 兴许是心中仍然不认同维瑟所说的「不惜一切手段也要取得胜利」,所以若是在教学中遇到不懂的问题,艾莉安也会毫不避讳的与维瑟争论......她似乎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对维瑟身为「魔术讲师」的质疑,而非实力方面。 “老师......您刚才说的貌似和书上讲的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 “嗯,就比如说......这里,「用炼金术炼制韧性和强度兼备的作战用兵刃是一个耗时费力的过程」,可是老师却说......” 是这个地方啊......维瑟点了点头,因为自己并不擅长炼金术,所以他在照本宣科的讲述书上这段内容的时候语速较快,而且很直白的指出了其不准确性。 “啊,这个么......因为我主攻的方向不是炼金术,所以就简单的说明一下吧?一般来讲用炼金术制作器物的确耗时费力,不过也有例外就是了......” 「炼金术高速炼成」,哪怕是放在将近千年的时间长河中也是只有凤毛麟角的人掌握的高超技术。而维瑟就很幸运的见识到了其中一位,还与其交情匪浅。 “这个例外是?” “我的搭档——炼成大剑只需要不到半秒......当然,她是一名罕见的炼金术天才。” 维瑟的语气听上去并不像是在撒谎,所以“耗时费力”这个词的确有些不妥当......不过维瑟也没办法证明这点就是了,毕竟即便是王室魔导士团也找不出能够媲美佩维娜的人。 “哇!真的吗?” “她叫什么名字?” “既然是搭档的话,是男是女啊?” 惊讶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年轻人该有的八卦......意识到自己多言的维瑟摆了摆手,然后进行下一个话题。 “......当然,这里也是不准确的,什么兵力对比在5:1及以上的时候能够在进攻方面占据绝对的主动权......该怎么说呢——编撰这本教科书的人是脑子抽了吗?!这家伙真的有进行实战考察吗......” 仿佛是在故意挑刺般,维瑟批判的话语脱口而出。 不过......这段话貌似没什么问题吧?在双方的人数对比非常不平衡的情况下,人数较多的那方确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没错,不过如果涉及主动权的话...... 正当艾莉安等人感到疑惑的时候,教室门被无礼地推开了,紧接着就是愤懑不满的质疑声。 “一派胡言,这可是我从实战中得出的结论......不过只是一名讲师,有什么资格对此表示质疑?!” 一名文质彬彬的教授模样的大人物扶了扶镜框,走上前和维瑟对峙。 雷奥多·弗雷德,是弗雷德家族的公子,同时也是家族继承人。身为「坎瑞思魔术学院」四阶魔术师教授的他,眼下正受邀来到王室魔导士团的训练场地进行指导。 “好像......是雷奥多·弗雷德教授......” “唉......这下麻烦了,被本人逮到了?” ...... 坎瑞思魔术学院虽说是在战后才新成立的官方学院机构,不过,却是吸引了一大批资历较高的魔术师在其中任职......被称为魔术界的新星、拥有多篇魔导兵团战论文版权的雷奥多·弗雷德就是其中之一。 “本人雷奥多·弗雷德,四阶魔术师教授,你是?” 身为贵族的修养促使雷奥多逐渐冷静下来,而后平静的向维瑟发问。 “反正时候也快到了吧?无所谓了......我是维瑟,三阶魔术师。怎么说呢......看起来你似乎在魔导兵团战上和我存在分歧?” 才仅仅是三阶魔术师而已吗?王室魔导士团难道堕落到连三阶魔术师都可以担任指导教官的地步了吗......预料到对方会这么说的维瑟没有给对方显摆的时间,而是直截了当的反客为主。 “显而易见......我查阅了近数十年来几乎所有的战况记录,然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雷奥多夺过维瑟手中的教材展示了封面上的作者名......正是他本人。 “纸上谈兵而已,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 “什么?!” “我并不否认在双方兵力比达到5:1的时候,人数较多的一方会占据一定的优势......不过,「绝对的主动权」这点有待商榷。” 类似的例子维瑟也并非没有见过......比如说佩维娜就曾依靠突然袭击独自一人杀穿过十人魔导士小队。顺带一提,这就是维瑟说的不择手段,傻子才会想到去正面对决。 “什么意思?” “很简单——战斗的主动权,有时在数量上处于弱势的一方。卷宗上的记录并不能代表实际战况......” 实战派的维瑟和理论派的雷奥多在魔导兵团战上的看法存在差异显而易见......不过,目前在场的人并不知道维瑟是实战打出来的魔导士就是了,还将其单纯的当做理论派的三阶魔术讲师。 “不信的话......试试看了?” 维瑟用挑衅的眼神睥睨着雷奥多。 ...... 于是,这场关乎魔术师名誉的战斗在王室魔导士团的大型模拟训练场展开。比赛规则很简单,只有「不能使用致死的攻击型魔术」这一条。 除此以外,各种战术安排甚至是魔具都没有要求......只要不造成人员伤亡即可。 “老师,您独自去应对五十人......而且还都是同等级的三阶魔术师,这未免太——” “嗯,我知道。” 维瑟对薇利娅的关心表示感谢,随后看向一旁的艾莉安。 “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够取得胜利就好......这就是魔术师,艾莉安,记住这点。” 穿上白色宽厚大衣、戴上白色面罩只露出双目的维瑟走进了比赛场地。根据抽签的结果,此次比赛模拟环境为「雪原」,于是维瑟选择如此隐藏自己。 (抱歉,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狙击镜框中赫然浮现出雷奥多的身影。 第50章 看好了,这才是实战 口舌之争是无用的。维瑟打算用实际战例为自己的学生们好好上一课,以此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术师。 即便是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无论如何也要想尽一切办法达成目标......其间不在乎手段的卑劣与否——这就是魔术师。 这场兵力悬殊的对决可谓是引人注目。 「50:1」 雷奥多那边是清一色的三阶魔术师,皆是他此次受邀从坎瑞思魔术学院带来随行优秀学生。 而维瑟只是独自一人,打算一个人面对五十倍的敌兵......没有人觉得他能赢,毕竟只是一个三阶魔术讲师而已。 不过艾莉安却觉得事情不会按照众人的固有思维发展...... 「模拟推演?呵呵......如果这就是雷奥多口中的「实战」得出的结论的话,那他会死得很惨......」 在上场前,维瑟曾说过这样一番话。 ...... 事实上,原定的安排是双方的学员在兵力对等的条件下采取「三人一组」为单位的魔术小队进行攻防魔术战模拟,不过眼下已经演变为学术之争。 而争论点就在于「进攻的绝对主动权究竟在哪一方」。 的确如雷奥多所说,他查阅了近数十年来的战况记录,从大大小小的战役中总结魔导兵团战的共通性......同时,雷奥多也在坎瑞思魔术学院的训练场进行过不下百次的模拟推演才得出结论。 所以严格上来说,雷奥多并不是单纯的纸上谈兵而已。不过......从硝烟中归来的维瑟无比的清楚——对雷奥多这种没有体验过真实战场的理论派来讲,他并不能了解全部的实际情况。 就拿普拉修斯联邦与奥德尼亚帝国的正面战场来讲,双方的参战人员也不全是魔术师,其中也有不少是普通的士兵......顶多也就是穿上了具有魔术抗性的防护装备而已。 况且,所谓的战况记录也存在有造假的成分......出于稳定民心等种种目的,甚至胜败也可能会被粉饰为不胜不败。 总而言之,雷奥多通过模拟推演得出的结论虽然具备一定的科学性,却考虑得并不全面......参战人员的数量固然是一方面,但双方的硬实力以及天气、环境、舆论等方面却是无法得到重现的因素。 何况......雷奥多之所以能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发表多篇论文,直至成为四阶魔术师教授,也或多或少得了家族势力的荫庇吧?这种现象早已屡见不鲜、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 “按照操练好的那样,三人一组......” 一人主攻、一人副手、一人后卫策应......组队完成并展开阵型后,剩下的则是由雷奥多和另一名随行讲师组成双人队伍。 前军构筑防御结界担任护卫,中军负责进攻,而后卫则是展开感知结界地毯式搜寻维瑟的位置......毕竟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原,雷奥多基于兵力优势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式。 “不自量力的家伙......”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了,更何况现如今是夸张的五十倍兵力对比,雷奥多对这场战斗更是有十足的信心。 砰——! 自前方发动的攻击被防御结界抵挡,前方负责进攻的单位也由此确认了维瑟的方位。 “哈?!竟然主动暴露自己......真是自寻死路!” 咏唱术式召唤出来的狂风裹挟着飞雪朝着维瑟的方位袭去......顷刻间——暴雪漫天,维瑟所处的小山头遭受了集中式轰击! “诱饵成功......” “......风速,还有风向......” “距离,威力衰减......” “......找到了......结界的「穴位」。” ...... 自侧后方袭来的紫色雷闪贯破空气毫不留情的将结界瓦解,精准无比的命中雷奥多的肩部! 威力衰减到恰好能够令目标麻痹,由此陷入昏睡的魔术弹发动了出其不意的背后偷袭。 维瑟的身影不停的转移,犹如一头奔袭的白色孤狼在雪原游荡。 又是数十余声几乎没有间隔的枪响—— 这次维瑟的目标是试图使用火力覆盖式魔具反击的敌人......对维瑟来说,擒贼先擒王的下一步,就是消减掉威胁最大的目标。 剩余的人被如此精准且迅疾的枪法吓得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着急忙慌的构筑防御屏障......没有历经炮火声洗礼的他们,只能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任人屠杀...... 什么战术安排之类的早就没有丝毫作用,他们只觉得——维瑟一个人包围了整个团体。 虽然比起四散而逃,这群新兵还算有点胆子......不过,一个一个解决有些麻烦,而且维瑟打算让他们尽快认清现实,否则一旦上了战场就为时已晚了。 砰——! 无比清脆的声响。 紫电在空中分裂......而后将所有屏障尽数击破! 胜负已分。谁也没有料到,战斗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宣告结束......雷奥多甚至都还没见到维瑟的影子在何处就成为了第一个“枪下亡魂”。 ...... “看来没有手生嘛?” “不,还是有的。不过对付他们......足够了。” 维瑟卸下装束,将「隼」交还给布伦赛尔德。 “话说,我也帮了你一个大忙吧?稍微惩治了一下没有实战经验就高谈阔论的理论家......” 这样的话就能够名正言顺的制定出一套以实战为蓝本的教材了吧?真正适用于魔导士的行事指南...... 做完这件事,相信艾莉安等人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吧?指导他们训练,无论是魔术技巧还是心理建设......只有多方面达标后才能成为合格的魔导士。 达成这个目标后,也就是离开的时候了吧。 第51章 尘匣之物 维瑟真的只是一名三阶魔术师吗......这是全体师生在茶余饭后讨论的热度极高的话题。 身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白色大衣、如孤狼一般迅疾而神出鬼没的身影、弹无虚发的狙击技术......维瑟留给众人的印象就和死神无异。 进攻的主动权,的确是掌握在维瑟手中没错......敌人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伫立在原地构筑防御工事,但凡有一丁点儿试图反击的动作,雷奥多一方的成员都会遭到无情的狙杀。 平日里都是通过模拟训练来磨炼魔术战技术以及提升魔导兵团战配合熟练度的新人,面对维瑟这种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杀人技自然是云泥之别。 因为......维瑟加入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第一关,就是亲手夺走别人的生命......现在已经是战火平息、相对和平的时候,不用采取如此这般的考核。 有所差距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 “很娴熟的战斗技术......就像是身经百战的尖兵,你觉得呢艾莉安?” 休息室内,薇利娅一边帮因为训练而受伤的艾莉安治疗,一边如此说道。 “嗯,的确有些本事呢......之前,是我错怪他了。倘若用那种堂堂正正的战斗方式的话,除非是绝对的实力碾压,否则......无论如何也是没法在如此悬殊的人数对比中取得胜利的吧?” 看来艾莉安已经理解了维瑟想要教给他们的东西......虽然正面迎击的话,维瑟未免不能做到将小部分敌人瞬杀,但提前暴露实力让敌人陷入戒备状态总归不会如此轻松的取得胜利。 利用环境提前埋伏、用诱饵吸引敌方注意力、擒贼先擒王、寻找薄弱处进行精准打击,以及......隐藏实力让对方掉以轻心。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够让胜利的天平朝着己方倾斜,直至达成目的就是维瑟的取胜之道。 “维瑟老师真的好厉害......不仅是高阶咏唱技法,还有与教科书中截然不同的魔导兵团战思维......感觉我们还有好多东西要学呢......” 薇利娅的语气里满是对维瑟的崇拜。艾莉安见状微微一愣,然后表示自己以后也会成为像维瑟老师那样的魔术师。 “那艾莉安可得好好加油了哦,毕竟维瑟老师是很厉害的魔术师嘛......不过在整装待发继续努力之前,还是先把伤养好吧?” 不多时,在薇利娅咏唱的治愈术法的作用下,训练带来的疲惫似乎都随着伤势痊愈烟消云散了似的...... 艾莉安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看着乖巧可爱、正背对着她收拾医疗箱的薇利娅,艾莉安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坏笑。 “嘻嘻,多谢你啦薇利娅......” 艾莉安悄悄起身,从后面向薇利娅发起突袭。 “欸?!放......放开我啦艾莉安......” “唔唔唔......这可是对白衣天使救死扶伤的回报哦?看来薇利娅对治愈系术法的操控熟练度又提升了嘛?” 艾莉安毫不避讳,动作亲昵的抱着薇利娅......薇利娅只是有些脸红,并没有试图挣脱;反正从小到大两人经常像这样互动,如同姐妹一样的关系让艾莉安和薇利娅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不......不许摸我这里啊艾莉安......!” 被摸到痒痒肉的薇利娅发动了反击,艾莉安则是摆起了防御架势......仅有两人的休息室里,两名少女的嬉闹声如同黄莺啼鸣般婉转动听。 ...... “......啊,就是说啊......艾莉安完全没必要如此拼命的训练吧?感觉睡觉的时候都在进行魔术战耶......就连我都自愧不如。” 本以为无人搅扰,结果维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毫无征兆的走进了休息室,然后碰巧撞见了气氛有些微妙的一幕。 像是雕塑般,在维瑟旁若无人的出现的时候,两名少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咳嗯......要我说,劳逸结合才对嘛......下午的训练不用去了,我准你半天假。薇利娅,你留下来看好艾莉安,否则的话她估计又要偷偷训练了。” 维瑟看着艾莉安和薇利娅,战术性的轻咳一声后便一本正经的继续劝说自己的学生要张弛有度......诸如提升魔术师实力之类的事情,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嗯!我知道了,维瑟老师!” 薇利娅不自觉的有些紧张。其实不用维瑟特别交代,这段小插曲已然令艾莉安没了继续训练的心情......好在,似乎并没有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维瑟并没有过问,而是一如既往地认真教学。于是这种犯了错似的紧张心情也就逐渐消失了......重振架势的艾莉安又投身到日常训练中。 对维瑟来说,这大概是一段很轻松的日子了吧?他似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过,很快就到了离开的时候,这群新人已经通过了考核,正式成为了王室魔导士团的一员。 至于特别行动分室,就让它成为不为人知的尘匣之物吧...... 第52章 再见的那天 如果维瑟还愿意拿出身为魔导士那百分之百的干劲的话,被评为六阶魔术师也是不在话下的事情......毕竟他单兵作战能够狙杀a+级别的魔兽,这已经不是五阶魔术师能够独自完成的试炼了。 不过,维瑟已经对此没什么兴趣就是了。五阶魔术师的身份......似乎也还不错吧?看着穿上了魔导士军服的艾莉安和薇利娅,以及斯弗拉尔等人......维瑟不禁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自己已经不属于这里了,于是维瑟没有和他们告别,就这么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他能够忍受尸体散发的腥臭,却想要下意识的回避那种分别所带来的惆怅。 即便只教导了他们一小段时间,但是......维瑟觉得这是一段不错的记忆。 就此告别后,维瑟怀着期待又无比忐忑的心情登上了蒸汽列车。 “唔......貌似有些话忘了给艾莉安和薇利娅单独讲了......不过,应该没问题的吧?” 维瑟懊恼的笑笑,随后端详着一家三口的合照......即便被硝烟和血污包围,维瑟依旧把它保存的很好。 “......洁茜卡,索菲雅......” 路途的风景如同流水一般快速划过,仿佛这些年来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似的。因为是五阶魔术师的关系,维瑟被安排在了单人间,床铺和饮食都要比普通的车厢好得多。 这或许就是身份和地位带来的便利吧? 如果维瑟是一名普通的裁缝的话,肯定不会受到优待的。 ...... 时间过得好慢...... 所以列车停靠在月台的时候,维瑟便迫不及待的跑下了车,然后打听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的位置。 距离维瑟和洁茜卡初次来到赛提纳克已经过去了很久。 时间就像一阵轻风似的带走了旧日的颜色,赛提纳克的街景令人感觉陌生而又熟悉......那时的他们摆脱了梅瑟勒威家族和戴恩公爵的束缚,怀揣着爱的结晶和对未来的憧憬沐浴在阳光里。 现如今,这里依旧是阳光灿烂,似乎和战争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在丹特莱恩快递公司打听到洁茜卡和索菲雅的住址后,维瑟却是放慢了脚步......他觉得有些迷茫。 该怎么说呢?是忐忑不安的内心让他不由自主的陷入踌躇,以及想要见到挚爱的期盼在驱使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斯克尔伽学院」吧? ...... “......真没想到......依琳特还有菲尔伦亚他们......” 两人不计前嫌的态度让维瑟不禁有些惭愧......不过好在依芙雅正躺在专属空间里的棺材里休眠,否则的话她一定会好好教训维瑟一顿。 “其实洁茜卡小姐和我们还是合作伙伴哦?毕竟置办学院的各种设施也离不开大家的协助嘛......因为这对赛提纳克这座小城市来讲也是一件好事,所以我们都很乐意帮忙。” 提莫尔笑着说道,然后带着维瑟一同前往斯克尔伽学院。 顺带一提,除了像维瑟那样成为魔术师以外,留给普通人的上升阶梯就是升学考核这条道路......至于贵族,要么修习魔术,要么就在家族的安排下高枕无忧的继承家业。 升学考核对于没有魔术师天赋的贵族子弟而言,也只是经商或者迈入政坛的踏板而已。 不过对普通人而言却又是另一副景象了。哪怕是在和平时期,很多平民家庭因为负担不起高昂的学费,所以他们的孩子都没法上学......只是接受最简单的教育都成了奢望。 除了务农或者掌握某种谋生的手艺之外,亦或者是为贵族打工,他们的人生似乎就没有了其他出路,一眼能够看到头。 这个世界上貌似还没有一所平民能够上得起的学院......想要改变现状的想法就是洁茜卡的初衷与梦想。 况且索菲雅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不过在赛提纳克这种比较偏僻的小城市似乎也没有现成的学院......起初,洁茜卡决定用普勒留下的资产自己创办一所学院,不过那样的话就没有多余的资金用于聘请教师以及购买教材了。 ...... “就是这里了,斯克尔伽学院......” 和门口的安保人员简单交谈几句后,提莫尔便和维瑟一起踏入了这座重换新生的学院。 斯克尔伽学院的前身是某个贵族创办的学校,不过后来由于经营不善以及战争等原因,这里便人去楼空宣布停止教学了。 于是在提莫尔的建议下——洁茜卡向相关部门提交了接手这座学院的申请,而且得益于提莫尔的从旁协助还有自身三阶魔术师的身份,这份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现如今,生活在赛提纳克的孩子们有了能够接受教育的地方......洁茜卡也能借此让那些不识相的家伙在嘲笑索菲雅是个「没父亲的孩子」时心生忌惮,事实上这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总之......维瑟现在站在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口,提莫尔很识趣的把他撂下然后独自离开了。 “请进。” 维瑟轻轻敲了敲门,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浑身直打哆嗦...... 「你好......」 这样的开场白不太合适吧?怎么说他们也是那种关系...... 「......我......我回来了......」 似乎也不太合适......那个很擅长讨洁茜卡欢心的少年,似乎变得笨嘴笨舌。 “你好?请问——” 听到了敲门声,却又久久不见有人进来的洁茜卡打开了门。 “......” “......” 洁茜卡和维瑟,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互相打量着双方。 他上前了一步,抱住了她。 她瞳孔微张,娇躯不由得一阵哆嗦。 “我回来了,洁茜卡......” 维瑟有些笨拙的轻声说道。 “......” 洁茜卡依旧没有说话,与他再次相见的喜悦与心底的忧伤混杂在一起,让她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第53章 黄昏的时候 「......学院的钟楼旁边,还有一间空房;平日用来堆放一些杂物,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入住了......」 于是维瑟以图书管理员的身份空降斯克尔伽学院,至于洁茜卡和索菲雅则是居住于原先的那套公寓...... 总不可能,让消失了十多年的维瑟突然搬进来吧?因为对于索菲雅来讲,维瑟是近乎陌生人一般的存在——如果连咿呀学语时的模糊记忆也已经消失的话。 况且洁茜卡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做好接受维瑟的准备......虽然与他再次相见的时候身心因为喜悦而发颤,可是......沉重的委屈感又让洁茜卡陷入了纠结。 而且贸然相认的话,索菲雅大概也不会接受他的吧?甚至会让他的身份从「陌生人」转变为「神经质的奇怪家伙」......维瑟也是知预想到了这点,所以只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图书馆的柜台前静候索菲雅的到来。 维瑟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名少女是她的女儿。 几乎每天,索菲雅都会在固定的座位等候一只小灰狐......这个家伙是谁呢?维瑟下意识的留意了下借阅卡上的信息。克拉尔亚,初级六班......是个长相清秀、成绩优异的学生,两人看上去似乎是关系要好的朋友。 (......索菲雅她,和洁茜卡真像呢......) 维瑟躲藏在倒放的书本后面呆呆的凝望着索菲雅,然后一时看得出了神......橙黄色的秀发、金灿灿的眸子,还有白皙的肌肤......浑身散发着属于少女的青春气息;将来一定和洁茜卡一样,是个引人注目的大美人呢。 说起来,这也是洁茜卡给维瑟创造的机会吧?让他能够一点一点的去了解索菲雅......比如说生活习惯、朋友交际圈、饮食喜好。 只是表面上,洁茜卡还是保持着冷冰冰的态度就是了......事实上她的内心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冷硬无情。 否则的话,洁茜卡大可以将维瑟赶出去,装作与他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 “维瑟......” 钟楼响起了悦耳的声音。放学的时间到了,维瑟正在整理图书馆里的藏书。不过此时,洁茜卡出人意料的来到了这里......除了重逢时的拥抱,这段时间里两人几乎连只言片语的交流也没有。 仿佛他们从始至终都是陌生人一般。 不过,这是因为维瑟和洁茜卡都需要冷静一下吧?两人颇有默契的、一向如常的各自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洁茜卡,那个......”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维瑟......” 洁茜卡抿了抿唇,走到维瑟身旁和他四目相对。 夕日的辉光映在洁茜卡的身上......她还是那么年轻漂亮,一如记忆中初次相见的那天从天而降的天使......不过,这份靓丽的色彩中又增添了一抹时光的晕染,让她散发出迷人的成熟韵味。 “......” 维瑟把视线移向一旁暂且没有言语,待把桌上的一摞书整齐的摆放在正确的位置后才和洁茜卡来到了图书馆的角落。 在维瑟整理图书时,洁茜卡一直都在默默注视着他。维瑟带给洁茜卡的感觉......是一种窒息般的沉寂。虽然不可否认的是战争的洗礼让他那俊郎的面容变得越发坚毅,可眼神中却没有想象中属于魔导士的狠决。 反而......洁茜卡觉得维瑟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对世间的一切感到厌倦所展现出来的「伪平静」...... “唔......说来话长了,洁茜卡......” 维瑟深吸一口气,从分开的那天讲起。 ............ 赛提纳克又迎来了掺杂着暮色的黄昏时刻,忙碌的丹特莱恩快递公司也一天的喧闹中逐渐恢复了平静......因为很多地区都在恢复的进程当中,所以公司的业务订单也是纷至沓来。 “哎呀——” 梅斯格毫不客气的投入了大厅沙发的柔软怀抱,尽情的舒缓身体的疲惫。 “......老——大——!我屁股都要坏了......就算摩托车的座椅换上了软垫,可是骑上一天也真是够难受的!” “对了,什么时候发薪水?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是不是应该加薪啊......如果你拒绝的话,那么老大在我心中的形象就是压榨员工的无良资本家了......” 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梅斯格放肆不羁的嗓音......倘若遇上月圆之夜,那她估计会狼嚎了?不过对于从小在北境雪原长大的梅斯格来讲,对月嚎叫并不是传统。 “梅斯格小姐辛苦啦,今晚想吃什么?” 依琳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除了负责前台的接待工作以外,她和菲尔伦亚还会负责大家的饮食......不过,事实上依琳特和依芙雅由于自身是吸血鬼的原因,只是偶尔饮用动物血液即可;至于在门口站岗的奥罗维兰,则是根本没有进食的需求...... 所以任务并不繁重。更何况,和心爱的人一同烹饪美食对依琳特而言也是一种放松方式。 “对了,老大他人呢?还有菲尔伦亚......” 迟迟没有见到提莫尔的身影,梅斯格觉得有些意外......以往这个时候提莫尔都会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沉浸在清点账单之中吧?毕竟老大和自己一样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 “这个呀,菲尔伦亚和提莫尔他们一起去玛格瑞特孤儿院了,貌似是有什么业务安排吧?应该晚上才会回来。” “呜啊......既然如此,那我今晚早点睡吧,明天再和他聊聊涨薪的事情......真是累死我了......” 梅斯格打了个哈欠,准备和棺材中的依芙雅交班。 第54章 无眠的夜晚 ——梦境...... 这里似乎是昏暗无光的地下室......很熟悉的场景,就像侵扰灵魂的梦魇一样。 没有炮弹炸裂开来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响声,也没有咏唱术式的声音......只听得见微弱的呼吸,以及感受得到黏糊糊的、刺鼻的腥臭污血...... 实验用的尸体堆成了小山,维瑟趴在尸山血海中,怀里抱着早已咽气的索菲雅...... 自己又来迟了一步,没能救下那些孩子,当然......沦为实验品的索菲雅也在其中。 “......” 似乎有人在呼唤自己......会是尚未咽气的幸存者么...... “......为什么......要离开我,维瑟......” 早已被改造成怪物、不成人样的洁茜卡凶神恶煞的扑了上来缠住维瑟,血泪在她那惨白溃烂的皮肤上肆意流淌......只听得肉体被洞穿的声音,带毒的尾刺犹如锥子般穿透了他的胸膛...... ...... “?!!!” 剧烈的喘息,心脏颤抖个不停...... 维瑟又一次从梦中惊醒,魔导士时期养成的肌肉记忆让他还在梦境中时便摸出了枕下的军刀摆出防御架势......这是维瑟在地下市场买到的防身物品,自从回到了截然不同的世界,他便再也没有安睡。 能够将敌人彻底杀死的魔具「隼」以及副武器「闪光」......似乎只有这些威力强大的魔具才能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维瑟或许已经永远都离不开那些东西了。 「......我明白了,和我猜想的差不多......维瑟你果然是,以魔术师的身份在战场上浴血吧......」 「不过......我......我果然,还是......」 洁茜卡垂下眼帘,她始终无法对此释怀......为什么,维瑟一定要撇下她和索菲雅离开呢?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洁茜卡好害怕......维瑟会像她的父亲埃尔纳一样,再也回不来了......为什么,不能选择她和索菲雅呢?! 得知了维瑟这些年的经历的洁茜卡沉默不语的离开了......比起那些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所带来的诋毁和诽谤,真正让洁茜卡感到难以释怀的是,索菲雅也因此受到了牵连...... 如果维瑟没有这十年的缺席,索菲雅她......也能在无忧无虑的年纪少一些言语上的中伤吧? 诸多心理包袱让洁茜卡暂时还无法接受维瑟。 ......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洁茜卡......” 像是没了气力般,维瑟缓缓放下手中的军刀......暗杀军方高层以及商贾政要的恐怖行径或多或少扰乱了奥德尼亚帝国原定的战争进程,挪尔维斯也不想因此惹上不死不休的麻烦所以采取了模棱两可的态度......也许正因如此,赛提纳克才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吧? 不过维瑟没有向洁茜卡解释这点......因为无论如何,这十余年的缺失都是无法否认的过错。而且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吧?维瑟觉得需要给洁茜卡冷静下来的时间,而不是为自己的失职开脱。 自己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属于这两种身份的职责,维瑟都没有尽到应有的义务...... “对不起......” ............ 玛格瑞特孤儿院距离丹特莱恩快递公司并不算远。因为战争的缘故,无家可归的孩子远远超出预估,所以原有的房间已经不够用了......结束一天工作的提莫尔和菲尔伦亚选择在夜间和院长凯得利斯商谈接下来的安排。 之所以挑选孩子们进入梦乡的时候,也是为了省去被当成偶像崇拜的环节......不过提莫尔并不排斥被孩子们簇拥的感觉就是了。 “我......真是太感谢了,提莫尔先生,还有菲尔伦亚......” 如果不是得到了提莫尔的资助,玛格瑞特孤儿院到现在恐怕还不能得到修缮吧?食物和饮用水等生活物资也没法得到保障。 “没关系,凯得利斯院长......住宿区再扩建一倍应该就差不多了......” 在经营公司的同时,提莫尔也是玛格瑞特孤儿院最大的股东......按照约定,他的回报除了义卖和演出的部分收入之外,还有一个很特殊的要求。 在孤儿院的苗圃里,种满了雏菊......关于这点,是一名少女的愿望,也是为数不多让提莫尔感到忧伤的事情...... 回公司的路上,菲尔伦亚觉得提莫尔似乎有些心事。 “这个么......被你瞧出来了呀菲尔伦亚......其实我一直在研究利用「空」之术转移物体呢,如果能成功的话,运送货物会很方便不是么?不过啊,显然没那么容易呢......” 话及此处,提莫尔不由自主的抬头仰望天空......暮霭沉沉,名为「弗瑞尔巨钟」的隐秘之物散发着独特而又神秘的气息。 第55章 以后,不要再接触魔术吧 晚风带来些许凉意,赛提纳克又迎来了平和的夜晚。 提莫尔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向隐于雾霭之后、散发着神秘与危险气息的「弗瑞尔巨钟」......他尝试过了,如果要借助空间系术法转移物体的话,只有「空」之术是无法完成的。 在不同的地点,「时间」与「空间」都会有所差别......虽然有记录的、试图靠近这个空中之物的魔术师无一例外都从高空坠落而亡,不过——提莫尔觉得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这种冒险的举动值得一试。 提莫尔的目的才不只是利用空间系术法运送货物而已。 “用「空」之术运送货物么?的确是很新颖的方式呢......不过这是只有你才有可能做到的事情吧?” 就目前的魔术发展程度来看,空间转移之类的事情根本无法做到......或者说这个特殊种类的魔术是提莫尔的固有魔术,是除他以外的其余魔术师无法掌握的独一无二的神秘术法。 关于提莫尔是如何成为「空」之术的持有者这点,就要牵涉到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的他还是「夜枭」的清扫人,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意外落入了「异维空间」。 形似扭曲的像素化事态空间......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眼下对提莫尔来说,他有必要去尝试接触「弗瑞尔巨钟」这个神秘的存在......即便可能发生意料之外的变故。 菲尔伦亚和提莫尔对视一眼,然后有意无意的问起了维瑟的近况。 “这个么......应该还不错吧?毕竟洁茜卡小姐没有将他拒之门外,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给他自己了吧......” “那就好......” 菲尔伦亚庆幸似的一笑,然后惋惜的表示如果不是这场战争的话,维瑟也不会与他的妻女分别十余年......这也是菲尔伦亚感到愧疚的地方,所以他才会在依芙雅面前替维瑟开脱吧? “......说起来,还是我规劝维瑟加入王室魔导士团特别行动分室的呢......不过,当时的情况的确紧急,而且我也有遵守承诺嘱托普勒去照顾洁茜卡就是了。” 菲尔伦亚感叹一声,然后表示归根结底维瑟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不过,如果那枪瞄准的不是肩部而是头部或者心脏之类的要害,即便依琳特是吸血鬼恐怕也会因此丧生的吧? 果真如此的话......菲尔伦亚绝对不会阻止依芙雅向维瑟以及整个王室魔导士团实施报复;可是如此一来,菲尔伦亚这名曾经的王储相当于是背叛了整个弗尔登...... (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你已经不适合再待在那个位置了」......所以说啦,就算他对我施以「血咒」,我也完全恨不起来......甚至一点儿埋怨的感觉也没有。) 这么一想,他果然比自己更适合登上王位吧......菲尔伦亚不禁苦笑。 “唔......战争中的每个人或许都是无辜的吧?亦或者都是罪人......总之,我也说不明白,大概是这个世界的逻辑存在些许问题吧......” 提莫尔喃喃道。 ............ 在离斯克尔伽学院不算远的街区有一片住宅区,洁茜卡和维瑟初来乍到时就相中了其中一套公寓。 那时的他们还没有扎稳脚跟,于是选择以租住的方式先安顿下来。不过几年前洁茜卡就已经买下了这套公寓,无论是日常起居还是前往学院处理事务都很方便。 和维瑟再次相见并了解了他的经历之后,洁茜卡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于是在亮着昏黄灯光的街道上独自漫步许久才回家。 洁茜卡也不太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总之心里就是充斥着杂乱无章的思绪。 “妈妈,你看!” 索菲雅的手心里捧着一团小火苗,这是她咏唱术法召唤出来的召唤物,也是她给妈妈准备的惊喜。 小小的,散发着温暖的光......索菲雅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在使用魔术的时候,她情不自禁的有种快乐又满足的感觉。 或许是得益于维瑟的基因吧,索菲雅拥有调动魔力的天赋,而且从小就对魔术很感兴趣。以往洁茜卡也会教授索菲雅一些治愈系术法,不过......对魔术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已经驱使着索菲雅自行开始接触召唤术以及其他的术法。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夸奖和称赞......洁茜卡对索菲雅取得的进步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 太危险了......魔术真是个恐怖的东西。 凝视着那团火苗,洁茜卡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维瑟就是因为魔术而涉足那种黑暗与血腥并存的世界,也是因为魔术和她分别...... 洁茜卡愣神片刻,然后破天荒的以冰冷的话语回应了索菲雅的期待。 “不要学习魔术了,索菲雅......” “妈妈......” 面对洁茜卡那泫然欲泣的语气,懵懂的索菲雅先是凝视着她,然后愣在原地低着头......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妈妈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索菲雅想不明白,而洁茜卡也并未做过多解释,只是让她不要再靠近任何与魔术有关的东西。 “为什么......?” “......抱歉,索菲雅......以后你会明白的。” 将索菲雅对魔术的兴趣与天赋扼杀在摇篮里,这种事情对于洁茜卡而言是既痛苦又残忍的事情......当然,对索菲雅来说同样如此。 虽然很不理解,然而懂事的索菲雅不忍心让妈妈为难......于是违心的点头答应。 不过,自打和魔术切断联系以后,洁茜卡便很少在索菲雅脸上看见过发自内心的欢笑了。 第56章 烦恼或是喜悦,我都想听 “唉......该怎么办才好?这样下去的话......”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洁茜卡时常像这样陷入苦恼的状态......究其原因,完全是因为学院有些入不敷出了。 要知道斯克尔伽学院是赛提纳克当地为数不多的正规学院,也可以称之为专门为平民孩子置办的学院,收取的费用相较于其他的学院自然是要低上许多。 除了刚开学的那段时间以外,随着学生数量的逐渐增多,洁茜卡慢慢发觉自己似乎在做一门亏本生意......如果自己是一名商人的话,大概可以这么说。 课桌不够用了需要添置、操场的规模太小急需扩建、餐厅食材的需求上涨了三倍......还有各种器材的损毁面临更换,以及支付给讲师们的薪水...... 种种支出让洁茜卡焦头烂额......原来想要实现理想的路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不过好在洁茜卡身为联邦魔术协会认证注册的三阶魔术师,除了每月能有固定的津贴之外,发表研究成果或者参与魔术师团队的研究任务也能获得一定的报酬。 因为是凭借治愈系魔术的研究而非单纯的战斗能力评级......所以对洁茜卡来说,赚取额外的收入只需要动动笔头或者抽些时间去参与魔术研究并给出一定的研究成果。 不过,就目前战争过后的经济形势来说,这些收入相较于学院的各种消费来讲依然是杯水车薪就是了......洁茜卡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教育事业果然是深不见底的无底洞,没有足够的财力很难支撑起这个烧钱的工程吧? “该不能,总是寻求提莫尔先生的帮助吧......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洁茜卡都不好意思再去麻烦提莫尔帮忙,先前购置教学用具就占用了对方很多时间......正当她为此陷入苦恼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身旁的苹果树后响起。 洁茜卡被突然窜出来的维瑟吓了一跳......对于狙击手出身的维瑟来说,不被旁人察觉的隐匿于环境当中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看起来......是在苦恼么?我倒是有个主意,洁茜卡......” 维瑟不知何时躲藏在苹果树后,静待洁茜卡多时了。 “欸?维瑟......你怎么在——” “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就喜欢来这里独处放松放松吧?” 维瑟理所当然的说道。洁茜卡还是和以前一样呢,习惯于在树林和原野中漫步排解压力......不过她已经不是少女了,所以没有躲藏在树梢去寻觅靠近天空的位置。 “话说,维瑟......我的心情有什么不好吗?而且你这个时候应该在图书馆吧......况且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我会找到办法。” 听上去......维瑟有在偷偷观察自己?于是本就心情不佳而且内心对他颇有怨气的洁茜卡没好气的忽略了维瑟,然后一个人继续前行。 “拜托,耐心听我说完好吧......” “我、很、忙、耶......快走开啦,咱们各司其职......” 于是,在学院边缘的苹果园里呈现出一男一女相互快步追赶与远离的若即若离的画面......不过维瑟还是趁此机会给出了他的解决办法。 “......” 洁茜卡停下了脚步。 “怎么样,还不错吧?” 维瑟从身后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魔术讲义展现在洁茜卡面前。 “......看起来,你已经......蓄谋已久了吧?挂上「魔术」的名号得到联邦魔术协会的资金支持......” 虽然洁茜卡的心里对维瑟有些许成见......不过,事情一码归一码,这似乎是一个还不错的主意不是么?因为维瑟是一名五阶魔术师,所以这个度过财政危机的办法貌似可行? 只是维瑟看上去还有其他的目的......从事魔术讲师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洁茜卡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魔术讲义,然后说道这件事情还需要一段时间权衡利弊。 ...... 事实上,已经在心里接受了维瑟所提出的解决方案的洁茜卡,今日份的心情还是十分不错的......于是在牵着索菲雅的手回家的路上,洁茜卡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婉转动听的曲调。 “妈妈,你最近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呢......不过,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啊哈哈......有、有吗?” 洁茜卡尴尬的笑了笑,索菲雅则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原来即便隐藏地再好,不想将烦恼和低沉的情绪传递给索菲雅,可是早就被索菲雅给察觉到了吧...... “被索菲雅看穿了呢......” “那个,无论是烦恼和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和我分享不是吗?我早就不是什么小女孩儿了啊妈妈......” 索菲雅有些生气的噘着嘴,因为妈妈她总是这样习惯于展露出「看上去没什么心事」的状态,所以——随着身心的成长,索菲雅觉得有些莫名的别扭,自己就像是温室里被呵护备至的花朵...... 不过,索菲雅同样也继承了洁茜卡那种独立自主的性格以及异于常人的感性,所以才会轻而易举的觉察到洁茜卡的心事吧? 但是......妈妈把力所能及内最好的、还有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情。 那些童年时期因为被嘲笑为是没有父亲的孩子所留下的伤痕,似乎都被洁茜卡给予的「爱」给慢慢抚平......某种意义上,索菲雅是一个有好好被“爱”的孩子。 所以......索菲雅也想用自己的「爱」去回报洁茜卡吧?心事和烦恼,以及不可多得的喜悦,索菲雅都希望洁茜卡能和自己分享。 “......妈妈很爱我,所以我也要爱妈妈......大概就是这样啦......” 索菲雅有些腼腆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呜......索菲雅,抱一下!” 感性的性格还真是一种令人喜爱的缺点呢......洁茜卡喜极而泣的抱住索菲雅,女儿说的话才是最治愈的礼物不是吗?什么心事和烦恼都可以抛到九霄云外! 索菲雅就像是小天使一样呢......抹去眼角的泪水后,洁茜卡向索菲雅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斯克尔伽学院——即将更名为「斯克尔伽魔术学院」了哦!” 第57章 摸鱼魔术讲师,上线 欣喜之余,洁茜卡似乎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索菲雅应当远离会带来不幸与危险的「魔术」。 “说起来,这个......其实是维瑟的主意啦......悄悄告诉你哦,他不只是图书管理员,还是一名五阶魔术师......” 洁茜卡本想说挂上魔术的名号或许能够吸引更多的学生......毕竟对于绝大多数平民而言,魔术可以说是全新的领域;就像街头颇受欢迎的戏法表演一样,与之相比更为神奇的魔术绝对更具吸引力吧? (嘁......怎么感觉像是在赞美魔术似的......不过好在索菲雅在进攻型术法上的天赋和平庸的魔术师无异就是了......) 索菲雅很幸运的继承了洁茜卡在治愈系术法上的天份,但在进攻型术法上却是平平无奇......就目前的情况来讲这大概可以称之为一件幸事吧,至少不用置身于魔术战之中直面威力强大的魔术所带来的威胁。 不过,话虽如此,洁茜卡也绝不能让这个不祥之物靠近索菲雅......即便是相对无害的治愈系术法,也需要在索菲雅认识到魔术究竟是何物之后才让她继续学习吧?毕竟治愈系术法如果使用不当的话,也能成为害人的手段。 所以......对于学习魔术这点,洁茜卡并没有一棒子打死,因为她深知索菲雅是喜爱魔术的......不过,在索菲雅的认知成熟之前,就让自己来为她保驾护航好了。 于是洁茜卡赶忙顺水推舟的用维瑟五阶魔术师的亮眼身份转移话题;否则的话,索菲雅一定会觉得更名为斯克尔伽魔术学院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触魔术了吧? “欸?!原来是真的吗......难怪呢......” 索菲雅睁大了眼睛,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恍然大悟又若有所思的神色。 ...... 因为借阅的图书超过了归还日期,可是日常摸鱼的维瑟又不在图书馆......于是索菲雅便拿着书来到了学院钟楼旁,打算交由维瑟按照流程处理。 虽然自己的妈妈就是学院院长,不过索菲雅觉得正因如此才要遵守规则呢......不能因为身份特殊就做出违规的事情。若是因此带来负面的影响,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妈妈都不好。 正在房间里的书桌前思考某个残缺术式的维瑟还没有意识到索菲雅的到来......或许是因为这段平静的生活让他紧绷的神经都逐渐舒缓了吧?最近一段时间,维瑟也能够不用把军刀压在枕头下入睡了。 残缺的术式——黑魔·「分解射线」......上次有魔术师释放出这个术法的记录已经可以追溯到至少百年之前了,现如今无需厮杀的维瑟也自行做起了魔术研究者的工作......因为魔术对他而言是很有吸引力的东西。 “......我似乎都有些羡慕雷奥多·弗雷德了?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理论派,不过做研究什么的可要比杀戮有意思得多......” “唔......还是不要打扰他吧......” 维瑟似乎沉浸在思绪中......不忍心打扰维瑟的索菲雅站在窗户前等待许久,直到维瑟因为疲劳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索菲雅才在窗外轻声说了声抱歉。 见到索菲雅前来,维瑟自然是十分高兴的,毕竟这可是难得的、可以和女儿独处的时机。 “那个,进来吧索菲雅......” 维瑟自来熟的邀请索菲雅进屋,然后询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因为索菲雅看起来有些扭捏,她把双手背在身后,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抱歉,给维瑟先生添麻烦了......我......我忘了在规定期限内还书。不过放心!我会按照借阅规则做出赔偿的!” 索菲雅很快做出保证,然后有些紧张的将手中的书递到维瑟身前。 “这样啊......” 维瑟有些意外的挠了挠后脑勺,因为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很大不了的事...... “没关系啦,索菲雅......” 维瑟笑了笑,随后安慰道以后记得按时归还就可以......至于赔偿的话,就不需要了吧?毕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而且自己也总是在摸鱼不是吗? “不是的,这很重要!” 索菲雅倔强的摇了摇头。 “欸?” “妈妈说过,要做一个诚信的人......而且,做一件事,就要当一件事吧?这是责任......” “责任......么?” 维瑟看着认真的索菲雅一时愣神......她真的,和洁茜卡很像呢。维瑟收下了索菲雅准备好的赔偿金,然后夸赞道索菲雅真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被夸奖的索菲雅也没了刚才的那抹紧张感,于是两人得以像熟络的朋友般闲聊起来。 “......我的话,比较喜欢那些精彩的历史故事......还有人物传记也不错!” 仿佛是遇到了书友般,索菲雅兴致勃勃的讲起了自己喜欢的历史人物生平。 “维瑟先生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呢?” “这个么......和魔术相关的书籍?” 魔术......在索菲雅期待又讶异的目光中,维瑟从桌上拿过了笔记本和索菲雅分享。 接触过魔术的索菲雅当然认得,笔记本上记录的有各种复杂的魔术术式,包括各种元素种类的术法、召唤术以及魔术术式改造等等......将其称之为一本简易浓缩版魔术百科全书都不为过。 “维瑟先生你......是一名魔术师吗?请问可以......” 索菲雅想向维瑟请教有关魔术的问题......如果他真的是一名魔术师的话。不过转念一想,魔术师怎么会在斯克尔伽学院担任图书管理员?而且就算是真的,妈妈她......也不希望自己学习魔术的吧? “魔术师......大概......算是吧?只学了个皮毛而已......” 维瑟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魔术讲师了!” 在王室魔导士团的最后一段时光,维瑟喜欢上了教授魔术的感觉......那似乎才是自己热爱的职业。所以在斯克尔伽学院更名为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次日,维瑟便怀着无限期待走马上任了。 第58章 梦与现实 维瑟究竟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想要从事魔术讲师这个职业的呢? 是离开王室魔导士团之后对魔术重新焕发的热情,还是他从未放弃过普及魔术应用的初衷......亦或是知晓自己大概是无法实现这个理想,所以想要将其寄托在新人的身上? 维瑟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每种心情都占有一定的比例吧?总之,在斯克尔伽魔术学院成立之后,维瑟就从图书管理员的岗位上摇身一变成了魔术讲师。 而且所有班级的魔术教学都由维瑟一人承担——因为整个学院除他以外也没有其他的魔术师了......当然,洁茜卡除外,她只需要负责让索菲雅远离魔术就可以了——至少在索菲雅明白魔术的本质为何物之前。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魔术讲师了!” 维瑟如此介绍后,随即用感知型魔导器测试学生们的魔力容量等级。 之所以首先进行这个步骤而不是直接开始介绍魔术的基本理论,完全是因为魔术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够触碰的东西。 就像某些人群的运动神经极其发达,而另一些人却在数字计算上颇有天赋......天生具有一定魔力容量的人,才拥有能够成为魔术师的潜质。 「魔力」——这似乎是神明赐予的稀有天赋,只有少数人才能够荣获恩赐。 而维瑟想要成为魔术师的初衷......或者说是理想,就是普及魔术的应用。 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从而落下残疾;不堪忍受病痛的折磨选择轻生;严冬之际没有火种,只能蜷缩在破败漏风的木屋忍饥受冻......平民出身的维瑟,见过太多类似的场面,所以才想要改变这一切吧。 「魔术师」——原本是可以最大程度上解决这些问题的人群,却逐渐沦为了杀戮的工具...... 即便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魔术,可是随着魔术的发展,制作出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功能性魔具应该不是问题......然而事实却是,威力强大的杀伤性魔具大行其道,「飞鸟」、「隼」、「闪光」......诸如此类。 现实与理想,是矛盾却又相互共生的两方。 ...... 维瑟花费了一天的工作时间,筛选出了两名具有魔力容量的学生......自己的女儿索菲雅,还有那只小灰狐克拉尔亚。 “唔......” 面对这样的结果,维瑟不禁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虽然早就预料到结果会不尽如人意,毕竟三十人之中能有一、两个拥有资质就很不错了。 可是...... 总之还是太出人意料了。 可以说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吗?所谓南橘北枳,就是在经济更为发达的地区,拥有成为魔术师天赋的人员也会更多......原因在于很少有魔术师会光顾赛提纳克这种没有什么发展前景的小城市。 ...... “魔术师?我的话,未来的目标是成为一名医师或者是讲师......” 分明是违心的话,却被克拉尔亚说得斩钉截铁......事实上他早就有偷偷学习过魔术,就像曾经的维瑟一样属于那种自学成才的天赋型选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总之,目前克拉尔亚谢绝了维瑟的提议,然后开始埋头做题。 “那个,我......” 索菲雅看上去十分为难,虽然她是有兴趣没错啦,不过......妈妈有嘱托过的,自己不想让她担心......于是索菲雅也婉拒了维瑟。 至于其他人的话,也是天生的认为魔术这种东西和他们这类平民沾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读书、考试、毕业、求职,对于他们而言这早就是一条被安排好的道路。 “......” 看来辛辛苦苦准备好的魔术讲义已经成为了一堆废纸......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然而维瑟却又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摸鱼讲师...... 在这期间维瑟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 “......之所以排斥魔术、对魔术毫无兴趣......难道是因为,首先看上去就不像是一名魔术师吗?” 就像是家境贫寒的平民经过一番精装打扮,穿上了上层人士才适配的西装革履、坐拥达官显贵的私人宅邸......虽然一开始会感到不习惯,可是逐渐的,在心理上会产生潜移默化的改变...... 人靠衣装马靠鞍,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内在的最终强大,或许源自于一开始的外在环境。 为了消除学生们心中的那抹与生俱来的自卑感,维瑟设计了一套全新的校服,反正他的本职就是裁缝嘛,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服装是好看没错,就是设计思路还有风格上有些......超前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啦洁茜卡?” 洁茜卡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抽搐......其实男生的服饰还好,只不过......女生的校服是否有些......清凉? “这个么......我在洛特斯魔术学院学习魔术那会儿,就是这样的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帮维瑟一把,洁茜卡还是决定让他试试。 于是乎——新校服意料之中的受到了全体师生的一致好评,不过魔术教学还是原地踏步就是了......可能是长时间生活在「洞穴」内的人,不想走出去看见外面的新世界吧? 按部就班的读书学习就好了,何必冒着风险去接触什么魔术......大家的心里就是这样的想法。 与此同时,在维瑟的魔术课逐渐沦为自习课的时候,提莫尔的计划也提上了日程...... “要去了么,提莫尔?” “嗯,夜间比较好行动......公司的主体事务已经拜托给菲尔伦亚,当然,也要仰仗诸位了。” “那么,祝你顺利吧。那个「弗瑞尔巨钟」,大概是个比我还要古老的炼金术造物呢......当然,也很危险。” 奥罗维兰将手中的剑往下一杵插进地面,这是他送战友出征时所表示的最高礼仪。 “谢了......” 此夜过后,提莫尔便消失在了「沃瑞尔大陆」。 第59章 抱歉,将你的眼泪带往天空的我......把你弄哭了 “那么——老规矩......” 维瑟小声嘟哝道,随即将手中的讲义信手一扔,落在讲桌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维瑟拿起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 「自习」 反正这种无聊的课程也没人听,还不如将时间共享给自己和学生双方......无论是补觉还是整理笔记,似乎都要比什么晦涩难懂的魔术有意义得多。 学生们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而且没有人公开对此提出反对意见......维瑟也得以心安理得的坐在讲台上,在心中暗自感叹一声赛提纳克和库塞加纳两者之间的各方面差异之后,便悠闲自得的品味起藏在讲义包装之内的违禁杂志。 (......唔......这套服装设计的还是蛮不错的?很有亮点,借鉴一下吧......) 表面上——这些杂志就如同宣传单,是商家为了提高服装的销量,雇佣靓丽的女孩身着暴露的服饰来博人眼球。没有男性会对此不感兴趣,维瑟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的兴趣大多在服装设计上就是了。 不过,仅仅如此的话这些杂志还不至于称之为违禁品......维瑟将服装设计的前戏翻过,目光停留在中间一页的夹层。 (价格上涨了啊?该早点拿下这个魔术仿真人偶的......这样的话,就有人替我上班了......) 至于杂志中间的隐藏书页,是需要注入魔力才能看到的内容;而除了仿真人偶之外,赛提纳克边界的地下黑市中还有售卖各种魔术用品以及魔导器...... 当然,这都是些辅助功能的魔导器,攻击型魔导器并不包括其中——这是黑市和政府官方达成的默契。 维瑟先前就从黑市上购买了一把军刀防身,至于魔导器之类的还都入不了他的眼......毕竟是出身于王室魔导士团的魔导士,什么高级的魔导器没见过? 而自打提莫尔失踪以后,维瑟便拜托梅斯格给他派送这种流通于黑市的杂志以便时刻关注值得留意的消息。 或许是源自于职业素养吧,维瑟觉得提莫尔的失踪十分离奇......是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危险人物或者邪术师组织么?不过,维瑟觉得放眼整个大陆应该也鲜有人能够奈何提莫尔吧...... 即便是面临三十名魔导士的围攻,提莫尔大概也能全身而退......维瑟在脑海中回想之前与提莫尔之间的战斗,然后做出这样的保守估计。 “如果有什么危险,也好第一时间带着洁茜卡和索菲雅离开啊......” 维瑟心底是这样考虑的。 顺带一提——地下黑市之所以会名正言顺的成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弗瑞尔巨钟」的存在......它悬停于包括赛提纳克等数座城市的上空,毫无疑问会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逐渐被艾尔利拉掌控的联邦魔术协会行走于明面,而邪术师、恐怖组织......这些藏于暗处的人员也很有可能会在弗尔登因为战争陷入相对疲软的状态之时趁虚而入。 现如今百废待兴,很多地方都需要人手,政府官方对赛提纳克的控制力度大不如前......于是乎,服从管束的地下黑市便成为了官方的监控。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义或者是邪恶的一方......扶持听话又无法造成威胁的势力对于王室来讲是不错的选择。 ...... 正当维瑟继续翻阅杂志寻找有关提莫尔失踪线索的时候,洁茜卡轻轻敲了敲教室门......于是维瑟带上杂志跟随她来到院长办公室。 “那个......什么事啊洁茜卡?” 令人倒吸一口凉气的眼神......因为感觉洁茜卡浑身散发出很不妙的气氛,所以维瑟很小声的问道。 “......” 一路上,洁茜卡都没有说话,这可把维瑟弄得后脊发凉......洁茜卡生气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哄不好的那种,维瑟的直觉如此告诉他。 洁茜卡锁上门,将一张草稿纸递给维瑟,接着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他。 “我有提前打过招呼的吧?而且不止一次......所以这些进攻型术法的术式是怎么回事?哦......脑袋都乱了,差点忘了说,都是索菲雅偷偷写的......” 洁茜卡深吸一口气扶着额头。维瑟接过后打量了几眼,的确像是他的笔记本上记录的术式,不过......默写的并不完整。 “......是么......” 难怪索菲雅总是来他这里,还会贴心的带上打包好的午餐......原来是盯上了魔术笔记本。 “虽然明面上索菲雅她听从了我的劝告,并没有跟你学习魔术,不过......唉,她还是个孩子吧?” 随后,洁茜卡义正辞严的让维瑟遵守规矩,然后一再追问他究竟有没有私下教授索菲雅那些危险进攻型术法......维瑟对此当然持否认态度,仅仅是偷看就能勉强记下那些冗长的术式,只能说索菲雅具有成为魔术师的天赋吧? 只是......来自心爱之人的猜疑让维瑟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火气......于是乎,一场争吵在所难免,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 “......什么?!魔术能够保护自己?!恕我直言......” 情绪激动之下,洁茜卡也逐渐口不择言,说出了令人受伤的话......严格来说是令双方都受伤的话。 “......魔术究竟有什么用啊?!索菲雅被旁人嘲笑没有父亲的时候,你有用魔术保护她吗?!” “我......那些说我是......污蔑我是浪荡妇人的闲言碎语,你能用魔术......做些什么?!” 积压许久的委屈心绪在此刻迸发...... 刚想反驳的维瑟屏住呼吸睁大双眼,片刻后又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整个人只感觉置身于极度恐惧和自责中止不住的颤抖...... 是啊,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没做......因为自己的缺席,让洁茜卡和索菲雅受了很多委屈...... “......抱歉......” 维瑟别过头,洁茜卡咬着唇啜泣......二人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这大概是两人自相识相知以来头一回真正的争吵。 第60章 她,很爱你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中午,索菲雅照常帮维瑟带了午餐;两人并排坐在钟楼旁的小橡树下,就像是认识许久的朋友。 因为魔术建立的联系,亦或是血缘上的关系,所以维瑟和索菲雅相处得很好......尽管维瑟有着老师的身份,不过索菲雅在和他聊天的时候却觉得十分轻松惬意,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 维瑟削好了一个苹果,然后分给索菲雅一半。学院里种有苹果树,就地取材十分方便。 索菲雅喜欢吃烤鸡肉还有蔬菜沙拉,至于水果的话橘子和苹果都喜欢,这是维瑟在这段时间里对索菲雅饮食爱好方面的了解......大概是因为想让这位不称职的父亲逐渐了解女儿吧,所以即便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争吵,洁茜卡依旧允许维瑟和索菲雅独自相处。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点,所以维瑟对洁茜卡的愧疚越发的深了......漂亮、坚强、善解人意、偶尔也会有自己的小脾气却又不会胡搅蛮缠......能和洁茜卡这种女孩相识相知,也可以称之为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吧? 所以说,尽管有很长一段时间被埋没于黑暗,维瑟依旧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洁茜卡和索菲雅,她们就是自己能够坚持下来的动力。 “那个,维瑟老师......” “......怎么了吗,索菲雅?看上去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呢......” 维瑟看向身旁的索菲雅关切的问道。 “心事么,就是......我妈妈她,为什么和老师吵架......我不明白。而且她也闭口不谈......” 索菲雅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因为这对于维瑟来讲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善解人意的索菲雅不确定维瑟是否愿意谈及这件事,不过......她就是想问。 (维瑟老师他......应该会对我冷眼相待的吧?毕竟哪怕是要好的朋友,也不愿意提及令人不快的过往。何况我和维瑟老师之间是师生的关系,而且讨论的是和我妈妈的矛盾......大概会被当成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因为魔术......洁茜卡——不,院长她不希望我教授你那些进攻型术法......” 出乎意料的,维瑟毫不避讳的说出了其中缘由。 “......进攻型......术法?” 索菲雅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 “对不起维瑟老师,我......我只是,忍不住会......偷看......” 原来是因为自己产生的误会,所以才导致那些争吵的发生......索菲雅对此感到十分自责。 “那个,妈妈她误会你了......维瑟老师没有教我,是我自己——” 总之,一定要解释清楚。 “没关系的,索菲雅......” 维瑟笑了笑,并没有责怪索菲雅的意思......魔术对魔术师的吸引力,就好比黄金对于淘金者,所以维瑟觉得索菲雅会想要将那些复杂的术式记忆下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洁茜卡——你妈妈说的没错,魔术是十分危险的东西,尽管它很神奇,可是......在这份绚烂多彩的外表之下,隐藏有难以直视的危险和黑暗......所以她才会......” 维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或许他不该破坏魔术在索菲雅心中的形象才是。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魔术隐藏有危险和黑暗......是真的吗维瑟老师......” 索菲雅不明白,身为五阶魔术师的维瑟为什么会这样形容魔术......他应该,对魔术充满热情才对吧?只是魔术课并不受欢迎才逐渐变得消沉。 “这个么......是真的没错。” “我原本以为,魔术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是用于和命运抗争的伟力......虽然的确做到了没错,不过......是陷入了另一个命运的分支而已......” 维瑟有些出神的望向前方,像是想起了很多事情。 “......洁茜卡说的没错,索菲雅......” 维瑟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揉了揉索菲雅的头......索菲雅懵懂的看向维瑟,并没有躲开或者是排斥;她总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的亲昵......就像是父亲宠溺的关心女儿一样? “我一度认为,自己能用魔术去保护好自己珍视的人,不过......却什么也没有做到吧?也许她们需要的,是最简单不过的陪伴......” “总之,听妈妈的话吧,索菲雅......她真的,很爱你......” 维瑟为和洁茜卡吵架这件事道歉之后便起身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提及过涉及到魔术的事情。 直到—— 不知经历过何事而后突然回归的提莫尔,送来一名叫作伊丝克的少女。 “既然没死的话,从明天开始就跟我学习魔术吧?” 伊丝克是一名极其特殊的少女。 除了没有触发设置在学院门口的反制魔术之外,还有可以称之为魔术史上最伟大的发现之一的天赋...... 那就是—— 近乎无底洞一般的魔力容量。 第61章 第二卷:终章 「弗瑞尔巨钟」,这个悬于高空的神秘存在时至如今仍是个未解之谜。没人知道它是何时出现的、制造它的人又是谁......或者说,它是这片天地间原本就存在的东西? 总之关于「弗瑞尔巨钟」的一切,毫无疑问是困扰所有学者的谜题。不只是魔术界,还有考古界以及天文学界等诸多派系的学者都对其兴趣盎然。 而在表面的平静之下,弗瑞尔巨钟的突然消失已然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仅是大陆上的各个国家,还有联邦魔术协会以及大大小小的邪术师组织都在暗中调查这起离奇事件。 流通于黑市的杂志上,相关的讨论完全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在沃瑞尔大陆上流传有弗瑞尔巨钟蕴藏有「时」之术的传闻。 时间系术法,在魔术研究者的认知中是足以和空间系术法相提并论的神秘存在。 任何国家或是组织,若是能够抢先一步捷足先登的话,其魔术方面的研究必然会得到难以估量的发展——前提是,如果传闻是真的话...... 可是反过来思考,弗瑞尔巨钟有可能带来一场灾祸也说不定?就像百年前奥德尼亚帝国对吸血鬼家族发动的歼灭战一样,完全是一场无妄之灾。 就在这场漩涡越发猛烈的时候,名为伊丝克的少女在提莫尔的帮助下降临于沃瑞尔大陆。 出于在王室魔导士团就职的经历所养成的职业素养,维瑟其实也有在一直注意伊丝克......所以当希利拉提出合作之时,维瑟才在左右衡量之后应允下来。 首先——受尤利希尔委派而来的希利拉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即便维瑟在此之前与其毫无交集......考虑到洁茜卡和索菲雅,维瑟不由得对希利拉心生忌惮。 而且就算自己不答应这个交易,王室也会派出其他人进行调查以及监视。到那时必然会发生更加不可控的变故......与其如此的话,还不如让他来担任这个监控的角色更为保险? 更何况,提莫尔始终对此语焉不详,所以说......其实维瑟内心早就将伊丝克和「弗瑞尔巨钟」联系起来。 倘若果真如此,那么伊丝克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微妙”;在保守自身秘密的同时必须寻找一个稳固的依靠,否则的话迎接她的命运恐怕不会很美好......维瑟思索良久,认为率先盯上伊丝克的王室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这便是维瑟之所以答应希利拉的第二个原因。 但是......维瑟内心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学生踏上那种路途,最终沦为当权者手中的工具......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是郁闷到极致的无可奈何,维瑟对此深有体会。 而后,就是维瑟等人前往王都库塞加纳参加魔术竞技赛所历经的事情了。 维瑟也在之后将自己的经历分享给了索菲雅,不过......只从索菲雅的口中得到「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的回答。 索菲雅表示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给出答案。 ...... “是啊,所以提莫尔才会把伊丝克送到斯克尔伽魔术学院,让我教她学习魔术的吧......” 维瑟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心中的想法。 “毕竟魔术对他而言是彻彻底底的工具,而在我心中——魔术大概依旧是令人感到憧憬的存在......尽管并不完美,不过仍然有值得存在的价值。” 用魔术守护珍视的人,哪怕理想终究无法实现也无所谓......对维瑟来说就是最为真实的意义。 而对伊丝克来说,魔术是最后一道、也是最牢靠的倚仗......即便目前为止,提莫尔能够保护伊丝克,那么之后呢?谁又能够保证不会遇到意料之外的危险? 好在伊丝克并非是那种好看不中用的花瓶,她在联邦魔术竞技赛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这点......假以时日的话,伊丝克一定能成为很优秀的魔术师。 “虽然有些波折,不过......好在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维瑟轻叹一声,目光向上缓缓迁移。 虽然竞技赛上发生的骚乱并不简单,不过维瑟觉得现在可以趁此机会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毕竟自己对洁茜卡还有索菲雅的亏欠,可还没有弥补呢。 想要让索菲雅接受自己的话,大概需要很长的时间吧?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洁茜卡的内心始终为他留有位置......或者说,她的心中除了维瑟以外,再也没有装进过其他人。 “痴汉。” 微风拂过林间,树枝随风摇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女子橘黄色的发丝也随之轻轻摆荡......金色的斑驳洒在洁茜卡白皙的肌肤上,像是为她披上了无形的霓裳。 苹果树上,洁茜卡微红着脸,用幽怨而黯然神伤却又充满回忆的眼神看向维瑟。 “......呵......” 又被洁茜卡给骂作是“痴汉”了呢......维瑟轻笑一声,随后张开双臂。 “......抱歉,洁茜卡......” “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也不会再离开索菲雅......” “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守护在你们身旁!那么,可以——” “放心大胆的跳下来吗?” 这哪像是道歉的语气啦?仿佛是在表白似的......可是,他笑着哭了......无论是懊悔还是喜悦,亦或是想要弥补对她们的亏欠......这都是无比真实的情感。 “......” 洁茜卡一直都相信维瑟,这个把她的眼泪带往天空的家伙,注定要和她相知相爱一辈子。 于是—— 从树上一跃而下,和初见的那天一样。 “我......再也不会把你弄哭了,洁茜卡......” “嗯!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爱着你......永远也忘不掉你。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 索菲雅悄无声息的站在不远处,见证了维瑟和洁茜卡之间久别重逢的温柔拥吻...... 少女缓缓靠近,有些腼腆的来到父母身边。 “欸?!快......放开我啦维瑟!” “......唔呃......” 两人不约而同的别开视线。维瑟摸着后脑勺,洁茜卡脸红的抿着唇......兴许是太过投入,完全没察觉到索菲雅的靠近呢......话说,在女儿面前拥吻什么的,真的挺......难为情? “啊——是维瑟主动的啦!” 洁茜卡婉如情窦初开的少女似的撇清关系,虽然已经完全无法解释清楚就是了。 “......咳嗯!是的,因为我爱洁茜卡,所以......” 维瑟正用强行冷静下来的思维盘算着该怎么向索菲雅解释清楚—— “那个......” 索菲雅把手背在身后,左脚脚尖轻轻敲着地面......而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首,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欣喜和羞涩交织的神采。 温柔、体贴、有担当......这就是重逢以来,维瑟在索菲雅心中留下的印象;克拉尔亚在列车上提出的问题,索菲雅想了好几天,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爸爸,欢迎回家!” 第二卷:后记 晚上好呀各位读者! 关于维瑟和洁茜卡的分卷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首先讲个题外话——原本计划写三十多章就完结的第二卷,完全没想到会写到原计划的两倍...... 这一卷主要交代了维瑟和洁茜卡相识相知的过程,以及维瑟在这十余年之间的缺失中经历了什么......在那种世界里行走,应该说是那个时代的魔术师所拥有的宿命吧? 不过之后会有什么变化呢?难道维瑟的初衷真的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泡影吗?普及魔术的应用、不再让魔术只成为一种杀戮的工具而存在......这是能够达成的理想吗? 随着时代的发展,魔术或许也能够被赋予新的意义吧......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其实第二卷终章早就该发了,不该写这么慢。但我之所以纠结许久的原因,主要是停留在「维瑟答应希利拉提出的交易」这件事上,会不会是一个毒点以及诟病? 可是,转念一想,笔下的维瑟并非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才对,而是一个有着真情实感的人才对......所以说,现在已经想通了,因为人是一种复杂的动物。 希利拉在提出合作的时候,用了威胁的语气......试想——如果你是维瑟本人,面对这种情况会如何选择? 是为了保护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学生从而拉上妻女犯险,还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暂且牺牲伊丝克的利益?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选择后者吧...... 因为我和维瑟一样,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正因如此,维瑟在面对布伦赛尔德要求他协助调查时,才不得不选择妥协。 维瑟是一名丈夫,也是父亲。洁茜卡和索菲雅,是维瑟唯一的软肋。为了她们,维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做出让步与妥协,因为他见识过邪术师组织和王室魔导士团的手段。 不过,维瑟在最后做出了另一种选择......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都会守护在洁茜卡和索菲雅身边......目前我有两个设想,其一是维瑟带上妻女逃到目前为止人类尚未涉足之地隐居,二是由另一人来接替维瑟保护索菲雅的职责。 因为目前只有两卷,暂时还不能做出抉择。或者说各位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评论留言讨论,感激不尽。 至于索菲雅逐渐接受维瑟的经历,我没有做过多的描写,只是简单写了一些平日里维瑟和索菲雅相处的片段。 其实这两年间,维瑟留给索菲雅的印象就是温柔体贴的角色。维瑟一直都有在关心着索菲雅......比如说生病时会悉心照料、会准备好她爱吃的餐点、会在学习上予以帮助、会一同分享各自的喜好和生活上的趣事...... 当然,在不长眼的家伙揶揄索菲雅是没有父亲的孩子时,也会施以惩戒......每当这时,维瑟的心里都会不好受吧? 而维瑟的陪伴对于索菲雅这名从小没有怎么接触过父亲的少女来讲,是一件很打动内心的事情......所以说,索菲雅对维瑟并没有抵触情绪,反而有种依赖的感觉。 这还多亏了洁茜卡给维瑟这样的机会......她真的,是一名很好的妻子,也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洁茜卡一直都有在心里为维瑟留有位置,早已准备好一片苹果树等候他的回归不是么?橘子和苹果,都很好吃。) 说实话,我都有些羡慕了......总之,洁茜卡是一个比较理想化的角色,正好和维瑟这样不太理想化的人配合吧? 唔......写到这里有些困了,那便不多赘述了,就来聊聊接下来的分卷安排作为收尾吧? 第三卷是比较明确的,会回到目前的主线,提莫尔和伊丝克会前往奥德尼亚帝国接应依芙雅,而「奇术师」摩辛会作为反派登场......不妨猜猜,为什么佩维娜能够脱口而出「飞鸟」这个名字? 同时,第三卷结尾会引出一个新的人物,魔具「飞鸟」就是用她哥哥的制作的。 第四卷我打算写依芙雅和依琳特姐妹俩的外传,就像第二卷写维瑟和洁茜卡一样丰富人物形象。 第五卷的话,她会循着「飞鸟」的味道找上提莫尔。主角团会选择利用「时」之术和「空」之术配合,从而撤离至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上,在那里会有一名实力极强的魔术师登场。 第六卷会展开一场混战,因为上面提到的那名女性角色会追踪而来从而引发一场危机。提莫尔和伊丝克两人只能再度选择撤离。 第七卷,撤离的目的地是有着精灵之乡之称的「芬尼莫斯」,在那里会有新的故事发生。比起伊丝克这名外来人类,提莫尔反而更不受待见...... 还记得地狱三头犬朝着提莫尔匍匐行礼,然后说出了「洛依希娜」这个名字吗? 这就是原因。 第八卷,我想是时候交代一些关于提莫尔和洛依希娜之间的事情了。 第九卷,提莫尔和伊丝克终于回到了弗尔登,在他调查出「倒吊人」的真实身份的同时——那名为菲尔伦亚种下「血咒」的凶手终于采取了行动!一场血色屠杀骤然展开! 第十卷,会是梅斯格的主场。 第十一卷,梅斯格的外传。 第十二卷,会涉及到奥罗维兰? 唔......好了,暂时想到了这里,以上都是大概框架,走一步看一步吧。 困了,晚安! 序章 古堡,「钥匙」,「时」与「空」 「我曾亲眼见过祂......用手中的怀表丈量众生......」 「......由此成为永生的神明,亦是世人眼中的恶魔......」 ——这是某位美丽而高雅的吸血鬼小姐,在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儿的时候听祖父讲述的、充满奇幻色彩的故事。 至于这个故事流传了多久呢?说不定也有好几千年了吧......毕竟是吸血鬼家族一代又一代流传下来的隐秘。 不过,就连依芙雅的祖父都没见过那个故事中的人物——拥有最初的炼金术士之称的「派尔米诺」。 一位只能依靠口口相传、从未有人听闻、近乎被遗忘的人物......这些都足以说明这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甚至比想象中的还要久远得多。 依芙雅也觉得,这或许只是个虚构的童话故事而已?直到她在提莫尔身上知晓了空间系术法的存在,以及后来——从伊丝克身上感受到的异样,奇怪的魔力波动、那种连血液和灵魂都陷入“静止”的感觉...... 所以说——那场百年前的无妄灾祸,也许并不只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依芙雅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家”一趟。 不过......这里早已物是人非,还能称得上是「家」吗......? ...... (......是么......奥德尼亚帝国之所以发动那场战争,不只是为了消灭我们而已......他们或许在寻找某样东西......) 