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98:误撩神秘大佬》 第1章 心好痛 工作一天,沈秋推门回家,就见嫂子邱芸岚和侄儿沈念,围坐在爸爸沈肃清身边,欢声笑语的说着。 “这辆车月供1200确实不贵,爸每个月退休金5000,扣除爸爸每月的药钱,爸每个月还能剩2300,够花了。” “对呀,到时候我拿1000,剩下的给你和念念当零花钱。” 沈念欢喜到满眼放光:“真的?全给我?每个月都有?” 沈肃清笑骂:“想得美,你妈刚回来没工作,给你妈1000,剩下的300给你。” 5000块钱,三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 沈秋眉头轻蹙,很快就听到妈妈在屋里啜泣。 她准备移步,就见沈肃清仿佛这会才发现她回来,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 “回来了,去告诉你妈,她今天必须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否则,这日子就别过了。” 沈秋咬牙,冷冰冰的看向邱芸岚和沈念。 母子二人同时退缩,躲到了沈肃清身后。 见状,沈肃清怒斥。 “你看他们做什么?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 沈秋漠然,回屋找妈妈。 妈妈早已哭红了双眼,看她一眼,又委屈又倔强的偏过头。 “你爸想买新车,说是他这辈子还没开过二十万的新车,想在死之前过足瘾,我不同意,告诉他家里没钱,他就说要分家。” 沈秋默然,给妈妈倒了杯温开水。 递到她面前。 “分家就算了,离婚吧,以后我养你。” “你养我?怎么养?你自己一个月才6000,还要还车贷房贷……” 沈秋打断:“车贷房贷,是我想贷的吗?是给我的吗?” 妈妈呆滞。 …… 确实!她不曾拥有! 当初,是沈肃清想要买车,找了个借口,说沈念快要上小学了,家里没个代步车,接送沈念不方便。 于是,用沈秋名义买了辆二手本田,8万,做了5年分期,前几年刚刚还清。 没多久,沈肃清又说,沈念快要上初中了,得提前给沈念准备婚房,于是又用沈秋名义,给沈念在开发区买了套期房,月供2800。 这些钱,都是沈秋出的。 至于为什么要用沈秋的名义。 一是因为沈肃清和妈妈年龄大了,沈肃清又中过风,有脑梗心梗,所以做不了任何贷款。 二是沈肃清怕自己死了,没人管沈念,所以想让沈秋养着沈念。 想到这,妈妈又喃喃:“那房贷还有2800呢,剩下的钱,除了养活你自己,还能养活谁。” 沈秋嗯了一声,眼帘低垂。 “咱娘俩,一个月花不了3000吧。” 确实花不了,沈秋很省的,自从家逢大变,她十六岁便缀学打工养家,上下班全靠走,早饭在家吃,中饭从家带,严格规律自己每个月的零花钱没有超过200。 她所赚的,都上交给了妈妈。 并且真要算的话,妈妈自己还有4500的退休金。 她并不是,指望着沈肃清才能活。 …… 妈妈苦笑,懂了她的意思,她不想要沈念了。 养不起,也太累。 “是花不了,再加上我的退休金,咱娘俩还有富余。” 那么离还是不离呢? 对沈秋来说,她早就想让妈妈离了,沈肃清这个人,实在是自私凉薄。 不值得! 以前没劝,是因为哥哥和嫂嫂锒铛入狱,一个被判无期,一个被判24年。 一是留下嗷嗷待哺年仅1岁的沈念,二是沈肃清因为这事诱发脑梗心梗,中风偏瘫无人打理。 如今……24年过去,嫂子刑满释放。 沈念长大,沈肃清也早把身体调养好了。 沈秋觉得,该劝离了。 也该抽身了! 妈妈这辈子,为了沈家的三个男人,活得又苦又累。 做为女儿,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 透过房门,沈秋仿佛能看到客厅里气色红润的沈肃清,以及成年的沈念。 这24年,说漫长也漫长,说不漫长也如同白驹过隙。 按道理沈家的苦,都应该到头了,可这人心啊,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越来越膨胀了。 先是沈念,他吵着要电脑,要果子16,要名牌衣服,要ps5,要任天堂…… 然后就是沈肃清,说什么快活到头了,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只有儿媳妇千好万好,死了也要埋在沈家。 他想要沈秋滚,滚得越远越好。 排斥、厌恶、辱骂……轮番上演。 至于这24年,沈秋付出了什么,统统不重要。 沈肃清说:我是你爹,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 这磕磕碰碰的24年…… 累,是真的累。 不痛不痒的累,周而复始的累,今天一出,明天又一出,吵完又哄的累…… 但就是这种累,好像能把人的精气神全部抽空。 然后……让人无声无息地死掉。 …… “商量这么久,够了吧?快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沈肃清又在外面喊。 “还有沈秋,你别乱打什么主意,新车我和你嫂子已经看好了,月供1200,我沈肃清买得起,用不着你沈秋掏一分钱。 你赶紧去找个人结婚,别再赖在这个家里,吃我的,花我的,天天啃老,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沈秋双眸一寒,还来不及说话,妈妈就先炸了。 她替沈秋打抱不平。 “秋秋什么时候吃你的喝你的了?她16岁就开始缀学养家,她的工资全花在这个家里,到现在整整24年,她啃什么老?又啃了你哪门子的老?沈肃清,你还有没有良心?” “嫌她丢人,她哪里丢人了?” “砰” 沈肃清一脚踹开房门,恶恨恨的盯着沈秋和妈妈。 “你闭嘴!我没良心?那是谁把她养大的?” “你养大的?真是笑话,你年轻的时候打牌赌博,欠一屁股帐,两孩子饿得嗷嗷叫,是我的工资养活了他们!” “还有二十年前你中风,躺在icu等着钱救命,是我到处借钱,也是我和秋秋拱着屁股还债。” “更不要忘了,你这条命还是秋秋救的。” 沈肃清就没为这个家,做过任何贡献。 这是事实,沈肃清有些心虚。 但他又不愿在儿媳和沈念面前丢人。 他觉得他是个男人,男人就不能窝囊。 更何况今天钱已经分出去了,新车也看好了,他想讨新人笑,不想看旧人哭。 “她救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是她爸!还有你,说好了不翻旧帐,你又翻,周琳,你不要以为我是真的怕了你。” “以前的事全部扯平,你现在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以后咱俩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 这时,沈念在外面漫不经心:“姑姑确实该嫁人了,我同学听说我姑姑40多岁了还没嫁人,都笑话我。” “沈念!你给我闭嘴!这全天下谁都可以笑话你姑姑,唯独你不可以!你忘了是谁把你带大的吗?又是谁不准你姑姑嫁人的吗?” 妈妈气到全身发抖,推开沈肃清回到客厅指着沈念。 “是你沈念,不准你姑姑嫁人,也是你姑姑亲手把你带大,没有你姑姑,就没有今天的你。” 这孩子,这孩子…… 怎么可以如此没良心呢? …… 10年前,沈秋谈了个不错的对象,叫于亮,公职人员,都要谈婚论嫁了,沈念跳了出来大吵大闹,抱着沈秋哭。 “姑妈妈,你不要我了吗?我不想姑妈妈嫁人,我也不想姑妈妈给别人生宝宝,姑妈妈,你能不能等我长大,等我长大,我就给姑妈妈养老送终。” 当时沈秋还没说什么,沈肃清先替沈秋笑了,说沈念有良心,靠得住,他很欣慰。 以后啊,就让沈秋把沈念当半个儿。 还说,他感激沈秋为这个家做的一切,女儿没白养,是天底下最孝顺的。 可说是一套,做是一套。 现在都说,沈秋该滚了,他们嫌丢人。 …… 妈妈指着沈念火冒三丈。 沈念吓得往邱芸岚身后躲。 “我现在有妈妈了,不需要姑姑再当我妈妈了,我妈妈回来了。” “你!你!” 多忘恩负义啊。 白眼狼也不过如此。 妈妈气到说不出话,目光在沈肃清,邱芸岚,以及沈念身上流转。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这些人,丈夫、儿媳、孙子,都很陌生。 一口腥甜卡在她喉咙,不上不下,最后终是无力的喷了出来。 沈肃清吓坏了…… 邱芸岚吓懵了…… 沈念吓傻了…… “不就是想买一辆二十万的新车吗?又不是花奶奶自己的钱,怎么就吐血了呢?”沈念说。 “对啊,我要我自己的钱,你吐什么血?大不了不要了嘛。”沈肃清说。 唯有沈秋,心好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风…… 她,好痛! 第2章 请送我归西 沈秋把妈妈送到医院,手术室外,沈肃清、邱芸岚、沈念,就像无头苍蝇般六神无主。 唯有沈秋知道,这三个人,她哪一个都指望不上。 冷静的听完医生叮嘱,准备回家收拾东西,再马上回来办理住院,却不想路过长平大桥,忽起大雾。 雾气浓如滴水,能见度为零。 不得已,沈秋只能把车停在路边,沿着桥岸摸索着。 可忽然……眼前一花,如斗转星移,目光所及的一切,都仿佛做了旧。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曾生活了半生的家,居然近在咫尺。 宛如缩地成寸。 这是怎么回事? 她穿越了么? …… 错愕中,妈妈从家里冲了出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模一样的泪流满面,一模一样的苍白憔悴。 唯独头发未白,华云盖顶,郁郁葱葱,好像从未老去。 她一眼看到沈秋,立马塞了一半东西给她。 “秋秋快走,你爸还等着钱救命呢。” 沈秋愕然,感受着手里的重量。 “什么救命?” 这会躺在医院等救命的,不是你吗? 妈妈跺脚,掬了把眼泪,只当她是吓傻了。 而她,必须打起精神。 “你哥和嫂子被抓了,你爸气到中风,走吧,我刚刚已经借到了5万,先救你爸。” 沈秋心里咯噔了一下,曾经被她消散在风里的回忆,瞬间重合。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了,头发也长长了,就好像回到了16岁的自己,还留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 那是1998年的冬天。 …… 恍恍惚惚,沈秋又回到医院。 她看到所有的房子都很旧,医院后面的空地,也高楼未起。 零零星星,还有几个杀马特从沈秋身边走过,高声炫耀自己的手机。 翻盖的那种。 “秋秋,快点跟上。”妈妈喊她。 她垂帘,浅浅应了一声,加快速度的同时,思绪又忍不住飘飘荡荡。 她到底是重生,还是穿越? 如果是重生,现在的她,还想救沈肃清吗? 不,她不想! 该孝顺的,她都孝顺过了。 浅薄的父女情,早在磕磕碰碰的24年里,消磨殆尽。 如今,她唯一心疼的,只有妈妈。 她的妈妈,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应该呆在沈家,被磨搓到身死魂消。 …… 眨眼,到了手术室门口,妈妈叮嘱她看好东西,若人推出来,就让她跟着去病房,至于她,得急着去缴费。 沈秋胡乱答应,然后守着东西,坐在长椅上。 长椅冰冷,且如寒石。 她清楚记得,24年前,安城人民医院,来了很多实习医生,沈肃清被抢救过来后,因没钱住icu,所以被安排到了重症病房。 前三天,不知道是实习医生太过马虎,还是太过认真,前前后后,开了五、六次抽血检查。 每次100毫升。 让沈肃清在鬼门关徘徊了三天,直到她发现并阻止,才把人救了回来。 所以,沈秋来来回回想,他没了,她和妈妈日子会很好过的吧。 也没人会说是她害死了沈肃清的吧。 毕竟她现在还小,才刚满16岁。 她懂什么? 什么都不懂呢。 …… 这时,有人踩着坚定的步伐,踢哒踢哒走到她面前。 “你叫沈秋?” 她抬头,错愕的眼里浮现清明,定定地起身,望着来人点了点头。 “是我。” “你妈妈呢?” “交费去了。” 于亮颌首,心里暗暗惊叹,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大大的眼睛,花一样的唇畔。 沈秋心想,可不嘛。 原来他和她,认识的还挺早,可上辈子过得匆忙,她居然都忘了。 今天的他,才22岁,穿着制服意气风发。 怪不得后来,她和他要谈婚论嫁时,他还常常笑,说只有16岁的小姑娘最可爱。 …… “行,你们来了就可以了,告诉你妈妈,等你爸没事了,还需要来公安局录一份口供。” 见她微微蹙眉,于亮又缓和道:“你哥和你嫂子的事,没有牵连到你们,别怕,只是例行公事,问个话建个档案,懂了吗?” 沈秋压住汹涌的思绪,低眉垂帘:“懂的。” 于亮叹息,看了眼手术室,又看了看她:“别怕,你爸送医及时,应该不会有事的。” “嗯。”沈秋低头,心想她没怕。 因为怕这种情绪,永远都是后知后觉的。 于亮只觉得小姑娘懵懵懂懂,家里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事,着实是可悲可叹,但能怪得了谁? “行了,我还要回去写报告,你好好照顾你爸,记得把我刚才的话,告诉你妈。” 沈秋点头,无意再多看他,但在他走时,沈秋下意识摸了摸兜,发现身上并没有手机。 这才问了他一声:“现在几点了?” 于亮抬起手腕:“7点45。” “谢谢。” …… 出了医院,于亮停顿了一下。 “小姑娘肯定是没来得及吃饭,饿了。”随后他又笑,自己管得也太宽了,片刻后,他回了单位。 而沈秋这里,妈妈找了过来。 “还没出来?” 沈秋摇头,她早就忘了沈肃清是几点推出手术室的。 但因为于亮,她记得今天的9点08分,南桥宾馆会发生一次大规模火拼。 而这火拼还是她嫂子邱芸岚报的点。 因此邱芸岚算是立功。 二审她判了24年。 至于她哥哥沈楠,因为贩卖量大又私藏枪械,报不报点,都不会影响他的无期徒刑。 …… “妈,刚刚警察说,爸爸手术后还需要观察,我回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妈妈一脸死寂,就好像眼泪哭干了,整个人都无精打彩。 “好,锅里还有剩饭,你炒个蛋炒饭吧。” 沈秋嗯了一声,快步走出医院。 她并不想回家,而是想去南桥宾馆。 因为比起重生,她更想回到过去,过去的妈妈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24年的同甘共苦,她放不下,也舍不得。 她想回去。 回去! …… 同时她还在想,若人生是个定数,穿越也好,重生也罢,对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不外乎还是被迫缀学,打工赚钱养家,以及养沈念那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今天能在这里不管不顾,放任医疗事故,由得沈肃清去死,但她目前却没有办法,对1岁的沈念下手。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试试意外身亡。 若能穿越回去,她也算求仁得仁。 若没有,她今天死在南桥火拼,做为无辜的路人甲,妈妈也能获得一笔赔偿。 不算是死得毫无价值。 …… 打定好主意,沈秋就把目标放到南桥宾馆旁边的沙县小吃。 她记得,南桥店沙县小吃没有独立厕所,要洗手和上厕所,必须去南桥宾馆。 9点08分,她只要赶在9点前进了南桥宾馆,就一定会成为人质。 到时候,她只要偷偷说:我是沈楠的妹妹。 那些被沈楠和邱芸岚出卖的亡命之徒,就一定会送她归西。 第3章 南桥宾馆 “073,你是不是在南桥宾馆?” 被叫073的男人瞳仁微缩,简洁而有力道:“在,就是这里?” “没错,你找的很对,警方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动作最好快点,10分钟后撤离。” 电话挂断,男人没有丝毫犹豫,脱掉保洁服,翻窗徒手往五楼攀登。 若此时有人在南桥宾馆后面,就会发现,有黑影像鬼魅般飞檐走壁。 沈秋便是这个时候溜进了南桥宾馆的女厕所。 她掐着手指等待骚动。 并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忆,曾经在网上看过的南桥宾馆火拼视频。 正确的说,是9点02分,收到线报的粉面仔准备撤离,他们分成两批,一批从正门途经大堂离开,一批从后门走消防通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9点08分,17名粉面仔通通撤回,并火速控制南桥宾馆,当场射杀3名人质。 随后和警方对峙到9点49分,经交涉谈判,他们释放了全部人质,但最后却点燃引线,将自己还有南桥宾馆炸为了平地。 沈秋想,她可能成不了那3名“幸运儿”,但她可以成为人质里的一员。 最后,轰的一声,化为灰烬。 只不过……她想在化成灰烬之前,尽量先用:我是沈楠的妹妹。 这样死了谁,警方更容易查到。 妈妈也能尽快拿到补偿。 …… 站在厕所隔间,沈秋身体靠着水箱,后背冒了冷汗。 她反复告诉自己,别怕,既然她能从大雾中走来,就能从大火中离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她这个人注定重不了泰山,但却可以选择自己,尽量不轻如鸿毛。 正冒着冷汗痴痴笑,耳边忽然传来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沈秋心想:我不好奇,谁这个时候闯进来,都是命里的定数。 只有她除外。 她就是来找死的。 …… 但没想到,下一秒门却被人用力推开。 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方方正正的男人脸。 来不及彷徨尖叫,男人转身就走,但又忽然停下,把头扭向她。 声音低沉:“你站在厕所干什么?赶紧回家。” 沈秋只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蹙眉:“你谁啊,知道这是女厕所吗?” 男人纹丝不动,表情理直气壮:“我是保洁。” 保洁? 啥时候宾馆里的保洁,从大妈改为年轻力壮的威武汉子了? 神金! “不可能,这是女厕所。”沈秋反驳。 “我说是就是,赶紧回家。”男人仿佛很急。 越是如此,沈秋越不想搭理他,反而脑筋极快的想,他或许是粉面仔中的其中一个。 套路电视总这么演。 再仔细看他,就感觉他特别像反派。 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凉薄,眼尾泛红,说不出来的阴沉,和坏! “不行,我现在走不了,我在等人。”沈秋冷冷,又故意遮遮掩掩的挡住屁股,仿佛有难言之隐。 男人眸色暗沉,低声咒骂,但看她动作,又恍如灵光一闪。 只见他骤然消失,又倏然出现,手中多了一卷卫生纸。 量大,管够。 …… “先拿这个凑合,马上离开这里,我要锁门检修。” 沈秋表情抽搐,她会信了他个邪! “你先出去。” 总不能让她当着他的面擦屁股吧。 男人关门,低声催促:“快点!” 沈秋不屑,快你玛玛皮,反正都是要死的,索性一起投胎好了。 她故意把卫生纸放手上叠了又叠。 有些度日如年。 却不想男人一个劲的在外面催:“快点,磨磨叽叽的,人家吃屎都比你快。” 靠! 她是来找死,不是来吃死。 “纸不够。” “你屁股是用来糊墙的吗?” “我手抖,纸掉坑里了。” “那就别糊了,赶紧出来。” “我不,你到底是谁,这是女厕所。” 沈秋用力顶住门,防止他推,决绝又淡然。 想她活了半生,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事。 真是荒谬! 男人再次咒骂,果然来推门,但沈秋堵着,他一下没推开。 半秒错愕,男人脸黑得仿佛能滴水。 “你特么,是想找死吗?” 对了,对了,就这口气,就这态度,他果然是粉面仔。 “废话,来厕所不找死,找什么,你快走,再不走我就喊了。” 沈秋心想对啊,她为什么不喊? 碰到这种事,就应该先喊为敬。 淡定是什么鬼,她就应该惊慌失措才对。 提气,正准备嚎一嗓子,猛地就感觉冲击波,直接将她拍到了墙上。 该死啊! 好痛。 连哼的时间都没给,电光火石,就见男人一掌劈向她。 玛的! …… “砰” 沈秋在爆炸中醒来。 只见两百米开外,南桥宾馆轰然倒塌,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浓烟、火海。 她坐在街头,懵了,傻了,脑袋一片空白。 “为什么,混蛋啊!” 而此时,听到巨响的人民群众,纷纷向南桥靠拢。 他们好奇,他们惊讶,他们想看热闹。 急行的人群中,男人和所有人背道而驰,他挂着一脸那管身后巨浪涛天的冷酷,接通了电话。 “东西不在南桥,你查一下沈楠的妹妹,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有关于她的一切。” 电话尽头很沉默。 足足过了三秒,才诧异道:“怎么回事?” “她刚刚在南桥宾馆女厕所。” “这么巧?” “我不相信任何巧合。” “知道了,我会马上安排。” …… 沈秋坐在地上深吸了口气,最后摸着钝痛的脖颈爬了起来。 随手抓住一个行人:“请问现在几点了?” “9点30,小姑娘家家的,别往前面凑,那么大的爆炸听不见啊。” 沈秋心里咯噔,怎么是9点30? 她明明记得是9点49分啊。 怎么提前了呢? 提前也就算了,她还没英勇赴死呢,赔偿金没了。 那混蛋,如果还有机会碰到,她一定先干为敬! 咔吧,脖子响了一声。 痛得她龇牙咧嘴,回头又想,不对啊。 那人一脸想投胎的样子,为什么要救她? 粉面仔可不会那么好心。 据她所知,24年前的粉面仔,都和缅北有挂勾,没得一个好东西。 难道他是卧底? 可如果是卧底,为什么要救她? 难道认出她是沈楠的妹妹? 沈楠的妹妹有什么好救的呢,沈楠自己就是个无恶不做的粉面仔,搞不好她还是帮凶,死有余辜。 她想不通,随着人潮汹涌,她不得不缩在角落,抱着头用力吸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警车、救护车、救火车蜂拥而至。 她感觉头不晕了,身体也没那么痛了,于亮又出现在她面前。 一脸诧异。 “你怎么在这?” 第4章 老天和我开玩笑 沈秋也很诧异,但看了眼于亮身上的制服,又了然的叹了口气。 “我来沙县小吃买东西。” “刚来?” “不是。” 沈秋想了想,把经过和于亮说了,但没说她是去找死。 至于为什么不隐瞒,她觉得没必要,活了半生,她早就活通透了。 她觉得自己啊,就属于那种光有美貌,但没有心机和智慧的蠢女人,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做一只清澈又愚蠢的傻狗。 反正上辈子,她也一直在装傻。 听她说完,于亮吓出一手心的汗,连忙抓住她的肩膀。 “你得跟我回去录份口供。” 录呗,在哪躲不是躲。 无非就是躲死不成,去公安局躲清静,懒得伺候沈肃清。 见她安静乖巧,又懵懵懂懂宛如小鹿,于亮终是放开了她,让她自己走。 随后他去打报告走流程,半个小时后,沈秋如愿以偿,坐在了审问椅上。 她有些兴奋,又有些坦然。 就好像绷紧的琴弦,松了,舒服了,无辜又无害。 …… 第一波人问完,第二波人来问,足足折腾了四、五个小时,才通知妈妈前来接她。 看到蔫蔫的沈秋,妈妈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娘俩疲惫不堪,又饥肠辘辘的回到医院。 沈肃清已经戴着氧气罩,躺在了重症病房。 他人未清醒,一脸死相。 妈妈双手捂着脸,声音轻颤:“不是让你回家炒蛋炒饭吗?” 沈秋盯着脚尖:“我身上的家门钥匙不见了。” 妈妈唔了一声,泪透指尖:“警察说你命大,被人救了,不然你让我以后怎么活。” 是呢,一天之内,妈妈经历了,儿子儿媳被抓,丈夫命悬一线,女儿又差点死于火拼。 灵魂稍微脆弱的,恐怕都得疯。 沈秋叹了好大一口气。 她想抱抱妈妈,但又知道妈妈不需要,以往的二十多年里,妈妈总能自己治愈,也讨厌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 “沈念呢?”她问。 “还在你舅舅家。” “爸这边怎么说?” “还没脱离危险期。” “沈楠呢?” 妈妈咬牙,痛恨的偏过头,任由眼泪滑过脸颊。 “不知道,听说不是死刑,就是无期。” 沈秋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她有些昏昏欲睡,并且,被男人敲打过的脖颈,还在隐隐作痛。 那人下手真狠。 不要让她还有机会,碰到他! 但在睡着之前,她还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死得其所呢? 她是真的不想再重头开始了。 曾经吃过的苦,太苦了。 她不想再吃一遍了。 …… 次日凌晨。 一间酷似安全屋的房间里,响起了嘀嘀声。 待到传真机停止工作,救了沈秋的男人,把资料拿了起来,仔仔细细看。 约莫五分钟后,座机响起。 “073,她很干净,就是个普通的学生,刚拿到重点高中的通知书。” 男人嗤笑:“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啊。” 电话里的人笑:“谁说不是呢,一个废渣,一个学霸,命运弄人,也不知道经此一事,她还能不能上高中。” “关我屁事,比她可怜的人有很多。” 不值得同情。 男人冷酷,把资料丢进了碎纸机。 “你这个人,还真是无情,但你发现没,她长得还清纯,我决定以后叫她厕所妹妹。” 男人不怒而威:“你废话越来越多了,工作电话是用来调侃这些的吗?” 对面的人也不怕,笑了数声:“总要劳逸结合嘛,这下你放心了。” 男人哼了一声挂掉电话,他总觉得,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要买吃的,医院附近有很多,沈秋完全没必要舍近求远。 南桥离人民医院,至少三公里呢。 可偏偏查不出什么。 奇怪,太奇怪了。 …… 接下来,沈秋按部就班,像记忆中的一样,实习医生特别多,来观察了一波又一波。 沈肃清就像半死不活的大体老师,各种检查,化验,落在他身上应接不暇。 妈妈愁苦不堪,怕花钱,又要在医院和舅舅家两边跑。 沈念刚刚断奶,接受不了陌生的环境,吃也闹,睡也闹。 整整三天,妈妈瘦了十斤,整个人也更憔悴了。 至于沈肃清,因为抽血过多,全身上下都弥漫着死气。 沈秋一直袖手旁观,她觉得……沈肃清这样死,是他的福气,对她和妈妈,更是一种解脱。 可事与愿违,第三天下午,于亮代表警方来慰问了。 毕竟,沈肃清是在公安局中风倒地的。 和主治医生交流时,他无意中看到了验血单,惊讶的问:“抽100毫升血做化验,需要这么多吗?” 主治医生有些懵逼,一边拿起单子看,一边解释:“第一天是要的,要检查血常规、血糖、血脂、凝血功能、血红蛋白什么的。” 但看着看着,医生脸色就变了。 于亮脸色也变了。 …… “今天,昨天,早中晚一天三次?” 一次100毫升? 一天300毫升? 验血?还是换血?还是放血?还是要人命? 做为一名科班出身的警察,于亮比谁都清楚,人身上有多少血液。 像街头的无偿献血,身体健康的情况下,也只能抽取400毫升,更何况沈肃清,还是个中风倒地,不省人事的重危病人。 主治医生又惊又气又害怕,急忙拿着化验单去追责。 而于亮也因为这事,被耽误到了晚上,很快医院高层便下了通知,承认是他们的事故,做为赔偿,他们免去沈肃清所有的费用。 沈秋不得不感叹,上辈子她好傻,居然没能像于亮这样,向医院追责。 若是追了,上辈子她就不会被迫缀学,和妈妈一起赚钱还债。 所以说这人啊,还是要多读点书才好,不然脑子都不够用,只能笑脸朝天,道一声吃亏是福。 …… “谢谢你。” 沈秋诚心诚意道谢,但她不想感激于亮。 她烦他坏了她的好事。 于亮却松了口气,阳光明媚:“应该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也是,他确实是个很高尚的人,要不然,上辈子,她也可不能答应嫁他。 可惜,她和他之间,除了沈念搅局,还有最重要的,是她家一贫如洗,拿不出任何嫁妆,终是让于亮父母打了退堂鼓。 直到现在,她仿佛还能听见于母,又尴尬、又纠结、又遗憾的对她说:“秋秋啊,于亮只是一个普通公职人员,工资不高。 这自古以来,两家结亲都讲究个门当户对。 你很好,但你不能让于亮扶贫啊。” 那个时候,于亮35岁,她29岁,所以她懂,没强求! 到最后,还是她主动和于亮提了分手。 可缘分就这么奇怪,这辈子,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于亮碰头了。 沈秋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想着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便没和于亮多说。 更别提故意去制造什么暧昧。 第5章 她很奇怪 半个月后,沈肃清出院,于亮又代表警方来慰问。 五十岁不到的沈肃清,在短短半个月里,苍老了10岁。 满头黑发,变得灰白。 脸上依然笼罩着大量死气。 主治医生庆幸地握住沈肃清:“恭喜啊,身为医生,我们是真诚的希望你不要再回来这里了。” 说完又和于亮握手,感激他及时发现,这才中止了一场荒唐的医疗事故。 最后叮嘱沈秋和妈妈:“虽然是出院了,但还在康复期,你们一定要精心照顾,并督促他多运动,否则偏瘫的左手和左脚,以后只怕使不上劲。” 妈妈拼命点头,脸上挂着诚挚的感激和珍惜。 毕竟沈肃清现在还年轻,离退休,还有十年。 倘若他不上班,全靠妈妈一个人支撑,是撑不住的。 唯独沈秋低着头一言不发。 …… 虽然现在没了医药费的欠债,可于她,又有什么改变呢? 沈肃清康复要一年,这一年单位给他停薪留职,妈妈要上班,要赚钱,要维持生活,沈念没有人带,沈肃清需要人伺候…… 最后,她还是需要缀学打工,补贴家用的。 于亮看她这样,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沈秋是个很安静,又腼腆的小姑娘,多好啊。 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如她这般性情的人,太难得了。 看久了,还怪可爱。 于亮想和她说话,故意放慢步伐。 “你爸没事了,高兴吗?” 沈秋毫无波澜:“不高兴。” 沈肃清死了,她才是高兴。 于亮不懂,很错愕:“为什么?担心你爸爸偏瘫的左手和左脚?哎,放宽心,只要你爸坚持做康复运动,一两年内,绝对会好的。” 沈秋呵呵,她不想惊世骇俗。 …… 看她不言语,于亮还以为自己说对了,看着她略显毛绒绒,又自然卷的鬓角,忽然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留西瓜皮发型,而长出来的呆毛。 搞得他心痒难耐,特别想上手摸一摸。 哪怕给她捋顺了。 可回头一想,人家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多唐突啊。 他可不能当流氓。 为了掩饰心中的那片刻卑鄙,他在身上摸了摸,本想摸烟和打火机,却不想摸到他最喜欢的钥匙扣。 说不上是一时兴起,还是真有图谋,鬼使神差的,他把钥匙扣拿到沈秋眼前晃了晃。 “好看吗?公安局前段时间普法的时候发的,也送你一个。” 拿回去挂书包上会很好看的,他心里这么说。 沈秋却瞥了一眼,毫无兴趣的摇了摇头:“不要,我不喜欢这些。” 于亮被拒绝得猝不及防,脱口问:“为什么?” 回过神又急忙补救:“不是,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小姑娘,都喜欢这种毛绒绒的挂饰,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 沈秋笑了一下,心想年轻的于亮真的很有朝气,可惜,她和他不是一路人。 …… 同一时间,来医院办事的073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察觉对方是沈秋,立马将打开的车门,轻轻关上。 直觉告诉他,沈秋肯定记得他。 哪怕他现在戴了一副墨镜。 毕竟闯女厕所,又言之凿凿说自己是保洁的男人,少之又少。 她一个学霸,哪怕没有过目不忘,也应该刻骨铭心。 扬眉之时,正好看到于亮被拒绝,那蹩脚的掩饰,看得他都想说丢人。 泡个16岁的小姑娘,用得着那么小心翼翼么。 在他看来,沈秋可不是什么腼腆之人,相反,她胆子不光很大,还牙尖嘴利。 比如,她那天情急之下咆哮:“废话,来厕所不找屎找什么?” 073发出低笑。 出于职业习惯,又认真的看了几眼沈肃清和周琳。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沈秋像她妈妈,尤其是眼形和嘴唇,前者灵动狭长,后者娇嫩饱满。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 很快,沈秋一行人,上了于亮的警车,073也因此收回视线。 却不想,收音麦里传来086的哂笑:“哟,差点撞上咱们的厕所妹妹了,虽然带了点哥特式风格,但纯,还是那么纯。” 073敛了表情冷哼:“你很闲?” 086故意哆嗦:“没有没有,我只是刚好在调试镜头和角度,做咱们这一行的,必须劳逸结合,是吧,是吧。” 073不置可否,但他忽然想到一幅世界禁画《雨中女郎》,戴着墨镜看她,沈秋这小姑娘,身上却确实笼罩着黑暗系哥特式风。 她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就像水与火,神圣和邪恶,黑与白,生和死,交织到一起,最后形成她。 真有意思。 …… 回到家,妈妈把沈肃清安排好,怕他冷,连电热毯都是提前开好的。 “秋秋,你去舅舅家把沈念抱回来吧,这半个月,你舅妈都快疯了。” 带断奶的孩子,谁带谁疯。 沈秋没说什么,步行去了舅舅家,和舅妈拉了会家长。 最后算好时间,背着沈念去了长平大桥。 她记得这里,很快就要发生一起严重的8车连环追尾事故。 但就是这场事故,成为了她上辈子命运的转折点。 她今天背着沈念,不是来找命运的转折点,而是来碰运气。 又或者说碰瓷! 碰死瓷! …… 这起事故的起因,是安城首富郑经国和付琳夫妇,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了口角,路过长平大桥时,夫妻二人进行了拉扯。 郑经国急刹,导致后面8车连环追尾。 被撞坏的第3辆车车主出口成脏,讽刺付琳是小三,交通事故瞬间升级,变成了当街殴打。 付琳被打到流产。 上一世,沈秋就站在人群中间看热闹,懵懵懂懂被郑经国抓了壮丁,让她陪着付琳去了医院。 因此结缘。 …… 后来,郑经国和付琳为了感谢她,又知道她急需工作,便让她去了自己家的火锅连锁店上班。 一上就是24年。 从服务员做到领班,又到当了青云楼店长。 明面上说,郑经国和付琳是沈秋的老板,也是沈秋的贵人。 可在后来沈秋懂事之后,才知道,哪有什么贵人和机缘,郑经国抓她当壮丁,不过是因为,对她——见色起义。 甚至在蜜桃成熟时,郑经国还想要沈秋给他当秘密情人。 要不是那个时候家里负债累累,生活拮据,她又是要文凭没文凭,要一技之长,也没一技之长的初中毕业生。 也不会在碎银几两和保全自己当中,选择了和他们夫妇斗智斗勇20年。 …… 这一次,她心无旁骛,就想找郑经国碰个死瓷! 熟人嘛,反正他有钱,又是安城首富。 她和沈念两条命,怎么着也能赔个十来万吧。 盯紧了来往车辆,可随着一声急刹响起,砰砰砰砰…… 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没能及时冲上前去。 心里正遗憾着,懊恼着,责怪自己反应真慢,却没想到,在第9辆车上,她居然看见了救她狗命的“搅屎棍”。 咦? 这运气碰得还是可以啊。 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第6章 一定是始乱终弃 “搅屎棍”戴着墨镜,小寸头长长了不少,看着有些潦草,但刻薄的嘴角和削尖的下巴,实在是让沈秋永生难忘。 她怒从心起,背着沈念,便要冲过去。 已经开始群殴的郑经国,突然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哎,小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先帮我把老婆送医院,我处理完这些事马上就来,钱给你,不够的话,她包里还有,麻烦你了。” 一模一样的剧情,一模一样的仓促…… 让沈秋黑了脸。 她像丢烫手山芋一样丢掉手里的钱,并甩开郑经国。 “你找别人,没看见我背着孩子吗。” 嘴角流血的郑经国呆了一下,又吃了别人一拳。 他就想,这小姑娘自己不就是个孩子吗? 怎么还有孩子了。 结婚也未免太早了吧。 付琳倚在围栏边上捂着肚子冷汗直流,痛苦的喊:“随便拦个车,先送我去医院。” 沈秋扒开拉架的闲人,再朝后方望去,哪还有什么“搅屎棍”、男人、墨镜、小寸头。 她用人格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眼花。 人去车空,不是他是谁? 玛哒,粉面仔都是狡猾的,敏锐的。 …… 她急的到处找,伸着脖子张望,最后还猖狂地爬上郑经国的宝马车车顶。 全然不顾有多么惊世骇俗,一心就想把人揪出来。 先干为敬。 已经躲远的073黑了脸。 骂骂咧咧:“她是不是在找我?” 收声麦中,086笑痛了肚子。 “真的是好巧啊,茫茫人海,哎?你们咋就……能常常碰到呢?” “碰到也就算了,从南桥火拼到现在,应该是过去了19天零13个小时27分,她怎么还记得你?” “队长,你对她来说,得有多刻骨铭心啊。” “哈哈哈哈……” “队长,镜头别晃,让我再看看,哎呦嘿,都上车顶了。” “背上背了个小娃娃,队长,你一定是始乱终弃了。” “去你玛哒。”073大骂。 摘了墨镜,关了收音麦,捏了捏拳头。 等他回去,他要让086变二师兄。 “真特么活见鬼!” 073非常肯定,沈秋那模样,绝对不是把他当救命恩人。 可这记心,也未免太好了。 一面之缘啊,就特么一面之缘。 她还能记得他? 车不能要了,先撤。 …… 人不见了,找不着了。 沈秋非常沮丧。 而被她吓到的郑经国指着她:“你你你,怎么还爬我车顶上了,后面有你家的车?” 沈秋脸色难看,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想解释。 跳下来准备扬长而去,姗姗来迟的警车终于到了。 其中,又有于亮。 “沈秋?怎么哪哪都有你?” 这话说的,反弹,顺便想煽他一耳光。 而郑经国就像磕了药,一把抓住她胳膊,朝于亮道:“她爬我车顶。” 于亮:“……你,你爬他车顶干嘛?” 沈秋深吸了口气,看了眼被抬上车的付琳,心想还是没能躲掉。 又和郑经国夫妇认了个脸熟。 …… “我看到我的救命恩人了。”她如实相告。 于亮惊呆! 沈秋在南桥宾馆逃过一劫,是他亲手办的第一个案子,也是他无疾而终,寻不到关键人物,最后被领导勒令定为悬案的刑事案件。 但刚才? “你确定?没有认错?” 沈秋笃定:“没有,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不然,多“忘恩负义”! 于亮点头:“那他人呢,在哪?” 沈秋耷拉着肩,有些替于亮的智商堪忧。 “他如果没拦我,我想我就赖上了,可惜,他耽误了我的时间,现在,人没了。” 她摊开手,很惆怅。 恰好这时,沈念在她背上醒了过来,看着自己被围,哇哇大哭。 换成以前,沈秋一定会颠吧颠吧,再温柔哄:不哭不哭,姑姑在这呢。 但现在,她置若罔闻,暗暗道:小子,你命大,咱俩都没死成。 …… 沈秋对于亮说:“我要回去了。” 魔音灌耳,于亮一时也没有别的想法,便对她言:“行,你先回去,若有什么事,我自会来寻你。” 意思就是,今天的事若和她有关,他处理完别人,再来找她录份口供。 沈秋不置可否。 郑经国多鸡贼的一个人,听了这几句,立马知道小姑娘和年轻警察是认识的。 立马不再多言,好几次偷偷看沈秋离开的背影。 婀娜多姿,步步生花,少妇也有少妇的妙。 最后忍不住问:“小警官,那是你朋友啊,多大了,怎么就有孩子了?” 于亮讨厌听这个,也认识郑经国,好没气道:“她才16,那是她侄儿。” 郑经国眼微微一亮,心想,原来是侄儿,那就对了。 长得怪好看,就是穷酸了点。 可穷酸好啊,漂亮的小姑娘不穷酸,哪来的有钱人倾情相助。 …… 沈秋背着哇哇大哭的沈念回到家。 妈妈隔着老远来接,一边颠吧一边问:“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沈秋面无表情:“可能是尿了吧。” 比如:吓尿。 妈妈摸了下沈念的尿不湿,沉甸甸的,叹气道:“这东西好用是好用,但容易红屁股,最近在你舅妈家老用,估计是把屁股给尿疼了。” “回家打点水,给他洗洗,还是换尿布吧,省钱。” 沈秋不想说话,她心情很糟糕,但还是配合着妈妈,把沈念给伺候好了。 …… 娘俩一起在厨房做饭,沈秋道:“妈,你想过离婚吗?” 周琳怔愣,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这个时候去想离婚?” 沈秋眉眼都没抬,语气淡淡:“夫妻本来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没错啊。” 周琳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向她后背。 “你九年义务教育,就学了这个?” 沈秋懒得喊疼,其实也没多疼,继续言语淡淡。 “不止,我还学了王宝钏和薛平贵,18年贫困潦倒,挖光了寒窑周围所有的野菜,后被天下男人推上神座,立牌坊,写传记,流芳百世,堪称楷模。” “所以,我亲爱的妈妈,你要当楷模吗?” 沈秋严肃又认真,倒是一下把周琳给问住了。 过了好久,她才扬起锅铲,同样神情淡淡:“你这书,读得还真好,高中还想读吗?” 沈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叹了口气。 “读吧。” 不读,难道还缀学打工赚钱养白眼狼么。 她做不到了。 还有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做不到,她还是想回去。 听说安城附近的燕云山修了条新栈道,又开始对外开放了,门票40,带人身意外险。 她想去看看。 第7章 书记来送行 这人啊,生来就苦,不如意十有八九,都是常有的事。 不纠结于过去,也不惧怕于未来,灵魂才算是真的强大。 1998年景区的人身意外险,赔付率并不高,但沈秋觉得聊胜于无。 因为她也怕,狗命就这一条,玩坏了,万一回不去,就真死的毫无价值。 “你想去爬山?”妈妈问她。 