会是什么呢...... 依芙雅可不记得「凡派尔古堡」里有什么值得人类觊觎的绮丽瑰宝......比起恶龙巢穴里堆积如山的宝石,吸血鬼的家族领地恐怕只剩下被吸干血液、散发着恶臭的尸骸? 当然,这只是人们的固有认知而已。 事实上,吸血鬼在进食的时候也有自己的礼仪......他们可不是什么野蛮的动物,而是和人类、精灵一样的生灵。 只不过,不同的种群间会有隔阂,甚至爆发战争......显而易见的事情。 “......唔!好痛......!” 实在是难以承受......依芙雅躲在废墟后,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真是久违了啊,被炼金术制造的特殊子弹击中身体的感觉......依芙雅现在的状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她遍体鳞伤,身上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伤口。 沾满血迹的衣服破烂不堪,于是依芙雅索性缠上了绷带......被吸血鬼猎手使用的特制武器伤到,依芙雅的自愈能力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几乎和普通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要是有新鲜血液就好了......多少能恢复些体力吧......) 依芙雅有些艰难的摸出通讯晶石......家族隐秘什么的先放一边去吧,和自己仅剩的家人、唯一的妹妹相比,什么都不重要。 猎人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这次的通话就当做是遗言好了...... “......提......莫尔......假期得无限延长了。” 或许是不想让气氛过于沉重,依芙雅在这样的时刻依旧如此打趣道......只是虚弱的语气早已将她彻底暴露。 知晓已经无法全身而退的依芙雅沉默了几秒。 “依琳特......我唯一的妹......妹......拜托......另外——” ——我......很早之前似乎就喜欢上你了,提莫尔。 话未出口,刺耳的嘶吼声已经将通讯切断。 第1章 我会把她带回来 在依芙雅离开丹特莱恩快递公司的这段时间里,每到夜深的无人时分——赛提纳克的街道上就会萦绕起金属轻微碰撞的声响...... 有居民声称,曾在夜间的大雾天偶然见过一具悬浮于空的半身铠甲在游走,仿佛空荡荡的盔甲中有一个看不见的隐形人......于是坊间开始流传起各种奇闻异事以及鬼怪传说,就连晚报的销量都因此大幅增加。 夜幕落下,又到了忙碌的时候。 “......那个,提莫尔......” 依琳特觉得发生了很不好、很紧急的事情,因为依芙雅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回来了......而且即便是长途派送,恐怕也花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吧? “......姐姐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夜幕下,红宝石般的美眸中倒映着路灯的微弱亮光......依琳特内心的忧虑已经透过心灵的窗户无比清晰的传递给对方。 提莫尔闻言不禁陷入了沉默,半晌也没有给出回答,直到斟酌片刻后才开口轻声说道: “......我会把她带回来。” 没有给出宽慰的话语......提莫尔用半默认的语言简洁明了的表达这个意思。 至于过程是否能够顺利,亦或者能否平安且毫发无损......关于这点——提莫尔也无法做出任何保证,不过他会尽快让依芙雅脱离险境......如果依芙雅还活着的话。 但愿一切都还不迟吧......提莫尔很少像这样在内心祈祷。 “依芙雅不会有事的......公司这边,放心交给我们。” 菲尔伦亚轻轻握住依琳特的手,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予她安心。 于是,刚从库塞加纳返回赛提纳克的提莫尔在交代完公司的各项事务后,便再度迅速启程离开了......至于此行的目的地,则是位于普拉修斯联邦的西边邻国——奥德尼亚帝国。 ...... “呼啊——浑身好酸啊,再也不想坐什么蒸汽列车......话说,小海盗还真是个大忙人呢?可是问他去做什么,他却又什么也不肯透露......” 神神秘秘的,就像是接下了一笔了不得的大生意一样......听提莫尔的话好好待在公司的话其实也不错啦,反正自己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宅女;不过伊丝克觉得,没有提莫尔在身边的话可真是没劲呢...... 伊丝克百无聊赖的扑到柔软的床上,肆无忌惮的舒展身体......紧张刺激比赛还有令人心惊肉跳的骚乱终于结束啦,而且长途旅行可是很累的......无论如何,自己都想要好好放松一下。 不过......该做些什么呢?距离斯克尔伽魔术学院开学可还有一段时间。 索菲雅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她和维瑟之间的关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为好......不过好在维瑟和洁茜卡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们没有贸然将实情告诉索菲雅,而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去了解并相互磨合。 相信在不久之后,索菲雅就能逐渐接受维瑟的吧?伊丝克能够看得出来,索菲雅的内心其实是并不排斥维瑟的,即便突然得知了维瑟就是她的父亲后依旧如此...... 归根结底,索菲雅只不过是短暂的陷入了诧异与疑惑之中而已。 至于克拉尔亚的话,恐怕正忙着和母亲解释参加魔术竞技赛一事吧? 而且由于发生了那种恶劣事件——也就是受邀前来的塞提斯身亡事件,弗尔登和艾尔利拉之间本就不太和睦的关系变得愈发争锋相对,去雅克提斯魔术学院进修的事情自然也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听克拉尔亚的妹妹说——也就是露西娅——克拉尔亚几天前已经收到了洛特斯魔术学院的邀请? (那我呢?!我的表现也不差劲的好吗......虽然用逃跑拖延战术赢得不光彩,可好歹也是取胜了吧......) 伊丝克在内心深处吐槽。 “唉......也不知道索菲雅和克拉尔亚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总感觉,大家都有各自忙碌的事情呢......” 伊丝克叹了口气,她可不想整天在床上躺着发呆消磨时光。 提前看书预习?还是算了吧,伊丝克可不想走什么假期弯道超车的道路......她早就已经厌倦了。 伊丝克使劲晃头,想要甩掉这种固定思维。拜托!这可是难得的假期好吗?! 那么,是继续学习魔术呢?还是放开胃口大吃一顿?最好能把自己喜欢的美食都品尝一遍......伊丝克只能想到这些放松方式。 要是放在以前,伊丝克估计会缩在被窝里打上一整天的游戏或者浏览短视频打发时光。 不过,沃瑞尔大陆上可没有这些电子产品......所以伊丝克会突然感到无聊甚至是无所适从的空虚感,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吧? 虽然魔术很有趣,不过刚经历过数场魔术战的伊丝克在短时间内还不想接触魔术......而且提莫尔也不在,公司的各位也都各忙各的,一个人觅食的话也挺无趣的...... 百无聊赖之下,伊丝克拿过床头柜上的报纸看了起来,什么商品折扣广告、时事政治分析报道都一掠而过好了......自己只喜欢那些奇闻异事,伊丝克对自己的喜好还是十分了解的。 “......唔......嗯?这个比较有意思......” 伊丝克合上报纸将其叠好,而后看了眼窗外。这个时候正是深夜......于是这名古灵精怪却又有些娇憨的少女穿戴好后,便独自一人走出公司,准备探寻传闻中的鬼怪经常出没的地点。 第2章 传闻中的鬼怪,原来是...... 仿若电影结束的时候,人们就会像赶鸭子上架般一哄而散,只剩下悠扬的片尾曲在空无一人的放映室回想......即便有零星的观众会暗自流连驻足,但因为热闹已经打烊了,所以终归会离开。 而夜幕下的赛提纳克所上演的,就是类似于这样的影视剧。 不同于联邦魔术竞技赛举办期间万人空巷的库塞加纳,相较之下,赛提纳克这座小城没有太多的喧嚣......人们的生活过得并不是十分忙碌,只要路灯亮起——就预示着一天的工作已经完结,大家就该打点行装回家休息了。 整洁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水果铺、服装店、甚至是餐厅都已经歇业了。加班?在赛提纳克这种松弛的城市里几乎是不存在的...... 不过,丹特莱恩快递公司就是这样的例外。除了白天正常营业之外,还开设了夜间工作模式......这在赛提纳克可不多见。 性格慵懒的梅斯格对此自然是颇有微词,不过对于依芙雅这种传统的吸血鬼而言,夜间才是真正属于她的“白昼”。 轻轻掀开棺材板、穿好隐匿行踪的夜行衣,然后和打着哈欠的梅斯格交班......沉浸在血与泪之中的依芙雅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样的平淡生活,于她而言这无疑是很珍贵的时光。 所以和抱怨工作太忙、真想给那些麻烦的客户一爪子的梅斯格完全不同,依芙雅很喜欢这样的工作。和麻烦的客户打交道总要比永无止境的杀戮和背井离乡的颠沛流离好得多不是么? 反正......轮到自己工作的时候,客户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所以依芙雅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和梅斯格讲这样的大道理。 很多居民清早醒来时打开家门,就会惊喜的发现自己订购的货物已经完好无损的送到了,而且还会在包装上收到一张写有关心话语的小标签。 像是“要记得好好吃早餐”、“垃圾已经帮忙带走了”之类的。 很难想象,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吸血鬼小姐能够热爱这样一份工作吧?而且出人意料的干得不错。 不过...... 自打依芙雅告假离开过后,关于幽灵骑士的都市传闻就开始像迷雾般慢慢盛行。 深夜,雾霭渐浓。 少女兜兜转转,纤瘦的身影已经隐没其中......伊丝克挺享受这样的感觉,仿佛是在游戏里的秘境中探险一样。 “唔......桑克里德街13号、贝尔纳街31号......” 伊丝克依次拜访了奇闻异事中提及的地方,然后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有好几个地点自己都觉得很熟悉,于是伊丝克努力在脑海中回想相关的信息。 这似乎是...... “哦!我明白了!” 伊丝克恍然大悟似的惊呼。 “没记错的话......依芙雅小姐的送货路线,也会经过这几个地方吧?不过......” 锵......锵锵...... 此时,身后隐约传来金属与地面磕碰的声响......察觉到异样的伊丝克猛然回头,却只见雾霭中,仿佛有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难道......这就是——?!” 所以说,那些传闻是真的吗?! 伊丝克心头一紧,于是下意识的开始逃跑......别看伊丝克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她是个胆子有些小的女生。 比如说怕黑、怕鬼屋、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却又拒绝不了这种惊吓带来的神秘的感觉......属于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类型。 和魔术战相比,未知的危险才更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就在伊丝克拔腿逃跑的瞬间——金属与地面磕碰的声响变得愈发频繁了! 莫非有人在追杀自己?! “「......吹......吹拂一切吧·狂野的......」” 伊丝克下意识的咏唱术法。没有一味地继续逃跑,而是选择进行反击......看来先前的经历对伊丝克还是有不小的帮助的,她明白逃避不能解决问题......面对敌人,予以回击才是最直接的办法。 嗤——! 然而在伊丝克咏唱结束之前,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已经从她身旁飞过,径直插入身后的小橡树里! 完全没料到会在赛提纳克的夜晚遭到袭击,有些腿软的伊丝克咽了口唾沫,随即向旁跃开。如果情况不对的话,还是走为上计吧...... (......可算停下了,磕磕碰碰的会加剧磨损......) 伊丝克是属兔子的吗......追逐伊丝克的家伙在心里如此感叹道,然后掷出手中的剑打断了伊丝克咏唱术法的过程。 真的遇见鬼了......伊丝克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听提莫尔的话好好待在公司里......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对方愿意的话,刚才就已经轻而易举的取走她的性命了吧? 并未因为遭遇突发情况而长时间慌乱不知所措,伊丝克很快就意识到这点并逐渐冷静下来。 “......” 有些意外......这妮子怎么有恃无恐的打量着他的方向? 于是乎—— 一个身影缓缓从雾霭之中走出......借助月光能够看到他的面貌。 “......欸?” 待看得清了,伊丝克不由得疑惑的眨眼......出现在身前的是一具半身盔甲,手里还托举着需要派送的货物。 “我的剑,难道已经生锈了么......” 怎么连一个小女孩儿都唬不住了......在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只见伊丝克已经壮着胆走上前来;她先是看了眼堆放的货物外包装,接着试探着用手敲了敲这具盔甲,随后又俯下身仔细观察。 “......是我们公司的标签没错,而且这家伙......那个,会是小海盗用魔术开发出来的人工智能悬浮型机器人吗?” 性格娇憨的伊丝克如此大胆发问,可是......伊丝克莫名的觉得,这家伙似乎有些眼熟? 旋即,伊丝克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在公司门口站岗的金属盔甲吗?! 第3章 夜间工作与梦 “伊丝克,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跑出来做什么?提莫尔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公司吗......” 眼前的半身盔甲冷冰冰的发出诘问。提莫尔临行前有交代过照看伊丝克,当然也包括公司的各位。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伊丝克这家伙就跟夜猫子一样,而且逃跑能力堪称一流......奥罗维兰不得不出此下策才将伊丝克逼停。 “啊......这个......” “欸?” “欸欸欸欸欸欸——?!” 伊丝克不禁发出惊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具盔甲会有自己的思维啊?!才不只是会说话这么简单,而且这家伙貌似没有嘴巴......甚至还只有上半身?! 反射弧天生比较长所以慢了不止一拍的伊丝克这才察觉到一丝诡异。 “哦!我明白了!” 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般,伊丝克猛地向后跳开,然后原地踱步恍然大悟似的指着对方说道: “你肯定是来自外太空的机器人吧?” 既然是自己人,那伊丝克就不会感到害怕了......少女紧接着讲了一堆设定,然而冰冷的盔甲什么也听不明白,只是无奈的伸手示意。 “好了,请你就此打住......我不是什么机器人,也不是什么人工智能。在我见过的人类里面,伊丝克你的想象力堪称是最天马行空的一个......” 单手托举着货物的盔甲叹了口气,不得不佩服少女的想象力,然后向大惊小怪的伊丝克做了自我介绍。 “奥罗维兰,某人的名字。” 亦是——「具有生命的炼金术造物」 ...... 夜间的温度有些低,不过兴许是早已适应了这种环境,亦或是发现新大陆带来的兴奋——伊丝克完全不觉得冷,还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奥罗维兰;当然,尽管奥罗维兰说他不累,伊丝克还是坚持着分担了一部分工作量。 这妮子还怪热情的...... 奥罗维兰推脱不过,于是便欣然接受了伊丝克的帮助;因为他也不想再继续磕磕绊绊,这样会磨损自己的身体。 货物实在有些多,少些重量的话还能和地面拉开一些距离......就像伊丝克所观察到的那样——奥罗维兰的身体就如同磁悬浮列车一般漂浮,金属与地面的磕碰声也随之消失了。 原来是因为货物太重了浮不起来吗?所以才会产生那种奇怪的声响......在寂静无人的夜晚听上去,该说不说的确是有些渗人呢? 伊丝克会对未知的事物本能的产生恐惧,然后第一反应就是逃离也实属正常。 “那个,既然咱们是一伙的......犯不着用那样的方式把我叫停吧?” 伊丝克很快就接受了盔甲会说话并且拥有自己的思维这件事,而后用略带不满的眼神瞥了眼奥罗维兰背在身后的金属佩剑。 什么叫“一伙的”啊?搞得他们像是什么恶贯满盈的犯罪团伙似的......如果奥罗维兰有眼睛的话,大概会露出那种鄙夷的眼神吧? “带着这么多东西,现在的我可追不上你......” 奥罗维兰可不想自己的身躯因为追逐一只担惊受怕的兔子而受到损耗。 “拜托,谁是受惊的兔子啦?!直接叫我的名字不就好了吗......” “那样的话,你估计会跑的更快吧?” 伊丝克仔细想想,觉得奥罗维兰说的不错......深夜的黑暗中,被一具盔甲追逐还喊出她的名字,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见鬼了吧? 奥罗维兰将箱子放到客户的家门口,然后遵照依芙雅的委托留下一张便签。货物很快就要派送完毕,因为熟悉路线所以奥罗维兰知晓哪条路是近道以及最佳时间分配。 “话说......奥罗维兰你——” 伊丝克狐疑的打量着奥罗维兰,然后问出了这段漫长的岁月中,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提及的问题。 “......为什么只有上半身呢?” 奥罗维兰陷入了片刻沉默,然后直白的说道: “很简单......下半身被砍去了,就是这样。” 奥罗维兰曾经也是一具完整的盔甲,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 似乎是有些沉重的话题......伊丝克有些接不住话,于是回去的路上也没有再问更多的问题。 有些时候,无心之言以及好奇心会不经意间撬开他人的伤痕......从奥罗维兰的反应和公司的各位对各自的「过去」抱有一种微妙的态度中,伊丝克也是逐渐认识到了这点。 ...... “依芙雅小姐的工作真不轻松呢......” 终于有了些许困意的伊丝克盖好被子躺在床上,安稳的进入了梦乡......或许,是因为和奥罗维兰一同体验了夜间工作的原因吧,伊丝克梦到了她...... 上了夜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的母亲......不过,原先那个世界的记忆已经藏于内心,一闪而过。 因为夺走了她的「时间」,伊丝克梦到了其他的东西......似乎是很多段错综复杂的记忆。 ...... 那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她无力的、静静地趴在雪地里......有个年轻的声音在呼唤她,然后将其轻轻抱起...... 明亮的阳光令人感到舒适,这里还有好多其他的孩子,不过......最后只剩下她站在黯淡无光的世界里。 “我......” 少女成为了剑,属于他的剑......她用极致的冰元素取得了这样的资格。 ...... “......拜托了......我唯一的,妹妹......” 由很多段错乱的记忆构成、称不上是噩梦的梦境切换了场景轮番上演。 第4章 癔症 十分杂乱无章的呓语,如同夜间的蚊虫般嗡嗡作响......除了苏醒以外似乎没有脱困的办法,这不是点燃蚊香或者喷洒花露水可以解决的问题。 可以将其称之为某种「癔症」,它在伊丝克的身上还是头一回发作......而直至最后,或许只剩其一。 “......呜呃——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伊丝克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蜷缩着,双手紧紧的攥住床单......她觉得身体有些燥热,身上的睡衣都已经被汗水给浸透了,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发了一场高烧似的。 伊丝克梦到了一名蓝发金瞳的少女,具体的细节因为脑子混乱已经无从回想,不过......血淋淋的杀戮却是让伊丝克身临其境。 少女举起了剑,毫不留情的刺进了人类和魔兽的躯体,而后残肢遍野......伊丝克的意识也仿佛被她给斩碎了似的,她所感受到的并非是肉体上的痛楚——而是精神层面上,或者说是意识深处层面的折磨。 有关贝尔斯特的片段逐渐消散,正当伊丝克在梦呓中感叹道终于稍微轻松一些了的时候,她不禁发出一声诧异的惊呼...... “呃——!” 脑袋......被子弹洞穿了?!而且不止于此......好多的敌人,而且——那些仿佛是杀不尽斩不绝的怪物,和她见到的活死人几乎如出一辙,只剩残肢在被鲜血浸染的焦土之上抽搐...... 伊丝克皱紧眉头、紧咬牙关,整个身子都在紧绷,无奈之下只能把自己裹在被窝里取得一丝安全感...... 就这样,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伊丝克才从这种漫长的折磨中逐渐醒转过来。 “......呼......呼呼......好热......” 伊丝克捂住脑袋,本能的猛然掀开被子,这才从要命的窒息感中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喘息。 “......为......为什么,会梦见那家伙......” 尽管和贝尔斯特并不熟悉,不过伊丝克认得出来那就是贝尔斯特年幼的时候......无论是外貌,还是那种眼神中透露而出的冰冷,都和魔术竞技赛时所见的别无二致。 不过眼下还是先忘掉贝尔斯特吧......伊丝克摇了摇头,像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似的迅速换好衣服整理床铺。 哒哒哒哒哒...... 伊丝克跑下了楼,正要出门的梅斯格见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自己没有看错吧,伊丝克竟然起了个大早......这真的有可能吗?! 这妮子每天都要睡到十点耶?可现在才清晨八点。 “怎么回事啊伊丝克?起这么早可不多见......” 今天是难得的休假日,梅斯格打算去赛提纳克的郊外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好好放松放松——最好还是那种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干草垛,太适合用来打盹儿了。 当然,如果提莫尔肯给她换辆拥有超大马力的酷炫新车的话,梅斯格更愿意出去狂飙兜风。 不过无论是哪种选择,今天都是好好放松的日子。 “你在找什么?” “我找依琳特小姐......” 伊丝克环顾四周,今天公司大厅里只有寥寥数人......他们大多是来登记预约下周事务的。 不过负责接待的依琳特现在并不在公司,于是由其他的前台代为处理该项事务。 “那个——依琳特小姐呢?她在哪里......” 梅斯格有些诧异,因为伊丝克看上去慌慌张张的,仿佛是要迫切得到某种答案一样。 “今天放假,依琳特她......大概在和菲尔伦亚一起逛街吧?或者去郊外野炊......” 梅斯格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问伊丝克找依琳特有什么要紧事。 “那个,我做了个梦,很奇怪的梦......” 虽然「梦」这种东西,大概是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的东西吧?不过伊丝克却感觉无比的真实,仿佛那些虚幻的伤痛都借由梦境嫁接到了自己身上似的。 “......” 听完伊丝克的悄声诉说后,梅斯格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一只狼耳也有些不自然的扑腾两下。 伊丝克所描述的,正是依琳特和依芙雅她们,最不愿提及的—— 「过去」 第5章 梦境,并非空穴来风 “嘿嘿,太好了,梦果然和现实是相反的......” 伊丝克长舒一口气似的笑了笑,她很高兴能够看到依琳特好端端的活着......不过话说起来,那样的梦也过于真实了吧? 或许是因为亲眼目睹过那些令人心悸的断肢残骸,所以才会做噩梦? 伊丝克也曾有过因为看恐怖片而被吓到发烧的经历......现在这种如出一辙的体验不禁让她觉得,自己或许是还没有完全消化掉之前的恐惧感。 被散发着恶臭的活死人包围、亲眼目睹被斩碎的残肢碎块儿什么的,果然还是一件十分“难忘”的事情。 不过,事情的真相完全不是伊丝克所认为的“没有消化掉恐惧感”那么简单就是了。 提莫尔之所以让伊丝克学习魔术,不只是为了让她拥有自保的能力,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如果提莫尔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话,伊丝克和「弗瑞尔巨钟」之间并非是和平共存的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伊丝克只是成为了载体,就像当初的提莫尔与「异维空间」......为了完全掌控这个带来特殊力量的恐怖之物,提莫尔可是费了好一番周折。 由此推断,令众多魔术师以及学者趋之若鹜的「弗瑞尔巨钟」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否则的话也不会有如此多的魔术师因为企图窥见其中的隐秘而殒命。 从这点来讲,伊丝克或许称得上是被造物主选中的幸运儿吧?不过,这也许会是踏上厄运之途也犹未可知...... 人们在获得某样东西的时候,通常也会失去一样东西,或者说是付出对等的代价......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还只是开始,伊丝克所面临的也只是没有什么伤害性的噩梦而已。 “这样么......或许是吧?” 梦和现实也许真的是相反的吧? 因为自己时常做着家庭圆满的美梦呢......然而现实中,只剩下自己的姐姐依芙雅了。当然,好在如今有了新的家庭,依琳特内心的伤痛也有在慢慢愈合。 不过令依琳特感到好奇的是,伊丝克为什么会梦到她的过去呢?这应该只是某种巧合吧......依琳特犹豫片刻后语气温柔的嘱咐伊丝克晚上要好好休息,顶着一对黑眼圈的话,可是十分引人注目呢。 “那个......” 伊丝克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依琳特貌似不想再谈论有关她过去的话题,这点基本的察言观色伊丝克还是有的......于是伊丝克迟疑片刻,将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啊......嗯!我知道啦依琳特小姐......” 伊丝克笑着点点头,以此掩饰内心的踌躇......身旁的梅斯格见状并未言语,只是将伊丝克的微表情默不作声的瞧在眼里。 (老大和依芙雅他们......总之,老大交代过的,需要问个清楚......) 于是—— 趁着伊丝克外出帮奥罗维兰购买保养身体和佩剑用的润滑油的时候,梅斯格一路尾随着......从背后偷偷靠近,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唔?!是谁......” 伊丝克身子一颤扭过头,然后看到梅斯格露出笑眯眯的表情。 “警惕性也太低了吧伊丝克......” “吓我一跳咧......话说,这关警惕性什么事啊?” 伊丝克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大概也没人会绑架她的吧? “那个,梅斯格......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郊外兜风吗?然后找个僻静的地方晒太阳睡个大觉?” 伊丝克有些好奇,以梅斯格的性格怎么会错过难得的休息日......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比休假还要重要。 “咳嗯......伊丝克,你刚才向依琳特讲述梦境的时候,应该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吧?” 梅斯格所指的,自然是伊丝克梦见有关依琳特和依芙雅两姐妹的「过去」之事。 “这个......” 伊丝克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吧,我想听。” 一向懒散的梅斯格很少有这种认真的时候。迎上她真切的目光,伊丝克不由得陷入了片刻迟疑...... 伊丝克虽说是那种心里能藏住事的女孩,不过......那个场景,还是应该坦诚相告吧?毕竟大家对伊丝克而言,也是这个世界的朋友与家人。 而且从梅斯格的表情上来看,自己的梦境似乎......并非是空穴来风? “梅斯格,我......除此以外,还梦见了依芙雅小姐......” 伊丝克仿佛看到了,依芙雅蜷缩在黑暗的藏身处,用通讯晶石说出了遗言般的话......拜托了,我唯一的......妹妹...... “......我好像,能够切身实地的感受到伤痛,仿佛依芙雅小姐身上血淋淋的伤口转嫁到了我身上似的......可是这种话,也不好在依琳特小姐面前讲述吧......” 伊丝克觉得,依琳特得知了这样的噩梦肯定会很担心,于是方才选择了闭口不言。 “......难道......这就是老大所说的「癔症」么......” 梅斯格二话不说,拉上伊丝克就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第6章 步入危途的少女 要是让外人看到行走的半身盔甲,估计会闹出不小的动静吧?毕竟人们面对新奇的事物总是会大惊小怪的...... 于是梅斯格以维护警卫机关的名义把奥罗维兰搬进了公司的工具间。而伊丝克因为力气不够没有帮上忙,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他俩身后。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总感觉神神秘秘的......) 不知怎的,伊丝克有种不怎么自在的感觉。 “那个,这是你要的润滑油,奥罗维兰......先生?” 伊丝克还有些不习惯称一具空心的半身盔甲为“先生”。和冰冷的金属对话,伊丝克现在还觉得有些别扭......不过,比起先前被奥罗维兰给吓了一跳来说已经有不少改善了。 “多谢。” 奥罗维兰单臂置于胸前,微微欠身朝伊丝克行骑士礼。 “好啦好啦,如此客套做什么......像我和伊丝克两个,就是特别玩得来的好姐妹?” 梅斯格撩起褐色长发,然后当着奥罗维兰的面单臂搂住伊丝克。 “好了,言归正传......老大说的那个东西应该来了,就是叫什么「癔症」啦,我也不懂......” 梅斯格一改方才的轻松姿态,转而变得严肃。虽说她并不明白提莫尔所说的「癔症」为何物,不过......那样的梦境的确有些反常不是吗? “如此的话......嗯,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个——梅斯格、奥罗维兰,请稍微......等一下......” 那个东西、「癔症」、没想到会这么快......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啦?对于梅斯格和奥罗维兰之间的对话,伊丝克似乎完全摸不着头脑。 “关于伊丝克的噩梦,是这么一回事......” ...... 工具间的气氛有些凝滞。 “你现在很危险,伊丝克......” 在梅斯格讲述了伊丝克的噩梦之后,奥罗维兰语气严肃的如此直言不讳。 作为极其罕见的、拥有生命的炼金术造物——奥罗维兰绝对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知晓「弗瑞尔巨钟」具有何种真实危险性的人物。 所以当提莫尔前去一探究竟时,奥罗维兰才会以最高的礼仪为他送行,一如和即将出征的战士饯别。 好在提莫尔的运气还算不错,凭借能够操纵空间的空间系术法及时逃脱了弗瑞尔巨钟的领域,这才得以幸免。 然而与之相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幸运。 那些意图染指这个位于云端的高空之物的魔术师,绝大多数都在接近之时坠落而亡......他们的「时间」被夺走了,和至今仍然处于昏迷之中的贝尔斯特是同一类情况。 不过某种意义上,能像这样痛快的死去也算是一件幸事了。总好过长达数年、数十年、数百年的痛苦折磨...... “......虽然很不想回忆,不过,伊丝克......我曾经的同伴就是因为「弗瑞尔巨钟」丧命......而我也由此只剩下半截身躯......” 奥罗维兰的语气难免有些沉重,因为伊丝克的初始表现,就和他的同袍——亦是他的契约者如出一辙。 “......他变得神神叨叨的,声称自己看到了早已死去的亲人......精神状态也越发糟糕,直到最后——在疯狂之中选择了自裁......” 尽管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当时的惨状仍然无法消弭,犹在眼前......一如奥罗维兰只剩下半截的身躯,时刻都在发出警示。 “唔......” 伊丝克微蹙眉头陷入了片刻沉默。 奥罗维兰言语诚恳,绝不像是在说谎或者是危言耸听......因为——这是那晚令他不想多言的过去,而今却能够简略的吐露些许,想必是不想看到伊丝克重蹈覆辙。 “......话是这么说啦,不过——” 伊丝克刚想说自己才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她可是个唯物主义者......可是,这个世界——名为「沃瑞尔大陆」的新天地,本就不能用原来的世界观去衡量不是吗? 想到奥罗维兰所言,伊丝克的心里自然而然的感到有些发毛。 (......莫非最后我也会......不,我才不会呢......) “......那只是梦而已啦,而且我才没那么脆弱呢......” 伊丝克抱着侥幸心态似的反驳道。 “这并非是脆弱与否的问题,伊丝克......” 自己的契约者并非是脆弱之人,恰恰相反,他可是征战沙场、见惯了腥风血雨的骑士......奥罗维兰深知这点,所以语气上不由得重了些。 “我......那个......抱歉,可以先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吗?” 在危机降临到自己身上之前,大部分人类都会想方设法的选择逃避......伊丝克也不例外。 追根究底,伊丝克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儿而已,而且她打心底里不觉得一个噩梦会有多大的影响,顶多就是睡不好觉而已。 气氛有些僵,伊丝克不喜欢这种不自在的感觉......于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只剩下梅斯格和奥罗维兰待在工具间。 “唔......真的会有这么严重么?” 梅斯格也对此半信半疑。 “......我该说,拭目以待吗......” 奥罗维兰并不知晓该如何制止弗瑞尔巨钟对伊丝克的侵蚀。否则的话,当初他的挚友也不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不过关于这点——提莫尔恐怕是这世上唯一对此有发言权的人,毕竟他制服了「异维空间」,一个与「弗瑞尔巨钟」并驾齐驱的神秘之物。 ——用宿主的死亡,与之同归于尽就可以了。 第7章 早点回来啊,笨蛋老爸 菲尔伦亚曾问过提莫尔,让伊丝克学习魔术的目的是不是想要让她尽快掌握时间系术法?提莫尔承认了这点,而且还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那便是伊丝克与「弗瑞尔巨钟」之间的关系就如同宿主与寄生虫,一如他和「异维空间」那样是非和平的激烈竞争......直至其中一方彻底消亡,最终才肯善罢甘休。 不过提莫尔并未言及更多。 包括「异维空间」是具有生命的炼金术造物以及「癔症」之类的病变......因为依芙雅那边陷入了紧急情况,所以提莫尔只是拜托梅斯格和奥罗维兰看好伊丝克以及留意各种出入公司的可疑人物。 毕竟经此一事后,提莫尔意识到公司周边甚至是内部都有可能存在邪术师组织的人员......若非如此,佩维娜大概不会知晓伊丝克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人,也绝不会脱口而出魔具「飞鸟」之名。 至于为何没有将菲尔伦亚和依琳特牵涉进来——这并非是因为提莫尔对他们不信任,而是他考虑到了二人身份的特殊性所做出的决定。 一个是销声匿迹的前任王储,另一个则是被世人当成公敌的吸血鬼......前者和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直接关系,而后者的血亲或许已经在异国他乡遭遇不测...... 于情于理,提莫尔都不愿让依琳特再多费心神,更不想让王室介入。 更何况,若要论谁能够毫无保留的信任并且和「弗瑞尔巨钟」打过交道,那就非奥罗维兰莫属了。 至于梅斯格,她同样是最值得信赖的人之一。虽然有些贪财而且爱发牢骚,不过血液里流淌的忠实却是足以和奥罗维兰的骑士精神并驾齐驱......毕竟想要在「艾斯瑞尔斯」那种地方混得开,做事不讲信誉可不行。 而现在,伊丝克已经开始出现那种很不妙的症状,不过并不严重就是了......至于提莫尔曾向奥罗维兰提及的解决方法——用宿主的死亡与之同归于尽,则是他付出了难以接受的代价才得到的经验之谈。 人死不能复生......在这个不能用原来的世界观来认知的大陆上,未必是完全准确的。 ............ 赛提纳克——斯克尔伽魔术学院,一个十分特殊的日子。 “果然,还是会有些紧张呢......” 少女在果园里来回踱步。兴许是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吧,索菲雅靠在一株苹果树下做了几个深呼吸。 一想到妈妈和爸爸即将补办婚礼,索菲雅的内心就不由自主的感到些许局促不安......不过严格来说,这大概并不能称之为不安,而应该说是期待与兴奋吧? 至于举行婚礼的地点,洁茜卡和维瑟不约而同的觉得学院的苹果园林最好......比起庄严肃穆的教堂,他们更喜欢充满自由气息的园林。 回想起两人约会的那段时间,维瑟经常牵着洁茜卡的手带她去郊外野炊呢......当然,关于举办婚礼的地点,他们也征求了索菲雅的意见。 不过索菲雅觉得,能看到爸爸回归家庭就已经很好了,地点什么的倒是其次......所以她支持爸爸妈妈的决定。 “说起来,如果......爸爸贸然和我相认的话,我恐怕一时也会很难接受他的吧?” 索菲雅想明白了,为何维瑟一开始只是在远处看着她,那是一种迫切又无奈、关切与愧疚组合而成的眼神。 就像洁茜卡和维瑟所担心的那样,倘若在那时贸然点破两人之间的关系,心智尚不成熟的索菲雅难免会产生怪罪的情绪,甚至是恨意...... ——抛下自己和妈妈的父亲突然出现在眼前,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正是因为预见到这点——虽然维瑟很想和索菲雅相认,不过这么做毫无疑问会让父女间的关系走向不可控的地步,所以维瑟只是以老师的身份陪伴着她。 有这几年的相处磨合作为铺垫,在得知维瑟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之后......索菲雅的内心只是萌生出些许不解和疑惑。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或多或少都会得到成长,索菲雅的心性也早就不是不明事理的小女孩儿了。 “......是这样么......爸爸离开的原因,追根究底也是为了守护我们吧?而且,他真的是很好的人......” 维瑟会耐心的倾听索菲雅在学习生活方面的苦闷与迷茫,然后中肯的给出他的建议。 谈及魔术的时候,两人也总能找到意趣相通的关键点,而且聊到忘乎所以...... 索菲雅发烧卧床时,维瑟都会登门看望,从不缺席。 如果在学院里遇到那些恶意中伤索菲雅的学生,维瑟也会毫不客气的教训他们一番......当然,洁茜卡因此收到过投诉信,然后象征性的让维瑟放几天假。 索菲雅也时常觉得,维瑟这名魔术讲师在某种程度上,似乎扮演着......“父亲”的角色?这是她的直觉。 很少有老师会为了一名学生做到这一步吧?这的确是少见的情况。 直到在联邦魔术竞技赛比赛现场发生骚乱的时刻——维瑟有条不紊的保护好洁茜卡和索菲雅,以及勉强恢复的克拉尔亚......索菲雅从他坚毅果断的行动和眼神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而且那个时候—— 索菲雅感受的到,洁茜卡对维瑟产生了名为「依靠」的情绪......这种无与伦比的信任感以及依赖,她之前从未在妈妈身上看到过。 再后来,就是维瑟主动坦露身份的时候了。 “......因为害怕我不会接受你,担心我会埋怨你......的确是有这样的情绪不假,可是......” 索菲雅情不自禁的嘟哝着维瑟给出的理由。 “......拜托你鼓起勇气,早点回来啊,笨蛋爸爸。” 爸爸回来了,原来他从来没有抛弃过家庭......想到维瑟和洁茜卡的婚礼,索菲雅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因为开心的情绪而微微扬起。 第8章 不会分离的诺言 “呐,维瑟......” 洁茜卡坐在梳妆镜前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维瑟,然后问出了两人热恋期间就提到过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爱上我?或者说......你喜欢我身上哪一点?” 很奇妙的问题,就像是情侣之间的温馨互动。 洁茜卡的声音很轻柔,白皙俏丽的脸颊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与硬币拥有数字和纹饰一样,洁茜卡身为母亲的坚强只是其中一面,而同时——她也是需要得到爱抚的妻子。 只是维瑟缺席的十余年间,洁茜卡才不得不以坚强的内心去面对生活的繁琐与坎坷,而现在——维瑟回来了,洁茜卡内心的柔软也逐渐释放出来。 或许是心里仍然存在些许忧虑,无论是对过去还是未来......洁茜卡都害怕维瑟会像十余年前那样突然消失,所以才会再度提出同样的问题。 自己身上有哪些吸引他的地方?毕竟喜欢上一个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吧...... “这个嘛......因为洁茜卡实在是太美了啊......” 维瑟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因为洁茜卡本来就很美嘛,所以维瑟的语气不带丝毫犹豫。 “......就这么简单?” 洁茜卡闻言像是闹小脾气似的鼓起腮帮子,单手撑着下巴移开视线,顺便在心里吐槽道这真是个肤浅又没有新意的答案......不过,这种熟悉的感觉却又令她觉得......莫名的有些开心?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洁茜卡的时候......那时你在橘子树上,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真的——真的好美,就像是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精灵......我不可自拔的迷上了你,再也挪不开视线。” 维瑟嘴角微扬,情不自禁的如此感叹道,旋即走上前去温柔的俯下身,动作轻柔的用双臂搂抱洁茜卡。 维瑟永远也忘不了,洁茜卡在他受伤时流露出焦急的神色......尽管他总是嘴上说着没事,然而洁茜卡会用强硬的态度让他好好接受治疗......真是个蛮不讲理的少女呢,维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两人分开的那段时间,洁茜卡明明很想念维瑟,却又一直忍耐着那种想要与他相见的心情......等维瑟学业有成,他们就有能力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生活了吧? 私奔......真是个大胆的想法,仔细想想,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激动呢?不能在这个关键时间点影响维瑟,于是洁茜卡按捺住了这抹冲动的心绪。 然而异地之恋带来的焦虑可真是有够折磨人的,洁茜卡时常都在担心维瑟被哪个狐狸精给拐跑了......直到维瑟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夺走,洁茜卡才彻底打消了这种幼稚的担心。 “哼,既然再也挪不开视线,那就让你看一辈子好了!” 洁茜卡侧过头,微红着脸在维瑟的面颊上轻轻来了一下......被怀中的小妖精给偷偷亲吻,维瑟对此只是淡然一笑,随即走到洁茜卡身前送上惩罚。 “......讨......讨厌......你这个痴汉。” 唇间仿若还有余温萦绕......洁茜卡像是个清纯可爱的少女羞红了脸;真是的,自己怎么就拿维瑟没有一点办法...... (还好索菲雅不在,被女儿看到这副娇滴滴的小女生模样可真害臊啊......) 就在洁茜卡在心里如此感叹的时候,维瑟也提出了相同的问题。 “欸?为什么我会爱上你......这个......” 洁茜卡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具体的答案,只是自顾自的表示自己真的很享受被维瑟保护的感觉......将她拉出命运的泥潭、在面对邪术师威胁之时挡在她和索菲雅身前......这种值得依靠与信赖的感觉,真的很让人着迷。 “追根究底,是因为......我大概,还是个柔弱的女孩吧?” “不......洁茜卡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 独自承受父亲离世的痛苦、不断捶打着命运的牢笼、为了他甘愿选择屈辱的臣服......而且,还在战争的阴霾之下守护着女儿,也始终守候着他的回归。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些难以用言语去形容与表达的特殊情愫,才是维瑟和洁茜卡两人始终不渝的根源。 “抱歉,洁茜卡......我......” 每当想到洁茜卡几乎是独自一人把索菲雅带大、是自己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职责,维瑟那埋藏于心底的愧疚就又有了爆发而出的苗头。 “不,今天不说这些,维瑟......以后,也不要再说,我不许你说......” 洁茜卡用食指封住他的唇。 “不要一辈子都感到愧疚......索菲雅和我,都没有真正的责怪你,难道不是这样么......而且我之前在言语上,对你的看法也是有些......偏激?” 洁茜卡觉得——自己发泄委屈的情绪之时,也说过很多伤害维瑟的话吧......可是追根究底,维瑟也是身不由己而已。 趁着维瑟更换结婚礼服的时候,洁茜卡悄咪咪的来到他身后,然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欸?洁茜卡......” 维瑟有些意外。 “......” 洁茜卡半晌都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挪步上前......她的眼中含着泪光,心脏不停的震颤。 “......很痛吧,维瑟?” 常年的军旅生涯让维瑟拥有了一具健壮的身躯,却又饱受摧残......维瑟的身体上有好多弹孔和刀剑留下的创伤,令洁茜卡觉得触目惊心。 “好啦,不要哭,洁茜卡......” “我就要......对不起,维瑟,我......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真是个傻瓜......” “不,这很正常......总之,尽情哭吧,洁茜卡......” 洁茜卡把头埋进维瑟的胸膛,倾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久违的温暖......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 ...... 斯克尔伽魔术学院的苹果园林里,维瑟和洁茜卡的婚礼如期举行......这是二人早就约定好的事情。只要他回来了,一切就都不迟。 不过洁茜卡并没有发出很多邀请函,如今她和维瑟都只想要平静的生活。无需轰轰烈烈,只要平静如水就好。 两人在苹果树下、也是普勒的墓前许下余生再也不会分离的诺言。 “妈妈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看到父母重归于好,索菲雅也是第一次体会到,拥有「家庭」是一种安心又欣慰的感觉。 “不得不说真是太好了,索菲雅......” 身旁的克拉尔亚向索菲雅送出祝福,他很高兴能看到索菲雅的家庭重归圆满。 与此同时,小灰狐的内心也生出一丝失落。如果......他的爸爸也能像维瑟一样回归家庭就好了......但这已经是无法实现的事情了。 “谢谢你,克拉尔亚。不过......你看上去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唔......被你猜中了,以后有机会我讲给你听吧?” “好。” 至于克拉尔亚的妹妹——也就是小狐娘露西娅,她正在品尝各式各样的甜品。 正当克拉尔亚和索菲雅讨论着未来有哪些规划的时候,两道人影从洁茜卡和维瑟那边走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你们好呀,菲尔伦亚先生、依琳特小姐!” 索菲雅开心的朝菲尔伦亚和依琳特挥了挥手,随后送出了各自的祝福......对于爱情与家庭,菲尔伦亚和依琳特可是很多深刻的体会。 “总之,要珍惜和家人们在一起的时光......” “嗯,我会的!” 寒暄过后,依琳特把一封信递给索菲雅。 “真不凑巧,梅斯格和伊丝克她们有公司事务需要处理呢......真是抱歉。” “那个,没关系的......谢谢依琳特小姐。” 伊丝克和梅斯格没能来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索菲雅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呢。 至于信件的内容,除了伊丝克表达的歉意之外,其他的倒是和依琳特所言大差不差。 只不过伊丝克也没有言明究竟有什么事务如此紧急......看来伊丝克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否则的话以她的性格可不会轻易爽约。 第9章 走吧!上车 通往「过去」以及「未来」,如同无限长的铁轨在浩瀚世界的广袤无垠中铺排延伸......没有起点,亦无终焉......这就是所谓的「时间」。 呱呱坠地的婴儿发出一声啼哭、童年的的玩伴在林间追逐嬉戏、正值青春的男女萌生情愫、中年时为家庭奔波,直至暮年步入地下的安宁。 粉嫩的花瓣在春风中飞舞,夏季的清泉流淌于山涧,金黄的麦浪沁人心脾,雪白的冰花是那般纯洁无瑕。 一如四季周而复始——当战争的炮火逐渐平息之后,便是代表和平的白鸽在蓝天展翅翩飞,紧接着又将迎来被漆黑的硝烟所浸染的世界...... 似乎一直在前进,又或者陷入了某种循环,还是说在倒退亦或是止步不前......这些都是「时间」所记录的组分,并且逐渐成为它的本身。 在这条不知何处是起始、亦未知终点于何方的隐形路途上只有她形单影只——从异世而来的少女,伊丝克。 ............ 又做梦了......更奇怪的梦,令她心惊肉跳的幻觉......像是某种预见或者是神明的启示。 (......痛苦中夹杂着忧心的呻吟,听上去像是......依芙雅的声音?!而视野里的模糊人影是——身上遍布血迹、手持「飞鸟」的提莫尔,他似乎在和一名佩戴半截面具的人搏斗......) ——叮—— 脑海中仿佛还回荡着指针到点后发出的警铃声......而在伊丝克的眼眸中,金色的时钟纹路正逐渐淡去,一如那即将消失于记忆中的梦。 因为是存在于「过去」,或者未知节点的「未来」,所以才会逐渐忘却不属于「现在」的记忆。 “......唔......” 脑袋昏昏沉沉的......细算起来的话,这些天伊丝克压根儿就没睡过好觉,每当她合上双眼、稍有困意的时候,脑海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杂音纷至沓来...... 会是自己生病了吗?伊丝克也如此怀疑过。不过她的内心早就觉得——这似乎是某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事情的苗头仿佛在朝着奥罗维兰所说的方向稳步行进。 「......我回家了。」 「今晚吃什么呢?有我最爱的番茄汤吗......」 ...... 如果细细倾听的话,那些杂音汇聚而成的就是这样稀松平常的日常话语......不过渐渐的——伊丝克能在睡梦中觉察到,这些对话的情绪与风向正在发生转变。 「嘁......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 「学院长又怎么啦......嘻嘻......说句不好听的,她不会是真的个娼妓吧?而索菲雅就是个被没有责任心的男人彻底抛弃的野孩子......」 「......哎哟~克拉尔亚这个书呆子竟然也有考差的一天呀?大家快来一起大声的嘲笑他!最好能用最怜悯的眼神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 用最欢快的情调,精准无比的说出刀子般的话,而且毫无负罪感......不禁令宿主觉得无奈而愠怒。 几乎在每个深夜,伊丝克都会怀着愤懑的心情醒来,毕竟这都是些令人不快的声音......它们,都是「时间」记录下来的组分,最后成为「时间」本身。 「过去」是「时间」。「未来」是「时间」。「经历」也是「时间」。 所有的一切,都被「时间」记录其中。 而伊丝克现在,正逐渐被「时间」所搅扰。不过与那些冷言恶语相比——提莫尔和依芙雅受伤的幻梦,才是真正让伊丝克再也无法安眠的东西。 于是—— 那天在集市上帮奥罗维兰挑选润滑油的情景再现,梅斯格轻而易举的逮住了企图登上蒸汽列车的伊丝克。 单手抓住双肩包的背带,然后像是拎小鸡仔似的将伊丝克放到安全位置。 “你干什么啦梅斯格......” 伊丝克满脸幽怨的挣脱梅斯格的手。 “老大交代过要看好你......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的话,等他回来我和奥罗维兰该怎么交差?” 也不知道这妮子哪来这么多活力?不是寻求刺激在夜间探险然后和奥罗维兰撞个满怀,就是偷偷溜出公司企图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单人旅行......梅斯格在心里感叹一句带孩子真不容易,然后就劝说伊丝克乖乖跟她回去。 “可是......” 伊丝克如同闹别扭似的撇过脸......她咬着唇,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要是,小海盗他......不......如果提莫尔回不来该怎么办......” 完全是没来由的担心不是吗?梅斯格想当然的这样认为。 “没有这个可能,我相信老大......” “可是我梦到了!他和依芙雅有危险!” 伊丝克抬起头直视着梅斯格,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虽然有些无礼,可是伊丝克在这样的心绪影响之下,却是变得有些......莽撞? “这样的话......伊丝克你,梦见了什么?” 有了伊丝克在梦中窥见吸血鬼姐妹的过去这个前车之鉴,梅斯格也不由得陷入了犹豫......尽管她依旧相信,提莫尔会把依芙雅带回来就是了。 伊丝克深吸一口气,描述了那个难以置信、令她感到恐惧又无力的景象。 他的胸膛被利爪洞穿,鲜血顺着漆黑的鳞片肆意流淌......无比真实的梦,让伊丝克觉得非常不妙。 “既然如此,那你还去做什么?” 梅斯格听后,语气变得低沉,随即毫不留情的表示——如果是连提莫尔都应付不了的敌人,那伊丝克独自前去除了添乱,又能做到什么? “才不是这样!不许瞧不起我,我......我也会魔术不是吗?” “......凭那点三脚猫功夫?” “......呜......” 仿佛是被梅斯格给戳中了似的,伊丝克不禁陷入了沉默,不过......她依旧没有被说服的迹象。 “不,我要去......我担心小海盗还有依芙雅......如果真的会有危险,那我就该去帮他们不是吗?” 对伊丝克来说——自己本该结束的生命却在这个全新的世界延续......即便如此,也是个无依无靠、孑然一身,宛如在异国他乡独自流浪的孩子。 如果没有公司的各位,的确会是这样的结局没错,不过......大家都接纳了她,即便是一开始对伊丝克不冷不热的梅斯格也逐渐和她有说有笑。 所以说—— “我在心底,早就将你们视为家人......如果放任不管,我会愧疚不已。” 伊丝克的语气十分坚定,然后表示自己非要亲眼看见提莫尔和依芙雅安然无恙才肯罢休。 梅斯格打量着伊丝克,眨了眨眼睛。 “哎呀......真是的,我好不容易生出的感动之情,却又被‘起初对我不冷不热可是后来有说有笑’这样的话给打消了呢......” 话虽如此,不过......梅斯格在转身的瞬间,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微笑......有被伊丝克当成重要的人看待的欣慰,也有对伊丝克印象的改观。 伊丝克并不是一个弱小的少女......而梅斯格的这抹笑意中除了欣慰之外,或许还有联想到了——伊丝克抱着提莫尔的大腿恳求把她当成米虫包养的场景,两者所带来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所带来很多趣味吧? “哈哈......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面对?难道我们不是家人吗?是因为不信任我所以决定偷偷溜走吗?” 梅斯格斜视着伊丝克,问出了内心最后的疑虑。 “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习惯了独自行动而已。总是......下意识的觉得,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总之,对不起。” 在孤独与压抑中成长起来的伊丝克,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这样啊......关于你的过去,以后讲给我听吧?” 梅斯格对此不置可否,然后启动了引擎。 “既然是家人的话,就该相互依靠不是吗?不过公司也需要有人留守,交给他们好了,反正招聘送货员的钱是老大来出......” 引擎发出待机的轰鸣。 “走吧!上车......” 梅斯格拉下头上的护目镜,冲伊丝克招了招手。 第10章 这是......上了贼船?! 一辆摩托车肆无忌惮的行驶在旷野。 “芜湖——真是太爽啦——!城里的街道可完全比不上呀!” 梅斯格狂野奔放的大笑被空气炮般的反作用力劲风瞬间吹往身后......没错,伊丝克毫无疑问上了一名飙车族的贼船。 “拜托——能不能慢点啊梅斯格!” 长发被风吹得如同暴雨中的柳枝一样四散纷飞......伊丝克只感觉浑身战栗,仿佛是在体验现实版狂野飙车。 “哈?慢点?!难道你不想尽快见到提莫尔和依芙雅吗?” 已经上头的梅斯格头也不回的大声反问道,完全无视了伊丝克的恳求。 “我、我当然想啊......不过话说为什么不坐列车啊啊啊啊啊——?!” 伊丝克紧闭双眼,以超大分贝的吼声予以回应,否则梅斯格压根儿就听不见。 不过伊丝克的呼喊转瞬间就被风给吹散了。原本以为梅斯格会送自己去车站呢,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会采取自驾游的方式前往「奥德尼亚帝国」。 “因为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啊!要我说这才是最佳的出行方式!铁轨会因为地形拐弯,但是摩托车不会......而且你也不想列车晚点或者因为什么狗屁突发原因暂时性停靠吧?” 当然,梅斯格所说的只是表面上的原因,不过听上去有些强词夺理就是了......其实她压根儿就是想过过飙车的瘾吧?! “......这些暂且不提,乘坐列车的话很容易被人跟踪的吧?伊丝克你也知道——不只是王室,那些邪术师同样对你感兴趣不是吗?我可不认为他们会让你在奥德尼亚帝国长时间逗留......” 有了提莫尔提醒在先,梅斯格也有时刻留意公司周围的情况......不过除了疑似王室的人之外,目前并未发现更多的可疑人员。 或者说,一旦走出赛提纳克或者弗尔登、亦或是普拉修斯联邦的范围,就会轮到邪术师的回合。 而且,自打预选赛因为突发情况而被迫紧急落幕之后,黑市流传的杂志上有关「弗瑞尔巨钟」的诸多讨论便逐渐消失了,一如过气歌星曝光出来的绯闻不再受到关注,从而销声匿迹。 很正常的情况,却又令人生疑的现象不是吗? 所以梅斯格在权衡之下选择这样的交通方式,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以及以往的帮派经验轻而易举的甩掉了那些跟屁虫,而且专挑这种人迹罕至的旷野路线行进。 “哟——?!” 梅斯格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 “可得抓紧咯伊丝克!” 梅斯格猛拧油门,巨大的轰鸣以及滞空感让伊丝克感觉十分不妙。 “呜!欸?!啊啊啊啊啊——!” 整辆摩托车完全腾空,从湍流上空飞跃而过。 ............ “呵呵......这么看来,你培养的小小童子军们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嘛?” 因为几乎是完全跟丢了目标,甚至连对方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赛提纳克都不知道,于是地下黑市的实际话事人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不过这位话事人很少待在赛提纳克就是了。比起无聊的市场管理工作,他更喜欢弄个议员的职位去抛头露面。 “是啊,对方很不简单呢......悄无声息的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不过么......正因如此,才需要擅长感知型魔术的希利拉先生来协助不是么?” 即便被对方讽刺,略显苍老的声音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愠色,而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 “......不过,我可还没考虑好呢,关于我的立场......” 希利拉用复杂的眼神瞥了对方一眼。 “总之这次就先合作吧?毕竟我也不想看到伊丝克落到奥德尼亚帝国手里,在这点上我们应该是相同的看法吧......” 即便没有关于梅斯格和伊丝克的准确情报,不过根据目前掌握的蛛丝马迹而言,还是能够猜得到二人此行的目的地。 “你说呢......「倒吊人」先生?” 希利拉平淡的语气中带有一抹难以隐藏的疑虑。 “是的......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立场毫无疑问是相同的。不过除此以外,关于我们身份立场上的差异,我想最后也不成问题......” 「倒吊人」意味深长的说道,希利拉则是用指尖的火焰点了支烟保持沉默。 “话虽如此,留给你左右摇摆的时间并不算长啊,希利拉......” 有些沙哑的声音介入了这场对话。 希利拉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那是一名佩戴着半截面具的男子。而「倒吊人」则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因为一听就知道,对方是他的同袍。 “话说......你来做什么,我记得这次的任务,「愚者」并没有安排你吧?「奇术师」......” “哼......明知故问,当然是要去寻仇......” 开设在地下黑市的酒吧售卖的酒水味道不错,于是「奇术师」摩辛自来熟的走进吧台开了一瓶。 “黑市的话事人,你不介意吧?” “随意。” 摩辛在征求希利拉意见的同时已经摘下了面罩为自己满上一杯酒,同时也露出了让人见了就不寒而栗的下颚......已经看不到皮肤,完完全全的、就只剩下裸露在外的肌肉和白骨。 第11章 黑市间的呓语 “......好恶心......简直堪比腐烂的魔兽内脏......” 目睹面具之下所掩盖的可怖容貌,即便是看惯了大场面的希利拉也没了品酒的兴致,情不自禁的暂时停止吞咽的动作如此小声嘀咕......而摩辛也丝毫不在乎店员以及旁人的感受,就这样毫不避讳的仰头干了一杯。 (......他刚才说是要去寻仇......唔......大概是他吧......) 结合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在摩辛身上留下这种创伤的人无非就是提莫尔和依芙雅两人里的其中一个,而且前者的可能性明显更大。 早在获悉伊丝克和「弗瑞尔巨钟」存在关联之后,希利拉就曾亲自造访过丹特莱恩快递公司......那个时候,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提莫尔就给希利拉带来一种莫名的寒意。 希利拉与提莫尔进行交涉的时候有幸见过属于他的固有魔术......当然,也是一种警告的手段。 那杯递到身前的红茶在希利拉的眼前逐渐「消失」了......这并非是某种幻术或者障眼法,而是切切实实的、仿若落入咖啡中的方糖般彻底溶解了。 如果将这招用在战斗当中的话,那么提莫尔将无法用魔术师的标准去评判,完全就是个做事不留痕迹的魔术杀手...... 由此可见提莫尔并没有自吹自擂,他无疑是杀手中的佼佼者......而且希利拉能清晰的探知到,提莫尔身上的确存在有未曾感受过的未知魔力波动类型。 (那个......难道真的是「空间」......?!) 正当希利拉在心中不动声色的将现有的碎片化事件进行串联与推理联想的时候,摩辛放下杯子发话了。 “我说——如果二位还要在这里品味酒的话,我就过时不候了......总之应该出发了吧?” 听上去,摩辛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动身去寻找他的仇敌。 “......” 虽说出于相同的目的暂时统一了合作战线,但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顶多算是初次见面的程度,总归还没有上升到同袍的地步......于是希利拉只是冷淡的瞥了摩辛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呵呵......我还没有说过要和你一起行动就是了?何况寻仇之类的事情也是你的个人私务,我不会干涉......不过有一点请务必记住——不要波及到我们的目标。” 「倒吊人」所指的“目标”自然是尚处于观察期的伊丝克......那名少女不仅对「塔罗」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而且放在任何一个国家来讲都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只不过目前知晓这个秘密的组织以及人员,尚且仅限于弗尔登内部就是了。 不过......若是伊丝克落到旁人手中的话,情势可就有些不妙......这是弗尔登王室和「塔罗」都不愿看到的情况。 尽管如此,但就像「倒吊人」所说的那样——寻仇是摩辛的私事,他不会掺和,也没必要拉上希利拉一起介入摩辛和提莫尔之间的恩怨。 “嘁......行了,这点不用你多费口舌......” 眼见「倒吊人」对他的同行邀请并不买账,于是摩辛不耐烦的准备起身离开......而且说来也是,这是自己的事情,与旁人无关。 即便没有希利拉和「倒吊人」从旁协助,摩辛也会找到提莫尔并手刃仇敌......至于提莫尔身边那个叫伊丝克的小姑娘,倒是可以稍加利用也说不定? 反正对「愚者」而言,只要伊丝克不是死人也就无所谓吧?缺胳膊少腿什么的于整个计划并无太大的影响,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那个「弗瑞尔巨钟」。 摩辛在心底是如此认为的。不过......事实并非如此就是了。 “是说——你真的打算去寻仇吗?那家伙恐怕不是你能够独自对付的......而且,将来他和我们也未必就是纯粹的敌人。” 听「倒吊人」口出此言,摩辛下意识的想要反驳,然而带有愠色的目光却是短暂停留在了希利拉身上。 “既然是将来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吧......” 阴瑟瑟的沙哑腔调随着脚步的远去逐渐消失在黑市。 “......看来我不太受欢迎呢?” 希利拉无奈的一笑。不过无所谓啦,反正这次的合作对象又不是那个丧尸一般的人物,而是身旁这位和蔼可亲的「倒吊人」。 “呵呵,不用见怪,毕竟你还有考虑的时间不是么......” “......” 不知该如何回复,希利拉再度陷入了缄默......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家伙真的会是「塔罗」的一员呢?即便这个邪术师组织的阶段性目标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可是...... 希利拉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身份立场上的突然转变......无论是自己,还是他。 ............ 在少女到来的那天—— 「......它终于消失了啊......老师,您的继任者降临了......」 祂抬首凝望,天空之上已经看不见那个庞然巨物。数千年来少有显露情绪的祂,此时此刻,平静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 「老师,您是在哭......吗?」 身旁的青年感到有些讶异,不过表面上并未流露出任何一丝心绪就是了......他已经习惯了封闭自己的情感,这世上大概不会有任何人或者事物能够轻易左右他了吧? 面对学生的问询祂并未予以回应,只是如此呆呆的望向天空。 第12章 缓冲地带 「奥德尼亚帝国」是一个与「普拉修斯联邦」西部地区毗邻的帝制国家。 相较于由多个邦国组成的普拉修斯联邦所面临的勾心斗角的状态以及治理较为松散的情况,每当战事或者天灾来临之时——奥德尼亚帝国在集中处置事件的效率以及行动力上毫无疑问要远胜周边诸国。 得益于制度的优势以及历代君主励精图治,奥德尼亚帝国的综合实力——尤其是在魔术的发展方面,放眼整个大陆也是位列前茅。 与这样一个强国做邻居,恐怕整天都会提心吊胆。不过,扮演良医角色的奥德尼亚帝国已经为诸位胆战心惊的病患制定了根除病灶的诊疗方案...... 那便是吞并。 凭借强大的军事力量,帝国的版图也在数百年间的战争中得以逐渐扩张......如果将现在的地图与数百年前绘制的地图做对比的话,就会发现奥德尼亚帝国周边已经有十几个小型邦国消失了。 为了应对愈发恶劣的生存状况,多个邦国出于自保的目的不得不联合起来并逐渐发展为现如今的「普拉修斯联邦」。 对于这种体型相对较大且拥有足够的反抗实力的猎物,要想将其鲸吞毫无疑问是无法完成的目标。 于是在这数百年间,奥德尼亚帝国对普拉修斯联邦采取了蚕食策略。通过连续不断的小型摩擦以及间断性的中大型全面战争逐渐消耗敌方的力量。 时至如今,这种战略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一次又一次的停战协议的签订,令与帝国接壤的城邦逐个宣布独立......这不仅是奥德尼亚帝国武力威慑的结果,也是联邦投票所产生的结局。 因为每当战火来临——联邦边境的城邦都会首当其中,加之帝国发动的舆论战攻势让联邦内部产生各种分裂与厌战情绪,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当然,贵族与平民阶层的不平等也是重要的因素。 而停战协议一旦签订,很显然就还会有下一次、无数次。 ............ “听上去,真是个侵略性拉满的国家呢......” 跟随梅斯格的步伐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的伊丝克如此感叹道。 “嗨呀,其实要我说啊——放在哪儿都是一样啦?严格来讲,普拉修斯联邦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就是了......” 梅斯格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与批判......不用想也能知道,此时此刻她的脸上肯定布满了不屑一顾的揶揄之色。 “欸?为什么?” “唔......这个还用问吗......联邦北部的城邦「艾斯瑞尔斯」,原本是北方邻国「挪尔维斯」的领土呀?换句话说,也就是联邦从它那里抢来的战利品......和奥德尼亚帝国没什么两样。” 言及于此,除了起初的不满与批判之外,梅斯格的语气中更添了一分溢于言表的愤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挪尔维斯是她的故乡。 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没有哪个正常人希望自己的家乡硝烟弥漫吧?尽管因为自身的原因导致梅斯格在艾斯瑞尔斯度过的童年并不幸福,而且她已经离开那里很久了...... 可是当普拉修斯联邦侵吞自己的故乡的时候......梅斯格的心里还是会感到有些膈应,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说......伊丝克,你是哪儿的人啊?应该不是联邦周围的原住民吧?不然的话怎么连这些简单的情况都不知道......” 梅斯格这才发现,伊丝克对周边地区的形势掌握情况几乎是小白的程度......真奇怪,老大消失的那段时间究竟去哪儿了?而且还带回了身份成谜的伊丝克。 不过......伊丝克和提莫尔之间的关系看上去很不错就是了。梅斯格很少看到老大会对一个人没有丝毫戒心,而且......眼中似乎还隐藏着可以称之为宠溺的情感? 好奇怪啊......老大甚至还有一个叫作“小海盗”的可爱昵称呢? 想到这里,梅斯格只是笑了笑......当然,她可没有给提莫尔写什么勒索信之类的东西。 “这个嘛......” 伊丝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战争遗孤什么的只是在这个世界的合法身份,话虽如此,也不能告诉梅斯格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吧? 而且就算如实相告,多半也会被当成青春期少女的某种奇幻异想...... “......我也不大记得,总之......是个很远的地方......充满我想要忘却某些记忆的地方。” “这样啊......” 余下的路程两人并未言语,因为她们已经进入了普拉修斯联邦和奥德尼亚帝国之间的战后缓冲地带。 所谓的缓冲地带,其实就是通过投票从联邦独立出去的区域。虽然名义上还是有独立主权的城邦,不过最后的结果一定会是被奥德尼亚帝国所吞并......这是实力上的差距所引发的必然结果。 总之,身处这种充斥着紧张气氛的战后摇摆区最好不要过多言语......保不齐就会被神经紧绷的巡逻人员当成间谍之类的可疑人员遭受盘问,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的氛围......有种回到「艾斯瑞尔斯」的感觉呢?真怀念......” 梅斯格长舒一口气,将伊丝克拉到自己身边。 第13章 完全不同的世界 曾遭受轰炸、方才重建数年的街道上弥漫着沉闷又紧张的氛围,战争带来的影响直至现在也尚未完全褪去......伊丝克发现几乎每相隔五百米就会有一处岗哨,而且隐约听得见不远处的士兵列队巡逻整齐划一的踩踏声。 为了治安稳定、预防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当地政府一直都有采取这样的措施。 不过,在正式成为奥德尼亚帝国的一部分之前,缓冲地带在现阶段的名义上仍旧属于从普拉修斯联邦独立而出的小型国家就是了。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它们或许都称不上是「国家」,只能说是「战后地区」......和之前一样没有统一的领导,是一个派系林立、相对稳定的自治区。 对于这些不同地区的领导层来讲,被禁锢在帝国和联邦之间左右为难就如同被两片面包夹在中间的培根片一样无处可逃,除了被吞食以外很难说还有其他的命运。 一方是貌合神离的普拉修斯联邦,而另一边是实力强大的奥德尼亚帝国......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选项可以说是很明确的。 事实上对于弱小的邦国而言——它们连保持独立状态的资格也没有......眼下的暂且平静不过只是下一场战争来临之前的休憩而已;或者说,能够在战后营造出相对平稳的环境已经值得夸赞了。 “唔......虽然可以直捣黄龙,不过稳妥起见,还是先打探一些关于「凡派尔古堡」的消息吧......” 经过片刻思索,梅斯格觉得能够让依芙雅不惜以身犯险也要踏入奥德尼亚帝国这个魔窟的原因,除了「凡派尔古堡」之外恐怕也找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那里是依芙雅从小长大的故乡,也是她的家,不过现如今已然成为了奥德尼亚帝国的领土——同样也是通过战争——这种极其蛮横的强制性暴力手段。 “「凡派尔......古堡」?那是什么?” 伊丝克疑惑的眨了眨眼。听起来,梅斯格是要......打听一座城堡的信息? “这个么......” 梅斯格用略显警惕的余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到她们之后才小声说道: “「凡派尔古堡」是一个地名,它可不是什么城堡,而是一个国家......以前是属于吸血鬼家族的领地。” 梅斯格的声音压得很低。 “难道说......” 伊丝克迎上梅斯格的目光,心里的疑问得到了证实......依芙雅和依琳特她们,就是来自「凡派尔古堡」。 “抓紧时间,摸清情况后我们立刻动身......” 即便这里原本是「普拉修斯联邦」的一部分,但现在不是了......它们已经是不同的国度,再也不能自由进出。 因为自己和伊丝克是未经许可而偷偷跨越边境线潜入这片毗邻「奥德尼亚帝国」的地区,所以梅斯格的行事风格也和平日里懒散的状态大不相同,整个人都变得干练起来。 倘若运气不好被岗哨的士兵铺设的关卡盘查的话可就有得周旋了......梅斯格可不想陷入这种麻烦;虽然自己想要脱身并不困难,但是伊丝克在身边的话就不一定了。 不过相对应的——这种战后的紧张、高压与沉闷并存的社会氛围也有利于阴暗地带的滋生,混乱和无序只是被军队管制给强行镇压下去而已。 顺带一提,梅斯格想要获取的信息可不止于此。「凡派尔古堡」只是其一,她更加需要知道的是帝国边境的布防情况以便顺利潜入。 ...... 一高一矮的身影驾轻就熟的行走于狭小逼仄、蜿蜒曲折的巷弄内。 “你经常来这里吗梅斯格?” 伊丝克觉得,梅斯格对这里的路线似乎很熟悉,要是换作她的话恐怕早就迷路了吧?更别说找寻什么情报售卖点。 “没有啊,我也是头一遭。不过嘛......毕竟我是鼻子很灵的亚人种,能轻而易举的嗅到情报点的气息?” 丝毫没有被这里的氛围所影响,梅斯格像回到家似的半开玩笑的说道。事实上,她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现如今不过是回到了舒适圈做起了老本行。 沿途中,伊丝克一直都紧紧的跟在梅斯格身旁。 这里的景象和赛提纳克比起来真的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与之相比,就连有军人管制的高压场合都算得上是正常世界了。 醉酒的懒汉、打架勒索的闲散人员、嗑药过多倒在路边的瘾君子,以及穿着暴露招揽客人的站街女......甚至,还有人问梅斯格身旁的少女卖不卖?有些客人就喜欢这类青涩的果实。 当然,那家伙已经被梅斯格揍晕了丢进路边的垃圾堆...... 各种难闻的味道顺着呼吸进入鼻腔,而后侵蚀肺部......伊丝克第一次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赛提纳克」,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睡懒觉,吃上美味的烤肉排,还有机会学习魔术......与魔术师之间的厮杀相比,这里的民众像行尸走肉般、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活着,更令人觉得窒息。 “......其实,我们很幸福了,伊丝克。” 梅斯格若有所思的轻声感叹。 “嗯,是啊......” 伊丝克赞同梅斯格所说的话。 第14章 船票 与外围的混乱和浑浑噩噩不同,巷弄深处又是不一样的光景——这里秩序井然,似乎是独有一套区别于政府法令之外的管理程序。 伊丝克注意到,沿途有很多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员......他们有些蹲在路边玩牌,有些拿起打火机点燃一支烟,一边品味烟草的气息,一边用诧异的眼光打量着路过的梅斯格和伊丝克。 那个领头的亚人种看起来似乎是经验老道的帮派人员,想要找她要些闲钱来花可不容易......何况刚才就有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被她几下揍晕了丢进垃圾堆,而这仅仅是因为对方询问她身旁的少女是个什么价格。 凭此也能看得出来,她的身手十分不错,丝毫不逊于经过严苛训练的士兵。 不过......话说她带这样的清纯小姑娘来这种地方干什么?那是货物吧?除了想把女孩卖出个好价钱之外,恐怕也没有其他的用途吧......这里可不缺少风流场所,到处都是对生活没有希望从而选择得过且过、寻求肉体上的快感来麻痹身心的人。 事实上,在战争过后,人口买卖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甚至还有不少无家可归的女孩主动送上门来寻求庇护。当然,这都是以出卖身体为代价。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情况已经逐渐减少,不过还是时有发生、屡见不鲜。 在巷弄的尽头有一处招待所,门口两旁伫立着几名安保人员;他们的腰间不仅别着手枪和军刀,还悬有几枚手雷。 “梅斯格......” 伊丝克深吸一口气,有些畏怯的拉住梅斯格的手......哪怕是短时间的身处这样的环境当中,似乎并不是什么好选择?如果她再胆小些的话,语气中估计都会带有些许哭腔了吧? 醉汉、荡妇、瘾君子,还有这些凶神恶煞的黑社会......伊丝克本能的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当然,除了害怕与紧张之外,伊丝克也有其他的原因...... “怎么啦?不会真以为我要把你卖了吧?” 梅斯格狡黠的笑笑,然后表示自己虽然贪财,可也不是什么没有底线的货色。更何况,伊丝克也由此看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吧?这对于她来说,或许并非是一件坏事。 “当然没有,我只是......还有些不适应而已......” 具体原因伊丝克也说不上来,她只是觉得,刚才那个想要购买她的家伙似乎有些......朦胧的违和感?不过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反正都被安全感爆棚的梅斯格三拳两脚的放倒了。 梅斯格可没有闲工夫去跟那个奇怪的家伙谈什么价格,既是懒得与之纠缠,同时也是为了给周围的人下马威......否则的话,欲往深处,保不齐还会遭遇抢劫之类的事情。 和这些家伙打交道,不摆出强硬的态度可不行。 伊丝克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回忆。 (......那个人,我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的......吗?) 正如梅斯格猜想的那样,招待所内部就是这片地区的领导人物所在地,同时也是经营各种事务的场合......它和赛提纳克的地下黑市以几乎一样的形式存在,是得到了当地政府许可的编外组织。 战乱过后的麻烦事实在是过于冗杂,人手也极其短缺。无论是建筑物修缮工作还是外交事务,以及难民的妥善安置......到处都面临着捉襟见肘的状况。 这种时候正是治安问题频发期。于是乎,一些退役军人以及雇佣兵便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组织,协助政府对部分地区进行管理 “你们是?” 守卫照例盘问起这两名来路不明的女子,她们看上去既不是政府的官员,也非落难的难民......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有些青涩的少女吧?莫非又是哪家的孩子养不活了来寻求庇护的吗? 还是说......是什么危险人物? “我和她,要买船票......” 梅斯格轻声说道。 经过搜身检查之后,两人便一同进入了招待所内部。出乎意料的,梅斯格还以为会发生口角或者被勒索小费呢,然而这里的工作人员似乎都挺守规矩? “我们可不是什么占山为王的流氓兵痞,而是提供庇护的人......当然,也做些小生意?” 塔利雅,一位拥有青色齐耳短发、佩戴着金丝夹鼻眼镜的女性——军人的干练中又带有女性的优雅,她礼貌的向梅斯格和伊丝克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近几年很少有客人光顾了,不知二位想买什么?” 塔利雅笑吟吟的打量着她们。 “......我们,想去帝国生活......” 没有提及「凡派尔古堡」或者「奥德尼亚帝国」边境的布防情况,出于谨慎,梅斯格打算换一个思路。 塔利雅依旧是笑吟吟的表情,陷入了片刻沉默。 “......听上去,二位是需要两张船票吗?” “嗯,是的。” 所谓的“买船票”,其实就是“偷渡业务”的意思,不过这趟路途只有陆地、没有海洋就是了。 “啊啊......这些年有这个念头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不是吗?也是,那边的生活比这里好得多。不过先说好——遇上海啸或者海上风暴,我概不负责......” 塔利雅先是强调业务的紧俏,随即便声明要是被边境的岗哨逮到的话,后果自负......无论枪决还是绞刑,塔利雅都管不着,她最多只能保证自己的人平安无事。 “这个......可以,价钱呢?” 梅斯格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展现出有些迫不及待的神态......于是塔利雅故意将价钱提升到了平日里的两倍。 (她们......到底都在聊些什么啊?又是漂洋过海又是海上风暴......不会——真要把我卖了吧?!) 伊丝克的心头直打鼓。与此同时,塔利雅也给出了自己的价格......当然,梅斯格光是看到塔利雅的报价就觉得一阵肉疼。 (这家伙......真是个奸商啊......) 虽说在心头骂了塔利雅八百遍,不过梅斯格表面上还是要表现的像是一名有需求的顾客。 “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不不不,这是一口价。” “那......算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梅斯格稍作犹豫,拉上伊丝克的手。不过......意料之中的,梅斯格在走到门口时犹犹豫豫的,再度停下了脚步。 “呵呵,明智的选择?出了这道门,我们就不存在主客关系了,那我会很遗憾的无法对你们负责,不过......” 塔利雅的意思很明确,不归她管的闲散人员若是得知无主的肥羊走出羊圈,梅斯格和伊丝克恐怕会陷入群狼环伺的境地。 只要是来招待所办理业务的人,都会得到庇护,但若是交易没谈拢的话......肥羊就任大家宰,她不做干涉。 塔利雅定下的规矩就是如此。 “......好吧,成......成交!” 梅斯格咬着牙答应了塔利雅开出的价码。 “很好,从现在开始,没人会找你们的麻烦......” 塔利雅依旧是笑吟吟的接过两大沉甸甸的袋金币,随后走到两人身前。 “你们很幸运呢,小姑娘......” 塔利雅打量着伊丝克,然后祝她能在奥德尼亚帝国找到新的生活......毕竟这趟活可以说是近年来最轻松的一趟了——因为,恰好是在这个时候。 伊丝克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就只是按照梅斯格事先交代的那样谨言慎行。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塔利雅也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当即就为梅斯格和伊丝克安排了偷渡服务。 第15章 梅斯格的另一面 因为支付了双倍的佣金,所以塔利雅很快就为梅斯格和伊丝克安排了偷渡服务,而且是由经验相当丰富的佣兵负责带领。 岗哨的人员安排以及最近的换岗时间早就被提前摸排得一清二楚,而且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塔利雅已经打通了其中的所有关节。 走私、买卖人口、军火倒卖......这些生意在混乱的时代环境中屡见不鲜,甚至成为了一种常态。己方政府官员与帝国边境的关口工作人员都能从中获利分到一杯羹,他们也由此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佣兵出身的塔利雅通过强硬的手段逐渐吞并其他同行,其生意网络不断扩大,结构也变得越发稳固......当然,招待所的声誉也由此“有口皆碑”。 凡是给得起价格的客户,都能得到相应的回报。而伊丝克和梅斯格现在所处的位置即便是放在战争年代也毫无疑问是整个运输网络中最为靠谱的一条线路。 因此,塔利雅收取每人双倍的价格也在情理之中......花钱买平安,世上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顺带一提——身为佣兵,在无仗可打又民生疲敝的时候想要维持生计,自然不能做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得想方设法发挥自己的优势长处才行。 而塔利雅依靠的就是战争期间建立起来的关系网,以及手里头的各种军火。 既然付出了成本,那就必须要获得收益。否则的话......塔利雅手底下的那帮弟兄也会心生不满,甚至还有发生哗变的可能性。不过由于塔利雅管理有方,这种情况至今也没发生过,甚至连一丝苗头都没有。 ...... 在向导的带领下,伊丝克和梅斯格正逐渐靠近「奥德尼亚帝国」的边境,过不多时就可以身处另一个“充满希望”的国度......当然,这都是偷渡者们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先不说要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恐怕就连最基础的生存都成问题......奥德尼亚帝国在战后的数年里之所以会接受流民入境,恐怕也只是看中了其中的舆论价值而已。 「帝国欢迎每一个不愿身处战争桥头堡的人」 大概就是类似的煽动性标语,以此来激化普拉修斯联邦的内部矛盾。不过实打实的说,这世上恐怕也没有人愿意生活在“不知哪天,战火就会再次降临”的地方吧?尤其还是实力上处于弱势的一方。 所以这也怨不得任何人,要怪,就怪自己不够强大吧...... ...... (天哪......要是被逮到的话可就完了啊......!) 伊丝克忧心忡忡的跟在梅斯格身旁,即便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可无论怎么讲,这都是一种违法行为吧? 伊丝克的心里一直在打鼓,她甚至有些后悔上了梅斯格的贼船......不过伊丝克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该责怪梅斯格吧?她可是不顾危险陪自己冒险的耶......总的来说,还是自己太冲动了吧...... 何况开弓没有回头箭......伊丝克十分明白,即便自己考虑得再周全——在犹豫权衡之下也会踏上这条路途。自己无论如何也会去找提莫尔的...... 伊丝克无比确信这点。因为她害怕那样的梦,她不希望提莫尔和依芙雅出现什么意外......如果,不亲眼确认他们平安无事的话,自己将会彻夜难眠。 不过到那时,伊丝克就要独自面对比边防巡警更加危险的邪术师。 正是考虑到这点,所以梅斯格才无论如何也要和伊丝克同行......虽然梅斯格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也确实没法放任伊丝克独自前往「奥德尼亚帝国」。 这不仅是提莫尔交代的任务,也是身为同伴与家人应尽的义务。或许......其中也有被伊丝克的这股劲头感染的原因。 “别担心啊,小姑娘......就像大姐头说的那样,你们很幸运呢......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寻求我们的帮助。更何况你们和他们还不一样,是更高级别的单独服务......” 双倍的酬劳,更好的服务,更安全的路线......梅斯格也是为此下了“血本”了。 伊丝克不经意间用余光扫视到佣兵手中的名单......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在她们之前,已经有不少偷渡者来向塔利雅购买服务了。 “我们......很幸运......吗?” 梅斯格狐疑的问道,语气中似乎带有不易察觉的目的性,像是在引导性的表达疑问。 按理来讲——在跨越边境的途中,身为领队的佣兵应该保持缄默不语,即便不能像个哑巴似的一句话也不说,但至少也要时刻保持谨言慎行的作风。 不过,许是这条线路从未发生过意外情况导致他丧失了些许警惕心,又或者“这个时候”的情况的确要安全得多......总之,这名领头的佣兵犯了多嘴的错误。 “其实也没什么......据我们的眼线传递回来的消息,那个鬼地方似乎出了什么事,就连边境上都抽调走了部分兵力......” 这也就意味着边境的防备力量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削弱,偷渡过境相较以往变得更为轻松。 “那个鬼地方叫什么来着?什么......古堡?我一下给忘了,就是奥德尼亚帝国南部的......” “我来补充一下?应该是那个「凡派尔古堡」吧?” “对,就是这个......等——” 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包括领头的佣兵在内的三名军人在一瞬间被划破了气管...... “欸......?!” 伊丝克因为惊诧而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骤然发生的一切......太突然了,压根儿就没有反应或者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 (很抱歉呐,伊丝克......让你看到了我的另一面......) 梅斯格的双臂布满了棕色的狼毛,十指已然化为利爪,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第16章 付钱?怎么可能! 趁着伊丝克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的时候,梅斯格毫不迟疑的拉上她奔向了另一条路线。 只是跨越国境而已,这种事情对梅斯格来说已经是信手拈来了......事实上,即便没有塔利雅的偷渡路线,梅斯格也能带着伊丝克一同安然无恙的抵达凡派尔古堡就是了。 只是出于谨慎考虑,梅斯格选择先套出些许相关情报,而不是直奔目的地。 毕竟那可是令依芙雅都陷入不利局面的情况,而且伊丝克那似乎带有某种难以形容的洞见效果的梦境也从侧面佐证了这点,甚至......就连提莫尔也在伊丝克的梦中遭遇了险境。 ——可是......那样的梦是假的吧?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表面上波澜不惊并且头脑相当冷静灵活的梅斯格,已经在心里像这样否定过很多次了。 (......光是老大陷入困境就已经足够令人感到难以置信的了,更何况还是胸膛被洞穿......) 不过无论如何,想必会是很棘手的情况吧......所以梅斯格不得不改变往日里一贯大大咧咧的作风,转而采取谨慎的态度处理途中的各种情况。 当然,深入骨髓的果决是绝对不可抛弃的素养。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陷入优柔寡断的境地,否则很有可能就会因此惹上无穷无尽的大麻烦。 所以梅斯格无比果断的取走了他们的性命。 (......就算是那样,也不至于......要杀掉他们......吧?) 这是伊丝克想问却又没有胆量说出口的问题......在那一刻——梅斯格只让她感到害怕,无论是狼毫还是利爪,亦或是眼中闪过的凶戾神色......这一切都让伊丝克觉得陌生。 “......” 伊丝克流露而出的讶异与些许畏怯糅合而成的神情都被梅斯格瞧在眼里,矫健的步伐竟也不自觉的放缓了些许。 梅斯格觉得好奇怪......明明,应该一刻不停的穿越这片中间地带才是,可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或许令伊丝克的心灵受到了不小的震慑,她就会感到莫名的......愧疚? 所以正如梅斯格所说的那样,关于当着伊丝克的面杀人这件事,她真的......很抱歉......不过,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就是了,哪个不是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 对那些刀口舔血的佣兵,梅斯格不会有丝毫的怜悯,不过对伊丝克就不一样了。 「姐姐......」 「......我,我不想......杀人,我做不到......」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自己的眼泪也早就流干了,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心情才对,不过......那个稚嫩的声音自打刚才起就不断的在梅斯格心头回响。 (呼......我或许,是在安逸的环境里待太久了吧......) 也是啊,伊丝克和「他」一样,其实都还是小孩子吧......这与年龄无关,因为伊丝克没有从小生存在面临生离死别、需要靠掠夺去获得一线生机的环境里。 所以佣兵世界的准则,不适合伊丝克这样的温室花朵......至少梅斯格觉得是这样的。 即便提莫尔向她提及过伊丝克在魔术竞技赛时的表现,可是梅斯格知道那不过是孩子般的小打小闹而已。 所以......早知道就该给伊丝克打一剂自己会动手解决那些佣兵的预防针。那样的话,伊丝克或许就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自己也不会因此回忆起——那个可爱又懦弱的弟弟已经不在世上的事实。 “抱歉,我刚才......吓到你了吧伊丝克?” 梅斯格破天荒的停下脚步,像是姐姐安慰弟弟那样揉了揉伊丝克的头。 “......唔......啊......有点......吧?” 伊丝克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了这点。 “听着,你是不是觉得——只是耍了些小把戏而已,还没到取人性命的地步吧?” “......嗯。” 伊丝克点了点头,她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我大概估算了下,你施展的那个术法也到点了吧?对于塔利雅那种刀口舔血的人来讲,一旦得知受骗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塔利雅......是刀口舔血的人?” 伊丝克觉得,塔利雅看上去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歹徒或者黑社会,恰恰相反,她表现得彬彬有礼......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啊......天真的孩子啊......罢了,反正我看得出来,因为——我以前差不多也是干这行的......” 梅斯格无奈的苦笑一声,随即简洁明了的表示,塔利雅派来复仇的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该怎么说呢,这不是把钱补给那群家伙就能解决的问题......” “塔利雅想要我们付出血的代价,就是这么简单。” 伊丝克愣了下,随即用质问的语气问梅斯格干嘛要耍这些小花招啊?既然如此一开始就把钱付给塔利雅不就好了吗?!干嘛要招惹这么危险的家伙啊...... “哈——?!” 梅斯格直接给了伊丝克一个脑瓜崩。 “我怎么可能让她赚到我的钱?!不仅那么贵,还开出双倍的价格!分明是把老娘我当猪宰!要是放在以前,我非得让她......” 梅斯格不依不饶的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意思,那便是——自己是绝不会付钱的。 “咳嗯!算啦,言归正传......” 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的梅斯格招呼伊丝克跟在她身旁,然后说明自己的想法。 “我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这种生意了,何况普拉修斯联邦和奥德尼亚帝国之间的关系你应该也知道......所以,知晓边境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 “而获取消息最好的来源,自然就是塔利雅这种边境人物......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三个对我们来说——不但失去了价值,也会成为掣肘与威胁......” “至于凡派尔古堡,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抱太大希望啦,谁能晓得还真会有意外之喜!哈哈......” 完全没有被仇家追杀的紧张感,梅斯格似乎沉浸在摆了塔利雅一道的兴奋感中。 “不仅得知了边境情况,还有关于凡派尔古堡的消息......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还并不知晓就是了。不过,这对后续的行动也会有不小的助益......” ...... 招待所里,塔利雅正出神的打量着指间的那块硬币大小的石头......像这样一文不值的东西,还有两大袋。 “那个小姑娘,是魔术师么......” 没想到会被摆了一道,但不算冤。毕竟魔术师是人类社会食物链中的高层嘛......可是这个仇,塔利雅会报的。 与此同时,巷弄内的垃圾堆里——有个乔装打扮过的家伙,形同僵尸般爬了起来...... 第17章 过境 “啊......” 巷弄里昏暗的光影下,一个人影缓缓起身,那具略显僵硬的身体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灵便的样子?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宛如一具关节生锈变得老旧的人偶。 周围尽是生活产生的各种垃圾,空气里弥漫着成分复杂的臭味......污水、破掉的酒瓶、性用具......那些生存在政府管理区与黑市代理管辖区之间的人,每天就是身处这样的境况。 不过——他就像没有嗅觉似的,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难道说脑子被梅斯格摔懵了所以还没缓过神来吗?还是说另有原因......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对这种糟糕的环境避之不及吧? “......是个高手啊......这个叫梅斯格的家伙......” 有些苍老的声音如此平静的点评道。 身处幕后的操纵者没有料到——梅斯格的感知竟然会这么敏锐,而且行动极其果断,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在捕捉到这个迎面走来的奇怪家伙装扮成皮条客、打着询问少女价格的幌子——实则是想要对伊丝克下手的瞬间就即刻采取行动,甚至......可以说是预判了他的念头。 “且不论这个狼族亚人种的格斗能力如何,单就方才抛摔的一击来看——仅力量方面而言,梅斯格就已经是成年男子的三倍不止......” 倘若换做是普通人类的话,估计早就陷入昏厥并且全身多处骨折了......幕后者在心头对梅斯格的力量方面做出了初步判断。 所以对梅斯格来讲,要放倒几个雇佣兵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即便他们拥有武器也是如此......只是她需要兼顾伊丝克的安全才没有选择用其他的方式,从塔利雅或者她的手下那里以非和平的手段获得情报。 很多时候,谎言与欺骗才是兵不血刃的上策。 ...... 在梅斯格一行还身处缓冲地带的时候——普拉修斯联邦的边境,有两个人影伫立于此。 “虽说费了一番功夫,不过大概的位置已经找到了......” 在感知型魔术方面颇有造诣的希利拉已经通过沿途留下的痕迹,逐步推断出梅斯格和伊丝克的行动路线并经由黑魔·「推衍术阵」探知到她们的大概方位。 所谓的「推衍术阵」,其实就是一种通过各种「痕迹」来推断出目标「轨迹」的高级术法。 对于魔术师来说,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获取线索的方法。比如「望远」、「记忆探察」、「引类呼朋」,以及上述提到的「推衍术阵」都是收集信息的手段。 只不过「推衍术阵」还附带有演绎功能,大幅提升了侦察方向和结果的准确性。 “可惜范围还是有些大,不够精准......” 希利拉摇了摇头,他对这样的结果不太满意......但倘若换做其他人,恐怕就连大概的方位都无从得知——因为痕迹杂乱且充满干扰性,譬如混乱的车辙印、足以遮掩猎犬嗅觉的汽油味,还有被动物使魔寻到的烧焦的摩托车...... 除了这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制造出来的干扰因素之外——由于已经拉开了过远的距离,希利拉能够做到的程度止步于此。 “没关系,已经足够了......” 苍老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已经完成了答应他的事......接下来交给你......” 再往前就是脱离普拉修斯联邦的地区了,希利拉身为他国之人自然无权擅自闯入......何况他还顶着议员以及地下黑市话事人的身份,不便展开下一步行动。 “无妨啊,希利拉先生......来看场好戏吧?” 「倒吊人」意味深长的向希利拉发出邀请,而后也不管他同意与否就开始展开行动。 (......这是......?!) 似曾相识的魔力类型......而且,是很不好的感觉,令人感到压抑与不祥......本欲离开的希利拉的改变了主意,用复杂的眼神凝视着「倒吊人」。 (是那个么......尤利希尔给我看过,在凶案现场发现的那个东西......) 「黑暗元素」 ...... 一如那三名佣兵说的那样——奥德尼亚帝国边境上的兵力部署相较以往的确有所减少。所以即便很久都没有从事偷渡过境之类的违法勾当,梅斯格依旧能带上伊丝克这个拖油瓶有惊无险的踏入奥德尼亚帝国的国境。 当然——这个过程让人有些不忍直视......梅斯格一度觉得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坐列车好了,就算面临被邪术师跟踪的风险也可以......总之,她是不想再带上一个经验为零的菜鸟小白过境啦! “......话说,好刺激啊,哈哈......” 双腿紧张得现在都还发抖的伊丝克附和似的干笑两声。 “唔啊......拜托——不要像个被牦牛群奔袭给吓傻的土拨鼠似的,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啊......”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梅斯格就情不自禁的在心底发出一声悲鸣...... 像笨蛋一样掩耳盗铃般躲在墙角规避视线、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导致腿软打了个趔趄,还因此差点就被岗哨上的士兵给发现......诸如此类的愚蠢行为还有很多。 最后,几乎就是梅斯格单臂拎上伊丝克一刻不停的跨过边境,来到相对安全的地界。 (唉,这妮子离了我怎么活啊......) 梅斯格颇感无奈的扶额叹息。 “我说啊,该果断的时候就要果断,否则很容易吃亏的......不对,是吃枪子儿?哎呀,反正都差不多......” 梅斯格紧接着又开始了她的说教......事实上不止这些东西,还有很多其他的生存准则。梅斯格其实很早就教过自己的弟弟,只是他没能学会,所以才会无法在那样的世界里生存下来吧...... “我......我知道啦......下次一定注意!” 伊丝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虽然梅斯格的说教不太好听,不过......似乎有她在身边的话,就会觉得很有安全感......仿佛是被大姐姐关爱着一样。 第18章 追踪 “是么......” 希利拉皱着眉头,静静的感受着令人觉得压抑的「黑暗元素」......因为得知了好友的秘密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心神恍惚,不过,目睹此情此景的希利拉,眼神再度变得锐利如刀。 是啊...... 所以佩维娜的胆子才会这么大,竟然会在魔术竞技赛这个特殊的时间活动于王都库塞加纳;而且,还瞒过了层层筛查悄无声息的进入比赛现场和王室魔导士团斗智斗勇...... 仅凭实力是不够的,在有王室卫队和魔导士团戒严的区域可没有那么容易混迹其中并且全身而退,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 正如布伦赛尔德笃定的那样......有内鬼从中作梗,只不过......不,实在是太可怕了,希利拉不敢、也不愿去多想。 “......塞提斯......那起凶案,是你做的吧?” “不错......” 「倒吊人」并未予以否认,而是平静的承认了;仿佛杀一个人——甚至是随意夺走一名他国政府官员的性命,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说——为什么要杀他?” “这个么,他的死很有价值......对我们来说,总归是利大于弊不是么?” 利用塞提斯的死制造混乱,为佩维娜撤退提供掩护只是其一,因此产生的连锁反应恐怕才是真正目的...... 煽动舆论并控制其吹向不利于竞争对手的一方、破坏艾尔利拉与弗尔登之间的关系、向艾尔利拉政府以及其余诸国挑明立场......诸如此类也只是连锁中的一环。 试想——弗尔登一方是否因此有了正当理由拒绝参加在「艾尔利拉」举办的总决赛、利用两国之间僵化的外交关系阻止本国的魔术师外流? 显而易见的事情。 尽管弗尔登需要为塞提斯的死承担责任,却又能将大部分罪过推给臭名昭着的邪术师组织......更何况,其中真相又有谁能说得清呢?艾尔利拉也不会为了一名多如牛毛的官员就与弗尔登彻底翻脸。 如此一来——比起在赛场上由贝尔斯特除掉克拉尔亚等人,后者显然更加高明。不仅保存了魔术师的种子力量,也能将自身撇的一干二净,堪称是一箭多雕的典范。 脑海里已经有了诸多猜想的希利拉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看来,以后在他面前还是学会收敛锋芒为好。 关于希利拉会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眼下暂且先按下不表—— “......不过,就算塞提斯已经死了,也还是能够发挥余热......” 听上去,「倒吊人」似乎做了一件有关于“废物回收利用”的事情? “哎呀......?!竟然失败了呢......” 过不多时,「倒吊人」周身的魔力波动逐渐停止,而后无奈的冲希利拉一笑......这抹笑容不是失落,而是对方才的失败充满兴致。 “......是个高手啊......那个叫梅斯格的家伙......” 「倒吊人」顿了顿,然后向希利拉道谢;得益于他的协助,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定位到梅斯格和伊丝克的位置。 “哦?” 希利拉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是如何定位到目标的?而且似乎还与之交手了?明明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难道是某种远程操控术法么? 事实上宽泛点来讲,希利拉的猜测其实也没错,只不过「倒吊人」身上的秘密可比一般的魔术师要多得多。 “......呵呵,一点小把戏而已。好了,接下来我们各司其职......” 「倒吊人」准备就此和希利拉告别,不过对方却是突然叫住了他。 “为什么——” 希利拉的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不趁这个机会,将伊丝克看管起来呢?即便是采取强制性手段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那个家伙并不在。” 希利拉指的自然是掌握了空间系术法的提莫尔;此时他并不在公司,绝对是将伊丝克带走并囚禁起来的天赐良机......这名少女太重要了,不能让她落在别国手里。 “......是啊,或许是这样没错?可是,既然提莫尔敢把伊丝克留在公司,就说明他有很大的可能布下了后手......” “比如?” “实力高强的魔术师?或者......” 片刻后,「倒吊人」缓缓摇头。 “我承认你的想法很大胆,也有付诸实践的价值......不过,和掌控空间系术法的人物作对,恐怕会很麻烦。” 言及于此,「倒吊人」不禁在心里默默的向摩辛露出讪笑......这家伙实在是有些高傲——当然,他有这个资本——但同时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 两种神秘术法同时现世......虽说有些意外,不过——希利拉已经通过现有的证据推断出提莫尔是「空」之术的持有者这个事实,方才「倒吊人」所言也只是侧面证实了他的想法而已。 “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我们不会轻易对伊丝克下手。当然,这是「愚者」的意思......” 「倒吊人」进一步解释说,维持现状进行监视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无论对「塔罗」还是王室而言都是如此。如果一定要采取行动的话,需要等到「恰当」的时候再出手。 “「恰当」的......时候?” “嗯。” 并未对希利拉的疑惑予以回应;或许是不便多言,「倒吊人」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没错,是用慢悠悠的步行方式,很适合他这样的老年人。 “啊,对了......早些作出决定吧,希利拉先生?到那个时候——” ——我还是很期待和你一起共事的。 第19章 古堡疑踪·插曲(1) 「凡派尔古堡」——它在百余年前还是与「奥德尼亚帝国」南部边境毗邻的地区。 这片区域并不算大,根据估测,其整体面积大约和三个「赛提纳克」这样的小型城市旗鼓相当......当然,如果仅限地表区域的话的确如此没错。 在那场战争开启之前,凡派尔古堡曾是属于吸血鬼的领地,而现如今已经成为帝国的一部分。 ...... 不过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当梅斯格尝试在地图上寻找「凡派尔古堡」的具体位置的时候竟然会一无所获,而后在打探关于它的信息之时,也只得到查无此地的结果。 (噢,天哪......真是咄咄怪事......) 梅斯格不禁皱紧了眉头......她甚至有些怀疑凡派尔古堡真的是奥德尼亚帝国的一部分吗?简直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难道是位置太偏僻了所以无人知晓吗?我也只晓得「凡派尔古堡」大概在帝国南部啦,这还是依芙雅告诉我的......不过为什么,地图上也没有任何关于它的信息?好歹也是一片地区啊,怎么会一个标注都没有......) 当梅斯格暗自思索的时候,伊丝克同样在沉思。 “唔......” 因为这里安稳且平静的环境完全不同于乌烟瘴气的缓冲地带,所以老老实实跟在梅斯格身旁的伊丝克才能有这个功夫陷入沉思的状态。 不得不说——拓土以强国,强国则民自安,这句话说得的确在理。哪怕是身处帝国比较偏远的地区,也能感受地到其治安环境相比那些独立出去的城邦要好上十几倍。 只是一条界线,却仿佛被划分成两个世界。 不过话说回来——伊丝克在想些什么呢?当然是梅斯格的行事准则......也可以将其称之为属于她的世界的生存守则——完全不同于伊丝克的世界,是另外一种没有亲身体会就难以想象的生活。 “我......其实也并不反对,只是......” 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就要毫不犹豫的抛弃掉,那三个佣兵就是最好的例子。 事实上,伊丝克的心底也并不十分排斥这点;她并非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内心对梅斯格所说的话其实还是认同大半的......之所以对此耿耿于怀,大概是因为伊丝克不太认可梅斯格的行事风格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夺取生命的方式呢?伊丝克固执的认为没必要如此,在她的认知中、在她从小生活长大的环境里,掠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完全是......很难想象、也很难接受的一件事情。 (虽然,提莫尔也当着伊丝克的面“杀死”过「倒吊人」以及他召唤而来的非人之物,不过——那毕竟不是活生生的人,和梅斯格所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伊丝克一时接受不了,也尚未完全意识到——那群佣兵,当然包括塔利雅在内,他们正如梅斯格所说的那样并不是什么善茬。 若是说得好听些,可以将其称之为政府的帮手、给钱就一定会办事的可靠商人,然而事实上——就是一群手里有枪的合法歹徒而已。 战争中夺走的生命暂且不论,见不得光的地下生意也没少参与......而其中必然充斥着暴力与血腥。 倘若觉得可以和他们坐下来和谈、即便产生冲突也能有和平的解决方式,那就大错特错! 塔利雅可不会像赛场上的魔术师那样遵守规则公平的决斗,而是不受规则束缚的野兽......伊丝克会认识到这点的,也会为自己的这抹天真蠢笨感到无地自容。 “你这妮子......还没想通吗?” 有了新思路的梅斯格正打算和伊丝克聊聊她的看法,却又见到这孩子满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还是觉得不该招惹塔利雅......把钱给她就好了嘛......这样的话也不用杀人......” 伊丝克唯唯诺诺的解释道。 “......你这家伙,虽然听说在学院里不怎么守规矩,不过实际上——认知范围还停留在遵法守纪的乖孩子水平啊......” 梅斯格无奈的笑了笑,像是在摆脱烦恼似的揉搓着褐色长发。看来伊丝克还是不太明白其中隐患啊......不想让塔利雅从自己身上获利只是贪财的本性使然,梅斯格可不想被“同行”占便宜。 除此以外,若是有心怀不轨之徒或者是跟踪在后的邪术师想要从塔利雅那里获取信息也并非难事。 除了他们身上佩戴有可以通报情况的通讯器之外,整条偷渡线路也有塔利雅的人负责接应......所以除掉那三人也是为了尽可能斩断追踪线索而已。 “......算啦,以后......或许能懂的吧?不过转念一想,永远也不明白说不定才是幸事啊?” 梅斯格不再纠结这点,毕竟很多情况下只有在经历过之后才能从中汲取成长的养分嘛......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没有谁一开始就是经验丰富的人精啊。 “总之,先搞辆交通工具吧?跟我来......” 梅斯格从街头贩子手头买的报纸上得到了线索......如果自己的推测不错的话,现如今的「凡派尔古堡」很有可能会是一处不为人知的禁区。 ...... “我需要你们停止一切报复行动......接下来的事由我出面,与你们无关......” 这名不速之客当着塔利雅的面单刀直入的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然而,这听起来并不像是客人在提出某种需要......反而是冷淡果决、没有商量余地的要求。 塔利雅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客户”......谨慎起见,她并没有予以回应,只是冷静的听对方继续说下去。 直觉告诉塔利雅,和这种人相处还是小心为上。 “......按照我说的做,你们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听上去,自己倒是成了他的手下似的......不过,为什么这个奇怪的家伙不希望她插手呢?这的确是一个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奇怪要求。 “何以见得?” 因为这是一张空头支票,所以塔利雅对他是否拥有兑现承诺的能力提出了质疑。 于是,他向塔利雅展示了只有在奥德尼亚帝国最为严密的军事禁区之一的「凡派尔古堡」才有的证明书。 那是一份死亡证明,当然......也可以称之为一份实验数据。 接着,他当着塔利雅的面卸下伪装。好在梅斯格抛摔的那一击并没有把脸摔坏,还是很好辨认的...... “这是魔术师之间的事情,我不希望你的人在一旁碍手碍脚。若不听从劝告......眼前之人就是你的下场。” 塔利雅怔怔的凝视着他,半晌后才给出回复......他的声音,听上去完全不像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即死亡证明上的人物。 “......我知道了,多谢您......” “塞提斯......先生?” 这恐怕,的确是只有魔术师才能做到的事情......面对死者予以的告诫,即便是塔利雅也不得不放下报复梅斯格和伊丝克的念头。 第20章 古堡疑踪·插曲(2) 一辆不知是从何人手中亦或是何处顺来的摩托车行驶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和弗尔登相比,奥德尼亚帝国的待开发区相对而言较少,所以短时间内梅斯格没办法享受飙车的快感了。 不过对伊丝克来说这倒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坐过山车般的失重感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初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从众多魔法师也无法触及的高空来一场惊险刺激的自由落体? “......啊,大概就是这样......” 可恶......看来没法飙车了啊?城市里的生活虽然安稳,可某些方面还真不方便呀......梅斯格的语气中,难免带有一丝惆怅,情不自禁的怀念起「艾斯瑞尔斯」一望无际的平原。 马力开到最大,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肆意妄为的刮在脸上......身为狼族亚人种的梅斯格十分享受这种自由的感觉。 每当不受约束的驰骋于广袤的旷野之时,梅斯格仿佛就化身成了一头真正的棕色孤狼......不过眼下——相对平静的生活也是梅斯格一直都想要的吧?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真是难以抉择啊。 “......正规的官方报社上几乎找不到任何可疑的消息——因为上头的人只想让民众看到应该看到的东西。不过,小众的违规报社就不一样了,他们总有办法得到隐藏起来的消息......不得不承认是一群很有手段的家伙,当然,价格上也稍微高一些。” 说到这里,梅斯格因为担忧的心绪不由自主的加大了马力,沿途只听得一片路人避之不及的吐槽......不过,那些杂音转瞬之间就被梅斯格给甩在身后了。 “欸?!唔......这样啊......” 伊丝克不禁担心起报社老板的身体状况......她现在一听到“价格”二字就不免心有余悸。 梅斯格透过后视镜白了伊丝克一眼,然后强调自己可不是连几个金币都舍不得花的吝啬鬼,也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魔头......虽然这个说法不太准确,不过至少,要比以前好得多了。 “抱歉啊梅斯格,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诶嘿嘿......” 意识到自己似乎戴上了有色眼镜看人的伊丝克略显慌张的向梅斯格表达歉意。 “好啦,安心吧~我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家伙......” 要是换做不相干的人,梅斯格才懒得理论呢,不过......谁让伊丝克和她是一边的呢?不知怎的,梅斯格有些在意伊丝克对她的看法......这大概是因为和伊丝克相处的久了,然后发现她那还算比较天真幼稚的心灵,真的和她的弟弟很像吧? “说回正题吧......我大概推算了一下,数月以前——有关奥德尼亚帝国南部的异常军事调动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再结合依芙雅和那个佣兵头领提到过的——「凡派尔古堡」也位于帝国南部,而且哪里都打探不到与之有关的信息......至少明面上如此,毕竟已经是过去百年的战争了啊,相关的知情者估计也早就死光了吧......” 梅斯格顿了顿,随即向伊丝克分享了她的推测。 “什么?秘密......军事禁区......?!” 伊丝克不禁发出惊呼......她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找提莫尔和依芙雅而已,况且偷渡什么的已经够出乎意料了吧?但现在——竟然还要勇闯军事禁区吗...... 少女那涉世未深的心灵情不自禁的感到颤栗。 “是啊,这是我能联系起来的、最有可能的相关线索了......每个国家都有这种地方,普通人不知道也很正常......总之算得上是一个说得通的理由。” “而且——要想封锁整个「凡派尔古堡」区域,需要耗费的兵力也不算小......会有军事调动也在情理之中,时间上也大概能对上......事情不会这么凑巧。”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恶性事件,才会做到这种程度呢?梅斯格的心情随着速度的提升愈发焦躁不安......看来老大和依芙雅很有可能遇上大麻烦了呢。 “话虽如此,可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吧......” “我承认——这个推测有随意发挥想象的成分,不过,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而且,伊丝克你的梦不是也......很不好的预兆......不是吗?” “......” 想到接下来或许会遭遇很危险、很不好的某种“未知”,伊丝克的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打起退堂鼓,甚至萌生出一丝悔意...... 不该这么冲动的,只能个梦而已,提莫尔和依芙雅他们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大概,就是诸如此类自我安慰的话语在少女的内心间断回响。 伊丝克搭在梅斯格双肩上的手捏紧了些,而梅斯格当然也觉察到了这点。 “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那个——?!我......” 梅斯格通过后视镜,从少女脸上变化的表情上推测出她的心情......有一丝后悔,还有担心与害怕,当然,也有不甘和纠结。 “放心吧,伊丝克,我可以安全的把你送回去......我有这个信心。反正老大也嘱咐过要看好你,相较于异国他乡来说,公司或许要安全得多......” “那你呢,梅斯格?” “我吗?哈哈!大概会被奥罗维兰那家伙臭骂一顿吧?毕竟是偷偷带你跑出来,也没有通报他一声......不过,在这之后,我会星夜兼程的去找老大还有依芙雅......” “如果,不亲眼确认他们安然无恙的话,我一定会寝食难安......若是因为我的犹豫和缺席、以及那份相信他们一定会没事的侥幸心理导致任何意外情况的发生——” “我会愧疚不已。” 梅斯格的语气很坚定,而伊丝克则是一时噤声......这样的理由,不就是她选择一个人出发的初衷吗......真是的,自己怎么会这么胆小,和贝尔斯特对战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吗? 伊丝克也逐渐发觉,自己似乎真的是个只会依靠他人的胆小鬼......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那场魔术战只是在赛场规则制约下的小打小闹而已。 即便有安德洛斯从中作梗,可现场还有众多的魔术师,也还有提莫尔、维瑟,以及洁茜卡可以依靠,况且在那种情况下,自己也无法丢下克拉尔亚和索菲雅不管不顾吧......何况伊丝克对贝尔斯特趾高气昂、唯我独尊的态度有些不爽。 所以说——是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伊丝克才能够拒绝贝尔斯特的劝降,转而鼓起勇气和她作战的吧?即便是面对邪术师,也有提莫尔在身旁保护她,所以...... (即便如此,双腿也会因为恐惧失去力气,被那种景象吓到反胃......) “我,不会反悔的,梅斯格......” 不知是因为倔强,还是受了梅斯格的激将,亦或是想要证明自己,伊丝克下意识的如此说道。 “哦?真的已经想好了吗?再往后可就没机会了哟?” 梅斯格用戏谑的语气调侃道。 “嗯,做一件事,就要当一件事......虽然我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是——我可不想被你看不起!” “哈?哈哈!我有看不起你吗?” 梅斯格的嘴角翘上了天,整个就是一个阴谋得逞的模样。 “什么?难道没有吗?!哼,不承认就算啦,不过......我是真的担心小海盗还有依芙雅......就算你不这么说,我最终也会去的!哪怕是一个人!” 即便百般犹豫也会遵从自己内心最为真实的想法,从而做出决定......伊丝克就是这样的女孩。 “呵呵,这样就好......抓紧!出市区了!” 梅斯格一拧油门,少女的惊呼声再度响彻旷野......而在两人身后,还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她们。 第21章 古堡疑踪·插曲(3) 噼啪噼啪......悦耳动听的清脆声响。柴堆燃烧着,夜间的篝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光。为了避免人多眼杂,梅斯格没有选择进入城镇的旅店过夜,而是带着伊丝克在郊外露营。 树林、溪流、篝火、简易帐篷,所有的露营元素都齐全完备,烤肉的焦香已经让嘴馋的伊丝克垂涎欲滴了。梅斯格瞧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暧昧不清的笑。 “唔......大概八分熟,可以了。” 伊丝克接过梅斯格切下来的烤肉后并没有立即送入嘴中,而是拿起一旁的小刀分成两份。 “嗯?客气干什么......” “这是我们一起打到的猎物吧?应该分享不是吗......你也吃。” “唔......好吧,我接受了。” 虽然有些不习惯,不过梅斯格还是接受了伊丝克的善意......在狼族亚人种的族群里,每次捕获到猎物后都是由首领分配食物,从来没有“分享”一说。 因为在弱肉强食的环境里,掌握更多的资源才能活下去,所以即便是家人之间也很少会有“分享”这一行为。 不过......梅斯格每次都会把最好的给弟弟......她唯一的家人也会像伊丝克这样和自己的姐姐分享。所以方才,梅斯格或许是把伊丝克当成需要照顾的家人了吧? (是啊......已经不需要在那种世界里依靠掠夺活下去了啊......) 梅斯格细嚼慢咽的咀嚼着烤肉,在心里默默感叹道......烤肉没有放盐,周围也找不到可以制作成佐料的作物,不过偶尔品尝食物的本味却也不错。 “那个......对了,我觉得梅斯格打猎的时候很帅哦?” “哈哈,有吗?我的爪子没有令你感到害怕吗?” “那......嘿嘿,那也得分情况对吧?” 看来梅斯格对那件事有些介怀啊......就是伊丝克初次见到梅斯格的另一面被她给吓到的事情。毫无征兆的用利爪夺取生命的行为,一时之间让伊丝克感到诧异......当然也有些许恐惧。 梅斯格不愿摧毁少女纯真的心灵,却又不想她将来因为这份天真烂漫而吃亏......伊丝克是一个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内心十分细腻的女孩,所以早就察觉到了这点。 “其实......我害怕的不是梅斯格,而是害怕看到生命消逝......事实上,就是胆子小......不过,就像你说的那样,是为了生存吧?和篝火上的猎物一样......” 伊丝克凝视着明晃晃的火堆,语气平稳的说道......当心头的那抹恐惧感彻底消失过后,伊丝克一直都在心中思考着梅斯格说的话。 “我事后才发觉,那抹恐惧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总之,梅斯格亮出利爪的时候令我感到安心......” 当厮杀和狩猎结束、褪去双臂上的狼毫以及那对利爪的时候,就变回了温柔的大姐姐......梅斯格带给伊丝克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就像那个时候的提莫尔,在保护她的同时会展露出完全不同的面貌......他也担心过会因此让伊丝克感到害怕,梅斯格同样如此。 “这样么......其实我也想明白啦,那是属于我的规则,而不是你的,所以我没有权力要求你强行理解或者是接受......” “我理解,只是还不能完全接受。”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伊丝克和梅斯格相视一笑,将这页翻过后轻松惬意的聊着天。 ......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奥德尼亚帝国东南部,现在大概在这里......” 短暂消遣过后,梅斯格借助篝火的亮光和伊丝克一同查看地图并规划后续行程。依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两天的时间就能抵达「凡派尔古堡」地区的边界。 “欸?可是......我们不是还不知道凡派尔古堡的具体位置吗?” 数次修正方位后,自己和梅斯格都是沿着西南偏南的方向在行进吧?似乎没有一丁点儿的偏差,这不免有些......准得出奇?尤其是在没有指南针等指明方向的工具加以辅助的前提下。 “这个嘛......辨别方向这种简单的事情对我这样的猎手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至于为什么能预估出还需要两天的时间——我已经能够嗅到老大的味道......虽然在这种距离下十分微弱就是了。” 伊丝克闻言不禁露出十分讶异的神情。 “欸?很奇怪吗?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自己以前生活在部族的时候,没有灵敏的嗅觉,狩猎活动可是会一无所获,那样的话整个族群都要忍饥挨饿。接着,梅斯格又补充说她并没有识别到依芙雅的气息......算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不过,还有一些很不好的味道......火药、污血,还有......形容不出来的气味,像是死人,但又不是......” 梅斯格自顾自的描述着嗅到的味道,听上去不免让人觉得有些担心......突然,梅斯格的那对狼耳朵竖了起来,她似乎察觉到了有某种危险在靠近。 第22章 古堡疑踪·插曲(4) 在这片鲜有人造访的树林里,单论危险性而言梅斯格绝对是最高的那个。 即便是棕熊这种极其凶猛的野兽,在嗅到梅斯格这头棕色孤狼的气息的瞬间也是识趣的选择了遁走。 当然,也有个别不识好歹的魔兽错误的估计了自身实力不愿放弃自己的领地,于是梅斯格将其强行征收了,并就地取材烹制了篝火之上的美味佳肴。 (有一说一,魔兽的肉质要比普通的野味更加紧致,而且对魔术师来说,某些部位还是制作各种魔术用品的原材料以及施展术法的媒介。) 然而,俨然成为森林霸主的梅斯格此刻却是警觉的竖起双耳,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储物魔导器做好了反击准备。 顺带一提——提莫尔利用「空」之术为公司的各位每人制作了一件可以佩戴在腰间的储物魔导器,这也算是他想要利用空间系术法输送货物的一种尝试。 先前接应依琳特和菲尔伦亚的时候,依芙雅就曾从储物魔导器中取出「银蝰」进行反击。 至于维瑟在使用「回魂之术」后,克劳恩取出魔力补充药剂之时所使用的储物魔导器则是实打实的老古董了。 迄今为止,那场「灾难」过后流传下来的储物魔导器在整个沃瑞尔大陆上恐怕也不会超过两百个,而且——因为缺少了关键性的空间系魔术再也无人能够制作。 总而言之,储物魔导器是非常稀有且珍贵的东西,不过对公司的各位来讲只是平常之物。 ...... “出什么状况了吗,梅斯格?” “......危险的味道,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听到梅斯格严肃的语气,伊丝克也是有些紧张的四处张望......可除了潺潺溪水和噼啪作响的篝火,以及视野远处漆黑的树林之外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一个是习惯了安逸生活的人类,另一个则是从小锻炼捕猎能力的猎手......伊丝克的感官能力和梅斯格相比自然是迟钝得多,察觉不到极其细微的变化实属正常。 猎手出身的梅斯格在危险感知和气息追踪等方面拥有极其变态的天赋,即便相隔甚远也能察觉到异样,可以说和使用感知型魔术的希利拉旗鼓相当。 正因如此——梅斯格才能提前预判到乔装后的“塞提斯”会对伊丝克动手,从而将威胁扼杀于摇篮。 不过话说回来,周围早就被梅斯格给彻底搜寻了一番才是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存在什么威胁才对,而且即便是魔兽也不敢轻易靠近梅斯格这个威胁源...... 然而梅斯格这副戒备的模样足以说明黑暗之中潜藏着某种威胁,显然要比魔兽厉害得多。 “不会是塔利雅吧?这么快就来寻仇了吗......” 虽说有些担心,不过伊丝克没有大惊小怪,而是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这样的表现倒是让梅斯格意外的满意。 “应该不是塔利雅,而且这家伙离我们还有些距离......” “那个——会是他吗?就是......那个想要买下我,结果被你一下子撂倒的人?” 如果要说这段路途中有值得怀疑的对象,那就非他莫属......伊丝克总觉得那个家伙有些眼熟,充满了违和感......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 “这个味道......不太像,是属另于一名魔术师......虽说也可能有其他的目的,但大概率是冲我们来的......” 不只是气味,梅斯格也能够识别出属于不同魔术师的魔力;她粗略估计了对方的位置,大约是在树林外围,介于未开发区和城镇之间的郊外。 出于安全考虑,梅斯格载上伊丝克即刻出发,拧上油门的同时将空无一物的背包丢给她。 “有他好受的,准备看好戏吧——哈哈!” 梅斯格阴谋得逞似的爽朗笑声让伊丝克也充满了某种莫名的期待......因为背包原本是鼓囊囊的,里面装的全是梅斯格从军火贩子手里搜刮来的“宝贝”。 ...... 铿锵——! 机关触发,捕兽夹瞬间夹住了他的脚掌,下意识挣扎的同时也触发了另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借助照明魔术的光亮,能够看到一个硬物从地面之下弹射至半空! 身后传来刺眼的光线以及爆鸣......事先埋好的照明弹在不速之客的面前猛然爆炸! 霎时间,视野和听觉都被暂时强行剥夺了,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伊丝克忍不住回头,在心里为那个中招的家伙默哀三秒......这样的爆炸声,想必是触发了梅斯格设置好的手榴弹吧?! 好惨......伊丝克不禁这样想。 (这样的火力,用来对付邪术师应该差不多吧?即便不能毙敌也足以拖延时间了......) 梅斯格在狩猎时顺手布置好的陷阱发挥了作用,这既是反制敌人的手段,也是一种警戒敌情的方式。 ...... “可——恶——!” 浓烟过后,一个人影从土坑里爬了出来......他压根儿没想到梅斯格会准备得如此充分。 捕兽夹、飞刀、弓箭,除了这些冷兵器外还有闪光弹以及各种炸药......不过,即便是遭遇了这种程度的突然袭击,对他而言也并未造成多大的影响。 第23章 古堡疑踪·插曲(5) “好厉害喔......什么时候也正式教教我嘛梅斯格!” 伊丝克懊恼似的恳求,她不禁回忆起自己制作的陷阱连一只野鸡都没能逮住,简直差劲透顶......和经验老道的梅斯格相比真是太拙劣了。 “布置陷阱的窍门吗?” 梅斯格有些意外,她原以为伊丝克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嗯嗯!感觉很有意思啊......” 伊丝克一脸兴奋的点头,她可不是那种喜欢抱着毛绒玩偶睡觉的女生......恰恰相反,伊丝克对这些危险的东西颇感兴趣,匕首和枪械于她而言仿佛有种纯天然的吸引力。 觉得那抹寒光意外的很帅、享受狩猎时的紧张和刺激,这种感觉促使着伊丝克忘却了目睹爆炸应有的恐惧与害怕......简而言之,就是独属于武器的美以及身为猎手的兴奋令她产生了向往,甚至忽略了可能随之而来的危险。 另外一方面,如果是某个善良老实的村民踩中了梅斯格设置的陷阱,伊丝克估计会感到愧疚的吧?不过,既然是敌人的话,就不会存在这样的心理负担了。 “是么?很特别的爱好呢......该说不说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过......这股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大概就会觉得无聊透顶的吧?” 梅斯格语气轻佻的说道,心中对伊丝克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我原以为伊丝克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呢,会是喜欢洋娃娃的那种......是啊,所以她才会坚持与我同行,而且和我很合得来......) 在夜间独自探寻鬼怪传闻的真相、亲眼目睹魔术的阴暗面,却依旧没有放弃的想法、即便知晓提莫尔和梅斯格的另一面也能够逐渐理解、哪怕此次征途布满危险却从未有过真正打道回府的想法...... 或许就是因为拥有这样的独特性格,伊丝克才总会做出意料之外的选择。 “欸?我不管,这就要拜你为师咯?” 担心梅斯格会拒绝,伊丝克直接单方面敲定了这件事。 “哈哈,当然可以,对我来说都是小意思啦......不过伊丝克要是想学的话恐怕得花好长一段时间,这毕竟是时间打磨出来的技巧啊......” 提前布置在森林外围的警戒装置发挥了作用,让这位来者不善的不速之客吃了些许苦头......原本只是习惯性设置好的陷阱,最后却出人意料的捕获到了猎物,梅斯格对此爽朗一笑,不禁自夸。 时刻保持以防万一的戒备心对猎手而言是避免变成猎物的必备品......这是梅斯格从无数次围猎行动中总结得到的经验之谈,现在以身作则教授给了伊丝克。 倘若没有丝毫防备的话,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家伙已经得逞了吧? 不过,这样的小把戏对付普通的猎物或许效果显着,但换做是魔术师就不一定了......尤其是「奇术师」摩辛这种强大又邪门的魔术师、被冠以邪术师之名的存在。 于是—— “果然,没能甩掉他啊......教你设置陷阱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 因为是黑夜,所以无需透过后视镜观察情况,梅斯格已经感受到了来自空中的威胁。 “我们身后的半空,七点钟方向——有追踪用的动物使魔......伊丝克,干掉它!” 梅斯格冷静的下达命令,伊丝克接收到讯号后也是立即采取行动。 “「听从雷精灵的召唤·以迅捷之势刺穿敌人吧」” 伊丝克迅速咏唱咒文,一道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雷电划破夜幕,不过最后却意料之中的扑了个空。 心有不甘的伊丝克又射出几道电流,却依旧没能击中目标......倘若换做维瑟或者克拉尔亚的话,估计会是完全相反的结果吧? “抱歉!我......瞄不准,而且看不清啊......” 这不是在找借口,而是陈述事实。 快速移动的状态以及漆黑的环境,对人类这种感官迟钝的生物来讲基本上变得跟瞎子没什么区别,况且伊丝克还不曾掌握追踪术式的应用方法(比如「隼」发射的带有追踪术式的魔术子弹),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无法击中目标也是理所应当。 “捂住耳朵,伊丝克!” 既然如此就轮到梅斯格动手了,黑夜对于野兽而言就是主场......火花闪过,伊丝克甚至没能看清梅斯格是何时拔出别在腰间的手枪的,只听得一声枪响—— 嗡—— 即便第一时间照做,伊丝克依旧感受到了一阵耳鸣。 “——?!”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并非是召唤术召唤而来的动物使魔,而是——某种类似于无人机的飞行器!在梅斯格开枪击落它的瞬间,对方也朝着她和伊丝克倾泻子弹! “走!” 梅斯格果断拉上伊丝克跳车遁走,而身下的摩托车也被击中油箱产生爆炸......在地上翻滚几圈避过随之而来的冲击并趁此得到缓冲后,梅斯格和伊丝克两人幸运的安然无恙。 “嘁......” 利爪与狼毫,还有变得狰狞锐利的神情和眼神......就和除掉那三名佣兵时一样,梅斯格再度进入了兽人化状态,力量、敏捷度、感知力,以及身体强度都要比平时强上许多。 梅斯格凝视着前方,对方果然不是那种小伎俩能够解决的角色......黑夜被汽油燃烧产生的火光照得透亮,一个人影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啊......是时候考虑把眼睛也改造一下啊......不,是整个脑袋。” 一个下颌尽毁的人物走了出来...... “借用一下......那个小女孩。” 下颌似乎濒临断裂似的,「奇术师」摩辛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第24章 古堡疑踪·插曲(6) 下颌残留有近乎腐朽的血肉,有些地方还能看见森森白骨,摩辛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从地狱烈火中走出的尸体......没了面罩的掩盖,令人感到心理不适的面容完全暴露在梅斯格和伊丝克眼前,尤其是在黑夜与火光交映的环境里更添几分诡异。 因为身着具有魔术抗性的衣物,所以摩辛并未受到多大损伤,除了灰尘和弹片划痕之外甚至连一丝血迹也看不到......当然,原因还不止于此,倘若换做是普通的魔术师遭遇相同的境况恐怕就得脱一层皮。 而唯一受损的地方位于头部,因为这里技术难度过高尚未经过“有趣”的改造,否则的话摩辛也不会在照明弹上栽跟头...... 光线造成的强烈眩晕让摩辛失去了视觉接二连三触发其余的陷阱,这不禁让他产生了改造整个头部的想法。 如此一来就又少一个弱点了......摩辛至今也忘不了自己的头颅被那柄漆黑魔具斩飞的场景。 “刚才......就是这家伙袭击我们......” 多亏了梅斯格的保护自己才幸运的没有受伤......伊丝克已然从刚才的剧烈震荡中回过神来,神情凝重的审视着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 而相较于梅斯格的沉着冷静,伊丝克的眼神中明显带有一丝畏惧......这是理所应当、显而易见的事情。梅斯格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尤其是在搏命方面,而伊丝克却是双手尚未沾血的小白。 除此以外,不仅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森然寒意令伊丝克感到紧张,光是那副容貌就已经让人本能的产生畏而远之的情绪。 “和那个时候一样,不能坐以待毙......” 伊丝克并没有因为恐惧转身就逃,相反,她做好了与强大敌人作战的准备。 得益于魔术竞技赛上得到的经验——伊丝克很快压制住内心的恐慌,随即咏唱白魔·「光」之术·「光之精灵的祝福」为自己和梅斯格构筑一道护罩结界。 (哦?雷、水、风、光......还有时间,很有意思啊,难怪能施展出「分解射线」......) 摩辛对伊丝克能够适应多种魔术元素类型的体质颇感兴趣......毫无疑问,眼前这名少女是万中挑一的素材——即便她和提莫尔没有任何关系,摩辛见到之后也会产生将其活捉后进行研究的念头。 不过眼下这个女孩儿还有更为重要的作用。 “我要借用那个叫伊丝克的女孩......但愿你能识趣些,梅斯格......” 口头发出威胁的同时,摩辛身后已然浮现出好几架和方才一模一样的飞行器......他并未理会伊丝克构筑的防御工事,这层护罩在摩辛眼中和吹弹可破的薄纸没什么区别。 凭借魔力来进行操纵的飞行机器——可以说它们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能够在战场上执行侦察和攻击敌方等任务的高级军用武器。 无人的优势也就意味着任务执行不会对己方人员造成损伤,是十分方便且威慑力十足的存在。 不过这种程度的技术直至目前为止可以说只掌握在摩辛手里,而这仅仅只是他在组织内部被冠以「奇术师」之称的杰作之一。 “呵呵,这样啊......我不过只是一名送货员而已,名气有这么大么?” 梅斯格故作轻松的调侃道,实际上已经暗地里做好了进攻准备......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家伙毫无疑问是一名邪术师,而且攻击方式和普通的魔术师有很大区别。 (不但目标明确,而且......对方肯定早就调查过我们的底细......) 很快,摩辛的回答就印证了梅斯格的猜测。 “当然......恐怖组织「郊狼」的头领自然是名声在外啊,身手和枪法的确不错......” 梅斯格微微一愣,随即试探性的询问。 “名声在外什么的,我是无所谓啦,不过你......应该和那个佩维娜一样,都是隶属于「塔罗」的邪术师吧?” 摩辛对此轻蔑一笑,甚至是有些恼怒......因为“邪术师”这个称呼在他眼中实在是对他莫大的诋毁与污蔑,自己不过是将魔术用于伟大的实践而已,如何就成了遭人唾弃的邪术师?! “那些凡人承受不住这份伟力,是没用的渣滓,能够成为我的试验品已经是他们愚昧无知的生命所具备的最大价值......”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遭受某种刺激,摩辛略显癫狂的表达自己的观点并一步一步的走向伊丝克......那种眼神有些狂热,摩辛恨不得好好研究一下这名少女,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了结一些仇怨—— 枪声响了,而且不止一下,然而摩辛的动作也是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完全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 “果然啊,难怪连手雷都炸不死你......身体很结实嘛?” 子弹轰击在摩辛的身体上迸溅出火花并未造成实质性损伤......经过炼金术改造而成的躯体,是彻底抛弃肉身、由融合了特殊材料「莱伏金属」所打造的身体。 倘若不是炼制技术过于复杂而且几乎没有改造成功的可能性(与提莫尔有关),恐怕摩辛早就将自己的头颅也用这种金属代替了......至于为何四肢以及躯干能够一次性成功,就不得不感谢那些众多的实验素材提供的经验了。 这便是摩辛所说的伟大魔术实践的冰山一角。 眼见一招不成,梅斯格并未做过多的迟疑,而是在快速移动的同时朝着摩辛的头部连开数枪! 那恐怕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脆弱部分......这点从摩辛用手臂挡开射向他头部的子弹就可见一斑,于是梅斯格采取了这样的定点进攻方式。 “不识抬举的东西......!” 摩辛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不过他并不打算自己动手,因为......这具能够自行反击的躯体正是他的得意之作! 第25章 古堡疑踪·插曲(7) 一如先前所交代的那样,对于魔术师来讲——尤其是像希利拉这样的擅长感知型术法的魔术师,获取各种信息的手段可以说是多如牛毛。 虽说摩辛的专长并不在此,不过他只需要跟在「倒吊人」身后,亦或是派出无人飞行器进行大范围的搜寻即可......而且后者的效率明显更高,同时也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是个人单独行动,所以正如「倒吊人」在地下黑市会面时说的那样—— 此举并未征得「愚者」的首肯,若是因为摩辛的不当行为导致伊丝克出现任何意外的话,那么......即便「塔罗」的成员拥有足够的行动自由,摩辛的过失恐怕也不会轻易翻篇揭过。 回到正题—— 摩辛凭借各种诡奇的魔具搜寻到与梅斯格和伊丝克有关的蛛丝马迹,从而定位到她们的准确位置并且计划出其不意的发动突袭。 只是摩辛周身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被感知极其敏锐的梅斯格提前察觉,从而使得这个计划胎死腹中,甚至是被反将一军。 不过摩辛并不打算就此放弃,除去伊丝克是很有价值的研究素材这个原因之外,还因为伊丝克是要挟提莫尔——令其在战斗中束手束脚的绝佳道具。 即便过了千百年,摩辛依旧没有必胜的把握面对提莫尔......相较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佩维娜,他更明白提莫尔的恐怖之处,才不只是魔具操作娴熟这么简单。 为了提高复仇行动的胜算,摩辛需要伊丝克这个把柄......无论用什么方法去夺取都无所谓。 向来自视甚高的摩辛似乎并未将「愚者」和「倒吊人」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眼里就算伊丝克缺胳膊少腿也对计划并无多大的影响,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那个「弗瑞尔巨钟」。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就是了,「愚者」不知等待了多少岁月才候来一位拥有适应时间系术法体质的适格者。 ...... 砰、砰砰——! 一抹火花从枪口窜出,连续不断的枪响与金属的碰撞在旷野回响......被汽油燃烧产生的火光所照亮的这片战场中央,梅斯格的身影如同野狼一般无比敏捷的四处快速移动。 精准无比的冲着摩辛的脑袋多角度开枪的同时,梅斯格也在闪转腾挪躲避对方的回击。 无人机发出蚊虫般的声响,在半空中朝着梅斯格射击,不过——就像是预判到了危险,梅斯格在一片枪林弹雨编织而成的捕兽网中依旧游刃有余。 这不仅得益于梅斯格兽人化之后比野兽还快的移动速度(甚至堪比魔兽),也和她与生俱来的天赋有关......否则的话,身为异类的梅斯格根本就无法在「艾斯瑞尔斯」存活下来,也无法依靠狩猎魔兽换取生存的必需物资。 “不得不说,真是条灵活的野狗......” 摩辛感叹的同时,身体也捕捉到子弹的轨迹从而做出应对策略......侧身躲过西北方向的子弹并顺势抬起左臂挡下身后飞驰而来的威胁。 与此同时——在梅斯格预判危险袭来的时候,摩辛这具特殊改造过的身体也在预判梅斯格的回击。 严格来说,这并非是身体,而应是一种融合了「莱伏金属」的炼金术造物......当然,仅凭摩辛一人还做不到能够令其感受危险、自动做出回击的这个地步,而其中多亏了佩维娜这位天才炼金术士的从旁协助。 (......可恶,必须要寻找机会近身才行......) 察觉到上方的危险,梅斯格立即以后空翻的方式远离摩辛,同时将一枚烟雾弹扔到他脚下干扰其视线......摩辛只得放下抬起的手臂,不——应当称之为炮口。 摩辛的身体构造发生了改变,小臂前端已然变化为炮管的形态冒起令人感到不妙的红光......梅斯格正是因为观察到了摩辛的变化,所以才选择暂时放弃进攻。 如果不暂时干扰摩辛的视野,那么他很有可能会给梅斯格来上一炮。 不过梅斯格并不打算带上伊丝克就此撤退,因为她明白摩辛并不会给她们撤离的机会和时间......谁晓得除了那些难缠的飞行器之外,这个改造人还有什么招没有使出来? “直觉很敏锐啊,不过很可惜......我才是猎人......” 数架飞行器冲出浓烟领域开始搜寻梅斯格和伊丝克的踪迹,但并未发现她们的身影。 (......躲起来了吗?聪明......放弃了攻击意图让我无法根据危险源进行定位,不过她们也没有时间溜走,只是这种范围的话......) 飞行器盘旋于上空扩大搜寻范围,企图凭借空中优势找到目标。 ...... “奇怪......” 梅斯格很好地隐藏在飞行器的视野死角,除了狩猎以外——隐匿身形以及自身的气息、等待发动一击致命的突袭机会也是一名出色猎人所必备技能。 不过......眼下的情况有些出人意料。 “对哦,他为什么......不使用感知结界之类的术法呢......” 伊丝克也是感到有些异样,按照常理来讲,若是要搜寻敌方的位置,感知结界就是很方便实用的术法,可是......摩辛并没有这样做,即便这是伊丝克这名初出茅庐的魔术师也能很容易就想到的办法。 是摩辛没有掌握吗?不过,就连索菲雅这样的新手都可以施展......在魔术竞技赛时,索菲雅就是这样感知到了赛卢克等人的包围圈。 所以眼下的情况并不合乎常理。 “伊丝克,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刚才多亏了你给我施加的护罩挡住了部分子弹......” 若非如此——想要在数架飞行器的围攻下毫发无伤的存活下来,除非是得到了神明的赐福。 “当然!我......我也不想就这么窝囊的躲起来......但是......” 不知怎的,虽然是梅斯格让她一开始就躲藏好,不过伊丝克总感觉自己像是个逃兵......可若是换做自己的话,在刚才那样的状况下恐怕会被打成筛子的吧?! 伊丝克一时间有些忐忑,觉得自己好没用,或许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会碍手碍脚成为梅斯格的累赘。 “那么......去充当诱饵吧?” 梅斯格若无其事的说道。 第26章 古堡疑踪·插曲(8) ——躲好,伊丝克。 当摩辛一步一步逼近的时候,梅斯格就是如此下达的指令。 究其原因,是在于摸清敌人的各方面情况之前——梅斯格可不清楚伊丝克是否会成为战斗中的累赘或者破绽。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甚至是有些伤人,不过......伊丝克也是识趣的选择听从梅斯格的劝告。 因为伊丝克亲眼目睹过提莫尔和佩维娜之间的交战,那不是她这个水平层次的新人可以轻易参与的战斗......至少目前是这样没错。 但是现在,梅斯格改变了主意......准确来说是有了新的想法。 “那么——去充当诱饵吧,伊丝克?” 伊丝克闻言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话说......这究竟是个什么提议啊?! 虽然自己是很想出一份力没错,但这和她原本想象中的协同作战、在一旁担任辅助角色相比完全就是两码事...... 况且去充当诱饵的话,压根儿就和送死没有区别吧?尽管从摩辛的语气中听得出来,他似乎并不打算伤害自己就是了。 可是......伊丝克本能的想要拒绝梅斯格的提议,她暂时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跟如此危险的人物打交道,毕竟佩维娜是个漂亮大姐姐,这个尚不知姓名的陌生人是个丑八怪...... “哎,还想让你为我创造一击制敌的机会呢?看来很难办咯......” 看到伊丝克诧异过后头摇得跟个拨浪鼓梅似的,梅斯格戏谑的笑了笑......事实上她也觉得此举有些冒险,反正摩辛暂时也发现不了她们的踪迹,不如趁此时间思考更好的对策。 毕竟在黑夜中隐匿身形可要比大白天容易太多了——尤其是在林木丛生的旷野。即便是带上伊丝克这样的毫无经验的新手,梅斯格依然有这个自信在短时间内不被摩辛发觉。 不过目前的情况对梅斯格和伊丝克来说并不算乐观,因为摩辛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的身上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以及危险因素。 其一,摩辛的目的是要带走伊丝克,但梅斯格和伊丝克都不知晓其用意......难道是为了夺取时间系术法吗?大概是这样吧。 其二,摩辛的身体经过某种特殊改造后异常坚韧,普通的子弹对其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而且空中的防护网十分难缠......要想击败他恐怕得寻找近身的机会才行。 其三,摩辛的身体反应极其迅速,似乎和梅斯格一样都能感知到威胁从而做出应对之策,不过......他并不是兽人吧?按理来讲应该不会拥有和梅斯格相媲美的野兽直觉才是,可为何能做到这种地步? 其四,摩辛的身体构造可以发生改变......即便他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梅斯格也能基于此点判断出这家伙极有可能拥有很多种进攻模式。 其五,也是最令人感到疑惑的一点。 “伊丝克,你有没有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动术法?就像魔术师一样,咏唱术式进行战斗?” “嗯,你这么一说我也发觉了......” 伊丝克点头同意。 “话虽如此,可是......” 梅斯格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的的确确,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魔力的存在......” 既然如此,为何摩辛不使用魔术进行战斗呢?直至目前为止他都在使用类似于炼金术造物的工具,完全不像是个传统意义上的魔术师,倒像是某种歪门邪道似的...... “梅斯格,我有个主意......关于让我充当诱饵这个想法......” 于是伊丝克向梅斯格轻声诉说了她的打算。 “呵呵,挺不错嘛?想一块儿去啦......” ...... 黑夜中,一名少女在丛林中奔逃,身后是犹如吸血蚊虫般的无人飞行器在不停的追赶并发射子弹,以此形成封锁网好将其捕获。 在寻找到伊丝克的踪迹后,摩辛便开始了这场狩猎游戏......在他看来,伊丝克已经是唾手可得的猎物;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梅斯格已经因为爆炸产生的余波陷入昏厥的情况下。 至于为何发生爆炸的原因则是—— 眼见久久寻不到二人的踪迹,摩辛直接操控飞行器展开了扫荡式轰炸......无论对方躲藏地多么隐蔽,也不可能避开这样的全范围攻击。 接二连三的火球从摩辛那已经变化为炮管状的手臂中不断喷射而出,从形态上来看和白魔·「火」之术·「炽热炎弹」所释放的火球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挺能跑的啊这家伙......” 摩辛对伊丝克如此擅长逃跑的情况始料未及。如果说梅斯格是身手敏捷的野狼,那么伊丝克就是慌不择路的野兔,还尽往密林深处中钻洞的那种......虽然不具威胁,可是十分的难缠。 于是摩辛再度释放出火焰朝着伊丝克攻击而去,在迫使她改变行进路线的同时也能照亮周围的区域以便接下来采取行动。 不过就在伊丝克以连续翻滚的方式避开下一颗火球的时候——摩辛暂时停止了攻击,停滞片刻后抬起另一条手臂...... 白魔·「冰」之术·「冰狼之嚎」径直朝着伊丝克袭来! 再次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击的同时,摩辛先前的异样也引起了她的注意......陡然间,一个想法萌生于心...... (......是么......难怪会有魔力波动,很有可能是「储存」在他的身体内部,和「炮弹」如出一辙......) 虽说大概猜到了摩辛身为魔术师的进攻方式,不过......这么一直逃下去也不是办法,天知道他还储存有多少个术法没有使用?!自己的体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啊...... (话虽如此,不过在黑夜中狩猎可是很危险的啊......因为你终究不是野兽......) 于是在越过一条沟堑后——伊丝克跌倒在地,故作一副气喘吁吁、体力耗尽的模样......当然,这是她逐渐放缓速度才呈现出来的效果,若非如此必然会引起摩辛的怀疑。 “......终于跑不动了么......你这家伙,逃跑真是一流啊,呵呵......在魔术竞技赛上也是这样狼狈不堪......” 摩辛发出戏谑的嘲讽,走向伊丝克。 “......” 伊丝克没有说话,而是待摩辛放松警惕走进一定范围的时候故技重施—— 一枚闪光弹如同先前那样被抛到空中! 第27章 古堡疑踪·插曲(9) 和之前的触发型陷阱一样,一枚闪光弹被抛飞至空中......只不过,这次是由“伊丝克”趁其不备徒手抛出。 时机正好、准度极佳,完全出自一名老手。 当无比刺眼的光亮照耀四周的时候,摩辛才突然醒悟过来自己轻视了这名只会逃跑的少女......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然而由于轻敌,这名实力高强的邪术师也是不慎再次中了埋伏。 “可恶——!又是眼睛......” 肉体感官真是脆弱啊......摩辛不禁在心里咒骂,紧闭双目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而就在同一时间——他的身后感受到一股威胁......于是乎,摩辛的特殊身体随之自动做出回击。 迅速转身、两只手臂变化为炮口朝着危险源的方向干脆利落的予以炮击!魔术弹几乎是瞬间倾泻而出......身后骤然出现的巨大威胁迫使其不得不认真应对。 (在后面......什么时候?!) “「万象之元·以九素星璇归于此身·吾乃执政之始......」” 只要朝着光亮处射击就好了......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陷入昏厥的“梅斯格”不知何时已然起身,开始咏唱术式。 “「......御世间森罗万象·就此奉还」” 黑魔·「分解射线」正面迎上摩辛的魔术弹回击!不过,由于魔术类型之间的相克性,那些威力强大的魔术弹在与这道白色闪光相撞的瞬间就彻底宣布湮灭了! “什......么——?!” 摩辛的心中满是惊诧,不仅是因为意外情况的突发,还有一点在于——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右臂连同肩部已经被这一击给被摧毁了......这还是及时躲避的结果。 摩辛并非完全没有提防伊丝克,因为他知道「分解射线」的存在,只不过没有料到威力会这般强大,竟然连这具身躯也抵挡不住。 意料之外的变故往往源于那份心中的妄尊自大。摩辛过于轻视伊丝克了,导致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梅斯格的身上...... 而现在,正是为轻敌买单的时刻—— “接好吧......我倒要看看你的身体有多结实!” 身体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些许扭曲,宛如被微风拂过的平静湖面产生的涟漪......“伊丝克”的身体逐渐变化,直至最后演变为那个熟悉的身影......真正负责吸引摩辛注意力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梅斯格而已。 这就是伊丝克想到的点子。 梅斯格瞬间跃步向前,从储物魔导器中取出一柄赤红色的大刀朝着摩辛就是一个拦腰劈砍! (是这么一回事啊......早在这家伙如此擅长逃跑的时候就该想到的才是......) 摩辛明白了,自己太过轻敌犯了致命的错误,而且已经无法弥补......黑魔·「意念化形」的伪装,伊丝克用得颇为顺手的小把戏。 将两人伪装成对方的模样,从而对摩辛的认知造成干扰。某种意义上,的确是“伊丝克”充当了诱饵没错,只不过伊丝克本尊同时扮演了发动突袭的角色。 (想不到,竟然会被这小妮子给摆了一道......) 吭——! 势大力沉的一击斩断摩辛用于防御的手臂,大刀如同咬合力极强的鳄鱼利齿嵌进了他的身体里......见此情形,梅斯格浑身上下再度发力,将摩辛整个人都甩飞出去! (怎么会......) 那把武器有古怪,绝对不是一般的铁质兵器......眼见梅斯格手提砍刀无比迅捷的冲杀而来,身处半空的摩辛明白——自己若是不立刻采取措施的话,恐怕会落得个遭受空中腰斩的下场! (嘁......那些小玩意儿恐怕拦不住这家伙......不如,就从更弱的那个下手......) 在摩辛的娴熟操纵下,那些被「分解射线」产生的余波给震散的无人机朝着伊丝克迅速聚拢。 就在伊丝克打起精神咏唱术式、准备击落那些飞行器的时候——摩辛的胸口处亮起了诡异的光...... 霎时间,这道黑色的能量光柱在命中地面之际扩散开来——以梅斯格为中心的区域范围遭受了严重灼烧,只是片刻之间便化为焦土。 ...... 周围一片狼藉,诡异的黑色火焰在焦土之上燃烧......梅斯格凭借矫健的身手险之又险的逃出能量炮的范围,配合着伊丝克一同解决掉那些难缠的飞行器。 待周围恢复平静,摩辛已经消失在夜色当中...... “呼......这样就——结束了吧?” 伊丝克松了一口气半蹲着,刚才那一击已经是她的全力以赴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伊丝克使用了目前为止所掌握的威力最大的术法,当然——相对的,这招对魔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绝非一般魔力储量的魔术师可以承受。 “还不错嘛......休息一会儿就出发吧?接下来,大概只能步行了啊。” 梅斯格杵着刀站在伊丝克身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名少女......该说不说,关键时候没掉链子啊?如果因为紧张导致「分解射线」没有射准的话,自己恐怕就得立刻和摩辛展开白刃战了。 虽说这样也达到了近身的目的,不过那样一来危险性就会成倍增加......如果不是攻其不备的话,这场战斗的结局或许就难以预料了。 “可惜啊,没能杀了那家伙......他果然还是留有后手。对了,要记好哦伊丝克......” 和那时介绍自己的生存经验一样,梅斯格的语气不禁正经了起来。 “除恶务尽......啊,总感觉像是在骂自己似的......不过没关系啦?还有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敌人!这点也很重要......” (如果摩辛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保险起见先朝着假装陷入晕厥的“梅斯格”补上一枪再抓捕“伊丝克”的话......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假如,结果就只有摩辛为他的高傲买单这一种。) 梅斯格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么个意思。伊丝克认真的点了点头,显然是将这份忠告给牢记在心。 话说回来——这个计划真的有些冒险啊,伊丝克很担心摩辛会识破她的伪装。或者就像梅斯格说的那样,那个危险的家伙会朝着她补枪...... 不过很幸运,自己赌对了......摩辛的骨子里透露出一种蔑视的高傲,哪怕是生龙活虎的梅斯格也并未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看上去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她? 伊丝克就是利用了这一点进行大胆的赌博......不知为何,她很喜欢这种博弈后取胜的感觉。 ...... 令人胆战心惊的长夜噩梦终于宣告结束了,梅斯格和伊丝克再度出发,朝着目的地行进。 “梅斯格,这把刀好漂亮......” 伊丝克对梅斯格使用的特殊武器很是好奇,竟然能撕碎连子弹都打不透的身体?而且通体赤红的颜色也很独特,给人一种威力十足、熊熊燃烧的感觉。 “呵呵,和我的发色很搭配不是么?我给它取名为「绯」,在我的家乡大概就是......终将迎来光明的意思?” 梅斯格眯起眼望向逐渐变得明朗的天际......这段漫长的黑夜,已经结束了。 ——————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是漆黑的火焰尚未熄灭的时候,一名身披黑袍的人影蹲在那里,用那布满漆黑鳞片的手温柔的抚摸着那丛小小的黑火...... 暗绿色的眸子透露出死亡般的平静。 “我闻到你的味道了......原来你在这里啊,哥哥......” 第28章 古堡疑踪·围城(1)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接下来的路途梅斯格选择步行朝着目的地行进......与摩辛之间的战斗造成了不小的动静,这很显然会引起奥德尼亚帝国军队的注意。 以免麻烦缠身,尽快离开此地才是上策。 不过话说起来,这趟路途或许本就是在自找烦恼吧?伊丝克没有乖乖的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而是做出了另外的选择......以梅斯格的性子倒也不介意多解决些麻烦事,因为他们是相互扶持的家人嘛,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股复杂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了啊......看来先前的情报还算准确......” 火药、污血、死亡、似人非人的诡异味道......这种糅合在一块儿的气味对感官造成了很大的干扰,梅斯格甚至已经嗅不出属于提莫尔的那缕微弱气息。 (就算这样,可始终没有依芙雅的气味,就连老大的气息也很难识别了......是时间太久了吗,还是......) 梅斯格虽然表面上十分冷静,但不由自主加快的步伐已经暴露了她内心所充斥的忧虑......而且周围的环境给人带来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压抑又阴森,似乎在警告着这对潜入者速速离去。 与之前茂密丛林大相径庭,伊丝克和梅斯格现在身处的地方十分荒凉,几乎可以用荒无人烟的生命禁区来形容——如果没有大批帝国军于此驻扎的话。 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天空投射下来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寂静地有些诡异,连一声老鸦的啼叫也听不到......没有活物,就是一块死亡之地,伊丝克不禁有些紧张的打量四周。 而且越往深处,情况似乎就变得愈发糟糕,至少外围还能看见枯萎的、被烧焦的树木......漆黑的焦土寸草不生,看不到丝毫有生命存在的迹象,仿佛从它存在之初就是如此。 