沈秋嗦了口面,点头:“是的。” “那你把沈念背上吧,我今天必须去单位报到,别把人往你舅妈家送了。” 沈念不愿,她是去找死呢,带上沈念算个什么事。 虽然前两天她已经做过了,但那是快死,只要成功,灰飞烟灭。 跳崖不同,沈念如果哇哇大哭,一定会坏她好事。 …… “不要,背上他我爬不动。” 妈妈叹了口气,默默把桌子收了,准备自己带着沈念去单位。 纺织厂女工干的不是轻松活,带上沈念,她会很辛苦。 看着妈妈仿佛被压弯的脊梁,沈秋心里很痛。 旧事重来,她还是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算了,还是我带他吧。” 到时候把人丢给安然,让安然帮她照看半天。 半天后事成了,大家都一了白了,轻轻松松。 …… 照着记忆里的路线,沈秋寻到安然家。 安然正在一边烤火,一边看小说,看她来了欢喜不已,赶紧把自己看完的小说,通通递到她手上。 “这三部曲超好看,我全看完了,现在借你看。” 沈秋定定的看着她笑。 她喜欢安然,她出生好,命好,长得也很恬静,宜室宜家,后来活到40来岁,还和现在一样纯善可亲。 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 “等我回来再带走吧,上午我有点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沈念半天。” 安然把拿来当装饰的玩具车放到沈念手上。 见他自己玩得不亦乐乎,便点了点头。 “行啊,但你要去干嘛呀?” “先保密,等能回来再告诉你。” 能字,沈秋说得极快,一跃而过。 安然神经大条也不细问,因为沈家发生的事,她都知道。 她的性格属于很善解人意的那一类。 “那你快去快回。” 几句话告别安然,沈秋便坚定的坐上城际快车,只花了2块钱,就到了燕云山。 …… 正值冬季,来爬山的没几个,售票员和护林员,全躲在背风处偷偷烧篝火。 看到她来还挺热情,招呼她:“是想上去看雾松吗?前两天冷,山顶上是挂了霜,挺好看的,不少人拿着相机上去了。” 沈秋点头:“是的,我想去看雾松,顺便绕到后山,去给家里人求个平安符。” 护林员冲她竖了竖大拇指,夸她有心,是个孝顺孩子,还问她知不知道去野道观的路。 沈秋说知道,别看98年这会,燕云山的野道观还不归旅游局管,但到了二零零几年,野道观火得一塌糊涂,瞬间便成了文化重点保护观。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加深售票员和护林员对她的印象。 …… 至于找死的地点,她准备放在望月峰,因为整个燕云山,只有那最险峻,最陡峭。 她认为,掉下去必死无疑。 斥巨资拿到门票,沈秋开始拾级而上。 一个人孤孤单单,仿佛穿梭在林中的山鬼。 而这时,被打成猪头的086,刚好坐在监视器前,他看到了沈秋。 嘴瞬间张大,非常惊讶。 “073,小魔女来燕云山了。” “嗯?”073也很惊讶,回头朝第一个监控点望了过去。 哪怕面前只有一堵墙,什么也看不到,但方向感极准。 “她来爬山?和朋友?” “不是,她一个人,看着有些恐怖。”086眯了眯眼。 他经过昨天和073友好的切磋,已经把沈秋彻底放心上了,并正式为她更名为小魔女。 073嗤笑:“你不是说,她很纯很好看,那有什么好恐怖的。” 086嘴角轻抽:“没开玩笑,这个时候,她一个人来爬山,看着不太正常。” 073垂了垂眼帘,默了三秒。 …… “有没有可能,她是想去野道观拜拜。”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还是很想说,她胆子挺大,难道没啥好朋友吗?不可能啊,排查资料上说,她有三个好朋友,经常形影不离。” 说完,又摸着下巴嘀咕:“啧啧啧,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还真别说,歌挺好听。” 对于086的发散性思维,073早就习以为常。 他只是在想,沈秋真的,只是单纯的,去拜拜吗? 燕云那个牛鼻子老道,他用钓鱼执法,已经监控很久了,鱼儿现在都没上钩。 刚想说,别管她,086口气一变,瞬间凛然。 “073,鱼儿上钩。”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073闪身而出,向着燕云山攀登。 …… 拐过一个弯,还有下一个弯,一直向上,仿佛永无止尽。 就像人的一生,数不尽的坎坎坷坷。 沈秋心想反正很累,如她,找个死都不容易。 “噫吁嚱,危乎高哉!”她大喊! 没别的意思,纯属有感而发,顺便放空大脑,省得临门一步又想退缩。 紧接着,又喊:“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换口气,走十步:“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歇一会,又走十步:“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背,直到侧身西望长咨嗟! 望月峰到了。 这段路刚好下坡,又陡又峭,两边万丈悬崖,风景极美,入眼都是霜白的雾松。 沈秋心想,狗命就这一条,死在这也算是风水宝地了。 反正据她所知,古往今来,死在这的,也算不计其数,她来凑个热闹挺好。 但没想到,身后忽然有人给她鼓掌。 “背得好,一个字都不差,安城哪个学校的呀?” 沈秋愕然,猛地回头:“谁啊?” 她怎么不知道,后面还跟了人? 不过转念一想,也挺好,会有目击证人看到她意外失足。 …… 来人拐过弯口,笑得一脸欣慰,可沈秋一眼就认出,他是年轻版的青莲居士,也是安城目前的一把手何书记——何无量。 她瞳孔震了震,心里喊了十万次卧槽。 要不要这么悚然惊闻? 她沈秋何德何能,找个死,还有书记来给她送行? 错愕中,何书记身后又走出三个人,纷纷用最和善,又最亲切的眼神看着她。 一人一句。 “江山代有人才出,我们安城果然人杰地灵,小姑娘问你话呢。” “像是个初中生。” “不对,我好像见过,你是不是叫沈秋啊?” 喊出她名字的人,不得不让沈秋,露出一个活见鬼的表情。 …… “你认识我?” 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哈哈大笑,朝何书记道。 “是她了,安城一中的,去年迎新会,她代表初三老生上台讲话,稿子写得非常深刻,很具有震撼力,当时我还问,是不是老师代写的,可林校长说不是,就是这孩子自己写的。” 言罢,他又看向沈秋,眼带希翼。 “高中考上了吗,是不是咱们安城重高?” 沈秋咽了咽唾沫,在脑海里回忆了片刻,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也属于她曾经的求学生涯里,最高光的时刻。 “考上了。” 她瞬间乖巧,立马权衡,今天运气真不错耶。 那就这样吧,何书记,以及三位不知名,后来连青云楼都没资格进的大领导们,再见了。 见证我沈秋穿越时空,为我证明,获得赔偿! 她巧笑嫣然,貌似激动,一脚踏空…… “我天!” “救人!快救人!” 第8章 狗男人 何无量脸色变了,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在他面前,失足摔下山了呢? 真是该死啊! 早知道就不该现身,吓到她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救人啊!” “是是是!” 沈秋沿着台阶滚啊滚,成功从防护栏滚落悬崖,她听到惊呼。 努力的很想维持微笑,以慰忌自己计划成功,但在身体失重的数秒,终究还是很难做到。 恐惧,忐忑,把死亡拉得极其漫长,仿佛数秒万年。 她不但没有走马观花,回光反照,也没想到妈妈,脑海里全是挥散不去的惊恐和疼痛。 …… 挂到树枝了,树枝打脸了,好像还撞到石头了。 手断了? 还是脚断了? 噗通! 一棵大松树,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徜徉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目视蓝天,白云悠悠,阳光洒落。 疼痛迟钝,但绝不会缺席的蔓延全身。 一切,刚刚好。 ……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傻傻想到,若是不死,她残了可如何是好? 岂不是给妈妈雪上加霜? 完了完了,思虑不周,四十多岁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咬牙往身后望去,天果然无绝人之路,崖松的三米之下,是平台!平台后面,也许就是悬崖。 也就是说,她哪怕没有被崖松接住,今天也摔不死,只会摔残。 恐惧消退,沮丧漫延。 今天,今天,她还非要跳下去不可。 不成功便成仁。 …… 沈秋开始像蛆一样,顾涌顾涌。 她计划先掉到平台,再纵身一跃。 可万万没想到,她一掉,竟掉到一个人怀里。 四目相对,她懵逼了,半天发出一个音节:“你?” 073脸色黢黑,在打晕她之前,恶狠狠的在她耳边道:“不准说见过我,否则,杀你全家!” 卧槽? 这么凶残的吗? …… 再次醒来,沈秋到了野道观,屋子里暖洋洋的。 认出她的那个肥头大耳正拿着电话说。 “是的,人没事了,掉在古道上,只是擦伤,燕云道长给她上了药,也摸了骨,你们不用来了。” “不不不,不用兴师动众,等人醒来,看何书记怎么说。” “有记者?那快拦回去,这种事情不能乱宣传。” 挂了电话,胖领导吭哧吭哧,骂了好几句蠢货,回头刚好对上沈秋睁开的眼睛。 他愕然,随后皮笑肉不笑:“你醒了。” …… 沈秋呵呵,直接问:“我掉在古道上了?” 胖领导一脸庆幸:“是啊,就是原来上山的老路。” 沈秋磨牙,呢喃:“我怎么不知道呢?” 望月峰两边,明明是万丈悬崖呀。 “老路就没开放过,除了这的护林员和道观里的居士,谁知道啊。” 胖领导其实也不知道,但今天委实吓坏了,再定晴看沈秋,就觉得这小姑娘运气真好。 经此一事,她算入了书记的眼,搞不好还会因此对她产生小小愧疚。 一个书记的愧疚,何其珍贵。 …… 沈秋才没去想愧疚不愧疚,她双眼放空,心里全是对搅屎棍的恨。 并用疑问号用力砸着脑袋,来回问自己,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燕云山古道? 他到底是粉面仔,还是卧底? 可谁特么卧底会威胁人民群众,说看见他,就要杀她全家? 迷糊了,脑袋要宕机了。 …… “沈秋,沈秋?” 何无量叫她。 她转了转眼珠子,视线终于对焦。 “啊?你叫我?” 何无量怔忡,这孩子,不会是摔坏脑袋了吧? “这?要不然还是赶紧送她下山吧,去照个ct?” 这时,穿着道袍的燕云道长,很笃定:“莫慌,她只是被吓到了,缓缓就好。” 沈秋抬了抬手,心想是的,她总不能说,何书记啊,我认识你,十几年后,你还欠着青云楼12万的饭钱,没结账呢。 啥时候结一下啊,她当青云楼店长,也是很辛苦的,每年对账,都害怕郑经国让她去催。 …… 何无量皱眉,再次喊她:“沈秋,我是安城的书记,这次吓到你了,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沈秋眨了眨眼,这才敢露出一抹笑。 “没事,我除了脖子,好像也没哪里痛。” 书记是啥,她年纪小,不懂的。 何无量直了直腰:“脖子?那要不要送你下山照个片?” “不用,可能是扭到了。”她呵呵,心里玛卖批。 想咬人,想凌迟,还想拿东西戳烂狗男人的脖子。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赌,狗男人神出鬼没,好坏难辩,她不能拿妈妈去赌。 燕云道长此时也来补刀。 “没扭到,脖子应该是被树枝敲了一下,用药揉一揉,缓几天就好。” 沈秋不想说话了。 何无量缄默了数秒,冲她笑了笑:“不论如何,今天都是我吓到了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吗?” 沈秋蹙眉,瞬间理智回笼,告诉自己,一个书记的补偿是很金贵的。 可以她目前的身份,高了要不起,低了不划算…… 她今天确实是踩了狗屎运呢。 …… “是我自己不小心,你是我们安城的高官吗?”她一脸天真。 何无量大笑:“不是,我只是书记。”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笑,笑小姑娘见识浅薄,比不上大院的孩子,连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分不清。 沈秋哦了一声,慢慢坐了起来,也不说要什么补偿,只是有些委屈。 宛如找了个树洞吐槽。 “我今天是来求平安符的,我家出了事,我爸爸有一年不能上班,我妈妈在纺织厂工作很辛苦,我还听说,纺织厂的人快要下岗了。 如果妈妈没了工作,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抬头,但能感觉到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到大家的呼吸声。 随后她又好像自言自语:“我就想,万一妈妈真的下岗,那我就不上学了,我去海城找工作算了。” 何无量眼神有些变幻莫测,过了很久才试探道:“你想让我给你妈妈安排工作,做补偿吗?” 沈秋抬头,眼神懵懂无知。 …… “不是啊,我知道你是领导,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领导,也知道工作要靠自己本事能才获取,我妈妈只会在纺织厂上班,下岗之后,她能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何无量眼神平和了,宽宥她。 “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刚才你说,你妈妈下岗了,你就不上学了,想去海城找工作,那你觉得,你能找到什么工作?” 沈秋咬了咬唇:“不知道,但我不想妈妈被生活压弯了腰。” 何无量点头:“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但你要学会把目光放长远,真要想替父母解决困境,就得上大学,只有上了大学,才能改变人生,惠及家人。” 废话,这道理谁不懂。 沈秋似懂非懂。 “嗯,我以后会好好上学。” 何无量欣慰,他不觉得以沈秋的年纪和见识,真能懂多少,但场面话就是这些。 又说了几句后,他找了个借口走了。 没多久,让胖领导拿了二千块钱给她,说是快过年了,提前给她个红包压压惊。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轻不重,有如上位者对普通人的亲切问候,但沈秋知道,这事没完。 第9章 尾巴 在沈秋的记忆里,年后纺织厂就会宣布关闭。 届时,下岗的所有人都会去闹,而后变革,针对年轻的,还不能退休的人员,实施灵活就业免费培训。 她妈妈就在人群里面,最后提前办理了退休,导致后来几十年,退休金也没达到安城的正常调动标准。 但有这次机缘巧合,她觉得有希望给妈妈谋个其它单位。 只需要在年后大家静坐的时候,她想办法陪妈妈去露个脸。 到时候何无量看到她,她再见机行事,有百分之六十的机会,走后门。 因为今天,她确实什么补偿都没要。 …… 歇了两个小时,沈秋主动提起下山,燕云道长喊了小徒弟陪她。 下山之时,她心头乱乱的。 上辈子她虽然没什么大成就,但托了郑经国和付琳的福,她确实接待过很多大领导,也知道何无量在安城一呆就是二十年。 后来调进燕京,成了更大的领导。 而她今天没死成,反而结了个善缘,只要利用好,她就能帮妈妈把事办成,但就是这种能办成,反而压得她喘不过气。 因为这不是她的本意啊。 她就没想重开一局,打什么王炸。 她只想回到未来,平平淡淡的和妈妈生活到老。 太烧脑的活,她干不来,也不想干。 普通咸鱼要什么机缘。 …… 罢了,罢了,想不明白,沈秋就不想了。 今天没死成,她也不可能在同一天,再去找机会死一次,先这样吧,回去缓一缓。 反正是为妈妈谋福利,那就利用这次机会,努力谋一下。 等到年后开春,她记得还有一次抢银行。 起因就是下岗变革引起的。 这事在安城闹得也很大。 死了两个银行工作人员,最后劫匪被击毙。 她到时候,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 定好神,沈秋去安然家接沈念,看到她一身狼狈,衣服划得破破烂烂,安然都呆了。 “你干啥去了呀,怎么搞成这样?” 沈秋叹气,老实交待去了燕云山,除了狗男人和她诚心找死没讲,别的都没隐瞒。 安然也分不清领导的职位,她听完只是疯狂唏嘘:“秋秋,你运气也太好了叭,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得多难受啊。” 看她仿佛要哭,沈秋立马想起了一个事,是李静的。 她一共三个闺蜜,安然,李静,王飞燕,从小玩到大,关系特别铁。 就像今天托付沈念这样,从不需要过多的请求。 三个人里,唯有李静在28岁的时候,难产而死。 是她们四姐妹永远永远的痛和遗憾。 …… 因此在安然快要哭时,她脑袋飞快的想,自己要不要在死前,给李静留个救命锦囊。 “不说这个了,这几天你找李静了吗?” 安然把眼泪憋了回去,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怎么找?李静爸妈年年冬天带着她去海南,人家还没回来呢。” 沈秋恍然大悟:“对哦。” 她确实是忘了。 “行吧,等开学再聚,顺便跟你说个事,还记得咱们初二的时候,在观瀑亭埋的时间胶囊吗?” 安然翻了个白眼,找了一件她的衣服,塞到沈秋手里。 “换上,穿成这样像什么,别回家吓坏了周姨,还有什么初二,不就是去年才埋的嘛,咋了,你想现在就挖出来看看了?” 沈秋笑眯眯:“不是,我是提醒你,十年后记得去挖。” 安然磨牙:“什么话,十年后你难道不在安城了?” 明明说好的,四个人一起埋,到时候一起挖。 …… 沈秋不再言语,事实上,她们一起26岁的时候,确实相约去挖了,现在就是说废话。 但哪怕是废话,她也想说一说。 因为,她现在就是没定性,搞不好年后参加银行抢劫案,就死得其所了。 不过这次死前,她要去观瀑亭,重新往时间胶囊里,再埋个纸条。 把她的这些离奇事儿,交待个清楚,顺便提醒李静,28岁一定要选择剖腹产。 搞不好等她回到将来,睁开眼睛,李静还能活得好好的。 当然,这种想法,也是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成她也不知道,反正她从雾里来,也没什么逻辑。 …… “小魔女回家了?”086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 吧了吧嘴,转了转眼珠,接着又道:“小魔女真邪门,哪哪都有她,队长,你这是救了她两条狗命了吧?” 073一脸难看,仿佛便秘。 “她今天赚了2000块。” 巨资! 086啧啧:“这你都羡慕,人家拿命换的。” 073闭目:“找人盯着她,或者在她家装个监控,我总觉得她很不妥,尤其是你,只要你开口提她,我就有心惊肉跳的感觉,以后别提。” 086深吸了口气,战术性后仰:“我怎么了?我提她你心惊肉跳,凭啥呀?” 073不想说话了,累。 …… 他不是凭直觉做事的人,他喜欢凡事都讲证据,但最近发生的事,无证可取,他内心极不安稳。 心惊肉跳是有些夸张,但每每碰到沈秋,都有不可思议的感觉。 还很倒霉。 比如在南桥,他去女厕所,是去抹掉痕迹,但沈秋的意外,让他留了尾巴。 今天在燕云山,那句威胁,其实也算是尾巴。 这不符合他们这一行的职业守责。 所以,他很烦躁,想打人。 086看出来了,丢下一句我去干活,果断走人。 “什么不妥,在我看来,就是人家没把你当救命恩人,你心里膈应,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呗。要我说呀,都可以忽悠忽悠,把人给收进来,反正不干活,也不用发工资。” 这不就完美解决了嘛,多简单的事儿。 …… 背着沈念回家,沈秋消停了,安安心心在家过了个年。 别说,这个年沈秋过得特别舒心,是她近几年的回忆里,最安静,最平安的年。 因为沈肃清没闹,他就像十分怕死的窝囊废,完全遵医嘱,每天自己爬起来做康复运动,又每天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给啥吃啥。 对哥哥和嫂子,只字不提。 直到过了正月十五,于亮来了一趟,说是三月十九开始一审,让妈妈同意沈楠和邱芸岚申请法律援助,若对判决不服,还可以申请二审。 妈妈没说什么,哥哥和嫂子瞒着家里人做的事,其实铁证如山,再怎么审都不可能法外开恩。 因此,妈妈消沉了好几天,等到年后开工,纺织厂关闭的文件一下来,妈妈就感觉天塌了。 “怎么会这样呢,你爸还在停薪留职,我这如果下岗,咱们一家人吃啥喝啥?” 喝西北风吗? 第10章 她也许是疯了 人言,手有余粮心不慌。 可1998年的时候,沈家没有余粮。 邱芸岚是96年进的沈家门,办酒,给聘礼,掏光了妈妈所有的积蓄。 到了97年有了沈念,沈楠又没有正式工作,妈妈就把每个月多出来的钱,都补贴给了嫂子养沈念。 后接连出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早就雪上加霜了。 愁云惨淡中,沈肃清说话了:“不如,秋秋就别上学了,去打工吧,哪怕她赚不到多少钱,也能养活自己,这样压力也能小点。” 沈秋挑眉,在心里笑,原来被迫缀学不是没有,而是迟到。 在这等着她呢。 …… 妈妈拍桌而起。 “不行,打工有什么出息,秋秋学习好,考的是重高,咱们做父母的没能耐,但也绝不能在孩子前途上拖后腿。” 沈肃清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嘟囔道:“她哥也没上高中。” “所以书读少了,他没走正道啊,已经毁了一个,难道还要毁秋秋吗?”妈妈声音变得很尖锐。 同样是女人,沈秋听出妈妈的破碎。 沈肃清对毁字很敏感,扯着脖子反驳:“什么叫毁,他们是我毁的吗?明明是他们自己不学好,走歪门邪道。” 妈妈眼圈红了,像滴血,满目恨意。 死死盯着沈肃清。 …… “子不教父之过,从小到大,你教了他什么?你以前爱打牌赌钱,所以他长大了,去给人家看场子,沈肃清,我儿子就是你毁的,你现在还想毁秋秋?” 沈肃清来了气,他涨着青筋,用力嘶吼。 “打牌赌钱,我早就戒了,保证书也给你写了,你今天又把这事赖我头上,我还想说,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任由他和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这才发生了现在的事,周琳,你就是一个极度——不合格——的妈妈!” 偷换概念!反弹甩锅! 是沈肃清无能懦弱,最惯用的伎俩。 沈秋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的做深呼吸…… 直到妈妈把积压的怨气全部发完,她才一字一句道:“我不会缀学,我的学费我可以自己赚。” …… “自我懂事以来,教我做人做事的是妈妈。” “教我生活自给自足的是妈妈。” “教我礼貌知识的是老师。” “在我的世界里,唯独没有爸爸,爸爸是什么东西?” 父爱是什么,沈秋不知道! 父教诲是什么,沈秋更加不知道! 她只知道,沈肃清年轻的时候好赌,妈妈用尽各种方法规劝,直到整个家都快要被他输完,他才痛下决心戒了赌。 妈妈为了养活她和沈楠,几乎掏空了身子,用尽了所有力气。 沈楠没走正道,沈肃清确实该负全责。 他从来就没当过真正的父亲。 他一直在贯彻他的自私凉薄。 话说完,沈秋又转头问周琳。 …… “妈妈,你嫁给他,到底图他什么?”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从你嫁给他到现在,账本写了半米高,这些年来,你究竟花过他的钱吗?” “粥可温,共黄昏,岁月可回首,情深共白头,他有爱过你吗?” 没有! 全部没有! “你急得快要死了,他还以为你在荡秋千!” 这就是沈肃清。 她以前亲手给妈妈算过一笔账,从她嫁给沈肃清开始,到若干年后,她不但没花过沈肃清一毛钱,还一直在往里倒贴,用于亮妈妈的话说,就是在抚贫。 周琳对沈肃清的抚贫! 周琳对沈家的抚贫! 沈肃清年轻时打牌赌钱,输了接近七万。 那个时候还是80年代,人均工资30几块,七万是什么概念? 好不容易熬到90年代,他一句戒了,就能一笔勾销了? 不能! 家里现在还欠着舅舅八千块没还,至今快十年了。 …… “妈,离婚吧,你要舍不得沈念,咱们可以带走。” 但沈肃清,不能要! 不值得! 他不配! 她的话落地,沈肃清和妈妈都惊呆了。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响。 沈肃清面红耳赤,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你个小畜生,我是你爹,亲爹!你居然叫你妈跟我离婚?” “我心脏病要犯了,我亲生女儿要气死我了。” 说完,他往后一倒,脸色果然苍白。 妈妈惊吓回魂,匆匆找来速效救心丸,撬开沈肃清的嘴往里送。 直到他胸腔慢慢平复,才整个人仿佛被水淹了一样,搀扶着沈肃清进了房间。 沈肃清还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大逆不道,他这个当爹的,再有不是,也轮不到做女儿的来指责。 更不要说什么离婚。 他不同意,死都不会同意! …… 沈秋面无表情,最后在妈妈无精打彩走出来时,说了一句:“你就没发现,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喊过他了吗?” 甚至连话,都不稀罕和他说。 妈妈一行眼泪流了下来。 她说:“我知道,但我们这一代人,不兴离婚,只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都是命!” 去特么的命! 她真是受够了! 同样是一口气,堵在沈秋喉咙不上不下。 咽不了,也吐不出来,压抑到她想发癫。 …… 冲出家门,天色已晚,寒风拂面,沈秋只觉得,身上很冷,但心更冷。 她漫无目标的在街上游荡,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小混混把她拦了下来。 “哟,长得很标致嘛,要不要陪哥哥玩一玩,保证你开心到起飞哦。” 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沈秋炸了。 她一耳光煽飞一个,并捡起地上的砖头,往小混混身上砸。 拼尽全力,歇斯底里。 但又下意识的,完美的避开了人体要害。 如同单纯的发泄。 …… 两个小混混本就喝了点酒,开始被打的有些懵,没有招架之力,可随着酒气散发,再仔细看打他们的人,居然是一个小丫头,顿时恶从胆边生。 嗷嗷的扑向沈秋。 “臭丫头,居然敢打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章。” 两人合力,沈秋不是对手。 她前期爆发太猛,后期脱力了。 眼看被他们按倒在地,挣扎不开,干了好多好多年的眼睛,居然流出了眼泪。 “哗啦”外衣被撕破,毛衣被撩开。 不知从哪飞出一只脚,砰砰两声,两个小混混全被踢飞了。 …… 沈秋委屈的抱住自己,任由眼泪疯狂洗脸,直到警笛响起,于亮出现,脱下衣服,在寒风中包裹住她。 “有人报警,你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怎么跑出来了?不知道这边治安不好吗?” 沈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她想,她也许是疯了,才会期待98年的妈妈,会明白她的心意。 “于亮,我好累,我想睡觉!”她哭着说。 于亮抱着她呆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她很破碎。 而他,很心疼。 花季般的少女,不是应该是充满朝气,活泼可爱,又叽叽喳喳的么? 他的几个表妹,就是如此。 可沈秋怎么死气沉沉,连哭,都没有声音呢。 …… 拎着两个小混混,站在暗处的073皱了眉。 她什么情况? 她家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的眼泪,那么绝望? “086,沈秋家里有没有装监控?” “你开什么玩笑?她家值得装监控吗?你应该把墨镜戴上,我都不知道你那发生了什么。” 073阴沉着脸:“想办法在她家装监控。” 086:“……” 玩归玩,闹归闹,沈秋是什么人呐,她配用好几万的监控吗? 同志,要打报告的。 073搞不好就是疯了,都疯了。 他无视。 世上的可怜人何其多,他们那里同情得过来,又不是神仙。 第11章 我和死神有约会 夜晚,开始下起了冬雨,极冷。 沈秋躺在于亮的警车里,却是暖洋洋的。 他衣服里有舒肤佳的味道,很好闻,也很暖和。 怕她哭久了脱水,还特意把一瓶矿泉水放在暧风口,待到温热,才小心翼翼递给她。 “喝水吗?”他问。 沈秋已经停止了哭泣,理智也回来了,但人蔫蔫的,提不起劲儿。 “喝。” 接了过来,拧开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 和她平时的安静柔和完全不同,就像在沙漠里干了半年的鱼。 又粗鲁又豪放。 害得于亮在想,他其实应该替她把盖子拧开的。 表妹说,女孩就喜欢男孩替她们拧瓶盖。 …… “你怎么知道我叫于亮?” “来医院慰问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吗。” “也是,但之前,你从来没叫过我名字。” “你是警察,我是学生,没事叫你的名字做什么?” 于亮哈哈大笑,明白她的意思,随随便便叫一个警察的名字,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但警察也是人,也能有朋友。” “你把我当朋友?”沈秋淡笑,一语双关。 其中含义,只有她自己才明白,上一世的关系,她绝对不会说。 于亮觉得,她的笑很有蛊惑力,若不是清楚知道她的年龄才16,刚才那一瞬间,他恐怕就会觉得,她有20岁以上了。 但绝不能超过他的年龄。 …… “你还小,我可以把你当妹妹。” 沈秋讽刺:“我不喜欢哥哥。” 不但不喜欢,她还非常讨厌! 于亮怔愣,只当她是兄妹关系很不好,但仔细想想,沈楠那种人,确实也不配有沈秋这样的妹妹。 他转移话题:“今晚的事,要报案吗?” 沈秋摇头,安城的混混何其多,她失了理智,根本连人都没看清。 包括救她的陌生人。 …… 就算于亮现在把人抓住,放到她面前,她也认不出来的。 “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于亮说好。 还真别说,去她家的路,于亮感觉自己好像走过千百遍,超熟。 当停在她家门口,于亮又问:“你们后天是不是开学了?” 沈秋说是,但明天会有静坐,他可能……又会很忙。 明明是诺大的安城,她和他,却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很玩味了。 …… 妈妈给沈秋留着灯,看到她回来,松了口气。 “你去哪了?” “到外面走了一圈。” 妈妈欲言又止,在沈秋回自己房间前,大声道:“家里的事你别管,后天好好上学。” 沈秋没回头,只是静默了几秒,回了个细弱闻吟的好。 当时机不对,做什么事都是不成的。 她懂! 可这个时机是什么时候呢? 她很迷茫。 …… 第二天一早,纺织厂的人果然来叫妈妈了,妈妈背着沈念,加入了静坐队。 何无量收到消息,带着人出来,就看到乌压压的人头。 他叹了口气,很无奈。 高效发展的风口在此,身为领导,只能亲自去挥舞小皮鞭。 他拿起喇叭开始喊话,没有安慰只有实事求是,和积极解决所有问题。 就在他快要讲完时,猛不丁,看到了沈秋。 小姑娘这次应该是认出他来了,眼里透着惊讶。 何无量想,她是个幸运的小家伙,可她哥哥嫂嫂,实在是不争气。 静坐慢慢平息,接下来就是维持三个月的免费培训,和推荐工作。 妈妈像曾经一样,选择了会计。 持家多年,她对数字很敏感,若能拿到结业证书,妈妈觉得自己能任胜这份新工作。 但同时,她也要开始面临,维持三个月的断粮期。 …… “秋秋,这是你的学费,明天你拿去学校交了,还是那句话,家里的事你别管,妈妈能撑住。” 沈肃清垮着脸,权当听不见。 而沈秋没有一丝犹豫,接了过来,一共四百二十八。 半个学期的学费。 等到沈肃清独自出门,去做康复运动,沈秋往妈妈手里塞了一千块钱。 妈妈很惊讶:“你哪来的钱?” 沈秋淡淡然,把燕云山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隐去狗男人跟何无量的身份,还有少说了一千。 听她说完,周琳一百个不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吓你一跳给你一千块钱做补偿,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沈秋撩起袖子和裤腿。 上次被摔的青青紫紫,还有昨晚被按在地上的摩擦,伤痕累累,清晰可见。 她面无异色,逐字逐句:“我是差点死了,用命换的。” …… 周琳神情这才大变,扬起手想打她,最后却缩成拳,在她肩上轻轻捶了一下。 “你,你怎么不回来告诉我?一次,两次……” 都去和死神擦边,多可怕? 让她当妈的怎么想? 不敢想! 她痛,心里痛。 沈秋却无视妈妈的颤栗,轻描淡写,放下衣袖和裤脚。 “我是个和死神有约会的人,妈如果想我好好的,就赶紧和他离婚吧,他真不值得。” “如果妈妈还不想离,那就等同于拖着我和你,一起在地狱里挣扎。” 是的,挣扎。 不死不灭的那种挣扎。 哪怕轮回,也是一样的宿命。 …… 下午,沈秋直接找到青云楼。 这个时候,青云楼不叫青云楼,而是叫凌琳私房菜馆,是郑经国送给付琳的定情信物,核心产业。 也是他们夫妻二人,专用来接待领导和富商的茶楼。 这个时候私房菜馆从外面看普普通通,内里装修也不算豪华,充其量只能说是雅致。 但就是这份雅致,让它在圈内十分出名。 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 …… 入门,是苏式园林的落水天井,四合院式的阁楼,一楼大堂,二楼雅间,步步是景,处处别出心裁。 沈秋曾经在这里,当了12年店长,如今,算是物是人非。 “小姑娘,你是来找人的,还是来喝茶吃饭的?” “我找付琳女士。” 领班看她不卑不亢,不称呼小姐称女士,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场,立马不敢小觑。 “是有预约吗?可否告诉我姑娘名讳?” 沈秋垂帘:“请帮我转告付琳女士,我会三弦和琵琶,也会吴侬软语。” “什么?”领班满目惊诧。 他们老板娘,正好在找会苏州评弹的人。 再仔细看沈秋。 她,长得可真好看。 有江南女子的秀外慧中,又有大家闺秀的风流韵色,若是好生打扮…… 不就是老板娘心中的最佳人选么。 就是,年纪看起来有些小。 “稍等,我现在去找老板娘。” 第12章 其实我会的很多 在青云楼当店长的12年,沈秋学会了很多东西,六门外语、三弦、琵琶、吴侬软语、苏州评弹、昆曲、京剧、茶艺、插花、瑜伽……甚至连散打都评过级。 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是她不想在这个世界停留。 但她知道,想帮妈妈把事儿谋成,就必须要借登云梯。 付琳收到信,很快就来了,她没把沈秋往办公室领。 而是就在外面盯着沈秋瞧。 目光放肆又无礼。 “我瞧你有些面熟。” “长平大桥8车连撞,你先生想让我陪你去医院。”沈秋淡淡然,一点掩饰的想法都没有。 付琳错愕,她没想到,沈秋会这么直接。 小小人儿,到是光明磊落,和那些妖艳的溅货截然不同。 她有些喜欢她了。 哪怕她,比她年轻的时候还要好看,属于潜在的威胁。 但还是有些喜欢。 …… “你会苏州评弹?” “会。” “那你会唱什么。” “什么都会。” “来一首莺莺拜月?” 来呗! 反正她来了就没打算藏拙。 目光微微一挑,将视线落在中庭长廊的乐器架上。 “就拿那把镶翡翠的吧。” 付琳眼眸微微一亮,冲领班点了点头:“你到是好眼光,那把琵琶音色最好,你今年多大了?” 沈秋活动着手指:“英雄不问出处,岁无前后,达者为师。” 见她这般气定神闲,付琳笑了,不由自主想,郑经国要知道,肯定会想收了她,可她这模样,这性情,郑经国肯定要做梦。 今天哪怕她唱得一般般,这人,她也要定了。 沈秋抱着琵琶调了调音,随后示意领班把凳子,搬到庭院中间。 反正一会唱了,大家都会来看,就无所谓遮着掩着了。 她要光明正大的登台献艺。 …… 正所谓,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生平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这就是琵琶,再随着沈秋的一声:“丝纶……阁下静文章。” 直接便是开口跪了。 付琳呼吸急促,双眼放光。 领班屏气凝神,暗道这是什么人?莫不是从苏州来的小仙女? 好听。 真好听。 坐落在四周的散客,纷纷走到了凭阑外。 “这是琵琶独唱吗?” “不,这是苏州评弹,好音色,好功底。” “评弹,没听说过。” “那是你没去过江南,不知江南好风光。” …… 懂的,眼中自有艳羡,不懂的只觉宛如天籁。 再细细听来,仿佛魂儿都被拉到了秦淮河畔,入目皆是古色古香。 婉婉流转,绵绵切切,仿佛丝丝漫舞,月朦星朦。 …… 待到沈秋一曲唱罢,好多人都没回过魂来。 她收起琵琶看付琳:“还想听什么?” 在外面办事的073,耳膜突然被炸了一下,就好像被惊雷穿刺,震得他两眼发黑。 “你搞什么?”他怒。 086手忙脚乱的扶好仪器,语速飞快道:“去凌琳私房菜馆,赶紧去。” 073皱眉:“有鱼?大的还是小的?” “没鱼,但有小魔女,她在菜馆唱评弹,我嘞了个娘哎,她把我听过的那些人,全比下去了,神呐,阿米陀佛,我现在非常认可你的判断,她很奇怪,非常奇怪。赶紧的,晚点我都怕她不唱了。” 哔哩啪啦,073差点听懵。 “评弹?她唱评弹?” “是的呢,开口跪,余音绕梁,还有,她会琵琶!!!” 会琵琶才是重点。 他查过沈秋所有的档案和信息,没有一条说她拜过师,学过艺,会唱小曲,会弹琵琶。 再加上诸多巧合,086信了邪。 …… “那就,再来首花好月圆吧。” 付琳已经肯定了沈秋的唱功,但她想要更多的惊喜,同时也因沈秋的音色,和出尘的气质,让她想起了一些旧人。 所以,她很想再多听几首。 行呗,换了个方法登堂踏月,唱个三、四首都可以。 073赶到,付琳刚好又点了首秦淮景。 沈秋喝了口茶,润了润喉,眼波流转就是一句魂牵梦绕的:“我有一段情,唱给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 073眉头紧蹙了起来。 她这样的功底,没有十年下不来。 是她,不是她? 不可能! …… “你,我要了,价钱随便开,什么时候能来?” 付琳心满意足,一副志在必得的抬起下巴。 沈秋揉着手指:“我只能周六周日来,一天只唱两个小时,不接受单点,不进包厢,唱完就走,一天四百。” 付琳嘶哈了一声:“开价还挺高,说白了就是卖艺不卖身呗。” “是的。” 她深知这一行水有多深,又有多少诱惑和纸醉金迷,但她没打算玩多久。 只玩到何无量来听过就可以了。 …… 色诱,那是不存在的。 何无量是个正人君子,他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她出现在这,不过就是想告诉何无量,她在想办法赚钱,给家里分担。 以她对何无量的了解,他必会惜才。 因为若干年后,引导文化输出的,就是何无量。 他善! 除此之外,他原籍还是苏州,没有人比他,更懂评弹。 并正确来说,付琳一直想找评弹人,就是为了讨好何无量。 所以,她非常肯定,她会和付琳一拍即合。 …… “可以,你还在上学吧,高中?” 沈秋点头:“高一。” “附高,还是重高?” “重高。” “没想到还是个学霸,那你来这,你爸妈同意吗?” “他们下岗了。” 付琳问,沈秋便答,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些想查都能查到。 看她言语不多,眼中星光点点又郁郁沉沉,付琳便有些懂了,试探的笑道:“以你的容貌和水平,我相信你只要来半个月,就会被人相中,到那时……” 她尾音拉长,眉眼似笑非笑。 沈秋连多余的表情都没给,轻轻说道。 “没兴趣!” 说完她走,爱信不信。 付琳呆愣,直到过了好久,才满目轻蔑的自言自语:“年轻就是好呀,能用天真横着走,但又能走多久呢?呵呵。” 花若开,蝴蝶来,亘古如此。 说完吩咐领班,让他在三天之内,把庭院收拾出来,摆上音箱和话筒,静等沈秋来赴约。 …… “073,现在怎么弄?是安排人接触一下,还是维持现状?” 073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很久才道:“安排个人。” 086松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魔女今天把我杀疯了。我再弱弱的问一句,倘若她真没问题,咱们,可不可以,把她收进来?” 就今天这一手,若用得好,简直就是将来行走的凶器。 073黑了脸:“闭嘴吧,她明天开学。” “懂了懂了。” 086嘿嘿,最后在名单上一划:“就你了,小张涛。” 第13章 开学 “秋秋呢,秋秋来了没有?” 安然拉着李静问王飞燕。 王飞燕翻了个大白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安然笑嘻嘻,再伸着脖子左右张望,终是把沈秋给盼来了。 “这这这,我们在这。” 沈秋笑由心生,迈步走向她们。 先是看了眼王飞燕,最后把目光定睛在李静脸上。 真好,又看到活蹦乱跳的她了。 …… 四人叽叽喳喳,说着有可能会分班,但她们不想分开,还想继续当同班同学。 于是王飞燕出主意,说她们四个就李静成绩差了点,大不了一会摸底考,都把分数放到70到80,如此就可以分到一起了。 安然说妙啊,就这么办。 唯沈秋心中彷徨,以她现在的记忆,勾股定理,根号函数,还会么? 她极度怀疑,自己会交白卷。 学霸的过去,早被她消散在风中24年了。 …… 一声老师好,开始了摸底考,沈秋看着试卷,脑袋一片空白。 最后索性全选c。 到了下午,没有任何意外的,她成功落选了。 甲乙丙丁,她被分到了丁。 安然、李静、王飞燕,全被分到了乙。 小团体就此拆散。 李静气到嗷嗷叫:“沈秋,你是不是故意的,难道不想再和我们当同班同学了吗?” 安然心细如尘,立马察觉到不对,拉着李静,轻言细语。 “秋秋,你是不想上学了吗?” 