简而言之,这片土地被摧毁、蹂躏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的躲过几队士兵的巡查后,伊丝克和梅斯格两人已经正式涉足「凡派尔古堡」的地界——这块满目疮痍的吸血鬼故土。 那场百余年前的战争所遗留下来的伤痕至今仍未愈合——而且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伤口之下的脓疮已经复发。 只不过,这些病症被眼前这座建筑暂且掩盖,仅此而已。 “那个——算是某种......古堡......吗?” 伊丝克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建筑物......那的确是外表有些陈旧的建筑,不过和“古堡”二字似乎还有些差距。 “唔......不太像,我倒觉得像是......为了封锁某种东西建立的壁垒?” 梅斯格和伊丝克现在正处于数道铁丝网和岗哨所构建的封锁线之外。即便还有段难以跨越的距离,不过已经可以清晰地窥见封锁线后——那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了。 那是一道绵延不断、高约二十米的城墙,至于厚度......梅斯格粗略估计下来,大概有十米左右。底部仅保留有一处双向出入口,城墙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而且断断续续的有人进入那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那些人好像是......魔术师吗?” 从装扮上来看,的确是魔术师没错,而且还是服务于帝国军的魔导士......虽然服饰存在些许差别,不过本质上和王室魔导士团如出一辙,都是负责处理用常规力量无法解决的问题的特殊人物。 “唔......这样的兵力部署......都足够把整个赛提纳克围上两圈了吧?” 难道说整个凡派尔古堡地区都被这样的高墙给包围起来了吗?梅斯格不禁眉头紧蹙......如果从正面进入,想要不被察觉的避开巡逻士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自己也很难做到这点。 于是二人只得暂且停下静观其变,看看是否能寻找到可以趁虚而入的漏洞。 毕竟是这样长的封锁线,按照常理来讲肯定会存在疏漏的地方......就像塔利雅所从事的偷渡业务,也是利用了边境线的缺陷不是么? “......我去打探消息,在这儿等我,伊丝克......老实待好。” 似乎是生怕伊丝克乱跑,梅斯格又特意强调了几次。 (如果不知道和老大有关的线索,即便成功进入其中恐怕也无济于事,更何况还是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梅斯格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可能的话,尽快掉头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 “所以说,底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总之整个基地都被结界给封锁起来了无法进入......” 两名士兵在墙角处抽烟闲聊。他们并不明白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究竟出了什么变故,只是所属部队服从上级的指令从就近的边境驻地被调派来到这里驻守。 “既然这样,那就是魔术师的事情了吧?” “大概吧......我还以为发生了叛乱有硬仗要打呢,结果啊......就只有一堵墙而已?” “好了,别瞎说,有些话注意一点。” “......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头一回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事实上不仅限于凡派尔古堡地区——以它为中心的一大片地区自从百余年前起就处于封锁状态......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奥德尼亚帝国政府会采取这样的措施绝非是平白无故。 (底下、结界封锁......到底隐藏有什么秘密......) 好奇心被勾起来的梅斯格悄悄潜藏在周围,继续窥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第29章 古堡疑踪·围城(2) 对梅斯格来说,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提莫尔仍身处这片地区之内,至于依芙雅的话......梅斯格暂时还无法确认她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时间的洗刷,亦或是各种气息混合在一起造成的干扰——梅斯格只能大概嗅到一丝提莫尔的味道却无法判断出具体方位,而且——也无法从中获取任何与依芙雅有关的信息元素。 不过......只要顺利跨过那道高墙构筑的封锁,就一定会有新的发现......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可是现状却不允许梅斯格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行事。 首先,要想进入——甚至在这样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禁区行动的话绝非易事,况且高墙之内的情况也是未知数。 其次,是更为重要的原因...... (......老大就在这里,可是没有关于他的线索的话,在这样的范围内胡乱搜寻也是无济于事。而且,这种危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野兽的直觉在警示梅斯格,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人性的情感在提醒梅斯格,要带上家人们一起离开。 梅斯格选择了后者,从来都是如此,任何情况下都会这样。 ...... 寸草不生的焦土、漆黑的枯树......少女识趣的听从劝告躲藏在这样的环境里。 周围并没有太多可以用于遮掩身形的物体,要是贸然靠近的话,凭伊丝克的隐匿能力恐怕早就被岗哨上的士兵给发觉了吧?所以梅斯格深思熟虑后并未带上伊丝克,探听情况的事情就交由自己来完成好了。 “呼——稍微松口气吧......” 目睹梅斯格驾轻就熟的摸到城墙周围以后,乖乖躲在视野盲区里的伊丝克这才长舒一口气......果然,匍匐越过铁丝网构筑的封锁线对自己来说还是难度太高了呀,身上有好几处都被划伤了。 “......嘶......有些痛......左臂还有右边小腿......” 伤口已经结痂,稚嫩白皙的皮肤上还残留有些许干涸的血迹......虽然只是轻微的刮伤而已,不过伊丝克还是有些担心会感染上破伤风杆菌。 “话说,这个世界上有疫苗这种东西吗?大概没有的吧......噢——不对哦,应该可以用治愈系魔术来解决的吧?回头一定要让索菲雅好好教我,还可以请教下洁茜卡院长......” 既然是新的世界,自然就要适应新的体系,尝试用不一样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和原来相比,「魔术」就是这片天地中独特的存在,除了用于战斗之外肯定也还能在其他领域发挥更大的价值。 逐渐放松下来的伊丝克不禁在脑海里思考魔术的意义,顺便规划起回到公司后的生活......她是个心思细腻而灵巧的少女,绝非是表面上伪装出来的那般淡漠、无所谓的态度。 或许是习惯了孤独,所以即便是独自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伊丝克依旧能保持淡然处之的状态......她现在所处的位置离那个重兵把守的军事堡垒还有些距离,周边并没有巡逻的士兵,陪伴她的只有死亡般的寂静和轻微的呼吸...... 以及——悄悄靠近她的追债人。 危险最容易在松懈的时候趁虚而入。 “唔——!” 猛然间——有人从背后捂住了伊丝克的口鼻......她下意识的想要扭动身体挣扎,可是脖子却被另一只大手给死死扣住......窒息带来的无力感使得伊丝克逐渐无法动弹,更何况——眉心处传来了金属的冰凉触感。 有人用枪抵着她的脑袋......伊丝克不敢再乱动,只能放弃挣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呵呵,反应还真是迟钝啊......话说你真的是魔术师么?和我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呢。” 熟悉的声音......伊丝克不禁心头一紧。 (是她......!) 伊丝克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对方这是来寻仇了吗?可似乎并没有杀死她的意思,否则的话自己的脖子早就被掐断了——对方绝对有能力做到,伊丝克无比确信这点。 只要敢反抗,无比脆弱的手腕关节就一定会被捏碎......手腕处的剧痛让伊丝克识趣的放开手枪,任由对方缴械。 那是梅斯格在离开之前交给伊丝克用于防身的武器。尽管在此之前梅斯格已经教会了伊丝克如何使用手枪,不过在这群身经百战的老手面前,伊丝克就和随意拿捏的雏鸟无异。 “呃——!” 和这些体格健硕的佣兵相比,少女的身躯还是显得过于柔弱了,单就身体素质而言二者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如果伊丝克拥有梅斯格一半的感知能力提前察觉到危险的话,远距离使用魔术或许还稍有转机。 不过在近距离情况下,对方稍一用力就能将伊丝克制服在地,而后用能够限制魔力流动的机械束缚装置禁锢住她的手脚。 如此一来,就彻底断绝了伊丝克反扑的可能性。 (伊丝克所面临的境况很好的诠释了为什么在传统的魔术教学中,魔术师在修习魔术的同时也需要学习格斗术的原因......没有时间咏唱术法——甚至无法使用魔术的她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这个时候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近身格斗能力。) “那么......你该怎么偿还我呢?伊丝克小姐......” 塔利雅示意手下放开伊丝克——可不要一不小心就将她给掐死了,随后俯身面露微笑的打量着这只摆了自己一道的猎物......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这抹笑意未免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伊丝克侧身倒在地上大口呼吸,紧闭双眼没有对上塔利雅的目光......该怎么办才好?自己会死吗......种种担心与恐惧充斥着少女的内心,喉咙因为干涩而感到疼痛,她忍不住轻声咳嗽起来。 “咳......咳咳......唔嗯......”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们使用的不是伪造的证件吗......) 和那些偷渡者一样,塔利雅理所当然的搜集了梅斯格和伊丝克用于证明身份信息的文件,不过......经验老道的梅斯格早有打算,她自始至终就没想过要依靠塔利雅,所以事先就做好了准备。 然而现在,塔利雅似乎已经知晓了梅斯格和伊丝克的底细。 “那个亚人种不在你身边么?呵呵......好吧,欠我的三条命就由你独自偿还,伊丝克......” 塔利雅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保持着那份足以骗过很多双眼睛的优雅姿态。 (......不......不要......不要杀我......) 伊丝克在心头如此祈求,恐惧的心绪正逐渐占据她的意识高地。 ——看看吧......试图拒绝我的代价。 伊丝克清晰的听到了——只有她能听到,有一个来自意识深处的声音......像是另一个自己。 第30章 古堡疑踪·围城(3) 数日前—— “既然如此,我可以放弃复仇行动......” 塔利雅应下了“塞提斯”提出的要求,自己的人不会干涉对方与伊丝克和梅斯格两人之间的事情......毕竟与魔术师交恶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尤其是对方极有可能与奥德尼亚帝国军方存在关联的情况下。 当然——塔利雅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爽快,不仅是因为对方发出威胁恫吓,同时也是他立即兑现了承诺的前提下......若是只有威胁的话,以塔利雅的性格可不会选择善罢甘休,即便对方是一名魔术师。 一笔丰厚的报酬,足以解决佣兵与雇主之间的矛盾根源,很显然——他清楚的知道像塔利雅这类角色需要的是什么。 金钱——对普通人来说这是生存的必需品,于佣兵出身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有了上次的经验,塔利雅这回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杰作......该说是魔术师的手段太高明了,还是自己的警惕心下降了呢?竟然会被一个小女孩儿给骗到了......塔利雅一边验货一边在内心质问自己。 顺带一提——炼金术能够改变物质的构成,从而达到点石成金的效果......虽然说上去很简单,不过实际操作起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炼金术的熟练运用需要对那些极其复杂的术式构造十分熟悉才行......若是要像佩维娜那样使用炼金术高速炼成,除此以外还需要改造术式结构的灵活头脑才行。 简而言之,这是天赋决定的事情。 真正的炼金术可不是伊丝克施展的用来骗人眼目的小花招,而是实打实的物质转换......先前那两大袋一文不值的石头,现在已经是价值连城的金子。 虽然在炼金术方面的天赋上不及佩维娜,因此达不到高速炼成的变态速度。不过......俗话说熟能生巧,历经千百次炼金术操作之后,「倒吊人」的炼成速度以及熟练度也要远胜过普通的魔术师。 “嗯,这次是货真价实的筹码......” 验完货后,塔利雅满意的笑了笑......按照行情,这些黄金足够弥补她的损失了,不过......那三条人命并不包含在内。 “在您离开前,可否容我多嘴问一句呢?塞提斯先生......” 塔利雅试探性的抛出她的问题。虽然对方并不是一个好惹的对象,而且看上去并不想透露更多,不过......自己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就是了......已经很久没遇到有趣的事情了啊,塔利雅不禁生出一丝好奇心。 “您为什么要花钱为两个不相干的人买平安呢?” 塔利雅依旧是以一副笑脸相迎,除了挽回损失的欣然之外,她也习惯于保持这样的表情。 “......” 片刻后,他一言不发的走出事务群,用意料之中的沉默代替了回答......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这是魔术师之间的事情,与塔利雅无关。 “我倒想看看,倘若不听劝告的话,会有什么下场呢?呵呵......真是令人感到好奇......” 塔利雅笑了笑,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在她看来——这份迟来的酬金充其量只够伊丝克和梅斯格平安抵达「奥德尼亚帝国」,以及勾销欺骗的罪行而已。 ...... “那个叫梅斯格的亚人种不在么?算她走运......” 只要愿意追查,塔利雅能够凭借成熟的情报网迅速获取到某个陌生人的信息......既然那个女孩儿是魔术师的话——再结合她们的来源方向大概率是「普拉修斯联邦」这点,在联邦魔术协会中搜寻到伊丝克的信息并不算难。 知晓这点就足够了,至于梅斯格的话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是个很擅长伪装与耍花招的家伙就是了。 现在——追踪至此的塔利雅打算在伊丝克的身上讨回那三条人命......佣兵出身的塔利雅向来精打细算,而且睚眦必报......这是属于她的生存守则。 “大姐头,我们拿她怎么办?话说一条命也不够偿还的吧......按照规矩,就让她受尽折磨再慢慢死去好了?” “话虽如此,不过我觉得这女孩......长得倒是十分水灵?这样吧,在你折磨她之前先让我享用一下......话说魔术师‘品尝’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哈哈,细皮嫩肉的......应该很不错,带我一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生性粗野的佣兵和歹徒相比区别甚小......粗鲁、暴躁、凶狠、残忍、好色......伊丝克只是亲眼见到他们的冰山一角就已经意识到了,梅斯格说的话十分正确。 这群家伙,是刀口舔血的人......自己自以为是的那份天真守则,在他们面前一文不值,甚至是可笑。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只要有伊丝克在手,想必梅斯格也会自投罗网......所以塔利雅并未立即杀死伊丝克。 而真正令塔利雅担心的是——这里是奥德尼亚帝国的军事禁区,时间拖延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尽快回到自己的势力范围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塔利雅等人商议的时候,伊丝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真的好害怕自己会死......她不想死......可是,被这种能够限制魔力流动的装置给束缚住手脚,伊丝克已经没有丝毫办法。 这种时候,一个来自「弗瑞尔巨钟」的声音“恰好”浮现在伊丝克的脑海。 「看看吧......这就是试图拒绝我的代价......」 「......接受我,哪怕只是一点......「时间」就始终在流动......」 那似乎是来自意识深处、灵魂内面的声音,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在说话。 (......我......好害怕......) (接受它......就能得救吗......) (弗瑞尔巨钟,能帮我......) 在本能的求生欲与极端恐惧感相互交织下,伊丝克的双眼中再度浮现出金色纹路...... 「时间」——是不会被束缚住的特殊存在。 ...... “......我去打探消息,在这儿等我,伊丝克......老实待好。” 恍惚间,伊丝克听到了梅斯格的声音。 第31章 古堡疑踪·围城(4) ——我大概......是个弱小的、无能为力的胆小鬼,所以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接受了它...... 如果内心没有因为奥罗维兰的话而感到忧虑与犹豫不决,潜意识中想要排斥体内的那个家伙......大概在他们靠近的瞬间——也就是试图对少女行不轨之事的时候,属于他们的「时间」就会被夺走了。 ...... “真有趣啊......这就是「时间」的流动吗......” 虽然这具身躯做不出任何表情,不过幕后之人的嘴角一定浮现出某种意味深长的笑意......对已死之人来说,时间早就已经停止了,这还是他头一回无比清晰的感知到时间的流动。 塞提斯(「倒吊人」)伫立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情不自禁的恍然失神......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实在是——比包括炼金术在内的所有术法都还要神奇的场面,即便是他这种见多识广的魔术师也不得不为此感到惊叹。 ...... “......我去打探消息,在这儿等我,伊丝克......老实待好。” (——?!) 那个时候,极端的恐惧与求生欲相互交织......伊丝克感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无力反抗、只能被迫接受即将到来的可怕命运......像是失去了所有感知似的,她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漆黑深渊......而在这片漫无目的的渊海中,仿佛是得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安慰,伊丝克的内心奇迹般的逐渐平复下来。 咔嗒...... 指针行进的声响在灵魂的深层内面无比空虚的回响。 恍惚间,伊丝克似乎听到了梅斯格的声音......这样的状况,实在有些......该怎么形容呢?总之是很诡奇的现象...... 伊丝克还记得,自己是被塔利雅等人从背后胁迫了吧?那群佣兵果然如梅斯格所说的那样来向她们寻仇了......这不是补还钱财能够解决的问题,塔利雅想让她们付出血的代价——作为欺骗行为的惩罚。 如若不惩戒罪魁祸首,让同行知晓自己被一个小女孩儿给骗了——即便对方是一名魔术师,塔利雅依旧会沦为笑柄。 不仅如此,塔利雅也需要为弟兄们复仇,这是她身为头领的职责......虽是女子却能领导一群大男人,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双手沾血的佣兵......除了身手拥有过人之处,恩怨分明的行事风格也是个人魅力和团队凝聚力的来源之一。 所以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塔利雅都有必要向梅斯格和伊丝克展开报复......即便收到了来自邪术师的警告。 而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那个来自内面的声音消失了......「时间」发生了某种变化。有别于减缓或者加速时间的流速,方才发生的状况像是让时间产生了一定范围的倒流?因为——梅斯格还在伊丝克身旁。 “这是......” 伊丝克心有余悸似的露出讶异的神情。 “......怎么回事......?!” “唔呣......伊丝克......你在想什么啊?” 梅斯格挥了挥手,用疑惑不解的眼神打量着伊丝克......这样的表情,怎么感觉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似的? “......我......不对!那个——” 来不及回答这个问题,伊丝克慌忙地拽住梅斯格向她解释。 “嗯?你说什么?塔利雅追来了?” 梅斯格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与意外。按理来讲——就算塔利雅想要报复,恐怕也不会选在这个地方吧? 在「凡派尔古堡」这个军事禁区展开行动,塔利雅的胆子可真是大到没边了......要知道这里可是「奥德尼亚帝国」,而不是属于她的势力范围,即便是再胆大妄为的佣兵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梅斯格才会选择留下伊丝克,自己独自前去探听虚实。 “可是......我似乎没有嗅到塔利雅的味道......啊,对了,差点忘了......” 整片凡派尔古堡地区都充斥着各种异样的气息......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想要单独分辨出某种信息素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既然伊丝克这么说的话......因为有先例在前,梅斯格也随即警戒起来。 (......奇怪......我们是怎么被发觉的......?!) 莫非是那个叫伊丝克的魔术师使用了感知型魔术?还是梅斯格的鼻子太灵敏了,即便是有药物的干扰也能嗅到他们的气息? 不过,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继续隐藏了,因为梅斯格和伊丝克已经做好了准备......塔利雅等人从藏身处现身,双方举起武器相互对峙。 “哦?竟然真的来了啊,塔利雅......怎么,是嫌钱不够么?我们可是付出了双倍的价格......” “哼......那些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吃吧......” ...... 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都不敢率先动手,要知道奥德尼亚帝国的军队可还驻扎于此......在这个地方动武,恐怕和找死没有区别。 不过——帝国军已经暗中动手了。当梅斯格和塔利雅觉察到异样之时......他们似乎已经陷入了包围圈。 “啧......” 塔利雅已经做好了随时交火的准备;而梅斯格则是紧紧抓住伊丝克,如果情况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的话,她会拼尽全力将伊丝克护送出去。 “等候多时了呀,伊丝克......” 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中,一名男子走了出来。 “......是他......?!” 那个试图对伊丝克动手,结果被梅斯格一下子给撂倒的家伙,不过......为什么会是...... (塞提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伊丝克的眼眸中满是诧异。 第32章 古堡疑踪·围城(5) 伊丝克无比清晰的记得,塞提斯死在了那场有预谋的骚乱当中......在诡异的巷弄里,连同护送他的王室卫队队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行凶者至今也未抓捕归案......而且正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导致弗尔登与艾尔利拉之间本就不太和睦的关系变得更加难堪,也侧面使得克拉尔亚失去了前往「雅克提斯魔术学院」修学的资格。 当然,对某些人或者群体来说,也达成了各自的目的。 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个邦国之间的关系恐怕不会得到改善,甚至还有可能进一步恶化......夸张点来讲——如果不是处于「普拉修斯联邦」这个共同集体内,这两个联邦内部实力最强的国家恐怕早就已经翻脸了吧? 不过,在外部还有「奥德尼亚帝国」虎视眈眈的前提下,这种情况暂时还不会发生。 言归正传—— 伊丝克觉得,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在奥德尼亚帝国见到塞提斯,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更何况他早就已经死了。 对于眼前“死而复生”的塞提斯,伊丝克的心中充满了不解与防备......关于他为什么还活着这点暂且不论——身为艾尔利拉的文职人员,他为何会出现在奥德尼亚帝国?又为什么会拥有指挥帝国军队的权力? 难道塞提斯叛国了吗?或者说......伊丝克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小,但并不意味着没有。 (他说话的声音......没记错的话根本就不是他本人吧......而且,还在那个时候就刻意接近我和梅斯格......) 还有那句“等候多时了”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塞提斯早就知道她会来这里吗......总觉得有种被监视起来的感觉。 “你是谁......” 在被押解至军事禁区内部的途中,伊丝克出人意料的如此问道。不只是梅斯格,就连塔利雅也被这样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在情况未明的状况下——尤其是在这样的特殊地区,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 梅斯格下意识的拍了下伊丝克的肩头......现在贸然开口,绝非明智之举。不过伊丝克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家伙大概率不是塞提斯本人,而且......她也有些问题要向他问个明白。 提莫尔在哪里?依芙雅的情况如何?至于其他,诸如“你要拿我们怎么办”之类的问题,伊丝克暂时还没有考虑......或者说,对提莫尔和依芙雅的担心令她暂时忘却了这些。 况且——如果塞提斯要下死手的话,刚才就已经可以动手了吧?又何必整这么一出。 “......进去以后,你大概就明白了。” 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塞提斯答非所问似的如此说道......听他的意思,答案就隐藏在高墙之后。 这座修建于百年前的防御工事将一切罪恶与苦果都禁锢其中......连同那个见不得光的交易一起。 ...... ............ 那大概是百余年前的一个深夜—— 一个被奥德尼亚帝国政府刻意抹去的时间节点,因为......这种交易见不得光,不能被任何人知晓,唯有皇室的嫡系成员需要永远铭记于心。 “这么说,那个天上之物是个陷阱......” 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魔术的发展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其军事实力,所以对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时」之术的探寻始终都未曾停止......彼时的奥德尼亚帝国亦是如此。 “是的,陛下......传闻时间系术法蕴藏其中,可是——” 已经有数不清的魔术师因其而殒命了......凡是尝试靠近它的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毕竟从那种高度掉落下来,连尸骨都很难找到......从这点上来看,的确像是“为了专门狩猎魔术师”而打造的陷阱。 放出诱饵,引得一众饥肠辘辘的野兽趋之若鹜......而幕后的宝藏,直到最后也安然无恙。 目前的情景与之十分类似,不免让人怀疑是否一直以来都走错了方向......毕竟魔术师这种资源十分宝贵,可不能随意投资在漫无目的的探索工作上——尤其还是需要以付出生命为代价。 “......如此说来,转换思路未尝不可。不仅能够开疆拓土,而且其余诸国想必也不会横加干涉,毕竟是师出有名......” ——丈量众生的「怀表」。 或许它......才真正蕴藏有「时」之术。 思量过后,帝国皇室与邪术师组织「塔罗」达成了共识......想要在和吸血鬼的战争中取得胜利,光靠帝国军恐怕难以达成目的。从先前的试探性进攻就能看得出来,那群天生的战士......不,根本就是蛮横的野兽,即便是魔术师也难以应对。 想要达成目的,的确需要采取非常的手段......即便因为和邪术师组织合作致使声名狼藉也值得,只要实力足够强大,任何非议都和犬吠无异。 况且——这也是一次接触黑暗系术法的绝佳机会......另一方面,对「倒吊人」来说,这场针对吸血鬼的战争只不过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实验而已。 第33章 古堡疑踪·围城(6) 奥德尼亚帝国南部,矗立着一座包围了整个「凡派尔古堡」地区的厚重高墙——准确来说,这个地区是百年前那场战争的主战区......时至如今,以它为中心——连同周边的一大片区域也尽数划归为军事禁区的范畴。 不同于一般的封锁区域,凡派尔古堡的高墙之内布置有将这处彻底沦为不毛之地的焦土完全封锁的触发型结界......其目的是以防意外情况的突发从而隔绝内部的不稳定因素泄露,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外界的干扰与窥视。 当然,在结界被触发之前——「凡派尔古堡」还没有处于完全封锁状态,因为它是帝国政府用于实验的秘密区域,专门用于研究尚未处于完全掌握之中的黑暗元素——也即黑暗系术法的施展基底。 顺带一提——鲜为人知的是,那场针对吸血鬼的战争中出现过一支不死军团......在杀伤吸血鬼的同时,黑暗系术法的不可控性也间接导致帝国军队遭受了不小的损伤。 尽管付出了如此代价,不过最终,帝国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在黑暗系术法的研究上也更进一步......总的来说,还算是值得。 以防万一,当战争结束之后——这座围城便随之建立了......不仅是用来掩盖战争酿成的恶果,同时也是为了防止研究成果被外界知晓。 (显而易见的......城墙以及结界,也是为了应对现如今这种状况。) 当然,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时间系魔术。 于是百余年间的时光里,帝国政府源源不断的派出最为精锐的魔导士在凡派尔古堡执行有关「怀表」的搜寻任务,然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在凡派尔古堡的地下区域中兜兜转转,直至数年以前才有了进展。 ...... “数月前,设置在「凡派尔古堡」的超大型结界被触发了......据说是外敌闯入,貌似......是吸血鬼的余孽?” 塞提斯若无其事的叙述起施行地区封锁的原因,顺便试探一下伊丝克和梅斯格的反应......后者意料之中的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不过出乎意料的,伊丝克竟也保持着平静。 没有因为担心提莫尔和依芙雅的状况而惊慌失措,伊丝克在短时间内就冷静下来......这倒是让塞提斯有些意外。 (如果说先前还有些关心则乱的话,现在就已经冷静下来了吗......) 那么,伊丝克冒险来到凡派尔古堡的目的是什么呢?应该不是因为关心那两人的安危这么简单的理由吧?无论从哪方面来考虑都得不偿失。 莫非是因为那个流传于吸血鬼家族的传说么?也就是蕴藏有「时」之术的「怀表」。 可是,这根本就是说不通的事情......因为伊丝克本就是时间系术法的持有者。 似乎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伊丝克意料之外的表现不禁让塞提斯为此感到疑惑不解,于是沉默片刻后继续提及现在的状况。 “......当然,吸血鬼余党的事情我并不感兴趣,毕竟我只是顾问而已......可以随意进出这个国家的特殊人员。” 塞提斯似乎并不介意当众泄露他的身份,反正......这只不过是众多傀儡中的其中一个而已,真正的操纵者——也就是「倒吊人」,尚且隐藏于不为人知的阴暗幕后。 “不过,结界出现了一个缺口......准确来说是被强行撕开的单人通道......”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进了城墙入口。 伊丝克还没来得及鼓起勇气询问塞提斯带她和梅斯格进入禁区的目的是什么,就这么怔怔的伫立在原地......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禁有些说不出话来。 “唔......”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尽管见惯了血雨腥风,可梅斯格和塔利雅的心里也是第一时间感到一阵发毛......就在距离众人不远的近前,数不尽的残肢碎肉在地上抽搐扭动,就像朽尸上的爬满蛆虫般让人直犯恶心。 放眼望去——这片辽阔的焦土之上遍布这样的令人作呕之物,若是非要形容的话......就和传说中的地狱如出一辙,甚至比地狱还要糟糕......至少在狱火中受难的罪人还看得出人形。 如果不是有结界阻挡,恐怕这些不可名状之物早就朝着众人扑过来了......梅斯格明显感觉得到,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似乎仍然具有很强的攻击意识? 明明已经看不出样子了吧?真是匪夷所思......不过,不能粘上那玩意儿,否则会很不妙的。 (似人非人的气息......就是这些东西散发出来的吗......) 若是可以的话,梅斯格巴不得立马带上伊丝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和那个时候一样......” 伊丝克不禁回忆起那个细思极恐的场景......被提莫尔斩成碎块儿,却依然扭动个不停的尸体。 “地狱客满了,死人来到了人间......我的杰作,还不错吧?” 塞提斯有些得意的感叹道。 第34章 古堡疑踪·围城(7) 地狱客满了,死人重回人间...... 这些在战争中完成了使命、本该永远掩埋于地底的腐朽之物,因为某些意外而重见天日。 如果说城墙外界是荒无人烟的生命禁区,那么内部这片广袤的焦土就是充满死亡气息的血腥屠宰场。 腥臭的气味不断冲击鼻腔,犹如蛆虫般抽搐蠕动的断肢残骸遍布整个视野,仿佛在昭示百年前冰山一角的罪恶......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这样的场景显得十分诡异,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仿若被污血染得发黑的土地埋葬着数不清的尸体,甚至死后灵魂也不得安息......当然,有些东西并非活物......那场战争的惨烈程度由此可见一斑,其遗留下来的后果使得帝国政府不得不耗费大量精力修建这样的封锁线。 没有得到完全掌控的黑暗元素,让吸血鬼和帝国军双方都付出了代价......前者是无妄的灾祸,而后者则是为自己的野心买单。 ...... “「去吧·赤色的炎狮子」” “「爆破吧·灼热的火莲」” 而在破损的结界入口处,魔导士们正在释放术法焚烧那些企图袭击他们的污秽之物。 正如梅斯格先前感觉到的那样,即便过了百年,这些东西依旧具有极其旺盛的攻击性,而且不分敌我......只要周围存在活物便会朝其发动进攻,宛如没有意识的嗜血野兽。 原本想象中被烈焰烧成灰烬的场景并未出现,这些散发着恶臭的非人之物在火焰的灼烧下没有丝毫瓦解的迹象......在这群怪物之中,也不乏有看得出生前还是人类的行尸走肉......不过,残破身躯似乎没有痛觉,依旧疯狂的冲撞着结界。 看得出来,那大概是在百余年前的战争中死去的士兵之一,而像他这样的实验体还有很多......由此可见,修建于地下的实验基地发生了难以预料的事情,否则的话这些秘密也不会堂而皇之的来到地表。 “啧......” “......果然还是烧不掉。” “......” 看着眼前这堆无论如何也烧不化的鬼东西,在场的魔导士们无一例外尽皆皱紧了眉头......黑暗元素,时至如今要处理它遗留下来产物依旧只有深埋或者冰冻等为数不多的办法。 要冻结整个凡派尔古堡地区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所以最好的选择只有前者......不过,周边的区域也因此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污染,才会呈现出这样的焦褐色状态。 简而言之,这片土地已经被彻底「腐蚀」了,再也无法恢复原样。 “所以说——这么些年,你们究竟研究出了些什么?该不会连这些东西都无法处理吧?” 若非遇到了棘手的麻烦,帝国政府也不会邀请他这名拥有随意进出帝国权力的顾问前来协助......而造成这一切的幕后凶手「倒吊人」,此刻像是老师检查学生作业般借助塞提斯的身体训话并毫不客气的发出批评。 “那么......你来解决?「倒吊人」......” 领头的那名魔导士言语中有些不忿,于是毫不客气的快步走上前来。 隶属于奥德尼亚帝国魔导士团、专门负责凡派尔古堡地区的事务,眼前这名身材中等、拥有一头黑发的魔导士名为科洛斐,显然是队长级别的人物,而且想必知晓百余年前那场战争的前因后果。 或许正因如此,科洛斐才会对这名罪魁祸首没有丝毫尊重的态度......于他而言,凡派尔古堡已经是帝国领土的一部分,将其毁坏成这样完全就是不可饶恕的犯罪行为。 如果不是碍于帝国政府与之达成了见不得光的协议,光凭「倒吊人」身为邪术师的这点——科洛斐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就地正法。 不过眼下还有求于对方...... 科洛斐瞥了眼塞提斯身后的梅斯格和伊丝克等人,随后询问对方这些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是怎么一回事? “别这么见外嘛,科洛斐......身为这片地区的负责人,你应该知道一切才是......怎么样,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了吗?” “回答我的问题......” 科洛斐的眼神中已经透露出杀意......无论「倒吊人」是出于何意,帝国的秘密都不能被外人知晓。如果不能得到满意的答复的话,科洛斐会将这些家伙通通杀掉以绝后患。 (那个科洛斐称他为「倒吊人」......这家伙果然不是塞提斯!难怪他会说“等候多时了”,早在竞技赛时我们就见过......「正义」......他和佩维娜......) 伊丝克恍然大悟似的心头一紧。 “唉呀......现在的小辈怎么都这么急躁......呵呵,她们的朋友闯了进来......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知道了,她们是同伙......” 闻言,科洛斐的掌中已经燃起蓄势待发的火球......尽管高墙之内并没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因为子弹对这些东西没有丝毫作用——所以不用像刚才那样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不过魔术师显然是更加危险的角色......梅斯格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做好了随时与之交手的准备。 而塔利雅也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和梅斯格站到同一立场,不过由于所有的武器都被收缴了,所以只能赤手空拳面对包括科洛斐在内的众多魔导士......这几乎是没有胜算的局面。 “把你们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 (......这明显就是交代一切,然后立即去死吧?我才不会屈服于你!何况我也并不知道什么......) 对方没有立即下手的原因,就是想从自己口中套出什么线索吧?且不论科洛斐要她交代什么——要是全部和盘托出的话还能活吗?何况自己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伊丝克在心里如此想道。 “冷静点,科洛斐......不就是一些没用的渣滓么......” 塞提斯所指的自然是那些连魔术火焰也无法造成伤害的腐朽之物......科洛斐这阵子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如果不扫清眼前的威胁就没法进入结界中探明情况,长此以往的话,百年以来好不容易取得的成果都有可能因此烟消云散。 不过科洛斐毕竟是经过严苛训练的魔导士,于是很快就冷静下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个小姑娘可是有举足轻重的用处......” 科洛斐的目光随之看向了一脸严肃之色的伊丝克。 “她知道那个东西的位置......也就是「怀表」......” 第35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1) 怀表的位置?那是什么?自己对此根本就一无所知......听到塞提斯与科洛斐之间的对话,伊丝克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诧异。 (科洛斐想让我交代什么?而且上来就认定我和梅斯格是“同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塞提斯又为什么造谣......) 伊丝克的思绪不断辗转......结合「倒吊人」先前所说的话很容易就能猜得到,闯入这片死亡之地的入侵者正是依芙雅和提莫尔。 这么说来,自己和梅斯格被当成“同伙”、科洛斐试图用刑讯逼问的方式得到相关的线索倒也十分合理,只是......塞提斯口中的「怀表」,应该的确与自己无关? “你说的......是真的?” 尽管不确定「倒吊人」所言的可信度究竟有几成,不过......科洛斐选择了终止术式咏唱,那股充满威胁的魔力波动这才逐渐归于平静。 只是现场的压抑氛围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严格来讲,只要那些结界之内的威胁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这样的紧张气氛会永远存在。 (这么说来......如果起初潜入禁区的那名吸血鬼是这小姑娘的同伴的话,倒也有可能知晓「怀表」的位置......) 不过,科洛斐知道「倒吊人」绝对不会这么好心......毕竟这些连魔术火焰都烧不掉的鬼东西正是这家伙搞出来的杰作——那个时候,他可没说过会有这种隐患存在。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讲,「倒吊人」为何不利用这名少女自行夺取那个东西,反而是将她带来这里......按照常理来讲——时间系术法,对邪术师组织而言也是极具价值的东西才是? 这件事很可能有诈......所以科洛斐并没有选择贸然从事,而是先命令手下的魔导士将伊丝克等人就地看管起来,随后试探性的与「倒吊人」商议该如何解决眼下最为紧迫的问题。 无论是接下来对地下实验基地展开调查,还是出于对未来的安全问题考虑——且不论一下子彻底解决这些非人的东西,但至少也要暂且控制棘手的形势。 按照百年前奥德尼亚帝国与「塔罗」达成的交易,「倒吊人」有这个义务协助科洛斐等一众魔导士共同应对目前的局面......不过科洛斐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一个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永远不会对外界展露任何真实...... 这些邪术师只是将「凡派尔古堡」地区作为了实验场地而已,只是那个时候,帝国恰好也有自己的需求......双方是在能够满足各自利益的情况下才暂且合作。 “抱歉哦......” 「倒吊人」借用“塞提斯”这具傀儡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无法掌控如此大量的狂暴黑暗元素,即便是本尊在此也做不到......它们几乎是不可控的......” “为什么?” 科洛斐的语气中满是苛责......既然是对方制造的这些怪物,又为何会没有解决的办法? “......” 「倒吊人」沉默了片刻,并未做出正面回答。 “那个女孩儿就算是补偿......而且,你们也得到了宝贵的研究机会不是么?这样的危机会重现于世,也只能说明——” 你们的研究也许根本毫无进展...... 「倒吊人」表达的正是这个意思。 “是吗......” 正如科洛斐所想的那样,对方压根儿就不想管这个烂摊子......眼下唯一的办法,或许只有前往实验基地一探究竟,找到问题根源。 身为凡派尔古堡地区的负责人,科洛斐自然知晓实验取得的成果如何......黑暗元素就像是被封存于容器中的高压气体,一但包裹它的容器出现任何微小的裂缝,都会导致严重后果。 若是将其用于战争,毫无疑问会是杀人利器——对双方来讲都是如此;相应的,处理起来也是一个难题。 在已有的解决办法中,只有冰冻才是效果最佳的手段。 “其实也并非没有办法,可惜「奇术师」摩辛那家伙不知什么原因尚未赶到这里......只能说你们运气不佳啊......” 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摩辛才有能力把这些东西烧光吧?毕竟「黑龙」布尔德已经不存于世了。 (至于其他的办法......我的老师也不是没有做过尝试,只不过......所有居住于地下王国「迪尔克斯」的人都沦为了陪葬品......) 想要“稀释”黑暗元素带来的影响,最终使其达到可控的范畴......「死神」的实验失败了,除了他们这种天生适应黑暗元素体质的人之外,这种狂暴的魔力会让所有接触到它的生灵变成难以驾驭的怪物。 (不过......即便我能适应黑暗元素,这具身躯也时刻遭受着侵蚀......) 「倒吊人」不禁在心里窃笑,他在自己的老师——也就是「死神」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找到了解决方法从而存活至今。 ...... “那么,就带上那个叫伊丝克的女孩儿走一趟吧......” 反正要进去基地调查事故起因,捎上伊丝克也是顺手的事情......思前想后,科洛斐做出了决定。 只要能够找到「怀表」,凡派尔古堡这块烂地也就暂时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与其在这种不可控的东西上继续耗费精力,不如暂且将它抛弃以免束手束脚。 第36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2) 那场百余年前的战争是以吸血鬼家族近乎全灭以及帝国军的大量伤亡为代价结束的......而这一切都要拜尚未得到完全掌控的黑暗元素所赐......或者说,一切的惨剧都源于难以控制、欲壑难填的野心。 帝国政府不知花费了多少精力才将严峻的形势压制下去,无论是布置结界还是修筑高墙,想要封锁整个凡派尔古堡地区以免黑暗元素外泄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毫无疑问,种种举措都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帝国一方也曾怀疑过,这是否是敌对势力勾结「塔罗」故意为之,好以此延缓帝国的扩张? 可事到如今,帝国付出的代价已经不允许其就此罢手......何况就此前搜集的情报而言,那个东西的确存在。 在众多魔术师的齐心协力之下,大部分尚存活力的断肢残骸都被分散在这片焦土之上掩埋起来......此后,帝国政府在这片军事禁区修建了地下实验基地,借助残骸研究黑暗系术法的同时——派出魔导士小队对地下区域进行探索。 找到那个蕴藏「时」之术的「怀表」才是更为重要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 “注意,三点钟方向......” 科洛斐下令的瞬间,威力强大的闪电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扭动着身躯朝着小队扑来的尸体......旋即便是黑色的血雾绽放,失去了头颅的尸体栽倒在地,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爬行。 “......这边交给我。” 一名魔导士手持剑形魔导器朝着敌人杀去......但见数道剑光闪过,令人眼花缭乱的断肢在四周胡乱纷飞。 “「爆破吧·灼热的火莲」” 地面被炸出深坑,炽热无比、足以将尸体烧成灰烬的温度灼烧着毫无知觉的活死人,不过这并非是普通的肉体,而是经过黑暗元素浸染的尸骸。 数不清的怪异身影爬出坑洞,发疯似的狂奔出火幕,裹挟着满身烈火扑向伊丝克等人。 “......啊——!” 有人不慎被尸骸迸溅而出的漆黑液体沾染到手臂,只是瞬间就已经腐蚀见骨,而且遭受侵蚀的部位还在不断扩大......科洛斐见状毫不犹豫的抽出军刀斩去手臂才保住他的性命。 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科洛斐继续指挥魔导士们朝着基地入口的方向推进。 (呜......) 眼前的视觉冲击丝毫不亚于先前提莫尔与「倒吊人」之间的战斗,甚至还要强烈得多......这根本就是无穷无尽的尸潮吧?伊丝克不禁在心中发出悲鸣,她咬紧嘴唇,身体下意识的瑟瑟发抖。 被围在队伍中心的话倒是不必担心那些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不过——要是不慎沾到那些黑色液体的话可就糟糕了......伊丝克可不想就此没命,她真的......很怕死。 而且之后该怎么办?自己可是顺着「倒吊人」的话告诉科洛斐,她知道蕴藏有时间系术法的「怀表」位置在哪里,要是露馅的话......以科洛斐身为魔导士——即便斩去手下的肢体也面不改色的狠劲儿来说,失去利用价值的她会被一刀封喉也说不定。 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面对这群比佣兵还要狠辣的魔导士自己会有勇气反抗吗?即便反抗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难道说,又要依靠它吗...... (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带来的压抑令伊丝克喘不过气来,甚至让她忘记了哭泣。 与伊丝克不同的是,科洛斐等一众魔导士早就和这些鬼东西打过交道,自然对如今这种状况做过预演......而且,他们是经过严苛训练的魔导士,心理素质和实战经验方面绝对不是普通的魔术师可以相比。 即便如此,这段充满血腥的路途也并不轻松......如果不是配合默契,恐怕会有更多的队员因此而丧命。 在付出了数名伤员的生命后,科洛斐等人终于抵近了地下基地的入口......不出所料,用于封闭入口的封锁结界被破坏了,所以这些活死之物才能由此来到地表。 先前依芙雅潜入基地被发觉之时,这道触发型结界便将基地入口完全封锁——连同研究人员一起,所有人都无法逃脱......故而也可以将其称之为第一道保险。 至于笼罩整个凡派尔古堡地区的大型魔术结界,则是在基地入口结界被触发时自行开启......如此,即为双重保险。 然而——第二个闯入者的到来破坏了这道屏障。若非科洛斐等人及时采取措施,恐怕这座围城早已彻底沦为一片死域了......所幸只是能够容纳单人通过的缺口,想要将其堵住还不算困难。 言归正传——接下来,就是踏入危机源头了......按照科洛斐的预计,基地内部已经成了这些实验体的巢穴,往后的路途会更加崎岖难行。 于是乎——在分工协作修复好入口结界、将外部的活死人阻挡在外之后,科洛斐率先踏入基地通道,神情严肃的做好了交战的准备,不过......情况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甚至是大相径庭。 周围......安静地出奇。 第37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3) 先前已经提到过——目前来说,相较于掩埋而言——冰冻是应对这些被黑暗元素浸染的尸体的最佳手段。所以在科洛斐率领的魔导士小队中,掌握冰系术法的魔术师是不可或缺的成员。 “「撕裂万物吧·锐利的风」” 白魔·「风」之术·「狂暴风刃」,是一种将风元素聚集后形成锐利刀锋的军用魔术。虽然其破坏力与「红莲爆裂」等大范围群攻术法相比明显较小,不过在特定的环境下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譬如说现在——想要将那些狂躁的实验体完全限制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被风刃切割成碎块化整为零后可就要简单得多了。 得益于严苛训练与丰富的实战经验—— 即便是在这种紧张与极度危险并存的环境下,魔导士小队的各个成员依旧有条不紊的分工协作——赶在冰墙被那些怪物破坏之前,成功修复基地入口处的封锁结界将众人与外界的威胁分隔开来。 正当科洛斐身先士卒准备将入口通道中的实验体轰成碎片时,却发现情况与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同......按理来讲这些实验体是从基地内部来到地面的才是,不过周围却安静地出奇。 “大家小心......” 情况与预想中的大相径庭......科洛斐的职业素养驱使着他在第一时间展开感知结界,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敌人的存在——碍于结界的规模,科洛斐只能判大概断出以自身为中心的十五米区域内的确如此。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也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有些诧异。 难道说......是因为那些怪物嗅到了活人的血肉气息,所以都被吸引至第二道结界边缘了吗? “......总之,谨慎前进吧。” 队伍中的辅助魔术师咏唱术式将四周的空间照亮。 由于意外情况的突发,整个实验基地都陷入了自我保护的状态,消防以及照明设施已经失效......为了更为安全的前往深处,黑魔·「火炬明光」等照明魔术不可或缺。 倘若换做是梅斯格这种感知力极强的存在的话,想必就不需要如此麻烦了......不过谨慎考虑过后,科洛斐选择将梅斯格和塔利雅等人关押起来,只带伊丝克一人同行。 至于塞提斯这具傀儡......他并没有接到科洛斐的同行邀请,而是待在结界之外和其余的魔导士严防尸群的冲击——并尝试联系毫无踪影的摩辛。 按照「倒吊人」的话来说,摩辛恐怕是世界上唯一能够解决这些尸骸的人,而且据他所说,摩辛一定会来这里......不过具体原因「倒吊人」并未提及。 另外一方面,这片地下秘境是不可对外人展示的机密,科洛斐对「倒吊人」暗中防备,把他留在外界也是方便监视......这只是傀儡而已,其实力和本体相比绝对是天壤之别,所以「倒吊人」即便是有什么小心思恐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还是小心为上......看守这些外来之人的魔导士无论从数量还是身为魔术师的实力上都已经足够了。 ...... “唔......” 地下通道内,科洛斐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长官?” “你们看......” 随着众人逐渐深入,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无论是对科洛斐等人还是伊丝克来说都很熟悉。 顺着科洛斐的目光看去,足够六人并排而行尚有余裕的通道几乎已经被尸体给占据了五成......准确来说——那些让人产生极度生理不适的模糊血肉都是被黑暗元素浸染的尸骸(实验体),也就是帝国军一直以来的研究素材。 小心翼翼的谨慎靠近观察过后,众人得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 “它们都——?!” “......死了......?!” “怎么可能......” 眼前的景象让科洛斐等人无比的诧异......那些魔术火焰都烧不掉的实验体、切成碎块依旧能驱动抽搐的怪物、掩埋于地下百余年依旧生龙活虎的鬼东西——怎么可能有办法将其彻底杀死?! 然而实际情况就是这样......科洛斐不得不承认这个天方夜谭的事实。 “唔......嗯?!” 究竟是什么原因......科洛斐的瞳孔因为诧异而不由自主的一缩,他的心头有个猜测需要验证一下,于是—— (呼呃——?!)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 手臂被强而有力的手死死攥住......这股疼痛让伊丝克觉得骨头都要断了,虽然她很想咏唱术式反击,不过......伊丝克强行忍受着,没有做出这个并不明智的选择。 因为在科洛斐等一众魔导士的固有认知里——伊丝克体内的魔力流动已经被他们使用黑魔·「咒力封印术」给彻底封锁了,而且,这名少女似乎并不是什么厉害的魔术师?即便是反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好了,老实点......” 有人从后面给伊丝克的腘窝狠狠来了一下,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跪倒在地......膝盖很痛,不过伊丝克根本顾不上这些。 科洛斐冷冷的瞥了伊丝克一眼,随后用具有魔术抗性的军刀挑起一块血肉...... “不......呜——不要......!!!” 没有理会伊丝克的哀求,科洛斐毫不迟疑的将其放在了她的手臂上。 第38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4) 伊丝克还记得那个骇人的景象......所以在意识到科洛斐意欲何为的时候,她才会惊恐地无以复加。 这是伊丝克的本能反应。 她并非是什么勇敢无惧的战士,也不是历经过生死关头的魔导士,就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孩。 腐朽的血肉迸溅到那名魔导士的手臂之上,只是瞬间就已经腐蚀见骨......而且,遭到侵蚀的部位迅速扩大,除了及时斩断手臂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顺带一提,在附魔的冷兵器和子弹造成的伤害都并不明显的情况下——对再生能力以及恢复能力极强的生物来说,这大概就是最恐怖的武器了......在百余年前的那场战争中,奥德尼亚帝国的军队正是凭借这种特殊的兵器取得的胜利。 当然——其中离不开邪术师组织「塔罗」的帮助,不过双方都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而已。 ...... 伊丝克被粗暴的拖出队伍,身体因为对方狠狠的一脚踢中腘窝而失去了平衡、跪倒在地......正当她因为疼痛而咬紧牙关时—— “不......不要......!” 刀尖之上,被黑暗元素浸染的肉块正逐渐向伊丝克逼近......她试图挣扎,可是手臂被捕兽夹般的手死死攥住。身体上的痛楚与精神上的恐惧令伊丝克无力反抗,只能用恐惧到颤抖的瞳孔目睹即将到来的命运。 没有理会少女的哀求,泯灭人情的魔导士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毫不迟疑的继续验证他的猜想。 “......没关系,不会让你死的,顶多砍去你一条手臂而已......相信你也明白吧——你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你对我们还有价值......所以暂时还不会死。” 科洛斐语气冰冷的宽慰的同时,也做好了瞬间斩去伊丝克手臂的准备。 那些被杀死的尸体似乎与先前有些不同......如果要说最大的变化,那就是它们不会动弹了。 而这些死尸之所以能够活蹦乱跳,完全是归功于黑暗元素的存在......反过来想,如果它们已经不能活动的话——这是否说明黑暗元素已经失去了魔力活性?或者是不复存在? 于是乎——伊丝克成了最佳活人实验体......反正对科洛斐来讲这种事情也不是头一回,甚至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就和呼吸空气一样没什么区别。 伊丝克闭紧了眼睛,身体因为害怕而紧绷。 片刻后,科洛斐放开了伊丝克,随后恭喜她保住了一条手臂......确认对方所言非虚后,伊丝克先是松了口气,接着整个身体都松软了下来大口呼吸。 “皮肤完整,没有丝毫被腐蚀的迹象......” 像是观察解剖台上的小白鼠般,在照明魔术的帮助下——众位魔导士纷纷围观上来见证这难以置信的一幕......紧接着,为了作为对照,科洛斐用另一把小刀划破手掌,鲜血顺着掌纹滴在下方的残骸上。 只见鲜血在触及到尸骸的瞬间—— 滋啦滋啦...... 血液仿若蒸腾一般化作鲜红的气体消失不见了。 毫无疑问,黑暗元素依旧存在,也并未失去活性,而这只能说明一点——眼前这名叫伊丝克的少女拥有适应黑暗元素的特殊体质! 毫不夸张地讲,自打实验基地建立以来所进行的难以估计次数的实验中,还从未出现过黑暗元素无法腐蚀的肉体......如同发现了世间珍宝般,众人不得不将伊丝克好好保护起来了。 待查明事件的起因、寻找到隐藏于秘密之处的「怀表」后,便随便找个理由将伊丝克扣押起来......至于梅斯格等知情人,自然是要处理掉才行。 “或许......你还算是等价补偿......” 震惊之余,科洛斐依旧对这些实验体死亡的原因心存疑虑,不过......眼下并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 于是科洛斐率领魔导士小队继续朝着地下基地深处行进。 ...... “......” “............” “呼......呼......” 沉重且劫后余生的呼吸声。 得到些许鲜血滋润的“尸骸”奇迹般的有了呼吸......咯吱咯吱......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奇迹般的死而复生。 或者说,方才他正处于濒死状态,面对科洛斐等一众魔导士只能选择隐匿自身的气息......可谁知天无绝人之路,科洛斐的谨慎碰巧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否则的话,自己还真有可能一辈子趴在那里无力行动分毫,直至千百年。 “......呼......差点被你杀死了啊,依芙雅......我们的公主殿下......” 第39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5) 在被迫接触到黑暗元素的瞬间—— 疯狂、阴郁、暴躁......种种令人不安的情绪瞬间充斥着伊丝克的内心。 (我要杀了你......科洛斐......) 心中的那抹不安与恐惧逐渐被某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所替代......如果不是沉浸在诧异当中的话,科洛斐等人或许能觉察出伊丝克的异样......她的眼眸中再也没有方才的惊惧,而是隐隐浮现出一抹阴狠。 刑讯逼问、把她当成试验品......伊丝克内心的恨意仿佛被这种从未接触过的魔力不断放大。 如果可以的话,伊丝克现在就想要报复对方——释放电流洞穿他们的脑袋、用火焰将他们烧成灰......总之,伊丝克有种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其折磨致死的冲动。 伊丝克牙关紧咬,喉咙里仿佛在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心跳也莫名的急剧加快......不过在听到那个仿佛是另一个自己的声音的瞬间—— 「就是这样......」 「......想要复仇?对吧对吧......那就夺走他们的时间啊......」 (......又是这个声音......而且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失控边缘的伊丝克恢复了些许理智,并没有变成和那些实验体一样的狂暴怪物......或许是得益于那个存在于意识内面深处的声音,她的理智占据了意识高地。 伊丝克不得不承认,在奥罗维兰提醒过后,她潜意识里对「弗瑞尔巨钟」有了些许戒备......那个东西......具有生命的炼金术造物仿佛是在别有所图的操纵她——在特定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利用她内心的情绪......仿佛是在寻找内心的漏洞好以此占据她似的。 尽管在「弗瑞尔巨钟」的帮助下,依靠时间系术法解决过数次危机,可是......伊丝克明白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处。 本质上来说——由于自身成长经历的原因,伊丝克并不会轻易相信他人......因为遭受过背叛与欺骗,所以她才不敢这么做,从不敢百分百的去信任一个人......尽管,伊丝克也讨厌虚与委蛇的自己就是了。 总而言之,没有被那个内面的声音所蛊惑,伊丝克还没有软弱到将自己的命运交付给一个可疑的炼金术造物。 (「呵呵......希望你能比那个骑士坚持的更久吧......」) 那个声音消失了,它似乎对此感到有些意外......这名少女虽然看上去很好掌控的样子,可实际上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脆弱......她的内心,似乎很难掌控。 ...... 这段插曲过后,众人逐步朝着基地内部深入。 头顶的照明设备冒出点点火星,脚下的粘稠液体在照明魔术点亮的光芒中散发着奇怪的绿色荧光......空气中弥漫着污血和药剂的混合物所散发出来的恶臭,沿途可以见到许多七歪八倒的尸体。 宽敞的基地空间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象......那些从培养皿中跑出来的尸骸都失去了活力,与地表的那些怪形截然相反。 “难怪......看来只有部分实验体来到了地表......” 科洛斐一开始就觉得有些违和......尽管周围的情况依旧危险,可前往基地入口的路途并没有受到预料中那么大的阻力。 现在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如此。 “能探知到活物吗?” 如果有幸存者,或者性命尚存的实验人员的话,通过「记忆探察」等专门用于搜集信息的术法就可以直接了解到试验区域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是这起事件的起因究竟为何。 “......暂且没有。” “继续前进吧......不要松懈,警戒四周......” “是......” 在魔导士小队秩序井然行进的时候,心绪平复下来的伊丝克也一直都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基地的试验区域只能用满地狼藉来形容。 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容器,还有奇形怪状的器官......快要凝固的污血倒映着算不上明亮的光,然后反射到伊丝克的瞳孔里。 挣脱束缚的实验体咬破了实验人员的喉管,驻守于此的士兵和魔术师显然也已经遭遇不测......到处都是残破和被啃食了一半的尸体,探查不到丝毫活物的气息。 总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里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血腥与暴力的狂欢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整个试验区域也因此沦为一片死域。 “唔......” 长时间身处这样的环境,伊丝克感觉自己都快有些“审美疲劳”了......那些生理上的不适感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如果再次遭遇魔术竞技赛时被那群活死人围攻的情况,大概不会被吓到腿软吧? ...... 沿途出人意料的十分安静,整个实验基地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值得调查的东西。没有活物、也没有行动的实验体......事件的起因根本无从知晓。 一无所获,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只能继续深入......就在众人走出试验区域的时候—— “队长,这里......” 接近基地的尽头处——也就是通往凡派尔古堡地下区域的接口,感知结界探知到了活物的迹象。 有一个人瘫坐在墙角......魔导士小队并没有贸然行事,而是缓缓靠近。 他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待在那里,身上血迹斑斑,看上去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过从他的穿着来看,应该是实验基地的研究人员。 “你还好吗?是否能开口——” 就在一名队员蹲下身询问、检查他的伤势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名伤员骤然暴起将面前的魔导士扑倒,尖牙瞬间刺入他的颈动脉不断的撕咬。 “——?!” 众人也是反应迅速的随即展开回击,不过——方才还有气无力的伤员已然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活力,身形变得比跳蚤都还要灵活,轻而易举的提着一个成年男子在周围的空间四处乱窜并且避开了所有的魔术反击。 “......呃......唔......!” 那名遭到袭击的队员在痛苦中咽了气......他的身体如同遭受了黑暗元素的侵蚀似的,在逐渐减弱的挣扎中化作一团血雾被其吸收。 “小心,那个家伙是......” 科洛斐神情严肃的凝视着对方。 猩红的双眸以及尖牙,还有超乎寻常的力量以及敏捷度......那个东西,毫无疑问就是——已经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中的......吸血鬼?! 第40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6) 从那些流传下来的资料中所描述的特征来看——眼前这个发动突然袭击的敌人,毫无疑问是已经消失于公众视野中近百年的吸血鬼。 猩红的瞳孔、汲取血液的尖牙,还有超乎寻常的力量以及敏捷度......得到新鲜血液滋润的瞬间,奄奄一息的他便已经恢复了活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名魔导士击杀并避开了所有的魔术攻击。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那名队员像是受到了黑暗元素的侵袭似的,在逐渐减弱的挣扎中化为了血雾被其吸收殆尽......没有为队友的死亡而感到悲伤,现在并不是分心的时候,魔导士们必须严阵以待。 “另一只吸血鬼么......” 科洛斐原以为吸血鬼这种生物在那场战争中被彻底消灭了......毕竟那场歼灭战中用于参战的兵力已经足以和任何一场大规模战役相提并论。 其间动用魔术师的数量堪称是帝国战争史中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何况还有黑暗元素浸染的不死军团作为援军......战后,经过细致的地毯式排查——凡派尔古堡已经不存在任何活物了,当然......那些扭曲的怪物并不包含在内。 (一如先前那名沾染了黑暗元素的魔导士,若是不迅速斩去手臂的话,整个身体都会遭到腐蚀......因此,战场上并未寻找到吸血鬼的尸体。) 一直以来科洛斐都是这样认为的,吸血鬼已经从沃瑞尔大陆上消失了......直到依芙雅的行踪被发觉,这才让他一直以来的固有认知被推翻。 而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禁让科洛斐的内心疑虑陡增......如果说先前那只潜伏于基地的吸血鬼——也就是依芙雅,她的出现是千分之一概率的偶然事件的话,那么第二只吸血鬼的现身就很难用“巧合”二字来简单概括。 (那么......抓住它拷问一下吧......) 配合默契的魔导士小队成员也是读懂了科洛斐的意思,随即就对吸血鬼展开了进攻......想要活捉吸血鬼可不容易,要想办法限制住他的行动再斩断四肢;考虑到吸血鬼的恢复能力......或许只有重复这个过程才能彻底使他失去行动力。 不过,已经觉察到科洛斐等人意图的吸血鬼识趣的选择了撤退...... 和梅斯格这类亚人种一样,吸血鬼的感知力也是极其敏锐......方才是突然袭击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是现如今已经打草惊蛇令魔导士们有了戒备,绝对不是以一敌众的时候。 噌—— 仿若一阵风似的,吸血鬼转瞬间就逃进了通道深处,而那个方向......是通往凡派尔古堡地下区域的入口。 (有古怪......) 科洛斐有种直觉,这件事情的起因或许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是由于实验体的意外失控才导致这样的结果,而是另有原因。 虽然和吸血鬼比脚程并不是对手,不过必须跟上去......尽管经过训练的魔导士体能并不差,可面对吸血鬼这种非人生物也必须咏唱术式、借助魔术的辅助才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 众人在保持警戒的同时沿着吸血鬼逃走的方向继续迅速深入——直至来到实验基地的尽头。 吸血鬼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果然是这样......” “奇怪......连接基地和地下区域的接口竟然......” “......唔......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科洛斐见状不禁皱了皱眉头......将实验基地和地下区域分隔的关卡正处于失灵的状态......严格来说,是遭到了暴力破坏。 这道关卡是魔导士小队定期进入地下区域进行探索时才开启的装置,平时一直处于关闭的状态......不过现在,经过仔细勘察现场的痕迹能够发现,是有人将它从另一侧破坏了——这也说明地下区域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变故。 “不过,我们之前在地下区域探索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任何活物......” “......我原以为是那个叫依芙雅的吸血鬼挣脱了束缚造成了这一切,可是......既然是从地下区域一侧造成的破坏,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长官的意思是?” 虽然科洛斐的猜测有些天马行空,不过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甚至是唯一的合理解释也说不定。 ——那些幸存下来的吸血鬼根本就没死,而是一直隐匿于地下。 “这样的话......” “......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 有队员对是否前进持有异议。如果真如科洛斐猜测的那样,那么地下区域就十分危险了......再三思量后,科洛斐决定暂且退出实验基地并寻求帝国军的增援。 不过就在这时——魔导士小队的身后传来了异响。 连续不断的嘶吼声......以及——感知结界探知到的异样,数量难以估计的尸骸以极快的速度直扑众人,如同潮水般袭来! “不好......” 情况突发......没有时间、来不及犹豫了,科洛斐当即下令朝着地下区域挺进。 第41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7) 经由炼金术改造后足以抵抗军用魔术轰击的关卡被破坏了。 结合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以及吸血鬼的突然现身和逃离方向来看——觉得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种可能......这起事件也许并非是依芙雅挣脱束缚引起,而是由那些隐匿于地下的吸血鬼一手缔造。 (因为原本被当做实验素材的依芙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一开始科洛斐才会如此认为......不过——第二只吸血鬼的出现以及关卡遭到暴力破坏打破了科洛斐的思维惯性,让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吸血鬼的力量可要比人类大得多,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还不止一只——因为从前,凡派尔古堡居住了成百上千的吸血鬼。 它们是群居生物,而非单打独斗的独行客......但尽管如此,仅凭拳脚的力量还完全不足以将关卡破坏,不过科洛斐却发觉了些许端倪。 如果—— 它们适应了黑暗元素的话...... 先前那名魔导士的死亡景象不禁令科洛斐联想到这点,而且关卡的损坏边缘上也残留有魔力的痕迹...... 尽管这样的猜想的确有些天马行空,不过——科洛斐不能否认有这样的可能。 可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却是异变陡生......嘶吼声以及感知结界探知到的敌情打断了科洛斐的思绪,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多加思量,当即下令朝着地下区域挺进。 “「狂暴的飓风」” 在有限空间的通道内,白魔·「风」之术·「狂风吹袭」的威力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提升,持续不断的狂风使得那些怪形的行进速度肉眼可见的减缓。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如果不加以拖延的话......众人绝对无法安然无恙的全员撤离。 (可恶,这些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莫非是......) 一如科洛斐所想,魔导士小队重新构筑起来的基地入口结界被摧毁了。 巧合下吸收了科洛斐的血液恢复了些许活力,在通道中苏醒后缓缓行走......直至来到百年未曾涉足的地表。 ...... 猩红的眼眸默默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布满皱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过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诸位魔导士尽皆用充满戒备的眼神打量着他......那些不分敌我、朝他发起攻击的尸骸如同被抽取了生命力似的全都倒在了地上。 实在是极其诡异的现象,令人不得不心生戒备。 “还不错的食粮......亡灵之血可要比活人的美味多了,咯咯咯......不知道现在的小姐会作何感想?” 对血液的新鲜程度一向吹毛求疵的依芙雅,在那种情况下不也渴饮这些变质的“血液”么? 被黑暗元素浸染的血液,根本品尝不出任何鲜美,只能感受到体内不断膨胀的疯狂......小姐变了,自己也是......成了怪物。 百余年前,就是这些东西毁灭了吸血鬼的家园、让「凡派尔古堡」变成了如今这副令人畏而远之的不毛焦土......或许唯一的慰藉,就是幸存下来的他们已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适应了这种变化。 “阳光......还真是有些刺眼啊......” 微微仰头,看向结界边缘的诸多魔导士。说起来,吸血鬼花了多长时间才适应了阳光呢?时间太久远,他有些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些人他永远都记得。 他们都该死......理所应当应该为他们的先辈所犯下的罪孽付出生命的代价。 “还不错......” 在一片死亡般的静默中,塞提斯缓缓走上前来。 “......不得不承认,实验成果超出了我的预料......这么说来,除了拥有天生适应黑暗元素的体质的人类以外,竟然真的还存在其他生物拥有这样的潜能,譬如说——吸血鬼?” 按理来讲,以「倒吊人」的性格根本无心关注凡派尔古堡这个烂摊子,不过......他以顾问的身份大驾光临,顺便看看自己的实验结果如何?历经百年,的确称得上是很长的实验周期。 “......” 实验成果?难道说那家伙是......仿佛回忆起什么似的,他的脸上没了先前的沉着冷静,而是浮现出一抹异样。 “哦,是啊,这只是另一个模样的傀儡而已。不过适应了黑暗元素的你......记性应该没那么差吧?别来无恙......吸血鬼家族的管家,墨里尔司。” 塞提斯似乎是在咏唱术式......这股熟悉又令人难以忘怀的魔力波动,是那个家伙......绝不会有错。 “真是久违了啊......” “......我直说吧......你可以立即去死吗?” 墨里尔司咧开嘴,恨不得立马用他的尖牙将对方的血液榨取干净,然后生啖他的血肉...... 酿成这一切灾祸的罪魁祸首——「倒吊人」,墨里尔司即便化为灰烬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该死的罪人。 第42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8) 简单来说,凡派尔古堡被划分为地面和地下两个不同的区域。 在适应阳光之前,吸血鬼家族一直生存在暗无天日的地底......直到后来才逐步走入地表,告别了黑暗的地穴生活。 他们像人类一样在地面上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居所......这个地方,也是从那时起被称为「凡派尔古堡」的。 世间的万物生灵并非一成不变,吸血鬼能够接受光明就是很好的例子......不过,在摆脱黑暗的同时——埋葬于地下的隐秘也逐渐被淡忘。 或者说,能够接触到这个秘密的只有家族内部的核心成员......那似乎是关于——几乎摧毁了整个「沃瑞尔大陆」的「灾难」。 ...... 嗅到活物气息的尸潮蜂拥而来。 这么一直奔逃下去并不是办法......为了尽快脱离险境,在队伍即将行至空中通道正中央之时——科洛斐瞅准时间,咏唱破坏力极强的术法「红莲爆裂」。 “「爆破吧·灼热的火莲」” 随着火莲绽放,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将连接实验基地与地下区域的空中通道完全炸断,从而断绝了尸潮的前路......魔导士小队亦是如此,不过这对掌握魔术的魔术师来说并非难事。 “「万缕千风·振翅高飞吧」” 白魔·「风」之术·「悬空而行」是一种常用的飞行魔术......虽然在平日里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可当施术者身处高空的时候,这个术法可以说是形同救命符的存在。 吼——! 嗷...... 那些如同洪水猛兽的怪形仿佛不知危险似的,冲破热浪纵身一跃、发疯般的朝着半空中的魔导士们飞扑而来——然而下一秒却由于距离与重力的原因下饺子似的落入漆黑的深渊。 咚......咚咚...... 片刻后,尸体坠地的声音混杂着岩石碎块的破裂声传入耳中。 ...... “好强的生命力啊,这样都摔不死?” “要我说......它们根本就是死人吧?” “打个赌吗?我赌它们能把整个峡谷都给塞满......” 劫后余生的众人对着湮灭于漆黑之中的尸潮发出调侃的时候,连续不断的凄厉嘶吼在深渊中回响,毫不留情的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话说,这些诡异的东西压根儿就杀不死吧?按理来讲,这样的高度摔下去恐怕会支离破碎,不过......从声音来判断它们依旧充满活力、生龙活虎。 “既然它们出现在身后,也就说明我们好不容易才修复的入口结界被破坏了吧?” 在基地只有一个出入口的情况下,这恐怕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可是......那种程度的结界足够坚固,根本不是能够轻易破坏的吧? 即便那些怪形身具黑暗元素,却并不具备将其灵活运用的智慧。 “唔......大概是外面出了意外?情况晦暗不明啊......不,应该说是很不妙才对。” 基地内部除了那只疑似吸血鬼的生物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活物,所以那些突然从身后追杀而来的怪形毫无疑问只能是来自地表。 是「倒吊人」在暗中使坏吗?不过他貌似并没有这样做的理由,而且这样无异于是和奥德尼亚帝国交恶......更何况,科洛斐预留在地表的魔导士也足够应对任何突发情况才对。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返回地面加固防御工事或许是更好的选择......事实上,倘若只有那些实验体胡作非为的话,情况倒还没有那么糟糕,可是吸血鬼的突然现身却是让整个形势都变得复杂起来。 在地下区域的深处,吸血鬼绝对不止一只......面对情况未知的敌人,科洛斐他们无疑需要援军;所以科洛斐决定,待整个小队安全撤退之后——将已有的信息上报交由皇室定夺。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此行已经查明了这起事件的起因......不出所料的话,背后的始作俑者应当是潜藏于地下的吸血鬼,数量未知。 虽然还只是猜测,可根据交界处的关卡遭到黑暗元素的破坏来看,已经可以做出论断——那些吸血鬼极有可能适应了这种魔力,并且利用它打破了经过炼金术改造的隔离关卡。 (继续深入的话很危险,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寻找「怀表」这件事先暂且放下吧......现在是时候撤退了,带上她。) 科洛斐在下达撤退指令的同时,眼神也不禁瞥向伊丝克......若要论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毫无疑问就是发现了伊丝克拥有适应黑暗元素的体质。 “请等一下......” 见科洛斐有了撤退的意思,伊丝克在万般忐忑之下还是准备出言表达自己的意思......因为这家伙是个将她看做实验品的危险人物,伊丝克已经在暗中做好了违背他意愿的准备。 “怎么?” “......你带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怀表」对吧?”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这个时候中途放弃岂不是太可惜了?伊丝克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目前来说,自己对他们的价值可不止是知道「怀表」的位置这点——即便当时这压根儿是她顺着「倒吊人」的话胡诌的就是了。 不过现在情况发生了些许变化,在被科洛斐提溜着飞跃至对岸之时,伊丝克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地下区域的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似的。 第43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9) “你带我来这里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寻找蕴藏「时」之术的「怀表」对吧?” 出于某些原因,伊丝克压下内心的忐忑、鼓足了勇气开口,利用「体内的魔力流动已经被封锁」这个信息差在暗中做好了准备。 不过,即便伊丝克抛出这个诱饵,科洛斐大概率也不会继续前进。因为他并非是莽撞之人,能够冷静的根据当前状况权衡利弊再做出决定。 (前方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吸引我......而且,我好像能够感受到提莫尔和依芙雅的存在......不,这种感觉......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们的「时间」么......?) 听伊丝克这么说,科洛斐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俯身打量着她。 “记性不错,伊丝克......不过我觉得有些奇怪,听起来你似乎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为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欸?我......只是......” 即使是作战经验丰富的魔导士也不愿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多待,何况是她这样的女孩儿?而且,伊丝克貌似有种诱导他们深入的意思......科洛斐敏锐地觉察到些许疑点,不禁萌生出几分戒备之心。 仿佛是被科洛斐戳中心思了似的,伊丝克的内心不免有些发慌,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或许,刚才趁乱直奔地下深处才是更正确的决定? 不过事实上,直觉告诉伊丝克这种莽撞的行为成功率并不高就是了......因为即便是在刚才那种万分紧急的情况下,科洛斐也一直都把她看管在身边,没有给她丝毫逃跑的机会。 而且,科洛斐等人都是从魔术师中选拔出来的精锐,术法咏唱的熟练度和战斗经验绝对在伊丝克之上。 倘若伊丝克轻举妄动,科洛斐极有可能使用军用魔术打断伊丝克的腿,他可不会放任伊丝克逃跑导致此行无功而返......所以说,贸然行动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如果要采取行动脱离对方的掌控,那就必须争取施展术法的时间才行。 “......我......要找他们......” “他们?是指你的那两名同伙吗?” “唔......嗯......” “为什么?” “......对我来说,他们是重要的人。正是因为担心他们,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伊丝克这句话并没有说谎,所以科洛斐并没有从她的语气和神情中发觉任何端倪......不过实际上,伊丝克是在用真话掩饰其他的目的,以及——某个有些阴暗的想法而已。 “呵呵......” 科洛斐闻言不禁冷笑两声......该说不说,这小妮子还真是有些天真。这世上真的会有人傻到这种地步吗?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不过看她认真的样子却又不像是在说谎。 然而科洛斐并不会因此大发慈悲而轻易改变主意,合格的魔导士要舍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感性......甚至需要彻底抹去情感,成为国家机器中的冰冷零件。 “可对我而言他们的生死并不重要......而且你也知道的吧,我们是敌人......显而易见的事情。” “可是......” 伊丝克明白,科洛斐很理性,他只看中价值。 对科洛斐来说,带上伊丝克全员撤退的价值和收益远高于冒险深入危险之地逮捕提莫尔和依芙雅......而且只要将伊丝克掌握于手中,日后再寻找机会探索地下区域未尝不可。 所以伊丝克必须要给科洛斐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者说是——更高的价值、值得他冒险的筹码。 “......你们一直都有对凡派尔古堡的地下区域进行探索,对吧?不过始终一无所获......” 若非如此,科洛斐也不需要借助她的帮助才是......基于此点,伊丝克大胆的和科洛斐进行交涉。 “......说下去。” “因为......” 伊丝克稍加犹豫,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即便提莫尔交代过要好好保守这个秘密,不过——对「塔罗」和弗尔登王室核心成员来说,这大概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吧? “那是假的,你们苦苦寻找的时间系术法根本不在这里......” 足以令人感到讶异与震惊的话语。 科洛斐等人面面相觑,错愕爬上了他们的面颊,显而易见的愣了几秒......而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伊丝克已经抓住时机,趁其不备使用了「时」之术。 即便知道「弗瑞尔巨钟」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凭借这种意料之外的术法才能够脱身吧? “「时」之术......” “......在我这里。” 众人都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从未见过的魔力波动类型,而且——伊丝克的行动速度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迅速?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跑向了地底深处......不,是他们......变慢了?! (什么......?!) (她的魔力流动......不是被「咒力封印术」给封锁了吗?!) “拦住她——” 科洛斐也是立马察觉到了异样,然而......自己咏唱术式的速度,似乎......变慢了? 于是乎—— 堂而皇之的从数名魔导士的包围中逃脱的伊丝克,就这样将科洛斐等人甩在身后跑进地底深处......而除了想要见到提莫尔和依芙雅之外,她还有另外的想法。 (科洛斐会追上来的,他不会就这么放过我......) 照明魔术的微光下,伊丝克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阴暗的弧度。 第44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10) 科洛斐迟早都会发觉,自己是顺着「倒吊人」的话信口胡诌......事实上,她并不知晓蕴藏有时间系术法的「怀表」位置究竟在何处。 而且,这根本从头到尾就是假话吧?蕴藏有「时」之术的炼金术造物——「弗瑞尔巨钟」,不是已经选择了自己吗?那个「怀表」又是怎么一回事? 「倒吊人」为何这么说,如此刻意引导的意图又是什么?伊丝克暂且想不明白这些,不过,在离开基地之后......情况似乎发生了转变。 地下深处,仿佛有某个东西在呼唤她似的......这种感觉,不禁让伊丝克觉得有些古怪。 (难道说,这就是「倒吊人」诱骗科洛斐押解我来到地下区域的目的吗......) 可不论对方有何企图,伊丝克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并一直都在等待脱身的时机。 所以她才会在科洛斐将她当成黑暗元素的测试对象之时——下意识压制住内心的恐惧没有使用魔术应激性反击,从而为关键的时候施展术法留有余裕。 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有机会。 于是乎—— 趁着科洛斐等人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伊丝克发动了时间系术法减缓了他们的时间流速......不只是身体上的行动,术式咏唱也同样受到了「时」之术的影响。 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无论何时都要有所保留......过去的经历使得伊丝克早就学会了这招,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她的内心已经被藏拙和虚与委蛇形成的自我保护的外衣所包裹,远非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诚实?坦率?那样才活像个傻子......) 心里的阴暗面仿佛受到了黑暗元素的影响逐渐扩散至全身了似的,伊丝克的步伐在这种心情的影响下不由自主的加快......她仿佛已经感受不到疲倦,只顾毫不停歇的向前奔跑。 (呼......只是改变时间流速,对魔力的消耗就要比普通的术法大得多,更别说之前小范围的倒流......) 就目前的剩余魔力而言,如果暂停时间流动的话——十有八九会陷入「魔力匮乏症」,所以伊丝克并未选择让他们的时间陷入停滞。 而另一方面,这个术法直至目前来说貌似并不稳定?仅有的一次主动施术还是在伊丝克想要帮助克拉尔亚摆脱困境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似乎......) 伊丝克也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而且现在的境况下,她也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甩掉科洛斐,让他们陷入被动的局面才是重中之重。 这片地下空间似乎存在有某种特殊性......伊丝克能感受到「时间」的流动,而且这种感觉正随着她逐渐深入变得更加清晰。 「时间」——明明是无影无形的概念性存在,却宛如有形的物质在引导伊丝克前进......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两块位于极点的磁铁在相互吸引,又或者是单线连通的对话。 简而言之,这仿佛是某种......共鸣?这种联系使得伊丝克在地形复杂的地下区域依旧能够精确的找准方向,一如奔赴迁徙地的候鸟知晓路往何方...... 不过,比起那个吸引自己的东西,对伊丝克来说还有更为重要的东西......于是伊丝克一刻不停的向前奔跑,循着提莫尔和依芙雅的「时间」痕迹前行。 不过另一边——对于科洛斐一行人来讲,情况就大相径庭了。 ...... 随着伊丝克的远离,科洛斐等人的「时间」流速也逐渐恢复正常。 “刚才那是什么术法?” “啧......莫非,那女孩真的是......” “不过那怎么可能......我是说,如果真的是这样,「倒吊人」又怎么会将她拱手相让?不对,肯定是他们早就串通好......” 突然发生的意外状况,让魔导士小队的诸位陷入了混乱与争执......先前的「咒力封印术」并未生效、突然冒出来的「时」之术持有者,这一切发生地出人意料,让人一时理不清思绪。 “......队长,通讯晶石失效了,原因不明......我们无法和地面取得联系。” 又一个意外情况出现......即便是在这起基地意外事故发生之前——也就是深入地下区域进行探索的时候,通讯晶石失效的状况也从未发生过。 现在,摆在科洛斐面前的有两种选择。 全员撤退解决地表的变故,或者......根据伊丝克留下的魔力痕迹进行追踪。 (通讯中断,看来上面的情况恐怕并不乐观,不过......那个魔术或许真的是时间系术法,就这么放弃的确可惜......) 要分兵么?可这样一来,继续深入的危险系数会急剧增加......再说,伊丝克孤军深入存活的几率有几成?地下区域的深处极有可能还存在数量未知的吸血鬼...... 而且那片区域地形十分复杂,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就贸然进入的话,大概会迎来全灭的结果吧? “罢了,让伊丝克自生自灭好了......” 稍加斟酌,科洛斐不禁冷叹一声......即便心有不甘,可这也是避免事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所能作出的最好选择了。 第45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11) “呿......看来是我自以为是了,想当然以为他会上钩......” 伊丝克躲藏在一处岔路口,等待许久也不见有任何人沿着魔力痕迹追踪而来的迹象......按照术法的持续时间以及科洛斐他们的行进速度来说,应该早就开启新一轮的追逐战才是。 这样一来,科洛斐就彻底无法收手。 在这个环境里,伊丝克有这个自信能将他们引入歧途,让整个魔导士小队彻底迷失在这片古怪的秘境,就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伊丝克之所以试图诱导科洛斐率领的魔导士小队继续深入,完全就是出于报复心理而已。 这种心情,大概是受了黑暗元素的影响吧?恶意、怨念、仇恨......这些情绪逐渐演化为某种冲动与疯狂,令伊丝克险些抑制不住的想要让对方用十倍的代价来偿还。 不过,科洛斐的理性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眼看着时间系术法的持有者从眼前溜走,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失去冷静的头脑,依旧有条不紊的对各种选择做出利益最大化的评估。 言归正传—— 伊丝克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帝国军尚未进行探查的众多区域之一。 为了防止外界的干扰,吸血鬼家族在曾经居住的地下世界设置了许多盘根错节的通道。 一旦误入歧途,恐怕就只能永远留在黑暗之中了。 陷坑、滚石、箭矢——层出不穷的机关、令人失去意识的无色气体、宛如杀人狂魔的炼金术傀儡......凡派尔古堡的地下秘境就如同一个超大型古代遗迹,毫不留情的吞噬了许多擅自闯入者的生命。 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中,帝国军队除了打扫地面战场之外,也曾对地下区域进行过细致的排查......尽管有些地区因为战争因素而坍塌无法探明情况,不过时至如今——直至现在这起事故发生以前,除了零星的目击以外,几乎没有发现过吸血鬼的踪影。 帝国政府也由此公开宣布,吸血鬼已经彻底在帝国本土境内绝迹......而在这段时间里,黑暗元素的研究以及对地下区域的探索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不过......在秘境探索的过程中,曾发生过几起人员失踪事故——迄今为止,已经有数十名魔导士凭空消失于这片黑暗之中。 ...... “唔呣......这个家伙是......” 确认过对方已经彻底死亡后,伊丝克壮着胆子俯下身......即便已经是一具尸骨,伊丝克依旧不敢轻易靠近——她已经亲眼见识过那些残缺的尸骸究竟有多恐怖。 在把它们彻底轰成碎片或者冰冻起来之前,绝对会面临一场危险且无休止的战斗。 倘若面前的尸体突然暴起可就糟糕了......伊丝克才不想惹祸上身,因此行动上不免谨慎起来。 “......从服饰上来看的话,应该和科洛斐他们一样都是魔导士吧?” 四周并没有战斗的痕迹,感知结界也探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想来是在探索过程中误入这片区域,就此在黑暗中绝望的等候生命终结。 既然发现一人,那大概率就不会是个例......毕竟科洛斐他们也是以小队的形式对地下区域进行探索。 (......就像我感受到的那样......) (这片区域的「时间」,果然是......) 继续行进的同时,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伊丝克能够感受得到,弥散于空间中的时间流线愈发混乱不堪。 换句话说——倘若科洛斐没有抵御住诱惑,轻易率众追踪伊丝克的话,沿途十几具布满灰尘的尸体很大概率就是他们的下场。 混乱且无序的「时间」,就是伊丝克敢于引诱科洛斐最大的底气。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这里的「时间」会......) “如果没有小海盗和依芙雅的时间流线为我指明方向的话,恐怕我也会迷失方向的吧......” 就在伊丝克一边奔跑前进一边暗自为提莫尔与依芙雅的状况感到不安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伊丝克因为惯性踉跄的向前平摔...... “欸欸欸——?!「吹、吹拂一切吧·狂野的......」” 因为使用了白魔·「风」之术·「助推之风」加快行动速度,所以伊丝克现在的状况和飞出炮膛的炮弹没什么区别...... 伊丝克可不想就这样狠狠撞上面前的石壁,于是反向使用术法「狂风吹袭」,试图借助这股反推的力量稳住身形,不过...... (呃——!疼疼疼......) 伊丝克捂着额头跌坐在地......接着,她面露幽怨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咳......” 轻微且虚弱的咳嗽声。 那里......似乎躺着个人影? 第46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12) 借助照明魔术的亮光,伊丝克隐约看见不远处的那个地方有个人影......自己刚才似乎是被那个人的肢体给绊倒了,还撞上凹凸不平的石壁。 要不是自己反应够快使用魔术进行缓冲,恐怕脑袋都碰开花了吧?即便侥幸没有如此,可额头和屁股还是火辣辣的疼......伊丝克咬着牙,面露幽怨的神色看向身后的方向。 “可恶,能不能......” 就算死了也别躺在路中间啊......就在伊丝克抹去眼角的泪花忍不住抱怨的时候—— “......咳......” 周围很安静,一声轻微又虚弱的声音无比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 “欸......?” 难道说他还活着?自己应该没有听错吧,可是这种地方真的会有活人吗......伊丝克的喉咙因为紧张不由得“咕噜”一声,心脏跳动的速率甚至比奔跑的时候都还要快上些许。 “......会是那些怪形吗?” 伊丝克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那些鬼东西弄出心理阴影了,于是一边慢慢靠近一边咏唱术式......先前的经历让伊丝克明白了一件事情,那便是普通的术法对这些尸骸的杀伤力可以说微乎其微。 究其原因倒也不是术法的威力过于渺小,而是它们的“生命力”十分顽强......不过严格来说,被黑暗元素浸染的死物是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生命力的。 没有知觉且难以摧毁、拥有疯狂的进攻意识与腐蚀特性就是它们令人忌惮的原因。 基于此,伊丝克在数秒的时间内做出了选择......雷系术法几乎没有用武之地,而火系术法并非她所擅长,于是伊丝克决定采用她还算擅长的风系术法。 (我记得咒文和咏唱节奏......貌似是这样......) “「撕裂万物吧......锐利的......」” 在魔导士小队构筑冰墙为基地入口的结界修复拖延时间的时候,这个术法派上了大用场。 白魔·「风」之术·「狂暴风刃」,将柔和的风元素进行改动从而释放出比手术刀还要锋利的风刃切开敌人的身体。 当然,虽然破坏力要比「红莲爆裂」弱得多,不过其威力已经足以划归到军用魔术的范畴。 由于是初次见到,所以伊丝克在术式咏唱上明显有些磕绊......但是,面对首次见识的术法能够咏唱成功并且施展得像模像样就已经难能可贵了——何况还是难度超出普通魔术许多的军用魔术? “咳......你是......” 眼前出现的亮光让他恢复了些许意识......在如同迷雾般无穷无尽的黑暗中,能看到令人如饥似渴的光明真是太好了。 不过,这大概是临死前的幻觉吧?自己的同伴接二连三的死了,不是被那群恶魔一般的吸血鬼杀死,就是突然在某个拐角处人间蒸发......这片空间太古怪了,它仿佛能够让人陷入癫狂。 死去的妹妹浑身是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有腐烂得不成人样的父亲......而现在,终于能够看到一丝久违的光明。 这大抵都是幻象吧......有好有坏,也算是一种慰藉。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伊丝克,也就是光明的源头......这个女孩儿是谁?既不是自己的家人或者朋友,也不是熟悉或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说句话......” 伊丝克的语气中满是戒备,语气冷冷的打量着对方,而他则是愣了一下。 “......你......不是吸血鬼......吗......?” “当然不是......这么看来,你也不是那些尸骸。” 如果对方没有按照自己的要求行事,那么伊丝克或许会毫不犹豫的释放风刃处决对方吧......不过,伊丝克自己也不知晓,真的到了那一刻——她是否能够当机立断的动手? 因为......她没有杀过人,即便能够理解梅斯格苦口婆心教给她的生存守则、即便被塔利雅等人劫持、即便被科洛斐当成试验品时害怕到极点——伊丝克依然不确定她是否具备这份果决的勇气。 理论上的理解是现实中的实践,永远都存在有一条鸿沟。 不过好在,这个躺在地上的男人并不是那群鬼东西中的一员,她暂且还不用做出这种决断。 虽然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以及好坏,可看在他遍体鳞伤、无法行动的情况下,伊丝克还是取过他身旁的背包从中拿出绷带和草药膏替他包扎。 (他貌似没有恶意,而且身负重伤......要不是遇到我的话......恐怕连起身都极其困难......) 不过伊丝克依旧不敢过于放松,而是随时保持着戒心,毕竟在这个古怪的地方遇到活人本就是一件很值得戒备的事情。 于是——休息片刻过后,两人开启了正式对话。 “你是谁?看起来不像是魔术师......” 伊丝克多疑的性格使得她率先发起质疑。 “你呢?看起来并不是帝国魔导士团的人?” 那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发起反问将几乎同样的问题抛还给伊丝克。 “喂,是我先提出的问题吧?” ...... 最后,在伊丝克充满戒备的眼神以及试图丢下他一人的情况下,还是这个陌生的家伙先松口了。 “......我叫贝肯......是一名吸血鬼猎手。” 第47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13) 吸血鬼猎手——顾名思义,是专门和吸血鬼对抗的一类人群;在各国魔术师的建制尚未完全之前,与这群世人眼中的嗜血魔兽抗衡的人就是他们。 “那个,什么是......吸血鬼......猎手?” 伊丝克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他体格健硕,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看得见些许疤痕,想来是和魔兽之类的生物搏斗的过程中所留下的。 老实说——如果不是受了伤,单凭体格的话恐怕十个伊丝克也不够他打的。 “就是字面意思......我是和吸血鬼战斗的人,不过......我们原本有几十号人的,现在就剩我一个了吧?” 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和仅剩不多的干粮补充体力后稍微恢复了些精神,名为贝肯的年轻人这才面露狐疑之色打量着伊丝克。 “对了......你施展的是照明魔术对吧?那你应该是一名魔术师才对,可为什么连吸血鬼猎手都没听说过?我们吸血鬼猎手和魔术师也有合作关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而且伊丝克看上去十分年轻,甚至年龄上可能比他都还要小......大概还是个未成年吧?难道说,她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成为了帝国魔导士团的一员吗? 贝肯会有这样的疑惑实属情理之中,因为凡派尔古堡的地下区域可不是普通的魔术师能够进入的,而且外界的无关人员想要闯入这里就和找死没有区别......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做到过,比如说那个叫依芙雅的家伙,虽然她并非人类就是了。 (话说回来,这女孩儿并没有身着魔导士团的服饰......) 贝肯的心底不禁泛起嘀咕。 “对了,你还没做自我介绍......” “我吗......?” 伊丝克想了想,然后半天没有回答贝肯的问题......对方已经起疑心了吧?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而且说得越多,暴露地也就越发彻底。 (我无法确认他的好坏,以及对我是否存在威胁......) 察觉到贝肯对她的身份有所猜疑,于是伊丝克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 “哈哈,莫非你做了自我介绍,我也要如此吗?这是我的权利对吧......真是好无礼哦,某人非但不感谢救命之恩,还要像审视罪犯似的问东问西......” 听见伊丝克没完没了的发牢骚,并不想透露更多的信息......贝肯愣了一下,然后无奈的耸着眉头。 “咳......要我说,你真的挺乐观啊,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 贝肯慢慢恢复了吸血鬼猎手的状态,开始谨慎的观察四周......他记得自己在昏厥之前与三只吸血鬼展开了一场持久战,不过在战斗开始之前——它们伪装成了他的父母和弟弟,让他一时失神遭到了偷袭...... 好在身体素质足够优秀而且得到了伊丝克的救治,贝肯这才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 不过......那真的是伪装吗?还是说,是某种幻想?可是那也过于真实了吧......贝肯觉得自己肯定是在黑暗的环境中待的太久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身为吸血鬼猎手的我会把吸血鬼看成亲人,真是够讽刺的......不过好在那些嗜血生物貌似不在周围......) 贝肯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在心里自嘲。 “运气不错,周围还算安全......那么,我们一起寻找出路吧?这位......不知姓名的女士?” 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想要战斗恐怕会有些力不从心......趁现在还有力气以及同病相怜的陌生人,还是齐心协力离开这个鬼地方为妙。 和自己同行的伙伴大概率都埋葬于此了,迷失在这片诡异的地下区域——而后遭到吸血鬼的伏击......贝肯怎么也想不通,那群吸血鬼是如何破坏阻隔基地和地下区域的关卡的? 即便是威力最大的特制弩箭,又或者是能够产生剧烈爆炸的魔术弹恐怕也很难伤其分毫。 至于那群吸血鬼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带走那只被活捉的雌性吸血鬼?也就是遭受拷问结果却只是交代了自己名字的家伙。 “抱歉,贝肯......” 不过,面对贝肯的合作邀请,伊丝克的语气却是冷了下来,再也没有方才的那抹轻快......明明自己的提议很合理才对,可她的反应却是并不赞成? “......任务在身,我还要继续深入调查事故起因......先走一步啦。” “任务?等等......难道说你真的是......帝国魔导士团的人?” 面对有些讶异的贝肯,伊丝克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表示自己认识科洛斐。 最好不要让旁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在得知,对方是「吸血鬼猎手」之后,伊丝克对他的戒备就又增添了一分。 (依芙雅遭遇的危险,恐怕和这些家伙脱不了干系......) 伊丝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只是她背过身渐渐走进了黑暗中,并没有让贝肯察觉。 第48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14) 「......任务在身,我还要继续深入调查事故起因......先走一步啦。」 然而事实上并没有什么任务...... 唯一的实话就是自己打算独自前行,继续深入。 明明自己并不擅长说谎话的......不过现在——或许就连伊丝克自己都没觉察到,她能够若无其事的欺瞒贝肯。 也许是某种潜能被激发了吧?还是说性格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化受到了影响?不过事实上这很好理解,因为伊丝克早就不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小女孩了啊。 伊丝克没有情感流露、没有紧张、没有磕磕绊绊的自圆其说,更没有因为说谎感到丝毫的愧疚...... 这种时候,面对危机四伏的环境和陌生人,谎言是保护自己的必备武器罢了......于是伊丝克表现得十分自然,如同在平铺直叙描述日常。 尽管这个谎言经不起过多推敲,但在此刻......伊丝克却仿佛是个天生的表演者,将先前的那些信息加以整合后编撰出一套合理的说辞。 “......简单来说,我和他们走散了——就是科洛斐率领的魔导士小队。” “那你——” “你猜得不错,我的确不是帝国魔导士团的成员,不过......” 伊丝克渐入佳境,编起谎话来也是得心应手。 “......我们和帝国政府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就是了......你并不是魔术师,所以这点最好不要过多追问了吧?” 伊丝克巧妙的给贝肯留了些许发挥想象力的空间,她似有似无的强调了“我们”二字,又故作神秘的让对方不要过多关心这个问题,很容易就能让贝肯联想到那个组织......被世人视为魔术师中的败类,也就是邪术师组织——「塔罗」。 (......我记得,刚苏醒过来的时候......她的确使用了魔术......) 不知不觉间,贝肯对伊丝克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因为吸血鬼猎手的身份,他们和帝国魔导士团之间存在着历史悠久的紧密合作与联系,所以关于帝国政府和「塔罗」之间的隐秘合作,贝肯自然也从家中的长辈口中听到过些许。 毕竟也只有邪术师才有胆子来这种鬼地方,而且从小培养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方便为组织效力也是邪术师组织惯用的手法......贝肯觉得,伊丝克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假中藏真的说辞一时瞒过了贝肯,不过,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还年轻,没有更多的社会经历......倘若换做是一名经验老道、对「塔罗」稍有了解的吸血鬼猎手,很快就能识破伊丝克的谎言。 “这样的话,那我......” “待在这里等待救援,或者一个人找到回去的路......算啦,还是我告诉你吧?” 伊丝克向贝肯说明了来时的大概方向......不过,贝肯却是面露愁容,看上去有些为难。 “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以我现在的状态就连行走都有些困难,要是遇到吸血鬼的话绝对是死路一条......” 仿佛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贝肯轻咳了一声,好不容易才挣扎着起身...... “你的意思是......?” 伊丝克眉头微蹙凝视着贝肯......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跟着她吧?! “......我能和你一起前进吗?老实说,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等待救援无异于坐以待毙,一个人寻找出路肯定无法生还......求您了,实力高强的邪......不,是魔术师小姐......” 贝肯双手合十,语气中充满了恳求,并尽量展现出他现在的状况的确是力不能逮。 (真是的,我才不想要个拖油瓶跟着我咧......而且你真的以为我很厉害吗?!遇到吸血鬼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伊丝克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那名魔导士被吸血鬼瞬间干掉的惨状......那种怪物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如果遇上的话,伊丝克觉得自己只能不断逃跑,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殊死一搏了。 所以她哪来的心思去关注一名伤员?自己没丢下他,出于恻隐之心救他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不行......” 伊丝克用不容商量的语气回绝了贝肯的请求。 “我不会成为拖累的,我保证......” 贝肯从伊丝克的语气和眼神中读出了她的担心,于是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毕竟在一个团队中,没有价值的无用人员是没有资格存在的。 “这起事故的具体细节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因为我是亲历者......” “而且若是前途遇上吸血鬼,我也能从旁协助......虽然战斗可能力不从心,不过......我在对付吸血鬼方面的经验绝对能够帮上大忙......” “......” 听了贝肯的理由,伊丝克不禁陷入了片刻沉思......不错,她确实需要事故的具体细节来了解现状,说不定还能获得依芙雅和提莫尔的消息。 (另外,也不是每个吸血鬼都像依芙雅那样温柔友好吧......) 伊丝克不得不承认,贝肯说得有几分道理......也许,她真的需要贝肯的帮助。 “另外——” 贝肯的目光看向了脚旁的背包......里面除了必备的食物和水以外,还有武器——经过炼金术处理后专门对付吸血鬼的武器。 “我还可以教给你使用武器的方法......”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令伊丝克不太自然的努努嘴......在翻找背包中的绷带和草药替贝肯包扎时,她的确顺走了里面的特制武器。 不仅是为了之后的路途上可能遇到的危险做准备,也是防备贝肯可能存在的心怀不轨......伊丝克是个性格多疑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第49章 古堡疑踪·地下秘境(15) “唔呣......” 伊丝克低头稍加思索,随后双手一摊接受了贝肯的同行请求,沾染些许灰尘的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 “......再好不过咯?” 伊丝克并未予以否认或者有任何打算解释的想法,而是默认了自己的小心思......随意相信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绝对不是明智之举,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女孩。 于是两人结伴朝着更深处缓慢前行。 而在行进途中,贝肯打算如约将实验基地发现吸血鬼入侵者、以及之后的泄露事件细节和盘托出......毕竟,伊丝克是看在他能提供各种情报的价值上才答应同行请求。 “相较于普通人,吸血鬼猎手的身体素质更强,直觉也很敏锐,不过这也要看个人天赋啦......” “或许是因为长年累月和吸血鬼对抗所培养出来的能力,就像猎人能够追踪猎物那般——在各种环境中辨识出与吸血鬼相关的信息,对我们而言并非难事......” “好啦知道了......还是赶紧步入正题吧?” 像是想要舒缓沉闷的气氛似的,贝肯打算介绍一些关于吸血鬼猎手这个特殊群体的情况,不过伊丝克并不怎么关心这些......她只在乎与依芙雅和提莫尔的有关的信息,所以语气中难免带有一丝急躁。 “咳......那好吧......” 她似乎并不太了解内情,而且貌似有些急于知晓那只吸血鬼的事情......于是用略显狐疑的目光瞥了眼伊丝克后,贝肯直接从发现依芙雅的时候说起。 没人知道依芙雅是如何潜入实验基地的......或者说,现在还能够在奥德尼亚帝国境内发现吸血鬼的踪迹,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那场战争结束后,帝国军曾对境内流窜的吸血鬼展开过清理......所以吸血鬼猎手这个职业已经处于“失业边缘”了。 但尽管如此——帝国政府仍然为其保留了建制......毕竟是有能力和吸血鬼对抗的人,就这么销声匿迹未免过于可惜。 能够猎杀吸血鬼,自然也能够杀人...... 而实验基地之中,除了魔术师和士兵之外,负责守卫工作的人员自然也包括吸血鬼猎手。 那只名为依芙雅的吸血鬼被猎手们发现之后,由于数量上的差距,双方展开了一场结果注定的追逐战。 虽然依芙雅抓住机会,曾一度甩开追兵逃亡至危险的地下区域,不过——因为伤势所累并未深入到未探查地区,最后被科洛斐等人擒获。 似乎是为了试探伊丝克,贝肯还透露了些许审讯依芙雅的细节......伊丝克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那些画面还是不由自主的投射在她的脑海里。 火烧、烙铁、电击、裁断肢体......甚至是注射黑暗元素,以此观测依芙雅的反应。 对于魔术师和吸血鬼来说,审讯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 伊丝克的呼吸不可避免的有些沉重,进而逐渐凝固。 “不得不说,真是一场失败的审讯......” 即便用上吐真剂以及各种刑罚也没能让依芙雅开口,审讯进展最终只停留在获取她的名字上......贝肯一边叙述,一边观察伊丝克的反应。 “嗯,知道了......” 伊丝克面无表情的回应。 “后来......那群吸血鬼突然冒了出来。它们破坏了关卡,将整个实验基地搞得天翻地覆,掳走昏迷不醒的依芙雅......” 言及于此,贝肯的语气逐渐变得沉重起来......自己的父亲,还有身边的同伴都陷入了苦战,在与吸血鬼的厮杀中逐渐被淹没于无尽的漆黑之中。 (如果......不是我的感知力足够敏锐的话,恐怕早就已经......) 贝肯搞不清楚——自己能够孑然一身的幸存下来,该说是万中无一的幸运,还是世上最大的不幸呢? “嗯,我知道了......接下来教教我使用这些特制武器的方法吧?” 保险起见,伊丝克只是让贝肯进行口述,而她则是照此自行理解......其实除了各种刀具和弩箭等冷兵器之外,猎手们在与吸血鬼作战时也与时俱进的学会了使用枪械。 伊丝克从贝肯的背包中搜刮来的手枪就是很好的证明......事实上除了冷兵器需要进行长时间训练才能初步掌握之外,手枪于她而言并不需要贝肯进行教学......因为梅斯格先前已经教过她完整的使用方法。 “和普通枪械一样,只是使用的子弹是经过炼金术特制的么......” 这种改造过的子弹是专门针对吸血鬼进行设计的。 运用炼金术改造弹药时,水银是不可或缺的材料......在与融化后的金属银按照比例配合凝固之后,接着进行术式篆刻等一系列步骤......这样才能保证威力与精准度,同时对吸血鬼的恢复能力造成杀伤。 “不过我父亲说,那些吸血鬼和之前有所不同......子弹命中后产生的杀伤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失效了。” 贝肯面色凝重的补充道。 但是,这很奇怪......因为就刑讯依芙雅的过程来看,炼金术子弹依旧效果显着,可为什么对那些发动袭击的吸血鬼就截然相反? 就这样,两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逐步前进......他们在沿途发现过许多死去多时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迷失在这片区域的魔导士。 尸骨保存得很好,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们临死前,脸上浮现出惊惧与悔恨交织而成的表情...... 当然,除了因为像是看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而死去之外,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是不慎触发了布置在这片秘境中的陷阱才就此消亡。 “话说,你是怎么找到方向的?” 连魔导士和吸血鬼猎手都走不出去的空间,可为什么伊丝克却仿佛是成竹在胸似的?就这么驾轻就熟的避开了所有的陷阱......没有敌人、没有意外情况,她仿佛知道正确的路线。 “这个么......” 就在伊丝克思索着该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在旁人眼中并不可见的时间流线似乎散发着光芒......很近了......伊丝克有这种无比清晰的直觉。 于是伊丝克不由自主的奔跑起来,甚至忘了身旁还有个需要照看的伤员。 第50章 「凡派尔古堡」 似乎是因为某个东西的存在,这片秘境的「时间」陷入了某种混乱无序的状态...... 与突然闯入基地的吸血鬼短兵相接,驻守于此的魔导士和吸血鬼猎手在一片混战中闯进了尚未探索的危险区域。 而迎接他们的,是层出不穷的陷阱...... 后方被完全封死的隧道中充斥着巨石滚动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响,毫不留情地吞噬掉生命最后一刻的惊声尖叫。 脚下突然出现的陷坑,让搀扶着前行的众人坠入无穷无尽的漆黑深渊。拐角处的暗孔射出冷箭洞穿肢体与心脏、狭窄的空间涌现出只知杀戮的炼金术傀儡......魔术反击的爆炸与破裂声逐渐变得松散零星,直至再也听不见一声惨叫与哀嚎。 混乱不堪的「时间」让陷阱呈现出随机刷新的状态,先前绘制的地图和设置好的标识成了无用之物,侦察类魔术也因此再无丝毫用武之地。 不过,更为痛苦的绝境不止于此...... 恍惚间,幸存者在照明魔术或者火炬的光亮中看到了逝去已久亦或是尚存人间的亲友......这种真实的感觉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做梦,甚至产生了已经获救、这一切都是梦的幻觉。 混乱的「时间」令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或者说,在他们进入秘境之时,他们的意识便已经融入到了时间当中。 眼前的亲人与挚爱,仿佛是死神给予他们的最后一份安慰......父亲、妻子、女儿...... 冰冷漆黑中令人感到温暖的光,被那抹猩红所代替——潜行于黑暗中的吸血鬼趁其放松警惕之时收割人命,欣赏着如同荆棘一般爬上他们面颊上的惊愕与恐惧。 ...... 凭借出类拔萃的敏锐感知力,贝肯在最后一刻识破了「时间」的伪装......那不是他的弟弟,自己的兄弟早就死了,绝不可能还是一副好端端的样子。 能像贝肯那样逃脱「时间」魔爪的幸存者屈指可数,如果不是遇见伊丝克的话,身负重伤陷入昏厥的他迟早都会沦为一具白骨。 (话说起来,为什么她会......) 伊丝克似乎遵循着某种指引在前进,而这种看不见的指引为她指明了正确的方向......无论是一开始就在她身上察觉到那个熟悉的气息,还是现在的奇怪现象——贝肯对伊丝克的猜疑越发深了。 没有陷阱、没有敌人、没有意外状况......有她在的地方,紊乱的「时间」貌似回归了平静变得有迹可循? (很近了,散发着光芒的时间流线,我看到了......) 于是伊丝克抛下贝肯独自跑开。 “喂,你等等......!” 眼见伊丝克不由分说的朝前奔跑,贝肯也只能忍着伤口处的疼痛尽力跟上去......直觉告诉他,跟在伊丝克身旁才是唯一安全的选择。 面对迷宫一般的路况,伊丝克毫不迟疑,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选择。两人就这样毫不停歇的前进,直至前方出现了细微的亮光...... “......” 不知过了多久,伊丝克才停下脚步。 “咳咳......怎么......了?” 贝肯喘着粗气,紧随其后来到伊丝克身旁......如果不是亲眼目睹眼前的场景,估计只会将它当成是虚幻的海市蜃楼吧? “这里......是?” 在成功穿越秘境外围那层明显带有「绝对不会让任何外人活着来到这里」意味的死亡区域之后,伊丝克和贝肯站在了悬崖边缘。 而在悬崖之下——是占地十分辽阔的城镇,至少有两个赛提纳克的面积。 周围听不见风声,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生命的气息,这里仿佛是一座荒废已久的死城般令人感到压抑。 伊丝克和贝肯被这样的场景震惊地说不出话,毕竟谁能料想得到——在地下深处竟然会存在这种大型建筑群? 光从外表上来看——那些鳞次栉比分布在阶梯状地形之上的建筑所属的年代十分久远,像是某种与现代建筑物风格迥异的古代遗迹...... 而在众星拱月的正中央,一座塔状城堡威严耸立于此。 “......” 伊丝克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喃喃嘟哝道: “那个该不会是......「凡派尔......古堡」......?” 第51章 小海盗!你在那里吗? 这种程度的地下空间,仿佛是被某种不可抗怪力给直接掏空了似的......如果将它放在地表类比的话,就如同是一颗陨星从天而降砸出来的巨大深坑。 和一片漆黑的外围不同,这里被难以言喻、不知从何处散发出来的惨白荧光微微照亮,带给人一种神秘又危险的感觉......即便是站在高处的悬崖边,也感受不到一丝风的气息,周围只剩下沉重又压抑的死寂。 与现代建筑风格迥异的古代遗迹建筑群鳞次栉比的呈阶梯状层层排列,而在它们的正中心——有一座塔状城堡众星拱月般巍然耸立。 “这里是......?” 难以想象,焦土之下会存在这样的大片古代遗迹群......贝肯一时之间有种难以言表的心情,他看了看伊丝克,又将讶异的目光投向一眼望不到头的遗迹区域。 “那个......该不会是......「凡派尔......古堡」......?” 这个地名顺势在伊丝克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喃喃嘟哝着,与此同时——伊丝克仰着头,视线聚焦在中心的那座塔状城堡上。那个呼唤自己的东西,似乎就在那里...... 不过在前往那座城堡之前—— 伊丝克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时间流线。 (......为......什么......怎么会......?!) 属于提莫尔和依芙雅的时间流线在断崖边缘终结......不过,若是往更远处眺望的话,能看到分成了好几根不同方向、断断续续的流线,仿佛是有某种东西将它们从中间截断一样,而后又在其他地方浮现,宛如是数条悬空的发光河流。 (她在......看什么?) 贝肯面露疑惑的打量着伊丝克......话说,是远处的半空中有什么东西吗?似乎从刚才两人同行开始,伊丝克就是在某种不可视之物的引导下前进。 「............」 「......呼......还能......坚持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来一次......」 「......」 「算了,我们......大概是要死在这里了吧......虽然没能见到依琳特最后一面,不过至少是和你一起......不......对不起......我说胡话了......」 「......如果......命该如此的话,我陪你留在此处吧......」 ...... 不同于只有伊丝克才能看到的时间流线,这是贝肯也能听到的微弱声音......那似乎是有人在说话,仿佛是被困许久的灵魂尝尽所有的方式——却依旧无法逃脱困住灵体的囚笼,只能待在原地等死的困兽低语。 (那是......依芙雅和小海盗的声音......?!) 伊丝克的身子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稍加思索后,即便她迫不及待想要采取行动,不过在此之前——考虑到对方吸血鬼猎手的身份,伊丝克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贝肯。 “......” 似乎是觉得其中一个声音有些耳熟,贝肯面露狐疑的微蹙眉头......虽然那个时候听到的是惨叫与呻吟,不过......声音之间的相似性不会说谎。 依芙雅——那只被一众吸血鬼掳走的实验素材就在这里,这对感知力十分敏锐的贝肯来说已经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好险,差点直接脱口叫出依芙雅小姐的名字了......) 这样肯定会引起贝肯的怀疑......于是伊丝克做了个深呼吸,稍微平复紧张又激动的心情,仔细倾听声音的来源。 随后,伊丝克缓步走向悬崖的另一处......在贝肯眼中,那里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因为刚才那些窸窸窣窣的对话声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出来的。 不过,伊丝克观察过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于是,她停驻在一处时间流线的截断处。 “喂——!” “小海盗!你在那里吗?” 这是只有提莫尔和依芙雅才能够听懂的称呼。 第52章 咬痕 那是不久之前的事情,不过......已经对时间的流逝逐渐无感的依芙雅来说,却仿佛是度过了漫长的几千年。 那就像是一场梦...... 紊乱的「时间」,似乎让依芙雅梦见了很多东西。 ...... “我只有你了......” “......快跑......依琳特......” 朦胧的梦呓中,吸血鬼小姐的记忆回到了百余年前。 晴朗的天空披上厚重的漆黑浓烟,房屋倒塌在地狱烈火中......那些无论如何都杀不死、只要沾上一点儿就会让身躯快速腐蚀的怪物,将她的家园侵蚀成一片焦土。 ...... “......我......我有什么办法......?!” “我唯一的妹妹......我要和她一起活下去......” “你......也试试这种身不由己的生活啊!” 扑到他身上,贪婪的吮吸滚烫的鲜血......他没有抵抗,她莫名其妙的哭了,哭腔中带着委屈和歉意。 “对......对不起......我......我......已经不饿了......” 朦胧的梦呓中,吸血鬼小姐的记忆回到她遇见提莫尔的那个夜晚......他说,还有其他的方式活下去......以前从不相信陌生人的她,竟傻乎乎的选择了跟随他。 ...... “我想要知道真相,关于那场无妄之灾......” “那个传说......他们......或许是为了找到什么......?” 朦胧的梦呓中,吸血鬼小姐的记忆回到几个月前。 不复存在的家园、守备森严的军事禁区......魔导猎犬、毒箭......烈火与紫电、击穿身体的特制炼金术子弹,还有——令她痛苦万分、险些让她再度变成嗜血魔兽的黑暗元素。 ...... “............” “......唔......真的是......你吗?提莫尔......” 吸血鬼小姐慢慢睁开了赤色的眼眸。 钻心的痛楚、无数次陷入昏厥......在暗无天日的绝望与痛苦中,支撑她活到现在的人,似乎真的来接她了? 依芙雅挣扎着探出手,伸到半途却又微微颤抖着缩了回去......梦境中,自己和他发生了战斗,还伤到了他......不对,那不是梦,而是真实的记忆......依芙雅清楚的明白这点,所以默不作声的撇过视线收起想要触碰他的想法。 “笨蛋......” 提莫尔将怀中的依芙雅缓缓抱起,将脖颈贴近她......依芙雅靠在提莫尔的肩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补充些体力吧?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从他的语气中看不出来丝毫与敌作战时的杀伐果断,而是充满了温柔......依芙雅怔怔的望向提莫尔,仿佛还没能从他方才的话中回过神来。 “难道......是我不美味了吗?” “不......不是,我只是......对不起......” 提莫尔开玩笑似的语气让依芙雅放下了那抹愧疚......牙尖刺破了他的皮肤,依芙雅动作无比轻柔的吮吸他的血液。 “有力气了吗,依芙雅?” “嗯......” “我答应过依琳特,会把你带回去......请相信我......” “......谢谢,拜托了。” 做好准备后,提莫尔抱起依芙雅,准备冒险尝试......先前他也尝试过使用「空」之术转移物体,可最终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 不同的「空间」,所对应的「时间」也会有所不同......可是现在,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是乎—— 提莫尔和依芙雅的身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像素化的扭曲空间......他抱着依芙雅走了进去,消失片刻后又从另一处空间现身。 就这样连续尝试很多次后,提莫尔意料之中的失败了,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这片空间的「时间」有些不正常,它似乎极度紊乱,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这样的话,根本就无法确定准确位置。 ...... “......呼......还能......坚持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来一次......” 连续使用空间系术法,对提莫尔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尤其是在经历长时间战斗的情况下更是对身体造成了严重负荷。 “算了,我们......大概是要死在这里了吧......虽然没能见到依琳特最后一面,不过至少是和你一起......不......对不起......我说胡话了......” 再这样下去,提莫尔会没命的......于是依芙雅主动劝阻提莫尔再度进行徒劳且冒险的尝试。 “......如果......命该如此的话,我陪你留在此处吧......” 提莫尔看向依芙雅的眼神,仿佛是在为他食言感到抱歉。 对依芙雅来说,漫长的生命中,唯一值得慰藉的事情大概就是和他共同度过最后的时光......依芙雅很开心能听到提莫尔这么说,沉重的心情逐渐变得放松。 “呐,提莫尔......你知道吗?” “什么?” “我大概......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你了。” 埋藏在心底很久、那次没能说出的告白,在最后的时候总要说出口才行......看到自己留在提莫尔脖颈上的咬痕,依芙雅不禁露出一抹窃喜的笑容。 “......呵......真是个机灵鬼。” 提莫尔读懂了依芙雅的笑意......他摸了摸咬痕后愣神片刻,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给予了依芙雅回应。 和人类的轻吻相比,吸血鬼表达爱意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第53章 来自空间裂隙的回响 如果原路返回的话——也就是从提莫尔和依芙雅所处的「凡派尔古堡·旧区」回到地面,需要再次闯过机关重重的外围保护区域......不过即便此举成功,地面之上还有众多魔导士以及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 凭两人目前的状态,想要突围而出毫无疑问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依芙雅遭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酷刑,身体和精神上早已疲惫不堪;提莫尔独自闯过危机四伏的关卡,和那些陷入癫狂的怪物大战一场,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而且,为了让依芙雅恢复神智,他们之间也历经了一场战斗......精神和体力早已被消耗殆尽。 可是现状不允许他们稍作停歇。每多在凡派尔古堡停留一秒,危险也就增添一分......连续使用空间系术法过后,提莫尔的身心也逐渐到达了极限。 混乱的「时间」,使得「空间」的位置也变得紊乱不堪......哪怕是放在平时,提莫尔也做不到精准的空间跳跃,更何况是现在的境况之下? 这根本就是拿命坐上赌桌,只可惜赌徒的赌资向来都不是无限的......提莫尔的魔力迟早会濒临枯竭,依芙雅的身体也不可能无限制的承受空间的力量所带来的负荷。 (一如先前魔术竞技赛时,伊丝克使用时间系术法拉上克拉尔亚和索菲雅躲避贝尔斯特的进攻时,「时」之术会对非适配体质的两人产生负面作用一样——依芙雅也是同样的道理。) 所以说,提莫尔和依芙雅陷入了某种死局。 “好啦,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再这样下去你也会没命的吧......” 盲目的透支魔力,会让身体处于虚弱状态,直至陷入昏迷状态——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魔力匮乏症......倘若更为严重的话,就连灵魂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依芙雅不想让提莫尔再徒劳无功的进行这种冒险行为,更何况——提莫尔是为了救她才会身陷困境不是吗......所以依芙雅心中不免为此感到愧疚。 如果不能凭借空间跳跃的方式逃出生天,那就只能硬闯了......不过,提莫尔看了眼怀中的依芙雅,无可奈何的轻轻摇头。 如果只有他一人的话,倒也不妨试试......可无论如何,提莫尔都不会抛下依芙雅。 提莫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了温度。这份温度竟然让他脱离了冷血杀手的固有状态,心中逐渐有了情感...... (大概......是从我亲手送她离开这个世界开始吧......) 冷酷无情的心湖头一回泛起涟漪......那样的感觉,是痛......痛得令人窒息。 所以说,提莫尔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予以依芙雅回应......尽管这种可以称之为生命尽头的最终时刻会让人变得冲动,可是......如果选择漠视这份情愫,提莫尔肯定会感到遗憾,甚至不会原谅自己......因为他早已变得柔软,做不到如此决绝。 “什......” 没想到提莫尔竟然会做出回应......依芙雅对此感到有些意外......不对......是非常出乎意料。 不过......是为什么呢?提莫尔是出于何种理由做出这样的举措?依芙雅下意识的认为,或许是为了安慰身心俱疲、觉得脱困无望的她吧......这种安慰,应该是带有一种同情。 依芙雅眸子里的亮光转瞬即逝,再度变得平淡,就这样依偎在提莫尔怀里和他一起等待。 突然——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像是某种呼唤。 「小海盗——」 「......你在那里吗!」 ...... “什......什么?!”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提莫尔的猫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感到无比诧异,自己刚才一定是出现了幻觉吧?毕竟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古怪。 “欸......?” 依芙雅也是相同的反应,因为她方才......似乎的确是听到了伊丝克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提莫尔和依芙雅相互对视,不过这也说明——那或许并不是幻觉。 远方——伊丝克站在悬崖边,像是在山野间朝着群山大声呼唤倾听回响的孩子似的继续喊道: (拜托!能不能说些其他的啊?这种地方可不是表白的时候吧——) “你们还好吗?在什么位置......” 每一条时间流线的截断处,都对应了一个空间裂隙......伊丝克的话语透过「空」之术留下的空间缝隙不断传递,最后来到提莫尔和依芙雅的耳畔。 第54章 你是她的同伴么? 既然提莫尔和依芙雅的对话声能传达至此,那么——自己的呼唤是否也能传递给对方? (感觉就像无线电通话那样......) 虽然看不到空间裂隙,不过时间流线的截断处却是清晰可见......于是伊丝克对着空间裂隙发去了自己的问候。 可是,伊丝克的声音就像被吞噬了似的,许久都不见回音。 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 “欸......” 果然不行吗......伊丝克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蹲下身漫无目的的打量着「凡派尔古堡·旧区」这片大型古代遗迹。 这样的话,该怎么做才能找到提莫尔和依芙雅呢?感知结界的范围极其有限,想凭借它搜寻到两人的踪迹就和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伊丝克不禁感叹,如果自己拥有梅斯格那种敏锐的感知力就好了。 (听上去......她是在找什么人吗?) 于是贝肯面露狐疑的询问伊丝克,她冒险独自一个人前来此地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她先前口中的“任务”究竟是——? “哎呀......不是让你少管闲事吗?!” 因为找不到提莫尔他们,所以伊丝克的内心不免产生了名为“焦虑”的情绪......而且历经长途跋涉以及各种事件的影响,她的身心也不免感到有些疲惫。 所以贝肯不合时宜的撞在了伊丝克的枪口上,于是他选择保持沉默......不过,贝肯并未不是被伊丝克的脾气给吓到,而是打算静观其变。 (直觉告诉我那只吸血鬼就在这里......而且,刚才那个声音似乎也是某种佐证......) 伊丝克似乎在试图与某人取得联系,莫非她和那只吸血鬼之间存在关联?!话虽如此,可是她口中的“小海盗”又是什么东西...... (她真的会是「塔罗」的成员吗?我先前的判断是否有误......不,那追根究底也只是猜测吧?我还真是昏了头,竟然会犯这种错误......) 回想起之前伊丝克模棱两可的敷衍与引导性暗示,贝肯内心的疑虑与戒备不禁更甚......单凭吸血鬼猎手的警觉性,贝肯就根本不会对伊丝克完全放心。 对贝肯来说——尽管伊丝克的身份存在疑点,可她会使用魔术是确定无疑的事情......也就是说,她是一名需要提防的魔术师,所以贝肯早就做好了备用选择。 就在伊丝克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 “......” 嗡、嗡嗡—— 伊丝克面前的时间流线截断处,突然扭曲起来......像是沙漠中的高温气浪造成的折射,又仿佛是被狂风吹动的湖面,当这种魔力变化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一块由深蓝色、黑色、明亮光点等元素组成的像素化扭曲空间在伊丝克面前突然浮现。 “欸欸欸?!” 伊丝克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景象给吓了一跳......这像是某种「通道」或者是「隧道」,亦或是「门」,总之看上去像是入口的样子......难道说自己能够走进去吗?会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伊......丝克......” 提莫尔含糊不清、很难辨识的声音从中传出来......相较于贝肯的诧异,伊丝克的眸子却是顿时一亮,忙不迭的询问他的位置。 “......塔......” 提莫尔指的是那个建筑吧......伊丝克看了眼远处的塔状城堡,随后又收回视线。 “依......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放心......依芙雅她——” 几乎是话音即将落下的瞬间——伊丝克还尚未从不妙的直觉中反应过来,一抹冰凉便已经横亘在她的咽喉...... 贝肯手握匕首,凭借常年训练所锻炼出来的力量,仅用单臂就足以困住伊丝克的身体。 (什么——?!) 这家伙不是受伤了吗?为什么行动还能这么迅速?而且——背包中的武器不是已经都被她接管了吗......始料未及的突发险情打了伊丝克一个措手不及,一股恶寒顿时席卷她的全身。 “贝肯......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呃......!” 伊丝克的腰腹和双臂被粗壮有力的手臂给牢牢箍住动弹不得......似乎是警告她不要试图挣扎,贝肯又加了一分力道,一种内脏仿佛要被挤压至破裂的痛楚令伊丝克痛苦地双眼禁闭。 “虽然有些模糊,不过,好在听出来了......依芙雅......你是那只吸血鬼的同伴么?” 贝肯冷冷的逼问道,丝毫没有身负重伤之人的虚弱模样......或者说,在日常训练中受伤陷入昏厥,苏醒后独自在环境恶劣的荒郊野外生存——这对吸血鬼猎手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 能够和吸血鬼对抗的他们,绝对不是简单的货色。 (是么......被他重伤的模样给骗了......而且他还藏有武器......) 自己还是太嫩了,那点三脚猫的戒备心根本不够看......伊丝克突然后悔,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死对方。 一如先前摩辛没有选择向伪装成梅斯格的伊丝克补上一枪一样,两人都因为自己的自负而陷入险境......伊丝克没有时间沉浸在后悔与担惊受怕之中,她必须要想办法暂时脱身。 伊丝克没有正面回答贝肯......因为吸血鬼猎手和吸血鬼之间一听就是死敌关系。 事已至此,贝肯绝对不会相信伊丝克和依芙雅之间毫无关联——毕竟她刚才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心和担忧的情绪。 若是直接承认的话,受到刺激的贝肯很有可能抹了她的脖子......所以伊丝克采取了威胁的方式。 “杀了我......的话......你......也休想活着出去......!” 古堡外围的那层防御区,其地形和设置其中的机关会随着紊乱的时间不断刷新,没有伊丝克的协助,贝肯绝对无法逃离。 “是么......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贝肯轻轻划动匕首,锋利的刀刃在伊丝克的脖颈上留下浅浅的血痕...... 第55章 周旋 (呜......被你坑惨了啊小海盗......) 尽管伊丝克在心里如此吐槽,不过追根究底,造成眼下这种困局的症结源自内心的慌乱......事实上,提莫尔脱口而出依芙雅的名字的情况,完全就是她询问依芙雅状况之前就应该预料到的事情。 在充满戒备与紧张氛围的黑暗世界中行进多时,眼看马上就能握住曙光......伊丝克就像个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愚者,情急之下也不免关心则乱,将隐藏的危险抛之脑后。 或许是觉得以贝肯的身体状况而言不会对她造成威胁,哪怕他真的心怀不轨自己也能够应对......伊丝克大概是在这抹侥幸心理的作用下才会多此一问。 然而眼下,没有时间去感到后悔与自责......脖颈处传来的疼痛让伊丝克时刻保持着清醒。 “杀了我......的话......你......也休想活着出去......!” “是吗......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贝肯的语气十分冰冷,还蕴藏着一抹愠怒......这副模样和和先前受伤时请求伊丝克带上他一同前行的卑微大相径庭。 优异的身体素质使得贝肯稍得喘息便能够进行战斗,不仅如此,随身携带武器以防万一也是合格的吸血鬼猎手时刻都会保持的习惯。 再者——贝肯拥有相当敏锐的感知力......当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便在伊丝克的身上察觉到了属于依芙雅的气息。 不过......碍于伊丝克的未明身份,贝肯始终将这份猜疑压在心底。 只是在讲述事故的细节时,贝肯刻意提及了有关依芙雅的部分,以此有意无意的试探并观察伊丝克的反应......身为吸血鬼猎手的观察力让他觉察到了这名神秘少女流露而出的些许异样,心中对她的猜疑自然是有增无减。 而现在,贝肯已经可以确定——伊丝克和依芙雅之间大概率不会是敌人的关系,她们很有可能是同伴...... 虽然尚且不知她的姓名,也不清楚她是否是「塔罗」的邪术师,但是......凡是和吸血鬼站在一边的人,都是吸血鬼猎手的敌人,这点毋庸置疑。 自己的同伴被那些吸血鬼所杀......这便是贝肯感到愤怒的原因。 “呃——!咳......我当然知道你敢......不过......你的个人行为能否代表帝国政府的意思?” 伊丝克的威胁似乎并未起到多大作用......只要贝肯稍一用力,浅浅划破皮肤的匕首就能切开她的喉管。 尽管已经害怕到呼吸骤停、身体紧绷到颤抖,但伊丝克依旧没有放弃脱身的希望......贝肯不止一次提到过,和他同行的伙伴已经全部阵亡,他可以说是唯一的幸存者。 所以对贝肯而言,即便他在伊丝克的帮助下逃出生天,往后的余生恐怕也会活在孤独与遗憾当中......因而用亲人——甚至是他自己的生命来胁迫,恐怕没有多大的用处。 因此,如果在最后的生命中杀死吸血鬼或者与之相关的敌人,即便是与之同归于尽也可以称之为一种家族荣誉。 更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说,吸血鬼猎手是隶属于帝国军的军人......消除敌人不仅是履行家族职责,也是贝肯应尽的义务。 性命攸关产生的紧张与恐惧逼迫伊丝克的思绪不停跳转,在这种压力之下她竟也逐渐变得镇定起来......如果要让贝肯放弃杀掉她的念头的话,那就必须让他有所戒备——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寻找蕴藏有「时」之术的「怀表」......” 闻言,贝肯竟然出乎意料的停下动作。 “......它就在这里......” 伊丝克笃定的接着补充道: “科洛斐和我一样,都是为了这个东西才会冒险深入......”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嘁......是么?挑明说吧,如果不是靠着依芙雅沿途留下的讯息指示路线,我们怎么可能安全抵达这里?” 某种意义上,伊丝克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尽管那种讯息是只有她才能看见的时间流线而已。 如此这般,伊丝克间接承认了贝肯的猜疑——她和依芙雅之间不是敌人,却也并非是同伴,而是存在某种合作的关系......贝肯眉头微蹙,不由得联想到祖父曾经提及到的传闻。 那场百余年前的战争中并未抓获吸血鬼家族的直系成员......如果帝国政府能够从它们的口中获取相关线索,寻找「怀表」的过程想必不会如此曲折,以至于到现在都还徒劳无功...... (莫非......依芙雅就是幸存下来的直系成员吗?!难怪她能够躲过排查,看来是得到了「塔罗」的庇护......) “科洛斐呢?他在哪里?” “不清楚,我们走散了......你肯定也知道吧,那些尸体可不好对付......” “......” 贝肯保持沉默并未回答,不过既然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就说明真假参半的谎言起了些许作用,于是伊丝克稳住心绪进一步开口道: “目标就在那座塔状城堡的顶端,是吧,小海盗?” 眼见情况不妙,提莫尔和依芙雅默契的保持着沉默,静静的倾听伊丝克和贝肯之间的对话......听到伊丝克这么说,提莫尔也是反应迅速的从旁周旋。 “不错,可目前的问题在于......那座塔被不明结界给保护了起来,进入其中的方法就连依芙雅小姐也无从知晓......怎么?你那边是怎么回事?帝国军和我们翻脸了吗?” 伊丝克放松身体,连最后一丝挣扎的意味也荡然无存。 “明白了吗......如果我死在你的手上,帝国军和「塔罗」就将成为死敌,不死不休......” “你在威胁我?” “......多说无益,你自己决定吧。” 像是认命般下最后通牒似的,伊丝克眼睛微眯等待贝肯的回复......她并不确定贝肯有几成几率会被她蒙骗,但至少,自己给出的理由拥有一定的威慑力,足以令他陷入迟疑。 第56章 误会解除? 伊丝克不再辩驳,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贝肯......少女稳住心神,压下内心的恐惧不卑不亢的将事实与谎言杂糅在一块儿,给出的理由与威胁令这位吸血鬼猎手陷入了迟疑。 贝肯将信将疑的掂量着伊丝克的话,随后继续追问: “帝国政府和「塔罗」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确不假,不过......按你所说,既然依芙雅与你们并非敌人,甚至极有可能通过为你们服务来换取庇护......” 那么是否存在这样的可能—— 「塔罗」违背了契约暗中使坏,派遣依芙雅潜入实验基地以图窃取属于帝国的应得之物......也就是蕴藏有时间系术法的「怀表」。 原来是早有预谋么?这群邪术师果然信不过......贝肯心里不禁冷笑,而伊丝克则是对此一无所知,露出一脸懵的凝重表情。 (不仅和奥德尼亚帝国相互勾结,在普拉修斯联邦也有活动......真是个危险又神秘的组织......还有就是,为什么贝肯会觉得依芙雅她得到了「塔罗」的庇护......) “抱歉......我只是任务的执行者,该怎么决断是上面的事......” 通过先前科洛斐和「倒吊人」之间的接触,伊丝克能看得出来双方存在某种合作关系......不过同时——伊丝克明白自己不能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她可不了解更多的内幕,只要贝肯再多加盘问就必然会露出破绽。 所以说,伊丝克直接将这个难题甩给了并不存在的“上面的人”......反正谎言已经是绝大部分,她可不是什么隶属于「塔罗」的邪术师,只是临时起意借用这个身份而已。 而或许正是因为这个虚假的身份使得贝肯没有立马动手,而是陷入了犹豫和迟疑......正如伊丝克所说,他的确没有这个资格代表帝国政府行事。 追根究底——说得直白些,贝肯仅仅只是为皇室效力、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而已。 “......好了,老实点依芙雅......” 似乎是为了让谎言更具真实性,提莫尔那边的动静通过空间裂隙传到伊丝克和贝肯这边。 “唔——呃......咳......!” 依芙雅状似发出呻吟,提莫尔则是充当了刽子手的角色。 “不要试图逃跑,否则我会立刻杀掉你......” 在依芙雅私自逃脱组织的掌控潜入基地,试图夺取「怀表」的时候,她便被宣判了死刑......之所以放任依芙雅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她还有指引路途的价值。 又是一阵挣扎的声响传来...... “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们并没有违背契约,这是双方早就达成的协议......不过我和她都只是执行者而已,除了协助帝国军找到所需之物以外,其余的事情便毫不相干......” 提莫尔语气冰冷,不容置喙的回应了贝肯的猜测......等利用依芙雅找到进入凡派尔古堡的方法之后,她就可以去死了。 (完全听不出来小海盗在撒谎呢......连我都差点儿要相信自己真的在替「塔罗」卖命了......) 伊丝克不禁在心里佩服起依芙雅和提莫尔的演技。 “......” 明白提莫尔所言是何意味的贝肯陷入了片刻沉默,像是在思考这个理由的合理性......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的确存在,而且更为合理。 邪术师的确是令人忌惮的存在,可帝国的魔导力量也不是摆设......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否则双方应该不会轻易翻脸才是。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前后思量下,贝肯接受了提莫尔给出的答案并进行最后的追问。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以及这次行动的头是谁?” “我是提莫尔......被你当成吸血鬼同伙挟持的女孩是我的同伴,伊丝克。至于我们的领头人......” 提莫尔没有继续回答,而是将其交给了伊丝克进行补充......只有一人进行解释的话,其可信度远没有二人协同来得高;伊丝克对此也是心领神会,旋即脱口而出「倒吊人」这个称谓。 “他在地面上接应我们,至于现在......想必在协助帝国魔导士团解决那些尸骸的问题吧?” 伊丝克心平气和的补充道,而后试探性的询问,现在可以把横在她脖子上的匕首拿开了吗?即便不能如此,但至少也该把手上的气力松一松吧......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唔......” 贝肯依旧犹豫不决......邪术师值得信任吗?即便帝国军和「塔罗」目前是合作关系,可方才已经和伊丝克结下梁子......她还会带他离开这座地下鬼城吗? 可思前想后,自己貌似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贝肯解开了对伊丝克的束缚,并恭恭敬敬的对刚才的鲁莽表达歉意。 “呼......放心,我理解,各自职责所在而已......” 只要刀从脖子上移开,一切就都好说......伊丝克发自内心的长舒一口气,随后扭过头朝着贝肯微笑示意,就好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么伊丝克......你和他一起来我这边吧?位置是中央的那座塔......” 与此同时—— 在贝肯的身后,也就是两人一同前来的通道中,有很多双猩红的眸子在凝视着他们。 第57章 「钥匙」 无论贝肯有何顾虑,归根结底——就像伊丝克一开始所给出的警告那样,如果他想要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能依靠的人就只有她,甚至......就连提莫尔和依芙雅也是如此。 如果将古代遗迹按照机关数量、地形复杂程度以及规模大小等因素进行危险程度的等级划分的话,那么「凡派尔古堡」绝对可以名列前茅直逼「s」级......这是只有六阶及以上的魔术师才能够获得准许进行探索的级别。 不管是地形的复杂程度还是机关数量之繁多,放眼整个沃瑞尔大陆能够与凡派尔古堡这处地下秘境并驾齐驱的都是屈指可数......更何况这并不是普通的秘境,而是受到某种力量影响的时间紊乱空间。 哪怕是装备精良、准备充分的魔导士小队,一旦误入其中也大概率会落得个全员覆灭的下场......简而言之,这根本就不是能够用常理来进行解释与探索的秘境。 像提莫尔这种单枪匹马杀进来的人物显而易见已经远超六阶魔术师的水准;至于依芙雅则是被一众吸血鬼带来这里......他们试图从她身上找到进入塔状城堡的「钥匙」......不过,这一切都被紧随而来的提莫尔打断了。 双方发生了一场战斗,以至于提莫尔和依芙雅陷入了筋疲力竭的境地。 不过换句话说—— 能够安然无恙的进入「凡派尔古堡·旧区」的人,除了伊丝克这种特殊的存在以外,还有蛰伏于外围的吸血鬼......因为这里本就是属于他们的地盘,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正确的路线。 而且在融合了黑暗元素之后,吸血鬼那恢复力本就强大的躯体变得更加非比寻常...... 所以...... 依芙雅有些生气的捏了下提莫尔的耳朵,眸子里流露而出的神色明显是「刚才弄疼她了,你这家伙也不轻点」的意味......提莫尔尴尬的一笑,揉了揉依芙雅的肩轻轻点头以示歉意。 “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么伊丝克......你和他一起来我这边吧?位置是中央的那座塔......” “快!背包给我......” 几乎在提莫尔话音落下的同时,贝肯便立马觉察到了身后的危险......冰冷凝重的语气让伊丝克感到有些意外,下意识的跳开两步离这家伙远点。 “你、你别过来......冷静点啊!” 话说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神经啊?该不会是又想......正当伊丝克担心贝肯会再度对她不利的时候,对方已经不由分说的拉过她将背包中的武器尽数取出。 飞镖、特制弩箭、装满炼金术子弹并上膛的枪械......贝肯毫不犹豫的投掷飞镖,随后发射弩箭先发制人,朝着漆黑的隧道发动攻击。 进攻造成的声响就像被黑暗给逐渐吸收了似的,只依稀听得到箭簇嵌进肉体的声音......贝肯没有丝毫得手的喜悦与轻松,举起枪口瞄准了隧道入口。 踏、踏...... 平静到让人觉得十分不妙、背脊发凉的脚步声......紧接着,猩红的眸子逐渐从浓雾似的黑暗中浮现,仿佛有无数只凶神恶煞的野兽在不紧不慢的包围惊慌失措的猎物。 一只面色惨白、双眼猩红的吸血鬼缓缓走了进来......而且,还有数十只甚至更多的吸血鬼跟在他身后。 “你的身上有公主殿下的味道......”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同时若无其事的将镶嵌在眼窝中的弩箭拔出来扔到地面......金属箭簇与石质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击打在贝肯和伊丝克的心弦上,令二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后退的想法。 与那些被斩成碎块的尸体不同,吸血鬼的身体在遭受创伤后会迅速恢复......仅仅过了数秒,一颗眼球就恢复得完美如初。 砰、砰砰——! 火光闪过,贝肯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贯穿敌人的心脏以及头颅,不过......正如他的父亲所说的那样,这些吸血鬼与从前大不相同。 一如细菌以及微生物会对抗生素产生耐药性一样,特制的炼金术子弹对眼前这只吸血鬼造成的伤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与普通的金属子弹没什么区别......贝肯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依旧紧握匕首,甚至就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 这并非是胆怯导致的结果,而是因为人类与吸血鬼比拼逃跑速度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即便吸血鬼猎手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的人类,可与吸血鬼相比却仍是天壤之别。 所以贝肯无比清晰的认识到——除了殊死一搏之外,自己没有任何退路,逃跑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恶......究竟是为什么?!炼金术子弹为什么对他无效......?!) 亲眼目睹颠覆认知的景象,贝肯的内心不禁发出悲鸣......不过很快,他就会明白大概原因了。 “没想到除了我们之外,这个女孩儿也能找到正确路线,或许......她才是我们要找的「钥匙」......” 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的伊丝克面露狐疑与紧迫,下意识的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她的目光下意识瞥向了身后...... “抓住她......” 命令下达的瞬间,伊丝克能够感觉到被无数道视线聚焦的紧迫感......霎时间,十余只吸血鬼从隧道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刺而出! 第58章 弹尽 “......实在是......意料之外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存在......” 那个突破层层阻碍、孤身一人杀进来的不速之客挡在陷入昏厥的依芙雅身前,手持魔具「飞鸟」同众多吸血鬼交战......有关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侥幸从提莫尔手下捡回一条命的吸血鬼家族现任首领利德尔不由得为此发出感叹。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魔具......不仅能在「枪」与「剑」之间切换形态,而且释放出来的攻击能对我们的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 诧异之余,利德尔不禁为此感到疑惑不解......在幸存下来的吸血鬼适应黑暗元素之后,就连特制的炼金术子弹以及附魔刀具也不能对他们的肉体造成有效伤害,可那柄魔具喷射而出的漆黑雷电却仿佛拥有某种克制力...... “嗯......?!” “......好像......是?” “依芙雅的味道......为什么?难道她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吗......” 在古堡外围区域休整的吸血鬼们感受到了逐渐逼近的熟悉味道......那是属于依芙雅的气息,而且令他们感到畏怯。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依芙雅在吸收了黑暗元素之后陷入昏厥,可随后在他们与提莫尔开战之时骤然苏醒大开杀戒......依芙雅失去了理智,不分敌我、凶狠而又暴戾......那种情况显然是受到了黑暗元素的影响与支配。 不过,就像大多数事物有利有弊,正因依芙雅陷入癫狂牵制住了威胁性最大的提莫尔,利德尔他们才能有机会撤离「凡派尔古堡·旧区」......就让那个人屠和野兽自相残杀好了,反正对于利德尔来说,提莫尔和依芙雅都不具备开启古堡大门的条件。 直到...... “是个女孩儿......” “......她的身上怎么有依芙雅的气息?” ...... 原来不是依芙雅追杀过来......吸血鬼们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不过比起这个——在黑暗中借助照明魔术有条不紊的奔跑前进的伊丝克才显得更加突兀离奇不是么? “她能找到正确的路线,不受紊乱「时间」的影响......” 她是「钥匙」啊...... 利德尔突然来了精神,猩红的双眼泛起兴奋不已的红光......除了吸血鬼能够依靠身体特性以及独特的感应方式在防御区生存百年仍不迷失之外,还没有哪个人类能够做到那个少女所展现出来的程度。 与提莫尔截然相反,如果说他是依靠实力强行通关的话——那么伊丝克就是闲庭信步般找到了回家的路......或者说,这样的情况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她似的。 于是乎——吸血鬼们已经躲藏在黑暗之中观察伊丝克多时了。 ...... “「撕裂万物吧·锐利的风」” 在众多吸血鬼冲出黑暗的瞬间,伊丝克抬手咏唱白魔·「风」之术·「狂暴风刃」朝着他们发动攻击。 只见墨绿色的风元素形成的锐利刀锋划破空气迎面掠过吸血鬼的身体——被削断的肉体与骨头瞬间掉落在地......虽然那些扑面而来的吸血鬼失去了肢体,有的甚至被切成两半,可他们就像那些经受黑暗元素浸染的尸骸那样并未停止行动。 “什、什么......?!” “......原来如此......竟然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恢复能力......” 伊丝克和贝肯站在同一战线瞠目凝视着眼前的场景......那些断掉的肢体并未失去活性,而是在相互接触的瞬间便开始不断愈合。 伤口处的血肉就像是长出了触手似的互相链接在一块儿,从而组合成最初的模样......毫不夸张的讲,哪怕遭受头颅被砍掉、全身都被肢解这种重创,这些吸血鬼也能在数秒之内就完全恢复如初。 就像贝肯所说的那样,吸血鬼的恢复能力已经达到了炼金术子弹以及特制刀具无法抑制的地步。 “呵呵......你看上去很惊讶?不必如此......这可是伟大的进化......” 利德尔一步一步走向贝肯和伊丝克,像是在逗弄两只陷入绝望的猎物......在惨白的光亮映照下,他那深红发黑的头发以及泛着诡异红光的眸子显得十分骇人,皮肤宛如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那般毫无血色。 先前那些遭受重创的吸血鬼已经恢复如初再度起身,他们将贝肯和伊丝克两人团团包围逐步逼向了悬崖边缘,仿佛在欣赏他们脸上流露而出的绝望神色...... “跳下去也逃不掉的哦~” “把这个可笑的猎手撕成几块儿好呢?” “......快过来吧小姑娘,首领很喜欢你......不过,让我先品尝下你的血液吧?你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很好吃......” 明知是徒劳无功,可贝肯依旧困兽之斗般朝着飞扑而来的吸血鬼疯狂开枪、发射弩箭......枪管冒出火药燃烧过后的烟气,贝肯却没有意识到弹药耗尽,机械的扣动着扳机。 (可恶!我的攻击根本没用......) “......只要敌人没有倒下,战斗就没有结束......” 像是在宽慰自己似的,贝肯扔掉武器准备进行白刃战......即便身处绝境,不过对于吸血鬼猎手来说,从来都没有「投降」这种说法存在。 第59章 坠入「空间」 只要敌人没有倒下,即便到了弹尽粮绝、手脚俱折之时——战斗就还没有结束......身为吸血鬼猎手,必须将敌人彻底杀死才可罢休。 贝肯喃喃嘟囔着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教诲,绝望到毫无生机的眼神逐渐褪去那份慌乱......他抽出泛着银光的刀刃,准备与这群吸血鬼厮杀到底。 对贝肯来说,这群怪物是杀死了他的父亲以及同袍的仇敌......与其被他们当成笼中困兽来逗弄,还不如拼个你死我活来得痛快! “来吧......” 贝肯轻吐一口气,把刀一横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利德尔对此只是冷笑,毕竟在恢复能力无法被抑制的情况下,吸血鬼猎手就只是稍微强壮些的猎物而已。 伊丝克见状并未言语,她只觉得贝肯这家伙已经疯了......话说——这种情况怎么能选择硬拼啊?!根本就是送死好吗...... 虽然在魔术竞技赛时面对贝尔斯特的威慑也有过危机临头的紧迫感,可伊丝克却并未听从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的劝告一个人逃跑,而是选择留下来一起共渡难关。 不过,那是因为小灰狐以及小狮子是她的朋友——即便独自逃跑看上去的确是最正确的选择,然而伊丝克无法做到抛弃同伴。 所以说,伊丝克十分不理解贝肯的行为......她和他之间甚至算不上是同伴的关系,顶多是相互认识的陌生人......况且,他们并未坦诚相待,自始至终都在相互提防着对方。 伊丝克和贝肯之间的关系,是由算计和谎言构成的某种和谐......所以——不同于克拉尔亚和索菲雅,伊丝克可以毫无愧疚的扔下贝肯独自逃跑。 “啊......虽然依芙雅小姐也说过类似的话,或许我的确很美味吧?不过呢——痴心妄想......” 伊丝克后退了一步。 “......谁要让你这个怪物吃啊......?” 伊丝克半只脚踏出悬崖......就像来时跳出天台一样,她准备鼓足勇气纵身一跃。 是要使用飞行魔术逃跑吗?不过这种距离下,就吸血鬼的行动速度而言——在伊丝克咏唱术式还不到一半、甚至是刚开口的时候就可以将她抓获了......不过事实却是出乎利德尔的预料,因为伊丝克压根儿就没想过用魔术来脱离险境。 ...... 在伊丝克有了逃跑之意的瞬间,利德尔就如同野兽般朝她飞扑瞬间拉近距离!而在贝肯眼中,利德尔的速度就如同闪电般难以捕捉......这种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显然已经远超普通的吸血鬼。 如果对方朝他发动进攻的话,那自己估计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意识到这点的贝肯不禁冷汗直冒,一股寒意瞬间爬满全身。 所幸利德尔完全无视了贝肯,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在伊丝克身上......事实上,无论伊丝克打算用什么阴谋诡计亦或是魔术来脱身,利德尔都会在抢第一时间将她攥在手里。 毕竟对利德尔以及整个吸血鬼家族来说,伊丝克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少女,而是无比珍贵的「钥匙」。 “什么——?!” 就在吸血鬼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少女的前夕,一抹诧异的神色浮现在利德尔那惨白到毫无血色的面颊上......半空中,伊丝克的身影在距离利德尔咫尺之遥的地方逐渐消失了。 “喂!伊丝克——” 感应到伊丝克接触空间裂隙的瞬间,提莫尔试图阻止她......因为如果不是待在他身边的话,贸然坠入空间裂隙很有可能会酿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危急关头即便自己想要帮助她,可也是鞭长莫及不是么?想要彻底逃脱利德尔以及众多吸血鬼的魔爪,这大概是唯一的办法。 那块由深蓝色、黑色、明亮光点等元素组成的像素化扭曲空间,将靠近它的伊丝克给吞噬其中......不过片刻之后,提莫尔脸上的表情也由一开始的惊慌与紧张演变为诧异,甚至——还隐隐藏有一丝......惊喜? “......怎么了,提莫尔?” “......” 提莫尔没有回应,只是全神贯注用剩余不多的魔力尽力维持多处空间的稳定......依芙雅心领神会没再追问,静静的守候在提莫尔身旁。 ...... 「竟然没有被「空间」撕碎吗......真有意思......」 是那个来自内面的声音......不过,此时此刻,陷入某种忘我状态的伊丝克听不到就是了。 「......是么.....它已经死了......呵呵,不过我没有......」 所以......如此特殊的你,是否拥有成为我主人的资格......灵魂内面的声音不禁产生这样的想法。 第60章 时与空(1) 那个时候,身体疼得要命,仿佛灵魂都正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奋力撕扯。 数不清的伤口、破损的衣物上满是尚未干涸的血迹......这具身体的主人想必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像是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包裹......这种强烈的刺激触动了他的神经,使得一黑一白的猫耳反射般轻微抖动了两下。 “......” 他缓缓睁开眼,向来没有情感的脸上此时布满迷茫又疑惑的表情......倒映在蔚蓝色眸子里的是—— 一片仿佛要吞噬掉世间万物的黯淡「星空」。 ............ 意识似乎在这片「空间」中游离飘荡。 身体很舒服......仿佛是被温暖的海水给完全包裹一样;暖洋洋的,有种令人沉醉到永远不想苏醒的意味。 “......” (我这是......怎么了......) 恍惚间,伊丝克不禁皱了皱眉,在心底发问。 “唔......” (小海盗......依芙雅......) 伊丝克唇角微动,她似乎在喃喃呼唤提莫尔和依芙雅的名字,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自己。 (我......貌似逃脱了......?) 伊丝克的脑海里浮现出利德尔朝她飞扑而来的画面......周围听不见声音,也感受不到任何触感......自己大概是安全的吧?可是...... (......我......还没见到他们......) 伊丝克不愿再沉浸在这片温柔乡中,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双眸......她的表情讶异而又疑惑,倒映在璀璨黑宝石般明亮眸子中的是—— 一片满目星光点缀、银河如溪流般穿梭其中缝织而成的绚烂「星空」。 好漂亮......伊丝克下意识这样想。 “我......在哪里?” 思绪有些混乱,像是沉睡了很久才苏醒了似的......逐渐清醒过来的伊丝克不禁这样询问自己。 伊丝克还隐约记得,自己在触碰到那个由深蓝色、黑色、明亮光点等元素组成的像素化扭曲空间的时候,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和初次看到「弗瑞尔巨钟」时,有些......类似?仿佛有某种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仿佛有种被注视的异样。 “这个......应该就是小海盗提到过的「异维空间」?” 伊丝克大概能猜得出来,这处宛如漂浮于星海之中的地方,就是属于提莫尔的固有魔术......也就是空间系术法——「异维空间」。 (就像萤火虫一样......摸摸看?) 出于好奇,伊丝克伸手触摸了漂浮在周围的点点星光。 “玻璃球、绿松石、一枚金币......?” 那些星星在手掌中褪去了光芒,露出原本的外表后静静的躺在伊丝克白嫩的手心里。 这些......都是小海盗的收藏品吗?伊丝克嘴角一弯,不禁回忆起提莫尔还是只爱吃黄瓜味薯片的家猫的模样......猫咪喜欢亮晶晶的物品,看来小海盗也不例外呢? “咯咯咯......” 伊丝克不禁莞尔轻笑,将手里的藏品轻轻一抛,它们又化作星辰飘向了半空。不过......在触碰到又一枚星光时,伊丝克却是脸色一变,因为她似乎看到了—— ...... “伊丝克......能听到吗?”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伊丝克的思绪,使得她从一阵失神中清醒过来。 “刚才那个是......欸?嗯!我可以!” 听到提莫尔的呼唤,伊丝克连忙抛却方才的诧异予以回应......此时此刻,想办法离开这片空间才是优先项,至于刚才看到的东西还是暂时抛到脑后吧。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唔......我的意思是,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提莫尔的语气似乎有些踌躇......事实上他能够感受到空间内部的情况,也能够察觉到伊丝克并未被「空间」给撕碎......所以说,这样的关心倒是显得有些......刻意?提莫尔似乎是在担心什么其他的东西。 “没有哦......对了,你那里呢?” “......我和依芙雅都还好,只是有些累而已......” “嗯,那就好......对了,我该怎么离开这里?或者说,该怎么来到你和依芙雅身边?” 伊丝克的问题正是提莫尔即将提及的关键。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重要,伊丝克......” 提莫尔沉下声音,似乎是要交代什么很重大的嘱咐。 “你能够——感受到「时间」的流动吗?” 第61章 时与空(2) “你能够——感受到「时间」的流动吗?” “唔......或者说,与「时间」有关的某些变化?” 提莫尔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因为「弗瑞尔巨钟」的缘故......伊丝克身为「时」之术的持有者,必然会对与「时间」相关的各类因素十分敏感。 关于这点,有些类似于提莫尔能够感受到包括伊丝克在内——几乎身边所有人内心的情绪变化......因为「心灵」,也是一种特殊的「空间」。 “嗯,我可以......关于这个——小海盗是否能看到空中的发光流线?它就像是一种指示前进方向的路标或者导引......” “......发光......流线?” 提莫尔疑惑的语气已经侧面说明,这是只有伊丝克才能亲眼目睹之物......属于提莫尔与依芙雅的「时间」落在伊丝克眼中,就由不可视之物变为可视之物,这便是独属于时间系术法持有者的特殊性。 而对于旁人来说,无形的「时间」就和透明的无色空气一样完全无法觉察,只能通过时钟、手表、日晷等计时工具来侧面实现可视化观察。 “嗯,就是依靠它,我才能如此顺利的来到这里......” “这样么......” 提莫尔顿了顿,然后提及了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伊丝克沐浴在暴雨之中从天台上一跃而下,而小海盗——也就是紧随而来的提莫尔随她一同跳下的瞬间。 “......身为「空」之术持有者的我,和适应时间系术法、被「弗瑞尔巨钟」选中的你,一起完成了精准的「时空间跳跃」......” “时空间......跳跃?” “没错,大概就像电视上放映的电影那样......男主角遭到了一辆泥头车的猛烈撞击,然后‘重生’到了另一个世界?唔......应该说是‘穿越’?嗯,这个说法更贴切,比较符合「时空间跳跃」这个概念。” “大概懂了......” 伊丝克微微颔首,而后自然而然的抓到了重点......刚才提莫尔在这个概念之前,添加了一个形容词——“精准的”。 “......难道说,还有不精准的是空间跳跃吗?小海盗?” 身处空间之外的提莫尔赞同了伊丝克的说法......也就是说—— “不错......如果想要实现精准的时空间跳跃,只有空间系术法是无法做到的。正因如此——我才会阴差阳错来到你的身边啊,伊丝克......” 自打身边聚集了奥罗维兰、依芙雅和依琳特姐妹,以及梅斯格、菲尔伦亚等伙伴之后,提莫尔就一直都在尝试利用「空」之术转移物体......对诸位同伴宣称是为了方便运输货物,不过实际上——这不失为一种在危机时刻逃脱险境的妙招不是吗? 亲手送洛依希娜离开之后,被杀手的冷酷无情冰封起来的内心似乎产生了某种松动......虽然提莫尔自己也不明白那种变化是什么,不过——不想再失去身边的同伴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所以说,提莫尔才会不顾奥罗维兰的劝阻去冒险接触那个天上之物以备不时之需......可是,这个尝试最后以失败告终。 事实上,这并非是因为提莫尔的体质不适应时间系术,而是——在洛依希娜的帮助下掌控了「异维空间」的他,已经失去了资格......「弗瑞尔巨钟」不会选择一个已经“停滞不前”的宿主。 说回正题—— “我懂了,小海盗......如果我想要离开这里、来到你和依芙雅身边的话,就要进行精准的时空间跳跃对吗?”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进入空间之中和你一起,不过——就像我无法仅凭自己进行精准的时空间跳跃那样,我同样无法定位到你的准确位置......” 提莫尔一边肯定伊丝克的说法,一边阐明他会尽力维持空间的稳定,而后打开空间出口。 “空间出口......?” 伊丝克不由得联想到那些被截断在空中的时间流线......事实上,每一处被截断的时间流线,就对应了一个空间出口。 而伊丝克需要做的,就是从众多的空间出口中准确定位到属于提莫尔和依芙雅的那一个。 “可是,我该怎么——” “抱歉,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会和你看到的发光流线有关?” 提莫尔对此爱莫能助,只能给出自己的猜测......他并不在伊丝克身旁,无法感受到那种特殊的共鸣。 这种共鸣貌似是「时」之术与「空」之术产生的某种联结,不过......不同于各种元素类魔术之间产生的反应,「时间」与「空间」本就是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提莫尔觉得,身处「异维空间」的伊丝克应该也会产生特殊的感觉。 “......好吧,我试试。” 伊丝克抿着唇思索起来......即便有了提莫尔的建议,可关于如何进行时空间跳跃她仍旧是一头雾水。 (该怎么做才好?这里根本看不到时间流线......) “时间......发光的流线......等等......” 伊丝克打量着周遭的星空,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第62章 时与空(3) 发光的时间流线...... 那么,它是由什么东西构成?组成它的要素又是什么?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与时间相关的不可视物质,大抵无法在现实中切实寻找到构成因素。 不过,那些星光......联想到触及光点时所看到的画面,伊丝克的思维便自然而然的发散。 记忆、画面、事件......这些东西都可以用「时间」来记录。如果将周围的空间想象成硬盘,那么......那些光点就是存储于其中的文件,拥有各自的位置。 所以说......倘若将那些光点当成是某个事件或者时间节点的话,它们按照顺序亦或是无序排列组合起来——是否就构成了一条时间流线?甚至......也可以是一个复杂的网络。 不过,如果涉及到定位时间网络上的某个具体位置的话......光有「时间」或者「空间」的其中之一肯定行不通。 一个「空间」就静静的躺在那里,如果没有人为干涉的话,它的本身并不会发生变化......不过在自然状态下——引起它产生改变的参数便是「时间」。 这就好比——在树荫之下,清晨有麻雀在觅食,晌午聚集了纳凉的行人,待夜深人静又会陷入寂寥无声......相同的空间,却会呈现出不同的画面,这都是因为时间在变化。 伊丝克也想到了这点......想要找到精准的位置,就需要固定的某个「空间」,以及与之对应的「时间」。 前者并不难解决,只需要将那座塔状城堡作为空间定量就可以了,不过时间参数的话...... “如果将这片网络用坐标来表示......那么以我为基点,「凡派尔古堡」作为空间坐标......” 伊丝克轻捏下巴喃喃自语。虽然对「空间」定量有了头绪,可对剩下的「时间」参数却是无从下手......因为时间在不停的变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随时发生改变。 “除非......” 是的,事实就是伊丝克想的那样...... 只要让「时间」陷入短暂的停滞,就能轻易得到固定的时间坐标!直觉告诉伊丝克,这个想法绝对值得一试,而且成功的概率很高。 可是这样一来,那个寄宿在身体里的炼金术造物想必就会有机可乘......每一次使用时间系术法都会让伊丝克对「时」之术的适应度得到提升,不过——这和魔术师对魔术的掌握熟练度并不相同,恰恰相反......伊丝克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也许并非是什么好事。 (......「弗瑞尔巨钟」,它的目的究竟是......?) 一如寄生在蜗牛体内的双盘吸虫,它会不断吸收宿主的养分,直至将其转化为唯命是从的提线木偶......所以——就伊丝克的性格而言,她对时间系术法不免会产生抵触与戒备的心理。 可是在很多情况下——尤其是身处目前的环境里,时间系术法的使用优先级绝对要远远高于其他类别的魔术。 “呼......” 总之,现在也只能试试吧......伊丝克屏息凝神,将精力与注意力高度集中——这是通过调动体内的魔力、咏唱术式施展术法的必要前提。 咔嗒......金色时钟纹路在伊丝克眼中浮现,不过——那些流转的星辰却并未按照预想中的那样陷入停滞,反而变得愈发躁动...... “为什么......?” 按照伊丝克的预料,只要令时间短暂停留就能够找到她和提莫尔通过空间裂隙相互交流的时间节点......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个时间节点或许就是众多星光的其中之一。 逐一筛选的效率并不高,夸张点来讲甚至可以说是大海捞针,所以伊丝克的打算是眉毛胡子一把抓......这种方法类似于暴力破解密码,通过不断的接触多个储存于星光中的画面去缩小范围,直至找到正确的那个。 不过现状却是——那些星光受到了外界的不可抗力因素影响而不受控制。 「你错漏了一点......」 看到伊丝克诧异的模样,那个内面的声音似乎是在用平静的语气发出嗤笑。 「......不是所有的记忆与经历都有资格被记录......」 「况且......现在的「空间」已经变得不稳定了......」 “......?!” 伊丝克瞳孔一缩,下意识尝试呼唤提莫尔,不过得到的只有杂乱的噪音。 第63章 拜你所赐,她已经彻底消失了 由于某些影响,这片「空间」的稳定状态已然不复存在......那些由各种小物件以及记忆片段所构成的星光,在外界因素的影响下正逐渐变得无序而又混乱。 简而言之,即便伊丝克对「时间」的把控恰到好处,可是——「空间」的坐标已经发生了剧变......换言之,想要实现精准的时空间跳跃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若是强行如此,恐怕伊丝克只会被随机传送到一个陌生的位置,甚至极有可能直接被混乱的空间给彻底撕碎...... “唔......?!” 伊丝克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某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在强行牵引着她的身体......如同随波逐流的帆船般,伊丝克正被混乱的「空间」裹挟着四处漂移。 而后——随着「异维空间」的混乱程度进一步提升,伊丝克这才逐渐体会到空间系术法的恐怖之处。 “咳......” 喉头泛起一股腥甜...... “......啊......呃——!” 即便咬紧牙关,可拼尽全力抵抗所构筑出来的守势,却只换来瞬间就被突破的窘迫......那些快速移动的星光扰得伊丝克的视野混乱一片,像极了没有信号的旧式电视机屏幕。 伊丝克的身体就像流浪宇宙的孤星,被阴暗深处的黑洞逐渐吞噬...... 没有犯恶心、也没有眩晕感,甚至就连惨叫都只有短短一瞬......压根儿没有挣扎的余地,因为身体被剧烈撕扯的痛楚早就让伊丝克近乎陷入晕厥,意识濒临崩溃的边缘。 内脏遭受严重挤压、骨头几乎就要被碾碎......伊丝克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幻觉还是残酷的现实,她只希望这一切尽快结束,就像当初面临塔利雅的胁迫一样。 这种时候——正是寄生虫占据宿主的绝佳时机。 ...... “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冷静了么?我的好妹妹......哦不......” “应该说是——亲爱的公主殿下......” 利德尔面露微笑,用鄙夷又幸灾乐祸的眼神睥睨着依芙雅。 “闭嘴,你这个叛徒......!” 即便被对方给完全压制,可依芙雅却依旧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利德尔,赤色的眸子露出毫不掩饰的凶光......百余年前为家族招致无妄之灾的叛徒——利德尔,他现在就站在眼前,依芙雅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将其撕碎! “别白费功夫了......凭你现在的状态,连普通的吸血鬼都应付不了。而且实话告诉你,我对我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没有丝毫愧疚感......” 于利德尔而言——从他记事以来,漫长的生命中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值得珍惜的美好之物。 所以对利德尔来说,关于依芙雅口中所说的“背叛”一事——因为没有任何留恋与不忍,所以他压根儿就毫不在意。 “你知道的,姐姐......我并不属于吸血鬼......话说,被我这个半吊子踩在脚下的感觉如何呢?拥有纯正血脉的公主殿下......”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恼怒,帝国军于我而言也只不过是报复你们的工具而已,用完就可以随意丢弃......” 利德尔的言外之意便是,他不属于吸血鬼家族和奥德尼亚帝国的任何一方,而是有自我目的的独立势力。 “我厌恶你们,也厌恶自己......” 似乎是勾起了内心的阴暗面,利德尔狠狠摁住依芙雅的头露出阴瑟瑟的笑,这不禁让人觉得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不过多亏了你,他的魔力已经损耗得差不多了吧?好了,闲话少说......把那个女孩儿交出来。” 利德尔冰冷的目光锁定在提莫尔身上......那个空间裂隙,就是他施展的术法吧?利德尔记得十分清楚,在他扑向伊丝克、即将触及到她的瞬间——空间裂隙关闭了。 自己只差一秒就可以将这枚「钥匙」握在手里,从而打开「凡派尔古堡」的结界得到家族传说中所提及的——蕴藏有时间系术法的「怀表」。 如此一来,离那个目标便更进一步。 可是这个预想被提莫尔打断了,所以利德尔要从他身上找到破局的切入口......是将虚弱不堪的依芙雅作为威胁的筹码?还是顺势将提莫尔击败,然后胁迫他交出伊丝克呢? 不过......感受到那股死神凝视般的气势,利德尔便打消了第二个想法。即便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儿魔力尚存,提莫尔依旧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对付的角色。 “呵呵......” 提莫尔冷笑两声,蔚蓝色的眸子仿若风暴来临前的深海,阴暗而又深邃......受到魔力不足的因素影响,手中的魔具「飞鸟」转换至「剑」的形态便于对活物进行砍杀。 尤其是像利德尔这种砍不死的怪物,哪怕将他大卸八块几百遍提莫尔都不嫌多。 “......拜你所赐,她已经彻底消失了......” 经过连续不断的空间跳跃,提莫尔和依芙雅的气息明显变弱了,于是利德尔以及众多吸血鬼趁此良机朝着二人发动了突然袭击...... 提莫尔分心与之应对的同时,对空间的掌控也随之失衡,而深受其害最甚者——便是身处混乱空间中心的伊丝克。 第64章 不变的时间坐标 那个女孩儿已经彻底消失了...... “......嗯?什么?” 虽然利德尔一时间还没能理解提莫尔的意思,不过......当迎上对方那锐利如刀的眼神以及瞬步逼近的漆黑剑锋之时,利德尔便立即反应过来——提莫尔口中的“消失”并非是“逃走”之类的意味,而是单纯的“死亡”以及“尸骨无存”。 (不过,这为什么是拜我所赐?那个东西莫非不是用来帮她脱困的通道吗......) 尽管心存疑惑,可利德尔压根儿就没有思考的时间......因为—— “啧......!” 面对速度堪比闪电的剑刺,利德尔只能以丢掉一条手臂为代价迅速向后退开。 即使魔力所剩无几,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历经数百年锤炼而出的剑技所具备的威胁性——即便与魔术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甚至是更胜一筹。 更何况,这把魔具特殊的地方不只是拥有两种形态,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它所释放的攻击对吸血鬼的再生能力拥有极强的抑制性,甚至能对他们的身体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虽然剑刃的直接物理攻击在威力和抑制力度上远不如诡异的黑色电流,不过利德尔仍旧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恢复速度至少被削弱了五成......不过,即使恢复力还不到原来的一半,可对利德尔来说已经足够了。 因为人类的身体自愈能力和吸血鬼相比只能用天壤之别来形容,提莫尔也不例外......只要找到破绽予以重创,或者采取以伤换伤的打法逐步消耗提莫尔的体力以及耐力,那么胜利的天平就会逐渐朝着利德尔倾斜。 “......提莫尔......唔咳......小心!” 依芙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的朝着他跑去......方才提莫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进攻,除了伊丝克的原因之外,也是为了保护依芙雅不受利德尔的伤害。 感激与喜欢也好,报仇心切也罢......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依芙雅都想要帮助提莫尔一同对付利德尔这个叛徒,这早就是她下意识都会去做的事情。 因为......她和提莫尔早就是相互扶持的家人。 ...... (我......在哪里......) 身体好累,仿佛灵魂都被扯成了碎屑......不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伊丝克只觉得钻心的疼痛几乎令她瞬间丧失了意识,连同那些星光一同被黑暗吞没。 空间裂隙关闭后,没了外界的干扰,混沌的空间再度趋于稳定。 伊丝克漂浮在平静流淌的星海上,近乎破碎的意识状似缝补的布偶一般胡乱拼接在一起......她精神恍惚,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机械般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无论如何,你......不,是我们不该死在这里......」 是那个内面的声音......听上去,它似乎对伊丝克做了些什么,使得她没有被空间乱流剿成碎块。 少女猛地睁开眼,那对漆黑的眸子中泛起金色的时钟涟漪。 「......那只小猫咪啊,大概直到现在还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少女站起身,轻轻抬手。 咔嗒—— 一轮金色时钟幻影在脚下浮现。 如果说——要找到确切的空间与时间坐标,那么「凡派尔古堡」绝对是空间坐标的不二之选,至于时间坐标的话...... 「他的「时间」,已经停滞不前了,所以......」 无论外界以及这片空间如何变化,属于提莫尔的「时间」都不会再发生改变......它就像一条线,静静的躺在那里沿着另一个维度无限延伸,像是一个固定不变、涵盖一切的点。 提莫尔,就是那个不变的时间坐标。 「好了,打开通道......」 它转动指针,发出勒令。 ...... ............ “哈哈!终于打中了!” 利德尔像是个孩子似的兴奋的说道。 寒光瑟瑟的刀锋与提莫尔擦身而过,在他的面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断手、斩足,甚至是被削掉大半个身体......这些对利德尔来说全部都无所谓,只要没有受到致命伤,利德尔就能凭借余裕尚存的恢复力与提莫尔不断周旋——直至寻找到对方因为疲劳而露出的那一丝破绽。 即便提莫尔足以被称之为杀人机器,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机器人......他会劳累,会感到精神疲惫,况且——即便是真正的机械也需要停歇,否则的话终会迎来故障的时刻。 “再不去帮依芙雅的话......她可能会死的哦?” 利德尔的目光越过提莫尔看向不远处以寡敌众的依芙雅......不得不承认,她的确称得上是吸血鬼家族中战斗力最强的那个,可是历经长时间战斗与非人折磨的她——此时此刻已经有心无力,成了提莫尔的拖累。 “噗咳......!” 手臂早已虚脱无力,依芙雅勉力正面挡下势大力沉的劈砍的同时,腰腹也遭受来自侧身的重击! 在地上翻过了好几圈之后,依芙雅手中的「银蝰」已然脱手,就这么以四肢摊开的狼狈姿势躺在那里剧烈喘息。 “您这是怎么了?高贵的公主殿下?” “话说回来——我们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我们本就不该存在......这都是因为你......” “生活在地穴里有什么不好?偏要去地面之上惹是生非......” 那群半人半吸血鬼的混血用戏谑而又愤恨的眼光凝视着依芙雅,像是要把她打成筛子似的。 刺啦——! 几道剑刃砍开肉体的声响划过,提莫尔迅速杀到依芙雅身旁将他们尽数逼退。 “对不起,我......没能拖住他们,还连累你......” 依芙雅没有再说下去,可是那渴求的目光却明显透露出「不要再管我」的意味。 “......” 提莫尔没有说话,只是再度摆好架势......这个时候—— 「好了,打开通道......」 伊丝克的声音从「异维空间」传入提莫尔的脑海。 第65章 精准的「时空间跳跃」 伊丝克的声音自「异维空间」传入提莫尔的脑海,不过——那不并是她的语气,和伊丝克共同生活过的提莫尔很轻易就能听得出来。 「哦?你还在犹豫什么?要是没有我的话,这妮子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咯咯咯......」 它发出几声讪笑,像是在嘲讽提莫尔险些让珍视的人葬送在自己手里。 (是啊......能够在混沌空间救下伊丝克的家伙,恐怕也只有你了......) 他和它好几年之前就打过照面了......提莫尔已经猜到这个声音来源之主的身份,那便是和「异维空间」并驾齐驱的「弗瑞尔巨钟」。 不过,提莫尔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伊丝克获救而展露出丝毫欣喜的苗头,反而因此变得更加凝重了......眼下的这种情况,令他不由自主回想起被「异维空间」支配的苦痛。 (......那我就替伊丝克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可是——你当真会如此好心?我可不这么认为......) 提莫尔一边默不作声的护好依芙雅,同时与「弗瑞尔巨钟」周旋......那些混血吸血鬼早就被提莫尔给打出了心理阴影,即便此时他只能使用「飞鸟」发动物理攻击而非魔术,可他带给吸血鬼们的危险性却并未减弱几分。 这家伙根本就是个至死方休的杀戮机器......包括利德尔在内的吸血鬼都是如此认为。 「呵呵,说的不错啊,小猫咪......不过,你、依芙雅、伊丝克——你们根本没得选,只有将命运交由我来主宰,才能有一线生机......」 尽管有些反感,不过......提莫尔不得不承认,光是试图摆脱眼前的困境恐怕都是难于登天,更别说安然无恙的撤离「奥德尼亚帝国」。 (所以......你要对伊丝克做什么?) 「呵呵,放心吧......还没到彻底侵蚀她的那个地步......因为——这女孩儿很有趣呢,再让我玩一会儿吧......」 “......是么,那个时候不只是伊丝克,倒不如说主导者是你......?” 「异维空间」中,它——「弗瑞尔巨钟」意识体已经开始施展时间系术法......再次感应到那种特异体质者与特异体质者之间、魔术与魔术之间产生的特殊联结与共鸣,提莫尔便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那个暴雨之夏——他与伊丝克之所以能进行精准的时空间跳跃,很大程度上是「弗瑞尔巨钟」透过提莫尔打开的空间裂隙主动为之。 因为伊丝克此前从未接触过魔术,而且即便成为了「时」之术的持有者——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无法主动掌控施术时机......所以说,伊丝克之所以能够施展时间系术法,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弗瑞尔巨钟」在逐步测试这具身体对「时」之术的适应性达到了何种程度? 而现在......它对伊丝克很感兴趣,而且能够借由她的身体释放时间系术法,这也就意味着——伊丝克对「时」之术的适应程度,可以说是那些被它夺走「时间」的人群中最好的那一个。 “嘁,丝毫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呐......那么,来吧......” 提莫尔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魔力。 在由确定的空间与时间坐标所编织的时空间网络中,施术者可以随意抵达网络之中的任何节点,也即——精准的「时空间跳跃」。 而它的目的地则是—— ...... ............ “哦?要继续使用魔术么?奉劝你不要这么做......陷入魔力匮乏症的你,可就成了疲软无力的待宰羔羊了,虽然是我下手的好时机,不过——我对这样的对手可没兴趣......” 察觉到提莫尔身上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利德尔也是面露狐疑的看向他......提莫尔冒着陷入魔力匮乏症的风险使用魔术的目的是什么?莫非是打算发动什么一击制敌的术法么? 可这种程度的术法对魔力的消耗绝对不是现在的提莫尔可以承受的......哪怕换做是全满状态的他,也不会轻易使用。 不过——如果只是打开一条空间裂隙的话? “哼......我这是如你所愿,将‘她’交给你......” “什么?” 那个女孩儿不是已经彻底消失了吗?难道说提莫尔方才全是在做戏?可是......那种充满仇恨的目光,绝对不是可以轻易伪装出来的神色。 正当利德尔为此感到诧异之时,在他的身后——也就是「凡派尔古堡」的方位,一道由深蓝色、黑色、明亮光点等元素组成的像素化扭曲空间裂隙如同被刀锋割开的口子般悄然展开。 ...... ............ 她从中落下,像是呱呱坠地的婴孩。 从一开始,就有某个东西在吸引着她......少女闭着眼睛,仿佛还在沉睡。 在她触碰到古堡结界的瞬间—— 这片空间的时间陷入了停滞。 第66章 「怀表」之内——无名记忆,以及沉睡之物 仿佛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伊丝克的脑海。 那似乎是一段久远到几乎没有什么人知晓的无名记忆......或者说,是记录在「怀表」中的画面。 而除了记忆之外,还有—— ...... ............ ——人类 ——吸血鬼 ——精灵 ——亚人种 还有数不尽的魔导士军团以及黑压压的军队......当然,这并非是因为不同种群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准备展开一场混战,恰恰相反——正是由于有了共同的目的,所以他们才摒弃了种族身份之间的不同、奇迹般站到统一战线。 而将整个大陆上的战力逼迫至此的巨大威胁则是—— 一名手持「怀表」的炼金术士。 ...... 【这场战斗完全可以称之为一场「灾难」,因为它几乎从头到尾彻底洗刷了「沃瑞尔大陆」的秩序。】 ...... “老师......” 少女的啜泣回荡在硝烟弥漫的尸山血海里......她不解、她愤恨,却又对此无能为力。 “好了......别哭,弗尔登(「愚者」)......” “呜......呜呜......” 弗尔登跪倒在老师身旁不停的手抹眼泪,娇小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她真的......不忍心看到他遭受如此苦难,从一个天才炼金术士沦为人人诛之的恶魔。 “......不!他们凭什么这么做?!他们有什么资格?!这群没良心的东西都忘了吗?!是老师您......明明老师是为了抵抗魔族的入侵,才会......” 弗尔登试图走出藏身地为老师报仇,不过......派尔米诺阻止了她。 “......呼......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弗尔登......” 派尔米诺强撑着坐起身,将一枚时钟状的炼金术器物交到自己的学生手里......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用眼神示意,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反噬得不成样子,如同虫子啃食过的残破书页那般千疮百孔、难以为继。 何况——陷入癫狂的派尔米诺还没从刚才那场战斗中缓过神来,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已经油尽灯枯......也许他可以通过掠夺「时间」去获得片刻的苟延残喘,可那样做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 而且这样的伤势......哪怕是再多的「时间」也是徒劳无功吧?毕竟时间可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它无法医治残破不堪的身体。 况且他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 弗尔登接过那个器物点点头,示意她明白了老师的意思......将这个东西——他亲手创造的杰作给永久封存起来,否则的话还会有下一个派尔米诺重现于世。 因为——即便万中无一,可不能排除有第二个甚至是第三个适应时间系术法的体质的人出现这种可能性......如果继任者居心叵测,或者像他那样陷入癫狂,那么整个大陆或许都会因此迎来毁灭。 至于空间系术法......派尔米诺便无能为力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它侵蚀得千疮百孔、融为一体。 “咳......咳咳......!” 陡然间,派尔米诺瞳孔一缩,随即猛地吐出一口淤血......身体绞痛,他用尽全身的气力推开弗尔登,撇过头缩起身子不再见她。 “老师!” “快......走......” 自己又濒临发狂的边缘了......派尔米诺咬着牙,用尽最后的理智挤出这句话。 “我不!” “......走开!” “呜......老师——” “我命令你,停下......松开我!” 这是派尔米诺头一回对自己的弟子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说话......弗尔登哭着使劲摇头,抓着派尔米诺的手不放。 他咬着唇,眼中闪过不舍......种种情感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 “好吗......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 方才的严厉全是装出来的......派尔米诺实在是拿这个倔强的丫头没办法,于是温柔的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空间裂隙悄悄展开,配合着弗尔登手里的时钟将她送去了一个远离战争中心的净土。 ...... 记忆涌入脑海的时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沉睡...... “我......这是怎么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伊丝克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地方,她的双手捧着一枚老旧的怀表......伊丝克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回想起科洛斐带她深入地下区域的目的。 帝国军一直在寻找的「怀表」,现在就静静的躺在伊丝克手心里。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毫无疑问是个谎言以及骗局......真正的时间系术法早就已经寄宿在伊丝克的体内。 「怀表」之内,应该......只有这段记忆才是? (那段记忆是怎么一回事?而且......这里是哪里?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没有被碾碎吗......) 咔......嚓......! 还没等伊丝克搞清楚眼下的状况,一阵地震产生的摇晃感便传遍伊丝克全身......准确来说,这是「凡派尔古堡」坍塌所带来的强烈震感。 停滞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第67章 幕间戏 在伊丝克身处地下的黑暗世界之时,地表之上同时也上演着一出幕间戏。 ...... (没想到竟然能进化到这种程度......) 借由塞提斯制成的傀儡在准备施术的瞬间就被墨里尔司懒腰斩成了两截......这样的速度与爆发力着实大大超出了「倒吊人」的预料。 (不过呢......还好在他靠近的瞬间留下了望远魔术的标记,就让我欣赏个够吧?) 「倒吊人」静静的待在远处,观赏着这场闹剧。 而在地面之上—— 一道黑影如同狂躁的野蜂在枪林弹雨中连续不断的快速穿刺,哪怕是经验丰富的魔导士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凭借争分夺秒的单节咏唱与之勉力周旋......否则的话,保不齐下一个一命呜呼的猎物就是自己。 事实上——倘若换做是百年前的吸血鬼躯体,面对这种狂风暴雨般程度的魔术攻击,墨里尔司早就被挫骨扬灰了。 不过现在......墨里尔司带给诸位魔导士的威胁远胜往昔,当然——也不是那些只知道杀戮的实验尸骸能够相比。 因为墨里尔司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以及智慧的独立个体,他知道应该从哪儿进攻才能在最短时间内以及最大程度上突破魔导士们构建起来的防御队伍。 “太慢了......” 断臂瞬间再生......几乎是同一时刻,被墨里尔司掐住咽喉的魔导士迅速受到黑暗元素的侵蚀! “......” 及时闪开墨里尔司进攻的科洛斐只能默默的亲眼目睹惨剧发生......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在黑暗元素的侵蚀完全扩散之前斩断头颅,让自己的属下保住一条性命的吧? 简而言之,横竖都是死亡的结局。 不过——这也可以说是用生命带来的转机,因为那名魔导士在丧命的前一秒将手中的魔具捅入了墨里尔司的心脏......即便拥有超人的恢复能力,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痛觉。 于是不约而同的——层出不穷的术法将墨里尔司瞬间包围! “怎么样......” “消灭掉它了吗?” “大概吧......” 头一回遭遇这种怪物的魔导士们皆是心有余悸,哪怕目标所处的位置已经被摧毁得支离破碎,他们仍旧不敢有丝毫分心,依旧保持着戒备状态。 ...... 烈火熊熊燃烧、地面看上去仿佛遭到了长时间的炮击......而在这样满目狼藉的境地之中—— “呼......” 墨里尔司轻吐一口气,面露不屑的冷笑缓缓走出......被威力强大的军用魔术轰掉的半个身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恢复。 “没用的,无论多少次都是一样......” 适应并融合了黑暗元素的吸血鬼躯体已经不是常规的进攻型军用魔术可以轻松应对,何况墨里尔司在虚弱之际吸收了那些实验体中的大量黑暗元素对自身进行增幅,身体的力量、敏捷度以及反应能力等各项指标都远胜往昔。 (......既然如此......就只能尝试将他困住了,直至援军赶到......) 随着科洛斐眼神示意,众多魔导士心领神会的迅速朝着墨里尔司合围而来,随后配合军用魔术有条不紊的用特制飞刀朝他发起远距离攻击...... 事实上,每一颗火球爆炸以及风刃的斩击都是算准了墨里尔司下一秒的落点刻意释放的,而这些铺垫最终都是为了——带有术式标记的飞刀足以构成限制目标活动的封锁结界。 在科洛斐等人应对墨里尔司的时候,被关押起来的梅斯格也是趁此良机展开了行动。 得益于墨里尔司引发的混乱,在监房之外负责看守梅斯格等人的武装人员数量也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削弱。 “这种东西怎么困得住我......” 梅斯格双臂用力,轻而易举的就将锁住她的镣铐扯成两半......目睹此情此景的塔利雅,脸上流露出的表情不禁陷入了呆滞。 “要我帮你吗?” “......” 塔利雅深知此时此刻没有多余的时间来供她犹豫,于是果断接受了梅斯格的帮助......不过她也明白,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好处。 “你需要什么?” “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另外——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显然势单力薄,所以我需要你和你的手下跟我一起去救伊丝克。” “你疯了吗?而且那些鬼东西......地下还不知道有多少!” “你不答应,我就把你扔到科洛斐和那个怪物面前......” 梅斯格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塔利雅,很显然——她说到做到,绝不迟疑。 “嘁......” 见塔利雅的态度稍有缓和,梅斯格这才继续和她讲道理......不过,倒不如说是挑明现状。 “没有我的帮助,你和你的手下根本没有机会逃离这里,除非你们能干掉数十倍于己的士兵......好了,去仓库挑选趁手的武器,那些安保人员交由我处理。” 除非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否则无论前途有多么艰险,梅斯格都不会放弃伊丝克......而且不仅如此——由于某些影响,她还嗅到了提莫尔和依芙雅的微弱气息。 而气息的源头,就位于地下。 第68章 全员撤离 “咳......谢啦,塔利雅......” “行了,别急着谢我......抓紧!我还指望你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塔利雅费尽力气把梅斯格从悬崖边缘拉回来的同时,满脸幽怨的瞪了她一眼......倘若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塔利雅宁愿带着手下冒险穿越军事禁区的火力网,也不会再受梅斯格的胁迫踏足这片地下区域! 如果前者还可以称之为九死一生的人间战场,那么后者就是凌迟处死的无间炼狱......塔利雅的手下接二连三的丧命,直至现在只剩下了她和梅斯格相依为命。 事实上,如果没有梅斯格这个人工导航在的话,塔利雅已经命丧黄泉了。 “哈哈,放心,很快了......我能感受到气味越来越清晰了......” “真佩服你还笑得出来......” 无论这里的「时间」有多紊乱,对梅斯格这类感知能力极强的特殊人群来说,只需要朝着自己笃定的方向前进就可以了。那些潜伏于黑暗中的吸血鬼也是同样得益于超人的感知力而安然无恙。 就在梅斯格扯下绷带对腰部的伤口进行简单处理的时候,一股强烈的摇晃感席卷了两人。 “怎么回事?!” “是地下深处......我们走!” “......” 虽然塔利雅很想劝梅斯格赶快离开这处不祥之地,不过她也明白——梅斯格和她在某些方面有些雷同,例如她们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自己不可能改变她的想法......于是塔利雅无奈的深出一口气,选择跟了上去。 ............ 「老师......」(「愚者」弗尔登) 「好了,别哭......」(「最初的炼金术士」派尔米诺) ...... 在进入「凡派尔古堡」接触到那段记忆之后,被供奉于祭坛之上的「怀表」便失去了光泽......这个由吸血鬼家族看守起来、深埋于地底的隐秘,终究是等来了它的掘墓人。 (吸引我来到这里的,与其说是这个怀表,倒不如说是......这段储存其中的——记忆?) 伊丝克紧握着怀表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似乎正身处一个祭坛的中央......四周被奇异的白光照亮,空无一人。 咔......嚓......! 时间恢复流动的同时,整座建筑都剧烈摇晃起来......还没等伊丝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古堡已经摇摇欲坠迅速坍塌。 用于隔绝外界、守护秘密的城堡,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欸?!这是怎么......” 伊丝克茫然无措的打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就像是新生的嫩芽般从古旧的外壳中萌发,赤裸裸的暴露在利德尔眼前。 (她手里的是......「怀表」?!) 利德尔已经身先士卒冲了上去,那些围攻提莫尔和依芙雅的吸血鬼也是迅速朝着伊丝克的方向蜂拥而至! “休想......” 尽管脚程上不是吸血鬼的对手,提莫尔还是全力奔向伊丝克的位置并将手中的「飞鸟」切换至「枪」形,下一秒——粗壮的黑色电流精准无比的对吸血鬼们的前进方位进行拦截。 (咳......这是......) 断了一只手臂、倒在血泊中的贝肯微微睁开被血液模糊的双眼,他看到了伊丝克和利德尔,以及被当成试验品的依芙雅,还有......素未谋面的提莫尔。 那些围攻自己的吸血鬼被他们给引开了......贝肯这才能稍得一丝喘息,不过,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这种程度的创伤,估计还能活个五分钟吧......贝肯的眼皮子开始打架,直到——随着一声巨响以及枪声,一抹比太阳还炽热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视野! “喝啊——!” 燃烧着烈焰的大刀将跃至空中逼近伊丝克的利德尔给拦腰逼退!与此同时,两枚子弹贯穿了他的头颅! “梅斯格?!还有......” 伊丝克被震惊地无以复加,说实话,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梅斯格了呢!而且......浑身是伤的塔利雅正站在梅斯格用大刀一路开辟出来的通路尽头处,手中的枪还冒着火焰燃烧过后的硝烟。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现在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哈哈!老大,我干的还不错吧?” 梅斯格放声大笑......即便身上伤痕累累,她仍旧有心情享受这种拯救家人于水火的畅快感! “梅斯格?你是怎么——” 提莫尔和依芙雅几乎是同时发问,不过还没得及等他们搞清现状,就听到伊丝克大声呼喊: “斯克尔伽魔术学院!快!” 有了之前的经历,伊丝克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提莫尔心领神会,拉上依芙雅朝着伊丝克的方位全速靠近。 ——精准的「时空间跳跃」 伊丝克和提莫尔不约而同的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说,要找到一个确切的时间节点的话,那就是——) 第69章 从死神的手中,夺取一线生机 (......如果,要找到一个稳定的时间节点......那就是——) 伊丝克就如同自「凡派尔古堡」这株大树的顶端降生的果实一样,随着坍塌的建筑从空中坠落......她的双眸里荡漾着不断变化的金色时钟纹路,直至指针行进到一个特定的位置。 时间坐标——找到了。 (接下来,就只剩斯克尔伽魔术学院这个空间坐标......交给我。) 提莫尔利用飞行魔术靠近伊丝克,同时打开空间裂隙。 (咳呃——?!) 可正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伊丝克猛然觉得身体快要裂开一样......不过,为了维持时间坐标的稳定,伊丝克不得不忍受住这份痛楚将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下,可煞白的脸色早就将她的窘境与痛楚暴露得一览无余。 或许唯一的慰藉就是——提莫尔就像那个时候一样,轻轻抱着她......这次不再是她孤身一人在星河中飘荡独自承受深海挤压般的疼痛。 (我们会平安无事的......走一步,再走一步......) 提莫尔不禁在内心祈祷。 ...... ............ (伊丝克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吧?不过......还是有些......) 正当索菲雅为伊丝克的缺席感到些许遗憾的时候,维瑟和洁茜卡举行婚礼的苹果园林深处突然传来几声响动。 “怎么回事?” 很明显的魔力波动......出于魔导士时期培养出来的警觉性,维瑟下意识的将洁茜卡护在身后,随即保持着警戒状态朝着声响源头走去。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时候以及这种远离魔术中心的地区出现异常的魔力波动,绝对是值得让人怀疑的事情。 “小心......” 洁茜卡跟上维瑟的脚步,闻声赶来的菲尔伦亚和依琳特选择和他们一起行动......克拉尔亚与索菲雅见状交换了下眼神,随即心领神会的跑过去一探究竟。 园林深处,似乎出现了闯入者? “——?!” “喂!等等......” 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后,依琳特不顾一切的朝着声响源头奔去,而后——就看到了遍体鳞伤的依芙雅和陷入魔力匮乏症的提莫尔......他们的脸色很难看、疲惫不堪,显然是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 “姐姐?!还有......” “......” 依芙雅已经虚弱得连回应依琳特的气力都没有了,就这样任由身子瘫倒在提莫尔身旁......与此同时,躺在提莫尔怀里的伊丝克,似乎已经到了濒临失去生命体征的边缘。 “愣着干什么?!快!” 和依芙雅与伊丝克相比,梅斯格的情况要好得多,于是用不容迟疑的大声斥令将无比震惊的众人从失神中欢迎过来。 除此以外,地上还有瘫倒的一对陌生男女,不过现在救人要紧,并不是纠结于他们身份的时候。 ...... 「没有我的话,她早就死了......」 已经造成的伤害并不会消失,而且现在,「空间」产生了变化......「时间」只能延缓既定事实的发生,除非——在这段延缓的时间范围内,在同一「空间」做出足以改变结果的举措。 就像在局部时间倒流的空间中,伊丝克改变了被塔利雅胁迫的结局那样......不过现在——这里是斯克尔伽魔术学院,而不是凡派尔古堡。 所以说,既定的结果已经无法改变。 被时间系术法延缓的伤势,已经到了作用到伊丝克身上的时候......或者说,「弗瑞尔巨钟」将死刑变成了稍后执行的死缓,在紊乱的空间绞杀中暂时保住了伊丝克的性命。 ...... “重度脑震荡、颈骨扭曲......” “肋骨断了三根......” “内脏......唔呃......” 洁茜卡眉头紧皱,倒吸一口凉气噤了声......这种程度的创伤,哪怕是在战时也没见到过,这根本就是——前所未见。 比起单纯的折手断脚,伊丝克现在的情况就像是遭受了世上最残暴的酷刑,从内到外都被彻头彻尾摧毁得翻江倒海! 尽管洁茜卡救治过很多重伤患者,足以称得上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治愈系魔术师,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令她束手无策......伊丝克目前的身体状况还能有半口气吊着,只能将其称之为神迹。 “我......究竟该......” 洁茜卡的手不禁微微颤抖......看着生命气息不断减弱的伊丝克,洁茜卡一时也失去了一如既往的镇静而茫然无措。 (能够将濒死之人从死神的手中拉回来的术法......只能用那个了。) 维瑟紧握住洁茜卡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我......嗯......” 洁茜卡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尽她所能阻止伊丝克身体的崩坏。与此同时,维瑟用手指蘸上杯中的血液开始有条不紊的描绘法阵......这是他从依琳特那里借来的鲜血。 相较于一般生物的媒介,吸血鬼的血液具有更强的生命力......如此一来,术式的效果会得到明显增强,伊丝克获救的希望也就多了几分。 “维瑟,你这是?” “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止一次遇到九死一生的情况......说起来,还要多多感谢洁茜卡教我的治愈系术法哦?” 维瑟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重拾了身为魔导士的镇静与果断。 “在一场刺杀行动中,我和搭档遭遇了背叛,她当时也面临和伊丝克相差不多的困境......不过,伊丝克的情况还要更为严重就是了......” “呵呵,话说我这个魔导士也不是白当的啊?多少能够接触到更高级的术法,当然也包括治愈系魔术......” 在维瑟故作轻松的谈笑间,复杂得叫人眼花缭乱的术阵已经绘制完毕了。 【白魔仪】·「生命力转移」 是一种需要耗费大量魔力才能施展的魔术仪式......顾名思义,这是一种消耗施术者生命力将濒死之人从死神的手中拉回来的魔术仪式,通常情况下需要至少三名魔术师齐心协力才能完成。 不过得益于维瑟精湛的魔术操纵能力以及依琳特的血液,所以维瑟有这个信心独自一人进行这个魔术仪式。 “当然,仪式会消耗大量的魔力,之后会有强烈的疲惫感实属正常......” 正当维瑟准备施术的时候,洁茜卡也将自身的魔力融入了术阵。 “维瑟你少忽悠我啦......真当我是魔术小白吗?这个魔术仪式消耗的不只是魔力,还有生命力吧?!这一次我绝不允许你瞒着我独自承担,绝对不许!” 洁茜卡嗔怪似的瞪了维瑟一眼,用坚定的眼神表明了她要和维瑟共同进退的决心。 这时...... “需要生命力的话,我可以。” 依琳特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哈哈,我身体结实着呢,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梅斯格咧嘴一笑紧随其后。 “我要尽一份力。” “我也是......” 索菲雅和克拉尔亚也围了上来。 维瑟愣了一下,没有言语,只是欣慰的轻笑一声。 (好,就让我们从死神的手中夺取一份生机吧......) 第70章 晚安,吸血鬼小姐 话说回来,吸血鬼的休息时间一般都是在白昼吧?即便相较于从前的颠沛流离过上了相对平稳的生活,依芙雅依旧保持着这样的传统,而且舒适的棺材必不可少。 然而这次,依芙雅觉得深夜入眠似乎也是种不错的选择......她实在是太累了,满身的疲惫都急需得到舒缓。 “唔......” 不过,在重回故地、经历一系列事件之后,好不容易变得明亮的梦境仿佛再度蒙上了一层阴翳。 “快......快逃......依琳特......” “......好......痛......好难受......” “呜......提莫尔......” 依芙雅似乎在低声啜泣着......在梦境中,她回忆起带着妹妹背井离乡、家族蒙难的逃亡之路;重返旧土寻找真相、遭受无比痛苦的漫长折磨,以及——在绝望与麻木中,支撑她活下去的光。 “依芙雅,我在......” 温柔的灯光下,依芙雅白皙精致的面庞缓缓淌过湿热的泪痕......提莫尔轻抚了下她的脸颊,握住依芙雅发烫的手;感受到手上温润的触感,依芙雅仿佛被提莫尔牵着走出了梦魇的泥沼,像是个得到安慰的小女孩儿似的渐渐安下心神。 有人轻轻敲了敲房门。 “是我......” 按照洁茜卡的吩咐,维瑟将药膏和药剂带了过来准备给依芙雅换用,于是一边掩上房门一边脚步轻缓的走进了房间。 “依芙雅情况如何?” “基本稳定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话说你不累吗?哪怕是你,陷入魔力匮乏症也没那么容易恢复......” “没事,我在这里陪着她。” 提莫尔帮依芙雅捏了捏被角......等她情况更稳定些,再想办法祛除她体内的黑暗元素吧?虽然这种东西能够增幅依芙雅的各方面素质,可她终究不像利德尔那样历经了百余年的适应时间,身体时刻都在遭受黑暗元素的侵蚀。 “伊丝克呢?还是没有苏醒吗?” 维瑟缓缓摇头,表示即便有了依琳特的帮助,【白魔仪】·「生命力转移」也只是暂且将伊丝克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因为她的伤势实在是过于严重,哪怕是这种大型魔术仪式所起到的作用也是十分有限......至于之后能否顺利苏醒、是否会留下后遗症,很大程度上都只能看天意了。 “......无论如何,谢谢。” “就算你这么说啦,提莫尔......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维瑟拉过床旁的木椅坐上去,将手中的药品交给提莫尔。 “话说,是谁把伊丝克伤成那样?” 维瑟的语气十分沉重,因为即便是他从军时期也从未见过像伊丝克这样严重的伤势......提莫尔闻言像是被子弹给洞穿心脏似的身体一震,陷入了缄默。 “......是我。” “?!” “很诧异吧?不过,这个说来话长了......” 提莫尔平静的迎上维瑟讶异的目光,随后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他不会逃避,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担。 “这样啊......等休息好之后......再......” 如此一来就不奇怪了......维瑟突然明白为什么提莫尔从昏迷中苏醒后便一直待在依芙雅这里而没有去亲眼查看伊丝克的情况......除了依芙雅需要有人照看以外,提莫尔心中对伊丝克也饱含愧疚。 “啊,对了,关于这个......” 现在还是赶快跳过这个沉重又令人难堪的话题为好吧?于是维瑟从怀里拿出了那个东西,借着灯光细细打量着它。 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伊丝克依旧紧紧地握住那枚怀表,所以说——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吧? “除了是个炼金术造物之外,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毕竟我对炼金术并不感冒嘛。” 话虽如此,不过......维瑟的直觉以及伊丝克的表现都告诉他,自己手中的怀表一定有古怪,或许隐藏有什么被遗漏的细节或者特殊功能也说不定? 正当维瑟打算和提莫尔一起仔细研究的时候,依芙雅从睡梦中悠悠醒转过来。 “那个......可以把它交给我吗,维瑟?另外,谢谢你,还有洁茜卡......” 看着那枚怀表,依芙雅赤色的眸子里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维瑟觉察到依芙雅的语气中有种试图让他“远离”的意思,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东西,和依芙雅有关......” 提莫尔从旁补充道。 (和吸血鬼家族息息相关么?难怪......) 依芙雅之所以想要支开维瑟,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不把危险带给身边之人......维瑟和洁茜卡,还有索菲雅,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依芙雅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对他人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好,那我先去看看伊丝克的情况......有什么需要的话,请随时告知我。” 维瑟明白了依芙雅的意思,于是将怀表送到她手里,交代好药剂的饮用剂量和次数之后便将房间留给提莫尔和依芙雅两人。 “这个......就是我的家族世代看守起来的秘密么?” 依芙雅捧起怀表,屏住呼吸静静的凝视着它,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诸多往事......说得好听些,可以称之为家族看守的隐秘;说得难听一点,这根本就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世代看守起来?也就是说——” “如果祖父所言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枚怀表自家族历史之初就存在了......” 提莫尔和依芙雅相互对视一眼,不谋而合的想到一处去了......这枚炼金术制造的怀表,它承载的时间很有可能比现有的历史还要悠久?! “莫非......曾经存在过不为人知的时代么......?” 沃瑞尔大陆上现存最早的历史记载大约可以追溯到3500年前,而有关炼金术的发展时间至今也不过短短900年而已......而依芙雅所属的吸血鬼家族,便是延续数千年的古老存在。 所以说,这枚超出现有时间记录的炼金术怀表究竟是——? “嘶......咳......” 依芙雅的轻咳声将她从思想的投入中强行拽出来......不管有什么疑惑急需解答,眼下还是先休息好再说吧? “嗯,好了......总之,有什么事待会儿再想吧?” 提莫尔将药剂计量好之后递给依芙雅。 咕嘟、咕嘟...... 依芙雅乖乖的喝下,而后眸光一闪,顺势借着困意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事实上,这或许才是依芙雅支开维瑟的更深层次的原因。 “提......莫尔......帮我上药吧?我不太方便......” 还没等提莫尔回应,依芙雅便背对着提莫尔宽衣解带,露出白皙顺滑、带有些许伤痕的背部......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依芙雅的脸颊慢慢变红,仿佛充满期待与羞涩。 “唔嗯......” 指尖触及的瞬间,依芙雅小声呻吟的同时明显触电般微颤一下,而后才逐渐适应了这种酥麻又令人享受的感觉。 “那个,还有......这里......” 依芙雅的脸更红了,仿佛能够渗出甜美醉人的果汁......她下定决心似的撩去胸前的遮掩,露出柔光中愈发诱人心魄的那抹雪白...... “咳......” 提莫尔没有躲开,只是轻微咳嗽一声。 “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吧......所以你这是在故意引诱我吗......?” “我喜欢你,很早之前、一直都是如此......所以......” 话说了半截,这位杀伐果断的吸血鬼小姐却是渐渐停了声......她紧咬着娇艳欲滴的红唇,柔美无暇的面容上满是娇羞与紧张......这大概是她最大胆的一次吧?过往种种都只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已。 久而久之,依芙雅便已知晓提莫尔心中有一道过不去的坎。或许这道坎坷使得提莫尔再也无法接受新的情感......可是,依芙雅就是执拗的不断尝试......谁让自己彻底喜欢上了他呢? 虽然是在那种情况下,提莫尔用一个吻予以回应,可是......依芙雅想要知晓答案。 那个吻,究竟是出于何种心情呢?是对她的同情与安慰么?还是...... “再给我些时间吧,依芙雅......” 提莫尔垂下眼帘,俊秀的面容上满是战斗过后的疲惫。 “......而且,面对这样的你,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 就像一名精力充沛的战士将剑指向了虚弱的俘虏......不过提莫尔也很疲倦就是了。 “想要征服我的话,可不要错失良机哦......哼,我才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心思......” 依芙雅嘟着嘴,趁提莫尔不备将他拉倒在床......丰腴修长的双腿似是蛇身般环住对方,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嗯,我明白的,但至少今晚......请在我怀里好好休息吧?” 这样抱着他,而且......提莫尔没有拒绝的意思,依芙雅知道自己没有赌错......如此细细品味着他的气息,依芙雅满足的沉沉睡去...... 待依芙雅熟睡之后,提莫尔这才轻轻离开她的怀抱替她盖好被褥......他想了想,还是回身在依芙雅柔软的脸颊上温柔的落下一吻。 ...... 晚安,吸血鬼小姐。 第71章 苏醒 意识昏昏沉沉的,像是休眠了很久...... 除去那段超出现有历史记载年限的无名记忆之外,仿佛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 (我......看......不清......) 再度失去意识后,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霭所笼罩的空间......伊丝克站起身,朝着远方那道穿破雾霭的微光缓缓前行...... 越来越近了...... 来到近前,伊丝克看到了一块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碎片......它似乎,在那个时候随着记忆碎片一齐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而后就如同沉睡般静静的安眠于此。 (这个......是什么?) 伊丝克试探着伸出手,在指尖触及到碎片的瞬间—— 令人感到舒适又亲切的钟声......很熟悉,悦耳动听...... “唔......” 柔和的光像是调皮的精灵,从随风拂动的帘纱与玻璃窗户之中的间隙溜进房间,为沉眠许久的少女带来久违的温暖......阳光缀于她的身上,驱散了包裹灵魂的阴霾。 少女迷迷糊糊的睁眼,如黑珍珠般璀璨的眸子倒映着光......她眨了眨眼睛,柔光映衬之下,那副白皙精致的面容就像新雪般纯洁无瑕。 黑色柔顺的长发梳理得很好,身上的衣服也尽数换新......想来少女在陷入昏迷的这段时间,得到了十分妥善的护理。 状若重获新生的模样,与前些日子处于生死边缘窘境之下的她判若两人。 “......我......” 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唇瓣嗫喏着,像是在轻声呢喃......伊丝克试着抬起手,不过现实情况却是—— “呃......” 从小臂直至指尖都缠着绷带,伊丝克力竭般垂下手试着起身,不过,这似乎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只要稍一用力,那种仿佛要龟裂的痛楚就会瞬间遍布全身。 (小海盗......依芙雅......还有......梅斯格......他们怎么样了?大家都平安无事吗......) “......啊......呃......!!!” 伊丝克咬了咬牙,再次试着起身......不过正当她右脚脚尖触及地面、腰部刚一使力的时候,整个身体就像被抽离了骨头似的滚下了床。 好疼......而且,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伊丝克龇牙咧嘴,内心深处都仿佛在发出悲鸣。 “......欸?!伊丝克!” 已经困到靠在房门边小憩的提莫尔在听到动静的瞬间推门而入,眼疾手快的迅速来到在地上苦苦挣扎的伊丝克身边将她抱上床。 “浑身都是伤,别乱动......” “小海盗,咳......你没事......吧?依芙雅和梅斯格......” “放心吧,我们都平安无事,倒是你胡乱折腾自己......” 提莫尔难得在伊丝克面前露出严肃的神色......因为一看到她受伤,他内心的焦急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是吗?真是......太好了......” 庆幸之余,钻心的痛楚令伊丝克时刻处于虚弱不堪的状态,而且这种强烈的刺激也使得她冷汗直冒、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提莫尔仔细检查了下伊丝克的身体,确认她身上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没有裂开才堪堪放心。 “怎么了吗?提莫尔先生?欸?!伊丝克!你终于醒了!” 从医务室取回药品的索菲雅见到伊丝克苏醒的这一幕,俏脸上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两枚小酒窝,金灿灿的眸子里满是洋溢而出的惊喜。 索菲雅激动的走进房间守候在伊丝克身旁,轻轻握上她的手,又像医生照顾病人般摸了摸她的头。 “乖乖躺好哦,伊丝克......” “别把我......当成小女孩儿来哄啊......怪难为情的......” “欸?伊丝克你......好像在冒冷汗?” “没、没有啦......哈哈,没事啦,就是不小心掉下床去了......” “什么?!这还能叫没事吗......伤口可不能裂开了......” “放心吧......” “嗯?真的吗?” 索菲雅面露狐疑且无比认真的凝视着伊丝克,似乎是在仔细确认她的状况......如果说有刻意掩饰好让她放心的嫌疑,那索菲雅可不会轻易放过伊丝克! 伊丝克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提莫尔,示意他帮忙解围。 “对了,伊丝克的事情......也要好好感谢你哦,索菲雅。” 提莫尔冲索菲雅笑了笑,由衷的送上谢意。 第72章 各自的话题 “生命力转移......” 伊丝克喃喃嘟囔着,而后用关切与愧疚交织而成的眼神看向索菲雅......话说,将濒临死亡的她从鬼门关前拉回来,需要耗费的生命力肯定难以估量吧?这样一来的话,索菲雅真的没关系的吗? “放心啦,除我以外还有爸爸妈妈、克拉尔亚,以及......” 事实上,大家都有帮忙......索菲雅的语气渐渐低沉下去,因为她意识到这样一来或许会给伊丝克带来某种沉重的思想负担?也许这个时候应该给术法换个稍微轻松些的名字?譬如...... “谢谢你们......我......” (好难为情......) 伊丝克打断了索菲雅的忧虑......她正视着索菲雅,突然又有些羞怯的撇过头......这种被很多人关心的感觉,实在是令她温暖到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去形容。 如果换做是其他场合,伊丝克的嘴应该是不笨的,到现在她只能支支吾吾表示谢意。 “......你也值得被爱,不是么?” 提莫尔释然的笑了笑,轻轻摩挲着伊丝克的头......以这妮子的性格,肯定又闹别扭了吧?不过这种别扭并不是朋友与朋友之间的矛盾,而是从未得到过关心的她会显露出来的感动。 “嗯,没错!” 伊丝克曾经的经历,索菲雅也是知道些许的,所以语气十分笃定。 提莫尔和索菲雅一唱一和,弄得伊丝克的越发不好意思......她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虽然本能的想要反驳,却又无法拒绝他们的好意,到了最后只能把头埋进被子眼神躲闪的说些“知道啦知道啦”之类的话。 “好、好了啦......那个,大家现在的情况如何了?都平安无事吗?” 紧张之下,伊丝克似乎忘记了自己早就第一时间问过类似的问题,不过提莫尔并不介意重头讲述一次。 “多亏了各位,我们回到学院的那天得到了第一时间救治......虽然身上也有不少伤,不过梅斯格的情况算是我们之中最好的一个......” 将几名伤员暂且安顿好之后,考虑到公司和学院两边很有可能同时存在有王室和邪术师眼线,梅斯格便决定和菲尔伦亚一同结伴先行返回公司探听虚实...... 至于依琳特则是发挥她的长处留在学院充当洁茜卡和维瑟的医疗助手,除了基础的药剂配置工作之外,照看依芙雅和伊丝克的情况也是义不容辞。 “我受伤不重,休息几日就好了,不过依芙雅可是躺了有一阵子......” 言及于此,依芙雅那个黏人小妖精的模样不由自主的浮现在提莫尔的脑海......用药时只有他亲自上阵才好使,哪怕是依琳特也不行、夜深人静的时候必须要提莫尔抱着才能睡着,理由是她怕黑...... (啊......话说睡在棺材里的吸血鬼真的怕黑吗......) 提莫尔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并没有丝毫不耐烦或者排斥的意思。 “呼啊......小海盗,你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伊丝克打着哈欠眨了眨眼。 “咳,我有......吗?” 提莫尔的视线虽然没有飘忽不定,却是有些不自然的抖了抖猫耳朵......某种意义上这是他不坦率的表现;至于克拉尔亚表达内心的口是心非则是习惯于竖起那对毛绒绒的狐狸耳朵。 两者都是很难掩盖的本能反应......如果换做是从前那个冰冷无情的杀手也许能够做到克制本能,但现在的提莫尔不行。 “......” 因为刚刚苏醒,所以伊丝克的精神并不是很好,于是她没有再追问......事实上,提莫尔有个想法想和伊丝克探讨,不过看她兴致不高的样子便决定暂且搁置这个想法。 无独有偶,伊丝克也有个问题想要从提莫尔那里得到答案......那便是她在「异维空间」中看到的那段记忆——关于那名和她有些相似,拥有黑发黑瞳以及一对精灵耳朵的少女...... “小......” 一如提前感应到伊丝克想要询问什么似的,提莫尔率先开口了......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他现在都还没有做好提及那段经历的准备。 “对了,公司那边还有些事务需要我处理......索菲雅,伊丝克这边就先麻烦你了?” “嗯,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名关系要好的少女。 (提莫尔先生他......怎么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 索菲雅疑惑的歪着脑袋。 “我......像这样昏迷多久了?” 伊丝克索性换了个话题。 “我想想......至少有半个月了吧?话说回来,伊丝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怎么会......” 伊丝克闻言沉默不语,漆黑的眸子流露出空洞的眼神,看不出来她究竟在想什么......不过,索菲雅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抱歉,是我唐突了,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的......” “......” 伊丝克想了想,缓缓开口道: “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很漫长、很迷茫,像是在时空的维度上找寻自己的位置......你知道这种感觉吗,索菲雅?” 伊丝克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索菲雅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片刻静默后,伊丝克问起克拉尔亚的近况。 “那个,克拉尔亚呢?没记错的话他已经收到了洛特斯魔术学院的入学邀请吧......” 许久不见克拉尔亚,伊丝克可是有些想念那只可爱又帅气的小灰狐呢......不过,他貌似并不在这里? “克拉尔亚他......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再过段时间,他就要前往王都「库塞加纳」了......嗯,他一定会去的......” 好朋友被着名的魔术学府录取,这本是件值得开心的好消息,不过......像是想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似的,索菲雅露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第73章 第三卷:终章 “哥哥......你真的要走吗?已经......想好了吗......?” 和克拉尔亚一样拥有灰色的头发以及毛绒绒狐狸耳朵的可爱小狐娘撒娇似的跟在哥哥身后,那对灰褐色明亮眼眸里显而易见的流露出担心与不舍。 “嗯,是的......” 听到妹妹露西娅的声音,和母亲争执过后便始终默不作声的克拉尔亚这才从唇缝间挤出些许回应......那对毛绒绒的狐狸耳朵耷拉着,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克拉尔亚的心情并不好。 “哥哥......我陪你去吧?” “......照顾好妈妈。” 克拉尔亚变相否决了露西娅的提议。 “那......要再和妈妈她说一声吗?” 哥哥他很少会这样冷漠......于是露西娅不复往日的直白,语气逐渐变得委婉起来......白皙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解,头顶的那根呆毛似乎也受到了心情的影响而轻微跃动着。 拉上拉链,克拉尔亚烦躁的胡乱收拾好行李。 “不了......” 这个时候,还是不再解释为好......妈妈她不会理解自己的,克拉尔亚清楚的明白这点。 “露西娅,要好好照顾自己哦......记得按时吃饭,少吃零食......” 克拉尔亚深呼吸后回身弯下腰,调整心情柔声嘱咐道......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露西娅的哥哥,把坏心情传染给妹妹可是扣分项啊。 “知......知道了......” 露西娅挤出一丝笑容,目送克拉尔亚走出了家门。 (那场比赛过后,你好像就变了呢......) “还是说,是我不够了解你呢?哥哥......” 露西娅情绪低落的喃喃嘟哝着。 ...... “是啊,索菲雅已经长大了啊......” 维瑟释然的笑了笑,将箱内的行李分门别类、有条不紊的叠放地整整齐齐。 “老实说,你说得有道理,维瑟......我不放心......” 洁茜卡走近维瑟,将那套从军时期的魔导士制式军服递到他手中......薄唇轻咬,金灿灿的眸子里萦绕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毫无疑问,洁茜卡一定是回忆起了曾经。 不只是克拉尔亚——作为优胜队伍,索菲雅也收到了洛特斯魔术学院的入学邀请......关于入学这件事,虽然就索菲雅个人而言对魔术充满热情之外,她更期待的是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朝夕相处。 不过作为过来人,尤其是对魔术有着更深刻认知的维瑟和洁茜卡来说,关于是否入学这件事还有待商榷......可正处于兴头上的索菲雅,又怎么可能听得进父母的建议? 于是维瑟决定陪索菲雅和克拉尔亚一同前往洛特斯魔术学院,而且就他和这所学院以及王室魔导士团的渊源来讲,倘若遇到什么麻烦也会拥有更多的解决途径。 “放心,有我呢。” 