沈秋不敢和安然对视,因为安然实在是太聪明了,她总能最先察觉到别人的心理状态,并快速同频,与之共情。 哪怕没有深刻的感同身受,也能立马调整,做到润物细无声的善解人意。 “也不算是,就,有些迷茫吧。” 安然叹了口气,给李静和王飞燕递了个眼色,随即道:“不管怎么样,哪怕咱们不在一个班,咱们的友情也不会变,你说是不是?” 沈秋点头,她哪敢说不是。 和她们三个,是要走一辈子的。 …… 约好了等放学一起走路回家,沈秋便去了丁字班。 就在准备排位置时,新的班主任马奇发,领着个标标志志的男生走了进来。 男生五官亮眼,气质卓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就是有良好家教的好学生,好学霸。 但沈秋两世为人,却瞬间给他定了个斯文败类四个字。 没别的理由,她就不吃颜控这一套。 就如金老爷子说的:这长得越漂亮的女人(男人)越会骗人。 现实就是如此,她看得实在是太多了。 …… “我们一起欢迎一下新同学,来吧,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张涛,弓长张的张,涛涛如江水的涛,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班同学。” 立马,班上有个漂亮的女生站了起来。 “那我叫宁可可,了应宁的宁,可可爱爱的可。” 班上哄堂大笑,其他人也站了起来,依样画葫芦。 轮到沈秋,她就淡淡的掀了下眼角。 “沈秋。” 张涛诧异:“没了?” 她不耐烦:“没了。” 众人惊讶,暗暗想,咋不合群啊,盖楼都不会吗? 宁可可翻了个白眼,小声和同桌逼叨:“真讨厌,搞标新立意,引人注目。”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是说给沈秋听的。 沈秋瞄了她一眼,长得好丑。 …… “成语用得极好,会说你多说一点。” 宁可可眼睛瞪大,气鼓鼓地站了起来:“什么人啊,怎么这种态度呢?” “我认识你吗?你骂我,还想要我什么态度?皇后娘娘?” 她尾音上扬,讽刺味十足。 噗呲! 有人笑了出来。 宁可可被气红了眼,当场要发飙,马奇发就拦下。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好好的啊,高一了,不是小孩了,吵吵闹闹那是不成体统的。” “好了好了,现在开始安排坐位。” 宁可可跺了跺脚,趴在桌上生闷气。 而沈秋不置可否,思绪早就越飘越远。 这个周末,何无量会去私房菜馆吗? 银行抢劫案快要开始了,她不想错过。 至于这些小屁孩,与她何干。 …… 恍恍惚惚,张涛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哎!你可真有个性。” 沈秋回过神,左右看了好几眼,扭头问马奇发:“老师,我的位置不用动吗?” 马奇发眼中透着古怪,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不动。” 沈秋哦了一声,突然很烦旁边的张涛。 神特么,给她和他分到了一起。 但课后有人窃窃私语,说马老师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把班草和班花送一堆。 还别说,怪养眼的。 宁可可听到,差点和那些人吵了起来,说他们眼瞎,沈秋没资格当班花。 对于这些,沈秋完全提不起兴趣。 她是一个和死神有约会的人。 …… “你为什么不理我?”张涛问她。 沈秋耷拉着脸,索性把语文书拿了出来看。 张涛寻了个没趣,但也不消沉,过了一会,又从桌斗里摸出三支棒棒糖。 荔枝味、葡萄味、草莓味。 “吃吗?给你先选。” 沈秋没办法再视而不见,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 “同学,你是来学校学习的,还是来搭讪的?” 张涛惊诧,瞬间哑口无言。 …… 待到放学,张涛给086打了个电话。 “副队长,这丫头我搞不定,她压根就不和我说话,还很讨厌我。” 086:“她为什么讨厌你?” 张涛委屈巴巴:“我不知道啊,可能我不是她的菜。” 086陷入沉思。 按道理不可能啊,都是青春萌动的年纪,张涛那张脸,又特别能老少通吃,她怎么就不上钩呢? 事情大条了,这个沈秋,越琢磨越不对劲。 “培训课没好好上吗?这才一天,就想放弃了?”086义正言辞。 张涛哭丧着脸,心想不是,自己好歹是培训班里的尖子生,又着重修心理学,副队长咋就不相信他的判断呢。 他笃定,沈秋不是个颜控啊。 …… 这事很快就传到073这里,086叭叭的吐槽,说现在的新人实在是浮躁,完全不像他们那会,能耐得住考验和寂寞了。 073看了眼张涛的传真资料,嘴都抿成了一条线。 “你相信吗?我现在特别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屎。” 以沈秋的姿色,她凭什么会看上比她还要丑的男人? 还有,他明明下达的是安排人了解一下,为什么086想到的是色诱? 特么的,要是成了,岂不是早恋? 不耽误学习吗? 第14章 坑爹坑妈的熊孩子 “何书记,这个周末有没有空啊。”郑经国搓着手心询问。 而何无量就像个笑面佛,饮了口茶。 “怎么,郑老板是想请我吃饭?” “书记英明,上次的事又给您添麻烦了,这不是过意不去嘛。另外我们茶楼开始唱评弹了,知道书记喜欢,也想请您来指点指点。” 何无量笑了几声,心知要想安城繁荣稳定,这些应酬是推不掉的,便答应了下来。 眨眼,就到了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六。 她快速解决掉晚饭,又完美避开沈念,赶在了7点前到达私房菜馆。 …… 付琳早就在这等着她了,见到她来,二话不说,让领班拖着她就去换衣服。 “沈小姐,我们老板娘对你可上心了,不但让我们收拾了庭院,还给你准备好了演出服,还有各种化妆品,你看你喜欢哪一件?” 沈秋一眼望去,清一色的旗袍,粉的、黄的、绿的、紫的……面料都极好。 羊毛花在羊身上,付琳想捧她当台柱子。 她也懒得多言,付琳的行商风格,她比谁都清楚。 有些事除非她自愿,不然谁也强迫不了。 “今天都来了些什么客人?”她一边换装一边问。 领班笑眯眯的摆弄化妆品,做好准备给她上妆。 “都是些老顾客,你放心唱,我们这啊,就没有下三烂,都是素质很高的贵人。” 沈秋心想算了,付琳调教的人,嘴巴都很严。 如同她,当年也是这样圆润应对所有人。 …… 上好淡妆,领班又带着她认识了一下弹三弦的。 姓李,让她叫李老头儿。 李老头规规矩矩给她鞠了个躬:“沈小姐好,今天第一次登台,曲目是老板娘安排好的,你看,我们需不需要先合一曲?” 越高级的场合,越讲究规矩,这一点沈秋明白。 她丝毫没有慌张,抽了五分钟和李老头弹奏了一曲。 李老头被她的音色和专业吓了一跳,中间错了好几回,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临到8点,李老头很复杂的对她说:“沈小姐,你还是个学生吧?以后还是要以上学为主,千万不要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 化了淡妆的沈秋,实在是太漂亮了,又年轻,充满了魅惑。 这样的女子,放在过去,那是要被军阀们抢着做姨太太的。 沈秋知道李老头是好心,她也无意拿乔,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李爷爷放心,我拎得清。” 一声李爷爷,让李老头眼睛都亮了。 …… 坐到庭院中间,三弦和琵琶响了起来。 声音透过话筒,传到音箱,丝丝缕缕漫延到整栋楼。 何无量一听,便知道很地道。 但没想到唱腔一起,他都惊了。 这样的嗓子,这样的唱功,估计就是在苏州城,都找不到比她更好的。 郑经国夫妇可以啊。 “从哪请的?” 他问郑经国,自己忍不住好奇,起身走到窗台。 窗台挂着轻纱,看下面朦朦胧胧,但他一眼就认出,唱评弹的是小姑娘。 一时失声。 “竟是她?” “竟是她?” 同样也是这三个字的郑经国倒抽了口气,连忙找补。 “书记认识啊?” 何无量回过神,看着郑经国意味深长:“你是老板,竟然没见过?” 郑经国一脸苦笑:“老婆安排的,我确实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何无量微笑,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她还真出来打工赚钱,补贴家用了? 多可惜啊,这么好的苗子。 怪不得能把《蜀道难》背得一字不差,原来是学评弹的。 …… 瞬息间,郑经国听出何无量话里的影射,胸口一窒,连忙表态。 “看书记说的,放眼安城,我敢说再也找不到,比我这还要正经的茶楼和菜馆了,哈哈哈。” 这小姑娘不能动,背景可能很深,他明天得去查查。 “书记,她是不是您认识的小辈啊。” 何无量笑而不答,反过来道:“喝茶就喝茶,吃饭就吃饭,听评弹就好好听评弹,莫多言。” 郑经国汗毛一竖,懂了。 回头就去找付琳。 “你是怎么把人找来的?书记好像认识她,关系还不浅。” 付琳惊讶,冲郑经国冷笑了一声,故意把沈秋的背景资料往抽屉一丢。 “是吗?那可太好了,以后我得好好供着。” 郑经国脸色难看,朝着庭院中间,眼珠子滴溜滴溜转。 …… 连唱三曲,沈秋歇了歇,却不想,眼角余光瞥到了宁可可,她涨红着脸,端着一杯茶,快速朝庭院走了过来。 瞧她那样子,竟然是想拿茶泼她。 她微微眯了眯眼,轻咳了一声,李爷爷立马就看到了她。 二话不说,迎着宁可可便走了过去。 “小姑娘,这里可不能来,快回去吧。” 李老头是有经验的老家伙,吃了一辈子弹三弦的饭,什么人没见过,知道宁可可来者不善。 他马上给领班打眼色,当看到领班微露诧异,并满面阴霾,就知道,这不是贵客的家属,是店员马虎,忘了会发生这种事。 当即,李老头一把抓住宁可可,便把人往回拉。 …… 却不想,这个年代的小女孩,可不懂什么叫教养,居然扯开嗓子就骂了。 “你干什么,老不死的放开我,别对我动手动脚。” “坐在那的,是不是沈秋?” “是,肯定是,你还真不要脸啊,居然跑到这里来卖笑,真是把我们重高的脸都丢尽了。” 宁可可这一嚷嚷,瞬间就像炸开了的油锅。 坐一楼的全部起立,并七嘴八舌。 “唱曲的,是重高的学生?” “不会吧,喂,她多大了。” 有人搭腔,宁可可就跟有人帮她起势一样,越发大声的喊:“高一能有多大,不是16就是17,她可真不要脸,在学校还勾搭同桌呢。” 李老头眼看一发不可收拾,气的赶紧朝领班喊:“愣着干什么,这里是能闹腾的地方吗?” 领班打了个寒颤,上手捂着宁可可就往回廊拖。 见机快的服务生也赶紧找到宁父宁母,二话不说就请他们去办公室。 能来这的都不是蠢人,他们吓得脸色都变了,要不是人挤着人,他们都想冲上去,先给自家女儿三个大逼兜。 真是坑爹坑妈的熊孩子。 …… 骚乱很快平息,二楼的何无量发现,沈秋居然脸色都没变。 她置若罔闻的喝茶润嗓,端庄从容,仿佛丝毫不受影响,那宛如大家的台风气度,着实令他惊叹。 更甚至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多好的小姑娘。 回头还是给她家搭把手吧。 至于重高其他的孩子,没有可比性。 “那是谁家的?” 赶来的郑经国在心里大笑:“好像是桁大建筑宁家的孩子,以前没见过,估计是家里的亲戚吧。” 何无量给了郑经国一个,你还算老实的眼神。 回头便没说话了。 …… 宁可可事件,会造成什么影响沈秋不关心。 她反正专注弹奏和表演,两个小时一到,谢幕下场,表情和当初的073如出一辙。 福由心至的086居然点了出来。 “队长,小魔女居然像你哎。” 073用食指敲着栏杆,他在想张涛和086,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像我什么。” “自己爽了就行,哪管身后巨浪涛天呗。” 073深呼吸,默默在想,他和086在一起多久了? 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换个搭挡。 第15章 事成了 出了私房菜馆,领班自责的来询问。 “沈小姐,还是让我安排一辆车,送你回去吧。” 沈秋有些厌烦,刚想答应,但余光瞟到了路边的一辆车,顿时心花怒放,坚持道:“不用了,明天7点我会准时到。” 但下个周末,就不好说喽。 没一会,领班在对讲机里,收到了新的指令,骤然不敢再多言,并迅速离开。 沈秋双手插兜,慢悠悠的沿着人行道走。 快走到车边时,后排车窗摇了下来。 露出何无量的脸。 …… 他笑容可亲,声音不大不小:“我记得你是叫沈秋吧。” 沈秋怔忡,随后不安的低下头,仿佛在思量如何称呼他。 何无量低笑:“你不必拘束,就把我当叔叔吧,妈妈已经下岗了?” 她点头,如惊慌的小鹿。 何无量对此并不陌生,他在平民百姓身上经常见到。 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地方,以后还是别来了,目前不适合学生,你妈妈的事,我会让人关注,往后,你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待到高考,给我们安城好好争光才对。” 成了! 沈秋松了口气,把头压得更低道:“我知道了,谢谢何叔叔。” 何无量念头通达,朝她挥了挥手,人和车就离开了。 …… 远远看着的073挑了挑眉。 朝收音麦道:“告诉张涛,事不成让他滚回原来的地方。” 086战术性后仰,并深吸了口气:“队长,我感觉我又要见证一个妖女的崛起了。” 073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相信何无量不会犯低级错误,但是谁又能保证,没有个万一呢? “让张涛不择手段。” “嘶!” 086想,队长这是宁愿便宜自己人,也不愿意见小魔女堕落,还是挺有良心的,至少给他们这些手下,谋了个福利。 …… “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查过她没有?”郑经国揪着付琳不依不饶。 付琳实在是被问烦了,抽出沈秋的资料甩他脸上。 “自己看吧,不管她什么家底,她现在都入了何无量的眼,你呀,还是把那些肮脏的小心思,收起来吧。” 郑经国铁青着脸一边看一边怒斥:“别把话说那么难听,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付琳嗤笑:“但愿!” 一目十行看完,郑经国沉默了。 “居然是沈楠的妹妹,真看不出来,一点都不像。” 付琳阴沉着脸:“郑经国,你可是答应过我,不会碰那些东西。” “我是没碰,但那些人,还有沈爷,是咱们能惹的吗?我知道她哥,这一点都不稀奇。我甚至还知道,她哥是被钓鱼执法的。” 付琳还想说点什么,电话响了。 …… “喂,是付女士吗?”沈秋的声音传了过来。 付琳收起戾气,柔和道:“是沈秋啊,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吗?”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一声,刚才我碰到何书记了,他说你那里不适合我,要我以学习为重,所以明天,还有以后,我就不来了。” 付琳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但难掩遗憾和肉疼。 天知道她今天的出现,给菜馆带来多大的名气和热议。 才唱了一天,她亏死了。 “这样子啊,那确实是没办法了,但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怎么会跟何书记认识的?” 沈秋朝手心呵了口气。 “我初三是学生代表。”别的她不想多说,没必要。 如付琳和郑经国,他们若是真的想查,自然能查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好吧,那今天的钱,怎么给你?” “我明天抽空来拿吧。” 电话挂了,沈秋继续往家走。 …… 原以为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却不想,宁可可的出现,给沈秋惹了不少麻烦。 安城富贵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私房菜馆在安城的地位,很多人心里都有数,所以这事,哪怕很多人没搞明白,也没耽误火速传开。 尤其是苏州评弹,在1998年的安城,属于十分新鲜的事。 沈秋唱得好,人又年轻漂亮,勾魂夺魄,数小时内,就让听到八卦的女孩们,少妇们,全紧了紧身上的皮。 并不约而同的,都用狐媚子来口口相传。 比如:“听说菜馆来了个唱评弹的妖精,还是重高一年级的学生,你可给我小心着点,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再比如:“不就是唱小曲吗,放过去还是楼子里的脏东西呢,你可别给我惹身病回来。” …… 同一时间,宁可可的大伯,也就是郑经国嘴里桁大建筑的真正老板,满头大汗的挂了电话。 回头就让人把宁可可,还有她爸妈喊了回来。 宁大老板一脸悔到肠子发青的指着弟弟和弟媳。 “你们知道,给我惹了多大麻烦吗?明明马上就要到手的工程,现在全没了。” “不光工程没了,你们今天惹的这事,明天我恐怕还要被整个商界,墙倒众人推!” 宁爸宁妈吓傻了,他们今天,只是想给宁可可过个生日啊,并带她见识见识安城的顶流。 压根就没想过,宁可可会发癫。 …… “哥,我知道错了,你别吓我,可可今天只是……” 宁大老板一耳光抽到宁爸脸上。 “几百万的工程,我拿来吓你?” 宁妈尖叫,抱着宁可可往后缩。 “大哥,我听可可说,那是她同学,甚至回来的时候,我还听人说,她那个同学的哥哥卖面粉,被抓了呢,应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宁大老板虽然只听了经过,但以他多年的经验,立马就猜到了其中奥妙。 可这奥妙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细思极恐。 至于弟媳妇,他现在是越看越讨厌,所以才教出宁可可这样的蠢货。 “菜馆是什么地方?就算是那的服务员,人家也是有主的,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算什么东西,我特么在菜馆面前又算什么东西?” 宁大老板真心悔到肠子发青,他的家业啊,全毁在不成气的弟弟和侄女手上了。 而不明所以的宁可可,只知道越发憎恨沈秋。 她想,等到星期一,她一定要去告诉所有人,沈秋在馆子里像个脏东西似的卖笑。 还有她哥哥,就是个d贩子。 到时候,看张涛还追不追她。 第16章 英雄救美 第二天,沈秋抽了个空,准备去菜馆拿钱。 却不想一出门,就感觉自己被人盯梢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在她心头,她沉住气,偷偷打量四周,就见岔路口蹲了四个小黄毛。 他们假装没看到她,但实际上眼角余光,全在她身上。 沈秋纳了闷,心想,难道她昨晚唱火了? 还是宁可可找了社会上的小烂仔,来对付她? 卧了个槽。 1998年果然很危险,她就应该早点回未来。 …… 随后又在想,这些人肯定没办法给她致命一击,她是周旋呢,还是不周旋呢? 纠结中,小黄毛朝着她走来了。 仿佛带着bgm。 她黑了脸,准备先退回去,却不想远远地看见了张涛。 张涛也看见了她。 他立马大喊:“前面干什么呢?” 隔着百来米,小黄毛们停了停,可就在这时,一辆警车无声无息从道路的尽头,呼啸而来。 并在张涛抬腿往沈秋这边跑时,于亮戴着大盖帽,把头伸了出来,喊得比张涛还大声道:“干什么?” …… 四个小黄毛瞳孔地震,想都没想,立马做鸟散。 于亮也急忙刹车,并对沈秋道:“上来。” 沈秋脑袋有些宕机。 看了眼想过来,又不敢来的张涛,终是磨磨蹭蹭上了于亮的警车。 于亮表情有些难看,他沉默的开着车。 过了长平大桥,他问:“你要去哪?” 沈秋:“凌琳私房菜馆。” 于亮深吸了口气:“你还去干什么?你不要忘了,你还是个学生,还没有成年,那种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沈秋:“……?” 他刚才是在吼她吗? 卧槽。 睡一觉起来,这世界好像又变了。 …… 同一时间,张涛哭丧着脸给086打电话。 “车牌号警b208的人,是不是咱自己人?” 086思索了片刻,回头无声的问073。 073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蚊子,他无声的说:是于亮。 086朝着电话:“不是一个体系的,你问他做什么?” 张涛掬了把眼泪:“我今天安排了英雄救美,被他截胡了。” 073听到,一巴掌拍向自己额头。 张涛这个孩子,不能要了。 等电话一挂,他一拳砸向086。 躺枪的086都哭了,心想他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把手里的牌,打得稀烂。 神特么的英雄救美啊。 …… “你冲我吼什么?”沈秋很不悦。 于亮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抿紧了唇,在心里斟酌了半天。 “昨晚我在局里,听说你去菜馆唱评弹了。” 沈秋震惊,还真火了? 不至于吧! “然后呢?”她问。 于亮憋得一脸通红,后槽牙咬了又松,松了又咬。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唱评弹?” 沈秋黑了脸,她知道于亮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唱评弹,并把评弹分门别类到卖笑。 …… 片刻后,她脸色恢复如常,嗤笑道:“赚钱啊,唱两个小时四百块。” 于亮被四百块吓到,他是去年才参加工作的,头一年月薪两百不到,今年才涨到三百出头。 然后加上每个月的津贴,也是四百块的样子。 但沈秋在菜馆唱两个小时评弹,居然能赚四百块。 他出乎意料,但很快挣扎出来,严肃又认真道:“你知道什么人才去唱评弹吗?” 沈秋呵呵了两声,眯起双眼幽幽的在想,素质这个东西,还真是随着时代的进步,才进步的。 昨晚的事,传这么快,她明天去学校,恐怕会有麻烦了。 但想想何无量的允诺,沈秋又觉得很值。 反正银行抢劫案,也快要开始了,她无所谓去解释,爱咋咋滴吧。 …… “麻烦你,路边停一下车。” 于亮惊愕,他没想到,沈秋居然这么敏感,还这么硬刚。 他没停。 沈秋等了一分钟,又道:“于警官,谢谢你的关心,麻烦你停下车,我不是你的人犯。” 于亮瞬间红了脸,也意识到,自己仿佛没什么立场,去说她什么。 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如此莽撞。 …… 车停了下来,沈秋开门要走,于亮又故意用中控锁上车门。 他着急忙慌的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态度有些不对。” 沈秋淡然,发现锁扣居然打开不了,警车和私家车,还是有些区别的。 没得办法,她只好回头望着于亮。 “于警官,你的态度没什么不对,那种地方,确实不适合我这样的学生,所以我没打算再去了,但昨天的钱,我总不能不要。” 满意了吗? 尖锐的四个字她没说,因为不合适。 不论是现在的关系,还是曾经在将来的关系。 于亮听出沈秋话里的生疏,再看她明明坐在眼前,却好像在天边,仿佛全身都带着刺,不由的,他心里就漫延出来一种痛。 她家的情况,他是了如指掌的,那样的质疑和轻溅,他不应该说。 他很后悔。 活了22年,今天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覆水难收。 …… “那就好。”于亮干巴巴的吐出这三个字。 “那我可以下车了吗?”沈秋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问。 于亮难堪到想煽自己一耳光。 他很艰难的回答:“可以了。” 咔哒,中控锁解了。 沈秋拉开车门,头也不回。 当晚,于亮下了班后,自己把自己灌醉,他觉得自己很卑鄙,也很无耻,居然喜欢上一个16岁的小姑娘。 还屁颠屁颠的跑去想管她。 他想,他一定就是疯了。 …… 星期一,沈秋准点到达学校。 早读课刚刚结束,宁可可就跑到讲台,开始绘声绘色的说她周六晚上亲眼看到的,还言之凿凿告诉大家,她妈妈说,唱评弹的都是待价可沽的表子。 她奋力煽情,说沈秋丢了重高的脸,也丢了全班同学的脸。 最后用人尽可妇四个字,带头把书,砸到了沈秋脸上。 还好张涛反应及时,一把护住了她。 “宁可可,评弹是一门艺术,就像昆曲、京剧、黄梅戏,不是人人都能唱,人人都能学的,那可是弹琵琶,你会吗?” “仅凭自己看到的一点点浅薄,就对同班同学进行人身攻击,出言辱骂,简直没有半点教养和见识。” “怎么着,扯上学校,扯上我们,你是能代表学校,还是能代表我们?” “宁可可,你无知又愚昧,简直可笑至极!” 张涛振振有词,到是有一刹那,让沈秋对他刮目相看。 …… 同时,前一秒还想和宁可可同仇敌忾的同学们,立马在张涛的义正辞严下,纷纷倒戈。 因为在这数天里,全班的同学都认可并接纳了张涛,还在上个星期的班会竞选,他凭自身的学霸实力,拿到了班长。 他一站出来,谁不信服? 好几个人讪讪的放下手里的书,并悄悄把手放到了身后。 宁可可被骂到满脸通红,她不服,也感到憋屈。 “班长,不是这样的,我妈说……” “你妈书读的少,她不懂,你都高一了,碰到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先打听,或者去图书馆查一查吗?真是可笑。” “自己愚昧就算了,还在班上起哄,煽动其他同学进行校园霸凌,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就连辱骂他人,也是犯法的。” “如果沈秋要告你,你最少要被拘留七天。” 咣当! 犯法、拘留,把所有人全吓坏了,包括宁可可。 沈秋眨了眨眼,张涛这手段可以啊。 嘴巴还挺毒,把宁可可的妈妈都骂了。 牛比。 她决定收回斯文败类四个字,这孩子将来,是个可造之材。 第17章 暗潮涌动 下午变天,休育课改自习。 张涛给沈秋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真的会弹琵琶?” 沈秋看了,思索过后,在纸上回了他:“是的。” 他又快速的回递过来。 “你真厉害,琵琶很难学的。” “还好。” “我能感觉到,你很不喜欢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 “喜欢和不喜欢,需要理由吗?” 张涛怔愣,一脸便秘。 “你说的也是,那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吗?” 沈秋在心里说了句:幼稚,而后不再理他。 …… 但过了几分钟,张涛又把草稿本递了过来。 上面写着:“你好,我叫张涛。” 得,她收回可造之材四个字,这孩子执拗。 估计是顶着祸国殃民的脸,活到现在,还没经历过挫折。 她不理。 …… 又是过了十分钟。 他递草稿本,这次不是乱七八糟的话,而上午的一道题解。 她在上午,为这道题纠结了半节课。 这次沈秋没有无视,反而认真的看了半天,最后一脸醒悟。 拿出红笔,给他画了个勾。 张涛嘴角上扬,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对了方向。 …… 临到放学,张涛收拾课桌,压低声音道:“你学习上要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我已经自学到高三了。” 沈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那为什么不进甲班?” “满了,是金子在哪都发光,无所谓。” 到是很自信。 背上东西回家。 …… 夜晚,张涛给086发了条短信。 “已破冰,目标防备心很强,心思极重,人非常聪明。” 086不在,泡枸杞茶去了,073看完,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沉默了四、五分钟,他又拿起手机,给张涛回了四个字。 “不要色诱。” 张涛无语,心想干嘛呢,今天一出,明天一出,考验期还没结束么。 …… 同一时间,意难平的宁可可去了ktv,她今晚想买醉,却不想被人叫进了豪华大包间。 仿佛开启了命运的齿轮,她加入了安城顶流名媛团。 付小微问她:“沈秋真的是你同班同学?” 宁可可忍着恶心点头:“我听说她哥贩d是真的吗?” 郑如意抢答:“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就是个小瘪三,替沈爷提鞋都不配。” 宁可可仿佛被推开了世界的大门,抓着郑如意问。 “沈爷是谁?” “沈怀啊,咱安城的龙头老大。” “比菜馆的郑老板还牛比吗?” “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一个白一个黑,谁都惹不起,你也是牛比,前天居然敢在菜馆闹事。” 宁可可缩了下脖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付小微打断二人说话:“不说这个,说沈秋,明天放学你拖住她,我们过来瞅瞅,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包间里七、八个人立马附议,还七嘴八舌的商量,明天穿什么衣服去示威。 …… 另一个包间,郑如意嘴里的沈爷,摇着一杯腥红的鹿血酒,漫不经心道:“也就是说,她不会再去菜馆了。” 马仔恭恭敬敬,盯着自己的皮鞋道:“是的,楼下包间里的付小姐,郑小姐和赵小姐她们,明天下午还想去学校堵人。” “小孩子把戏,明天你去,礼貌一点,把人给我请来。” 美色他不稀罕,会不会唱小曲都无所谓,他就想知道,何无量抓了他那么多人,扫了他那么多场子,他到底是不是一颗无缝的蛋。 ……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张涛上了趟厕所回来,就给她递了张纸条。 “一会宁可可留你打扫卫生,你拒绝,她不怀好意,叫了外面的人来学校堵你。” 沈秋无语,懒得再写来写去,直接问:“你怎么知道?” 张涛看她愿意说话了,急忙打了个眼色,并扬了扬手里的诺基亚。 “我们去外面说吧。” 行,她无意惹尘埃,可奈何尘埃总想招惹她。 到了外面走廊,张涛问:“你知道咱们安城的十大首富吗?” 沈秋知道,但她不想回答。 …… “你说。” “赵家、沈家、付家、郑家、王家……”他一个个掰扯,最后说道:“还有我们张家,都挺有钱的,然后你那天唱评弹,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没见过你的,都想见见你长什么样。” “然后我听说,昨晚赵四小姐,郑二小姐,还有菜馆老板付琳的侄女付小微,差不多七、八个吧,在ktv见了宁可可。” “她们让宁可可拖住你回家,一会就来学校门口堵你了。” “这事千真万确,我还特意打电话问了。” 沈秋听完呵了声,还挺有排面,惊动了这么多人。 “原来你是张家的?” 张涛很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镜。 “嗯,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其他同学知道。” 沈秋翻了个白眼,她压根就没有半点崇富或仇富的心思,她那么问,只是好奇以前没见过他,更连听都没听说过。 算了,懒得演戏,她直接问:“张家有四个孩子,你排行第几啊。” …… 张涛惊讶,瞳仁都缩了一圈。 “你怎么知道?我排第三,上面是哥哥姐姐,下面是妹妹。” 这般,沈秋就想起来了,张家老三,是个短命鬼呀。 据说只活到了24岁,人就没了。 死的时候还很轰动,是飞机坠毁罹难,从国外沙伊起飞,掉进红海,整整148人,无人幸存。 时间她还记着呢,04年1月,当时她还替付琳跑了趟腿,去张家随礼。 咦? 不对呀,他死的时候24岁,是04年,现在是98年,他今年不是16,是18呀。 沈秋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张涛。 太年轻了,16还是18看不出来。 “你是复读的?”她很直接。 张涛一脸活见鬼,有些破防,但绝不能承认。 “你怎么这么问?”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张涛抓狂,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暴露了。 …… 抵了抵后槽牙,就听宁可可在班上喊:“沈秋呢,今天轮到沈秋打扫卫生。” 张涛压住井喷的思绪,飞快提醒她:“别答应,你应该是后天才轮值。” 沈秋哦了一声回到教室。 看到她和张涛一起进来,宁可可面孔有些扭曲。 她咄咄逼人。 “陈思涵今天肚子疼,她和你换了轮值,待会放学,你负责打扫卫生。” 沈秋目光淡淡,扭头看陈思涵,就见那姑娘抱着肚子,仿佛真的很痛。 “我没答应和她换,你找别人。” 宁可可啪的一下拍桌子。 “别人都没空,我是卫生委员,你得听我的。” 沈秋无语,正好下课铃响,她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那我也没空。” 宁可可心想这怎么行,她都答应付小微了,还有就是,沈秋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她,她实在忍无可忍。 “你给我站住,今天这个卫生你搞也得搞,不搞也得搞,不然我就去告诉老师。” 沈秋叹了口气,回头像看智障似的,看了她一眼。 …… “你去告吧。” 全班同学震惊,心想沈秋好勇哦,居然一点都不怕老师。 只有张涛压不住嘴角的笑了一下,随后跟着沈秋就一起出了门。 宁可可气到哇哇乱叫,冲过来就要拉扯,但不想把事情闹大的陈思涵主动求饶。 “算了算了,我来打扫,我来打扫。” 沈秋走得很快,眨眼就把所有人抛到脑后。 张涛心惊肉跳的跟着,好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沈秋在楼下等到了安然、李静和王飞燕,张涛才飞快地拨通了086的电话。 三言两语,他将刚才和沈秋的对话,一字不差说完。 086满目诧异:“你是说,她很清楚你家,还猜到了你今年18岁?” “是的,我很肯定。” “不好,我看到沈怀的人,把她拉上车了!” 张涛惊呼。 第18章 来做我的女人 086一边给073打电话,一边吐槽:“瞧瞧,瞧瞧,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稳重,大惊小怪个什么。” 沈怀和何无量不对付,想看看沈秋,早在他和073的意料之中。 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跟073建议,最好是把沈秋收进来,可073偏偏不开口。 真是人难做,钱难挣,工作比屎还难吃。 “073,章鱼咬钩了。” “收到!”073把方向盘一打,掉头便往重高方向开。 …… 被拉扯到车上的沈秋很淡定。 沈怀的头号马仔李坤还纳闷了一句:“你不害怕?” 沈秋后知后觉,非常给他脸面的叫了一声:“啊~~~~~” 然后问:“我应该要喊救命吗?” 李坤黑了脸。 “别喊,喊了也没人来救你。” 那不就得了,这一车的人,沈秋认识三个,全是沈怀的心腹,她曾经不知道和他们打了多少交道。 想害怕,完全害怕不起来。 但她很好奇,沈怀抓她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天唱了评弹,沈爷也对她好奇了。 唉! 她有些后悔了,想死的人,果然不能太高调。 …… 过了一会,安城开始堵车。 沈秋想着今天作业挺多,待会见了沈爷,估计回家都没时间写了,便抓紧时间,从书包里把作业拿了出来。 摊在腿上认认真真写。 李坤看了半天,实在憋得难受,恶狠狠地问她:“你就不好奇,我们抓你去干什么吗?” 娘西比的,这小姑娘真邪门,被拉上车不喊不叫也不害怕,连问都没问,居然写起了作业。 怎么的,他们看起来全像好人? 沈秋头也没抬:“我没得罪谁,也不值钱。” 李坤坏笑:“那可不一定,一个腰子五万,一个眼角膜三万,再不济扔到园区还能赚十几二十万。” 沈秋瞳仁颤了颤,这才意识到98年很乱,沈怀还没洗白,他手下这些人,全是沾了血的。 还有园区两个字,估计这个时候懂的人,都没几个。 刹那间,她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 见她知道害怕了,李坤才露出一丝得意,阴森森的双手抱胸,警告她:“一会乖点,否则就让你人间蒸发。” 沈秋脑袋转得极快,心想自己要作死吗? 不不不! 见义勇为的死,和窝囊的死,还是有区别的。 一个是能给妈妈留点赔偿金,聊胜于无。 一个是死得痛苦,还一文不值。 她连忙收起作业,讪讪道:“我同学都看到你们把我带走了,他叫张涛,是我的同桌,我俩约了晚8点自习。” 李坤眯起眼:“张涛是谁?” “他说他是张家老三。” 李坤:“……” 小丫头片子不笨,居然懂威胁他,呵呵。 …… 到了沈家别墅,李坤把沈秋领到客厅,还让下人给她准备了茶和点心,随后去书房见沈怀。 “沈爷,那丫头说,她和张家老三是同桌,约了今晚8点自习。” 沈怀眼里闪过趣味,立马猜到是李坤吓唬她了。 但她能用张涛当保护伞,说明人很聪明。 “聪明好啊,我就喜欢聪明人。” 言罢,沈怀扫了扫压根就没有尘土的衣襟,大步走入客厅。 沈秋回头,就见人在中年的沈怀,笑眯眯的来了。 不愧是地下城的城主龙头,身形一如既往的好,比起曾经她和他打交道时,还要富有霸道魅力。 然而,阅人无数的沈秋立马意识到,如今的沈爷看她,可不是曾经把她当青云楼店长看。 而是……像看女人一样看。 糟糕! 她要有大麻烦了。 …… “你就是沈秋?”沈怀对她上下打量,目光极度放肆,又极具侵略。 就像男人看女人,猎人看猎物。 沈秋咽了咽唾沫,自认自己穿戴都很土,按理是入不了沈爷眼的。 这一定是有其它原因。 “是的。” “知道我是谁吗?” 她摇头,大气都不敢喘,快速思索自己能用的保护符。 “我叫沈怀,四海集团是我的,钱柜ktv也是我的,甚至还有安城大大小小的酒店,也是我的。” “承蒙道上所有人看得起,都叫我一声沈爷。” 沈秋闻弦歌知雅意,连忙喊:“沈爷好。” 沈怀大笑,一边坐下,一边又示意她也坐下。 …… “听说你在老郑家的茶楼唱了一晚评弹。” “是的。” “我也想听听,现在可以唱给我听吗?” “唱一会可以,但七点半我得走,我和男朋友约好了,要一起自习。” 沈怀脸色瞬息一变,那位高权重的杀气,如流水般向沈秋袭来。 吓得她心脏都跳漏了好几拍。 “男朋友?张家的小三儿?” 沈秋佯装镇定:“是的。” 沈怀冷笑,耐人寻味,看她目光不再柔和,而是越看越凌厉。 “我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自作聪明的聪明人,懂我意思吗?” 懂,他断定自己说谎了。 但沈秋不能认,更不能慌。 她抬起懵懂的双眼看向沈怀,表示很不明白的摇了摇头。 …… “沈爷说什么,我不太懂。” 沈怀冷哼:“你若是张家小三的女朋友,他还会让你去唱评弹。” “唱评弹怎么了?我除了会唱评弹,还会昆曲、粤曲,只不过没有评弹唱得好,老师跟我说,这些都是文化艺术。” 沈秋咬唇,有些不服,有些倔强,又有些委屈。 随后点明:“沈爷不该,看不起艺人。” 这样的小女儿态,以及年轻的清高,沈怀见多了,顿时皱了皱眉,感觉自己高看了沈秋。 便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 “来做我的女人,我保你荣华富贵,要车有车,要房有房,要钱给钱。” …… 避不开啊避不开,但比起强武力镇压,目前的局面,还是有所转圜。 沈秋把心提在嗓子眼,惊恐的睁大眼,看着比自己大了20多岁的沈怀,摇了摇头。 “不可以,我已经答应张涛做他女朋友了。” “小张涛在我面前算老几,只要你答应,我帮你摆平他。” “不行的,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还有我于亮哥哥。” 沈怀:“……” 于亮哥哥是什么鬼? “你不是沈楠的妹妹吗?”沈怀问。 她咬着唇答:“您知道我亲哥哥叫沈楠?” 诧异几秒,继续。 “他被抓了,还连累我嫂子,我于亮哥哥是警察,这案子他也参与了。” 说到这,她一脸伤怀,眼圈都红了,仿佛不经事的小姑娘,理智和情感相互大战,用力撕扯。 沈怀瞳仁微缩,瞬间觉得沈秋很蠢,蠢的让他感觉棘手。 第19章 你是卧底 沈怀把沈秋关了起来。 桌上的摆钟,时针指着六,一个时髦的女人走了进来,妩媚又妖艳。 十指涂着鲜红的丹蔻,轻浮地把沈秋下巴抬了起来。 “哟,好娇嫩的一朵花呀,姐姐看着可真是羡慕。” 去尼玛的羡慕。 这些事,沈秋以前没经历过,但不代表她不懂,想当年和郑经国付琳斗智斗勇,不知道看郑经国用这招对付了多少人。 无非就是沈怀让女人来当说客,不达目的不罢休而已。 趁其不备,她反手就是一拉,用力捏在女人的后脖颈,直到人晕死在床上,她才快速跑向门口,将门反锁,并用椅子斜靠,将门顶住。 暗暗庆幸沈怀只把她关在1楼,她推开窗户,就见外面是小院,围墙约两米多高。 一棵法国梧桐,在院墙内长得郁郁葱葱。 “拼了,这地方不能呆。” 沈秋抓起床单撕成两片,又用房间里宫廷式样的纯铜烛台做锚钉,快速来到院外,往树上一抛,抓着床单就往上攀爬。 她动作极快,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 两、三分钟后,蹲在树上的073和她四目相对。 前者一言不发,后者不敢发一言。 啪嗒! 一颗冷汗从沈秋脸上滑落。 她打破死寂,试探性的问:“你们是一伙的吗?” 073头疼,他想他错了,他确实是大错特错,应该听086的,把她给收进来。 “不是。”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床单丢院墙外头。” 073看了看她被关的客房,他不认为,她能从里面走出来,并爬上树,就没能力把床单扔墙外了。 相反,她很果敢,很聪明,并动作迅速,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心智近妖。 “我是坏人。”他言。 沈秋呵呵,笃定道:“不,你是卧底。” 收音麦里的086卧槽卧槽,大喊队长收她,赶紧拿宝葫芦收她。 073脑袋更疼了。 …… 沈秋往树上的073挥了挥手,拨腿便往城区跑。 没一会,她人便消失在视野。 负责给她善后的073收了床单,对着收音麦道:“让张涛赶紧过来要人。” 086鬼叫:“什么身份?” “男朋友。” “ok!” …… 跑远的沈秋只感觉全身都是汗津津的。 回想之前一幕又一幕,比她寻死觅活还要惊怵。 沈怀觊觎她也就罢了,她跑出来后,有的是办法拖延和震慑。 但碰到狗男人,真的是毫无防备。 她那句笃定,更像是九死一生,如今仔细去想,神特么的卧底! 这个杀手有点冷还差不多。 谁特么卧底蹲树,还一脸萧杀。 在面对狗男人和找死之间,她宁愿选择去鬼门关转三百圈,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 “你好,请问于亮在吗?” 公安局门口,沈秋一边搓手,一边呵气。 很快,还滞留在局里的于亮走了出来。 他有些惊讶。 “是你,你怎么来找我了?” 她皮笑肉不笑:“我想报案,但又很害怕。” “怎么了?”于亮骤然紧张,看她很冷,连忙把外套脱了下来。 沈秋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披他衣服。 三言两语,她条理清晰的把沈怀带走她,并把她关起来的事全说了。 当然,其中还有她是张涛的女朋友。 一字不差。 唯独隐瞒了狗男人。 主要是她招惹不起。 …… 于亮听完脸色大变,目光变得又复杂,又破碎。 他不想问张涛,保持职业素质道:“所以你是跑出来的?” “是的,我把人打晕了,这属于犯法吗?” “不,你这是自卫,我建议你现在就和我进去立案。” 她摇头,眼里满是恐慌。 “不,我听说沈怀是安城的老大,他手下有很多烂仔,就连我哥,有可能……也是他的……手下。” 她说的断断续续,给足了年轻的于亮去思考。 思考一头凶兽,对凡人的报复。 好在于亮没让她太失望,立马回过神来,缄默了很久。 最后把她带到办公室,见了他的队长顾伟。 在了解了来龙去脉,顾伟非常成熟且稳定的告诉沈秋,不立案是对的,虽说近几年一直在严打,但对沈怀,还没有确凿证据。 仅凭他今天对沈秋的所做所为,构成不了多大的案件。 反而更容易把人激怒,导致沈秋陷入危险。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亲自带于亮出面,以朋友,或者干哥哥的身份,进行私下警告。 沈秋松了口气,顾伟的处理方法,就是她想要的。 稳住沈怀,让他有所忌惮。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别人不知道,她很清楚,沈怀这个人悍匪出身,在黑暗里浮沉二十多年,最后在大清剿的时候脱身而出,由黑转白。 不是她、于亮,还有警方这些人,能去抗衡的。 他若干年后成功上岸,还被很多人称之为一代枭雄。 …… 同一时间,张涛从沈怀家出来,后背沁了一身冷汗。 他开车一边往市区走一边报告。 “沈秋主动对沈怀说,是我的女朋友,以我对沈怀的了解,他不会罢手,请求指示。” 086:“你按计划接近,从现在开始,就用男友身份保护好她。” 挂了电话,086又接通073,打从心眼里夸赞。 “小魔女相当聪明,不但擅利用,脑子转得还很快,073我是真的建议……” 073打断:“再观察观察,她身上还有些古怪。” 086翻了个白眼:“行吧。” 073心情很复杂,很矛盾,因为086没有直接面对过沈秋,唯他,几次三番。 说她机灵,确实机灵。 说她擅利用,确实也展露了苗头。 但现在收她不妥。 ……太小了。 他们这一行啊,就像一入候门深入海,从此清欢是路人。 …… 沈秋前脚从于亮车上下来,后脚就看见张涛在她家附近徘徊。 顿时有些惭愧。 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法逃避,只能把他叫上,往家后面的小广场溜达。 “你怎么在这?” 张涛激动的哭笑不得:“我看到你被沈家的人抓上了车,后来有些担心,也去了趟沈家。” 她舔了舔唇:“谢谢你,那你见过沈怀了?” “见了。”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有。” “不好意思啊,拖你下水了。” “没事,我知道你是想保护自己。” 哎,真善解人意,可惜是个短命鬼。 第20章 都给我蹲下 “那什么,我们还是同学对吧?”沈秋微笑。 “是的。”张涛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那我今天说谎,会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困扰这个词,用得极好,张涛在心里叹息,是谁告诉他,女人在美貌和智慧上面只能二选其一,无法共存? 在他看来,绝对是放屁。 他认真的从自己多重身份上思量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会,我其实对你印象挺好的。” “哪方面?”沈秋眼波流转,很明显不想假戏真做。 张涛立马没有丝毫犹豫:“同学,同桌。” 沈秋笑了,她喜欢这样含蓄,又不带有任何侵略意图的回答。 单纯,又可爱。 “谢谢你。” 给他发了张好人卡。 “不客气,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是朋友了。” “那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涛。” “沈秋,你的同桌。” 他伸手,她回握,两个笑得各怀鬼胎。 …… 本该就这么散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张涛又叫住她,问出心里的疑问。 “你好像很清楚安城的上流社会,能问一下,是谁告诉你的吗?” 沈秋早有说词,面露苦笑。 “我哥是沈楠,前段时间被抓了,他混社会贩d,我嫂嫂和他一起,他们两口子瞒着我们一家人,但平时相处,他们会说谁谁有钱有势。” 这么一说没问题了,很合理。 张涛一脸醒悟:“怪不得,但你哥是你哥,你嫂子是你嫂子,另外……” 他挠了挠头,带着一丝腼腆和殷殷切切,转移话题。 “你除了弹琵琶,还会弹吉它吗?” “会一点,不多。” 沈秋如实可告,反正现在暴露了,她也不在乎隐瞒。 但实力嘛,多而不精就好。 “那你能不能和我组个乐队?我缺人,很缺,甚至还可以让你当主唱。” 98年,娱乐文化如冉冉新星,正如燎原之势,沈秋是经历过的。 她当年主动学音器,学评弹,学戏曲,就是在其位,不得不谋其职,并向大势所趋靠拢。 看她沉默,仿佛不太想答应,张涛又急忙道:“我保证不会耽误你学习,平时我还可以帮你划重点,你知道的,我学习成绩很好。” “还有就是……你要装,得装和我像一点,不然沈怀那个人,确实不好对付,我怕你会吃大亏。” 沈秋被后面这句话点醒,想想距离愚人节银行抢劫案,还有小半个月,确实不能再另起妖风。 主要是,她会感觉累。 “好吧。” …… 约好明天放学去张涛的音乐室,沈秋就回了家。 妈妈正好在背今天培训课上的重点,而沈念仗着有学步车,在屋里横冲直撞。 嘴里咿咿呀呀。 看到她,妈妈放下书:“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沈秋有些大事不妙,但还是乖乖坐到她身边。 “你去茶楼唱歌了?” 沈秋心揪了揪:“你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周琳一脸震惊,当时听人议论,她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却不想竟然是真的。 她怎么会呀? “你打哪学的?”她问。 “磁带。” “听磁带就能学会?” “嗯。”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沈秋努力让自己当锯嘴葫芦,任由妈妈去胡思乱想。 周琳沉默了好久,久到沈念卡在凳子中间出不来,愤怒的哇哇叫,她才如回魂似的,去把沈念给解救了出来。 “以后别去了,你要记住你是学生,一切要以学习为主,而且我跟你说过,家里的事,不要你操心。” 儿子已经废了,她不想女儿去混社会。 …… 沈秋松了口气,浅浅道好,另外给她打预防针。 “我同桌组了个乐队,邀我去当主唱,我答应了。” 周琳抱起沈念,温柔地给他擦了擦口水。 “学校知道吗?会不会影响学习?” “不会,这是课外兴趣,以后学校有活动,我们还可以参加,高考的时候能加分。” 如此,周琳没有理由拒绝,再追问,沈秋也是回的滴水不漏。 过后沈秋想,这安城可真小啊。 她如果趁势而起,必能让家中脱贫。 但是,她不想。 她不想在这个世界多做停留。 …… 计划照旧,第二天放学,她直接跟着张涛去了他的音乐室。 而想算计她的宁可可,又陪着付小微等人,扑了个空。 被激起胜负欲的沈怀,也在学校大门外的车里,看到她和张涛走了。 “有意思,以后留意一下她。”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姑娘,还得经得住花花诱惑。 对于狩猎和驯服胭脂马,他很有耐心。 简直就是上位者,最感兴趣的事之一。 …… 随着时间线拉长,哪怕沈秋再小心翼翼,从指甲缝里露出来的零星片点,也让张涛如获至宝。 甚至向她吐露心声:“我想当国际巨星,就像beyond那样,以后万众瞩目。” 沈秋冷淡的告诉他:“他命短,你也想命短?” 张涛呵呵:“梦想总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嗯,会实现的,04空难就是。 但不得不说,张涛嗓子不太行,但作词作曲,颇有天份,他若是不死,以他张家的财力,将来混进娱乐圈,再拜辉哥为师,将来必能风光无限。 至于为什么18岁还在读高一,估计就是他玩音乐玩的,烧钱又耗时。 然后张家又动用了钞能力,帮他隐瞒了年龄。 所以说,生在罗马,和生在田中间的人,始终会有巨大的差距。 …… 不紧不慢,终于到了愚人节。 妈妈中午回来告诉她,说是上面的人来审查相中了她,答应她只要拿到结业证书,就把她安排到社保局,再让她考一个上岗证。 很清闲的衙门,但将来福利待遇会很好。 沈秋放心了,何无量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好书记。 …… 下午四点,那些走投无路的悍匪会闯进银行。 沈秋和往常一样,素面朝天,淡然低调的揣着一千块,在三点五十五分,踏进了银行大门。 她要办理开新户和储蓄卡业务,就算不需要排队,五分钟也结束不了。 运钞车已经提前到了,六个钱箱子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交接人员盖了个章,正要往车上送,四个悍匪猛然闯入。 他们就像神兵天降,率先放倒门口的持枪警卫,然后枪指大堂所有人,命令工作人员把钱箱子放到门口。 门口有他们的接应。 “都给我蹲下,谁动我就开枪,不想死的,都给我老实点。” 第21章 你可真虎啊 沈秋撇嘴,快速衡量自己的位置,和当前局面。 她记得这群悍匪最后被围堵在银行,直到被狙击手击毙。 可现在看来,银行工作人员很配合,已经有三个钱箱子运出去了,像是马上要得手。 就在他们拿第四个钱箱子时,警笛响起。 貌似带头的大哥放声咒骂,随后推了一把负责运钞的自己人,让他快走。 至于他自己,打算拖住警方,同归于尽。 “把门给我放下来,不放我打死你。” 工作人员害怕,赶紧关卷闸门。 就在门快要被拉下来时,已经在门外的三个同伙,蹭的一下全滚了进来。 接二连三,如滚糖葫芦。 “干什么?走啊,赶紧走啊。” “走不了,两个路口全是警车。” “大哥,我们说好的,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你休想丢下我们。” “看什么看,都给我老实蹲好,今天我们活不了,你们谁也别想逃。” 沈秋松了口气,心想原来是这样。 却不想,她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她一下。 她愕然,想回头看,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是我。” 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玛了个比。 …… 逃是逃不了,悍匪心里早有准备,让人关好大门后,四个人快速做了调整。 几分钟后,所有人质被圈在了大堂角落。 六、七、八……一共十七个。 外面开始喊话:“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还有一线生机……” 073板着脸问她:“怎么哪哪都有你?” 沈秋丝毫不逊色:“反弹,你又为什么在这。” 073嘴角轻抽,他想,今天还是很巧合,自己是来银行查流水。 但她一个学生,没事跑什么银行。 “都给我把嘴闭上,谁交头接耳,我打死谁!” 枪晃来晃去,并没有指沈秋和073,因为偷偷说话的,不止他俩,还有吓哭的普通人和工作人员。 “你们抢钱就抢钱,别杀人,都是拖家带口的,死了造孽。” 保安鼓起勇气劝导,希望能唤醒悍匪的良心。 可问题是,这些悍匪并不是临时起义,而是早有图谋,并置生死于不顾的,那有什么良心不良心。 “砰砰”的两声,当场射杀了保安。 血溅了好多人一身,其中就有沈秋。 剩下的十六个,全吓疯了,抑制不住的尖叫和鸭子推,竟无意中把沈秋挤到了人群后方,073的面前。 她只要抬头,就能和狗男人,面面相对。 …… 趁着混乱和吵杂,她问:“你有把握吗?” 073脸黑得像锅底,言简意赅:“全是生瓜蛋子。” 把握,有毛的把握,必须要见机行事。 同时还要考虑自己不能暴光。 沈秋懂了,这些人以前没干过,一干就是震惊古今。 收音麦里,086啧啧:“队长,她肯定知道你是卧底了,好机会呀。” 去尼玛的好机会。 当这是旧社会呢,什么娃娃都敢收。 “砰砰砰”朝天花板连开三枪。 雪白吊顶都烂了,粉尘簌簌的往下掉。 “都给我闭嘴闭嘴,再吵吵,我全部打死。” 沈秋心想,两个了。 一个守门的武警,一个保安,她再不抓紧机会,恐怕就是白来了。 尤其是这个狗男人,他就是一个王炸。 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 …… “怕什么,他们四个人三把枪,一把枪7发子弹,刚才连响4声,杀了2个又放了3枪,只剩14颗子弹了,我们还有16个人,怕个鸡毛啊。” 她一纵半米高,如蜻蜓点水马上飘,踩着人头就朝离她最近的悍匪,冲了过去。 花拳绣腿的散打,居然一发入魂,不但把悍匪踢倒在地,枪也飞出去了老远。 073看到瞳孔地震,知道机会一纵即逝,下一秒他也奋身而起,翻滚着拣到了那把枪。 “砰砰砰”三枪大满贯。 枪枪一发入魂。 尖叫跌宕中,除了还被沈秋压在地上揍的。 全没了。 待沈秋发现,一时失神,被悍匪一拳击中了左眼。 顿时眼冒金星,飞出半米。 073看到,收了枪急忙过来,三下两下,就把人给制服了。 双手脱臼,双腿骨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把拉起沈秋:“你可是真虎啊。” 沈秋心中咆哮,我虎尼妹啊,知道你生猛,但你老人家,能不能别这么生猛。 几次,几次了? 次次被阻拦,她想发癫啊! 啊啊啊~~~~ …… 公安局里,沈秋整个左眼乌青,蔫得就跟黄焖鸡似的,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 但于亮还在说:“我会给你申请一个见义勇为,别担心,都过去了。” 他以为她是后怕,所以不停的安抚和夸赞。 心里叹了数百次气后,她无精打彩的问:“那个人是谁啊?” 于亮想了想:“应该是退役的,还好他见机快,不然你很凶险,下次别这样了。” 退役? 不可能! “他叫什么?” “周吾吧。” 周吾就周吾,说话不要带吧。 她就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于亮,周吾就是在南桥救她狗命的人? 算了算了,那是个神秘大佬,她惹不起。 事到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先这样。 她想去门口小卖部,买一瓶82年的,透心凉牌雪碧压压惊。 …… 在外人看来,今天就是一场险象环生的抢劫案,连悍匪一起,死了六个,多恐怖,多吓人? 可实际上就半个小时的事,回想起来,也没几句话。 队长顾伟和于亮,看沈秋实在是怕的不行,就把她事儿全部从简,很快就安排了人送她回家。 沈秋没拒绝。 第二天周末,她拎着一桶尿布去河边清洗。 周吾来了。 站在她身后抽烟,人很阴沉,但五官嘛,着实生得好。 要不是他故意弄了一些动静,沈秋都没发现他。 “你?鬼啊!” 她看清后,吓得魂飞天外,一脚落空,踩到了河里。 好在河水不深,刚过脚背。 就算如此,周吾也摆了摆身体,仿佛想拉她,又意识到河水淹不死人,便镇定自若。 …… 沈秋气急败坏,低头看了眼湿透的鞋,又委屈,又愤怒。 “我就这一双鞋,湿透了没得换。” 她喊得歇斯底里,又可怜巴巴。 莫明的,周吾内疚了,弹掉手里的烟。 “我给你买新的。” 沈秋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恶狠狠的看着他。 “我不稀罕,你谁啊!我干嘛要你买新的。” 周吾哑口无言,不经意的单手抚额,大拇指按在耳轮中间,关掉了收音麦。 086在遥远的地方咆哮。 “关了关了,凭什么关了,队长这个坏男人,不老实,可恶!” 第22章 心好累 “哎呀我的天儿啊,破鞋露脚尖儿啊。” “老师让我交学费啊,我说等两天儿啊。” “没钱我光脚丫儿啊,外面飘雪花儿啊。” “邻家小妹瞧见了,是眼泪含眼圈儿啊。” 沈秋站在河里唱着,埋头洗尿布,不怕苦,不怕累,连屎都照洗不误。 周吾就觉得,这画风,这嗓子,这歌词,这人,哪哪都突兀。 死丫头,全身都有一种,能把人逼疯的劲。 “唱得很好,但别唱了,我有话跟你说。” 沈秋头也没抬,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儿,就好像被人打断忘了歌词,又重头唱。 周吾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别逼我,再唱,杀你全家。” 沈秋后背僵直,将沈念的尿布,用力扔在台阶上。 “别吓唬我,我会喊。” “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我是说,你杀我全家的时候,我会喊。” “我想杀你全家,还会给人发现?” 未免也太小瞧他了。 也是,狗男人是大佬,不是个好东西,卧底见光死。 “行,你想做什么,咱今天把话说明白了。” “你为什么去银行。” “存钱。” “哪来的钱。” “何书记给的。” “那天为什么去燕云山。” “求平安符。” “那天为什么去南桥。” “买饭。” “评弹和琵琶和谁学的?” “自学。” “我不信。” “那你再重新问一遍。” 周吾:“……” …… 行,他再问一遍。 “为什么去银行。” “存钱。” “哪来的钱。” “何书记给的。” “为什么去燕云山。” “求平安符。” “评弹和琵琶……” “家学渊源。” “……???狗屁的家学渊源,你爸和你妈……” “我爷爷奶奶以前唱过戏。” 周吾:“……” 当他是傻子吗?资料上白纸黑字写着,她爷爷奶奶在她刚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一个死于文革,一个死于痢疾。 但唱过戏,好像是真的。 086工作不到位,居然没把她家祖上三代查清楚。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刚出生,她爷爷奶奶就嘎了。 嘎了懂吗? 她跟鬼学的吗? …… “我不信。” “那要不,你再重新问一遍。” 周吾:“……合着咱俩在说相声呢?” 沈秋皮笑肉不笑,拣起台阶上的尿布,闷声不吭的继续搓。 小兔崽子,一岁多了还学不会自己蹲屎蹲尿,尽给她和妈妈找事干,等她回去,就揪着他改掉这臭毛病。 要不然,就让他天天黄袍加身,天天红屁股。 周吾气到,又把烟弹飞。 …… “你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我还没说。” “你说什么我都没兴趣。” 好好好,油盐不进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不好奇。” 好奇害死猫,她是个和死神有约会的人,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她就不信没得办法,恰逢其时了。 周吾吸气,呼气。 声音阴森森的。 “沈秋,不要再惹我,再惹恼我,我真会杀你全家。” “随便。” 世上有一个定义,反派死于话多,越是爱嚷嚷的,内心越柔和。 她不怕。 周吾掏烟,点燃,猛吸。 …… “我还会杀光你所有的朋友。” “随便。” “张涛是一个,安然是一个,李静是一个,王飞燕是一个,你舅舅,舅妈,表姐,表哥……” 沈秋每听一个心头跳一下,怒火摇曳,再一次把尿布摔他脚下。 “你没完了是吧,想诛连九族了是吧?” “好好好,你去,今天你要是下了手,我帮你。” 她跳上岸,一时不察,水桶被踢翻。 成堆的尿布掉进河里。 飘啊飘。 然后她和周吾同时扭头,沉默三秒,纷纷跳下河开始捞尿布。 很好,他全身也湿透了。 谁也别说谁。 这一折腾,沈秋没了脾气,周吾的心也累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下了降头,超幼稚。 跺了跺鞋底的水,他默默从身上摸出五十块钱,放在台阶上,走了。 沈秋盯着那五十块,如风中凌乱。 她还想说,我确定你是个卧底了,但我真的没兴趣,也没能耐,参与你们那种,伟大又超高的荣誉事业。 比起精彩的人生,她更想回到她本来就该去的年代。 …… 不欢而散,沈秋回到家,开始认真的审视自己。 今年还有什么重大事故吗? 印象当中是没有了,但硬要挤一挤,好像在七月六号,还有一场特大火灾。 位置是乌鸦岭火葬场。 据说是燃气泄露,又阳光正好,风往北吹,导致大火一发不可收拾,直接蔓延到了北边山上。 新闻报道说,火灾并未引起人身身亡,但给乌鸦岭后面的猪场,带来了重大损失。 如此,她还要不要去? 自己把自己烧死,然后连火葬的钱也省了? 沈秋颓废,这样死,违背了她的初衷。 她是个有伟大理想和抱负的人。 …… 纠结中,她弹了一首《海阔天空》,问了张涛几个问题。 “你觉得,人要怎么死,才算有价值?” 张涛一口可乐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满目惊怵的问她:“孩子,你为什么要想这些?” 去尼玛的孩子,在她眼里,张涛,以及张涛请来的这些音乐梦想人,全是孩子。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还能不能聊了?” 张涛肃然起敬,脑袋转得飞快:“你是缺钱吗?如果是你跟我说呀,我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一万够不够?不够我给你十万,是给,不是借,不用还的那种。” 沈秋黑了脸,她问张涛,不过是看在,她和他不算很熟的份上,还有就是,他短命。 找他请教,总好过去吓安然和李静。 但这小子,也未免太大方。 十万,说给就给啊。 …… “我只是想探讨一下。” 探讨以后的人生方向,就这么难吗? 张涛怯怯地咽了口唾沫。 “那你再问一遍。” “人要怎么死,才算有价值。” “这个嘛,看自己怎么想吧,比如保家卫国?守护安宁?都算很有价值。” “你说的格局太大了,我就问你,你家的车有保险吗?” “好像有吧。” “撞死人,保险公司会赔吗?” 将来上保险,肯定会赔,但98年这会,她不太清楚,早忘了。 …… 张涛一脸便秘,假装思索了很久,才呢喃道:“保险有,不多,最多的还是车主赔偿。” “不是,你问这些干什么,想死啊。” 沈秋嗯了一声,她是在考虑跳楼自杀什么的了。 张涛看她不像是开玩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求你放过车主,现在家里有小车的,没多少人,满大街都是货车、公交和大巴,早就改个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把全部身家放到了车上,出个人命案,人家倾家荡产也不够赔,太坑人。” 沈秋觉得有道理,但她也没想去碰瓷货车,公交和大巴呀。 她想…… 话还没说出口,张涛就掐死她的话。 “去找有钱人的车撞也不行,现在有钱人,都有权有势,不会给你赔多少钱,反过来容易恼羞成怒,想尽办法,折腾你的家人,沈秋啊,你这些想法很危险,咱好好活着不香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 他说的没错,这个时代的有钱人,普通人惹不起,比如沈怀那种,郑经国那种,那怕张涛父母,都是如此。 除非,她瞅准机会,专找何无量坑。 但那样的人,是她能坑的吗? 比借付琳的登云梯还难。 所以,现在仔细想想,前几次的作死,还真特么毫无意义。 不行,她累了,毁灭吧。 第23章 想死对吗? “086,我判断沈秋的心理有些问题,她求死意志很强,对人生很绝望。” 张涛一边上报,一边揪着心巴。 而仔细听他说完的086,陷入了人生第一个怀疑。 “你确定?” “我确定,她有很厚的心防,内心阴暗,打开之后很压抑,我敢断定,和她的原生态家庭有很大的原因。” “并且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她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家人,哪怕我故意引导,她也是只字不提。” 给他的感觉,沈秋像爹不疼,娘不爱,饱受摧残。 “但是,她的音乐天赋非常高,十八般乐器,她只要听过几遍就会,还有学习方面也是,仿佛有过目不忘。” 也就是说,张涛认定沈秋很聪明,聪明到学什么都很快,领悟力超乎想象,凛然于常人。 这样的人,不管放在什么领域,必会成为天才。 更何况,她还是美貌和智慧并存。 …… 086肃然:“有没有反社会人格?” 张涛笃定:“反社会目前来看并没有。” 沈秋是独自绽放,如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神秘、妖艳、美丽而又有毒。 观之,无害! 触之,毒能颠倒众生。 086沉默:“你继续接触观察,别的不需要你考虑。” 张涛挂了电话,脑袋放空的在想,沈秋真的很不错,如果上面不再对她有兴趣,他想,假戏真做又如何。 人生短暂,心动,那可能经常会有。 …… 收到评估报告的073也沉默了。 他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把所有的点,全连到了一起。 南桥火拼、长平大桥、燕云山、郑家茶楼、沈家别墅、银行抢劫案…… 除去郑家沈家,南桥,长平、燕云,银行,都像是一种放飞自我。 再回到南桥,是她哥和嫂子出事的同一天,若她真如张涛说的,人很聪明,那不难想像,她从别人的只字片语里,猜到了那个地方不安全。 正好邱芸岚和她哥又在审问,她去碰运气,完全能说过去。 但没想到,会碰上他。 …… 长平大桥,搞不好也是她想被车撞死。 然后上燕云山,086说,她全身上下笼罩着黑暗物质,人看着很不对劲,并给她更名为小魔女。 所以那次,她是去跳崖的? 但很不巧,是他打晕了她的计划。 怪不得,她从松树上顾涌下来时,眼中满是愤怒。 但特么的,是谁告诉她,燕云山能摔死人吗? 别说当时他在,就是他不在,没有阻止她爬到平台跳下去,也只会把自己摔个半身不遂,终身残废。 玛哒! …… 其次就是银行抢劫案了,她选在那个时候正义凛然,又算计好只剩下14颗子弹,十有八九是想见义勇为,然后得偿所愿。 试问,有哪个普通人会像她那么机警,算着子弹,连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然而他没有领略到其中奥妙,再一次给她送了三温暖。 这也就导致,为什么在河边,她是那个态度对他。 张涛说的没错,沈秋这丫头,就是对人生很绝望,绝望到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笑,可悲,可叹,又可恨! …… 所以,她为什么要绝望? 为什么? 073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他感觉有生以来,所有工作加起来,都没沈秋麻烦。 随后又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关注她? 她爱死不爱,与他何干。 惜才? 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世上多的是有才干,又朝气蓬勃的人,不差一个黄毛丫头。 “早知道,沈家那天,就直接把她推到树下。” 想死嘛,那还不简单,沈怀分分钟就能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到时候说不好,他还能拿到最直观的证据,把沈怀狠狠钉死在炮烙柱上。 这特么才叫,死得其所。 …… 073越想越气愤,这世上好多人都在拼命挣扎,建设国家,充盈自己,她沈秋凭什么一心求死? 是他们这些人做还不够多,不够好,给不了他们这些下一代,幸福感和安全感吗? 滚一边去吧! 既然想死,那他成全她。 但她得照着自己的死法来。 …… 沈秋关了灯,躺在床上,回想自己今天和张涛说的一切。 她感觉张涛把她所有的死路全堵了。 但要她就这样重开一局,她又不甘心。 算一算时间,回到98年,已经快小半年了,一事无成不说,还惹了一身骚。 难道,她真回不去了? 窗户微微响动,像五月的春风,暴雨欲来。 一个错愕,周吾出现在她房间,来得无声无息,宛如鬼魅。 他道:“跟我去你家楼顶。” 沈秋心想,凭什么呀。 这人,还能不能放过她了。 神出鬼没的,好吓人。 …… 想是这么想,但身体很诚实,她乖乖跟着周吾上了自家三楼。 三楼没人住,一直闲置,前几年邱芸岚怀孕,妈妈还在三楼养过鸡,就为了省几个钱儿,方便给邱芸岚补身体,下奶喂沈念。 如今,虽然被清理干净,但依稀还能闻到鸡屎的臭味。 她大气不敢喘,默默盯着自己脚尖。 只盼周吾千万不说什么,你加入我们,他们那一行,她是真心干不了。 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个本事。 周吾点了根烟,丝毫不怕惊动到别人。 在朦胧的夜色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想死对吗?” 声音平淡,无任何起伏,就像是一种确定,不容置疑。 沈秋后背渗出薄汗。 她感觉自己被狗男人,看透了。 很恐怖,无所遁形。 “没有,活都没活够,我干嘛想死。” 周吾呵呵,笑得跟鬼一样。 …… “南桥你在找死,燕云山和长平大桥你想自杀,银行也一样,前几次也就算了,我懒得多说什么,但银行作死,你考虑过其他人吗?” “如果当时我不在,反应又不及时,你知道会死多少无辜的人吗?” “哪一个无辜的人背后没有一个家庭?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孩子?” “你想死就算了,为什么要连累其他人?” “说呀!” 周吾字字铿锵,硬是把沈秋说到汗流浃背。 她其实,今天已经被张涛点醒了,之前没想过这些,不过是她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只要她死了,脱离了,或许就能回到过去。 届时……也许……那些因她而受牵连的人,其实并不会去死。 但扪心而问,她有把握吗? 没有! 能不能穿越回去,她并不知道。 她就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在作死,在发癫,不惜拉着旁人陪葬。 她……有愧。 第24章 站立宫门叫小番 “说!你以后还想怎么死?” 周吾很窝火。 尽管这火来得莫名其妙,也没啥立场,但毕竟监视这么久了,又救了她好几回。 仔细想想,他就是救了一条狗,狗看见到他还会摇摇尾巴。 但她呢? 前几天还让他赔鞋子。 五十块! 沈秋冷汗淋漓,头也不敢抬:“没有,我想好好活着。” “别在我面前放屁,我要听真话。” 唉,他这人,怎么这么粗鲁呢。 说话真难听。 “我说的是真话。” 至少现在是真话,沈秋鼓起勇气,和他四目相对。 不知怎的,夜色朦胧中,她竟然有一刹那,感觉他很迷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如璀璨的星河,在黑夜里闪闪发光,生机勃勃。 同样,周吾也觉得她的眼睛极好看,尤其是认真的时候,水汪汪的,灵气逼人,比天下所有的宝石还要亮眼。 …… “嘶” 周吾感觉手指被烟烫了一下。 狼狈地丢掉烟屁股,错开四目相对。 转过身试图平息心情。 却不想,沈秋幽幽道:“我家里没谁抽这个牌子的烟。” 她看到了,三个五,在98年的时候,这种烟很贵,沈肃清是抽不起的,他平时只抽两块钱一包的黄芙蓉。 周吾气绝,狠狠地抬起脚,用力碾烟头。 仿佛要把它辗个稀吧烂。 该死的,小姑娘真会把人往发疯里逼。 …… “别转移话题,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你,还想不想死。” 周吾气急败坏。 沈秋舔了舔唇:“不想了,我想活了。” “纳尼……” “不想!”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知道多了死得快,我俩很陌生,以前没见过。” “……” 好好好,他懂了,死丫头活得比谁都明白。 他白来了。 英明神武的073,落寞的消失,就如同他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挥挥衣袖,木有带走一丝云彩。 …… 劝妈妈离婚吧,以后提上日程,隔三差五说。 毕竟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除此之外,沈秋还打算发癫了,她要借东风,借西风,把所有能借的风全借一遍,然后趁势而起,扶摇直上。 等她有钱了,有势了,妈妈不离,她先离。 …… 眨眼,到了五四青年节前夕,四海集团忽然对外宣布,说要在安城举办第一届梦幻女声唱歌比赛。 欢迎社会上的音乐梦想人,以及在校学生,踊跃报名。 获得投票最多的第一名,奖励二十万现金,以及梦幻巴厘岛七日游。 第二名奖励十万现金,姨妈国岛七日游。 第三名奖励五万现金,人妖国七日游。 消息一出,安城乃至全国,都轰动了。 这简直就是名利双收的好机会。 张涛乐队里的鼓手激情鼓舞:“咱们报名吧,以咱们的实力,一定能拿个奖。” “而且就算不能拿奖,咱们也能借此出道,入评委们的眼。” 评委是谁,有当红炸子鸡——梦娜! 还有唱片销售二万多张的——阿妹。 音乐作曲鬼才——辉哥! 以及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董老! 四个重量级人物,随随便便拿一个都足够让人癫狂。 出道,迫在眼前。 …… 唯张涛,顾虑重重的对沈秋看了又看。 他觉得,梦幻女声比赛没那么简单,完全就是冲着沈秋来的。 沈秋心里也有点逼数。 沈怀当年是成立了娱乐公司,但在她的印象里,是两千年以后,像温水煮青蛙耕耘了五、六年,才用它成功洗白上岸。 像这么轰动全国的比赛,98年根本没有。 看她踌躇,张涛又好像在等她拿主意,乐队的其他人就等不急了。 “小张老板,你知道的,我们是有梦想的,如果这次比赛你不参加,那我们就退出乐队了,我们不想错过这次的好机会。” 鼓手、贝斯、琴手,三个人意志坚定。 张涛皱眉,他知道自己心里确实有个音乐梦,但奈何他还有别的身份。 至今任务还未取消。 “让我考虑一下。” …… 夜九点,张涛开车送沈秋回家。 路过长平大桥,恰好看到有人在放烟花,很璀璨,很迷离。 他把车停下。 “沈秋,比赛的事,你怎么想?如果你想去,我陪你。不想去,我找其他人。” 意思就是,乐队他不会放弃,但以沈秋为先。 沈秋有些小感动。 张涛这段时间以诚待她,她是看在眼里的,并且对她发乎情,止乎礼,相处起来,难得的轻松。 她想了想:“海洗一首歌,初赛一首歌,四队晋级三首歌对吧?” 张涛点头:“流程是这样。” 看起来很正规,但实际上有很多暗箱操作,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若沈怀是冲着沈秋来的,那她做为主唱,就一定会稳进四队晋级赛。 “电视台也会转播。” “嗯,沈爷斥巨资打造这个节目,不用他去求人,其他电视台也会转播。” 并且还会放在黄金档。 沈秋笑了,眉眼弯弯,看着外面的烟花。 “那你说,我唱一首类似评弹的歌如何?” 张涛懂了。 她要借何无量的保护伞,但是……以何无量的身份,他不可能安排人来保护她。 那么,沈怀要打什么鬼主意,就实在太轻松了呀。 他拿捏不好主意,做了两次深呼吸。 …… “其实,国外已经开始流行网络了,海城那边,很多普通人家里也买了电脑,拉了网线。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参加什么比赛,毕竟咱们还在上学。” “要不,咱们再等等?” 到了这会,张涛犹豫了,沈怀像棵参天巨树,他撼动不了,他怕。 沈秋这会反而做了个决定,她想投桃报李,让张涛在死之前实现他的音乐梦想。 顺便冲击时代,她感觉也挺过瘾。 至少不用去苦熬三年,等什么大学再去谈梦想。 沈怀嘛,她是有胆量去斡旋一番的。 “听过四郎探母吗?”她问。 张涛怔愣,绞尽脑汁才试探道:“京剧?” “其中有这么一段。” “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本宫喜心间,站立宫门……” “叫——小番!” 声音洪亮高亢,又绵长,瞬间把张涛听傻了。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她怎么这么会啊。 …… 第25章 菩萨心肠 086最近有些神情恹恹。 主要是所有鱼儿全蛰伏了,他们没办法再混水摸鱼。 就连唯一的乐子,沈秋那边也消停了不少。 直到刚刚接到张涛的电话。 他再三思量,讨好式的给073也泡了杯枸杞茶。 “073,沈秋那边还要再继续吗?” 埋头工作的073看了眼茶。 上面飘满枸杞。 水都红了。 “你看我脸。” “啥?” “我很虚吗?” 086看了看枸杞,再看了看073,硬着头皮道:“不虚,但咱们老熬夜,喝点总比没喝好。” 073搓了一把脸,勒令自己把视线从枸杞茶上移开。 “她已经没有再监视的价值了。” 086暗道了声无情。 “不是,难道你看不出来,沈怀在钓她这条美人鱼吗?” 073面无表情:“那又如何,这些年,他钓的还少吗?” 总有人会为了钱出卖灵魂。 086无言以对。 …… 过了好一会086咬着牙道:“那张涛我就撤了。” “撤吧。” 没有他的指示,张涛目前也只能待命,继续做他张家的小三少爷。 086不甘心:“真不管了?” “你还想让我管什么?”073很烦。 086想了半天,脱口道:“福利啊,咱自己人的福利。” 073秒懂,他是说,可以让张涛假戏真做,一切皆随他意。 瞬间,他脸黑了一半。 “滚!干活去。” 086讪讪,但眼珠子转啊转,他觉得可以这么告诉小张涛了。 至于能不能修正成果,呵呵,就看小张少爷有没有那个手段,反正他挺乐见其成啊。 总好过于肥水流过外人田。 更何况变成自己人的家属,也好过被猪啃,被畜生糟蹋。 086喝着枸杞茶,自言自语:“这世上的人啊,能救一个是一个,我这该死的菩萨心肠啊。” …… 当晚,张涛收到指令,他心狂喜。 这代表沈秋没事了,上面认为她是干净的。 多好啊。 真想马上就见到她。 第二天一到学校,张涛就递了个手机盒子给她。 “送你的,你看看这个款式喜不喜欢。” 沈秋愣了下,依言打开,竟然是98年最新上市的掌中宝,带天线。 还是宝蓝色的。 如此复古又彰显潮流的手机,让她一时间忘了呼吸。 张涛却生怕她拒绝,拿起来塞她手里。 “已经插好卡了,号码是136xxxxx9,我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号码是136xxxxx8,就最后一个尾号不同,好记。” “然后,我给你准备这个,不是因为别的,是为了比赛好联系。” “我觉得小方说的没错,以咱们的实力,拿个奖不成问题,你要是不愿意我送,到时候拿到奖金,把钱给我也行。” “你说呢?” 他小心翼翼,把什么都提前想到了。 …… 沈秋失笑:“不是吧,我好歹是你的假女朋友,若连手机都没有,沈爷只怕又要对我动手了。” “再说了,你一个堂堂的张家小三少爷,差这点钱吗?” 她知道张涛对她有好感,这世上啊,就没有纯粹的男女关系。 就算有,必有一方是不愿、不能、求而不得。 她目前愿意接受张涛的好意,至于将来……她不知道。 张涛眉眼发亮:“不差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晚点我去告诉小方,让他准备报名参加比赛。” 沈秋点头。 人家盘了个局,等她往里跳,她干嘛不跳。 她又不是真的一穷二白,连个东南西北风都借不到的人。 思前想后,只会让人退步。 只争朝夕,才她目所能及的王道。 …… 放学,今天轮到她值日,张涛本想等她,但小方几个打电话来说,写了两首新歌,让张涛赶紧过去,然后抓紧时间商量报名的参赛曲。 沈秋想着最近没事,宁可可也没有再来找她麻烦,就让张涛先走了。 却不想一出校门,就见停了五辆奔驰和宝马。 粉的粉,红的红,宁可可就在不远处。 好嘛,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停了下脚步,五辆车同时拉开车门。 如她曾经所见,付小微、赵四小姐、郑小姐、王小姐,还有一位同样命不太长的阮小姐。 五位小姐呼朋唤友,以合围的形态向她靠拢。 她这里叹了口气,心想一会难免有口舌,忽然就听到周吾喊她。 “这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他一脸不耐烦,叼着烟,痞里痞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顿时让五位小姐望而生畏,脚步停了停。 最后全都眼睁睁看着她上了周吾的车。 宁可可捶胸顿足,咋又这么轻松的放过了呢? …… 付小微:“那男的是谁啊,你见过吗?” 赵四小姐:“没见过,管他呢,但沈秋今天,咱们是见着了,也不怎么样嘛,穿得那么寒酸,那么土到掉渣。” 郑小姐思索:“寒酸是寒酸,但五官确实是好看的,哼!这次沈爷举行唱歌比赛,她肯定会参加。” 阮小姐:“不是说她和张涛混在一起吗?张涛自己有个乐队,十有八九呢。” 郑小姐恨恨:“那咱们想办法搅黄了。” 