维瑟抱住洁茜卡,在她耳畔轻声安慰。 “而且,倘若将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的位置与我们调换,恐怕也会作出相同的选择吧?你说对吗,洁茜卡?” 洁茜卡愣了下,眼神中的复杂情绪逐渐被温柔所替代......她将头埋进维瑟怀里,亲昵的蹭了蹭。 “是啊......换做是我的话,也会做出和索菲雅一样的选择,不过......” 洁茜卡顿了顿,抬头认真的看着维瑟。 “我还是更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 维瑟轻吻了下洁茜卡,而后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另外,他也需要替索菲雅把关不是么? “......洁茜卡,能和你相爱毫无疑问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情......索菲雅和你一样,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孩儿......” “好啦,就算你突然这么夸我......其实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一个优秀的男人......” 洁茜卡脸红着和维瑟对视,可是维瑟的表情却没有想象中的温柔似水。 “那我欣然接受你的夸奖咯?不过,我担心的是克拉尔亚他......总之,我不太放心索菲雅和他之间的情感,所以需要时刻留意......” “欸?有那么严重吗?” “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 维瑟微微皱眉,他似乎在克拉尔亚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克拉尔亚热衷于学习魔术的原因究竟是......) ...... 在远离「赛提纳克」的王都「库塞加纳」,王宫深巷一处鲜为人知的地方—— 他朝着一名女子躬身行礼。 “老师,从「倒吊人」传回来的讯息来看,伊丝克已经触及了那个东西......” 闻言,正在浇花的女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了她的学生。 “是啊,我们只是进行毫无干涉的观察而已......这大概是身为继任者的命运吧?时空的维度中,她拥有唯一固定的位置......” (老师她似乎总是将伊丝克称为“继任者”?为什么?而且,她从未提及过关于自己的过往......) 尽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稍有变化的眼神还是被她给觉察到了。 “做好你自己的事......” “......是的,学生谨记......另外,还有一件事——摩辛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 ...... 准确来说,摩辛已经失联了......因为她循着摩辛与梅斯格和伊丝克之间的战斗遗留下来的黑色火焰气息追踪而来。 寂寥无人的旷野早就被连续不断的交战给摧残得面目全非......漆黑的火焰将整片战场烧成焦土、墨绿色的眸子中充斥着死亡般的平静。 “死吧......” 她张弓搭箭,比闪电还快的漆黑箭矢瞬间命中摩辛的头颅......不过,这对摩辛来说无伤大雅。 (没想到提莫尔对我造成的永久性创伤竟然救了我一命......呵呵,真是讽刺......) 摩辛用面罩遮掩、永远无法愈合的下颌,其实是一处“真空”区域......任何接触这里的东西都会被吞噬殆尽,这便是他始终无法将头部也用「莱伏金属」加以改造的最本质原因。 侥幸捡回一命的摩辛变得焦躁不安,因为他眼前的对手身上有了直面死亡的感觉......这种威胁甚至比提莫尔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么......那就看看死的人是你还是我?!” 摩辛疯狂的朝着这位不速之客倾泻炮火,金属与龙鳞的碰撞连绵不绝,直到—— 摩辛天衣无缝的自动防御被身披黑袍的恐怖敌人用满是漆黑鳞片的龙爪强行突破洞穿胸膛的那一刻,交战的声响才戛然而止......子弹都无法伤其分毫的特制身体,被龙爪轻易撕碎了。 “这是哥哥的心脏,你该还给我了......” (不对......这家伙究竟是......?!) 此时此刻,摩辛只有一个想法......逃! (我想起来了......这个畜生是——!) 她摘去头顶的兜帽,露出一对漆黑的龙角以及那张绝美无情的俏丽容颜......墨绿色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情感,只有死亡般的淡漠。 「黑龙」布尔德的妹妹——德拉卡拉。 锐利的黑焰箭矢直冲杀死哥哥的仇敌。 第三卷:后记 各位读者好,《跳跃escape》的第三卷至此完结了! 我也成功入职找到了心仪的工作! 皆大欢喜! 这一卷主要讲述了伊丝克在梦中预见了与依芙雅和依琳特姐妹有关的过去以及未来的画面,因而担心提莫尔和依芙雅的状况而和梅斯格踏上前往「奥德尼亚帝国」的故事。 在帝国的军事禁区,伊丝克在炼金术士派尔米诺留下的「怀表」的指引下抵达「凡派尔古堡」,同时,这枚炼金术造物也是吸血鬼家族世代看守起来的秘密——有关这个世界被抹去的历史。 ——那场「灾难」之后...... 我开始在第三卷逐渐提及这个概念,也算是为世界观开个头吧?事实上,现有的3500年历史,都是灾难过后才拥有相关记录的。 而在第三卷中,有关「灾难」以及那段未知历史的其中一段信息,就被存储于「怀表」之中看守起来......我的预想是,在大陆上的其他地区,还记录有相关的历史记忆碎片。 而引发这场灾难的人,就是文中提到的派尔米诺。 除此以外,派尔米诺的弟子「愚者」弗尔登,她的名字与「弗尔登」这个国家同名,其中的联系会是什么呢? 另外——第三卷两次提到“老师”与“学生”之间的对话,地点是位于王都库塞加纳的王宫......关于“老师”的身份,从两段对话中很容易就能猜到是谁,不过这名“学生”是谁呢? 没错,是我埋下的伏笔。 在第三卷中部和结尾还出场了一位新人物德拉卡拉,从些许外貌描写中能看得出来,她是龙族的成员,同时也是「黑龙」布尔德的妹妹。 布尔德是第一卷提及的人物,估计后面才有机会登场了......至于布尔德的心脏为何会在摩辛手中、提莫尔的魔具「飞鸟」的原材料又是什么,就是后面才会写到的内容了。 本卷中我还引出了提莫尔与依芙雅之间的感情线——其实第二卷也有提到过,大概是第二卷第36章......其实在本卷倒数第二章,提莫尔想向伊丝克说明的想法,大概就是这个。 这会涉及到尚未正式登场的角色,也就是第一卷就出现过的洛依希娜......涉及到提莫尔的个人经历,以及他与摩辛之间的恩怨,所以这里不再过多赘述。 还有,维瑟在克拉尔亚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露西娅也觉得哥哥变了......克拉尔亚以前经历过什么?他学习魔术的本质原因又是什么?这些我打算放到后面再写,当然也会涉及到克拉尔亚和索菲雅的学院生活。 还有就是,第四卷我是按照原定计划写依芙雅和依琳特的个人分卷,还是继续推进主线呢?这点我暂时没有想好,在这里想听一听各位读者的宝贵建议。 对了,我顺便铺垫了下梅斯格的些许过往,她有个弟弟、来自「艾斯瑞尔斯」,不过那个时候这个地方还不属于普拉修斯联邦,而是北方邻国挪尔维斯的领土。 期间发生了哪些故事,也会在后面提到。 哦哦,差点忘了——半身盔甲奥罗维兰的经历又是什么?那名与其契约、探寻弗瑞尔巨钟结果被其侵蚀至死的骑士又是何人呢?他又来自哪里? 总之还有很多东西,慢慢写吧。 最后,作者会坚持更新的,就当是工作之余的放松吧! 序章 地穴,光,血与浪鬼 ——黯淡的地下世界之外......会有什么? 这是年幼的少女睡前凝视着烛光的时候经常会想到的问题......接着,妹妹们因为倦意渐渐停歇的嬉闹声会令她也萌生困意,自然而然的躺进将她保护起来的棺材中陷入安眠。 不过,即便是在睡梦里,她也在思考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自己从小生活长大的地穴,是否真的就是—— 「全部」 (爸爸......妈妈......) (你们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想着想着,女孩儿轻声嗫喏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 家里,有一座进不去的塔...... 祖父说,塔的顶端有个家族世代看守起来的东西......不过,那个东西是什么?少女不肯睡觉,像是一只雏鸟半歪着头,用充满疑惑与好奇的赤色眼眸凝望着祖父。 “那......祖父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好吗?小依芙雅......” 调皮可爱的孙女让年迈的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这名活了两千年的吸血鬼面露欢喜,他轻轻揉了揉依芙雅的头,动作温柔而亲昵。 “嗯!好呀好呀!依芙雅最喜欢听祖父讲的故事......” 达成目的的依芙雅在祖父怀里撒娇,像往常一样乖乖躺好,捏好被角。 他顿了顿,看了眼「凡派尔古堡」的方向陷入了片刻沉默。 “这是我的父亲告诉我的故事......” 他的声音明显变得低沉,似乎不像是在讲述美好的童话,而是在诉说一件陈年旧事。 「我曾亲眼见过祂......用手中的怀表丈量众生......」 「......由此成为永生的神明,亦是世人眼中的恶魔......」 这似乎是一个陈旧地令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故事...... 依芙雅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闭上双眼。故事还在继续,祖父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似乎提到了,那个家族世代看守起来的塔顶之物就是—— ...... “喂......” 有人在呼唤自己。 “......你还好吗?没事吧?” 梦......似乎醒了?刺眼的光让她睁不开眼睛,脑袋充斥着晕眩感。这里不是梦境......她还记得,自己离开了黯淡无光的地穴,生平第一次涉足地面。 接着,在被从未接触过的光芒笼罩的时候失去了意识。 “我......你是......?” 面前的女孩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搀扶她到一棵树旁休息并递给她一碗水......清新提神的薄荷香气,仿佛让眩晕感全都烟消云散了。 微风拂过、阳光撒下一片斑驳......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美......依芙雅一时失神,呆呆的凝望着前方,仿佛要把周围的景色全都打包进自己的眸子似的。 “我叫娜夏,你呢?” 女孩笑着看向她。 “依......依芙雅......” 自己还是头一回和外面的人打交道呢......依芙雅不禁有些紧张。 “走吧,我带你回村子?唔......走不动的话,我背你也行......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荒郊野外吧?” 娜夏露出友善的笑容朝依芙雅伸出手。 (荒郊野外......?) 依芙雅疑惑的半歪着头......她觉得这里,很美吧?于她而言,外界的一切都是新鲜又美丽的,直到—— ...... “快......快上!” “吸......血鬼......她是吸血鬼——!” “......她也是!” “杀了她们!用火把她们通通烧成灰!” 陷入恐慌的村民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如同汹涌的洪水将依芙雅吞没......熊熊燃烧的火把仿佛比太阳还要炽热,人们手中的农具比死神的镰刀还要锋利...... 外界......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美好? 鲜血滴在地上,被土壤吸收......手臂上传来的痛楚令她逐渐清醒。 “快......快......逃......” 怀中少女的虚弱呻吟在提醒依芙雅,回到地穴去吧,地面之上的光明于吸血鬼而言,或许只能是不断流浪逃离的光幕。 这似乎是一场未来命运的预演......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身为吸血鬼的她只能流浪。 第1章 恶魔与天使们 他终于死了......不过,这场残局该以何种方式落幕呢? 恶魔的肉体虽然已经消亡,灵魂却还尚存于世......仅剩的、为数不多的执剑人决定将它分成好几份,带回各自的属地封存。 恶魔的灵魂坚韧而强横。此时此刻,这已经是精疲力尽、强弩之末的祂们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对策。 短时间内,沃瑞尔大陆上大概不会再有战争,因为将近八成的生灵在这场灾难中化为灰烬......不同族群之间没有余力再大动干戈,休养生息,才是明智的选择。 不过在迎来长久的和平期之前,祂们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依我看,周围的区域只能被彻底抛弃了吧......” “我同意......这片「空间」已经和为死亡禁区没有区别,哪怕是我们也不敢触碰分毫......” 如同黑洞一般能够将所有靠近它的东西全都吞噬殆尽......恶魔的身体彻底崩坏之时,也造就了这片诡异的烬寂之地。 这世上,恐怕没有活物能够在「异维空间」中生存下来......以免伤及无辜,最好的选择便是设下结界将战场中心以及周围的大片地区彻底封锁。 除此以外——让幸存下来的生灵彻底忘却这场残酷的战争,才是更为重要的目的......就让「时空」一词从此以后被彻底遗忘吧? 尽管如此,谁也不能保证这世上是否还会有第二个恶魔诞生? 祂们的表现很快就证明了这点。 “等等......那个东西呢?” “你是说——” “不错,还有「时」之术......” 祂们面面相觑互相打量着,似乎是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瞧出些许异样......不过,在一阵缄默无言的僵持过后,祂们又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武器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那枚「怀表」,无论是谁都想要得到......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否则这世上的生灵恐怕就真的要尽数烟消云散了。 “照我看,我们没必要就此内讧......「怀表」的下落,应该只有那个女孩儿知道......” “......他的徒弟?”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而且,这是避免新一轮冲突的最佳理由,很合理不是么?裂隙虽已种下,但疲惫不堪的众人都乐意接受。 于是乎—— 这场恶魔与天使们之间的屠杀,以前者的灵魂被分成数个碎片充当战利品而落下帷幕。 心照不宣的,无人再提及此事以及此前发生的一切......某种意义上,那些都是应该被永远忘却的糟粕。 恶魔输了,天使赢了......历史的记录也是从此刻开始由正义的一方书写。 ...... 很多东西都被遗忘了,或者历经了人为的改编......吸血鬼家族流传有一个讲给孩子听的、充满奇幻色彩的童话。 “我曾亲眼见过祂......用手中的怀表丈量众生......” “......由此成为永生的神明,亦是世人眼中的恶魔......” ...... 莫利亚再度讲起了这个睡前故事的序奏,躺在被窝中的红发少女“噌——”的坐起身来,赤色的瞳眸中写满了厌倦......很显然,她对这个故事不太满意。 “祖父,话说这个故事都讲了好多遍了啊......天使们齐心协力,战胜了危害世间的恶魔,为世界带来了和平......好俗套的剧情。” 依芙雅捂着耳朵,鼓起腮帮子。 “老是讲同一个故事的话,怎么想都会腻到无聊透顶的吧......而且,剧情也不完整,那个「怀表」直到最后也下落不明不是吗?什么时间系术法也只是虚构来骗小孩子的把戏吧......” 头脑机灵的依芙雅噘着嘴用微弱的语气小声嘟哝着「自己早就不是天真的小女孩儿了」之类的话,而莫利亚则是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这是他的父亲从小讲给他听的故事,现在莫利亚将它传递给了依芙雅......总要有人去记录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尽管莫利亚也不知晓这个传说是否真实就是了。 毕竟那座塔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某种比魔术结界还要强的禁制,似乎只有找到与之匹配的「钥匙」,才能获得进入其中的许可? “听祖父娓娓道来呀小依芙雅......这可是我们家族流传下来的精彩传说哦......” “不想听不想听,什么传说还有童话都是假的......” 依芙雅把自己裹进被子,闹脾气似的拒绝祖父的建议......莫利亚对此只是慈爱的笑了笑,然后问依芙雅对什么真实的故事感兴趣? “那......我......” 依芙雅闻言犹豫了会儿,从被窝中探出脑袋,白嫩可爱的脸蛋突然变得红扑扑的。 “......我......我想知道,爸爸和妈妈是怎么相爱的?” “欸?这个呀......” 莫利亚一时不知该从何谈起......毕竟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年纪大了,似乎就连往事都很难回忆起来......莫利亚沉吟着思索片刻后,提起了吸血鬼家族选择配偶的传统。 “没记错的话,小依芙雅的爸爸和妈妈,是在一场决斗中相识的......” “决、决斗?!可是——” 依芙雅的眸子里写满了诧异......在她的印象里,爸爸妈妈一直都是相敬如宾,就连拌嘴也是充满了调情的醍醐味。 而且除了依芙雅这个长女之外,他们还养育有四个女儿......像这样如胶似漆的伴侣,怎么可能会存在“决斗”——这种只存在于死敌之间的事情? “哈哈,事实上那并不是骑士之间的生死对决,而是——确认对方是自己终生伴侣的仪式......” 如果说得过于复杂的话,小依芙雅恐怕会一头雾水的吧?莫利亚不知该如何简洁明了的解释,思前想后选择用“慕强”一词来概括。 没有哪个蠢货会将自己的一生交付给一个羸弱不堪的废物,追根究底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 “那爸爸他一定很强吧?毕竟妈妈那么美,肯定只有足够强的人才配得上她......” 依芙雅的眸光中闪耀着崇拜的亮色。 “当然,不过小依芙雅只说对了一半喏......” “欸?” “你妈妈她......和你爸爸一样,是家族中最出色的战士,那场对决......不,是他们之间的很多场战斗,都是以平局收尾......” 最后,依芙雅的父母被相互吸引走到了一起组建家庭......没有想象中的自豪,莫利亚的语气里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真的吗?” 有些意外的答案,不太符合雄性更为强大的认知......依芙雅眨了眨赤色的眸子,陷入了片刻思索。 “......那我以后,要比爸爸妈妈还要厉害!不分出胜负的话,就无法证明自己更为强大吧?” 不变得更强的话,就没有守护好心爱之人的底气不是吗?同时,弱者也不会拥有选择的权利......依芙雅的母亲,就是怀着这样不服输的信念逐渐变强,成为吸血鬼家族中的佼佼者。 “好啊......依芙雅要好好保护保护妹妹们哦......” 在依芙雅身上看到女儿的影子的莫利亚,像是嘱咐似的说道。 “不过,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好想他们哦......” 依芙雅冷不丁的再次提出这个问题。 莫利亚没有正面回答孙女的疑惑,而是将目光移向「凡派尔古堡」的方向......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等小依芙雅长大些再告诉她吧。 第2章 囚笼与囚徒 「第1365天,爸爸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依芙雅趴在桌上,惴惴不安的就着烛光书写新一天的日记。 与地面上的生灵记录时间的方式有所不同,生活于地下的吸血鬼们是依靠精准无比的生物钟来计时的。 舒适的棺材标志着白昼将至,杯中的鲜血意味着夜幕降临......在黯淡的地下世界中,依芙雅日复一日的如此生活。 “姐姐,在写什么呢?” 拥有酒红色长发以及红宝石眸色的妹妹依琳特从背后悄悄凑近,双手抱住姐姐依芙雅的腰,好奇的打量着桌上的日记本。 “好了啦依琳特......” 依芙雅宠溺的撇撇嘴,在纸张上划去错别字。 “你看,又涂疤了......” “嘿嘿......抱歉嘛?姐姐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依琳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随后打量着依芙雅书写的文字......她还记得,姐姐是在父母离开「凡派尔古堡」那天才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依芙雅会记录每天发生的趣事,以及自己无聊的时候萌生的奇思妙想......当然,唯一不变的是她对父母的思念;尽管年龄相当于人类的耄耋之年,可在吸血鬼家族中,依芙雅还是个小女孩儿。 所以说,依芙雅会像个孩子般渴盼着父母回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我在记录爸爸妈妈离家的日子......虽然不算久,不过我好想他们,所以......” “我也是哦,姐姐......” 言及于此,两姐妹的眸光不约而同的颤动着。 尽管祖父总是在用“他们去远方狩猎了,很久以后才会回来”之类的理由来解释......不过,虽然一开始这个说法可能还会让人信服,但追根究底——依芙雅也不是到什么都会毫无条件地相信的幼稚小孩子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依芙雅的心中不免萌生出质疑......而且,这种质疑与困惑就如同杯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血液那般与日俱增。 “祖父他......肯定有什么秘密在瞒着我们......” 虽然祖父不会同意,而且事后说不定还会关她一百天的禁闭,可是......她已经无法再压制内心的困惑。 依芙雅皱着眉头,决定自己去寻找答案。 ...... 和人类社会如出一辙,在「凡派尔古堡」这片地下世界中除了开凿出来用于日常生活的居住区以外,还存在有一片监牢。 不过,与其将其称之为监牢,倒不如说是关押「食物」的囚笼......标志着新一天开始的新鲜血液,就是源自于此。 (爸爸和妈妈都是家族中的佼佼者......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猎物才会——) 自己的确无法嗅到父母的气息,所以他们应该的确如祖父所说的那样,去遥远的地方狩猎了吧? 不过......这个理由仍然有太多难以自圆其说的地方,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依芙雅还没有见到过比吸血鬼还要凶悍的生物。 避开守卫悄悄潜入进来的依芙雅一边脚步轻缓的走在荧光过道中,一边心怀忐忑的思量......直觉告诉依芙雅,她的父母或许遭遇了什么无法应对的危险。 因为—— 无法嗅到气息,除了气息的源头与自身距离过远之外,还存在有另一种可能......那便是气息的主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依芙雅使劲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不吉利的胡乱猜测。 (既然这样的话,说不定能从那些被关押起来的猎物身上得到一些线索......)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依芙雅头一回涉足这片充斥着腐烂与血腥味相互混杂的特殊区域......按照管家墨里尔司的说法,这里不是尊贵的公主殿下该来的污秽之地。 但或许是莫利亚提前交代过的原因,墨里尔司对依芙雅父母的去向同样是守口如瓶。 “......” 有些虚弱的喘息声......依芙雅的思绪被打断,循着声音的方向来到一处监牢。 囚笼之中有一个女人被绑缚于墙,她的手脚和脖颈被铁环牢牢束缚着,四肢的血管处遍布淤青,像是采血之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她......是?” 尽管内心深处有些害怕,不过依芙雅还是壮着胆子走到铁栏前......难道说这个女人,就是被家族中负责狩猎的族人所捕获的众多猎物之一吗? 依芙雅还以为会是什么区别于吸血鬼的生物——虽然的确如此没错,不过......除了气味明显有别于吸血鬼之外,她的外表看上去和吸血鬼并没有什么区别。 “......求你了......不要......我......” 见有人前来,女子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苦涩与惊恐......可由于她的身体实在是过于虚弱,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之后便又再次闭上眼保持静默。 像这样的囚笼,在「凡派尔古堡」还存在有近千处。 第3章 她已经不再是吸血鬼了 天空散发着奇异的微弱荧光、大地是黑褐色,用于居住的石质房屋鳞次栉比的呈阶梯状排列、那座塔状城堡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没错—— 是整个「世界」。 对依芙雅来说,「凡派尔古堡」就是世界的「全部」......在她的现有认知中,整个世界就是以这样的状态呈现。 所以当依芙雅第一次见到「人类」的时候,她才会感到困惑与讶异......这个被囚禁于牢笼中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竟然令她感到有些莫名的......熟悉? 女人在外形上和吸血鬼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或许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气息......依芙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四肢被束缚起来的女人与吸血鬼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换言之——她是被关押于此、随时恭候享用的「食物」,显而易见的事情。 (虽然她和我不一样,可为什么......这种没来由的熟悉感......是因为我喝过她的血液么......) 好奇心与违和感使得依芙雅鬼使神差的凑上前,试图看清她的样貌......微弱的烛光下,暗红色的凌乱长发有些显眼,她就像一头毫无反抗之力的困兽被禁锢于此,等待全身的血液都被榨取的死亡之刻。 女人发出微弱的呼吸,直到她恢复了些许神智微微睁开眼迎上依芙雅的目光—— “——?!” 那个瞬间,蜡烛掉在地上熄灭了......依芙雅捂住嘴下意识后退几步,不停颤动的眸光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慌失措与惶恐不安。 (......怎、怎么会......不,这不可能......!!!) 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似的发出无比痛苦的悲鸣......眼前看到的一切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名女子......她......她竟然会是—— “......妈......妈妈......?!” 依芙雅的语气里满是诧异与困惑......虽然气息上与印象中的母亲完全不同,可女子的样貌的确就是......记忆中的模样。 不会错的......这种没来由的熟悉感在明确告诉依芙雅,眼前的「食物」就是离家许久未归、她朝思暮想的亲生母亲。 “......你......是......?” 女子打量着依芙雅,黯淡的眸子中情不自禁的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亮光......她微微张口,却又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似的神志不清、嘟哝着听不出明确意味的话。 “求......你了......爸爸......”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恳求,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却又迫切的想要恳求什么......很难想象,吸血鬼家族中的佼佼者会露出这副颓丧不堪的模样。 “......把......我......” “妈妈!” 依芙雅使出浑身解数掰扯着牢笼,想要将禁锢她的枷锁撕碎......或许是继承了父母优秀的血脉,尚且稚嫩的身躯竟然迸发出堪比成年吸血鬼的力量。 铁栏被一点一点撼动,直至最后形成足以供依芙雅进入牢笼的空间。 “妈妈......你......你怎么样了啊......” 母亲的身体就像抽离了骨架的一样软趴趴的躺在她怀里......依芙雅双眸噙泪紧紧抱着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采取什么样的举措改变眼下的窘境。 依芙雅的啜泣回响在黯淡的监牢区,仿佛是为那些被囚禁于此的猎物们提前了奏响哀悼曲。 踏、踏踏...... “终究是要面对的啊,公主殿下......” 墨里尔司的身影从背后的黑暗中缓缓浮现......身为管家,他一直都在留意依芙雅的动向。 尽管莫利亚觉得现在还不是告诉依芙雅这个残酷现实的时候,但墨里尔司擅自替他做出了决定......如果小姐她要成长起来的话,就必须要趁早面对这个事实。 在墨里尔司眼中,吸血鬼家族的继承人从不需要那些满足小孩子美好幻想的童话故事,他们真正需要接受的是残酷而又冰冷的世界。 所以在墨里尔司的授意下,负责看守食物区的守卫们故意放任依芙雅进入其中自行发掘真相。 而莫利亚之所以隐瞒实情,就是因为他担心年幼的依芙雅一时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从而走向另一个极端变得自暴自弃。 (如果真是这样,为了家族的发展,就该趁早考虑换一个继承人了吧......) “墨里尔司,妈妈她怎么了啊?!你快救救她......” 没有过多思考墨里尔司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依芙雅哀求着看向他......可这位平日里对她照顾得细致入微的管家没有对依芙雅的恳求予以积极回应,而是将冰冷的现实掰开揉碎了喂到她嘴边。 “她已经不是你妈妈了,殿下......” 墨里尔司冷冷的说道。 “骗人!她就是我妈妈!她只是受伤了!” 不肯面对这个现实的依芙雅似乎忘记了,母亲身上的气息已经和吸血鬼截然不同。 “不,她现在只是——” 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而已。 第4章 默许 “你的母亲艾莲娜,已经不再是吸血鬼了......” 依芙雅的生母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墨里尔司语气平淡的再度重申这个冰冷又无比诡异的事实。 可是......吸血鬼变成人类,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吧?!而且——依芙雅此前还从未听说过「人类」一词,在她的认知当中,这个「世界」上的生物就只有「吸血鬼」以及从未亲眼见过的「猎物」。 “人......人类?那是什么......” 墨里尔司用现实解答了依芙雅的疑惑。 “他们便是人类——我们的食物......殿下和我们饮用的鲜血,都是从人类身上汲取......” 延绵不绝的微弱荧光照亮了每一间囚笼......除了艾莲娜之外,这里还关押着上千个人类用来提供新鲜血液。 这是依芙雅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和吸血鬼外表相类似的猎物......而现在,艾莲娜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在莫利亚的坚持以及艾莲娜的意愿下,她的血液只提供给孩子们饮用。 也就是说,只有包括依芙雅在内的五名吸血鬼幼童饮用过艾莲娜的鲜血。 不过......踉跄着独自一人回到凡派尔古堡的艾莲娜,神智已经陷入某种混乱的状态,所以并未解释清楚其中缘由。 虚弱不堪的艾莲娜只是机械般的恳求父亲莫利亚,用她的血液喂养孩子们......对艾莲娜而言,这似乎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那妈妈她......” “她是生病了吧?是因为饮用了肮脏的血液才变成这样的吗......” 依芙雅依旧抱持着侥幸心理,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墨里尔司,期待着他能有办法帮助母亲......艾莲娜现在很痛苦,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很抱歉,公主殿下......我们并不知道艾莲娜大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里尔司语带惋惜的说道,但随即又恢复了那抹冰冷。 “......所以说,我们对此束手无策。而且,虽然莫利亚除掉了所有的目击者,但总有一天——艾莲娜身为人类的事情会传遍整个家族......” 墨里尔司的意思很明显,即便艾莲娜曾经是吸血鬼家族的成员,但她现在就只是普通的人类而已......而在「凡派尔古堡」,人类就只有一种命运。 再者——即便莫利亚暂且担任了领主的位置,但他已经年迈,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接二连三的挑战者。 总有一天,年富力强的吸血鬼们会察觉到艾莲娜的丈夫特维尔——也就是依芙雅的生父不会再回到家族,到那个时候,迎接艾莲娜的就会是众多吸血鬼的獠牙。 不止于此——包括莫利亚,以及依芙雅、依琳特等几名幼年吸血鬼,都会遭到新任领主的清算......这在强者为尊的吸血鬼家族中,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什么?!爸爸他也......” 沉浸在慌乱中的依芙雅这才猛然意识到,她的爸爸特维尔并不在妈妈身边......完全感受不到特维尔的气息,难道说爸爸也变成了人类、被囚禁在牢笼之中吗?! “不,特维尔并没有和艾莲娜一同回来......他失踪了,不过,也不能排除死亡的可能性......” 墨里尔司凝视着依芙雅,像是一位冷酷无情的严师......艾莲娜是他看着长大的,尽管吸血鬼的生存准则像金属一样冰冷,但这并不意味着墨里尔司是一头无情的野兽。 正因如此,墨里尔司才会对艾莲娜心生惋惜,试图用这种直白的方式让依芙雅尽快摆脱幼稚的心灵......如果她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就不能是个孩子。 依芙雅必须要尽快成长起来。 “该走了,依芙雅......” 墨里尔司改变了称呼......依芙雅必须明白,她能够被称为“殿下”完全是源自于父母的荫蔽,但现在的她没有这个资格。 从依芙雅目睹现实的这一刻起,就失去了原有的地位。 “......” 依芙雅没有回应墨里尔司,而是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奄奄一息的艾莲娜身边久久不肯离去。 不过,自此以后—— 依芙雅就再也没有饮用艾莲娜的鲜血了......对她来说,这是母亲的血液,哪有女儿会去蚕食自己的亲生母亲?! “清醒点依芙雅!艾莲娜已经是人类......” 尽管墨里尔司一再重申这点,但倔强的依芙雅就是撇过头拒绝,她似乎是在用绝食的方式表示抗议。 “如果你不忍心的话,我来做这个恶人,莫利亚......就这么放任宠溺下去,依芙雅很可能会就此失去吸血鬼的血性......” 莫利亚怔怔的看着墨里尔司......尽管因为年老性格上逐渐变得柔软,到他终归是担任过领主的吸血鬼,骨子里保留着那份坚韧与果决。 于是莫利亚默许了墨里尔司的决定...... 关押艾莲娜的囚笼里,多出了一名少女、她的亲生女儿依芙雅。 第5章 这里,不过是「地穴」而已 “咱们是多久的老朋友了?墨里尔司......” “谁知道呢莫利亚?总得有个一千年了吧?” 在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之前,莫利亚和墨里尔司曾有过一段争执......不过严格说来,是墨里尔司这位半个局外人在规劝莫利亚做出正确的决定。 “所以说,我知道你一直都把依芙雅当成是继承人来培养......特维尔和艾莲娜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中途出了些意外......我们必须面对这个现实。” 谈及这件令人黯然神伤的事情,墨里尔司的语气中没有一如既往的冰冷,而是稍微多了几分温和的气息......总归是千年的好友,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还毫不留情的朝着他的心窝子捅? “我知道......” 莫利亚沉默片刻,再度向墨里尔司确认他的想法。 “......你确定这样会有用吗?” “在我的印象里,没有吸血鬼能够抗拒鲜血带来的饥饿感,除非他已经不是吸血鬼了......而且,这也是在帮依芙雅认清她是吸血鬼这一事实不是么?” 墨里尔司觉得,依芙雅的身上尚且缺少吸血鬼的野蛮与狠辣......当然,这和她年幼的心智息息相关,但无论如何——依芙雅都必须尽快成长起来,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没有特维尔和艾莲娜的庇佑,依芙雅她们将很难在残酷的族群规则之下生存。 “是啊,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只是对小依芙雅来说,有些残忍......” 事实上,莫利亚的内心早已动摇......对他来说,幼稚的心灵也好、因为父母的变故而陷入低谷也罢,这些都是可以通过时间去慢慢改变的事情,不过—— 依芙雅绝对不能无法对一个人类展露尖牙,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行!这是莫利亚身为吸血鬼的本能所与生俱来的底线。 “比这残忍的事情还多着呢......而且话说回来,这也符合艾莲娜的意愿,对吧?” 思前想后......考虑到依芙雅姐妹们的未来,莫利亚最终默许了墨里尔司的建议。 只是......为什么艾莲娜要让依芙雅她们饮用自己的鲜血呢?莫利亚和墨里尔司暂时还没有想通这点,不过和依芙雅的身心状况相比,这些都是可以暂且忽略的部分。 ...... 昏暗的牢笼里,依芙雅的哭泣声如涟漪般若即若离......她真的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艾莲娜的美丽容貌染上了一层病态,整个人变得形容枯槁失去了活力......她始终昏迷不醒,就如同一具尸体静静的躺在依芙雅身旁。 “呜......妈......妈妈......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我......” 依芙雅低声啜泣着,甚至在向某个未知的神明发出祈求......似乎是这种软弱无力的祈祷起到作用似的,艾莲娜竟奇迹般的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 “......依芙......雅......” 艾莲娜用尽力气拭去依芙雅脸颊上的泪水,安慰着自己的女儿......依芙雅紧紧的握住艾莲娜的手不敢放开,仿佛一旦松手,母亲就会真的离自己而去。 “乖,不要哭......” “求求你,不要抛下我们......妈妈......” “......” 依芙雅闭上眼蹭着艾莲娜的手,不过......艾莲娜并未对此予以更多言语上的回应,也许在身上的「诅咒」被祛除之后,她便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所以......艾莲娜无法给出「妈妈怎么会抛弃你们」的承诺。即便忍受着这份转变带来的痛苦,艾莲娜也要将「光明」带给依芙雅还有依琳特她们。 “「赫尔克斯」......” 沉默良久,艾莲娜喃喃嘟囔着这个不知所谓的名词......依芙雅并未追问,她的心思自始至终都在艾莲娜身上。 “有朝一日,到「外面」去吧?依芙雅......” “......外面?” “咳咳......我真的,不愿意看到我的女儿,像只眼瞎的可悲老鼠一辈子生活在狭小的「地穴」里......” 外面?地穴?妈妈说的都是什么......依芙雅这才意识到,艾莲娜似乎有很多东西想要告诉她。 可是——在依芙雅的认知当中,「凡派尔古堡」就是整个世界的「全部」。 “依芙雅,这里不过是地穴而已。如果......你见到过真正的光明,就会明白我的想法的......” 言及于此,艾莲娜的眸光情不自禁的颤动着。 “真正的......光明?” “是啊,比蜡烛的微光要亮一万倍......好美啊,真的......” 在地表之上,还有另一个世界......艾莲娜所言完全颠覆了依芙雅的认知。 第6章 吃吧,依芙雅 “在地表之上,还有另一个世界......依芙雅,你所认为的「全部」就只有这片「地穴」而已......” 正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艾莲娜所言完全颠覆了依芙雅的认知,令她一时之间没有缓过神来。 “......地面上......有比蜡烛还要亮一万倍的「光」,真的......好美,好温暖......咳咳......” 言及于此,艾莲娜的眼中充满了向往......兴许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牵动了疲惫与痛楚交织的身心,她不禁轻轻咳嗽起来,握住依芙雅的手像是受到刺激般瞬间紧了些。 “妈妈......好好休息......” 艾莲娜好不容易才侥幸苏醒,拜托了......真的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依芙雅轻声劝慰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依芙雅,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艾莲娜摇了摇头,随后再度提到了「赫尔克斯」......依芙雅对此面露狐疑的摇了摇头,她还尚未从固有认知被完全颠覆的诧异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是为我和特维尔祛除「诅咒」、带来光明的教团......” 诅咒、教团......艾莲娜想要表述的未知事物实在是有些繁杂,而且这段地表之旅经历的事件所牵扯出来的东西,即便是艾莲娜本人也只是一知半解。 “「诅咒」......那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大概就是——” 嗜血、畏光......让我们从「人类」转变为「吸血鬼」的东西。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直击依芙雅幼小心灵的消息,令她震惊到无以复加......如果放在平时,依芙雅甚至会怀疑妈妈她大概是在说胡话吧?可是现在——艾莲娜自身的变化已经证实了她的说法。 从「吸血鬼」成为「人类」,自然也存在从「人类」转变为「吸血鬼」的可能性......只不过,别说是年幼的依芙雅会感到难以置信,就连艾莲娜本人也觉得自己正身处幻境。 然而现实就是这样,不可否认的发生并存在于此。 “那......妈妈你......” “......是啊......她说我们是蒙受诅咒的生物......祛除「诅咒」之后,我便恢复了本貌......” 不知怎的,艾莲娜惊喜的眼神中似乎混杂着一丝遗憾的感觉......因为,凡事都存在代价,得到某样东西的同时,也会失去某个东西。 感受到和睦阳光所需要承受的代价,便是这份清除「诅咒」所带来的反噬之痛与寿命的急剧锐减......艾莲娜每时每刻都能清晰的体会到,自己的身体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近乎撕裂她的肉体与精神。 不过......艾莲娜始终无法忘记阳光带来的那份温暖,她真的很想让依芙雅她们也脱离漆黑狭小的「地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于是乎——从她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艾莲娜凭借毅力强撑着回到了「凡派尔古堡」。 “依芙雅,我的血......可以一定程度上削弱这份诅咒......” 万幸的是,有艾莲娜以自身为基底起到类似过滤器的作用,从而削弱了这份净化诅咒所需要的强劲效力、将其转化为温和的特效药剂......因此——这种痛楚并不会完全转嫁到依芙雅身上,一如被削弱了侵略性的疫苗般不会过度反噬接种者的身体。 “这些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吸光我的血,依芙雅......我......就快要——!” 艾莲娜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蜷缩成一团......她毕竟被「诅咒」侵蚀了千百年,而且人类的身强度体也不比吸血鬼那般坚韧,能够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 艾莲娜不能冒险将自己的意图全盘托出,因为自己的父亲莫利亚和管家墨里尔司性格保守,大概率不会支持她的决定......倘若如此,艾莲娜甚至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依芙雅便会惨遭灭口。 即便莫利亚可能下不了这个狠心,但艾莲娜笃定墨里尔司可以......因为,他向来是将族群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执行者。 所以艾莲娜只能装作神志不清瞒过莫利亚和墨里尔司,等待能够当面见到依芙雅的时机......目的达成,自己也已经将所见所闻大致讲给了依芙雅听,现如今只差临门一脚。 “吸干我的血,依芙雅......我必须,要把机会留给你,还有你的妹妹们......” 仿佛失去了所有动力,艾莲娜的意志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依芙雅固执的直摇头,无论如何,她也无法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 “妈妈,哪怕你变成了人类,我也......” 依芙雅执拗的拒绝艾莲娜。 “我......我不要!妈妈才不是食物!是我的亲人啊......” “一定有办法的!我才不相信什么诅咒......” “听话......” “不......我不!” 依芙雅和艾莲娜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 “即便......你不下手,其他的吸血鬼也会对我张开獠牙......我......不想死在其他人手中......” 从决定返回「凡派尔古堡」那一刻开始,艾莲娜便知晓自己的结局......不过,比起被这份痛楚折磨至死、成为其他吸血鬼口中的食粮——死在女儿手中、将光明带给她,总归要好得多。 “那......那我就杀光他们......!” 即便没有这个能力,依芙雅依旧如此赌气似的说道......见自己无论如何也劝不动固执的依芙雅,艾莲娜便决定采取最后的劝告。 “特维尔......你爸爸他还活着......” 如果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触动依芙雅的话,便是朝夕相伴的家人了......虽然眼下艾莲娜的情况由不得依芙雅过多思量,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对自己的父亲漠不关心。 “爸爸他......他在哪里?!” “地面,充满光明的世界......” 如果......想要见到父亲的话,就喝光我的血离开昏暗的地穴,前往光明的新世界吧......艾莲娜释然的笑了笑,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依芙雅。 良久的等待...... 囚笼之中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依芙雅拍打牢笼的猛烈声响打破了这份静默......她依旧天真的认为,祖父和管家有办法拯救母亲。 直到最后,有气无力的躺倒在地,身心俱疲的依芙雅被深渊一样的饥饿席卷......奄奄一息的艾莲娜笑了,无比的欣慰。 (吃吧,依芙雅......) 第7章 我吃掉了自己的妈妈 漆黑昏暗的地牢中,身体青一块紫一块的依芙雅不停撞击着坚固的囚笼,声嘶力竭的向外界呼救......难道祖父和管家他们,真的要将她的母亲晾在一旁不管不顾吗? 依芙雅的心中,始终怀抱着莫利亚不会看着艾莲娜就此死去的希冀,所以她才会一刻不停的求援......就算吸血鬼的族群规则再残酷,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家人不管不顾吧? 年幼的依芙雅是这样认为的。 不知过了多久,依芙雅的嗓子也喊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无尽的黑暗像是漩涡般将她的恳求吞噬殆尽,仿佛在无情的嘲笑着她那可怜又卑微的祈求。 “呜......对、对不起,妈妈......我真没用......” 自己真的好无能,根本帮不上任何忙......依芙雅自责的跪坐在艾莲娜身旁低声啜泣着表达她的歉意与愧疚。 艾莲娜气息微弱的喘息着,用一种坚韧而渴求的眼神看向依芙雅。 (坚强点,依芙雅......眼泪在吸血鬼家族里是没用的,换不来任何东西......很多时候,只能依靠自己啊......) (我......好痛苦......求求你,帮妈妈解脱,好......吗......?) 仿佛被无助感完全支配了似的,依芙雅低垂着头,眼神空洞的守候在艾莲娜身旁。 (为什么,非这样不可......) 依芙雅在心中发出无声的质问。 她在对莫利亚和墨里尔司发出诘问,为什么要对艾莲娜不管不顾、放任她在黑暗中痛苦的死去? 她在询问艾莲娜,为什么非要让她亲手伤害自己的家人? 她在指责命运,为什么要如此迫害她的父母?! 什么「地穴」、什么「光明」、什么教团、什么「诅咒」......这些鬼东西全都给她滚一边去啊!自己......只是想让妈妈平安无事,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而已,如今却也是奢望。 依芙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艾莲娜的气息变得比先前更加微弱了,她已经到了风中残烛的时候......要不了多久,妈妈就会彻底离开她们。 在为此感到悲痛又绝望的同时,一股本能的饥饿感也如同蚊蝇般逐渐蚕食依芙雅的理智......她已经用绝食表达抗议好一段时间了,此刻的依芙雅对鲜血的渴望已经濒临顶点。 嗜血——本就是「诅咒」的一环。 倘若躺在面前的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依芙雅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用尖牙刺穿她的喉管、扑上去将其啃食殆尽。 可是,艾莲娜是她的妈妈啊...... 依芙雅就这样顽强的抑制住嗜血的冲动,不断的克制、忍耐着......不过,艾莲娜这次不能放任依芙雅的任性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替女儿拭去眼泪,而后将自己的动脉展露在她的面前。 依芙雅仿佛能够感觉到,血管里的鲜血在跳动、喷涌......再度对上艾莲娜的目光时,依芙雅空洞的眼神中情不自禁的生出一抹决绝......自己要给母亲一个痛快、不能让她被其余的吸血鬼玷污,他们没有这个资格! (吃吧,依芙雅......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而已......) 艾莲娜的心声似乎传入了依芙雅的脑海,成功击溃了最后一道心理障碍......依芙雅露出尖牙,怀着苦痛与嗜血的心情将眼泪与血液一同咽进骨髓里。 ...... 离开囚笼的时候,迎接依芙雅的是莫利亚和墨里尔司那满意的目光......他们见证了,依芙雅杀死了她的人类母亲、吸干了她全身的鲜血,这也就意味着—— 依芙雅认同了自己身为吸血鬼的这一事实,她的血液中流淌着吸血鬼的嗜血与狠辣......这正是莫利亚和墨里尔司希望看到的事情,即便是以艾莲娜的生命为代价也值得。 (我是......吸血鬼......) (我......吃掉了自己的妈妈......) 像是被抽离了骨架与灵魂,依芙雅就这么一瘸一拐的走向莫利亚,浑浑噩噩的在心中默念......她摔倒了,全身瘫软的倒在莫利亚怀里,眼角仿佛快要渗出血泪。 依芙雅真心希望自己在做噩梦......是啊,吸血鬼的世界里,并不需要美好的童话故事......蒙受「诅咒」的他们,注定了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第8章 告诉我你的心事吧?我会保密的 名为「赫尔克斯」的教团是什么? 「诅咒」从何而来? 妈妈经历了什么?爸爸又在哪里? 自己从小居住的「凡派尔古堡」是否真的是世界的「全部」?地表之上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吗? 依芙雅躺在没有一丝光亮的棺材中,心里有太多疑问需要得到答案。 兴许是啃食亲生母亲的事令她难以释怀,依芙雅已经保持这样不吃不喝的状态将近一个月了,就连精神也因此变得萎靡不振、浑浑噩噩......依芙雅甚至没能觉察到头顶传来哼哼唧唧的声响。 “唔......姐姐~” 柔和的烛光透过头顶的空隙照进漆黑的空间......依琳特有些费力的挪开棺盖,对依芙雅投以担忧的目光;毕竟长时间不进食饿肚子的话,对吸血鬼的损伤可是很大的。 “......是有什么心事吗?” “可以讲给我们听的哦......” “嗯嗯,烦心事可不能憋在心里!” “娜娜也想和依芙雅姐姐一起分担......” 薇尔、薇娅、凯茜、凯娜四小只也凑了上来围在棺材旁......祖父莫利亚说,依芙雅因为摄入了不干净的血液生病了,所以才在棺材里休养许久。 但依琳特她们和依芙雅朝夕相处,在对上她的眼神的一瞬间——便能隐约觉察到依芙雅才不是生病这么简单......她有心事,显而易见的事情。 妈妈和爸爸时常教导说,姐妹们就该相互关心,所以薇尔一开始打招呼的方式便直击要害......可爱的小吸血鬼们用稚嫩的童声向依芙雅表达关心,将她从纷乱复杂的思绪中解救了出来。 “......唔......呼啊......” 像是很疲倦才刚睡醒似的,依芙雅神态慵懒的离开被窝坐起身,用手指擦去眼角的泪水。 “谢谢你们,不过我......没什么啦,只是觉得有些饿了......” 自己应该很久没有进食了吧?所以此时此刻才会感受到这种饕餮般的饥饿感......依芙雅以此为由岔开话题,并不想提及那些难以释怀的心事。 (被依琳特她们盯着的话,我可不擅长撒谎......) 于是依芙雅微闭双眸,故作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薇尔和凯茜她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露出狐疑的样子。 (姐姐她好奇怪哦......) (嗯嗯,肯定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薇娅和凯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觉得姐姐有些古怪......可是很明显,依芙雅并不想提及她的心事,于是她们很默契的拿出准备好的鲜血,就当是探望礼物啦。 “姐姐,既然饿了的话,就快吃点东西吧?” “刚装杯的血液可是很美味的哦!要趁热享用!” 在姐妹间的氛围十分融洽的时候,依琳特的眉宇间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事实上,她比薇尔她们还要了解依芙雅——如果对方有什么想要分享的秘密,通常都会用藏不住喜悦的表情假意隐瞒......甚至有些时候,依芙雅自己都会憋不住笑而后和盘托出。 但现在依芙雅根本没有任何揭秘的意思......所以说——姐姐的这份心事显然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她脸上的那抹疲惫,很有可能就是由此而来,绝对不是管家墨里尔司所说的那样是身体不舒服所导致的。 (姐姐你,真的只是......简单的饿了吗?) 依芙雅隐瞒心思的表演真是拙劣呢,连比她年纪小的薇尔和凯茜她们都骗不过,可是......她依旧在不遗余力的表演,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掩盖内心的焦虑与恐慌。 (姐姐......你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依琳特也默契的没有选择追问,而是露出一抹暧昧不清的笑容静静的陪伴在依芙雅身旁......不管怎样——姐姐恢复进食了就好。 俗话说——带有温度的血液会抚平内心的忧伤,而吃饱喝足后的酣眠会为你带来美梦...... 嘴角还带有未擦干的血迹,薇尔和薇娅依偎着睡着了,凯茜和凯娜一脸满足的躺进了温暖的棺材里......而属于依芙雅和依琳特的温床中却仍旧冰冷。 “姐姐,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我知道......” 红宝石般的眸子和赤色的眼睛相互交流着,这既像是友好的试探,又仿佛是某种无声的倾诉。 无需更多的言语,依芙雅和依琳特都明白双方的意思......有什么烦心事,放心告诉我好了,我会保密的。 “所以可以悄悄告诉我吗?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善解人意的依琳特狡黠的笑了笑。 “......” 依芙雅迟疑了会儿,扭过头用手臂蒙住自己的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有很大的心理负担,可是,她真的......很想倾诉。 “我......我、我......” 依芙雅的喉头有些哽咽,逐渐起了哭腔。 “依琳特,我......我吃掉了......她......” 依芙雅尚且年幼的心灵,无疑蒙受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但在莫利亚和墨里尔司眼中,这是促使依芙雅成长起来的重要一步。 只有成功吞下这抹悲痛欲绝的心情,她才能得到蜕变......他们就是要用残酷的悲剧让她认清自己吸血鬼的身份。 (......?!) 泪水顺着依芙雅的手臂渗出,而依琳特的瞳孔也因此猛然骤缩。 第9章 想要报仇的话,就变得更强吧 仿若虫茧的厚实棺椁隔绝了妹妹们的酣梦,只留下死一般的沉寂与恶寒......依芙雅蒙住双眼无声的啜泣着,身旁的依琳特眸光震动、久久没能平复这种诧异与惊愕交织而成的复杂心情。 同类相食......这在吸血鬼家族中根本就是亘古未闻之事,何况还是吃掉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姐姐她......吸干了妈妈的血......?!) 为什么会这样......依芙雅“生病”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何种变故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尽管内心不愿相信,但此时此刻——就算没有说明具体经过,但依芙雅的表现已经自证——这个听上去无比荒诞的消息是一场真实发生的惨剧! 只不过......依芙雅擅自将这份杀害母亲的罪孽尽数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若是让依琳特和薇尔她们知晓了全部真相,恐怕也会陷入同样深邃如深海的窒息与愧疚之中吧?依芙雅不想让妹妹们承受这份痛苦,所以并未提及依琳特她们同样饮用了艾莲娜鲜血的这个残酷事实。 “......” 不过,依琳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脑海中不禁萌生出一个令她感到无比畏怯的猜测......茫然无措、恐惧与悲怆,种种负面情绪正逐渐侵蚀她幼小的心灵。 她们每日饮用的鲜血,滋味与之前大不相同,时间刚刚好......也就是说,原先的那只猎物已经不复存在,所以......依琳特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胃里仿佛有种要被硫酸灼烧出溃洞的剧痛。 “......姐......姐......我们......” 依琳特的嘴唇都在颤抖,以至于压根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已经意识到,杀害妈妈的罪过,她也有一份。 像是在寻求庇护与安慰般,依琳特遵从自己的本能紧紧的抱住了依芙雅。 (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姐姐......) 这份痛楚,不要再蔓延了......尽管做出了这样的决心,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漫长的黑夜,依琳特和依芙雅是在绝望中度过的。 ...... 从那时起,依芙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不再喜欢充满温情与美好结局的童话故事,而是将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应当承受的艰苦训练当中。 这种足以导致筋骨断裂的训练已经持续了很久......但是,依芙雅顽强的坚持了下来。 (我......不仅要保护好妹妹们,还要......) 每当意识涣散的时候,依芙雅的脑海里都会想到母亲痛不欲生的模样......这种愤怒与恨意支撑着这具身体。 依芙雅咬了咬牙,用脱力到颤抖的手重拾掉落在地的武器,而后嘶吼着冲向墨里尔司......脱去彬彬有礼、无微不至的照顾小姐们日常起居的管家外衣后,他便化身为一位要求严苛的家族格斗训练师。 再快些、还要更灵话、进攻的角度必须刁钻到出其不意一击制敌才行......当一遍又一遍被轻易踹飞后,依芙雅都会托着疲惫不堪到仿佛不属于她的身体——重新踉跄站起向墨里尔司发起挑战。 “唔......不错,站起来,继续......” 在小臂被刀锋划破的那一刻,墨里尔司淡漠无情的脸上终于产生了些许变化......他很满意依芙雅现在的状态,即使四肢尽断也要拿起武器将猎物杀死,这才是吸血鬼该有的样子。 (殿下的资质,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得多......) 墨里尔司还记得,艾莲娜和特维尔在依芙雅这个年纪可是连刀都拿不太稳,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更别说伤到他一分一毫了......所以说,得益于优良的基因,依芙雅的力量以及身体灵活性放在同龄吸血鬼中毫无疑问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而且——依芙雅的恢复能力也在连续不断的受创中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激发,这对于吸血鬼来讲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吸血鬼除了在身体素质方面远胜普通的物种以外,最大的倚仗便是短时间自愈能力......只要不是头部或者心脏等身体要害遭受重创,就吸血鬼的恢复力而言其余的创口几乎是无伤大雅。 “呃......呼......” 新伤再度愈合,依芙雅抹去嘴角的血迹挥刀砍向墨里尔司......在与小姐目光相对的瞬间,这名经验老道的格斗训练师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一抹凉意。 (是么......支撑你不断站起来的力量源泉,是对我的恨意么......) 依芙雅的攻击明显带有杀死他的意味......她并没有将他当做猎物,而是不可饶恕的仇敌。 不过,只有恨意是远远不够的......为了让依芙雅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弱小,墨里尔司不再留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依芙雅进攻的空隙一拳狠狠轰击在她的腹部! 遍体鳞伤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径直倒飞而出,撞击在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被碎石渣沾染地狼狈不堪的依芙雅,条件反射咳出一大口鲜血。 “——?!!!” 霎时间,某种全身的内脏都要炸裂开来的剧痛席卷了依芙雅的身体以及灵魂......她试图进行无意义的挣扎,可世界转瞬间就变得无比灰暗,就此带走了她仅剩的意识。 (想要杀我替艾莲娜报仇的话,就尽快成长、变得更强吧,依芙雅......) 无论如何,墨里尔司都不会赶尽杀绝......相反,他心中对依芙雅的成长变得越发期待。 第10章 前进的理由 已经记不清这究竟是第几次陷入昏厥了......对现在的依芙雅来说——能够保持意识清醒、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从训练场上回来,似乎都可以称之为一件幸事。 “姐姐......” 依琳特端来准备好的鲜血,坐在依芙雅身旁。 “唔......这次昏迷了多久?” 能够自然苏醒,也就意味着身体的伤势几乎已经完全痊愈......依琳特一直都有按照依芙雅的要求,记录她昏迷的时长。 “大概......不到半天吧?” “嗯,有进步......” 依芙雅接过那碗血液一饮而尽,不禁对自己不断变强的恢复能力感到欣喜......每一次昏迷时长的缩短,都表明她的自愈能力得到了提升,这对迈入新阶段的依芙雅来说是不可忽视的一点。 不只是吸血鬼,世间的任何生物终将有脱离幼稚、走向成熟的时刻......只不过,依芙雅是属于早熟的分类。 “哈哈,味道和品质都很不错......再帮我来一碗吧?” 剧烈的战斗过后来上些许鲜血,对身体和精力的恢复都有不小的帮助......毫不夸张地讲——即便遭受重创濒临死亡,可只要有些许血液,吸血鬼就能维持生命继续存活下去。 另一方面,依芙雅不仅养成了战斗过后饮用鲜血的习惯,而且对血液的渴望也是与日俱增......不过,这并非是源自于吸血鬼嗜血的本能,而是她内心的症结。 “够了,姐姐......” 依琳特罕见的拒绝了依芙雅......她低垂着头,语气有些低沉。 “欸?怎么了依琳特......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 依芙雅露出一丝安慰的笑,伸手揉了揉依琳特的头。 “好啦,别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依琳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看向依芙雅......红宝石般的眸子噙着泪水,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够了,姐姐......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依琳特的语气中貌似带有一丝指责。 “无论是对鲜血的渴望,还是这种折磨自己的训练......都不是你自愿的......” 依琳特抿着唇,似是在恳求。 微英雅愣神片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的笑。 “可是......我是吸血鬼吧?对血液的渴望以及必要的训练,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 依琳特握住依芙雅的手,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她环顾四周,确认感受不到薇尔她们的气息后才轻声说道: “姐姐,你忘了吗......我也喝过妈妈的血......所以......” 依芙雅口中对鲜血的渴望,其实归根结底,甚至——根本就没有以前强烈吧? 依琳特逐渐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她相信依芙雅对此也是心知肚明......而且,薇尔和凯茜她们,也都相继出现了厌食的症状。 依芙雅愣住了,半晌没有说话。 依琳特凝视着她,像是在逼问未知的答案......妈妈肯定有交代过什么吧?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抱歉,依琳特......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依芙雅脸上那带有自嘲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哀伤......或者说,她的内心其实已经受伤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这......样么......” 因为理解这样的心情,所以依琳特犹豫片刻后,并没有选择追问。 (姐姐,你似乎有些......讨厌吸血鬼这个身份呢......) “......但至少——” 依琳特突然提高音量,紧紧的抱住依芙雅......可随即,她的语绸又低了下去。 “不要再用这样的方式伤害自己......虽然,我并不清楚你和墨里尔司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 “我不想再看见姐姐受伤......如果,你是想通过战斗的痛楚来减轻那份心头的罪孽的话......我绝对不允许......” 依琳特用感觉,仿佛有某种东西在逼迫依芙雅这么做......她的脸上,总是挂着不愿让妹妹们担心的假笑。 所以,姐姐的内心隐藏着一个难以言说却又不得不继续前进的理由......依琳特猜得八九不离十,不过——依芙雅想要变强的理由,可不止一个。 她想要守护家人、想要反抗这该死的家族规矩、想要得知父亲的下落......总之,年幼的依芙雅必须要成长起来,脱离温馨虚假的童话去面对冰冷残酷的现实。 “......好。” 依芙雅也轻轻抱住依琳特,她语气温柔,可是——那对赤色眸子中的眼神,却是变得更加坚定而凌厉。 第11章 我想通了,谢谢你 手脚断裂,再自行恢复,而后重拾武器朝着敌人砍杀......出于不仅仅包括自己、还有许多其他的理由,依芙雅并未听从依琳特的劝告,而是近乎昼夜不分的重复这个残酷的过程。 鲜血淋漓的战斗使得依芙雅迅速摆脱了稚气,浑身上下逐渐染上一股凶残而暴戾的气息......她对屠戮早就习以为常,战斗之时的动作简单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毫不夸张的说,墨里尔司已经用——将她教导成了一名冷酷无情的杀手。 不过在依琳特、薇尔和薇娅、凯茜以及凯娜面前,依芙雅依旧是原来那位温柔可靠的大姐......这点并未因为她那堪称扭曲的成长经历而产生任何改变。 依芙雅残忍的一面仅仅展现在训练场上......面对将母亲囚禁起来、逼迫她酿成罪孽的始作俑者,依芙雅从来都没有心慈手软过。 即便是弱小之时遭受一遍又一遍的凌虐,依芙雅依旧没有放弃......旧伤愈合,再添新伤,直至变得比原来更加强韧、强大到可以弥补自身与对手之间的不足,甚至是实现超越。 譬如说,现在—— “我没看错......你真的很优秀,殿下......” 墨里尔司流血的嘴角微微勾起,他仿佛意识不到左侧胸口的剧痛般,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可以说......比我预想中的还要优秀得多,堪称是变态的天赋......” 三十年......依芙雅仅仅花费了和吸血鬼漫长的生命中犹如弹指一挥间的光阴就达到了和墨里尔司势均力敌的水准。 尽管这和墨里尔司年老体衰有一定程度上的关系,但不可否认的是——依芙雅在战斗能力方面的天赋比她的父母还要恐怖得多。 当年的艾莲娜和特维尔,毫无疑问是吸血鬼战士中的佼佼者,但他们也是历经了将近百年的磨炼才取得和依芙雅近乎持平的战果......因为墨里尔司可是一位拥有千年以上战斗经验的吸血鬼,绝对不是可以轻易应对的角色。 不过,依芙雅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做到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以付出整支左臂以及数不尽的伤痕为代价,将手中的利刃刺入墨里尔司的心脏......可以说,放眼整个吸血鬼族群,依芙雅在战斗能力方面已经是年轻一辈中的执牛耳者。 “......你错了,墨里尔司......「优秀」一词用在我身上恐怕不太合适......” 依芙雅眼中的恨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淡漠......她拔出插入墨里尔司心脏中的刀尖,算是对这份仇恨做个了结。 这一刀,是替艾莲娜挥出的。 一直以来,母亲遇害的仇恨与担心再度失去家人的恐惧始终在驱使着依芙雅不断前进......这种如同蛇毒一样的情绪逐渐腐蚀掉了依芙雅最后的童真,令她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 “......你的作战经验远胜于我......而我不过只是凭借年轻力强的身体素质占据一定的优势才得以做到这个地步......” 依芙雅平复着情绪繁杂的内心,淡淡的瞥了眼断掉的左臂后实事求是的陈述这个事实......没关系,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创伤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的。 只是,很多东西都没办法复原了......死去的艾莲娜、消失的特维尔、曾经的那个天真无邪的自己......都再也回不来了。 “小姐不恨我?我记得,我曾教导过你......对待敌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一丝一毫都不能有!” 墨里尔司的眼中满是疑惑,语气里竟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愠怒与斥责......好不容易成长起来的依芙雅,绝对不能栽在这颗恻隐之心上! 绝对的嗜血与残忍,才是吸血鬼战士应有的模样......可是——依芙雅为什么会......?! “一直以来,支撑你不断站起来、愈挫愈勇的动力,就是对我的恨意——” “不......不完全是......” 墨里尔司话音未落就被依芙雅打断了......两人之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安静地有些可怕。 “我承认,年幼的我的确恨过你,甚至......也恨过我的祖父莫利亚......” 回忆苦痛、揭开伤疤的滋味并不怎么好受......依芙雅的语气不免有些低沉。 “我恨你们,为什么要如此虐待我的母亲、为什么不能拯救她、为什么要利用我吸血鬼本能去亲手犯下这份深重的罪孽......” “所以说——我一开始努力变强的目的,的确想杀了你没错,墨里尔司......” 事实上,依芙雅也曾想过要向她的祖父复仇,他和墨里尔司一样都是害死母亲的帮凶......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依芙雅逐渐认识到这一切残酷现实的问题根源。 “......如果我够强......强大到可以克制自己的本能,或许就不会犯下这份无法被原谅的罪过?” 无论如何,艾莲娜都是自己亲手杀死的,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如果我够强......强大到即便没有父母的庇佑——那些伤害我的祖父、想要夺取领主之位、企图取而代之的挑战者们也不敢萌生出丝毫觊觎之心的话,我的妈妈......是否就不用死了?” 依芙雅那赤红的瞳眸中颤动着浑浊的光亮,一道血泪穿过伤口划过她白皙的脸颊......说到底,这不过是自己不够强大所导致的一切、是属于弱者应当承受的悲哀。 “......我想通了,墨里尔司......谢谢你......” 依芙雅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 墨里尔司依旧保持着沉默,凝视着依芙雅身后的方向......莫利亚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三十年间他自始至终都在默默注视着依芙雅的一举一动、关注着她的成长。 “依芙雅......真的,很抱歉......我......” 苍老而又愧疚的声音从莫利亚干涩的喉咙中传出......年老体衰的他刚从领主之位的争端中重伤痊愈,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依芙雅身旁。 “......好好休息吧,祖父......接下来交给我就好......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好妹妹们的......” 见到此情此景,墨里尔司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面露欣慰的神色。 (殿下,您终于......长大了啊......) 第12章 领主 恨意,如同蛆虫一般不断啃食着依芙雅的灵魂......在少女的认知里,无微不至照顾她们的墨里尔司成了心黑手狠的刽子手、慈祥和蔼的祖父莫利亚变成了默许这一切发生的帮凶,他们都成了她憎恨的对象。 起初,依芙雅就是怀揣着想要为母亲艾莲娜报仇的恨意而坚持不懈的投入到严酷的训练当中的......无论是手脚被刀剑斩断,还是因为剧痛而陷入昏厥,依芙雅都凭借自己的毅力以及愤恨带来的力量无数次顽强的站了起来。 依芙雅在恨意的驱使下不断变强,悲痛与内疚告诉她,必须要为自己的母亲讨个公道......不过,这种片面的心境没过多久便迎来了转折。 ...... 依芙雅的父亲——也就是现任领主特维尔,他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不知何时,这个说法就像瘟疫般开始在「凡派尔古堡」中逐渐蔓延开来。 因为属于特维尔的气息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这个谣言似乎因此变为了现实......那些蠢蠢欲动的挑战者们开始接二连三的试图撬动代理领主莫利亚的权威。 一如年迈的狮王为了保护它的幼崽必须抖擞精神、去应对那些雄心勃勃的新生代雄狮般,年迈的莫利亚再度拿起了武器站上斗兽场。 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同样适用于吸血鬼家族......只有最强的吸血鬼才有资格担任领主的位置,而年老力衰的莫利亚放在年富力强的吸血鬼眼中,显然是德不配位的老东西。 不过——莫利亚毕竟曾是吸血鬼家族的领主,即便战斗力相较于年轻之时已经有所衰退,可丰富的作战经验却是那些刚活了几百岁的年轻崽子们所无法匹敌的。 莫利亚在决斗场上拼尽全力厮杀,将那些带有恶意、企图染指领主宝座的獠牙统统阻挡在外......如果他不幸身死的话,可爱的孙女们都会遭到血腥的清算。 没有哪个领主会允许失败者的子孙存活于世......这既是清除威胁,也是立下威信。 莫利亚无比清晰的明白这点,因为他当初就是这么做的......所以说,他只能用这把老骨头去尽力拖延时间,直到依芙雅成长起来,哪怕是牺牲艾莲娜——他亲生女儿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事实上,艾莲娜和莫利亚想到了一块儿......她深知身为人类的自己已经无法保护依芙雅她们了,但是她的死不仅会为女儿们埋下拥抱光明的种子,也能让依芙雅尽早摆脱幼稚、认清并彻底接受自己吸血鬼的身份。 依芙雅是个优秀的孩子,只不过是一块尚未经过雕琢的璞玉;终有一天,她会变得比自己还有特维尔更强,成为新一代的家族首领......艾莲娜自始至终,都对依芙雅抱持这样的看法。 ...... 依芙雅不知亲眼目睹过多少次莫利亚战斗的场景......虽然面上依旧保持着冷冰冰的神色,可每次她的身体都会在内心深处留存的、想要保护家人的信念驱使下焦急万分的托起疲惫负伤的莫利亚。 那个时候,依芙雅只觉得自己无比弱小......母亲的死令她变得慌乱,而这种无力的感觉使得她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近来发生的一切。 依芙雅渐渐意识到了,为何祖父和管家会突然大变样——从相互扶持的家人转变为杀害母亲、令人憎恶的刽子手......追根究底,都是在现实情况的逼迫下不得不采取的转变。 父母身上发生的意外,使得年幼的孩子们失去了可靠的庇护;雄心勃勃的挑战者开始趁机步步紧逼......依芙雅逐渐理解了艾莲娜的话,死在女儿手上总要好过被其他的吸血鬼玷污。 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自己都没有能力保护母亲......依芙雅清楚的认识到了这点。 (......仇恨,或许只是我为了减轻负罪感而已......归根结底,导致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都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所造成的......) 弱者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从那时起,依芙雅对莫利亚和墨里尔司的看法以及他们的做法逐渐产生了变化,她迫切的想要摆脱这个弱小到无法保护家人的自己。 依芙雅做到了......以三十年的苦修为代价。 “你累了,好好休息吧......祖父......” 莫利亚就此退出了领主的争夺,而代替他走上决斗场面对无数挑战者的是——拥有象征着危险的赤发与赤瞳的少女,依芙雅......她的出现,一如再现数百年前艾莲娜的异军突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同于有迹可循的招式,依芙雅所施展的刀术毫无章法,每一记刀锋都是带着杀死对手的狠劲儿无比迅疾的挥砍而去的......她从祖父手中接过两柄形似獠牙的血红兵刃——「银蝰」,就此在这场漫长的争斗中脱颖而出。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名尚显稚嫩的少女竟然会拥有这般惊人的战斗力......当然,也有不信邪的强大成年吸血鬼瞧不起这个小姑娘,想要将她斩落马下。 无穷无尽的战斗,压根儿看不到黑夜的尽头...... 直到精疲力尽的少女发疯般用尖牙咬破最后一名对手的喉管取得胜利时——依芙雅满身污血、伤痕累累的站在空无一人的塔状城堡面前,这才惊觉争夺已经结束了。 嗜血、无情、残暴、强大......依芙雅让每一名族人都看到了她具有一名吸血鬼领主该有的资质。 被惨白的微光笼罩的依芙雅通过这场血的洗礼,毋庸置疑的加冕为新一任领主。 但对依芙雅来说,领主之位什么的,她根本就不稀罕......追根究底,她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仅此而已。 第13章 世代相传的隐秘 “在我还小的时候,这座塔状的城堡就已经存在了......” 莫利亚走在前面,带领依芙雅前往「凡派尔古堡」中心区域的那座塔状城堡......途中,他再度提及了那个许久都未曾讲述过的家族秘闻——关于「恶魔」与「天使」,以及下落不明的「怀表」的童话故事。 真是久违的感觉呢......依芙雅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怀念。那个时候,真的很美好......慈祥的祖父、喜欢撒娇的少女、还有调皮可爱的妹妹们,以及为这个家庭带来温馨与庇护的爸爸妈妈。 不过——回忆固然美好,但当下却是更为重要,人不能总是沉浸在回忆里...... 自己既然成为了首领,就要担负起领主应有的责任。 “可是我记得......这座高塔是无法进入的,对吧 ?” 依芙雅面露狐疑,同时将手中的尖刀向前方。在距离墙壁大约十二公分的地方,刀尖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凡派尔古堡」似乎被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壁垒给严丝合缝的保护起来。 “是的,我的父亲告诉我——高塔的顶端有一个需要吸血鬼家族世代看守起来的东西......” “是......什么?” “事实上,你的曾祖也不知道......从始至终都没有族人进入过那座高塔。不过我猜......是「怀表」,那个童话故事中的迷失之物......” 在恶魔被天使们击败过后,那枚蕴藏有时间系术法的「怀表」也随之消失地无影无踪......这是故事里记载地清清楚楚的事情。 难道说......这枚「怀表」是被吸血鬼家族的祖先藏了起来,封存于此?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依芙雅发挥想象力得到的推断而已,甚至就连这个家族秘闻的真实性都还有待考察。 如果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只能进入这座高塔中一探究竟了......按照依芙雅曾祖的猜测,他曾认为需要献祭一名血脉最为纯净的族人,才能打开通往其中的隐秘通道......不过,这个尝试并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或许......需要某种特殊的「钥匙」?” 莫利亚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祖父,那个故事难道......是真的吗?” “这个......我也不确定,不过......这座神秘的建筑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存在于此才是......” 莫利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其中的真假各占几分......不过这个故事,是每一任领主都必须世代相传的隐秘就是了。 换言之——莫利亚一开始就打算将依芙雅培养成下一代吸血鬼家族的首领......依芙雅愣了一下,随后情不自禁的暗自在心底轻叹一声。 (该说......这就是命运吗......) 哪怕成为了首领,依芙雅的内心却仍旧无法摆脱那些阴影......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被迫过早的承受肉体与精神上的痛楚......哪怕是性格坚韧的依芙雅,在回忆起过往时,心中仍然会冒出一股无力感。 “......无论如何,依芙雅,你现在拥有选择的权利了......剩下的路就交由你自己去走......” 轻而易举觉察到依芙雅情绪的变化,莫利亚就像从前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温柔的予以安慰。 别看依芙雅成为了吸血鬼家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领,但她的内心深处仍然保留有几分小女孩的影子。 