付小微觉得很不错,立马带着宁可可去她们的地盘上拿主意。 …… 沈秋其实可以不上周吾的车,几个小姑娘罢了,除了会耍嘴皮子,能有什么杀伤力。 她能自己应付。 但不知怎么的,想到他那天在自家三楼发火,又有些心虚。 神一样的狗男人,还是顺着毛捋,将来胃口会好点。 …… 她不说话,周吾也不说话。 车开了十几分钟,最后停在一家苍蝇馆前头。 他说:“下车。” 那沈秋就下呗,反正像他这种人,她是打从心眼里又敬畏,又发怵的。 到了馆子里,他拿起菜单问她。 “吃什么。” 沈秋心想,我乖。 “我都可以,听你的。” 嗯,这话让天下男人听着都很舒服,也喜欢这种乖乖的小姑娘。 点了一个辣子鸡丁,一个水煮鱼,糖醋排骨,别的就没点了。 沈秋想了想,也无所谓。 慢慢地,馆子里人多了起来,到处都是说话的吵杂音。 她百无聊赖的喝着白开水,反正他不说话,她就不说话。 主打一个见机行事。 短暂的十几分钟,周吾也感觉到了,沈秋的防备心确实很强。 她安静,不是因为她本身的性格很安静,而是习惯性的想等别人先出招。 这样的姑娘,放在16岁的年纪,实在是少见。 算了,他想,他如果一直不说话,她也能做到一直不说话。 女人就是麻烦。 第26章 居然打她 “你看起来不像16岁,太成熟。” “哦,用半条命换的。” 周吾:“……” 仔细品品,竟觉得……丝毫没毛病。 但得经历了多少,才懂得用半条命来形容太过成熟? 周吾头疼,他想,以后和她说话,一定要直接点,否则所有的腹稿,都会胎死腹中。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沈怀想让你入局。” 沈秋哦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早猜到了。 “然后呢?” 周吾深吸了口气:“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呀。” “那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吾头上的青筋跳了起来。 “这样说话有意思吗?我好歹救了你四回吧,合着,好心当驴肝肺了?” 沈秋惊讶:“有四回吗?” 得,周吾觉得,跟她说话,真的很累。 她在故意顶撞他。 “四回是重点吗?” 看他目露凶光,沈秋收起了尖刺刺。 “我和同学组的乐队,确实报名了。” 周吾松了口气。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将来想吃小三的饭?” 沈秋炸毛,她都愿意好好说话了,他咋出门没带脑子呢。 玛的,卧底了不起啊。 神秘大佬就可以随意侮辱人了? ……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吃小三的饭了?” “以他的手段,你去了,离小三还会远吗?” “我有男朋友!” 周吾瞳仁缩了缩,放在桌底下的双手,瞬间捏成了拳头。 “高一就谈男朋友,你可以啊。” 沈秋瞪大眼:“不可以吗?你谁啊,你管我啊。” 周吾气得有些炸,他就没想到,他自己说话是带有讽刺和歧视的。 他只感觉,自己的威严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了。 一个小丫头片岂敢啊! 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不淡定的拽着沈秋出了馆子。 …… 马路边上没什么人,他一个打横,就把沈秋扛起来,并快速坐在马路牙子上,耍她如耍花枪一般,凌空翻转。 斗转星移,她就趴到了周吾的腿上,手脚皆能碰地,但挣扎不开。 “啪啪”两声,打屁股。 “你这条命,我救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 “南桥一回。” “燕云山一回。” “街……”街头就算了,那两个小混混打不死她:“银行一回。” 对呀,那也就三回啊,哪来的四回。 …… 沈秋痛的龇牙咧嘴,拼命要起来。 她不要这么羞耻的姿势,更懊恼自己咋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能啊,她是会散打的,还评过级。 就穿越回来后,没怎么练罢了。 但也不能,这么弱鸡。 她很气,气自己,也气狗男人猝不及防。 “你放开我,狗男人。” “还敢叫我狗男人?”周吾打出心火,抬手又是两下。 并把她按得死死地,根本挣脱不了。 沈秋气到眼尾都红了,她16岁,不是6岁,就算他救过她,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你就是狗男人,我跟你都不熟,你凭什么打我,还有,我让你救了吗?” “少拿道德帽子压我,我不吃这套。” 什么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她不干。 除了银行那一次,南桥和燕云山,她没连累到其他人。 何无量不算,那就是个意外。 周吾铁青着脸,心想你不服,行,那今天我就把你打服。 …… “啪啪啪” 沈秋疼得涨红了脸,大声喊着:“你神金病啊,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我们不熟不熟。” “不熟你还上我的车?不熟你还来跟我吃饭?” “是我想来的吗?好好好,我错了,你放开我,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沈秋哭了,真心实意的哭了。 不是痛哭的,是气哭的。 当年,沈肃清一口一个我是你亲爹,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现在周吾一口一个,我救了你三回,又要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凭什么啊。 她呜呜的哭,越哭越大声,越想越委屈。 周吾的理智这才回笼,顿时全身僵硬,特别想拿个橡皮擦,把之前的一切,全部抹掉。 他问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发火了。 …… 周吾把沈秋放开。 沈秋哭着坐在了地上,也不跑,满心满眼全是委屈。 眼泪啪嗒啪嗒的流。 周吾慌了神,想抽根烟,又觉得不合时宜。 就这样,一个哭,一个站着。 菜都上桌了,老板娘来找人,远远看到他俩,还喊了一声:“吃饭了。” 周吾感觉有人破局似的松了口气。 “我错了,要不你打回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秋更加难过,那奔放的眼泪,完全开始放飞。 “你让我上车,我就上车,为啥呀?”她哭着问。 周吾六神无主,顺着口就回:“为啥?” “你不是那什么嘛,你了不起呀,我惹不起,还兴我乖一点了?” 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其实他已经意识到了,更知道自己说话的口气和态度都不对,怪就怪平时自己下达的指令太多了。 还没有学会,如何跟一个16岁的小姑娘,正确的沟通交流。 他应该是,直接把她当成自己的下属了。 …… 一时无言,沈秋也觉得没意思极了。 哭到打了几个嗝,她站了起来。 “我要回家了,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救了她三回,她现在挨了他一顿羞辱,从此两清,谁也不欠谁。 周吾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捏了一下。 不可思议的痛。 想也不想,拽住她的胳膊。 …… “还没打够吗?要不然你再打几下。”沈秋全身发抖。 她不是抖m,但这狗男人真心惹不起。 周吾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变得心气平和。 他想跟她,讲讲道理。 “沈秋,我气到打你,是恼你对生命没有敬畏,也恼你随随便便就和别人谈恋爱,你还是个学生,就应该去做学生的事情,那些花花世界,能晚几年进,就晚几年进,不是我故意要羞辱你。” “你明白吗?” 这样心平气和,又大义凛然的周吾她没见过,但她不是不识好歹。 从他的行为举止,她是能感觉到的。 但问题是,她不需要。 更不需要这种激烈的方式。 “我明白,但我不原谅,以后,我们也不需要有瓜葛。” 周吾心难过到揪了起来。 他痛恨再无瓜葛四个字,尤其是从沈秋嘴里说出来。 既然这会理不清,剪还乱,那周吾觉得,就应该先搁置,冷处理。 等他想明白了再说。 “我送你回去吧。” “不需要。” 沈秋很强硬,甩开他的胳膊就走。 单影形只,宛如受伤的小兽。 只想立马回到家中,舔她自己才能看见的伤口。 …… 周吾很无力,想追上前,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就好像曾经,他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又一个的倒在他面前一样有心无力。 他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对一个小姑娘逞凶,很能耐吗? 用救命之恩要挟,又很能耐吗? 以往三十多年的冷静自持都去哪了? 做他这一行的,什么艰辛苦涩没吃过,没见过。 唯独沈秋这,就过不去了? 他这双手,杀过穷凶极恶,打过忘恩负义,抓过卖国求荣,就是没打过女人。 可今天,在沈秋身上开了先河。 暗暗骂了好几句国粹,回头把账单结了,开着车就跟上沈秋。 直到亲眼看到她进了家门,才失魂落魄的走了。 第27章 萌芽,要远离 这一晚,沈秋失眠了。 她不是真正的小姑娘,有些事情,等冷静下来后,回头一想便能窥见一斑。 周吾对她的关心,逾越的过头了。 那是浓浓的占有欲,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并不仅仅是因为,救了她三回,便并对她产生怜惜和不忍其堕落。 可……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用力回想小半年里发生的一切,自问和他没有太多交集。 感情是怎么滋生的,哪来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就在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时,周吾在她家三楼顶上坐了一晚。 没开收音麦,也没有抽烟。 就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看着星空发呆。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果,春天来了,他这颗冰封了万年的心,好像是萌芽了。 也许是从086的一声苹果妹妹开始,到小魔女,又到哇哇乱叫,要他赶紧用宝葫芦收她。 总而言之,就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如同点点星火,势可燎原。 他后悔了。 后悔让086安排了张涛。 也嫉妒张涛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光明正大的追求她,靠近她。 而他,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臭老鼠,自以为是的想为她好。 还羞辱了她,打了她。 他叹气…… 回想曾经,第二次在医院门口看到她,于亮向她示好,他还鄙夷过。 如今呢? 他连于亮都不如。 暗亏吃得,真想推倒重来。 今晚的月色啊,实在是太撩人,她轻而易举就能拨动他的心弦,牵引他的情绪,让他无法抑制燥热,还有什么想不清楚的呢? 可爱情这种东西,像他这样没有将来的人,不配拥有。 既然弄清楚了,那从今往后,他就该离她远远的。 …… 第二天,沈秋说到做到,出门的时候,当着沈肃清的面,对妈妈说:“早点离婚。” 妈妈呆愣。 沈肃清在她走后,暴跳如雷。 唯沈念什么都不懂,还咿咿呀呀,试图追她。 …… 张涛顶着两个熊猫眼,赶到学校了,看到她就问:“你昨晚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他快担心死了,并后悔一晚上。 沈秋心细如尘,嗯嗯了两声:“家里有点事,我忘了我有手机,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张涛呆滞,心想怎么能忘了有手机呢? 这年头谁有了个手机,还不摆弄个半天啊。 她就不能得瑟得瑟? “你手机呢?” 沈秋从书包里原封不动地拿了出来,张涛看着上面的79个未接电话,陷入了沉思。 最后翻来覆去,自己拍了一下额头。 “我昨天给你调的是静音,怪不得你会忘。” 沈秋汗颜,索性顺手推舟,嗯嗯说是。 …… 张涛把音量调回正常,唉声叹气。 “怪我,昨天想着咱们带手机来学校,万一给人发现就不太好了,可实际上,你这个是新号,除了我会打给你,没别人会打,根本就不需要调静音。” 可不嘛,就是他好心办的坏事。 沈秋深以为然,转移话题。 “曲目定好了?” “没,你都没来,定它干啥,但小方他们写的新歌,我带来了,你看看。” 沈秋瞅了几眼,感觉不咋地,旋律更像是抄来的,并无任何创新。 其实她也知道,小方几个人的水平也就那么一般,属于空有梦想,并无太多才华的人。 在真正天才云集的年代,他们连展露头角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而他们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乐器玩得还算不赖。 想出人头地,除非是有个超强主唱来带飞。 否则的话,张涛往他们身上砸几个亿,乐队都红不了,只能干点翻唱的花活。 …… “比赛要求说,一定要原创吗?” 张涛摇头:“没说啊,但小方几个不是想出道嘛。” 在他们的理解里,出道就必须要一鸣惊人,要不然苦练十年,岂不是毫无意义。 原创绝对是出道最好的选择。 沈秋呵呵哒,慢悠悠地在纸上写了个《风的季节》。 “报名曲就用这个吧,现在没必要纠结原创,海洗只要考虑亮相、亮嗓,以及团队默契就好。” 张涛想想也对,前段时间,沈秋唱过风的季节,那咬词的准确度和音节把控力,完全超过原唱。 他超爱的。 “行,那初赛的曲目呢?” 沈秋想都没想:“甜蜜蜜。” 这么敷衍吗? 张涛无语,但回头想想,沈怀办唱歌比赛,摆明就是想吸引沈秋,那她唱什么又有什么所谓呢? 反正到最后,肯定是会进晋级赛的。 …… 下午,一直留意报名处的李坤,总算等来张涛乐队的报名。 他拿着a4纸去见沈爷。 沈爷一边看一边念:“飞龙乐队,哈哈什么龙?泥地里打滚的蚯蚓吗?” 一排的马仔笑,不敢接话。 沈爷也无所谓,目光放在主唱名字上。 “三百年前还是一家啊,你们说,沈楠藏着一个这么好的妹妹,不带出来显摆,是不是看不起我?” 李坤抹了一把头上无形的冷汗:“我安排人好好招呼招呼他?” 沈爷哼了一声:“去吧。” 想他沈怀在安城一手遮天,哪个良家女子不能归他所有? 小姑娘拿乔,你追我逃也就罢了,那叫情趣。 张家小儿,还有顾伟,居然敢来他面前叫板,真当他日落西山了吗。 …… 看守所里,沈楠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但沈秋晚上回家,又对妈妈说了句:“离了吗?” 妈妈皱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不等沈肃清炸雷,沈秋就已经回了房间。 翌日一早,她又周而复始,如同人们打招呼,问:吃了吗,一样。 “早点离婚。” 沈肃清受不了了,他这两天把速效救心丸当糖豆磕,嘴里全是那个味。 “你教的好女儿,晚上回来她要是还敢说,我打断她的腿。” 周琳沉默,心想你现在打得了吗? 她不打你,已经算是好的了。 回头背上沈念去了培训中心。 …… 眨眼,就到了海选的这一天。 086在资料堆里挑挑拣拣,最后对073道:“四海集团有些猫腻,线人说疑似有账本。” 073皱眉:“安排094去一趟。” “他不行,章鱼上个月买回来的新型保险箱,他还没有掌握。” 也就是说,只能他去呗。 073抿了抿唇,推开椅子去了。 他知道,唱歌比赛的海选,就在四海集团。 今天去,他肯定能看到她。 那他…… 就看一眼吧。 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第28章 一飞冲天 为了公平公正,又扩大四海集团的知名度,海选现场就在集团总部。 舞台正对着人民广场,恰逢周六,想来看热闹的,全部云集在此。 一时间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为了维持秩序,连于亮这样的刑警,都被调了过来搞治安。 而参加比赛的人员,全都在集团内部等待叫号。 沈秋没紧张,张涛也算淡定,只有小方几个,时不时在搞社交。 “咱们是几号?” 张涛:“108号。” “挺吉利,估计没三个小时都轮不到,作业带了吗?” 张涛一脸惊怵,看了眼她背来的书包。 “你带了?” “带了啊。”沈秋淡淡然,真把作业拿了出来,准备开始写。 张涛左顾右盼,看着乌烟瘴气的等侯区,以及各种吵杂和吊嗓,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要不,你借我个本,我把语文也写一写。” 沈秋没说好,但给了他一个本。 然后他俩就真的在等侯区,认认真真的写起了作业。 小方几个没眼看,忽然陷入人生第一个怀疑,跟着这两个学生小老板,真的行吗? 会不会让,本来就没有多少青春的他们,越来越没个盼头了。 …… “108号,准备上场。” 小方着急忙慌:“唉唉,别写了,该咱们了。” 沈秋伸了伸胳膊,一脸意犹未尽,抬头和张涛说话:“你那个公式回头再给我一份,我感觉可以套用。” 张涛这会心也静了,脑袋里也在想沈秋说的公式套用法。 “把感觉去掉,就是可以套用。” 小方几个想骂人,索性放下吃饭的家伙,主动过来帮他俩收拾作业。 “别说公式了,我的小祖宗,姑奶奶,咱们上场了。” 上呗,慌什么。 正常唱就行了,反正百分之百能选上。 而且退一万步的讲,哪怕没有沈怀不轨,以张家的财力实力,通过海选也是毫无悬念的。 就看张涛想不想暗箱操作了。 …… 上场,站立,起韵。 沈秋抱着话筒,茕茕孑立。 幽幽开口便是标准粤语:“冷风轻轻吹到,悄然进了我衣襟,夏天偷去听不见声音,日子匆匆走过,倍令我有百感生,记挂那一片景象缤纷……” 坐在后方的四个评委老师,骤然眼前一亮,谁也没说停。 宛如大市场的人民广场,也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侧身踮脚的仔细听。 直到一曲唱完,人们乐呵呵的道:“这首歌真好听,听着像磁带里放出来的一样。” “哎,你知道歌名吗?我想去买这首歌的磁带。” “我知道,风的季节,小凤姐唱的,她比小凤姐唱的还好。” 全场爆然。 就好像真有风吹过,把前面那些乌七八糟的参赛选手,全吹到了旮旮旯旯。 …… 073站立在四海集团某个房间,俯瞰着舞台,他好像看到,沈秋在风中摇曳。 声音美,人美,天气更美。 她唱吹啊吹,让这风吹,抹干眼眸里亮晶的眼泪,说的就好像是她自己。 她再唱,是否早定下来你或我也会变心,慨叹怎么会久合,终要分。 他觉得,若代入到他和她,不应该用久合,而是巧合,无数的巧合,到最后终是要分。 所以他和她,应该是无言的结局。 那歌怎么唱来着? 但我要如何,如何能够停止再次想你,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埋葬一切回忆,啊啊啊,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再说爱你,别将你的背影离去…… …… 高层,沈怀的办公室,他叼着雪茄,坐在落地窗前。 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台风到是挺稳,有几把刷子,这张小三……一毛不拔吗?连身新衣服都不给她买?” 李坤站在旁边默默看着,心想沈爷眼神真好,隔这么远,还能看清小姑娘身上穿的。 确实寒酸了点。 但有没有可能,是小姑娘不愿意让张家小三买新衣服呢。 反正在他的感觉里,沈秋那丫头,不像是普通丫头,她眼神干净,没啥欲望。 要不然,沈爷早拿下了,用得着绕这么大弯子么。 …… 负责在舞台下铸人墙的于亮,这会也恍惚了。 仿佛自己是第一天认识沈秋。 虽然她今天没有刻意去打扮,但普普通通的白衬衫,牛仔裤,就足矣展现她的美。 原来她的歌喉是这么的好,怪不得只唱了一晚评弹,就红了安城半边天。 于亮低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她宛如云泥。 她,一飞冲天,未来可期! 他,若保守前行,将来能一眼望到头! 如此璀璨,如日月星辰,岂是一个小小的他,能觊觎的? 从这天起,于亮爱上了风的季节,他喜欢最后一句,掠走心里一切美梦,只是独留恨。 …… 悄悄占了四海集团一间小办公室的付小微,以及赵四小姐,宁可可等人,表情非常凝重。 郑小姐道:“不是说能搅黄吗?怎么还是来了。” 阮小姐咋舌:“我哥试了,但我哥说,买通姓方的没用,她是主唱,只要她来,张涛就能把人集齐。” 付小微很嫉妒,嫉妒那副好嗓子。 “没事,咱们找些人,把她嗓子毒哑了。” 赵四小姐一脸惊恐,又兴奋的捂住嘴巴,然后回头看宁可可。 宁可可也是无知者无畏,居然指着自己说:“这事可以交给我呀,但我没有药。” 付小微呵呵:“简单,我家多的是,回头拿一包给你。” 已乔装打扮准备好动手的073,恰好经过这间办公室,他听到眉头都拧了起来。 …… 更远方,人在茶楼的郑经国,在手机里听完了全程。 他啧啧道:“付琳就是愚蠢,这么好的苗子,居然连合同都不签。” 被叫去现场连线的领班颇为认同。 “老板,这沈小姐肯定会火呢,四个评委全通过了。” “你去给她发张名片,就说我们这里,随时欢迎她来驻唱,价钱好说,随便她开。” 领班想了想茶楼的风格,心里嘀咕,驻唱也只能唱评弹吧,流行歌曲可不合适。 但还是在挂了电话后,拼命挤进了后台。 …… 拿到海选成功的晋级名额,沈秋领着张涛抬腿就走了,没有一毛钱留恋。 张涛正问她,要不要回音乐室,她就看到李静和安然,在门口等着。 还差点被人潮给挤飞了。 她汗颜:“不去了,我朋友在那边,我去和她们说说话,一会就回家。” 张涛望了过去,认出李静和安然,灵机一动:“一起吧,海选过了,咱们找个地方庆祝庆祝。” 这时,茶楼领班挤了过来,朝沈秋递着名片。 “沈小姐,这是我们老板的名片,他让我给您转达一句话,欢迎您随时来茶楼驻唱,价钱好说,随便您开。” 沈秋抚额,干笑地接住,随手揣兜里。 张涛蹙眉,大庭广众下他也不好细说,便护着沈秋,又叫上安然跟李静,上了他家的大七座商务车。 第29章 乖乖 上车后,安然和李静沉不住气了,抓着沈秋一顿输出。 小方几个也是红光满面,忍不住在后头窃窃私语,畅想未来。 只有沈秋,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耳边全是安然和李静的吧啦吧啦。 一直激动到张家开的川菜馆,菜也点了,酒也上了,才略微消停了一丢丢。 小方三个举着杯,翘首以盼的对沈秋道:“小秋,这杯酒,我们敬你。” 沈秋看了眼面前的酒杯,抬手端茶。 “我不喝酒的,以茶代酒吧。” 鼓手小飞立马道:“那怎么行,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连酒都不喝,小秋妹妹,你就给个面子吧。” 琴手小于跟着点头:“是啊,小秋妹妹,这俗话说的好,只要感情好,能喝多少是多少,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咱们今天能进海选,全是沾了你的光,你要不喝,我们连坐都不敢坐了。” 三个大男孩笑,自以为这是表达感谢。 却不想沈秋对这一套极为反感,尤其是劝酒。 …… 但她也没想给他们三个脸色看,便平平常常的摇了摇头:“我不喝酒,是保护嗓子,晋级不是全靠我一个人,是大家的功劳。” 张涛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但见沈秋二次拒绝,便想想也对,正要说别劝了,可李静是真虎啊,居然夺过沈秋面前的酒杯。 一口闷。 她说:“我来,我替秋秋唱,你们别逼她,她确实不会。” 小方三个面面相觑,只觉得李静这姑娘,忒不会说话了,什么叫逼。 明明是劝,明明是他们给沈秋面子。 但看看小张老板护得紧,硬生生的又把话给咽了,回头就心照不宣的,逮着李静灌酒。 看着情势不对,沈秋脸黑了。 回头对张涛道:“你去说说小方,我们还是学生,再高兴,也不能把酒当饮料喝。” 张涛愕然,有些后知后觉,他只道是大家刚认识,活跃气氛呢。 毕竟他们些男的在一起,都这样。 但看着李静确实有些不胜酒力,便给了小方几个警告的眼神。 …… 李静喝多了,拽着沈秋大舌头:“你会唱歌,怎么从来没透露过?搞得我和安然好吃惊,好像咱们都不是好朋友了。” 沈秋叫人送牛奶,回头扶着李静。 “是我错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安然还好,没挡酒也没主动喝,但李静的话,也挑起了她的小情绪。 “秋秋,你现在和我们,确实没以前那么好了。” 沈秋惆怅,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无奈下只好叹了口气。 “怪我,分班的时候心情不好,没和你们分在一起,但在我心里,我们的友情永远不会变。” 安然撇嘴:“你就说吧,说有啥用。” 事实就是分班以后,沈秋和她们走得确实不近了,有时候明明约好了一起放学回家,她却总推说参加了兴趣班,要先走一步。 …… 对安然和李静的抱怨,沈秋很自责,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好办法,再把她和她们紧密的联在一起。 好在安然并没有揪着不放,说了几句话后,很现实的点明。 “你以后会越走越远的,但只要你还把我们当朋友,我们的友情就永远不会变。” 她点头,松了口气,再看李静,李静也用力点头。 “秋秋,不管你以后会不会变成大明星,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秋秋,来,咱们干杯!” 她喝醉了! 但沈秋怀着内疚,陪她喝了一杯。 默默在心里说,对不起。 小方几个看到,眼里纷纷涌出雾霾,原来不是人家不会喝,而是不想和他们喝。 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自己会唱几个歌,就瞧不起他们了么。 她算老几啊。 要不是小张老板,她只怕还在学校的角落里,无人问津吧。 神气个什么。 …… 当天下午,沈秋有些喝醉了,明明才两杯,头却疼得不行。 回想当年在青云楼当店长,她是能千杯不醉的。 16岁的身体没有练过,果然不行。 她让张涛亲自把李静和安然送回家,自己和小方三个在包间等他回来。 恍恍惚惚看到小方出去了一趟,他再回来,就把小飞和小于都叫走了。 诺大的包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心里正纳闷着,门被推开,沈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她脸色一变,想起身,却立马被李坤按了下去。 …… 沈爷笑眯眯的坐她旁边。 “喝了?”他问。 见她脸色难看不回答,便拿起桌上的酒看了又看。 “啧,小张三就请你喝这玩意?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沈秋心里咯噔,她知道沈爷说的不是说酒,是说她这个人,不识抬举。 完犊子了。 小方小飞和小于把她给卖了。 “喝了多少啊,怎么醉成这样,小脸红扑扑的,还怪好看,要不要去我那,我请你喝更好的。” 沈秋咬牙,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沈爷好。” “我可不好,我要好,你那天怎么会跑?” 他讥讽,话里话外暗藏凶险。 “沈爷对不起,我是害怕,而且我有男朋友。” …… 沈秋后悔了,她就不该喝那两杯酒,如今的身体不耐造,她现在头也晕,脚也软,碰到沈怀简直无力反抗。 “小张三就不配当你男朋友,瞧瞧这可怜模样,连身得体的衣服都没有。” 沈怀呵呵,挑起沈秋的下巴,食指用力,硬生生把她从椅子上,挑了起来。 “乖乖,不如让我带你去买点好玩意吧。” 沈秋努力让自己维持淡定,但最后还是身不由己,强行被他带上了车。 …… 好在沈怀没有再动手动脚,而是像极有耐心的猎人,把她带到安城最大的购物中心。 坐上他的私人电梯,直达顶楼。 两排各家各户的奢侈品店长,齐齐弯腰喊:“欢迎沈爷。” 沈怀挥了挥手。 “记住这张脸,她也姓沈,以后她来消费,全挂我名下。” 众人喜出望外,连忙锁定沈秋,将她的样子牢牢记下。 “是,沈小姐下午好。” 沈怀哈哈大笑,财大气粗。 “来吧,想要什么随便说。” 沈秋阴沉着脸,才蠕了蠕唇,就听李坤道:“沈爷难得高兴,沈小姐可别做那扫兴之人。” 沈秋想,玛的,天上掉了个五百万砸脸上,不拣还不行,谁不迷糊? 不管碰到谁,做梦都得笑。 第30章 公平竞争 “多谢沈爷,我眼皮子浅,没啥见识,不知道该怎么挑。” 沈怀挑眉,目光从她身上落到所有店长身上。 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店长们,瞬间围了过来。 他们经验十足,纷纷说她是衣架子,肯定穿什么都好看,然后打开对讲机,火速安排店员把最时兴的,最时髦的,全部都拿上来。 衣服、鞋子、袜子、包包、化妆品、珠宝首饰! 一个都没落下。 看着无数人忙前忙后,沈秋深吸了口气,朝坐下的沈怀道。 “沈爷,我想上个厕所可以吗?” 沈怀似笑非笑:“又想跑?” “没有,我是真的想上厕所。” 沈怀呵呵,不慌不忙点了根雪茄。 “安城就这么大,我要真的想搞你,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插翅难飞。” “但我这个人嘛,喜欢你情我愿,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想让我为你花点心思,值得。” “去吧,慢慢来,不要着急,我就在这等你。” 几句话霸气侧漏,那久居上位,对普通人的兴衰、拿捏、掌控,皆在他一念之间。 …… 沈秋明白,一个大佬的耐心是有限的,不可能允许一个蚂蚱,在大佬面前反复横跳。 目前的局面对她是有利的,也是她能沉住气,转动脑子去斡旋的。 李坤陪着她进了厕所。 她坐在马桶上,神游天外的想,当年天王唱马桶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她今天有些便秘。 “你能够出去等我吗?我便秘了。” 隔着门,她对李坤说。 李坤点了根烟,道了句:“那你放聪明点,今天把沈爷伺候好了,就能回家了。” “我知道的。” …… 厕所很安静,弥漫着希而顿的香。 和弦铃响起,沈秋拿出手机,接通了张涛的电话。 “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张涛声音有些急。 沈秋懒懒的,像只醉猫:“我被沈爷带到购物中心,现在在六楼。” 张涛吓得吸了口气,立马道:“你等着,我马上到,有没有吃亏?” “没有。” 电话里不方便说,她只是垂了垂眼睫毛。 “你别怕,最多十分我就来了。” “嗯。” 李坤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挂了电话主动道:“是我男朋友,他打电话来,我不可能不接。” 李坤呵了一声,不置可否。 “沈爷看得起你,你应该要好好珍惜,知道唱歌比赛,谁才是幕后大老板吗?” 沈秋抚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软糯糯的道:“是沈爷。” “原来你知道,那你还拿乔什么?” 她笑:“做人总得有操守吧,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说是不是?”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醉态朦胧。 饶是如此,声音都甜美到,让李坤无法形容。 他皱了皱眉,叫其他人来守着,自己去见沈爷。 …… 沈怀听了,不以为意,吞云吐雾。 “这就是年轻的本钱,希望她能保持久一点,不然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可就没意思了。” 李坤抿唇,对于沈爷这样的趣味,他不懂,但不妨碍他照章办事。 很快,张涛来了。 有张家小三少爷的身份,他也很轻松的到达六楼。 一眼没看到沈秋,只看到沈怀,他眼里有些急,但飞快的镇定住。 “沈伯伯好。” “小张三,啥时候回国的?” “有段时间了。” “你的女朋友,我也很中意,沈伯伯现在和你公平竞争,如何?” 张涛心里大骂,但输人也不能输气势。 “沈伯伯说笑了,我年纪小,认死理,可能是没有沈伯伯能力强,但我也想赌一赌。” 沈怀哈哈哈大笑,停下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好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喜欢,但这世上的女人,你可没有沈伯伯懂,到时候赌输了,可别哭着回家找妈妈。” 张涛抿着唇不说话,牢牢的看着沈怀。 直到沈秋一摇一摆,从厕所走了出来。 他上前搀扶,沈秋大大地松了口气。 …… “把东西都给沈小姐拿上,若沈小姐不收,那你们就把东西给沈小姐送家里去。” 沈怀这样吩咐完,再也没看张涛一眼,带着人便走了。 张涛气到骂娘,特么想说,这些东西他也买得起,但沈秋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 直到六楼再也没有沈怀的人之后,她才有气无力道:“别上当,他不过就是想激怒你。” 也在她和张涛心中埋个钉子。 前者会让女人无比骄傲自豪,后者会让男人心存疑窦,滋生暗火。 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她见多了。 今天扔了,明天还会有,并且只会越来越多。 人性,是经不起糖衣炮弹的攻击和侵蚀的,就算有,也是因为给的还不够多。 这些道理,沈秋懂,张涛也懂。 所以他快速调整了过来,小心翼翼扶着她。 “还能走吗?” “能,先送我回家吧。” “有没有吃亏?” “没有。” 张涛沉默。 …… 回家的路上,张涛时不时瞟过车后的大包小包。 在快到她家门口时,语气幽幽道:“他用这种方法,若以后越来越多,你会动心吗?” 沈秋阖眼,她感觉现在头更晕了,很想睡觉。 “不会,不管他现在、以后,给我买多少,将来我自己都买得起。” 张涛眼睛亮了,死气沉沉的脸,瞬间华光满面。 “你说的对,他现在比我们牛,那是因为他老,但我们有将来。” 沈秋笑而不语,在车停下时,她小声的说了句。 “你也不要对我假戏真做,我这个人没心的。” 张涛正好下车,没听清。 他回头问:“你说什么?” 沈秋昏昏欲睡,摆了摆手:“没听见就算了,等我酒醒了再说。” …… 张涛说好,扶着她进了门,她家没人在,屋里空荡荡的。 在她指引下,把人扶到房间,还来不及打量她的闺房,沈秋就迷迷糊糊道:“帮我把东西丢到三楼吧,我要睡觉了。” 张涛哭笑不得,最后快速扫了眼她房间里的格局,就去搬东西了。 走之前叫她,她还像挥苍蝇似的嫌烦。 “怎么这么不胜酒力,以后还是不要喝的好。” …… 当晚,073鬼使神差的,又上了沈秋家三楼,当他看到整整一个房间的奢侈品时,瞳孔微微地震了。 他忍不住问086:“沈秋下午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还真别说,这事086还真知道,因为张涛上报了。 但他觉得,沈秋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那就随张涛去折腾,所以并没有和073说。 这会听073问,他还纳闷呢:“你不是说,以后不用监视了吗?” 第31章 初赛 “别废话,赶紧的。” 073扒开大包小包看,竟然全是价值不菲的新款。 片刻后,知道了来龙去脉,073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蚊子。 沈怀居然要和张涛公平竞争? 他是在听人讲笑话吗。 关掉收音麦,073陷入沉思。 …… 沈秋醒了,被楼下的沈念吵醒的。 看了看桌边的小闹钟,晚上九点。 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只感觉头现在还晕,仿佛是强烈的宿醉感。 她踢嗒踢嗒下楼,像早上出门一样,对正在叠衣服的妈妈说:“今天还没有离吗?那等明天早上,我再问问。” 哄沈念哄得极不耐烦的沈肃清忍无可忍。 “沈秋!你这一天天,是要死了吗?” 三楼的073猛地回头。 沈秋面色不改,视若无人的去了卫生间。 她淡定的洗漱,淡定的换睡衣。 整栋楼里,只剩下跳脚怒骂,仿佛想吃人的沈肃清在咆哮。 直到妈妈不堪其扰,摔碎了一个杯子,他才停了下来,抱着自己倒在沙发上。 嘴里喊着:“我要死了,我快要被亲生女儿气死了。” 妈妈抱起沈念,朝他丢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 “你要想死,就去死吧,反正我现在也想明白了,这个家以后再破,也破不到那里去了。” 沈肃清眼睛瞪大,气喘吁吁地问她:“你想离婚了?” “不想。”妈妈回的很干脆。 沈肃清就像松了口气,又恶狠狠的看向卫生间。 “那你还让她……” “嘴巴长在她身上,她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妈妈打断。 沈肃清瞬间沉默。 家中死气沉沉,073在楼上眉头紧皱。 而沈秋洗漱好之后,又踢哒踢哒的上了二楼,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妈妈又在想什么,沈肃清想什么。 但073能感觉到,这个家支离破碎。 原来她不想活。 是没有归宿感和停歇的港湾。 …… 回到房间的沈秋思索了片刻,然后又悄摸摸地上了三楼。 下午虽然醉得厉害,但她意识还算清醒,知道张涛把她送了回来,又把东西扔到了三楼。 她得去看看。 073躲了起来,在暗中观察着她。 沈秋也不知道,她面无表情的查看了一下东西,随后席地而坐。 悠悠想,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呢? 换现? 也不是不可以。 她不是圣人,不可能对金钱视为粪土。 她打通张涛的电话。 …… “张涛。” “我在,你现在酒醒了?” “是呢,今天下午又谢谢你了。” “没事,应该的,咱们是同学同桌,外加朋友嘛。” 她真心实意的笑,却不知这一笑落在073眼里,如冰雪初开,万物向阳。 “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 “帮我把三楼的这些东西,全部处理掉。” “怎么处理?”张涛心扑通扑通跳。 “换现呗。” “好啊,大概什么时候?” “明天吧,下午你来,我家没人。” 挂了电话,沈秋长吁了口气,她在梳理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沈怀是不会放过她了,甚至还会想尽千方百计,把她往大红大紫里捧。 像他那样的人,必然是抱着,我能捧红你,就能摔死你的心思,所以她可以乘风而起。 但将来必会付出代价……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 然后就是张涛,她和他,是绝对不会再有可能了。 因为男人这种生物,永远都是小心眼的,她也没有耐心去调教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 但她能稳住和张涛做朋友,至少在帮他在实现音乐梦想之前,不会把关系搞砸。 …… 随后,沈秋想到周吾。 若是正儿八经的为将来做打算,周吾这个神秘大佬,她其实是可以接触的。 搞不好,还能成为斩断沈怀的退路。 怅然间,沈秋有些后悔,不该和他说,以后再无瓜葛。 …… 有道是想死有想死的活法,想生是有想生的盘算。 终究是草率了。 她叹气:“四十几岁的人生很难,十六岁的人生也不容易。”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073背靠着墙,呵呵冷笑,现在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早干嘛去了。 …… 初赛,不再对外公开,而是在四海集团搭建的演播厅里。 台后除了参赛选手,台上就是四位评委。 评委的后方是观众席,零零星星请了一些人。 但在观众席的后面,还有一间隔着纱窗的茶室。 沈怀就坐在里头,翘腿欣赏。 …… 沈秋还是一件白衬衣和牛仔裤出场,一首甜蜜蜜唱完,坐在评委席上的董老,就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他又如同看到了故人。 那故人曾在94年也是一袭白衣出场,亮相于燕京音乐厅,以一曲绝响震惊了整个音乐界。 但她仿若昙花一现。 仅仅只隔4年光阴,他今天仿佛又看到那个才华横溢,声音宛如黄鹂鸟一般的姑娘。 …… 坐在董老旁边的梦娜,看到董老迷离的眼神,瞬间想起沈怀沈爷的吩咐。 立马拍了拍话筒。 “是这样的啊,我来安城以后,听说有人在不久前,唱了一次苏州评弹,技惊四座,那人是不是沈秋你啊?” 沈秋:“是我。” “那除了弹琵琶和唱小曲,你还会别的吗?” “你说的是那些?” “古琴会吗?” 董老骤然看向梦娜,目光微凉。 沈秋一时没想到那么多,顺其自然的应下。 “会一点。” “那你现在能不能来一曲?就广陵散吧,很多年都没听过了。” 沈秋看她,瞬间意味深长。 你老人家这么做,沈爷知道吗? …… 董老眼中仿佛冒了火,他不想有人玷污他心中的故人。 “梦老师,这是唱歌比赛,不是比乐器。” 梦娜笑道:“唱歌也叫音乐比赛,音乐就离不开乐器,这有什么,我多给晚辈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有什么不妥吗?没有吧。” “沈小姐,难道你不想展现自己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古琴,不会广陵散,你在骗人,你在沽名钓誉?” …… 所有人都听出,梦娜是在断人前途,强人所难。 广陵散,号称绝响,是谁谁,都能随便弹出来的吗? 非顶级老艺术家都不敢起韵,更别说年纪轻轻的沈秋。 董老气得脸黑:“你这是强词夺理。” 梦娜就笑,一边安抚董老,一边踩低沈秋,好像她今天不会弹,就不配来这里参加唱歌比赛。 还不如赶紧回家去,别站在这丢人现眼了。 …… 抽了个空子,沈秋幽幽道:“今天有谁带古琴了吗?” 梦娜一脸得逞,急忙问:“谁带了,没人带,工作人员立马给安排一下。” “这就对了嘛,这做人啊,就得要识时务,方能为俊杰,沈小姐不愧是会弹琵琶,会唱小曲的,有大格局。” 梦娜尾音拉长,给了沈秋无数个,你懂的眼神。 沈秋目露寒光,她听懂了。 梦娜话里话外,全都暗示她去找沈爷投怀送抱。 她是沈怀的人。 …… 一口一个弹琵琶,尽把人往下九流说。 沈怀想看她技穷,逼她上门。 不可能! 不就是广陵散么,她会! 不但会,以前还苦练过十几年。 就前两天她还在想,如何破了沈怀这局,现在梦娜的愚蠢,简直就是她瞌睡了,就立马给她递枕头。 …… 辉哥,是港城乃至享誉国际的知名作曲人,他会不懂乐器,不懂曲高和寡吗? 不能啊。 梦娜自作聪明,就是把她往辉哥心里送。 …… 然后董老,国宝级的老艺术家,燕京人,虽在中年以后改通俗歌唱家,可在此之前,他曾经是燕京音乐厅的钢琴家。 曲高和寡,董老也是懂的。 …… 梦娜想借此为难她,想让她去自投罗网? 做梦! 给她递杀疯的机会还差不多! 第32章 杀疯了 眼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涛急得心里直骂娘。 他听出来了。 他知道,梦娜一定是老比登沈怀的人。 那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分明就是在说,小沈秋啊,快去找沈爷吧,只要你乖乖给他当情人,什么比赛,什么名和利,皆可有。 并同时借此机会告诉他,他小张涛想和他赌女人,那是赌不赢的。 现在场地是他的,人是他的,在这里,在安城,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张涛憋屈,要不是小方几个拼命拉着他,他都要冲上去说:不比了,还比什么比,以后咱俩就安心学习,一起上大学,一起深造。 …… 但古琴很快就安排到位,沈秋也没什么难色的坐了下来。 她调音,不慌不忙。 告诉自己,这是个好机会,她能杀出重围。 她还能借此扶摇直上九万里,让一切,都变轻舟已过万重山。 …… 抬手戈矛亮现,然后是呜呼哀哉,慷慨激昂,金戈铁马,杀伐纵横。 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其气势磅礴,硬生生把董老听到站了起来。 梦娜色变。 阿妹惊诧。 辉哥宛如寻到重宝。 《广陵散》又名《广陵止息》,是古代一首大型琴曲,全曲共45段,贯注了一种愤慨不屈的浩然之气,音乐风格被后人称之为“纷披灿烂,戈矛纵横”。 旋律丰富多变,情绪起伏跌宕如潮,描述了聂政刺杀韩王,嵇康在临刑前,以琴声表达怨恨凄感和怫郁慷慨的故事。 嵇康死后,《广陵散》就成了千古绝响。 后来有人重新打谱,其弹法也是因人而异,各有所长。 沈秋当年师出名门,不怕苦,不怕累,不练其它,专练广陵散,今天重新拾起,她除了感觉琴不好,发挥并没有哪里不好。 …… “这弹的是什么呀?乱弹的吧?完全听不懂。” “可有的地方很好听。” “我觉得不好听,她到底会不会的呀,欣赏不了,完全欣赏不了。” 众说芸芸时,沈秋一个单手挥扫,一个重击琴弦,就此终了。 起身,她就如嵇康临刑,慷慨从容。 …… 董老啪啪啪鼓掌,激动到难以形容。 辉歌更是忍不住开口问:“你还会唢呐跟小号吗?” 他最近作曲,特别想要用这两种乐器。 沈秋调整了一下情绪,眼中微微一亮。 斩钉截铁。 “会的。” 曲高和寡,来了呀。 …… 眼下正是她破局,谋取将来的好机会,哪怕这会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手,已经在发抖,也被琴弦划伤。 但只要辉哥想听,她就能上。 “好好好,那你随便露两手吧,行不行?” 台下的工作人员二话不说,赶紧将唢呐跟小号,全送到她面前。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现场演奏的,全伸着脖子。 他们对沈秋也很吃惊。 想看看她,到底还会多少。 …… 在众人翘首以待中,沈秋深吸了口气。 回头看了眼吓傻的张涛,这时才想起,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和张涛说。 醉酒那天,小方几个,是把她给卖了的。 千回百转,她又想了回来,沈怀那种人要搞鬼,张涛就是把人换了又换,依然是小方这种人,还不如先这样。 提防老对手,好过一茬又一茬的新韭菜。 但等今天比赛结束,她一定要和张涛提一嘴,小方三个,以后不能不防。 …… 生活不易,小沈卖艺,且看且珍惜吧。 唢呐来! 她要当辛苦的搬运工了,借战曲一首。 高亢激昂穿梁过,枪出凤鸣震乾坤。 丢开唢呐,再取小号。 直接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再放下小号抱起吉它。 开口跪:“头顶的太阳,燃烧着青春的余热,它从来不放弃,照耀着我们行进,寒冬不经过这里,那只是迷雾的山林,走完苍老的石桥,感到潮湿的味道……”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词,这曲,辉哥呆了,小姑娘……是会原创的啊,都把他比下去了呢。 阿妹挥动着双手,疯狂打卡:“好燃啊,这是一首好歌,我喜欢!” 梦娜咬紧牙关,不敢回头,她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时间好像到了吧,她可以下去了。” 董老笑到满脸都是褶子,回头对自己的助理喊:“把人给我留下,必须留下,她我要了,我要了。” 这里的要,不是指这场比赛要,而是将来、以后,他董氏的音乐工作室要。 像这样的天才音乐人,要靠抢的啊,没看到阿辉,眼睛都冒绿光了么。 …… 沈秋杀疯了。 出了演播厅,张涛和小方几个嘴就没停,一直在喊要庆祝,但沈秋放在裤兜里的手在流血。 很痛。 “不是,我想回家休息,这次结束,会有一个月的预热期,我和张涛还要应付考试,得静下心好好学习了。” 小方怔愣,心中暗骂,她可真扫兴,私下有沈爷当靠山,还学什么学。 装逼。 张涛倒是很听劝,二话不说送她回家。 …… 同一时间,沈爷走出演播厅,看都没看急忙跑来解释的梦娜。 只喊了一声:“坤。” 懂事的李坤立马一耳光煽飞了梦娜,留下惨痛的求饶声。 沈爷就在想,他到底还是小看了沈秋。 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值! …… 073尾随,沈秋手弹出血,他看到了。 本以为张涛会送她去医院,却不想张涛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这家伙,心还是不够细。 看不到她的牛仔裤裤兜,已经被血染透了吗。 “086,告诉张涛,宁可可,付小微和赵四她们,准备下药毒哑沈秋,让他多提防,还有他组的乐队,已经被章鱼渗透。” 086说了声收到,随后惊讶:“你不是没监视了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073目光深邃:“无意中看到了。” “哦,好的,我会通知张涛。”086摇头,暗道安城可真小。 付小微那些千金小姐,就真是吃饱了饭撑着,居然想毒哑他们自己人的家属。 那岂不是踢到铁板了。 可真逗。 …… 回到家,这个时间点,一如既往的没人。 沈肃清借着做康复运动,出去看人打牌了。 妈妈带着沈念还在培训中心没回来。 沈秋找了瓶碘酒和云南白药粉,就默默地回了房,她冷静的在想,自己是拜师辉哥,还是董老。 出来的时候,这两位都向她抛橄榄枝了。 尤其是董老,连私人电话都给了她。 若是拜辉哥为师,将来能在港城混,背靠港城大佬,沈怀的局也破了。 但若是拜董老为师,将来必进事业单位,沈怀的局一样能破,但将来的路,肯定没有港城那边的宽。 会从流行歌曲,多转向于红歌。 两条不一样的路,她要怎么选才好呢。 踌躇不决,周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谁教你这样处理伤口的?不怕手废了吗?” 第33章 上药和咸鱼 沈秋惊讶,抬起头看他。 他今天的衣服换了个颜色,居然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纯白色的衬衫。 一眼望去,竟有种形容不上来的高大魁梧和圣洁。 当然,他的容貌还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神秘、冷酷、英俊、卓尔不凡。 “你怎么又来我家了?” 她家是他随意进出的后花园吗? 岂有此理! 不管放在过去,还是现在,都属于私闯民宅,违法! …… 周吾全当听不懂,从裤兜里掏出一瓶双氧水,几步过来,夺过她手里的棉签。 “抹完碘酒要用这个,双氧水知道吗?能杀菌。” 沈秋低声呢喃:“我知道,家里没有,忘了买。” 他抿着唇不再说话,拉过她的手,仔细又温柔地给她上药。 专业得他好像是个医生,但又比医生更懂体贴。 生怕弄疼了她。 沈秋皱眉,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这是……弄啥子呢? 这一天天呢,久不听他说杀你全家,她都有些别扭。 …… 看着指尖染满了被双氧水浮起的白沫,她神游天外的说:“这东西放在显微镜底下,是不是能看到活着的细菌?” 周吾服了她的跳跃性思维,就感觉她和086超像。 宛如穿一条裤子。 但同时也说明,像她这样的人,脑细胞很活跃。 简称——聪明。 “会吧。” 他很有耐心,至少比对086有耐心。 随后看到她有准备云南白药,就用棉签棍子挑起粉末,仔仔细细地撒在伤口上。 血珠渗了出来,和药粉混在一起,乍然看去,仿佛她用手捏过粑粑。 “这药好用,是经典,盖子里还赠送了一颗救命丹,可偏偏说明书上不写,为什么呢?” 她随意找话题,尽管回答她是知道的。 周吾眼中闪过一惊讶,拿出他带来的创可贴,一边包一边回。 “你居然还懂救命丹。” 沈秋撇唇,思维跳跃的想,矫情的人确实好命,会有人心疼。 就是她不习惯。 …… 收回被包严实的手,她挪了挪屁股。 原本在心里组织了一堆草稿,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无事可做的气氛瞬间尴尬。 那些草稿到了嘴边,就自动生成:“你来我家干什么?” 周吾这会也调整好了情绪,他很镇定。 “别想去港城发展,选董老。” 沈秋倒抽了口气:“你能窥探人心?” 她在他面前,是没穿衣服么,还是今天的拼命,那么显眼。 但回头想想也对,那么声势浩大的比赛和重量级评委,聚光灯下,谁会还想着有所保留。 恨不得掏光自己,才是正确的。 她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周吾目光微凉,朦朦如渊深邃:“听人劝,吃饱饭。” 沈秋呵呵。 …… 周吾走了,就像他神出鬼没的来,但给沈秋给了一堆惊吓和后怕。 她很懊恼的骂自己,为什么这么怂。 她就该问问他,为啥老盯着她,她又不是活在他构造的楚门世界。 晚上,张涛给她打来电话。 “沈秋,上次你被沈爷带走,是不是小方出卖了你?” 她心里诧异,这才想起,又忘了说。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张涛很生气。 他要早点知道,初赛前就会换人,还有宁可可,咋那么烦呢,居然想下毒。 “我忘了。”沈秋实话实说,但抢在张涛发火前又道。 “你别辞他们,就当不知道吧,沈爷有钱有势,你换了下一个,或许还是他的人。” 小方几个虽然出卖了她一回,但好在不属于穷凶极恶之徒。 张涛在电话另一边沉默,过了很久仍有不甘。 “那我就这样养着他们?” 沈秋笑:“有何不可呢。” 明面上的敌人,始终要比暗处的敌人好对付。 …… 天色全黑,妈妈回来了。 她今天有些喜气洋洋,居然主动问沈秋,晚饭想吃什么。 沈秋猜测,应该是社保局的工作有着落了。 “我都可以,如果你把婚离了,我现在可以去买只鸡。” 为了表示她是认真的,又加了句。 “我自掏腰包。” 妈妈无言,嗔怒似的瞪了她一眼。 “离婚的话以后别说了,真气死他,你名声也不好听。” 沈秋一脸无所谓:“名声是活给别人看的,不是活给自己看的。” 现实生活没有记忆。 十年、二十年后,谁还会记得。 …… “行了。”妈妈打断:“你心里真要有我,以后就别说了,想吃什么?” 沈秋眸色暗沉。 “咸鱼。” 一块能下一碗饭。 妈妈脸上瞬间划过哀伤,喃喃道:“今天不吃咸鱼了,我刚买了猪肝,拿它炒个芹菜算了。” 沈秋冷笑而不言。 从年后到现在,除了沈肃清和沈念每天吃个鸡蛋,或者瘦肉丸子,她和妈妈一直在吃咸鱼。 两块钱一条,用油炸过,再用白酒焖辣椒面,拌上自家种的蒜苗和葱,能吃一个星期。 …… 晚饭时,妈妈郑重宣布:“我被社保局聘请了,以后就在社保局大厅上班。” 沈肃清有些诧异:“不是做会计?” 妈妈摇头:“不是,负责登记和办理业务。” 明天正式上班,她还要重头学,但她很高兴,有难掩的轻松和骄傲。 因此,饭桌上多了一道猪肝炒芹菜。 唯一不变的是,辣椒面并没有少放,依旧把它当成了下饭菜。 沈秋夹了一筷子,同样一成不变。 “早点离婚。” …… 如今她天天说,天天念,沈肃清已经能做到面如止水,纯当她是放屁了。 “那也挺好,一个月给你多少工资?” 妈妈也无视沈秋,回答他:“现在是三百多点,以后算工龄。” 沈肃清仿佛瞧不起这三百多,语气轻蔑:“还没纱织厂工资高,正好,我没钱买烟了,你给我十八,我明天去批发店批一条回来。” 妈妈还没说话,沈秋冷冷就道:“无事生产还抽烟,好意思?” 她和妈妈两块钱的咸鱼吃一个星期,他一天一包两块钱的黄芙蓉。 沈肃清暴跳如雷,一巴掌拍在桌上。 碗掉了,饭撒了一地。 坐在学步车上的沈念,吓得哇哇大哭。 …… “我这是什么命,生了你这种玩意,你是想让我早死早投胎对吗?我偏不,我以后倒要看看,你将来能有什么能耐,畜生玩意!” 沈秋咽了口饭:“老畜生说的好。” 妈妈头大如鼓,又摔了个杯子。 “都给我闭嘴,能吃吃,不能吃都给我回房。” 她知道,沈秋和沈肃清的父女关系,已经到了不可能调合的地步,她夹在中间两难,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家,能过一天是一天。 沈念还在哭,眼泪鼻涕鼓成了泡。 沈肃清铁青着脸,有心想把脚边的碎碗和饭拣起来,又不愿在沈秋面前低头,看着她还能一口一口吃饭,就特别想掀桌子。 舅舅和舅妈进门,恰好就是这一幕。 他们见机很快,一个递烟,一个快速去厨房盛饭,嘴里说着:“正好晚饭没吃多少,炒猪肝很久没吃了,我也来尝尝。” 第34章 名动安城 自从沈秋劝离,妈妈就和舅舅舅妈聊过这些事,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舅舅和舅妈今天来,并不是因为妈妈有了工作,而是因为沈秋唱歌比赛,名动了整个安城。 他们有些好奇,所以过来问问。 但没想到,恰好碰到沈秋和沈肃清父女对峙。 前脚安抚好沈肃清,后脚舅舅就问:“听说你参加唱歌比赛了?” 沈秋还没回答,沈肃清就很惊讶。 “什么唱歌比赛?” 舅妈立马将这事,说了个绘声绘色,还说今天在演播厅,秋秋技惊四座,宛如她就在现场。 妈妈听得有些发呆,回头问:“就是你在学校组的那个乐队?” 沈秋目光黯然。 脑子里忽然在想,沈爷那个人坏到流脓,但丝毫不妨碍,他旗下人才济济。 要不了多久,她家的门坎就会被人踩破了。 可妈妈仿佛,这个时候才知道。 是她的错,重活一回,母女感情变生疏了。 …… “是的。”她回答。 妈妈皱眉,有些埋怨:“你怎么不和我说?” 沈秋无言,周琳立马后悔,深知沈秋没说,是因为她太忙,又要培训,又要带沈念,还要操持家务,每天和沈秋见面,也就早晚各一次。 明明生活一个屋檐底下,却陌生的有如路人。 再加上母女见面,开口便是离了吗?早点离! 所以这段时间,她连话都没怎么和沈秋说。 怪谁? 周琳怪自己。 她越来越像沈肃清说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了。 一股疼痛蔓延她全身,话语一变,接口便是:“对不起,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比赛成功了吗?” 舅妈表情讪讪,暗暗想,这哪里像一个家。 …… “刚过了初赛,下个月比晋级。” “晋级是什么?” 沈秋耐着性子,把比赛规则说了一下。 98年这会,综艺人们还没想到用战队来博眼球,就纯粹硬比,海选,是数万人里选一百。 初赛,是数百人里选二十。 晋级赛,就是二十进十。 总赛,十进三。 终极赛,再排前三。 评分总分为一百分,四位评委老师各占二十分,剩下的二十,分散到特意请来的音乐媒体人,总共二十人,一人手握一分。 现在刚过初赛,四海集团正在造势,要不了几天,所有电视台便会播放初赛内容。 同时也会把晋级名单公布于众。 而整个比赛,最有看点,就是晋级赛,总赛和终极赛。 届时,以四海集团的财力,必会把这三场比赛,推到热议的最高峰。 想不出名都很难。 …… 舅妈咋舌,欢喜到难以自持。 “咱秋秋要出名了呢,进了前二十,会不会上电视?” 沈秋点头:“会上的,估计过几天就会有。” 舅舅也开心得不行。 “那咱秋秋要当大明星了,琳啊,你快熬出头了哦。” 舅舅是心疼妈妈的,但对沈家的这笔烂帐,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只有沈肃清脸色极其难看。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上电视也是个戏子,下九流的玩意,等着看吧,早晚有一天变小三,丢人现眼。” 欢喜的气氛瞬间变冷。 舅舅怒目,忍无可忍,放声呵斥。 “沈肃清!说这种话,你还像是个当爹的吗?” 沈肃清不服,同怒。 “我就是当爹才说这种话,开学前我就说了,别让她读书了,让她去打工,安安份份做个普通人,周琳说打工毁前途,然后呢?” “现在怎么着?” “她自己跑出去招摇过市了吧!” “唱歌唱歌,不是戏子是什么?这些年从港城传来的杂志和八卦,你们是没看过吗?什么芳啊,凤啊,芝啊,哪一个不是去陪人家睡。” “我说下九流,还说错了?” …… 沈肃清吼完,舅舅和舅妈沉默了,之前的欢喜全消失不见。 妈妈整个人也是呆呆的。 只有沈秋百般滋味上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但她却在这一刹那,想到了周吾。 想到他说:选董老,听人劝,吃饱饭! 他,是不是也和沈肃清一样,认为唱歌是下九流。 …… 沈肃清赢了,一得轻蔑又得意洋洋。 “好好的书不读,跑去自甘下溅,你们还替她高兴,真是不知所谓。” 舅舅涨红了脸,舅妈咬紧了牙。 最后不欢而散,各回各家,各进各的房间。 周琳把沈念哄睡,心情沉重地上了二楼。 见沈秋埋头写作业,便敲了敲门。 “秋秋。” 她回头,站起身把凳子让给她,自己坐到床边。 “妈妈想和你谈一谈,可以吗?” 周琳定定的望着沈秋。 她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很久都没仔细打量过女儿了,苦难的日子仿佛一眼望不到头,都快让她忘了,女儿今年十六岁。 吾家有女初长成。 眉眼弯弯,顾盼生姿。 樱唇如粉,肌肤赛雪。 如此模样,怎么可能不令天下男人心喜若狂。 她,到底该怎么和女儿说才好。 …… 母女俩沉默,时间却不等人。 滴嗒滴嗒。 最后,周琳的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 “秋秋,你爸说的对,你以后,要不还是好好读书吧,妈妈知道你成绩好,将来必能考上大学,不像妈妈,才小学毕业,所以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周琳自怜,把生活的不幸,归咎为书读得太少。 沈秋深吸了口气:“妈妈别妄自菲薄,你现在可是拿到了会计师的文凭,并不是古代那种,要以男人为天,并从男人手里拿钱吃饭的女人。” 周琳低头皱眉:“我不是在说我自己,我是说你。” “说我?那我唱歌,也不会耽误我考大学。” …… 沈秋对此很自信,这几个月的潜心学习,再加上张涛的指点,让她学习起来,并没有之前想像中的那么困难。 相反,她学的很开心,就像一块海绵,拼命在吸纳。 周琳怔愣:“你还想着学习?” 沈秋把目光放在桌上,上面摆着高数、英语和地理,若妈妈不来,她都快要写完了。 周琳愕然,仿佛这会才意识到,她没来之前,女儿是在写作业。 一丝难堪涌上她脸颊,她低咳了一声。 “你长大了。” “但妈妈还是想说,唱歌比赛的事,就算了吧。” 她怕! 女儿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比她年轻的时候,还要好看。 就连发育,也是那么的饱满。 第35章 母女夜谈 “妈妈,你认为我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秋垂着眼帘低问。 她犹记得,上一世的苦难,她和妈妈在同一个赛道,共谋生存。 那时,母女感情极好,无话不说,相互抱团,相互取暖,心都仿佛连成了一颗。 而这一世,她再回顾这段时间,母女之间的感情生疏…… 她对自己,是有难辞其咎的。 但生活的匆忙,已经把她和妈妈分成了两个赛道。 …… 周琳思索,最后试探道:“当大学生,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 沈秋嗯,轻言细语。 “我会的,你要看我中考成绩吗?” 周琳摇头,她看不懂,但知道不会差。 她又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旧话重提:“那你唱歌。” “不会耽误,你想让我成为的人。”她笃定。 但周琳再次摇头,暗暗想不对,她不是这个意思。 “秋秋,我知道你爸不是个称职的爸爸,但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你长得漂亮,出名就代表你会被人瞧上,到那时,你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妈妈不想看到……” 你去给别人当小三,又或者去陪睡。 那太下溅了。 她羞于出口。 …… 沈秋懂,知道她的顾虑和心疼,沈爷现在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么。 “妈妈,漂亮本身就是原罪,不出名,我也会被人瞧上,也会有很多身不由己。” “但你所担心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永远不会发生。” “我也不会去给任何人——当小三。” 两世为人,让她早就明白,现在没有的,在将来,她都能拥有。 只要她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 周琳惊讶,点头又摇头。 “不是的,妈妈想说的,不是这些……” 她开始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总体概括就是一句,她不放心,她害怕,她心里没底,她只想要沈秋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哪怕碌碌无为。 其实,这也是天下大部分母亲的初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会在初心的路上,不知不觉就犯了贪、嗔、痴。 沈秋细说。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唱了。” …… 新旧思想的碰撞,会让血脉亲情,变得脆弱不堪。 所以她不打算去改变妈妈的想法。 想去改变别人的,都是愚人,蠢人,不停的和自己较劲罢了。 她要做的,应该是耐心等待! 等待时势去熏陶。 时代去铸成。 “但这次的比赛,我没有办法退出,因为乐队不是我一个人的。” “报名之后,就相当于签了比赛合约,若无故退出,我要付高昂的违约金。” 这是善意的谎言,但她知道会很好用。 果不其然,妈妈脸色变了。 “什么违约金?多少?” “十万。” 周琳惊怵,陷入沉思。 …… 沈秋定定,柔声再道。 “妈妈,等比完了,我就不唱了,好吗?” 之前,她一直在袖手旁观,已经做错了,若固执的去反驳,并试图扭转,那么只会有一个结果。 她和妈妈离心,离德。 这和她劝妈妈离婚,扭转她当一个独立女性的思想,不一样。 沈肃清和沈念可以没有。 但妈妈,她不能没有。 …… 得到沈秋的保证,又想到那违约金高达十万,见识不多的妈妈妥协了。 她忧心忡忡的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她已经和沈肃清分居,独自带着沈念一间房。 劝母离婚的话,她还是会继续,但以后…… 她想抽出一些时间,来陪妈妈。 因为没有妈妈的将来,她无法想象。 那太可怕了,她会承受不住。 …… 有道是劝母离婚也好,想扶摇直上也罢,说到底,她最后的初心,不过就是想要改变人生,惠及所爱。 在前行的路上不会孤单。 若分崩离析了,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意义。 …… 没有妈妈的人,会像……失去方向的孤雁,难过时彷徨无助,苦寂无人能懂,欢乐时无人与共。 若干年后,再回头,就会发现自己和别人的幸福美满…… 幻化成两个世界。 一个平安喜乐,心有归宿。 一个宛如泡影,皆是虚无。 山不来,她理当去寻山。 水不来,她理当去挖渠。 就是不能,把自己活成孤家寡人。 …… 次日,沈秋回归校园,海选和初赛的宣传,已经让很多人都知道了她。 她成了校园瞩目的焦点。 校长和马奇发找她谈话,非但没有打击,反而是鼓励和有荣与焉。 还问她,需不需要时间去排练,他们可以给她大开方便之门。 其实这很荒诞! 像若干年后的那部喜剧。 但沈秋明白,这就是时势,在新旧的碰撞上,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新风口。 只有跟得上时代,才有饭吃。 …… 回到班级,宁可可给她递来一瓶可乐。 “恭喜你沈秋,你出名了,我们以后能合好吗?” 张涛瞬间紧张,试图接住可乐,但宁可可不给,执拗的非要亲手给沈秋。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太狭隘了,请你原谅我,这可乐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就算你不想和我当朋友,也请接受我的道歉。” 她很郑重,但沈秋挑眉。 “我们从没好过,为什么要合,你狭隘是你的事,我从没放心上,所以,你没必要道歉,我也没必要接受。” 张涛长吁了口气。 但宁可可已经气到脸色大变。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谁还没有错的时候?我以前错了,我认,我主动来道歉,为什么你还要羞辱我?” 这叫羞辱? 她嘤嘤哭,一抽一抽,仿佛要一发不可收拾。 沈秋翻了个白眼。 索性一耳光扇她脸上。 啪! 众人惊呆…… …… 不等所有人议论,沈秋就真诚的对宁可可道:“对不起,我刚刚错了,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被打懵的宁可可瞪大双眼。 “你,你,你打我?” “我错了呀,谁还没有错的时候。”沈秋一脸自责。 宁可可:“……你放屁,你明明是故意的,沈秋……” “我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羞辱我?” 原封不动还给她。 张涛笑了,其他细细品过的同学,也全都笑了。 老师说的没错,人在无名时,张三李四恶意溅踏,待到人有名时,张三李四个再来阿谀奉承,简直就是可笑。 …… 但世上始终会有圣母,如陈思涵。 她立马抱着宁可可指责沈秋:“可可以前不是故意的,但你刚才是故意的,还说什么道歉,可可我们去告诉老师。” 去呗,沈秋又不怕。 宁可可捂着被打红的脸,终于智商在线的明白,告老师是没用的。 除非她有照片一样的证据,拿给付小姐赵小姐,说不定捅上新闻才有用。 但可乐没送出去,沈秋也没喝,才是重点! “你别说话,好,以前是我错了,现在你打我,咱们一笔勾消,这可乐给你,你收下!” 张涛目光暗沉,想开口,沈秋却道:“不用,你留着自己喝吧,唱歌的人,从不喝别人递来的水和饮料。” 她早就洞若观火。 宁可可再次色变。 第36章 不要喜欢我 事了,张涛发现了她十指缠满创可贴。 “你手怎么了?” 沈秋不以为意:“久不弹,伤着了,但没事。” 张涛呐呐,课间休息时,跑去校医室,要了一整盒创可贴。 …… 放学后,和小方几个会合。 现在他们必须要商量,晋级赛、总赛以及终级赛的曲目了,并在商量好之后,马上递交到四海集团。 以方便造势和接下来的排练。 “小秋,你初赛的时候,用小号吹的那首是原创吧?当天你没唱完,是不是还没想好?” 那首歌很燃,简直是杀疯所有人的关键。 小方几个在沈秋没来之前,早就已经想好了,如果沈秋说还没写完,那他们就一起抓紧时间,把后半段全创作出来,然后递交参赛。 到时候进前十,肯定不成问题。 “不用它,我有完整版的,但以后送给张涛主唱。” 小方三个惊骇,她有完整的,还要送张涛? 那还不如给他们。 都是音乐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那首歌的潜力,以及用男声唱,更具有张力。 给谁都能唱火。 就是张涛,也吓了一跳。 …… “不是,那为什么不能拿它参赛呢?原创啊,那么好的原创,你能让我们听完吗?” 沈秋摇头,很干脆:“这次的比赛是梦幻女声。” 不可能改张涛来主唱。 “在我没交给张涛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听完整版。” 反骨仔就死心了吧。 被偏爱的张涛,喜上眉梢。 相对比,小方几个的表情就有些扭曲了。 小飞讪讪:“咱们不是团队吗?你这样说,好像是防着我们。” 沈秋避而不答,没错,她就是防着。 她递出早就写好的曲目歌名。 小方看了半天:“左手指月?在那东山上?苹果香?这是什么歌啊,我怎么一首都没听说过?” …… 没听说过就对了,她就是辛勤的搬运工。 “新歌。” 又是原创…… 小方三个呆若木鸡,满脑子都在想,疯了疯了,他们以前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沈秋居然是个惊人的才女。 “那歌呢?词和曲在哪?” “不急,等比赛的前三天,我们再磨合。” 那时候也该放暑假了,她和张涛能盯紧小方几个,不会出岔子。 比如说,偷偷把她歌卖给沈爷,或者别的团队。 小方脸色一沉,立马在想,上次把她卖给沈爷的事,她知道了。 既然如此…… “行,主唱是你,我们听你的,那咱们这段时间,还聚吗?” 不排练,他们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聚呀,该练的还是得练。” 行行行! 小方点头,趁着沈秋和张涛出去说话,扭头就在饮水机里,倒下了一包粉末。 小于和小飞看到,魂都快要吓飞了。 …… “方哥,不用这么绝吧?咱们跟着她和小张老板,说不定会火的。” 小方一脸阴翳:“二十万,一人二十万,你们不想要?” 在乐坛磋磨这么多年,去哪一口气赚二十万。 小于和小飞沉默。 片刻后,小方深吸了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 “一共六十万,以后咱们三个重组都行,何必再巴结她,她可没把咱们当自己人。” 小飞呐呐:“可这次比赛,就可惜了。” “不可惜,现在有女声,将来就一定会有男声,到时候小于你来当主唱,你的音色,可比张涛要好。” 当初若不是为了几个钱,他们没必要陪太子读书。 “我这个人,一直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 更何况无毒不丈夫,难得有人出高价。 …… 音乐室外,张涛如实告诉沈秋。 “宁可可今天送你的可乐有问题。” “我知道。” 张涛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完她笑:“人怕出名猪怕壮啊,我又不是傻子。” 张涛立马笑出声,然后跟她说了086告诉他的内情,不过他换了个说法。 只说是他从安城名媛团,听来的。 张家小三少爷的身份摆那呢。 “你的原创真要送我吗?” “那你不想要吗?”沈秋笑着反问,对于宁可可还有付小微等人,她不置可否。 但已经在深思,自己以后是否要高调些。 比如,去见一见张涛父母,聊一聊将来合作的事情。 …… “要的呀。”张涛想,你送的,他想要。 沈秋微笑:“你家是做零食的对吧。” 张涛又惊讶又涩然:“对,市面上那些棒棒糖,还有软糖硬糖,大部分都是我家生产的。” “那我去和你爸妈谈一谈以后的代言,他们会欢迎吗?” 张涛眨眼再眨眼,立马道:“肯定会啊。” 家里的生意,他虽然没插手,但这些年家里请的代言和明星广告,可一点都不少,沈秋要愿意,他还求之不得。 顺便,他还想和爸妈摊牌,再把她隆重的介绍给家里。 届时,他护她的时候,也方便一些,名正言顺一些。 “那要不,你今天晚上回去先和他们说一说?” 张涛舔唇,结结巴巴:“这没问题,就是……就是……你觉不觉得……咱们换个关系去说,会,会更好?” 沈秋愣了一下,马上沉默不语。 张涛瞳仁倒缩,一股不好的感觉,笼罩全身…… 他马上改口。 ……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要点明合作关系,同学关系,千万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在假扮你的男朋友,否则的话,他们搞不好,会想占你的便宜。” 看沈秋脸色阴晴不定,张涛心里更慌了。 他主修心理没错,但他更害怕沈秋明面上的拒绝。 “张涛。” 沈秋抬头,目如秋水,仿佛在瞬间,她就做好了决定。 “我在。” 他立正,感觉自己像站在了绞刑架上。 他后悔了。 …… “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上次我喝醉,我记得,我跟你说……不要喜欢我,我是个没有心的人,当时你好像没听清。” 张涛脸色瞬间苍白,他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她若没心,他也是没有将来的人。 像086,073,以及若干还没有代号的同僚。 从念宣誓词那天起,他们就注定没有将来,他们需要忠诚和不悔的,只有一个——祖国! 那样的念头,本就不该奢望。 他迅速调整自己,强逼出一脸正色。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只想当你的朋友,好朋友。” 没人知道张涛在这一刹那,有多难过,直到他死,都没告诉任何人。 第37章 横财二千块 回到音乐室,小方几个察觉到气氛变了。 尤其是小张老板,像是在强颜欢笑。 但沈秋却一如既往的沉默,安静。 十指缠着创可贴。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小方提出,今天再练一练老歌。 特别是风的季节。 还说有公司,意向把沈秋包装成翻唱歌手,他们觉得,是一条出路,也是一条比赛不成功的退路。 沈秋知道张涛在消化她的意思,便懒得开口拒绝。 毕竟她现在对张家,是有所求的。 张涛也想让忙碌,来冲淡自己的不切实际。 “好啊。” 一拍即合。 …… 练了约莫半小时,沈秋渴了,她挥手停下,去饮水机接水。 小方三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喝,喝,喝,赶紧喝! 张涛电话响起。 他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恢复如常,接通后淡淡的叫了一声:“爸,您找我?” 电话另一边的086飞速道:“快,阻止她喝水,水里下了药。” 玛了个比,他就上了趟厕所,回头翻监控记录,就看到小方往饮水机下了药。 他是魂也飞来,魄也散。 咱自己人的家属啊家属,差点毁他手上了。 张涛神情大变,眼看着沈秋都要喝下去。 一声大喊:“沈秋!我爸想见你!” …… 沈秋吓得手一抖,水都忘了喝。 想见就想见呗,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想喝水再说话,张涛已经挂了电话冲到她身边,将她专用的水杯拿住,往桌上一放。 “走,我爸很着急。” 小方三个傻了眼,暗暗大骂,再急,急这一会吗? 眨眼功夫,沈秋被张涛拉上了车。 他在后备箱寻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一脸镇定的带着沈秋往家去。 沈秋终于喝到了水。 “你爸是,想找我们代言?”她强调我们。 张涛点头,而懂善后的086也及时给他来了电话。 …… “儿砸,还是改天吧,爸刚才,又接了个很重要的电话,得赶紧出趟门。” 张涛一脸便秘。 “爸,不带你这样的,我都快到家了。” 086捂着嘴笑出屎来。 “帮我和你同学说不对不起,等我把事办完,我给她赔不是。” 张涛闷闷:“行吧行吧。” 电话挂了。 因车内空间狭小,哪怕没开免提,坐副驾的人,也能隐隐听见。 她主动笑出声。 “没事,你送我回家吧。” 张涛一脸歉意:“对不起啊,我还是不够成熟稳重。” “说什么呢,成熟稳重是要半个青春来换的,你才多大。” 张涛:“……” …… 把人送回家,张涛阴沉沉的就在想,小方三个不能留了。 他火速返回音乐室。 小方三人还在,但谁也没碰乐器,脸上纷纷写着不甘。 至于沈秋的专用杯,还有饮水机,他们谁都没碰。 见张涛去而复返,都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向来温文雅尔的张涛,此时锋芒外放,眼神犀利的扫过饮水机,然后再拿起沈秋的专用饮水杯。 还未开言,小方三人便同时色变。 “谁让你们干的?” …… “妈妈,今晚吃什么?” 今晚回的早,晚七点了,天还未黑。 快入夏了呢。 周琳见她这么早,很是诧异。 “咸鱼?” “好呀,那我一会回锅热一热。” 前天没吃完的,还在呢。 周琳惭愧,想她做母亲的,竟让孩子接连吃咸鱼,可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整整一个月呢。 她咬牙,想着这个月的生活费。 “算了,你今天回得早,我去买一斤猪肉,咱们炒着吃。” 沈秋淡然,拿起抹布,打扫厨房的卫生。 “不用,我喜欢吃咸鱼,下饭。” 妈妈叹了口气,回头古怪的问她:“你今天不问我离不离婚了?” “问啊,等睡前再问。”她露出白牙,非常邪恶。 妈妈哭笑不得,回头像牵狗一样的牵起沈念的防丢绳。 “天还没黑,跟我去买肉吧,不想吃辣的,咱们今晚剁丸子。” …… 沈家不远处就有个菜市场,她陪着妈妈拽着沈念,刚把肉买好,于亮就找来了。 妈妈刚开始,还以为是沈楠和邱芸岚的事,却不想听了一会,见于亮拿出见义勇为奖,以及现金奖励,才知道,沈秋居然掺合了银行抢劫案。 她惊呼:“你怎么回来,又没跟我说?” 沈秋干笑,没办法责怪于亮的神经大条。 “我不是没事嘛,后来就忘了说。” 于亮全身僵直,眼里写着,那么大的事,你居然没有告诉家里人? 不对不对,事发当天,新闻报了,报纸也登了。 她家里人就没看吗? 周琳确实没看电视和报纸,她那个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看电视和报纸呢。 “你,你心也太大了,我就该每天送你去上学,再接你回家。” 周琳嚷嚷,她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秋赔笑:“我错了,下次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告诉你。” 周琳闭眼后仰,感觉心脏都要跳突突了。 …… 于亮被客气的妈妈请回家喝水,他趁机对沈秋低语。 “你心确实大,还很虎,那个梦幻女声,初赛过了吗?” 沈秋一脸难堪,心想还不是因为你,你不来,啥事都没有。 但银行给的二千块现金奖励,挺香。 “过了。” 于亮笑了笑:“你歌唱得好,肯定是能过的,我听说过几天就会上电视,提前恭喜你了。” 沈秋想,这可不算提前,她早就扬名安城了。 不过就是,还没在电视上,混了个脸熟。 “谢谢。” …… 就这会,妈妈看她和于亮聊得挺好,瞬间就有了个想法。 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看于亮要走,想到他的警车还停在菜市场,便赶紧自作聪明。 “秋秋,你帮妈妈送下小于警官吧。” 沈秋震惊,回头看了妈妈好几秒,果断拒绝。 “我今天作业还没写。” 于亮本来就是个很识趣的人,立马笑言:“不用,都是为人民服务,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交差了。” 妈妈一脸遗憾,回头做饭时,对着沈秋欲言又止。 沈秋头疼,索性借着写作业,遁走。 …… 轮到吃饭,妈妈把奖金的事跟沈肃清说了。 沈肃清屁都没放,回头就问妈妈要钱买烟。 忽然多了一笔二千的横财,妈妈没再拒绝,直接就给了二十块,但在给完后,她特意和沈秋说:“这二千块当妈妈跟你借的,年底之前还给你,可以吗?” 沈秋本来有些不乐意,但最终还是歇了心思,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临到睡前,她说:“早点离婚。” 第38章 张家父母 大院,杨柳依依,早夏的蝉儿拉起了警笛。 何无量把带回家的公文,扫了一眼,立马就看到梦幻女声的晋级名单里,有个飞龙乐队,主唱——沈秋。 为了热门话题,做报告的人,还在沈秋名字后面,标注了重高和班级名。 何无量皱眉。 她怎么又出来赚钱了。 随即想到她那张明艳又绝色的脸,何无量长长地叹了口气。 …… “林校长吗。” “是何书记?您好您好,我是林琼。” “听说你们学校,出了个小天才歌手,还晋级了。” 林琼有荣与焉:“是的是的,那天初赛我也在演播厅呢,小沈同学的歌喉真心了不起。” 何无量微微叹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勉励了一番:“还是要好好督促她学习,哪怕将来能当歌唱家,也要有个漂亮的文凭,让咱们安城走出去的孩子,更光鲜亮丽才对。” 