或者说......和成熟稳重的莫利亚以及墨里尔司相比,依芙雅还是个缺少磨砺、心浮气躁的孩子。 不过现在,这位旧时代首领只需要从旁对新时代的领主予以辅助与适当的指导,无需操心家庭的安危......这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幸事。 “要是感到疲倦的话,不妨躺下来好好休息吧......你的努力与变化,依琳特、薇尔和薇娅、凯茜以及凯娜都有看在眼里,事实上,她们也有在努力跟上你的步伐......” 莫利亚和蔼又心疼的笑了笑......即便依芙雅什么也不说,可妹妹们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她们也想尽快成长起来,为依芙雅分担沉重的压力。 “是、是么......” 依芙雅有些难为情的扑到莫利亚怀里蹭了蹭,就像小时候撒娇的少女那样......莫利亚不由得回忆起艾莲娜小时候,情不自禁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意。 (希望依琳特她们,能够给予承担重担、背负着沉重压力的依芙雅暂停下来、稍作歇息的温暖吧......) “对了,祖父......” 仿佛是想起什么似的,依芙雅收起小女孩的娇气,恢复了一名领主的冷峻姿态。 “什么时候,让我去地面之上狩猎人类?” 像是不肯停歇、非常渴望战斗与鲜血般,依芙雅展露出一副吸血鬼领主应有的特点,不过......莫利亚对此却是有些诧异,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将地面之上的事情讲给依芙雅听? 第14章 狩猎 “什么时候,让我去地面之上狩猎人类呢?祖父......” 依芙雅冷不防的主动请缨去地面之上狩猎,不过......她似乎并未以领主的位置自居,而是站在孙女的身份上向祖父提出请求。 虽然狩猎人类是身为领主的必修课,而且莫利亚也正打算为依芙雅坦白地面之上存在有另一个世界的事实——毕竟在吸血鬼家族的教育中,「凡派尔古堡」即是世界的中心与全部——可是,依芙雅为何已经提前知晓这一真相? 莫利亚愣神片刻,可联想到之前的事件,心头的诧异便随即烟消云散了......如果说有谁知道事实并且有机会主动将其告知依芙雅的话,那便只有——艾莲娜一人。 有关族群居住的地方其实只是一处「地穴」的实情,是只有家族领导层的人物才有资格知晓的秘密......这既是为了族群秩序的安稳,也是在最大程度上保护族人。 因为——没有吸血鬼可以在地上的世界生存,艾莲娜和特维尔也许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首先,是最重要的一点......狩猎的时间,只能是黑夜......” 莫利亚没有选择追问,而是默许了依芙雅的提议并开始讲解有关狩猎行动的注意事项以及具体事宜......既然艾莲娜已经将真相告知依芙雅,而且她本人早已香消玉殒,那么再多的盘问都显得多余。 况且,自己已经不是家族的领主了,接下来的路应当交由依芙雅自己做出判断与抉择。 可是......莫利亚的心中却隐隐有些惴惴不安,他总觉得依芙雅对艾莲娜的死亡有所隐瞒。 “除此以外,依芙雅......在你出发之前务必告诉我......艾莲娜她,临终前还有交代什么吗?”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从父亲的角度出发,莫利亚无法做到对此毫不关心。 事实上,莫利亚和依芙雅一样想要知道艾莲娜死亡的真相......那场狩猎行动,艾莲娜和特维尔究竟经历了什么?原本属于吸血鬼的身体,为何会发生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祖父,那个时候,我......” 依芙雅垂低眼帘,她并不太想回忆起母亲痛不欲生的模样。 “......我太饿了,所以......我......除此以外,妈妈什么也没透露,或者说......我在那种状态下就只是一头嗜血的蛮横野兽,丝毫没有理智可言,所以......” 依芙雅记得,艾莲娜特意交代过——有关「诅咒」与教团「赫尔克斯」的事情,绝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不过,如果对此否认得过于绝对的话,祖父他肯定会对此抱有疑虑的吧?而且说不定还会让墨里尔司也涉入其中。 如此一来,自己的计划很有可能会受到影响与干涉。 “其实,我是在想......爸爸他,可能还活着......” 依芙雅换了个方式将艾莲娜的部分嘱托告知莫利亚。所以......自己如此迫切的想要前往地面之上,狩猎人类倒还是其次,寻找与父亲相关的线索才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是么......这样啊......” 的确算是合理的理由......莫利亚凝重的神色稍微舒缓了些许,而后又再度对依芙雅强调,一定要在太阳升起之前返回「凡派尔古堡」,因为哪怕只是朝阳的微光,都有可能令吸血鬼的身躯化为灰烬。 “一定要牢记这点,依芙雅......祝你凯旋归来......” “嗯,我记住了......祖父。” 仿佛是被下达了某种「诅咒」般,身为吸血鬼的他们就只能永生永世被禁锢、埋藏于暗无天日的地底世界,在血腥与厮杀中如同老鼠一般苟延残喘。 正因为不服所谓命运的判决,艾莲娜才会拼尽全力将改变的契机带给自己的女儿......她相信,依芙雅和依琳特她们会接受并喜欢如此美丽的光芒的;无穷无尽的黑暗,才不应该是禁锢她们的枷锁。 ...... “领主,喝下这杯鲜血我们便出发吧......” “好,有劳了。” 杯中的血液,标志着夜幕降临......依芙雅细细品味着鲜血的味道,仿佛要将这抹鲜美彻底融入到每一个细胞里。 一如人类通过摄取食物获得生存所需的能量那般——人类的血液同样能够给予吸血鬼狩猎的动力,同时也可以激发他们对鲜血的渴望,在战斗中表现得更加嗜血与残暴。 黑夜中,那两柄形似獠牙的血红兵刃仿佛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依芙雅身先士卒走出地穴来到地面,准备展开一场狩猎征途。 第15章 万籁俱寂的黑夜 透过云层,惨白的弯月像是躲藏在朦胧帘纱后的闺中女子般若隐若现。周围除了断断续续的虫鸣之外,便是成片的树林以及灌木丛......这还是依芙雅生平第一次,亲眼目睹「凡派尔古堡」以外的世界。 和地下相比——地面之上果然是有些不太一样的风景......不过,这种万籁俱寂的感觉倒是颇为相似。 (......妈妈说得没错,「凡派尔古堡」并不是世界的「全部」,可是......妈妈所说的光明......) 现在正值黑夜,依芙雅虽尚未见到艾莲娜口中所描述的美丽而又温暖、比蜡烛还要耀眼一万倍的光芒,但她却并未因此兴致缺缺......事实上,依芙雅仍旧逐渐沉浸在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感之中。 “......我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时,貌似也像小姐这样呢......真怀念......” 身处寂静的夜晚,哪怕是蚊蝇般的悄声嘀咕也能被轻易捕捉......依芙雅收起孩子般东张西望的姿态,语气略显低沉的解释道自己只是因为头一回狩猎感到兴奋,仅此而已。 纳维斯的余光瞥见了依芙雅微微蹙起的秀眉,随即恭恭敬敬的解释道: “咳......抱歉,领主殿下......我方才失礼了......” 比依芙雅大几百岁、和艾莲娜以及特维尔同辈的狩猎队伍向导——纳维斯,连忙端正了态度为刚才的冒犯表示歉意。 “......” 依芙雅无声地点头示意,沉默着接受了纳维斯的致歉......她并没有丝毫表达“没关系”、“见笑了,希望前辈多多指教”的意思,而是彻彻底底的将自己放在了领主的位置上。 在莫利亚面前,依芙雅或许可以暂时将自己当成爱撒娇的小女孩儿,但在族人的面前就不行、哪怕是墨里尔司也不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如果是在公共场合,依芙雅甚至需要以领主的口吻和妹妹们说话。 自己是领主,除我以外的人皆为下属......依芙雅觉得身为首领的她有这么做的必要性。如果自己表现得过于谦和,属于领主的威严便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削弱,这在好勇斗狠、弱肉强食的生存守则中是十分致命的。 (......我......是亲手杀死了母亲的吸血鬼......是通过血淋淋的残酷厮杀才夺得这个位置......) 自己务必要时时刻刻保持领主的威严耸立才行,要用最强硬的尖刺将自身完完全全的包裹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叵测居心毫不留情的洞穿。 (我不是羔羊,而是守护家人的刀刃......) 依芙雅永远也忘不了,因为自己的弱小而被迫失去母亲的事实......仿佛要将这样的强硬思想烙印在心底似的,依芙雅握住「银蝰」的手变得愈来愈紧。 ...... 话说回来—— 狩猎人类、从他们身上夺取生存所不可或缺的血液,对吸血鬼家族的领主而言,这不仅仅是一门必须习得的必修课,也是向族人证明自己拥有与这个位置相匹配的能力......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立下威信最好的方式。 就像依芙雅所想的那样,吸血鬼家族需要的不是彬彬有礼的羔羊,而是凶狠嗜血的猎手......捕获的猎物越多,族人对你便越敬畏,而依芙雅需要这份敬畏和与领主之位相匹配的实力去成为家人新的荫庇。 在这样的心境之下——吸血鬼狩猎队伍就像幽灵一般在黑暗之中朝着人类的村落悄悄逼近。 和人类这种感知力比家畜都还要低下的生物相比,吸血鬼就像是天生的猎人......不过,纳维斯却依旧保持着警戒,没有丝毫因此就产生一丝一毫的松懈。 “一般来说——靠近「凡派尔古堡」周边区域的人类聚集地,都会存在吸血鬼猎手......” 纳维斯一本正经的向依芙雅这位新手细细讲解。 “吸血鬼......猎手?” “嗯......简单来说,是人类族群中身体素质最为优秀的那一批......虽然他们也使用武器,不过和我们的恢复能力相比还是不够看......” 事实上,和装填缓慢的火药枪射出的金属弹丸相比——涂抹了具有麻痹效用的箭矢和刀刃反而才是需要提防的玩具。 “这样啊......那就充分利用我们的机动性发动偷袭好了?” 既然人类在身体素质上完全不是吸血鬼的一合之敌,而且用于自卫的武器也无法对吸血鬼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依芙雅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偷袭的方式。 在被夜幕笼罩、只能依靠火把照亮的环境之中,人类就和瞎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吸血鬼就完全相反了。 “话虽如此,我们也要小心为上......因为身体被麻痹而在吸血鬼猎手的围攻之下丧生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发生过,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就是了......” “嗯,没关系......我比他们更强......记住,我们才是猎人......” 依芙雅手持獠牙状的双持血红兵刃,赤色的美眸里满是对战斗的渴望......显然,她并没有因为母亲从吸血鬼转变为人类就对狩猎心不在焉,反而对“吸血鬼猎手”这个称呼充满介怀。 弱者是没有资格反抗的......在依芙雅看来,再身强体壮的人类也承担不起“猎手”这个称谓;她曾在转变为人类的母亲身上,感受到了这种生物的脆弱。 不远处能看得到火光......在令人感到畏惧的黑色世界中,可怜的人类只能依靠这种东西为自己带来些许安全感,却也将自己的位置彻底暴露。 这招对普通的野兽或许有效果,但吸血鬼并不畏惧火光。 可是......就在纳维斯和依芙雅率领的狩猎队伍逐渐靠近前方的人类营地时——那群人类像是觉察到什么似的,猛然间——数颗裹挟着炽热温度的火球朝着他们袭来! 第16章 这里为何会有魔术师? “那家伙......逃出结界范围了吗......?” 正当负责侦察的魔术师试图增大结界范围,同时召唤出使魔进行搜查的时候—— “唔......?” “有敌人......” 七点钟方向——数十对眼睛齐刷刷地凝视着漆黑的树林深处......张开的感知结界已经探查到,有人数不明的团体在向己方逼近。 就在依芙雅一行手执利刃、如同索命的恶鬼般无声无息地朝着火光处的人类聚集地逼近的时候——那些纳维斯口中感知力敏锐程度甚至不如家养的牲畜的人类,一如觉察到有敌人靠近似的,准确无比的朝着吸血鬼狩猎队伍的方向发动攻击! 那个声音仿佛是在咏唱某种咒语——数颗裹挟着庞大热量的火球冲破树林的重重阻碍,将沿途的灌木丛尽数烧成灰烬! “?!”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即便恢复力再强也最好不要硬碰硬......依芙雅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内做出决定,随即迅速向右方后撤躲开火球的行进路线规避掉这蕴含有强大能量的烈焰。 “那是......术式咏唱......魔术师么......可是这个时候怎么会——” 纳维斯等人也紧随其后朝着垂直方向撤退,亦或者借助周遭的树木高高跃起......他眉头紧蹙,浑身充斥着严阵以待的气息。 “魔术师......那是什么?” 感知力如此敏锐,并且能够释放出这种程度的攻击的家伙,真的会是手无缚鸡之力、如同羊羔一样的人类吗? (这种完全区别于箭矢等冷兵器的猛烈攻击......看来人类之中还有比吸血鬼猎手强大得多的家伙啊......) 这种距离下,依芙雅不仅能够嗅到人类的气味,也能够感受到他们的体内似乎有某种独特的气息在流动......「魔术师」——想来是人类种群里十分特殊的类别? “关于这个......领主殿下,还是容我们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再详细说明吧......我们应该是进入了对方设置的类似于能够感知敌人方位的结界......” 从他们方才释放的进攻来看,己方的位置已经完全暴露了......不过,即便对方是危险性远高于普通人类的作战人员,但现在依旧是黑夜,哪怕是实力高强的魔术师也绝对不会选择贸然追击。 更何况——从敌方人员的站位来看,他们似乎是在搜寻什么东西的样子......纳维斯之所以无比确信这个推断,完全是因为就目前的时间节点来说,这种无关紧要的边境地带压根儿不会有魔术师存在才对。 正如纳维斯所料想的那样——由三十余人组成的魔术师团队并未展露任何攻击的念头,而是在观察吸血鬼狩猎队伍的下一步动作......思前想后,纳维斯给出了撤退或者绕道的建议。 总之,在不清楚敌方实力的前提下,应当尽量避免和魔术师产生冲突......因为他们并非是可以简单应对的人类,在远距离上甚至具备杀死吸血鬼的能力。 (就我们目前获取的情报而言,「奥德尼亚帝国」在近十余年间断断续续对周边的小型国家发动战争,但入侵的动作应该还没有那么迅速才是......毕竟各个国家或多或少都有魔术师组成的抵抗力量......) 这也正是为什么,纳维斯会对这群魔术师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于此感到纳闷......因为无论是「奥德尼亚帝国」还是其他国家的军队,此时此刻应该都在前线奋战,根本无暇顾及「凡派尔古堡」的情况。 “撤退?为什么?” 虽说是疑问句,不过这也意味着依芙雅意料之中的否决了纳维斯的提议......她已然抽出「银蝰」,做好了以最快的速度逼近那群看上去就很强大的猎物。 “方才你说,魔术师的优势体现在远距离上......如果是近距离呢?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 依芙雅赤色的眸子里对战斗的渴望都快要溢散而出......虽然她是在现实情况的逼迫下从而被迫快速成长起来,但摆脱了童年的幼稚过后——骨子里对战斗的欲望却也是不可否认的随之觉醒......依芙雅渴望战胜强大的对手。 说时迟那时快—— “......啊——!” 一柄飞刀以比闪电还快的速度冲破黑暗融入到火光中,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便瞬间洞穿了负责侦查的魔术师的脑袋! 几乎是超出反应极限的突然敌袭,哪怕是受过训练的魔术师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里距离「凡派尔古堡」已经有好一段距离,应该不会遇见吸血鬼才对吧......可能够投掷刀刃的敌人绝对不是魔兽。尽管事实摆在眼前,但所有人依旧抱持着这样的侥幸。 “什么鬼东西......?!” “大家小心,集中注意力......” 当他们被方才的攻击所吸引、注意力尚且集中在七点钟方向的时候——依芙雅已经借助黑夜的掩护以及优越的机动性趁机来到了后方......血红色的「银蝰」发出了蛇信子般的低声嘶吼,它渴望品尝鲜血的味道。 依芙雅新一轮的进攻将随之展开。 第17章 交恶 夜幕之下,惨叫与刀剑的碰撞缝合而成的二重奏此起彼伏......依芙雅宛如一朵在黑暗中悄然盛开的彼岸花,利用敏捷无比的身法以及锐利的刀锋迅速了结数名魔术师的性命。 迅猛的突然袭击明显打了魔术师们一个措手不及......这种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拥有的速度与爆发力,让他们抛却了那抹仅存的侥幸。 敌人是吸血鬼,而且数量未知......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逃跑并不现实——因为哪怕是在风系术法的加持下,人类的行动速度也不可能是吸血鬼的敌手。 所以说,摆在魔术师团队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条。 “「不可阻挡的雷电啊·以迅捷之姿·刺穿敌人吧」” 就在依芙雅试图以同样的方式趁势追击的时候,一道紫电划破空气与她擦身而过......哪怕只是擦破皮肤,这种比后脑勺挨了一记闷棍还要强烈的麻痹感就如同蛇毒般瞬间传遍全身! 依芙雅的身形因此陷入了片刻停滞,甚至就连意识都变得有些恍惚。 而正是这一秒钟的停歇让魔术师们得到了喘息......下一秒,接二连三的魔术攻击朝着依芙雅袭来,几乎编织成毫无空隙的捕兽网将她团团包围! (啧......魔术师么......这些家伙还真是有些难缠......) 受到雷元素的影响,依芙雅的速度相较于先前有了明显衰减......前方、左右,几乎没有退路可走,依芙雅见状一脚踏上身旁的树木,接着凭借手中的两把利刃辅助——以攀岩的姿势跃至高处,堪堪避开呼啸而来的烈焰以及狂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脚下的粗壮树干因为正面承受了魔术攻击而应声断裂......面对突如其来状况,依芙雅却也并不慌张,她借助这股栽倒的劲头趁势纵身跃起落于另一处枝头完美的转换位置。 依芙雅睥睨着脚下的魔术师,赤色的眼眸仿佛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手中的「银蝰」并未沾染上血液,而是像饥饿的怪兽似的将其吸收殆尽。 (......紫色的雷电......作用类似于纳维斯所说的淬毒箭矢。不过,速度和威力完全不是弓箭可以相比......被那个东西打中的话,会很麻烦......) 仅仅只是擦身而过,就具有如此强的负面效果......依芙雅凝视着魔术师指尖萦绕的滋滋作响的电流,在心中默默为这类人物打上了危险的标签后,随即暗自思量下一步进攻策略。 “可恶......被包围了......” 就在依芙雅仅凭一己之力就牵制住敌方全体的时候,纳维斯也趁此良机率领狩猎队伍中的其他吸血鬼将魔术师们团团包围。 虽然双方人数相当,但现在的时间正值黑夜......所以哪怕有感知结界的辅助,这个由三十多名魔术师所组成的团队依旧只能像被无形的栅栏围困的羔羊一般为恶狼似的吸血鬼环伺其中。 “......为什么会来这里?「奥德尼亚帝国」的魔导士......” 即便对方并未身着魔导士军服,但纳维斯依旧认出了他们的所属势力......能够如此冷静的处置突发情况并且对魔术的操作如此娴熟的魔术师,也只能是来自「奥德尼亚帝国」了。 跨越了好几个小型国度、直至逼近「凡派尔古堡」的边缘地带,这些源自「奥德尼亚帝国」的魔导士显然身负保密性极高的任务。 而且——这个逐渐显露出侵略性的帝国和周边国家的关系并不算和睦,能让他们不惜冒着身份暴露后遭遇多个国家的军队围剿的风险也要达成的目标,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们......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吗?或者说,一个活生生的......人?” 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似的,依芙雅的眸光瞥向树林深处意有所指的问道。 “无可奉告......” 为首的那名队长级的魔术师语气低沉而目露凶光,他有些诧异眼前的这只吸血鬼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的确,这支乔装打扮过后的魔术师队伍是为了追捕某个活生生的「人」没错。 “是么?那很遗憾......” 依芙雅的眸光变得越发冰冷......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的她,显然并不想轻易放过这群心怀不轨的未知人物。 (这些家伙......莫非会是冲着我们来的么?) 森林的漆黑深处——那个无比微弱却又极其特殊的气息,令依芙雅不得不产生这样的猜测。 或许是因为魔术师的突然出现,又或者是感知力比不上依芙雅......总之,纳维斯他们并没有像依芙雅那样觉察到细微的异样。 “......请你们都留在这里。” “领主殿下,稍等......” 纳维斯拦住了正欲发难的依芙雅,而后小声建议就此收手放任他们离开......从一开始,纳维斯便不愿和魔术师交恶,甚至在敌方发动火球攻击之后提议撤退或者绕道而行。 站在纳维斯的视角来看——既然这群魔术师的目的似乎并不是冲着「凡派尔古堡」,那便没有与之交恶的理由......毕竟他们的背后站着「奥德尼亚帝国」,哪怕与吸血鬼家族的栖息地之间相隔很多个小型国家,也最好不要与其结下梁子。 “你不适合担任带领我的角色,纳维斯......现在开始我来处理。” 依芙雅无比平静的迎上敌方凶狠的眼神,手持「银蝰」摆好架势缓慢逼近......因为自己已经杀死了多名魔术师,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况且—— 因为畏惧与顾虑而选择逃跑,可不是她的风格......依芙雅才不会做出放虎归山的蠢货才会干出来的蠢事。 第18章 夜幕落下 吸血鬼与魔术师之间的战斗所爆发出来的强烈气场,似乎连厚重的云层都能掀开......镰刀般的偃月悬于夜空散发着惨白的光,仿若露出狞笑的审判神明似的静静观赏这场闹剧。 吸血鬼与魔术师......不,应该说是吸血鬼和人类,二者之间的食物链已经决定了它们几乎不可能和平共处——即便像现在这样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也会展开进攻。 术式的咏唱几乎从未停歇—— “「坚硬的磐岩·以......」” “「撕裂万物吧·锐利的风」” 血红的獠牙双刀毫不留情地击碎岩石壁垒的同时,迎面而来的是墨绿色的风刃编织而成的切割机! 依芙雅见此情形不禁眼眸一缩,没有丝毫犹豫的猛踹身侧的树干利用这股力量在半空中不断扭转身形......倘若换作是其他的吸血鬼,此时此刻恐怕早就变成一堆残肢碎肉掉落在地,但依芙雅愣是从这密集的切割线中找寻到了细微的间隙。 毫不夸张地讲,依芙雅就是在一片空气所构成的刀锋乱流中翩翩起舞......只要稍有失误,被斩成两段便是逃不掉的宿命。 “呼......” 依芙雅左手撑地、右手紧握由两柄弯刀的尾部嵌合而成的兵刃,采取极具弹跳势能的匍匐姿势落地,完好无损的从这场风暴中存活下来。 老实说,如果不是依芙雅的反应足够敏锐、身体具有极强的柔韧性,要想完成这样的规避动作是绝无可能的。 “......真是危险的生物......魔术师......” 正如纳维斯所说,魔术师在远程上拥有很大的作战优势......哪怕依芙雅将距离缩短至中间距离,那种由咏唱术式而释放出来的攻击依旧十分难缠。 倘若不是吸血鬼拥有强悍的恢复力的话,面对魔术师的时候恐怕也只能选择避其锋芒......依芙雅的心中对人类的看法再度产生了变化,不再将他们当成是软弱可欺的羔羊。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强者的鲜血更有滋味不是么?心脏剧烈跳动......依芙雅战斗的欲望并没有因为方才的险境产生丝毫衰减,反而变得比原先更为强烈了。 “你也不差,吸血鬼家族的新任领主......” 火光的映照下,四周被摧残得一片狼藉,属于魔术师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哪怕没有族人从旁协助,依芙雅也近乎拥有以单枪匹马的方式去应对由三十余人组成的魔术师队伍的实力。 而且,这或许还不是她的极限......虽然持续消耗下去的话,依芙雅取得胜利的可能性并不大,但要想全身而退的话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的办到——毕竟,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身体素质差距就连魔术也不能完全弥补。 不仅是以寡敌众,而且还能如此游刃有余......光从这点来看——依芙雅的战斗力就不是普通的吸血鬼可以相提并论......毫无疑问,这是家族首领才能展现出来的超高战力。 但是......依芙雅却感到莫名的诧异。 虽说无论是从纳维斯与自己之间的对话所展现出来的姿态,还是她展露出来的能力,要猜到她领主的身份应该并非难事,不过—— 「新任」 这个迥异的词汇引起了依芙雅的注意。 来自「奥德尼亚帝国」的魔术师,为什么会知道生活于地下的「凡派尔古堡」所发生的事情?这很值得怀疑不是么......依芙雅微微蹙眉,她的神情不由得因此变得愈发凝重。 (也许......应该留几个活口?唔......算了,还是斩尽杀绝为好......) 依芙雅调整呼吸,再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敌人冲杀。 事实上,这也怪不得依芙雅......原本她是打算突袭人类的聚集地、让纳维斯他们将这些食粮带回「凡派尔古堡」,而后她便可以......但是——突如其来的魔术师却是将这个计划破坏得支离破碎。 搜寻什么东西的魔导士、那个异样中带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依芙雅的直觉告诉她,除掉这些家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于是乎—— 这场持续了整个夜晚的战斗在黎明即将到来的前夕落下了帷幕......依芙雅轻微的喘息着擦去沾在脸上的血迹,像是在期待什么似的注视着前方。 第19章 初日升起 被惨白的月光所照亮的夜幕之下,一场堪称完美的战斗迎来了尾声。 依芙雅身上的创伤正在愈合,而阻挡她的对手已经全都没有了生息......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独自应对整个魔术师团队,凭借手中的两柄血红獠牙毫不留情的掠夺他们的鲜血、大开杀戒,满地的尸身以及装满血液的容器,都足以作为夸耀的资本。 在「凡派尔古堡」的历史上,还没有哪一任领主曾在狩猎行动中为族人带回属于魔术师的血液,而且战果还如此显赫......自然而然的,跟随依芙雅一同行动的族人眼中除了原有的敬服之外——还多出了畏惧。 或许,这才是身为领主的依芙雅真正想要的东西......自身强大所带来的威胁,往往比虚与委蛇的臣服来得更为可靠。 “......好了,你们采集好血液就回到「凡派尔古堡」......” (那是......?!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天快要亮了......) 依芙雅收回兵刃、调整好略微急促的呼吸,随后像是对什么饱含期待似的微微仰头注视着前方......她似乎,并没有一同回去的意思? “领主殿下,我们该走了......夜幕落下之后,地面上便没有属于吸血鬼的位置......” 纳维斯的语气十分恭敬......原先的那抹身为前辈的骄傲已经荡然无存,现如今只剩下臣服的意味。 “......” 依芙雅只是一动也不动,只是怔怔的注视着前方......母亲临终前的话语一直在脑海中不断回响,令她情不自禁的陷入了失神的状态。 “我们该走了,领主......!” 常年生存于地穴的吸血鬼能够十分敏锐的觉察到四周的亮度随着时间所发生的极其细微的变化......纳维斯的语气中不免带着几分焦躁,甚至有些着急的搬出莫利亚的劝告。 “......要在太阳升起之前,返回「凡派尔古堡」......” “您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伤了吗?如果行动不便的话我可以......” 依芙雅缓缓起身,赤色眸子中的杀意已经随着魔术师团队的覆灭逐渐散去,转而因为想到了许多事情染上哀伤与希冀......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像是在对整个世界亦或是命运发出质问。 “不回去的话......又会怎样?” “什——......?” 一瞬间,纳维斯没再说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面露诧异的神色审视着依芙雅......难道她的脑子是被紫电给洞穿了吗?!还是被炽热的烈火烧坏了...... 总之—— 依芙雅一定是彻底疯了......纳维斯不由得这么认为。 “......我们会被——” 正当纳维斯试图继续劝告的时候,环境的亮度又在不知不觉间上升了些许......即便只是这种对人类来说连照明功能都尚且欠缺的程度,吸血鬼依旧能敏锐的感觉到皮肤开始萌生出灼烧的疼痛感。 “不用管我,你们带上收获回到那个地穴就好......” 告诉祖父,我会安然无恙的......临别之际,依芙雅做出了这样的保证,但纳维斯只觉得她是因为脑子坏了所以在说笑。 “......您真是疯了......!” 既然依芙雅如此固执,纳维斯便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总不能拉着大家和依芙雅一起陪葬......纳维斯听从了依芙雅的命令,不知是因为诧异还是惊愕,他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似的踉跄着后退几步,率领族人们消失在森林深处。 “妈妈......” 依芙雅轻轻握住拳头放于胸口,怀揣着五味杂陈的心情如此喃喃低语道......她在安静的等待着,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随纳维斯回去,借助狩猎为由离开那个阴暗潮湿的昏暗地穴才是她埋藏于心底的目的。 霎时间—— 一缕温和的光芒扎破雾霭...... 接着,它变得愈发炽热,像是一场神圣的洗礼浪潮将依芙雅完全吞没。 第20章 村落 (呼......好温暖啊......) 被阳光轻抚的依芙雅不禁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就连她的意识仿佛都要融化在这片柔和的朝晖里......妈妈说的是真的,这的确是比蜡烛明亮一万倍的光芒,很美、很温暖...... 赤色的美眸倒映出那一轮东升旭日,依芙雅的眸子似乎因此染上了一层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绯红......这是她在昏暗的地下世界中从未体验到的感觉,杀戮、罪孽、模糊视野的腥血......依芙雅从前的时光几乎就是被这些污秽给完全填满。 真想让依琳特她们也看看这样的风景......依芙雅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和艾莲娜类似的想法,她想让家人们一同摆脱黑暗、拥抱明亮又温暖的阳光。 “......” 不知怎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依芙雅像是着了魔似的一步一步的朝着火红的朝阳走去......情不自禁、无法拒绝这份温柔的光,她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拥抱某种希望。 (妈妈,我也看到了......真的好美......) 沉浸在这份久违的温柔中的依芙雅,终于逐渐感受到了战斗过后的疲惫......身体和意识都变得愈来愈沉,渐渐的就陷入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状态。 依芙雅闭上双眼,整个身心都消融在光芒里,无比放松的躺在阳光普照的土地上......理所应当的,艾莲娜的牺牲得到了回报,她让依芙雅避免了化为灰烬的结局。 虽然残存的诅咒力量令依芙雅在接触到阳光时变得有些虚弱,却也让她拥有了生活在光芒下的机会。 而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中,一双隐藏在灌木丛里的明亮眼睛观察着依芙雅......自始至终——无论是在漫长的黑夜还是初来乍到的白昼,她都在目不转睛的注视依芙雅的一举一动。 或者说——正是因为感受到了依芙雅的气息,她才会拼尽全力靠近这里......如她所想,这是一位强大的吸血鬼战士,拥有足够的实力去应对那群追杀她的魔术师。 简而言之,她在寻求庇护。 (晕过去了么?还是......) 确认四周处于安全状态后,目睹这场战斗的女孩这才试探着从藏身处走出,俯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平稳,依芙雅就像是个襁褓中的孩子似的在阳光下蜷缩着睡着了一样。 (唔......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战斗所以感到疲惫了吧?不过......这位姐姐真的好厉害......) 但现在还不是感慨的时候......少女用足了气力背起依芙雅,沐浴着朝阳走向了远方。 ............ “老妈,也不知道她们两个......是从哪个国家逃难至此的......” “谁知道呢......不过,能像这样就已经很幸运了吧?” 至少,不用被逼着拿起冰冷的刀剑、扛起枪走上九死一生的战场......木屋里弥漫着熬制药膏的香气,猫着腰在炉灶前熬药的中年女子瞥了眼昏迷至今的女孩,心里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 她的模样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只能从原先破损的衣物上看出曾经受过伤的痕迹......床榻上,换上整洁布衣的少女睡得很安心——在海妮和安这对母女看来,依芙雅应该是在逃亡路上累坏了,所以才会昏睡如此长的时间吧? “真是的,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混乱了啊......” “好了,小安......” 海妮示意调皮又爱发牢骚的安去将院子里晾晒的果干翻个面,顺便看看苗圃里那些草药的长势。 “啊——知道啦......” 安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正巧撞见娜夏抱着一大堆柴火走进院子......数日前正是她背着依芙雅一路步行来到这座名为「瑷尔玛丝」的偏僻小村庄;依芙雅和娜夏——这两名被误认为是从其他国家逃难而来的女孩得到了海妮一家的救助,就此在村里落脚。 “安,多谢你和海妮阿......姐姐的照顾啦,我也没什么可以回报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帮忙做点儿家务事吧......” 几天的相处让两名互不相识的少女之间消除了陌生感,逐渐变得熟络起来。 “啊......好的......不过......” 安的目光不禁有些讶异......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娜夏,是怎么游刃有余地抱起这堆垒成一座小山高的柴火的?!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吧......莫非,娜夏实际上是一个长得可爱又漂亮的男孩子吗? 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使得安不禁凑近了正在卸下柴火的娜夏仔细观察起来。 “欸?那个......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娜夏被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略显羞涩的笑了笑。 “那个,娜夏......” “什......么?” “话说......你力气这么大,不会是男孩子吧?” “啊哈哈......不是啦!真的不是,我只是单纯的力气比较大而已......”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性格单纯又有些较真的娜夏挺起了自己的胸脯,这是她下意识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证明方式......不过,这个举动却是让一马平川、时常被同村的青年调侃发育不良的安又气又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明明年龄差不多,可为什么差距这么大......老天爷真不公平......) “够了,这个混乱不堪的世界还是快点儿毁灭吧......” 安小声嘀咕着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过身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似的有气无力的翻动晾晒的果干......娜夏有些狐疑的眨眨眼,似懂非懂的露出一抹笑意。 虽说自己对人类并不算十分了解,可是在逃亡路中也有一直在观察、学习......姣好的身材是人类女性证明身份的工具,也是引以为傲的资本,没理解错的话大概是这样吧? 第21章 晒晒太阳,就能好起来哦? 「瑷尔玛丝」是一座位于「凡派尔古堡」北方的小型村落......如果要将位置描述得更具体些的话,便是「奥德尼亚帝国」之南、「普拉修斯联邦」以西。 而在村庄与帝国之间还存在有大大小小约十余个城邦,目前正与北方的强敌——也就是「奥德尼亚帝国」处于交战的状态。 在过去的数十年间,这个魔导力量日益强大的国家逐渐对周边的弱小邻邦展露出自己的獠牙,开始侵吞他国之土。 不过,得益于较为偏僻且靠后的地理位置,零星的冲突尚未蔓延至「瑷尔玛丝」......这里的生活依旧如故;当然,偶尔也会有逃兵或者以远离战火为目的踏上背井离乡之途的人来到这里。 所以说,初来乍到的依芙雅和娜夏自然而然的被当成了后者......家中的男人上了战场,失去了劳动力的家庭变得举步维艰,食物变得越发稀少、直至邻里间的施舍也逐渐枯竭。 这种窘迫的境况导致生活难以为继,只能离开家乡寻找新的生机......在动荡的时局下——尤其是对首当其冲面临和「奥德尼亚帝国」的冲突的邦国来说,这样的情况并不算罕见。 幸运的是,善良的海妮一家接纳了娜夏和依芙雅......尽管她们并不是难民就是了。 ...... “话说,她这是怎么了啊......长时间昏迷不醒的话,会是营养不良吗?” 安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依芙雅,而后又看向海妮......不过,对医术并不算精通的海妮也找不出依芙雅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呼吸平稳、外伤痊愈,对外界因素也没有任何反应......床榻上的少女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带刺玫瑰,依芙雅看起来就像是陷入了休眠状态一样。 “唔......” 面对安的疑问,海妮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过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依芙雅的现状束手无策。 “她......曾经有受过很严重的伤么?我指的是头部,又或者......” 海妮困惑的目光看向了娜夏......话说回来,这个女孩儿对自己的过去只字不提,究竟是不愿回忆起难以启齿的往昔,还是有不得不隐瞒的理由呢? “也许......晒晒太阳就能好起来哦?” 娜夏并没有回答海妮的问题......她思考了会儿,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对久病初愈,亦或是经历过手术的病患来说,阳光的沐浴的确是一种有助于恢复的手段,可依芙雅的状况毕竟......总之,海妮和安都有些担心。 “嘻嘻,放心好啦,我肯定会照顾好她的......毕竟......是她救的我啊......” 这份谢意,一定要亲口说给她听才行。 ...... 如果「奥德尼亚帝国」和周边的国家能够友好相处的话,那么「瑷尔玛丝」这座群山环绕的小村庄肯定会是一处有口皆碑的休养之地吧? 这里的气候四季分明。 春天,粉嫩的花瓣在空中轻盈飞舞。 盛夏,清澈见底的溪流在山林间流淌。 秋季,五彩斑斓的落叶四散纷飞。 凛冬,整个世界穿上了洁白无瑕的霓裳。 现在的时节正值天高气爽的秋季。 娜夏背着依芙雅来到山腰上,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树下......不得不说,娜夏的眼光的确不错,这里不仅能够将大半美丽的乡村风光尽收眼底,同时也是个适合野炊的地方。 “唔唔唔......” 说什么也要陪同的安正迫不及待的咀嚼着自家晾晒的果干,发出小奶狗般心满意足的哼唧声。 “一定要试试哦!娜夏......” 安将一块树莓干递给娜夏......这种山上自然生长的野果,经过晾晒加工后味道酸甜可口,除了果干这种使用方式之外,也适合制作成早餐时涂抹在面包片上的果酱。 “谢啦,小安!嗯!果然很美味呢!” “......可以把‘小’字去掉吗?” “不过......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吧?而且朋友之间似乎也更多的使用昵称哦?” “虽然——可是......算啦,你说得也没错就是了......” 安愿赌服输似的叹了口气,转而望着目光所及之处的美景......话说起来,这些对她而言已经是快看到腻的景色,对娜夏仿佛拥有百看不厌的吸引力? “你看你看!那朵云是不是像只小狗?!” “还有这片叶子,形状和其它的完全不同哦......” 娜夏兴奋的拉上安,和她分享自己的新发现。 (总觉得,娜夏的神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似的?啊,怎么可能嘛......我真会胡思乱想......) 就在两人嬉戏打闹的时候,在树下酣梦的依芙雅蹙了蹙眉......她梦见——被重重暗影包裹吞噬的自己绝望到连呼救都无能为力,但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死死的拽住了她的手腕。 (妈妈......) 艾莲娜将她拽出黑暗,留下一抹欣慰的笑......仿佛是在向她告别似的,艾莲娜化作了一条牵引风筝的线,把她拉向了耀眼的光明。 第22章 你们好,我是依芙雅 令人神清气爽的秋风轻轻拂过「瑷尔玛丝」,宛如母亲的手温柔的抚摸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无论是田间劳作的村民,还是趴在门槛上吐舌头的小狗,亦或是林间的飞鸟以及路边的一朵野花,都能在这处远离战火的净土休养生息。 轻盈的云雾点缀着蔚蓝的天空。 群山的摇篮拥抱着宜居的村庄。 柔和阳光温暖而舒适,透过五彩缤纷的树叶驱散少女心中的阴霾......很美、很温暖......比蜡烛的微光要明亮一万倍......这种温度仿若某种灵药浸润着白皙如新雪的肌肤、像是天使的手动作轻柔地滋养她的灵魂。 “唔......呣......” 依芙雅微微蹙眉,红唇轻启间似乎在吐露无法对人倾诉却又饱含心声的呢喃......脑袋有些昏沉,她像是睡了很久般方才从梦中缓缓苏醒。 “欸?!娜夏你看!她真的......苏醒了欸?!” 率先留意到动静的安兴奋地拉住娜夏的手......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就好似自己像妈妈那样成功救助了一名生命垂危的病患似的。 “嗯!我记下了......原来晒太阳还有这种特殊功效的吗?” “啊哈哈......其实我也是猜测啦......” “这样啊......不过,妈妈也常把「阳光是天然的养料」这句话挂在嘴边呢。那个,话说回来......她是你的姐姐吗?” 安打量着依芙雅,将她和娜夏的容貌在心里做个对比......事实上,娜夏和依芙雅长得并不算相像吧?甚至可以说,几乎找不到几个相似的特征。 或许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娜夏和依芙雅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吧?前者是活泼可爱的类型,而后者则是有种清冷的气质。 “唔呣......姑且算是我的姐姐吧......对了,说起这个......” 某种意义上的确是这样没错......毕竟......不过娜夏犹豫的语气表明,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于是自然而然的将话题引向另一边......两名少女你一言我一语,但目光始终都停留在依芙雅身上。 “......” 梦中的风筝线将少女的意识带回了这个世界......阳光很刺眼,依芙雅下意识想要睁开眼睛,可尝试了很久也只能微微张开一条缝隙。 “你还好吗......没事吧?” “......唔......我......” 似乎是有人在呼唤自己......仿佛是这声呼唤逐渐驱散了脑海中的眩晕感,依芙雅挣脱了梦魇的束缚,第一次用自己的双眼去容纳这个充满光明的世界。 叶隙筛下的阳光为休憩之处投下迷人的斑驳......星星点点的柔光碎在身上,仿佛让她置身于一片绚烂的世界。 “我......没事......你们是......” 依芙雅轻声低喃着,用赤色的眼眸打量着眼前的两名女孩。 “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呢......总之,先好好休息吧?” 安没有立即回答依芙雅的问题,而是接过娜夏递来的一碗薄荷水......依芙雅眸光中下意识生出一丝戒备,但片刻后又消失不见。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但周围似乎没有危险的样子?况且——如果她们是敌人的话,刚才自己昏迷的时候就该动手了吧? 于是依芙雅不再迟疑,接过两位女孩的善意......提神醒脑的薄荷香气十分清新,仿佛能将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方才还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就变得无比清晰。 “我叫娜夏,你呢?” “唔呃......好狡猾哦!明明是我先来的吧?” “嘻嘻......” 娜夏俏皮的冲着安吐了吐舌尖。 “我的名字是安,称呼我为小安也可以哦。” “娜夏,小安......?” 依芙雅轻声呢喃着两名女孩儿的名字......而且,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自己似乎是......得到了她们的帮助么? “我是......” 正当依芙雅犹豫要不要告知娜夏和安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的余光便被瞥见的景色牢牢吸引......或者说从刚醒来时开始,依芙雅面对两名少女就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注意力被四周的风景给彻底抓住了。 碧蓝如洗的天空、白云,还有将整个世界染上一片璀璨的阳光。 群山披上了五彩斑斓的衣装。 微风拂面,带来清爽的气息。 山下是宁静的村庄,还有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此时此刻,依芙雅或许体会到了艾莲娜的心情以及她的意志......倘若一辈子都禁锢在寂寥无人的黑夜以及灰暗潮湿的地穴,也未免太过于可怜了。 (我大概理解你的想法了,妈妈......) 心中感到释然的依芙雅放下了仅剩的戒备,向娜夏和安介绍自己......当然,也仅限于她的名字而已。 “你们好,我是......依芙雅。” 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恶作剧般的风将周围的落叶卷得四散纷飞......不惧阳光的吸血鬼少女依芙雅,在风叶飞舞的村庄「瑷尔玛丝」与名为安的人类女孩相识,以及—— 那名气息有些特殊的少女,娜夏。 第23章 不复存在的疯狂嗜血感 也许是长期的黑暗地下生活使得依芙雅还没有完全适应阳光,亦或是她还沉浸在如梦似幻的美景当中,又或者—— 是娜夏和安对她构不成威胁而且充满善意,依芙雅没有对眼前的两名人类女孩儿动手......当然,这个说法只适合安,并不完全适用于娜夏。 “......是你们,把我从昏迷中唤醒的吗?” 能亲眼欣赏到这样的美景,依芙雅的心情还算不错,可是......她的语气听上去却是有些凉飕飕的,仿佛是缺失了情感的冰冷电子音。 所以,娜夏和安压根儿听不出来依芙雅是在表达“感谢”还是......隐约带有“责备”? “那个......的确是我们把你从昏迷中唤醒的......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啦,不过......” 应该说是救治病人吧......安略显犹豫的小声解释道。 “这样啊......谢谢你们。” 依芙雅试着向娜夏和安表达感谢,她想要微笑,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展露过笑容的俏脸就像一块僵硬的钢板,依芙雅努力了很久,最终挤出一丝称不上是笑容的笑容。 简而言之,这是依芙雅从小生长的环境所导致的结果......她唯一能够感受到放松的时刻,或许就只有和妹妹们一起进餐的时候。 事实上,依芙雅平日里的表情只会在回忆起那份弑母罪孽的悲戚淡漠与训练受伤的无尽痛苦中来回切换......不过现在——心情舒畅的依芙雅体会到了久违的放松,尝试露出一丝消失已久的笑容。 “嗯,这份感谢我就收下啦......” 看到依芙雅安然无恙的醒来,娜夏由衷的长舒一口气。 “不过,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既然这样,那我先带你回村子吧?虽然这里风景很美、适合野炊,但毕竟是荒郊野外......对了,如果没力气的话,我可以背你哦......” 仿佛很了解依芙雅的身体状况似的,娜夏露出甜美又善解人意的笑容,朝着依芙雅伸出手。 (......荒郊......野外?) 依芙雅面露狐疑......正如娜夏所说,这里的景色明明很美吧?甚至——在她的心中根本就没法用“美”这一个单独的字来概括形容! 如果这都算是荒郊野外,那位于地面之下的「凡派尔古堡」又算什么......像是较真的小女孩似的,依芙雅固执地提出异议。 当然——她并没有提及有关「凡派尔古堡」的事情,只是单纯的强调这是她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美的风景......对此,娜夏只是静静地听着,露出一丝暧昧不清的笑。 (啊哈哈......怎么感觉,依芙雅小姐也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世界似的?) 安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娜夏指着天上那朵形似小狗的云、跟她分享自己新发现的不同形状的树叶的兴奋模样......真的很相似呢,这种仿佛是头一回见到新事物的新鲜感。 “......唔?欸......?!” 这种相似感使得安不由自主的将娜夏和依芙雅联系起来......随即,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呼。 「我叫娜夏,你呢?」 这样的自我介绍......也就是说,娜夏和依芙雅根本就不认识吗?!自己的反应还真是迟钝,现在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 “没、没什么啦......” 面对娜夏的疑问,安只是有些尴尬的笑笑,挠了挠后脑勺。 (真是的,越来越好奇娜夏和依芙雅之间的关系了啊......) ...... 女孩们自由自在的行于归途,生动地就像漫步在山水画中一样。 拥有扎成低马尾的黑色长发以及黛紫色眸子的可爱少女是安,身旁的娜夏则是蓄有一袭米黄色的秀发,明亮的眼眸是那种初夏的颜色......而她们三人中最显眼的,便是走在前头欣赏黄昏景色的依芙雅。 山间的微风轻轻拂过柔顺的发丝,那抹随风飘扬的红色落在人们眼中,仿佛比夕阳都还要炽热。 赤色的美眸扫过路旁的行人,柔美白皙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依芙雅将那些炽热的目光抛之脑后,只给他们留下一抹只可远观的姣好身影。 清新的空气中仿佛还能闻到少女的幽香......只不过——这抹香味仿佛隐藏着某种危险性,就像艳丽的玫瑰所遮掩起来的尖刺。 “那是......哪家的妮子......?” “......以前没见过啊。” “好美......” “喂......你其实可以呼吸的......” 亲眼见到这抹倩影的人——尤其是年轻的男人,都不约而同的忘记了眨眼、视线目不转睛的随之移动。 (依芙雅小姐貌似很受欢迎呢?) 娜夏心里如此想到,而后戏谑一笑看向身旁的安......话说起来,这家伙现在肯定嫉妒地要死吧?如果说男人会被美女给迷得神魂颠倒的话,那么女人估计就只剩下嫉妒与恨了吧? “这、这么盯着我干什么啦?虽......虽然我的确是有些嫉妒的啦,不过......更多的是羡慕......好......好吧!我实话实说——就只有羡慕而已......” 安压低了声音凑到娜夏耳边进行苍白无力的辩解,不过......娜夏就像看穿了她的不坦率似的,只是一如既往地轻笑。 至于依芙雅的话......她虽然表面上对这些炽热又嫉妒的目光并不在意,可心里却是有些莫名的......别扭? 这种感觉......是出于吸血鬼对人类的蔑视,还是——? “......” 依芙雅微微摇头......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想法——站在掠食者的角度上。 (那种疯狂的嗜血感,似乎从那个时候起......就不复存在了一般......) 依芙雅的心中不免又回想起变化为人类的母亲......也许,这就是原因吧? 第24章 异样的违和感 “老妈,我们回来咯~” 安语带兴奋的呼唤和门栓转动的吱呀声打破了院子的寂静......正在苗圃前给药株除草的海妮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目光看向娜夏她们的方向。 前些时日还处于昏迷状态的依芙雅,经过阳光的洗礼之后竟奇迹般的恢复了意识......或者说,是残存的「诅咒」在同明光抗争,这才令依芙雅陷入了某种类似于休眠的状态。 不过,这样的结局总要比灰飞烟灭好得多......对于这份奇迹,依芙雅可没有安的那股兴奋劲儿,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苦笑。 哪怕光芒很美、哪怕地表之上的世界要比地穴广阔得多,可是......和艾莲娜的性命相比,真的一文不值。 (依芙雅这是......怎么了?) 除了娜夏之外,依芙雅的这份落寞并没有被海妮和安觉察到。 “娜夏的办法奇迹般的奏效了哦!” “是么?真是太好了......那个,你现在感觉......” 海妮诧异地眨了眨眼,露出欣慰的笑容......作为医师,她很庆幸病患能够恢复健康,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接着,海妮关切的询问她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依芙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状态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对啦,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依芙雅......依芙雅,她是我的妈妈,海妮......” 安牵过依芙雅的手,将她介绍给海妮认识......娜夏也适时地补充到在她们流浪至此的时候,是这对善良的母女接纳并帮助了她们。 “哎呀呀,这都是应该做的......娜夏你就不要再表示谢意啦,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安有些难为情的摇摆双手,白净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羞色......不过事实上——她并不排斥这种心情就是了,能够帮到娜夏和依芙雅、收获她们的感谢,对善良单纯的安来讲的确是十分自豪的事情。 “不过嘛,如果真想感谢我的话......” 安转而狡黠一笑,随即凑到娜夏耳边向她讨教身材如此姣好的秘诀......娜夏对此只能汗颜地挠挠脸颊,自己这名好友似乎很在意这方面的差距呢? “啊哈哈......真的没有啦......” “求你了嘛好不好......” “......啊......” 其实依芙雅比自己更有说服力吧......娜夏如此心想......就在安十指交叉相扣朝着一脸无奈的娜夏祈求的时候——依芙雅正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海妮。 疑问和困惑、违和与讶异......不知为何,眼前这名中年女子莫名的带给她一种异样感...... 会是自己的错觉吗?依芙雅总觉得海妮和她的妈妈有些相似,可是—— 依芙雅却并不清楚这种相似的感觉源自何处,只是根据自己的直觉做出这样的判断。 “依芙雅小姐,你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善解人意的海妮语气温柔,就像是曾经的艾莲娜给予她关切那样......这种久违的松弛感令依芙雅陷入了一瞬间的失神,以至于她近乎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爸爸失踪了,所以......” 依芙雅噤了声,她意识到了自己孩子般的失态,于是反应迅速的故作一副不愿提及不堪回首的往事的为难模样。 “......失踪?是战争的缘故吗......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娜夏适时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安,示意她不要提及这个话题......安读懂了娜夏的意思,于是连忙表示歉意。 “没关系的,请不要介意......” 依芙雅恢复了身为领主惯于保持的冷静如常的姿态,将不经意间流露而出的情绪重新塞回她的身体。 如果说,身处「凡派尔古堡」之时的冰冷外表是为了保持领袖威慑力的话,那么现在就应该更加谨慎......虽然居住于此的村民无法对依芙雅造成威胁,不过——不只是有关娜夏的疑点,还有海妮身上的莫名异样感......这些都让依芙雅无比在意。 (那个时候......那些魔术师如何知晓我是家族「新任」领主的事实......) 尽管依芙雅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寻到和父亲特维尔有关的蛛丝马迹,例如他的气息之类的线索......不过很显然,这个想法付诸于实践的话,无异于是大海捞针,依芙雅对此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除此之外,依芙雅此行留在外界的目的,便是完成艾莲娜对她的期待......到地面上去,挣脱命运的枷锁。 在亲身经历过光明洗礼之后,依芙雅的心中萌生出一个更远的目标,不过,在此之前—— 有了母亲的前车之鉴,依芙雅还需要从娜夏和海妮身上,找到那些疑点的答案。 第25章 人类的食物,会好吃吗? 按照依芙雅原定的计划,自己在完成与母亲的约定之后会在第一时间回到「凡派尔古堡」......来日方长,依芙雅还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来到外界寻找有关父亲的信息,哪怕在「瑷尔玛丝」这座村庄一无所获,也可以前往更远的地方找寻新的线索。 不过真正令依芙雅担心的是,「凡派尔古堡」的形势会因为她的缺席而发生变故......一如特维尔和艾莲娜的失踪所导致的结果那样,自己的家庭会陷入同等、甚至是更为严重的危险境地。 (完全感受不到爸爸的气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么,尽快解决掉这里的事情吧......) 既然如此,弄清娜夏和海妮身上存在的疑点便是首要任务......依芙雅打算先从娜夏身上着手,不过——出于多方面考虑,依芙雅觉得最好是能够找寻到和娜夏单独相处的时候。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 晚饭时间,安哼着轻快的曲调、兴冲冲的将精心制作的料理摆在桌上......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仿佛是对什么东西充满期待似的。 “哦哦哦——!看起来就很美味呢!” 娜夏毫不犹豫的对安精湛的厨艺表达赞美,迫不及待的用叉子切了一块金黄酥脆的薄饼送入口中......虽说娜夏对自己在什么忙也没帮上的情况下就率先品尝劳动成果的行为有些难为情,可是——她的食欲早就被诱人的香味给彻底勾起来了。 “唔唔唔......好吃......” “嘿嘿......我的手艺还不错吧?那个,依芙雅也尝尝?” 安开心的笑笑,将色泽诱人的烙饼递给依芙雅一块......虽然她和娜夏在厨艺上十分笨拙,说是笨手笨脚的新手也不为过,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她们共同努力得到的成果,应该共同分享这份喜悦。 “呼......咳咳......谢谢......” 依芙雅被柴火燃烧产生的烟气给熏得眼睛疼,此时此刻正用清水打湿的毛巾洗去那抹酸涩感......她下意识接过安送到面前的善意,可尚未洗净灰渍的脸上却是闪过一丝迟疑。 话说......人类的食物......会好吃吗? 毕竟,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以鲜血为食......依芙雅犹豫着,但最终还是因为不想辜负安的好意,于是学着娜夏的样子咬了一大口。 既然娜夏可以的话,那么自己应该也......依芙雅如此心想,慢慢咀嚼口中的酥饼,品尝其中滋味。 “......?!” 依芙雅瞳孔一缩,赤色的眸中写满了震惊......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如同一座雕塑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如何?” “......嗯!” 回过神来的依芙雅扬起嘴角,鸡啄米似的点头又咬了一口......一旁的娜夏若有所思的瞥了眼依芙雅,她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于是善解人意的出言吸引了安的注意。 “安,你的厨艺这么好,下次能不能教教我?” “啊呀~这样啊......真是让人为难呢,虽然我也不是吝啬鬼啦,不过......要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该怎么办呢......?” 古灵精怪的安若有所思的一笑。 “嘁......哼!安是小气鬼......唔唔......人家只是想帮你分担一下压力嘛......” 娜夏鼓起腮帮子,嘴里还不停的吃着葱香弥漫的薄脆。 “呵呵......好啦,别生气啦,下次我手把手教你哦?对了,作为赔礼,晚上要一起去泡温泉吗?依芙雅也来吧,温热的泉水能够轻而易举的扫除一整天的疲惫哦!” 安发出了泡温泉的邀请,娜夏故作矜持了几秒就欣然同意了,至于依芙雅......多亏了有娜夏从旁协助,她才有时间把黏糊糊的面团给咽下去,不过——还尚未从味同嚼蜡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好......好的哦......” 依芙雅随口就应下了安的邀请,因为她实在是......抖擞不起精神去认真的予以回应。 (啊......咳咳!这个味道,简直就像是......过期了几千年的污血......快死了快死了快死了......救命......!) 老实讲,依芙雅方才所经历的反胃感堪比死鱼内脏带给人类的冲击。 吸血鬼的味觉和人类相比,还真是天差地别呐......不过,娜夏是怎么有这份毅力装作是很美味的样子?依芙雅无比好奇这点......分明—— 她的体内,也流淌着吸血鬼的血液吧? 第26章 温泉?魔术禁制! 夜深人静,由满天繁星点缀而成的幕布将「瑷尔玛丝」温柔地包裹在如梦似幻的梦境里......与白昼所展现出来的绚烂多彩有所不同,黑夜带给人的感觉是生命的长流平稳前行的静谧。 虫鸣、晚风、繁星、灯火......别有一番风味的景致令依芙雅的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里可是我和妈妈的秘密基地哦~” 村子西南方向的山林中,有一处鲜为人知的天然温泉——事实上,只有海妮和安知晓它的存在......安提着灯在前方引路,十分自豪的炫耀说只有最好的朋友才有和她一同泡温泉的机会。 “嘿嘿......荣幸之至咯?” 娜夏笑眯眯的打趣道,完全没有觉察到安心里打的小算盘。 (朋......友......最好的?) 依芙雅保持着沉默,心中不免感到意外又讶异。要知道她还从没想过和人类成为朋友呢......而且归根结底——这是安单方面宣布的事情吧? 自己可还没答应......不过,安好歹帮过她,依芙雅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些扫人兴致的话比较好。 (虽然现在的我并不惧怕阳光,而且对鲜血的渴望也不会再令我失控,可是......人类和吸血鬼,怎么想也不可能......) 依芙雅情理之中的陷入了自我怀疑,不过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感觉,而且......甚至还隐隐有几分欣喜? 如果不是身份立场上存在的不同,依芙雅大概会很乐意地接受这份友谊的吧?不过,即便有这样的理由与心理隔阂,依芙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因为孤独而对友情存在着向往。 一直以来,依芙雅都是在担心再度失去家人的恐惧中独自前行的......这种心绪潜移默化地对年幼的心灵造成了难以逆转的影响。 以至于——依芙雅始终不敢、也做不到去直面自己那孤单又极其封闭的内心。 不过,在这种节奏缓慢的环境里,有些无所适从的依芙雅下意识的想要做出些许改变......哪怕对方是人类,而自己是与之对立的吸血鬼也没关系。 (可是娜夏她......似乎并不在意身份上的不同?为什么......这是怎么做到的......) 依芙雅看着有说有笑的安和娜夏,心里莫名的有些羡慕,原来吸血鬼和人类之间也能相处得如此和睦......虽然自己也很想搭上话,可是该聊些什么呢? 有了,比如说—— 「小安,你闻起来很美味哦!我好想吸干你全身的血液......」 依芙雅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必然会把人给吓一大跳的想法......自己这位朋友肯定很好吃是没错啦——这点光是嗅到那抹少女身上的清香就知道,可是...... (真难办......) 不知不觉间,依芙雅其实已经在潜意识中将安当成了朋友......不过——无论是对安的照顾表示感谢,还是装作人类的食物很好吃——自打她想要照顾对方的心情开始,依芙雅就该认识到这点。 ...... 水汽氤氲,周围弥漫着梦境般的热气驱散了寒冷......由于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哪怕是生活于此、熟悉周围地形的村民也没有发现这处温泉的存在。 这里是只有安和海妮知晓的地方。 “唔啊......好舒服......” 少女那清纯秀美的身躯在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安一脸幸福的将全身浸润在温热的泉水中,邀请娜夏和依芙雅一同品味这无比放松的时刻。 “唔......” 娜夏褪去身上的衣物,露出曼妙的身姿......相较于安的清纯秀美,娜夏的身材则是多出了几分超出这个年龄段的妩媚——尤其是那抹胸前的雪白,更是让安羡慕不已。 黛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兴奋......娜夏不经意间对上安不怀好意的目光,总觉得有些背脊发凉。 “好啦,泡温泉很舒服的哦~” 安露出一丝“自己这名青春美少女哪有什么坏心思”的笑容。 “啊......真的......吗?” 娜夏试探着赤足接触那雾气弥漫的泉水......趾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这样的温度毫无疑问是令人感到舒适的。 于是娜夏不再犹豫,学着安的样子亦步亦趋地将整个身子都浸没在水中。 (这些是......和那些魔术师体内相似的魔力?!) 不同于安和娜夏的放松,依芙雅凭借敏锐的感知力觉察到了四周的异样......这里貌似,存在有某种由魔术制造而成、用于隔绝外界的禁制? “......” 依芙雅不禁俯下身观察那盏放在岸边的灯......夜幕之下,整片山林都被雾霭所笼罩,而在她们来到温泉岸边、接触到禁制边缘的时候——模糊视野的雾气似乎被灯光给驱散了。 第27章 善意的邀请,令人难以拒绝 无论如何——任何事情只要出现魔术的影子,就会存在不同寻常的古怪......因为魔力虽然是这个世界上的特殊产物,可若要将其投入实际运用的话,就必然会有非天然的人为因素干扰。 看上去是普通——可实际上却是具有驱散迷雾效用的灯形魔导器,还有人为布置的用于避开外界视线的迷雾魔术禁制......种种迹象都表明,有人不希望这处温泉被外人发现。 (这处温泉......难道有什么古怪......?) 即便魔力的种类会因为施术者的差异而有所不同,可归根结底它们都属于魔力,总归会有相似的地方......依芙雅正是凭借这些相似的感觉判断出魔术禁制的存在。 (这是只有小安和海妮知道的地方......果真如此的话,布置下这片魔术禁制的人莫非是......) 谨慎起见,依芙雅并未涉足温泉,而是在岸边观察起泉水的状态......不过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普通的泉水吧?而且身处其中的安和娜夏看上去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怎么了依芙雅......” 娜夏疑惑的望着踌躇不决的依芙雅。 “快下来啦......泉水很暖和哦,好舒服~” 安满怀期待、笑眯眯的朝依芙雅招手。 “......唔......那个......我还是第一次泡温泉,看上去感觉会很烫?我......” 不知怎的,即便心中有些忐忑,可依芙雅似乎并不太擅长拒绝这种带有善意的邀请,于是找了个还算合乎情理的理由想要借机再多观察些时间。 “娜夏......” 依芙雅用意有所指的眼神迎上娜夏的目光,而对方则是心有灵犀的轻声说道没有问题......从一开始,依芙雅和娜夏就相互知晓对方身份的特殊性,所以很容易就能领会双方的意思。 (既然娜夏这么说,那......应该没问题吧......) 在狩猎与战斗方面能够做到当机立断的依芙雅,却在与人相处上意外的陷入了踌躇的境地......面对安和娜夏的邀请,依芙雅无法做到冰冷无情的理性回绝。 于是芙雅渐渐收回那抹迟疑,当着安和娜夏的面一件一件褪去了身上的衣物......不过看她们满怀期待的样子,似乎早就在等待一场舞台剧开演似的? 而台上的女主角,很明显就是依芙雅。 “哇哦......?!” 安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捂住嘴,已经彻底挪不开视线了......而娜夏则是睁大了双眼,面露惊讶的神色。 虽然依芙雅在年龄上大概与人类少女相当,不过——那解开了衣物束缚的身材完全可以用属于成年女性的「丰满」一词来形容。 胸前那抹傲人雪白以及身后的翘臀构成了完美且优雅的几何曲线毫无疑问的先声夺人,牢牢地抓住了眼球。 柔软光滑的腰肢仿佛水蛇般灵动婉转......无论是纤细的双臂还是圆润而富有弹性的双腿,都叫人见了就会忍不住产生轻抚怜爱的冲动。 抛去充满诱惑力的身材,依芙雅的容貌也是顶尖之流......如新雪般白皙无瑕的顺滑肌肤、精致如雕塑的绝美容颜,这些美人的特质依芙雅无一例外全都具备。 更为重要的一点在于——依芙雅的身上有种类似于“冷飒”的独特魅力......这点在普通的贵族小姐的身上是绝对感受不到的。 毫无疑问,依芙雅就是这样一位动人心魄且散发着诱人魅力的独特美人。 “......” 感受到有些“不怀好意”的视线,依芙雅竟然下意识的生出一抹怯懦......她双手环胸,试图回避这令人羞赧的神情。 哪怕有了水雾的遮掩,可依芙雅却在这若隐若现的衬托下变得愈发诱人了......该翘的地方翘、该凹的地方凹,如此凹凸有致的身材直叫人无法挪开视线。 这样沉默的欣赏大概持续了半分钟。 “好......好了啦!看够了吗?!” 依芙雅不知怎的有些羞恼,干脆径直踏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打破了这尴尬却又美好的氛围......微颤的赤色眼眸泛着光,柔顺的红色长发在水中散开;依芙雅扭过头不去看安和娜夏的视线,脸上的红晕早就蔓延至耳根。 (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什么都不怕、明明已经变得坚强起来,可为什么会像个小女孩儿似的试图逃避她们的目光......依芙雅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至少在此刻的确如此没错,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天真烂漫的状态。 或许,这才应该是依芙雅本来的样子。 “呼......被彻底打败了呢......” 安懊恼的捂着额头,说着让人费解的话的同时悄悄来到了娜夏的身后。 “啊呀~虽然嫉妒地令人发慌,可我清楚的意识到和依芙雅之间的差距很难弥补,所以......只能从娜夏身上下手咯?” “干、干什么啦小安!唔......” 安从身后抱住娜夏,那双手早有预谋的开始不老实起来。 “嗯嗯~这样的感觉,话说为什么娜夏能发育得这么好?肯定有什么秘诀吧......” “没......没有啦......啊~” 娜夏情不自禁的发出娇柔的呻吟,用无力的眼神向依芙雅求救......不过,沉浸在害羞情绪中的依芙雅根本就没看到就是了。 “老实交代哦~” 安进一步上下其手,弄得娜夏好一阵浑身无力,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 “快......快停手......” 好在有隔绝外界干扰的魔术禁制,否则少女们的嬉闹与娇嗔恐怕会传遍整个村子吧?要是再让旁人看见,多米诺骨牌式的传播速度绝对不比狂风来得慢。 “呵呵......” 依芙雅幸灾乐祸似的掩面轻笑,十分享受这样轻松愉悦的氛围。 第28章 久违的谢意 “娜夏、依芙雅......你俩真叫我嫉妒得要命喏......” 在娜夏身上发泄完嫉妒之情的安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彻底蔫儿了,没精打采地托腮泡在水里发出这样的感慨......娜夏只能无奈的笑笑,默不作声的陪在她身旁。 (娜夏身材有料也就算了,偏偏依芙雅更是前凸后翘!这是上天派来打击我的自信的吗......那些嘲笑我胸前一马平川的家伙都是傻瓜!本姑娘可是一支潜力股好吧......) 表面看似平静的安,实际上正在心底发出无声的感慨......青春期的少女情理之中的有些过于在意外表,从而忽视了内在的底蕴。 不过,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娜夏倒是觉得安是一名善良又活泼、很受欢迎的女孩。 “唔......啊咧?真的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呢......” “我想没有比我和依芙雅更明确这点的人了......” “嗯,我同意。” 娜夏笑吟吟地正言,而身旁的安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面颊微红......心绪重归平静的依芙雅也适时的赞同了娜夏的说法。 “而且小安长得很漂亮呀,虽然那些傻瓜喜欢用‘发育不良’之类的话来招惹你,不过小安可能没发现......当你因为生气追着那些男生到处跑的时候,他们的脸上可是洋溢着属于痴汉的傻笑呢!” 娜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大概是青春期的少年对有好感的少女常用的、却又无比笨拙的表达心意的方式吧? 见安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于是娜夏用戏谑的语气补充道: “简单来说——人美心善的小安可要比我和依芙雅还要招人喜欢喏?真叫人嫉妒呢......” 虽然也有很多男生找娜夏搭话,但无论是出于照顾好友的心情还是自己身份的特殊性,娜夏都会婉拒他们的好意......至于依芙雅的话,虽然是个大美人没错啦,不过身上那股独特的冰冷气息却只能让人驻足远观。 “我......那个......说、说得没错啊!那些家伙就是一群大傻瓜!简直就是大笨蛋......” 安有些害羞的嘟着嘴,嘴角因为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而情不自禁的微微上扬......旋即,像是想庆祝这份好心情般——安走出温泉擦干水渍,穿起衣服后提上灯,准备回家拿上些果干还有好吃的糕点。 “真......真的吗?!我有那么招人喜欢?!我、那个......对了——泡温泉的时候,品味美食也别有一番风味哦!在这儿等我,去去就回......” 有些语无伦次的安哼着轻快的曲调,兴冲冲地沿着原路返回......见自己的宽慰收效甚佳,娜夏也发自内心地露出一抹笑意。 “当然是真的啦......活泼外向又主动的小安很讨人喜欢哦......” 娜夏语气轻柔的感叹......这句话像是在对安说,却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娜夏......” 和娜夏独处的机会来了,而且有了魔术禁制的存在,就连窝在鸟巢里试图偷偷欣赏少女春色的林雀也偷听不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娜夏?” “唔......欸?依芙雅......” 陷入沉思的娜夏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而将原本没有目标的视线移向依芙雅的方向。 “你的气息有些特殊,是吸血鬼的味道......娜夏......那个时候,那群魔术师寻找的对象就是你吧?” 吸血鬼的感知力并不迟钝,娜夏也是如此。于是依芙雅便没有拐弯抹角......在那场狩猎之夜中,她隐约感受到的树林深处的异样,和娜夏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娜夏眨了眨眼眼睛,略感意外的她似乎没料到依芙雅会如此直接......不过娜夏明白,依芙雅从一开始就知晓她的身份,所以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对彼此来讲,这也许是她和依芙雅之间早就应该展开的一场交心吧?于是—— “是哦......我的体内,有吸血鬼的血脉......” “......唔?” “嗯......依芙雅应该能察觉到我身上这股独特的气息吧?那是因为——我是吸血鬼和人类的混血......” “......?!” 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令依芙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赤色的瞳眸中写满了错愕,依芙雅张了张嘴,却一时之间又不知该作何言语。 “那个时候谢谢你救了我,依芙雅......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是绝对没有可能逃过他们的追捕的......” 娜夏向依芙雅表达了久违的谢意。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啦......对了,娜夏,那些「奥德尼亚帝国」的魔术师为什么会对你围追堵截?还有你身上的血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艾莲娜,依芙雅的语气不免有些迫切,不过——娜夏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们并不是「奥德尼亚帝国」的魔术师,而是......” ——来自教团「赫尔克斯」。 第29章 异教徒 娜夏身上独特的气息源自于人类和吸血鬼的混血......依芙雅埋藏在心底的迷题终于得到了答案;不过正因如此,新的问题又随之而来。 娜夏的混血是怎么回事?她又为何会遭到那些魔术师的追捕?还有......娜夏和自己一样并不畏惧阳光,这点也和她的血脉有所关联吗? 一连串的疑问困扰着依芙雅......正当她打算问个明白的时候—— “不是的哦......” 娜夏缓缓摇头,以此纠正依芙雅提出的问题。 “......他们并非是「奥德尼亚帝国」的魔术师,而是来自名为「赫尔克斯」的教团......” (什......什么?!「赫尔克斯」......?!) 话音未落,依芙雅的双手便情不自禁的搭上娜夏的双肩......手臂因为突然涌现的心绪而止不住地颤抖,依芙雅险些没有收敛住自己的力量,以至于让娜夏的肩头感受到了疼痛。 “呃......那个,依芙雅,你弄疼我了......” 娜夏面露为难,示意依芙雅放轻松些。 “呼......抱歉,娜夏......我......” 自从那场变故发生之后——即便是在祖父和妹妹们面前,依芙雅也很少如此直截了当的展露自己的心绪,不过......当她从娜夏口中听到「赫尔克斯」的时候,内心的疑虑便如同爆发边缘的岩浆般无法抑制地喷涌而出。 “那个,你怎么了......依芙雅?” “娜夏,我......” 依芙雅渐渐松开手,只是她的状态看上去有些不对劲,仿佛是陷入了某种无以复加的焦躁与恐惧中似的......娜夏见状动作温柔地轻抚依芙雅的后背以示安慰,待她情绪稍微平复再询问背后的原因。 “......” 近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依芙雅在心里或许已经将娜夏当作是一个纯真的、需要关照的妹妹,但尽管如此......依芙雅仍然不敢轻易给予对方百分之百的信任,这是她在无数次战斗中坚守的准则。 即便这并非残酷的战斗,而是氛围轻松的温泉之旅,不过......依芙雅依旧对是否应该将背后的隐情告知娜夏这件事感到犹豫。 自己应该提及发生在母亲艾莲娜身上的变故吗?娜夏得知了那份弑母罪孽又该用怎样的眼光看待她?还是说......不用提及这些对外人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直接逼问娜夏有关教团「赫尔克斯」的事情就好? “那个,如果......依芙雅为此感到为难的话,就权当是我冒昧了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提及的东西嘛......” 善解人意的娜夏笑了笑,白皙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在温暖泉水的滋润下自然而然产生的红晕。 “依芙雅貌似对「赫尔克斯」有些在意呢?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不过......” 娜夏打算将自己仅有的、对这个神秘教团的了解告诉依芙雅,也算是救命之恩的回报吧。 与此同时—— “唔......欸?” 借助手中提灯的指引穿过雾霭的安,在轻轻敲响家门的那一刻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狐疑......门似乎是虚掩的,所以稍微触碰便缓缓打开了。 活动的门栓发出渗人的“吱呀”声,安跨过门槛走进寂静的院子,轻声呼唤海妮。 “妈妈?你在吗?” 是因为有突发情况,所以海妮离家给某位村民问诊了吗?虽然是个合理的解释,不过......按照习惯,海妮一定会给家门上锁才对。 “老妈?” 家中一片寂静,海妮并没有回应安的呼唤......也许是妈妈她忘了锁门吧?又或者早早的就已经上床休息? 总有种被黑暗中的眼睛凝视的不妙感......安下意识萌生出些许担心与疑虑,于是轻轻推开各间屋子的房门。 厨房的炉灶里,烧成灰烬的木屑早就褪去了余热变得死气沉沉的,冰冷又令人感到窒息;卧室里漆黑一片,借助灯光可以看到床榻上空无一人......正当安感到疑惑的时候,身后的房门突然猛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啊——!” 安被吓了一跳,手机的提灯也摔在地上滚落在一旁......与此同时,仿佛有头野兽凶狠的将安扑倒并掐住她的脖子,用那对凶狠的眸子死死凝视着安。 “......?!” 微光的映照之下,安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是......海妮?! 光从外貌上来看,这名发动袭击的人的确是自己的妈妈没错,可是......这种嗜血野兽一般的感觉究竟是——?! “......吼......!” 海妮的喉咙里似乎在发出低沉的嘶吼。 “——?!” 安能够感觉到,有尖牙触及了她的脖颈......下一秒就会被咬破喉管的恐惧感令她瞬间身体僵直,不过——即便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安依旧下意识的呼唤着海妮。 “妈......妈......” “......” 来自女儿的呼唤仿佛唤醒了海妮的深层意识......她渐渐解开了对安的束缚。 恢复些许理智、意识到自己究竟意欲何为的海妮,身体栽倒在地、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她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因为过于用力直至嵌进了皮肤里。 “妈妈!你怎么了?!” “......咳......呃......!” 海妮牙关紧咬,拼命地试图抑制住体内的巨大痛楚,以及——这种久违的、疯狂的嗜血感。 “不......不要靠近......我!” 像是猛然回忆起什么十分恐怖的事情似的,海妮让安快跑,离这里越远越好!可是以安的脾性,她根本无法做到抛弃海妮独自离去,更何况是在自己的母亲急需帮助的危难之时。 可是......安面对这样的紧迫状况压根儿就束手无策;就在她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名男子的声音从身旁的黑暗中悠悠传出。 他似乎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啊......虽然你已经是个异教徒,不过女儿却是无辜的,对吗?那么......想要拯救你的母亲吗?可怜的孩子......” 男子脚步轻缓的来到安的身边,语气温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