林琼认同的点头:“您说的是,但这孩子吧,还真别说,学习和唱歌两不误,回头我一定好好叮嘱。” 何无量怔忡片刻。 原来学习没有被耽误么。 他心瞬间放下了,默默在心里道了声好样的,没看走眼。 但愿安城,真的可以飞出一只金凤凰。 …… ktv里,付小微挂了电话一脸生气。 而早就委屈到不行的宁可可还在哭,哭她今天被沈秋打了脸。 “别哭了,你没得手,我安排的后手,也被发现了。” 郑如意吸气:“不会吧,六十万都没成?” 付小微白愣了她一眼:“事成才给钱,事都没成,他们想屁吃。” 赵四小姐啧啧:“谁发现的,是不是张涛?” 付小微愤愤然:“就是他,他可真是讨厌,一个平民女,值得他那么用心么,阮儿,你上次不是说,你家正在安排,让你和张涛大哥相亲么,你去试试,捅到他爸妈面前。” 阮小姐撇嘴:“张绮我又看不上,话说张丽下个星期不是要办生日派对吗,到时候你去呗,直接在肖伯母耳边说。” 她才不想为了一个陌生人,去牺牲自己的利益,真正嫉妒沈秋的,又不是她。 付小微拉黑了脸,回头看宁可可:“张涛姐姐下个星期生日,我带上你,你去给我说。” 宁可可:“……” …… 同一时间,张涛把代言的事和父母提了。 肖母到是没说什么,生意上的事,她不爱操心,但知子莫过母,回头就把张涛叫到茶室。 “涛儿,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沈秋了?” 张涛肃然,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她只是同学。” 肖母蹙眉:“真的只是同学?” “真的只是同学。” 肖母沉思了下,微微叹了口气:“妈妈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从港城转学回来,但如果你真喜欢,妈妈不会介意。” 张涛这次皱了眉:“妈不介意什么?” “她的出身,还有前段时间,唱评弹的人也是她吧。” 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肖母听说过,但她不是那种没见识的女人,她们张家,乃至她们娘家肖氏,家风一直很正,也从不敢看轻各行各业。 只要人品端正,她就会打从心眼里认可。 张涛心中一暖,终是摇了摇头:“我配不上她的,她早晚有一天,会插上翅膀,从安城飞出去。” 肖母惊讶,一时间对沈秋的好奇,推到了顶点。 …… 睡前,张涛又被父亲叫到书房。 “你妈说,你应该是喜欢上了沈秋?” 张涛知道父母同心同德,既然母亲问了,父亲这里肯定逃不过,索性实话实说。 “是有些,但您也知道,我不太现实。” 张父眼中露出心疼。 “不见得,你舅舅答应过我……” “爸。”张涛打断:“我既然选择了和舅舅一样,那就应该心志坚定。” 有些东西晦涩,不能挂在嘴边说。 张涛明白,张父也明白。 沉默了片刻。 张父摆了摆手:“你估计她会向我们提出什么条件。” 张涛沉吟:“我能感觉,她自己有危险意识,估计会向我们提出一些庇护,比如,让我们出资帮她请些保镖,以及应付沈怀的一些骚扰。” 张父点头:“这些都是小事情,我会当正常生意来谈。” 张涛表示感谢。 …… 回头将这些事,事无巨细的上报给086。 哪怕任务已经结束,但他也敏锐的知道,沈秋对086以及高层来说,并不是毫无价值。 因为他还没有收到命令,全身撤离。 再加上沈怀的骚扰,或者高层还有别的打算。 现在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尽量把沈秋往上报,对她绝对是最好的庇护。 比如,像今天086的及时提醒。 他后背都吓出一身冷汗。 那声爸,他叫得心甘情愿。 …… 086喝着枸杞茶,漫不经心把话转达给了073。 “今天很凶险,咱们的小家属,差点就嘎了,就那么一点。” 073沉着脸,不知道该对小家属三个字发火,还是该对086的大意发火。 毕竟人有三急,086已经做得很好了。 “上一批新人里,有能堪大用的吗?” “有几个。” “你给自己调两个助手吧。” 086缩了缩脖子,讪讪道:“行,直接转正吗?” “转吧。” 安城的鱼塘大,他们的人手确实开始不足了,还有时代的进步,敌人越来越狡猾。 过了片刻:“如果沈秋真向张家提起要保镖,就把咱们的安保公司报上去。” 086瞬间笑得如同老父亲。 “咱队长还是很有良心的嘛,对小家属温暖如春。” 073:“……” …… 张家宅子。 沈秋没有空手上门,但也没买什么水果和贵重礼物,她只是提前准备了一把花。 金黄的天堂鸟和洁白的海芋。 在她的记忆里,张涛母亲肖女士,独爱这两种。 肖母先看她人,再看她手里的花,顿时在心中忍不住说了句,好个蕙质兰心的小姑娘。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打听,她都不反感,只会全身心的支持儿子想做的任何事。 “多谢沈小姐,是涛儿告诉你的吧。” “不是,是我猜的。” 沈秋坦坦荡荡,直接表明,她和张涛关系很单纯。 做为富家太太,又是大宅门里出来的人,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反而不会因为她的坦荡,而心生怨怼,只会略微高看她一眼。 肖母掩唇低笑:“那你确实是个聪明又细心的孩子。” 寒暄了几句,肖母退场,让张涛陪着去了张父的书房。 接下来的洽谈非常顺利,就如张涛所料,沈秋想用代言和张家交易的,就是人身安危的庇护。 第39章 化成灰也认得 张父给了沈秋两个选择。 一个是国内知名的安保公司,一个是国外的安保公司。 沈秋果断选择了国内。 不是国外不敢请,是性价比实在没得比。 更何况张父推荐的这家,还是她知道的老牌公司,甚至若干年后,一直活跃在娱乐圈顶端。 “那今天就先这样了,感谢张叔叔对我的帮助,还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张父笑脸盈盈:“这是自然,我还要感谢你带飞了犬子呢,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额! 张涛父亲,不愧是一直被商界称赞的儒商。 张家的家风确实是好,让人心生向往。 出门时,沈秋见到了张涛的姐姐张丽,她通身贵气,却丝毫没有娇纵和跋扈感,仿佛如邻家姐姐,十分亲切的和她打了招呼。 还邀请她星期天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 送沈秋回家的路上,张涛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姐姐人很好,她和付小微,还有赵四小姐不一样,她邀请你,就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 沈秋的心被张家的温馨熨得平平整整,知道就如他所讲,轻轻点了点头。 “我能看出来,你姐姐和你一样。” 很善! 家教无可挑剔。 据说后来张丽嫁到燕京,成了大领导家的儿媳,生活低调,深入简出,是个很有智慧的女人。 张涛推了推眼镜:“那你星期天来吗?” “来呀,到时候我们飞龙乐队亮个相,给姐姐唱个生日歌。” 他哈哈大笑,随后道:“小方几个我辞了,飞龙乐队,就剩咱俩了。” “嗯?”她惊讶:“不是说,先放着吗?” “放着心会养大,他们昨晚悄悄去见沈爷了。”张涛说谎脸不红心不跳。 沈秋没有一丝察觉,皱眉道:“那比赛怎么办?” “不怕,我有钞能力,去港城再请几个人很轻松,还有这次,我要和新来签保密协议,到时候会把合同写这么厚。” 他用手夸张的比了比。 沈秋哭笑不得,心想也行,有钞能力的人,了不起! 她佩服! …… 当晚,电视台开始播放初赛内容,虽然有大幅度的剪辑,但唯独没剪沈秋的镜头。 他们保留了梦娜的刁难,却把梦娜后面的暗示删掉,直接无缝衔接额外的才艺展示。 硬是让整个初赛,变成了沈秋的单人表演。 飞龙乐队,开始家喻户晓。 …… 妈妈看了,沈肃清也看了,前者忧心忡忡,后者讥讽冷笑。 “等着瞧吧。” 第二天,沈秋走得早,邻居们都来道喜,但没有碰着沈秋。 沈肃清就拿臭脸对着所有人说:“我可没有这种,一心想往下九流钻的女儿。” “家门不幸,儿子混账,女儿卖笑,你们别来明捧暗嘲,想看热闹的晚上来,我把门打开,随便看。” 准备去上班的周琳气到心肝疼。 “沈肃清,别人可以诋毁你女儿,但你怎么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她现在自以为傍上了有钱人,连爸爸都不喊了,我为什么不可以骂她不要脸。” 周琳气到气到,都想把杯子摔他脸上。 邻居们赶紧劝的劝,走的走,再也没人来围观。 …… 到了下午放学,张家的安排已经到位。 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保姆车。 沈秋挥手告别热情的校友,又和安然、李静、王飞燕三个对视了一眼,便和张涛一起,关上了车门。 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 他们自我介绍。 一个叫张宝林,一个叫陈度,另一个女的叫高绢,剩下最后一个坐副驾的。 他说他叫吴卫。 声音低沉暗哑,如同嗓子里卡了东西。 沈秋好奇,想多看他一眼,他却拉了拉头上的棒球帽。 “我是他们三个的头儿,你若离开安城出远门,就让他们告诉我,我会给你做安排调度。但以后跟在你身边的,是他们三个。” 沈秋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经理一类的人物。 便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 对于出名,以及名人该如何出行,她是没有经验的。 所以和张父洽谈时,她有说要安保公司出一个有明星助理经验的人。 想必他就是了。 但下一秒,他给她递了三张a4纸,上面分别写着张宝林,陈度,高绢的个人资料。 其中经验最丰富的,竟然是高绢。 她曾经给港城的着名女星,当过助理经纪人,和随身保护工作。 身手一栏,更是写着散打、泰拳、格斗,以及枪法。 这…… 吓到她了。 不由地,她朝高绢看了好多眼。 高绢冲她笑,如看邻家小妹。 “以后合作愉快,你要不介意,可以叫我绢姐,也可以直呼我名字,我很专业的。” …… 吴卫低沉沉的接话:“你如果没有经济人,可以用高绢,薪资往上翻一倍就可以了,对内娱港娱和各种接通告,她很熟,不会让你白花钱。” 沈秋脸微微发红。 她现在哪有什么钱,全是从张家借来的势。 唉! 看来以后,要拼命赚钱,养活他们三个了。 “好,绢姐,以后我就全靠你了。” 高绢哭笑不得:“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以后可是全靠你养活的。” 唉,人艰不拆。 她现在穷。 很穷。 咬了咬唇,她把头扭向张涛。 “房子呢?” 张涛笑:“已经准备好了,永乐园的独栋别墅,你今天就搬过去吗?” …… 她微微蹙了下眉。 这事还没跟妈妈说,主要是没想到张家效率这么快,昨天才谈完,今天人和房子,就有了。 “今天可能不行,等两天吧,我想带上我妈。” 还有拖油瓶沈念。 至于沈肃清,她一言难尽。 但也知道,随着知名度的上升,家境早晚会爆光。 张涛看她一脸难色,心里其实很清楚,但沈秋没主动和他说,他就不问。 吴卫也是个很识趣的人,仿佛在来之前,就调查过她。 立马道:“那这两天,早晚接送他们会提前过来,你再存下我的电话和他们的电话,有别的需要随时电联。” 很贴心,并没有因她年纪小,刚出道,就瞧不起她。 但在下车,她终是无意中看到了吴卫的脸。 …… 有伤,疤痕面积很大,仿佛半张脸都被烧毁,但眼睛异常明亮,宛如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辰,生机勃勃。 刹那间,她心房都颤了一下。 电闪雷鸣。 什么吴卫,分明就是周吾。 他乔装了。 什么鬼啊! 还是安保公司的头儿? 对上她视线的刹那,周吾知道,被她发现了。 她好敏锐! 还是说,她对他,真有那么刻骨铭心? 刻骨到连无懈可击的顶级乔装术,都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又或者说,他真化成灰,她也认得。 第40章 料酒好喝吗 回到家中,她无视铁青脸的沈肃清,和妈妈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了三楼。 安静的等着。 十分钟后,顶着毁了半张脸的周吾,来了。 他双眸暗色,浮浮沉沉,估计是有化妆术,所以看不清任何脸色。 见到她直接恢复嗓音:“怎么认出来的。” “我又不是智障,你要易容,应该戴美瞳。” 周吾愣了半秒:“什么叫美瞳。” 她撇嘴,解释了一下隐形眼镜和有色的隐形眼镜。 周吾明白了,原来破绽在这。 他以前竟然没想到。 嗯,还是086的工作没有到位,没有跟上新时代步伐。 悄悄关了收音麦,远处的086抓狂了,小姑娘都知道的东西,他怎么不知道? 天啊天啊,他要被073扣工资了。 …… “你不是卧底吗?怎么又成安保公司的头儿了?你到底有多少身份?” 沈秋难掩惊讶,直到问出声,才怂怂地转过身,又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这些事不该我这个普通人知道,你还是别回答了,我从现在开始,就叫你吴卫。” 无所谓,无畏又无惧。 他的化名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但回头想,难道周吾,就不是化名吗? 周吾看她这么怂,忍不住嘴角上扬,目光落在她还缠着创可贴的手上。 “手好了吗?” “好了。” “那电话都记好了吗?” “存手机里了。” “别人的都可以存,但把我的记脑子里。” “啊?” 她诧异到脑子宕机。 但等她回过神,已经脱口问了他:“你救我,还救出感情了?” 她心里懊恼,暗骂自己神金病。 却不想他笃定的回答:“算是吧,几次三番救了条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 …… 吃饭的时候,沈秋满眼郁色,狗男人暗讽她,连狗都不如。 她很生气。 但又无从辩驳。 这时,家里的电视机开始重播昨天的初赛。 沈肃清拍着桌子喊:“关了关了,还嫌不够恶心吗?待会把门打开,让你女儿站到外面去唱,省得别人把我家当戏台子。” “我沈肃清这辈子是很窝囊,也没啥大本事,但我要脸,懂吗?” “我要脸!” 沈秋怒火熊熊,扭头问妈妈。 “我在外面找了房子,妈妈你和我走吗?”她最后加了句,还可以带上沈念。 她知道,如果不让妈妈带上沈念,她一定不会搬家。 周琳呆了,看她很久,久到筷子上的菜,都掉到了桌上。 而这时,沈肃清直接掀了桌子。 “别吃了,还吃什么吃,不是想让你妈和我离婚吗?那离!周琳,我俩明天就去离,然后你们娘俩滚,滚得越远越好,但把沈念给我留下。” 沈秋眼亮得不行,正合她意。 她满目期待,甚至无视沈肃清话里的滚。 但妈妈眼神却暗淡了下来,像往常那样摇了摇头。 “我不离,也不搬家,你答应过我,比完赛就不唱了,为什么要离开家?” …… 沈秋眼神瞬间无光,仿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她本不想解释,但最终还是心平气和说了。 周琳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哪怕她见识少,这些年看电视,看电影,也懂得不少。 收桌子时,她沉声道:“那你搬出去吧,等比完赛再回来。” 沈秋心碎了一地。 沈肃清却还在大声叫骂,说什么滚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从今以后断绝父女关系。 他嫌她赚的钱脏,他一分都不稀罕花…… …… 这一晚,沈秋又失眠了,她心疼到无法呼吸。 明明告诉过自己要耐心等待。 可在等到沈肃清主动说离婚时,又失去了判断。 亲人、感情、羁绊、就像人们常说的那句:关关难,关关难过,关关过。 到底是什么年代,才把妈妈养成了这样认死理的性格。 下次清明节,她要去坟上问一问姥姥和姥爷。 还有,她想喝点酒了。 今晚只有把自己灌醉,她估计才能睡得着,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 抱着妈妈藏起来的药酒,她爬到三楼。 夏天的微风,让人感到舒爽,可她却要把自己灌醉,才能睡着。 拧开瓶盖,一口旋。 咕咚一口,她愣住了。 什么味道? 怪怪的。 不是药酒吗? 懵逼时,周吾像个鬼一样的发出笑声。 “料酒好喝吗?” “……” …… 她涨红着脸,在心里骂了十万句卧槽。 索性举起料酒继续喝。 灌了九十九口,不差这一口。 反正也喝不死人,能醉最好,不醉大不了就是腌入味。 周吾一把夺过她的料酒,仿佛早有先见之明,给她塞了一瓶啤的。 随后他自己抠开自己的,喝了一口。 “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有能力选择自己的人生。” “沈秋,人生来就是个体,你这么聪明,怎么还想不开呢。” 沈秋呆呆的看着易拉罐。 他居然请她喝酒。 也是很神奇。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打她呢。 狗男人! 她不是想不开,她是想睡觉。 …… “你好像,对我家的事很熟,你在监视我家?” 周吾看着头顶的星空,眼睛眨都没眨。 “没有,你家不过是看星星的视野,比较好。” “放屁,说谎都不打草稿,我家这一户挨着一户,你在谁家看星星不是看,非得在我家?” 周吾不说话了,抬头喝了口酒。 然后摆烂。 “你说是就是。” “……” 行,现在轮到她被怼到无话可说。 而且要说,就是那句,我不信。 那他会不会来一句,你再问一遍? 人啊,果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刮跑了北风。 …… 算了算了,好人不和狗男人计较,两个人喝酒,总比一个人喝要强。 他很神秘,她的秘密也不少。 彼此彼此。 她把易拉罐递回给他:“我打不开。” 周吾瞥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竟好像暗中藏了漩涡,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连忙错开视线,把头摆正,倔强的像只小天鹅。 就不承认,她是故意的。 毕竟手疼,伤口还没全好。 咔吧。 他把拉环扯掉,重新递到她面前。 “喝吧,就这一罐。” 她的酒力,也就如此了,比别人要省钱。 沈秋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当他就买了两罐。 …… 喝了一大口,她主动打开话匣子。 “你在这个世上,有看不开的人和事吗?” 他眯起双眼看星空。 其实今晚,没啥月色,估计是要下雨了,阴沉沉的。 吹来的夏风,都带着一丝潮气。 “有。” “那你还劝我做什么。” “有道理。” 嗯,这个天聊死了。 沈秋喝,大口大口喝,还告诉自己,以后每天小酌一杯,她得让这个身体练一练酒力。 为将来进军内娱,打个良好基础。 还有散打,等搬到永乐园,每天早和张宝林,陈度,或者高绢他们练上一练。 安全感这个东西,靠别人给,永远都不如自己给。 …… 后来,沈秋喝醉了,一罐啤的居然让她断了片。 怎么回的床上,她不知道。 好在周吾还算君子,没脱她衣服,也没脱她鞋,就这么把她扔在床上。 但手上的创可贴,被他换了,伤口痒痒的。 她是又欣慰又生气,告诉自己,周吾请她喝的,一定是假酒。 那怕她现在的身体再弱,也不可能一瓶啤酒就倒。 还倒得那么干脆,那么不省人事。 又不是乔治烈性57。 真特么活见鬼。 高绢三人果然提前来接她,她迷迷糊糊上了车,看到车上并没有周吾。 便随口问了句:“你们头儿呢?” “他回公司了。” 我不信! 第41章 永乐园独栋 已经开始工作的周吾,收到了一条短信。 沈秋发来的。 她说:你请我喝假酒,我记住了,感谢你八辈祖宗!!! 三个感叹号,让周吾头上的青筋跳了再跳。 果然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以后再管她,他就是狗。 没良心的玩意儿。 086看他脸色难看,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凑了过来想看,周吾却把手机摁黑了屏。 “哎,啥玩意,你还有事瞒着我?你个死鬼!别想把我抛弃啊。” 073脸又黑了。 但他知道086不是别的意思,是怕他接到高层的谴责,然后独自背锅。 哪怕他们再谨慎,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滚,不是你想的那样。” 086不信,暗暗想等他不注意,就破解他的手机。 对他为人特别清楚的周吾,立马去了卫生间,然后果断删掉了沈秋的短信。 当然,他也不会回她。 但是……他忽然想到,她昨晚醉后问他:“周吾,你会觉得当明星,是下九流吗?” 他这心里,直到现在都不是滋味。 沈肃清那种人,确实不配为人父。 …… 而发了短信,就没想过要回复的沈秋,已经开始了紧张的学习。 她是个好学生,曾经是学霸,如今也要当学霸。 班上的同学都在背后议论:“沈秋都出名了,怎么学习起来,还那么努力呢?她是有病吧。”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来了句颇具有哲学的结论。 “她是想逼我们内卷呀。” “啥叫内卷?” “不清楚,就知道这个词很有意思。” “不知道你还说,哪看来的。” “小说啊,书上写尹志平得到了葵花宝典,交给邱处机,邱处机就把葵花宝典,印刷了十万册,一百两银子一本,谁有钱就卖谁,没多久,整个武林全是练葵花宝典的。” “啊?修练此功,必先自宫?” 同学很得意:“因为你不练,别人练,别人练了,你打不过,那就大家都练,这样你会的,我也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同学们懵了,所以他们也要练歌,然后再疯狂学习? 天啊…… 没活路了呀,还不如挥刀自宫。 …… “你的手还疼吗?”张涛在课间小声的问。 他又发现,创可贴不是他从校医处拿来的那种了,好像换了个牌子。 “不疼,已经快好了。”沈秋聚精会神。 她答应妈妈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的,因为受益人,只会是她自己。 “要搬家的事,和你爸妈说了没有,什么时候搬?” 到时候他想去帮忙,另外告诉沈秋,永乐园的主卧,是他特意给她的。 他悄悄地在里面,花了些心思。 但那些小心思,他希望她能发现,又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发现。 “放学之后吧,我爸妈不去。”她语气淡然。 张涛唔了一声,不敢再往下聊。 …… 踏进永乐园别墅,张涛父亲安排的,在最后一排,靠半山腰。 这是安城最新开发的富人区,房子越靠后,越代表名望和地位,同时也是占地面积最多的业主。 可以把整个山顶,当成独家后花园。 登高远眺,或一展歌喉,皆是清静。 “这是客厅,你看你喜欢吗?”张涛来回走了一圈,并把面朝安城的落地窗推开,一眼望去风景极美。 仿佛将整个安城,全收入眼帘。 沈秋点头,对房屋布局和内里装修,以及名贵的家具家电,都很满意。 张父办事,真的很稳妥,也很用心。 “我们可能,要为你家代言一辈子了。” 张涛哈哈大笑:“那不可能,你只要唱出安城,这一切就不值一提了。” 做生意的人讲究高瞻远瞩,他张家向来不落人于后。 要办,就一定会办得漂亮,完美。 …… 随后,张涛又带着她逛了地下音乐室,之前音乐室里的东西,已经全被他命人搬到了这。 “以后这里,可以当你独自创作的工作室,新请的还在路上,但他们不住这里,那边的设备,我会重新安排。” 沈秋没有异议,但默默在想,她可能会用不着。 因为她就是个外挂。 …… 再看主卧,整个二楼全是她的,用大开间隔出书房、茶室、影厅、衣帽间…… 看着极其舒适,又无一不全。 尤其是正对床塌的双面书墙,她都举目震惊了。 书山词海,就好像缩小了半个图书馆。 “这,我要是能看书,会不会都七老、八十了?” 张涛轻咳:“我特意让人挑的,你要找到喜欢的就看,不喜欢的当装饰呗。” 暴发户的书房都这样,摆满却无人问津。 甚至还会去求知名书画家的墨宝,他没照搬,已经是很有收敛了。 沈秋跟着低咳,最后看了看衣帽间。 发现张家并没有给她装备衣服,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她能主张自己穿衣打扮。 张涛却一时没get到,还以为自己刻意留的空白,她不满意。 “这个,我可以让购物中心的人,全部过来给你添置,你看你需要吗?” 就像沈爷,让整个奢侈品名店,全为她一个人服务。 沈秋汗毛有些倒竖。 “不用,一时名起,就得意忘形,是娱乐圈的大忌。” 而且她也不需要。 …… 下楼时,张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书墙,最后把一张银行卡放到她面前。 “这是我爸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二十万,我爸说,别人的安排的是别人的安排的,只有自己手里有的,才是自己的,手有余粮心不慌嘛。” 沈秋默默算账,这房子最少估值八十万,也是现在的行情价。 然后张宝林、陈度和高绢的工资,每个人每个月三千,她还要负责包吃住,以及车辆正常的修护及油钱。 然而和张家谈的代言,是一年三条广告,年费三十万。 她需要卖身给张家五年以上,才能还清现在拥有的,以及这二十万现金。 仔细想想,她其实不亏,还算是空手套白狼。 “我收下了,你回去帮我谢谢张叔叔,这一切我都很满意,以后我也会努力的和你卖艺,增涨知名度。” 张涛失笑,轻声调侃:“你是有收入了,可我还没收入呢,回头我得找我爸要。” 沈秋咯咯地笑出声:“那是当然,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意思就是,她会坚定的和张涛绑在一起。 至少在唱歌和打响知名度上,她不会丢下他。 第42章 肆无忌惮 沈家园子,李坤把沈秋的动向说了一遍。 沈爷目光暗沉,感觉自己养熟的鸭子,被张家提前一步截胡了。 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但也落在了他的意料之外。 主要是他没想到,沈秋是有真材实料的。 “晋级赛想办法,把她刷下来。” 敢接受张家那么多,那他就想看看,谋事不成,变丧家之犬,她还有什么能力,去偿还欠款。 以及张家,还敢不敢让她代言。 李坤默然:“既然如此,这个月的造势,还要不要以她为中心?” 沈爷冷笑:“当然,只有捧得越高,才会摔得越疼。” 钱是个好东西,既然张家给,她又敢接,那就让她越接越多。 三个保镖,那是不够的。 李坤懂了,退下去办事。 …… 沈秋回到家里,收拾了一些衣服、杂物和课本,就准备离开。 周琳带着沈念在二楼静坐,唯沈肃清仿佛还有发泄不完的无能怒火,拼命在外面和过路的邻居,说沈秋要搬走了,傍大款了,当小三去了。 他做人失败,养出个无父无母的畜生。 他吆喝着,让大家都来看。 “我以后,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我这个家,以后再也不会让她进来。” 高绢几个脸色很难看,他们没想到沈肃清是这样的人。 给不了女儿助力也就算了,还带头诋毁,恨不能把亲生女儿,贬到尘埃中。 也是活久见。 …… 沈秋下楼,看着眼圈默默发红的妈妈。 “早点离婚,我以后真的可以养你。”还有沈念,她添了一句。 周琳无动于衷,最后在她踏出家门时,细弱蚊吟。 “外面不行了,就回来,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 沈秋后背僵直,眼尾瞬间泛红。 被邻居包围的沈肃清看到:“滚,赶紧滚,以后有多远滚多远,敢回我家,我打断你的腿。”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劝,都说:“老沈你这是何必呢,孩子有出息,你应该支持才对,她以后赚了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呀。” “就是,滔天的富贵,你可不能往外推呀。” 沈秋如果是他们的女儿,都不知道有多开心呢,那像沈肃清,还仿佛自命清高。 呸! 不过就是仗着亲爹,可以对亲生女儿肆无忌惮。 …… 高绢等人一言难尽,帮着沈秋把东西提到车上。 沈秋最后想了想,走到妈妈身边:“我房间的枕头下面,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我存了两万,你拿着花,别再委屈自己了。” 那两万,是她把沈爷的东西变现得来的。 还有几千零花钱,她放身上没有存。 周琳愕然抬头,声音有些尖锐:“你哪来的?不会真的是?” 已经陪人家睡了吧。 这话她没说出口,但眼睛里全都是。 沈秋莫名心痛:“不是,是我接了广告代言,商家提前给我预支的,我是你的女儿,你不要像他那样,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好吗?” 周琳心口一顿,脸上满是内疚,双手发抖,最后将沈念抱在怀里,偏过了头,不敢再和她对视。 …… 沈秋深吸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家宛如泥潭,想实现自己的初心,就一定要狠心跳出圈外,只有这样,才能图谋将来,等待变迁。 她坐上车走了。 没有和看着她长大的邻居们打招呼。 沈肃清冷笑道:“瞧见没,就是这么个没良心的人东西,你们还替她说话?” 邻居们面面相觑,完全没去想,是他们站在沈肃清身边,沈秋才没打招呼。 而不是沈秋真的膨胀了,开始六亲不认了。 这时,想来采访的媒体们恰好赶到。 他们没能拦住沈秋,但听见沈肃清骂女儿,皆眼前一亮。 …… 第二天,安城的报纸和电视都在说,有人一朝得志,忘父弃母,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最后特意放大,安城永乐园半山腰的独栋豪宅,点明此处,就是沈秋将来的房子。 人们看到骂声一片,纷纷言道,什么玩意?什么东西? 脏水泼向校园,林琼和马奇发急忙找沈秋谈话。 沈秋言明:“已经有人开始对我下毒,我搬家是不得已。” 林琼震惊:“真的假的?” 张涛证明:“是真的,就是我乐队里的人,我已经把人辞了。” 马奇发吸气:“那你也应该把父母带上啊。” 谁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最大的争议,就是沈秋把父母抛下。 张涛一言难尽,沈秋淡淡然:“我父母不愿意搬家,也不想我继续比赛,他们认为唱歌是下九流的玩意,我也没和他们争吵,但继续留在家里,我会很危险。” 林琼和马奇发对视一眼,立马窥见一斑。 两人头疼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得澄清,不然会非常影响你的名声。” 当然,还有他们重高的名声。 …… 沈秋懂,看了眼张涛,张涛立马接话:“我近期会让家里人,安排个记者招待会,只不过……” 这样做的话,会把沈肃清和周琳,放到风口浪尖。 沈秋垂着眼帘:“没事。” 互联网会有记忆,但98年这会,电视和报纸,对普通人的记忆不会太多。 更何况她不会抹黑妈妈,只会如实告诉记者,沈肃清就是一个那样的人。 抹黑他,她不会有一丝内疚。 …… 同一时间,何无量也看了报纸,眉头瞬间紧蹙。 以他的身份地位,并和以前对沈秋家庭的了解,他不需要去和别人打听,就猜到,是老一辈人的思想陈旧在作秽。 然后新闻媒体,故意放大了负面影响。 他回头安排秘书,给张父去了个电话。 意思就是,你张家的儿子,也被卷进了风波,尽快把媒体们搞定,平息下来。 不要让乌七八糟继续发酵,助长不正之风。 …… 因此,沈秋都没能参加下午自习,就和张涛去开新闻发布会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亮相在媒体面前。 “紧张吗?”张涛问。 她摇头:“不。” 没什么好紧张的,她只要实话实说,自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人存在。 “那就好,一会你别怕,他们要敢问得刁钻,回头我就告诉我爸,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看他很气愤,一脸坑爹的模样,都差点把沈秋逗笑了。 “我不怕,你也别逗我笑。” 第43章 记吃不记打 新闻发布会,排排坐的媒体人,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被沈爷警告了,一个个全老实得像鹌鹑。 不但没有故意刁钻,还把话题往老人思想陈旧上引。 顺风顺水,她和张涛完成了第一次新闻发布会。 到了第二天,纷纷大骂没良心的人们,立马改了口。 几乎全变成了唏嘘。 暗暗大骂沈肃清真愚蠢,捧着聚宝盆,都不会享受。 紧跟着四海集团的造势,接踵而来。 沈秋再回学校,便再也没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反而是在羡慕和崇拜的基础上,纷纷多了一丝怜悯。 …… 宁可可仿佛记吃不记打,又拿了瓶绿茶递到她面前。 “沈秋,真没想到,你爸妈居然不支持你唱歌,还在记者面前那样骂你,太可恶了,这个请你喝,我真心实意的希望,你能拿到第一名。” 说完,她还做加油鼓励的动作。 沈秋感觉恶心,推开她的绿茶。 “再可恶也是我爸妈,拿走吧,你自己喝。” 宁可可咬唇,强行把绿茶放到她桌上。 “是是是,我又说错话了,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 说完她就走,生怕沈秋追上来,把绿茶还给她。 沈秋抿唇,回头看张涛:“我要弄死她吗?” 张涛把绿茶拿在手上,并塞进他的书包。 “对心怀不轨的人,想弄就弄,不弄怪恶心人的,只怕还有下回。” 沈秋便了他一个你去的眼神,她自认为在学习上不如张涛,没那个时间浪费。 …… 很快,宁可可被警察带走,马奇发和林琼,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寒颤。 “这特么才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马老师,你的工作完全不到位啊。” 竟然差点发生了学生投毒事件。 如果沈秋喝了,后果多可怕? 重高百年英名,全毁于一旦。 马奇发菊花发紧:“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狠抓思想品德。” 宁可可这个孩子,必须劝退。 林琼恶狠狠:“不只能抓你那一个班,全校都要抓,下午通知所有老师开会。” …… 事情没有引起太多波澜,但宁可可投毒,还是传遍了学校。 安然、李静和王飞燕,全身都吓麻了。 放学时找到沈秋。 “你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多人想害你?” 沈秋失笑,看着她们:“也没有很多,我已经提前在做规避了,别担心。” 安然松了一大口气。 随着新闻发布会的公开,学校所有人都知道,张涛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简称富二代。 也是他在给沈秋保驾护航。 李静拍着胸口:“还好有张涛,要没有他,你都死定了。” 沈秋笑而不语,转移话题说了会近况,又问她们,想不想去永乐园独栋玩。 房子后面有泳池,正适合现在的夏日炎炎。 安然几个雀跃,纷纷上了她的保姆车。 …… 98年这会,永乐园的设计,是完全模仿了港城富人区。 安然三个算是开了眼界。 沈秋陪她们玩了一会,就和高绢开始谈工作。 现在有关比赛的事情,她全交给了高绢,高绢也发挥了她专业,迅速做了调整和接近一年的计划。 其中就有她和四海集团的对接,以及张家的广告。 “晋级赛虽然定在七月十五,但咱们的时间,并不算充裕,我仔细想了想,你和张涛除了参加四海集团的正常预热,我建议,你最好去接一些翻唱通告。” 沈秋是明白人,知道高绢是想在她目前的基础上,再给她扩大知名度。 有了知名度,她才算真正的靠自己赚钱。 “可以的,但我不想耽误学习,你有没有两全的办法。” 高绢思索。 …… “以张家的财力,咱们可以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然后向全国发行磁带,但这样,速度肯定会放慢很多。” 毕竟和知名公司合作,可以借人家的人脉和渠道,推进起来,可以做到一夜之间,所有的音箱磁带店,都摆上她翻唱的歌曲。 但这样的话,沈秋就必须出安城,放弃学习,去别人的录音棚录歌。 所以高绢认为,沈秋要有取舍。 “那你去和张家谈一谈,发行唱片和磁带,他们也是有赚的。” 高绢点头:“有赚是肯定有赚,还稳赚不赔,但对你来说,速度太慢了。” “这样吧,我去和港城那边联系一下,尤其是辉哥,看看可不可,在咱们自己的录音棚录歌,再转交给他们。” 娱乐风向,重在一发冲天,慢慢打磨和等待,只会让别人抢占先机。 对于这些,沈秋虽然没有经验,但她一听就能懂,便把这事全交给高绢。 以她的猜测,辉哥是一定会助她一臂之力的,哪怕她只是翻唱。 总而言之,学习她是不会轻易放弃。 对此高绢很佩服,年纪轻轻定力使然,她不火都没天理。 …… 等安然三个玩累了,又一起做了晚饭,填饱肚子后,沈秋就让张宝林把她们送回家。 八点零几分,沈秋接到妈妈的电话。 她像疯了一样的喊:“沈念不见,秋秋,沈念不见了,天啊,我找不着他了。” 沈秋全身一麻:“怎么会不见的,妈妈你别急,报警了没有?” 周琳哭着喊:“报了,但警察那边说,人口失踪立案需要等24小时,沈念还那么小,真碰到人贩子,只怕都出安城了。” “秋秋,妈妈可怎么办呀,他是你哥和你嫂子托孤,唯一的孩子。” “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罪人呀。” “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 这几天因为沈秋的事,周琳心里很烦,所以今天吃了晚饭,她就抱着沈念去河边散步了。 看着河边草坪上,有很多人在那儿坐着歇凉,她就停了下来,也把沈念放草坪上自己玩。 但没想到,她就一个微微失神,孩子就不见了。 她发了疯似的在河边到处找,到处问,就是没人看见。 也笃定没人掉河里。 因为汛期早过,安城现在炎热,久不下雨,河水浅的只没过成人脚背。 就算一岁多的孩子掉入河里,也不可能被淹死,或者被水冲走。 更何况岸边还有那么多人乘凉,不可能眼瞎。 沈念,就是被人拐了。 …… 沈秋带着高绢和陈度赶回家,于亮的警车已经到了。 他看了沈秋一眼,一边安抚妈妈,一边对她道:“你有车,现在马上去长途汽车站看看,我现在去西边的林业检查站。” “还有,我已经通知了所有同事,让他们在全城巡逻的时候,注意有没有小孩哭。” “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说完他就走,一秒都不耽搁。 沈秋也掉头,吩咐陈度带她去长途汽车站。 妈妈急得五内俱焚,扯着嗓子对她喊:“一定要看仔细,一定要看仔细。” 不然,她就真的不想活了。 那眼中的绝望,让沈秋发怵,她道:“赶紧走。” 第44章 保护好自己别慌 陈度把车开得飞快。 沈秋下意识的,就拨通了周吾让她记在脑子里的电话。 那边声音还未响起,她就急促道:“我侄儿丢了,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到他。” 一秒肃静,周吾问:“在哪丢的。” “沿河路中段的草坪上。” “你在哪?” “去长途汽车站的路上。” 他明白了,声音仿佛极具穿透力。 “保护好自己,别慌。” …… 刹那间,沈秋打了个寒颤。 立马因他的话想到,这会不会是针对她,才引起的沈念被拐? 在她的记忆里,上辈子她和妈妈忙到脚不沾地,并天天早出晚归,沈念也没出过任何状况。 不但平平安安长大,最后还生怕她留在家中,与他争夺家财和房子,一天到晚催她嫁人,还嫌她和妈妈很多余。 所以,这或许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预谋? …… “你是说?” “不排除。”周吾回的很快。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最好哪都不要去,先回永乐园。”周吾条理非常清晰,也很冷酷。 沈秋沉默了下来。 她其实,确实不想去,但妈妈最后给她的眼神,她很害怕。 那是快要被逼疯的绝望。 “我做不到。” “那就别离开陈度和高绢的视线。” 她牙关轻颤,说了声好,周吾便把电话挂了。 …… “调一下沿河中路的监控。”周吾对086交待。 086一脸诧异跟活见鬼,但也没多说,手速飞快的在仪器和电脑边操作了起来。 直到模模糊糊的监控里出现三道人影,快速捂着一个小孩上了辆面包车,他才按下暂停键。 并努力放大车牌。 可惜能见度实在太差,只能快速放弃,改为调取其它路途的监控。 这是一个繁琐,又漫长的过程。 086没有分心,他很专注,但不妨碍他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周吾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坐在那。 …… 这边,沈秋在定了定神后,也通知了张涛,她希望他能帮她全城搜寻。 哪怕对此并不抱希望。 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太多了。 张涛一口答应,并火速开车出了家门。 此时,张家已经在筹备张丽明天的生日宴会。 张丽见他慌慌张张,还问了句。 “发生什么事?开车慢点。” 张涛摆了摆手,他很庆幸,沈秋能紧急时刻,第一个想到他,所以他很愿意帮忙寻找沈念。 …… 到达汽运站,已经是晚上9点多。 短途汽车早就停发,只剩前往海城,以及其它省份的大巴卧铺。 这个时候去海城打工如火如荼,哪怕快要夜深人静,车站里也是人潮汹涌。 沈秋站在唯一的车辆进出口,咬牙告诉陈度。 “把车打横,来人就说车坏了,正在喊修理厂拖车。” 陈度看着复杂的人群,有些隐隐不安,便给高绢使了眼色。 “保护好她。” 高绢明白,她紧跟着沈秋一辆车一辆车的找。 她大喊:“沈念,沈念!” 有人好奇,她就飞快说家中孩子不见了,一岁多,会喊人,有没有看见。 等待发车的年轻人们,都很吃惊,随后有人发现她是沈秋,便高喊了一声。 “你是沈秋?参加梦幻女声,最热门的那个选手?” 咚! 如同有人往湖面丢了颗雷,溅起无数水花。 人们开始忽略她在找孩子,纷纷激动莫名地向她涌来,更甚至还有人拿出本子和笔,学着电视里的那些疯狂追星人,高喊着。 “沈秋,给我们签个名吧。” …… 人实在是太多了,你推我攘,很快,她和高绢就被人潮挤散。 沈秋被面前的笔和本子,晃得眼睛都快要瞎。 并同时还感受到,有人趁机揩油。 她胸和屁股被人刻意摸了。 该死! 她确实应该听周吾的。 她忘了自己早已名动安城,又或者说,风起内娱。 就在她快要受不了,并试图抓住那些揩她油的混蛋时,一个有力的胳膊,把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并快速远离人群。 同时还听到有人在喊:“沈秋在这,她给我签名了。” …… 汽车站家属楼附近。 李坤抽着烟问沈秋:“哟,咱们的大明星,怎么这么狼狈。” 看清楚是他,沈秋扭就想走,但李坤下一秒就道:“听说你在找人,要不要我们沈爷帮忙啊?” 沈秋气到手都有些发抖,她强行忍住,你是不是做贼喊抓贼? 再回头看他。 “坤哥,难道你看见我侄儿了?” 李坤散漫的弹掉烟头,表情镇定。 “没,但安城是沈爷的,只要你肯求沈爷,沈爷能保证,一个小时内,把人带到你面前。” 怎么样,心不心动? …… “沈秋,到我后面来。” 高绢及时出现,她并没有被呼喊声迷失方向,而是在第一时间,发现有人在故意误导人群,使混乱的人们,从左改为右。 所以,她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立马发现了沈秋被人带到了家属楼后面。 看到高绢,沈秋松了口气,立马向她靠拢。 李坤轻蔑的鄙视,抬手让马仔们不用慌。 “我只是恰巧在这,又正好听见,给你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如果你不选,后悔的是你自己。” 他晃了晃手里的电话,表示只要沈秋愿意,他现在就可以通知沈爷。 …… 机会稍纵即逝。 沈秋脑子里确实在仙魔交战。 举棋不定时,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周吾。 她快速接通。 “马上去废纸厂。” 电话挂了,别的一句都没交待。 但沈秋眼亮得宛如星辰。 她快速拉起高绢:“我们走。” “坤哥?”马仔低呼,感觉大事不妙。 李坤脸色一沉:“慌什么,我就不信她有那么大能耐。” 如果有,那说明她身后一定有鬼。 …… 重新上车前往废纸厂,她不确定坏人有多少,更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沈爷的手笔。 所以再三思量,她凭着记忆里的号码,给于亮打了过去。 没想到,电话一接就通,竟然真的是于亮。 她心中窃喜,没想到他这个号码,竟然真用了十几年都没换。 “小于警官,我的人告诉我,在废纸厂附近有人听到哭声,我现在正在去废纸厂的路上,你能不能……” 于亮打断:“等着我,我马上到,你不要轻举妄动。” 于亮不愧是科班出生的刑侦人员,他很快就想到,或者除了意外,还有预谋。 毕竟沈秋现在,真的很火。 还有前些天,她的同班同学准备向她投毒,他也是知道的。 “放心,我身边有两个人,另一个也在赶来的路上,他们是安保公司的。” 于亮跳上车:“那你不要挂电话,我们保持通讯。” 沈秋哭笑不得,她还得给张涛打电话呢。 这个时候,当然是人越多越安全。 “我到了废纸厂再给你打。” 第45章 猪队友 电话挂得很干脆。 张涛也通知到了,他竟然和于亮一样,要保持通讯。 沈秋想了想,答应了。 和于亮不同,她和张涛现在是捆绑在一起的,给张涛添麻烦,她并不会有太多心理负担。 而通知于亮,是为了防备坏人穷凶极恶。 万一有什么意外,也是合法合理的正当救人。 电话里,张涛不停的安抚她。 “别怕啊,我现在已经掉头了,最多十五分钟,我就能到。” 她嗯嗯。 没一会,张涛又向她报位置。 她又嗯嗯。 原本紧张又复杂的心情,都被他冲散了许多。 至于她是从哪收到的情报,没有谁问,包括陈度和高绢。 …… 十几分钟,她率先赶到废纸厂,刚和张涛说了声,我到了,周吾的电话打了进来。 但因张涛的电话占线,她手机里只跳了条未接短信。 还好发现及时,立马挂了张涛电话,给周吾回了过去。 “通知别人了吗?”周吾问。 她接过高绢递来的手电筒,小声回答:“通知了,还有个是警察,正在来的路上。” 周吾挑眉,他能猜到是谁。 “一会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要答言,等人来。” 沈秋听出他不想露面的意思。 心扑通扑通直跳。 “你已经发现他们了?” “往里走,最里面的第二间仓库,你认识的,飞龙乐队成员。” 沈秋倒抽了口气。 玛哒,是小方小余和小飞? 还好,不是沈爷的人。 …… 虽然周吾不能出现,但知道他就在这里,沈秋狂跳的心脏,立马得到安抚。 不再像无头苍蝇,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的去找,直接跑向第二间仓库。 果不其然,就见废弃又空旷的车间里,亮着橘黄的烛光。 三道人影打在破破烂烂的墙上,如焦灼不安。 她和高绢陈度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放慢步伐,尽量悄无声息的靠近。 就听见小方说:“人死了没?” “没有,还有气。”小余回答他。 以往小飞胆子最小,他战战兢兢。 “方哥,要不咱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来吧,这带小孩,咱们确实不会啊,万一真死了,就玩大发了,会坐牢的。” “怕什么,做都做了,现在还怕坐牢?”小方呵斥,空旷里充满了戾气。 小余哆嗦,帮着劝:“咱们是求财,不是谋命,方哥,咱们还是悠着点,万一沈秋又或者张涛选择报警,那咱们很有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小方咆哮:“难道咱们以后就不是一场空吗?” “那两黄口小儿,早晚会对别人说,咱们给她下毒,以后还有谁会用我们?” “我们早就无路可走了。” …… 沈秋在外面听着,想探出头往里查看,高绢拽住她,无声的说:“会有影子,选背光。” 她点头,又踮着脚跟在高绢身后,至于陈度,已经绕去别的地方,准备偷袭了。 她庆幸自己请了安保,也庆幸陈度和高绢尽职尽责,没有一丝畏惧。 这时,她又听到小飞埋怨。 “当初你如果不下药,咱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小方怒吼,一把提起小飞。 “你是在怪我?沈爷给的钱,你是没拿还是没花?” 小飞被勒到满脸通红,想着既然说了,那就不怕再多说几句。 “那咱们也用不着谋命,做不了音乐,以后可以做别的。” 小方一把将他推远。 “不可能,你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不出人头地不罢休,不做音乐,我们还能做什么?” 小余过来劝,抱着小方安抚。 “别吵了,这孩子突然被捂到没气,小飞只是怕了。” 回头又对小飞喊:“你也别埋怨,想想咱们三个以前说的话,有福同当,有难同享,事到如今,咱几个又何必内讧?” …… 沈秋心中冷笑,有道是做了就不要怕,怕就不要做。 瞻前顾后,永远成不了什么大事。 这时,她和高绢也走到了背光处,看到了里面的三人对峙,以及沈念像被垃圾似的,丢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虽然蜡烛的光线有限,但好在能看清,沈念的身体还是有呼吸的起伏。 没死就行! 她垂着眼帘,不想让高绢察觉她心里的邪恶。 但也没纠结多久,毕竟她还是要顾及妈妈的。 深吸了口气,她看向高绢,问她该怎么做。 …… 高绢压了压手,示意她先别急,又指了指她的手机,要她先调静音,别打草惊蛇。 她乖乖照办,刚调了静音还没一会,就看到张涛的电话进来了。 快速编了条短信,选择群发。 一个发给于亮,一个发给张涛。 高绢便朝她打了个手势,就见陈度已摸进车间,人就在小方等人的后面。 距离沈念十步左右。 但没有意外的时候,往往就会有意外,她手机短信响了。 于亮发来:收到! 完了。 猪队友! …… “谁?谁的短信?” 小方很暴躁,也很敏锐。 小余和小飞赶紧看手机,最后满目惊恐,四处张望。 小方瞳孔紧缩,掏出一把水果刀,就冲向沈念。 刀架到了沈念脖子上,脑袋被小方软哒哒拎着,人并未苏醒。 “谁在外面,给我出来,否则我弄死这孩子!” 他不确定来的人是谁,但小方下意识的选择穷凶极恶。 高绢一脸遗憾,摁住沈秋,示意她不要去。 但沈秋快速摇了摇头,暗示她去更不妥。 既然早有预谋,但必然是见过高绢等人在学校接她的,与其让高绢出头,还不如她自己,至少还能保留一个后手。 更何况,从小方话里猜测,他们无非就是想从她和张涛手里谋财。 做好决定,她从倒塌的墙外,现身在小方等人面前。 “我来了,你们想要多少钱。” …… 小方眼里划过惊讶,将刀往沈念脖子上,压得更深了一些。 他问:“谁通知的?” 按计划,他是想明天上午再通知,先让沈秋和张涛急一晚上,让他们明白,亲人被绑架的痛苦。 可明显,有人忤逆了他的计划。 小余和小飞立马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沈秋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 她故意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小飞,然后温吞又不失力量道:“别内讧,刚才就听见你们吵了,直接说吧,要多少钱才放人。” …… 远处,用夜光镜俯瞰的周吾,嘴角向上扬起。 真是个聪明,又果敢的小姑娘。 要什么过程呢,结果是你们想要的就行了。 …… 经沈秋提醒,小方也想到了,他恶狠狠的看了眼小飞的后背。 “一百万,现金!马上给,我马上就放人。” 嘶哈! 沈秋动容,指着自己:“你看我像是有一百万现金的人吗?” 如果有,她还去唱什么歌,起什么韵。 “你没有,张涛有,他喜欢你,让他给你拿。” 张涛人未到声先来。 “可以,但你们别伤人。” 第46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沈秋摸了摸鼻子。 张涛喜欢她的事,有这么明显吗? 她感觉一直以来,都是他和她之间,看破不说破的呀。 还有假男友的事,也只存在于和沈爷之间的较量。 如今被小方捅破窗户纸,她莫名的……有些尴尬。 “我和张涛之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试图澄清。 小方表情扭曲,看着张涛进来,并站在沈秋身边。 “你们是那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只要钱,一百万,现在就要。” 本来,他是算计好的,明天白天银行上班,张涛是富家公子,不会在意这一百万,他可以轻轻松松从银行拿出来。 但该死的小飞,坏了他的好事。 今晚如果没成,他第一个捅死他。 …… 张涛推了推眼镜框,神情十分镇定。 “现在没有,我也不可能带着一百万出门,但如果你放下刀,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小时内,叫人把钱送来,顺便还可以送你们一辆车跑路。” 他财大气粗,仿佛根本没把一百万放在眼里。 小飞惊恐的接话:“你们报警没有。” 默契就在瞬间,张涛意味深长的看小飞。 “当然没有,你们想要钱,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光我组个乐队,再加上送你们的琴,都不止一百万了。” 没错,小方暗暗后悔,他要少了。 …… 恶从胆边生。 他大声道:“三少爷阔气,那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再加个价吧。” 张涛嗤笑,在沈秋前面踱了两步。 “我喜欢的人是沈秋,为她花一百万没什么,但你绑的是她侄儿,听我一句劝,做人别太贪心,我们没有报警,对你们这些刁民来说,就已经是恩赐了。” 他语速很慢,慢到全身上下,已经有了上位者才有的气息。 这样的张涛,沈秋很陌生。 但也觉得,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张家的小三少爷,自然不是寻常人。 哪怕年轻,也应该有生意人的精明和冷静。 “超出我的预算,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都给我乖乖的等着去坐牢,也可以想像一下,我拿这一百万,给沈秋好好出气,让你们连审判都等不到,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小方三人瞳仁倒缩。 不等小方开口,小飞就喊:“就要一百万,方哥,咱们把刀放下。” …… 小方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张涛说的是实话,同时,他也信了张涛没有报警。 因为他直觉,报了警的人,不会这么猖狂。 有道是,能好好活着,谁又想死? 他最终还是把刀,往沈念胸口挪了挪。 “好,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钱。” 张涛鄙夷,轻蔑的笑了几声,侧着半边脸,深情款款的看着沈秋。 “请别怪我这样说,我一年的零花钱只有一百万,多了也没有,你家的事,我也不敢跟我爸开口,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沈秋尬到,脚趾扣地。 “谢谢你,我能理解。” “那就好。”他又推了推眼镜,把头转向小方。 “交换人质吧,把刀架我脖子上,绑着我才是真的有钱,小孩还给她。” 沈秋吓了一跳,瞳孔都缩成了针尖。 然,张涛不慌不忙:“别急着拒绝,孩子给她,她也不会走,毕竟我是要打电话让人送钱的,别人不可能不问钱送到哪。” 他嚣张的环视四周,继续道。 “这鬼地方,我恐怕只要一说,帮我送钱的人就懂了,到时候再看是为了别人,你说,钱还会很顺利的到你手上吗?” “只有把刀放我脖子上,你才能如愿以偿。” “同时嘛,我也算对得起,我喜欢的女人,这钱也算花的物超所值。” 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说白了,就是让小方成全他的英雄救美。 大家双赢! …… 沈秋抚了抚额,看气场全开的张涛,只感觉很帅。 并诚实到可怕。 亏她以前,还给他定了个斯文败类的标签,真是对不起他这全身的富贵,和真挚的友情。 车间里的空气凝重了五分钟。 她是不敢乱动。 张涛却无所谓。 小方三人的cpu都在连轴转,最后是小余打破死寂。 “方哥,他说的对。” 小方得到台阶,立马把刀指向张涛。 “好,你过来,小余,你把孩子还给她。” 张涛嘘了一声,眼中鄙夷,更盛之前三分。 但他没有一丝犹豫,轻描淡写朝着小方走去。 …… 眼见张涛和抱着沈念的小余,正要交错而过。 张涛忽然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小余脖颈,一个漂亮的收紧外加扫堂腿,再回手一捞,沈念安安稳稳地,就落在他手上了。 他转身朝沈秋跑。 “动手!” 陈度、高绢,还有在外面等待时机的于亮,皆飞身而出。 只有一把破刀,又失去人质的小方三人,简直毫无招架之力,眨眼就被制服,连水花都冒没一个。 唯沈秋,脸上写着大大的懵逼。 所以,小张少爷,不是个草包啊。 他是有勇有谋,还机智双全的高富帅呢! …… 漂亮,真心漂亮! 她想给张涛鼓个掌,但可惜他把沈念塞她怀里了。 “快看看,孩子有没有事。” 说完想护着她撤退。 沈秋探了下鼻息,像是睡着了,怎么晃都不醒的那种。 “得送医院检查。” “那我们走,这留给于警官解决。” 咔嚓,一副手套铐了两,还剩一个被陈度卸了胳膊腿,想动都动不了。 于亮听到他俩说话,一头大汗的回:“没问题,你们先去医院,回头我再找你们。” 高绢和陈度拍了拍手走过来,尤其是高绢,心想要没有你的那条短信,根本就不需要你出手。 甚至连张涛都不用露面。 瘪三玩意,一把水果刀就想横着走,还一讹就讹一百万? 钱有这么好赚的么。 奶奶个腿。 …… 远处,周吾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沈念这个小屁孩,劳驾了他三个属下,还有他自己,真是福泽深厚。 可随着他收回夜光镜,准备撤离,又不经意的在远处看到了李坤。 他带着四、五个人,远远地看着,并没有靠近。 顿时,周吾眉头紧蹙。 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明天派个人去公安局,我怀疑他们是被沈怀当枪使了。” 086舔了舔唇:“收到,我想向上级申请一批带夜光的针孔监视器。” 周吾难得翻了个白眼。 “驳回申请,想知道经过,晚点让他们给你打报告。” 086切了一声,大晚上的,他这边看得一点都没队长清楚,真是不过瘾。 但这个报告,让谁打呢? 张涛肯定不行,今天他可是主角呢。 就陈度吧,他老实。 第47章 都是牛粪 去往医院的路上,她让张涛去接下妈妈,省得妈妈胡思乱想着了魔。 张涛无怨无悔跑前跑后,还叮嘱高绢,一定要保护好沈秋。 高绢和陈度都不想说话。 在他们眼中,张涛只算半个自己人,还没有正式入编。 既然没入编,当然也不用相互公开身份。 而且就算将来张涛入编,干他们这一行的,不到紧要关头,大部分的时候,谁也不会对谁进行公开。 除非……有一天张涛进了安保公司。 ……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沈秋很客气的对高绢和陈度道谢。 按理,他们的工作只需要保护好她就行了。 高绢微笑:“举手之劳,更何况这还是本份,真要说起来,我今天还差点失职。” 她是说汽车站的时候,差点把沈秋搞丢。 沈怀那些人,哪怕是偶遇,也不是什么善茬。 …… “不不不,绢姐别这样说,汽车站那会,人实在是太多了,也怪我,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人。” 事情过去了,她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若周吾的电话晚来一秒,她恐怕,就要选择和李坤与虎谋皮了。 好险! 狗大佬果然是又靠谱又牛比。 不知道这会,他走了没有。 还有就是,绢姐会不会问,她消息是谁给的,到时候她要怎么回答呢? …… 有些事情错综复杂,她说多了,反而不可思议。 毕竟她自己也明白,看穿吴卫是周吾,她并没有和任何人透露。 鬼知道高绢和陈度,是不是知道周吾的身份呢。 万一没有呢? 岂不是给狗大佬找麻烦。 要想活得久,糊涂就要装得有。 “月底我给你们发奖金。”沈秋承诺。 …… 医院门口,张宝林已经提前到了,医生开始给沈念做检查,张涛接着妈妈赶来,检查结果刚刚出来。 沈念只是被捂晕,并没有伤及性命。 如今正睡得贼香。 医生看妈妈嚎啕大哭,心有戚戚,他问沈秋:“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人醒过来?” 沈秋干笑:“不用了吧。” “那你劝劝你妈妈,这人确实是没事,能吃能睡,好养活。” 再这么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死了。 “……” 哭泣中周琳听到了,到底是没脸再嚎了,收了哭声平息好一会,这才问原由。 …… 沈秋知道这事没法隐瞒,便老老实实说了。 见妈妈又惊讶又呆滞的安静下来。 她略微自责。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和我搬家的原因。” 过了很久,妈妈压抑又低咆的埋怨。 “那你就不能不要唱了吗?” 沈秋咬紧牙关。 “之前和你说是十万违约金,现在为了人身安全,我又接了几个广告,以及雇人和租房子,前前后后差不多四十万了。” 不唱,这钱怎么还? …… 周琳哀怨的呢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这是给家里带来灾难,懂吗?” 张涛听不下去了,哪有母亲说女儿是灾难的。 他安抚道。 “阿姨,话不能这样说的,越优秀的人,越容易走到金字塔顶尖,而站在顶尖的人,又很容易遭人嫉妒,沈秋这样做,是对的。” “您看我,我是张家的孩子,以前没和沈秋当同学,我出门都是前呼后拥,就怕歹徒绑架我呀。” 他苦笑,脸上故意露出滑稽。 “现在我和沈秋组了乐队,又出名了,行事也就更加小心了。” “您其实啊,应该快速的转变一下身份,然后听沈秋的安排,搬到永乐园去,到时候上班下班有人接送,那不比走路或者骑自行车,要好吗?” 张涛说到这,已经看到周琳眼中的不认同。 仿佛在说,她并不想享受沈秋给她带来的富贵。 顿时,张涛话机一转,看向沈念。 …… “阿姨,您替沈念想一想,他以后在家有人带,等沈秋名气再大些,给他请几个保姆、家教,让他在入学之前,就比别人家的孩子更聪明,那不香吗?” “阿姨啊,其实您应该懂的,生在富贵家的孩子,比生在普通家的孩子,要更加得天独厚的,您说是吧?” 换句话说,就是阿姨,你要为沈念的前途想一想。 您可以视金钱如粪土,但孩子不一定能。 您若是现在替孩子做了选择,与亲姑姑撇清了关系,那孩子将来长大,说不定会怪你哟。 财可动人心,对普通人来说,有几个经得住诱惑? …… 沈秋紧皱眉头,她其实很反感张涛用这种方式劝说。 因为她打从心眼里,就不想接受沈念。 她一直忍着、无视,全是看在妈妈和沈念分不开。 周琳神情倦倦,也不知道她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就和沈秋平时一样,安静的沉默了下来。 张涛心想,这娘俩沉默的时候可真像啊。 过了好久,周琳吁了口气。 “让我回去再想一想吧。” 沈秋压着心里滋生的火焰,不动声色。 “好,我让张宝林送你和沈念回家。” …… 人走了,她也准备回永乐园。 沈念被拐事件有惊无险,张涛也松了口气。 “明天我姐生日,你还能来吗?” “来呀,大概几点开始。” “12点前,自助餐式的宴会,我可以在11点前来接你。” 沈秋哦了一声:“不用,陈度能送我过来,着装上面有要求吗?” 张涛笑:“没那么正式啦,反正咱们是学生,用不着太市侩,但如果你想打扮漂亮点,也可以,我叫人给你送礼服和配饰来。” 沈秋心情有些糟糕,主要是被妈妈给气的。 但不想让张涛察觉。 理智的想了想:“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学生,就平常打扮吧。” …… 尽管他姐的生日宴,属于安城顶流的名媛会。 但其实,她也没必要闪亮登场。 明天真正的主角是张丽。 来参加的,都是去捧场的。 张涛有些开心,又有些遗憾,他其实是真想送东西给她的。 试问这天下的男人,谁不想自己喜欢的女生,穿上他精挑细选的礼服,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光彩夺目的出场呢。 是个男人,就逃不开。 可他清楚,沈秋是不愿意的。 她说自己没心,不想爱上任何人。 他必须要学会,和她保持好距离。 …… 回永乐园的路上,高绢很玩味的在想,这就是086嘴里说的小家属? 可拉倒吧! 张家小三少爷,明明是单恋。 可怜的娃儿呀。 要她说,她对沈秋可是越来越佩服了,有定力,有智慧,有才气,有美貌,更有勇气,还经得住花花诱惑。 如此可人儿,将来真心不知道便宜给了谁。 谁都配不上,都是牛粪。 …… 正和086上报的陈度,忽然感觉有些心悸,便在挂了电话后,又把房子周围巡视了一遍。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和张宝林进行了交接。 交接之前他故意引用了高绢的牛粪二字,如冷面笑匠。 “看好了,别让牛粪摸了进来。” 此时,已经摸进来的牛粪黑了脸。 第48章 三秒裂七次 牛粪没好气的对沈秋道。 “叫我来干什么?陪你看星星吗?” 还真别说,张家送的这房子真心不错,她睡的床塌上面,就有一整块防爆玻璃。 沈秋住了几天,早就发现这个机关,在他来之前,就把棚罩打开了。 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打在她的卧室,看着就很完美。 沈秋撇嘴,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 “想请你喝酒。” 周吾掀了掀眉:“我差你这罐酒吗?” 沈秋懒得和他对呛,人家是大佬,对她帮助良多,他能肆无忌惮,她不能不讲良心。 “你上次请我喝的是假酒,我现在请你喝的是真酒。” 放屁吧! 酒量不行就不行,非怪酒,酒难道不会悲伤吗? …… “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诚心诚意,那电话来的,真心是千钧一发。 周吾板着脸,他现在心里滋火的是,陈度、高绢还有张宝林,该丢回去回炉重造了。 连他进来了都不知道。 还敢骂他是牛粪? 在他看来,张涛于亮之徒才是牛粪。 “就这样?”他漫不经心。 沈秋也不再怕他,实话实说,自己在汽车站见到了李坤,还受到了他的“点拨”,她有些猜测。 “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事沈怀有没有牵扯进来?”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周吾冷笑,大长腿迈了过来,走到茶室区坐在她对面。 他修长的手指在易拉罐上摩挲,安静的等待沈秋炸毛。 但沈秋偏不如他愿。 …… “行吧,不知者无畏,你现在帮我,我以后或许也可以帮你。” 她实事求是。 从决定留在这个世界,又走到今天,她早就知道,已身入漩涡了。 再随将来发展,她接触的面积会更广。 周吾呵呵,也不言明要不要这份投资。 “你找我来,就是想说这些吗?” 沈秋低咳,扭过头:“你心里想的,我现在还没办法接受。”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当然,前提是……他卧底身份是真的。 周吾愣了一下,他想什么了? 对她心有萌芽,算是心中所想吗? 骤然,周吾危险的眯起双眼。 沈秋立马打了个寒颤,将易拉罐推到他面前。 “我还是打不开。” 手没完全好呢。 …… 周吾刚聚起的气势,瞬间被打散,盯着易拉罐又看了半天。 “你可是真扫兴。” 她干笑:“让您扫兴是我的不对,要不,我给你唱个小曲?” 可拉倒吧。 别再撩拨他了,生怕楼下那三坨废渣,发现不了他么。 “大可不必。” 打开啤酒,他没好气的推了回去。 “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就想好好上学,好好赚钱养家。”她烦闷的喝了一口,暗示从今往后,她还要养楼下的高绢等人。 “以后要养的人,会越来越多,我得努力套现了。” “……” 谁告诉她,套现是这么用的。 …… 又喝了一阵,沈秋想到了个事,悄眯眯问:“你卧底的身份,绢姐他们知道吗?” 周吾:“……” 看她眼神迷离,他是真恨不能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装了些什么。 一时生气,索性回答:“不知道。” 沈秋哦了好长一声,如邀功式谄媚。 “还好我嘴巴闭得紧,没敢和任何人说。” 完了她很狗腿,拿起罐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罐子。 “大佬放心,我以后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您的身份。” 她刻意做了个往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周吾气不过了,一个平形四边形,到底有几个面? 此时,沈秋感觉自己有些小醉,再看周吾,人脸模糊,似凶神恶煞。 她急忙战术性后仰。 “大佬,我怎么看你三秒裂七次?你是要我重新定义,啥叫三七开吗?” 周吾:“……” …… 又是宿醉的一天,沈秋醒来安心的看了看自己,衣服的鞋果然都没动,又像上次那样,把她丢回床上了。 大佬的底线是真不错。 可惜,这次没给她换创可贴。 回头再想想,创可贴也没必要贴了,云南白药好用,伤口已经完全好透。 然后她迷茫的看了看茶室,抓起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对不起啊,上次是我误会了,你请我喝的不是假酒。” 本想按下发送键,可回头一想,又打了个微笑的表情。 :) 她想,她是喜欢周吾这样的男人的。 但如果当初,他没有打她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他打了,所以喜欢归喜欢,感谢归感谢,讨厌更归讨厌! “我可真是矫情,莫非是当代绿茶?” 绢姐在外面敲门。 “什么绿茶?醒了快下来,咱们要开始忙了。” …… 进了地下音乐室,高绢耸着鼻尖闻了闻。 “你喝酒了?” 沈秋脸微微一红:“昨晚有些心情不好,喝了一罐啤的。” 高绢皱眉:“心情不好你可以叫我,我陪你出出汗练练散打,但嗓子还是要保护好的,知道吗?” 沈秋汗颜,比鹌鹑都乖道:“知道了。” “那开始吧,辉哥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让你先唱几个小样寄给他,咱们得抓紧时间。” “对了,董老那边我也联系了,他不太赞同你走翻唱路,他很想你去他的工作室,你怎么看?” 是的呢,她又要咬牙赚钱养家了,上辈子赚的那几千块钱一个月,可不够用。 若妈妈想通了,带着沈念过来,她还有一大笔开销。 “董老先不急吧,等我拿了名次,再拜他为师。” …… 高绢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毕竟073有交待,让她引导沈秋选董老。 之前她没开口,那是对沈秋不认可。 但现在,她真心感觉,沈秋是个好姑娘。 与其让她浮浮沉沉,还不如保护好苗子,送她进平坦大道。 “可以的,董老背靠事业单位,你拜他为师,将来稳打稳扎,必是下一代着名的歌唱家,虽然以后钱不会赚的太多,但每年的春晚,咱们可以打算打算的。” 沈秋眼睛微微一亮,佩服绢姐的深谋远虑。 春晚,她当然是想去的呀,那可是至高殿堂。 “那我现在去吃翻唱的饭,董老会不会厌了我?” 高绢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不会,你还没正式拜他为师,现在你是自由的,按我的计划,你现在除了接翻唱,还要想办法,再接点别的,把知名度继续往上翻一翻。” “到时候你拿了名次,再拜董老为师,绝对会比你瞻前顾后要好很多。” 没错,她不该患得患失,既然选了,就要一往无前。 …… 11点,沈秋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让陈度把她送到了张家宅前。 此时,门口豪车云集,仿佛一眼望不到头。 莫名的,她想到了一个着名的梗:豪车,全是顶级豪车,有吉利、有长安、有比亚迪、还有依维柯…… 而她现在回头看,自己的保姆车,居然不是依维柯? 真是要了她老命。 让宝马奔驰,以及劳斯莱斯基,法拉利恩佐,情何以堪啊…… 第49章 张丽的生日宴 高绢见她左顾右盼,还以为她是第一次参加上流宴会,终是有些紧张。 便好心安抚。 “别怕,有小张三少爷,你会稳得很。” 沈秋抹了把无形的汗,把杂念丢掉。 “好的,那咱们进去吧。” 看她恢复状态,高绢很欣慰,这就对了嘛,有小张三保驾护航,咱就要挺胸抬头横着走。 …… “听说了吗?丽姐今天的生日宴,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哦,听我妈说,会来一个燕京太子爷,咱们参加了这次,下回要参加的,可能就是订婚宴了。” “真的假的?多大的太子爷?” “都说是太子爷了,我哪知道大不大。” “唏,生在张家命真好,快看,张涛去接的,是不是沈秋?” “是她,她居然穿着牛仔裤就来了?” 天啊,可真勇啊,平民出生的,就是不懂规矩。 …… 付小微和赵四等人,也在不远处牢牢盯着。 看到张涛屁颠屁颠,躲在人后的宁可可,五官都扭曲了一下下。 她恨张涛,更恨沈秋,他们两个把她送进了警察局,一点同学面子都没给,她的人生就这样全被他们毁完了。 付小微感觉到宁可可的滔天恨意,回头呵斥她。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来张家干活的,老躲我们身后干什么?” 宁可可穿着女仆围裙,戴着女仆发箍,吓得全身一抖,急忙端着盘子,去了别处。 …… 赵四小姐奚落:“这玩意可不好用,蠢得要死,亏你还花心思把她给捞出来,何必呢。” 事情过了这么久,赵四几个对沈秋早没兴趣了。 只有付小微咬紧青松不放松。 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我乐意,我就是看不得低溅的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想想她将来和我们一样,站在同一处看风景,我就嫌恶心。” 郑如意低笑:“戏子而已,她站得再高,看的也会和我们不一样。” 付小微阴沉了脸:“你们是怕了吗?” 郑如意耸肩:“我怕她干什么,我是不想自降身份。” 付小微气得扭头就走,她不管,付出了那么多,没成功一次,她就是不甘心。 她凭什么要让一只跳蚤,在她面前来回蹦哒。 尤其是姑妈,每次说起沈秋,都要推崇备致,还说,她要有沈秋身上的万分之一,都不用她那么烦心了。 她,哪里不如平民出身的沈秋了? …… “你来了,我带你去见我姐,另外再见见咱们的新成员。” 张涛今天很高兴,他穿着白色的西服三件套,风度翩翩,贵气逼人,若是再给他配个西式礼帽,他都快像迷死万千少女的怪盗基德了。 沈秋淡笑,故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碎花上衣,和普普通通的牛仔裤。 “你应该告诉我,穿件雪纺的。” 张涛憨笑:“不用了吧,你可是我们的主唱,穿成一样,反而让人眼花。” 说完他松了松领带。 “其实我不想穿成这样,勒得怪难受,但今天有个重要的人来,我爸妈挺重视,没办法,请你理解一下吧。” 沈秋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张涛判断的也很准确。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理解你了。” 张涛笑的肆意,领着她去见张丽。 …… 第二次见面,张丽并没有常人那样的热情,不过她像大家闺秀一样,如春风和煦。 “感谢你能来,我听涛儿说了,你们要给我唱生日歌,谢谢你。” 沈秋微笑,真心实意。 “应该的,张叔叔现在,算是我的老板。” 张丽抿唇低笑:“才不是呢,我爸做生意,永远都只有合作伙伴。” 这样的家风,这样的谈吐,真的很难不让人放下心防。 “那我去准备准备,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平安喜乐。” 张丽点头,轻轻回了句:“你也是呀,大家都要平安喜乐。” …… 人群突然开始轰动,并自动分成两行,如摩西分红海,场面震撼。 张涛望了一眼,眸色瞬间一沉。 “沈爷来了。” 已见过新成员的沈秋,猛地回头。 “你家请他了?” “没有,他是不请自来,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别说了,沈秋都看到沈怀往舞台这边望了过来,故意和她四目一对,这才扭头寒暄。 他穿得和张涛一样白,从头到脚,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日宴,而是来祭奠。 该死的。 张涛暗恼,回头看她:“沈秋,不如让高绢先陪你回去。” 沈秋转了转眼珠,知道张涛是想护她,让她先暂避。 从而说明,今天张家的宴会,确实是有个重要人物,让张父很重视。 她立马识得进退,点了点头:“那你帮我和姐姐说一声抱歉。” “放心吧,我姐很聪明的。” 这是当然,否则也做不了大领导家的儿媳妇。 …… 沈秋这里都准备悄悄退场了,却不想突然被一个女仆,有意又或无意的,往她身泼了一身香槟。 因对方隔得远,高绢来不及拉她,只能眼睁睁看她被淋了一身。 而女仆自己还仿佛被吓到,往后一退,便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哗啦啦…… 酒杯的破碎声,西点盘子的敲击声,瞬间让所人侧目。 其中就包括了宛如焦点的沈爷,以及站他身边寒暄的张父和肖母。 张涛脸色一变,走了过来,脱下西装,试图带她赶紧离开。 沈爷却恰到好处的哈哈大笑,指着沈秋:“咦,这不是我们家,最热门的参赛选手沈秋吗?张家好排场,连我的人都请来了。” 呸! 什么叫他的人。 张涛也参加了,还是一个乐队的,那他也是沈怀的人吗? …… 张父面不改色的笑道:“沈爷说笑了,犬子不才,组了个乐队,去你那里讨饭吃,还请多多关照啊。” 沈爷哂笑:“那里那里,小张三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可没把我放在眼里,连我看中的人,都敢跟我叫板呢。” 嘶哈。 众人吸气。 有内幕啊,妥妥的大八卦。 付小微眼睛瞬间亮如彩灯。 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 她是有心插柳,柳不成荫,现在无心插柳,柳成行。 还得是沈爷。 也只有他,才敢这样放肆,狂狷。 …… 张父眼中生出恼色,索性不再打机锋,直接硬碰硬。 “沈爷今天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沈怀笑眯了眼:“岂敢岂敢,张兄又不是无名小足,我沈怀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不过嘛,我今天确实是来找人的。” 他目光朝着沈秋望了过去,赤果果的侵略毫无保留。 沈秋心沉入谷底。 知道沈爷想单方面宣布主权了。 而她,羽翼还未丰。 “沈秋,上次我和你说的话,还记得吗?你想玩你追我逃,可以,漂亮又有才气的女人,有这个资本,但你要想左右逢源,见缝插针,那我沈怀捧得起你,也摔得死你。” “想好了,就给我过来!” 该死啊,他居然歪曲事实,颠倒黑白,以自身强势,光明正大的逼宫了。 骂了她,还骂了张家。 只不过对张家留了三分薄面,暗示她脚踏两艘船。 第50章 谁敢动! 张丽的生日宴,本不该让沈秋来喧宾夺主。 可眼前的一切,因沈爷的故意逼宫,已无法挽回。 高绢脑子飞快转动,轻轻扯了下沈秋,低声道:“撞你的人是宁可可。” 很好,这场局,不光有沈怀,还有付小微以及赵四小姐她们。 她没时间去感叹人红是非多,万众瞩目下,她只能把身形站直,不卑不亢与沈怀对视。 “沈爷说的话,沈秋记得。” “你追我逃,那是沈爷您自己的误会。” “参加梦幻女声,我以为是公平公正,而我也将心照明月,可沈爷,怎么暗喻自己是渠沟?” “难道沈爷打破陈规,开新立意,创办梦幻女声,是打着公平公平的旗子,实则在为自己全国选妃吗?” “不同意,便要像蚂蚁一样辗死?” “如此,那我就要为自己好好辩一辩了。” …… 轰! 全场来宾瞳孔地震,就连准备螳臂挡车,想尽一切办法,不惜反目的张父,都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这孩子,这孩子,咋这么虎,又那么直呢? 激怒沈怀,让他颜面扫地,她只会像撞向石头的鸡蛋。 至于沈怀刚才那一番话,放眼安城,谁不知道他在强取豪夺,逼良为娼? 缓一缓,张家是能护她的。 …… 沈秋洞若观火,她知道张家能护她一时,但她也要摆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然她还图什么将来。 今天这些事,是冲她来的,她但凡退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传到董老耳中,也只会是失节和没有骨气。 那她之前所谋,十指皆伤,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不。 她要掀桌子,大家都别玩。 …… 沈怀脸色瞬间比锅底还要难看。 沈秋的孤勇,再次让他出乎意料,并刮目相看。 说她聪明,那她一定是算准,张家今天的宴会,除了商界,还有未曾露面的领导,这也是他对张家一直以来的忌惮。 说她愚蠢,那她又是歪打正着,刚好抓住了他的忌惮。 几句话,不但把他逼回死角,还让他差一点满盘皆输。 好好好,很好。 …… 前一秒还在通话的周吾,瞳仁微缩,下一秒电话里传来笑声。 “你这个小棋子有意思啊,是不是你教的?” 周吾吸气:“别废话,她今天不能出事。” 电话里的人,稍稍伸了伸脖子,从二楼往下望。 “知道了,打掩护嘛,我擅长。不过你老实告诉我,硬要我来安城,是不是把我也算进去了?” 周吾冷哼:“人,你不是见着了吗,难道还配不上你?” “切,要你来替我安排,劳资单着不香吗?就你这个小棋子,我看着也喜欢。” “别找死!”周吾语气冷如寒冬。 说笑的人撇了下嘴,坚挺着最后的倔强。 “我就不甘心,开个玩笑咋了,人人都要活成你这样,那还不如别投胎,地狱里熬着,谁也别嫌弃谁。” 周吾用力挂了电话,他就不稀罕和他耍嘴皮子,给他好好办事就行。 …… “你很好,知道得罪我,在安城是什么下场吗?”沈爷放狠话。 沈秋脸色变都没变一下。 她正准备开口,却忽然听到二楼传来鼓掌声。 心惊肉跳的所有人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笑颜如春风般道:“什么下场,说给我听听,我都好奇了。” 张父看清人,当下就把心揣到了裤兜里。 而沈怀脸色大变,满身的匪气全部消失,转而是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小心翼翼。 他咬牙又不甘道:“唐公子面前,沈怀不敢放肆,我这就上来给您赔罪。” “别介,我正看着热闹呢,陪啥罪,继续说,那小姑娘,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别怕!” …… 唐公子手肘撑着围栏,身体半倾斜,简直不用别人猜他身份,就已经先入为主,给他打了个纨绔标签。 但在场的名流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能让沈怀都害怕的人,背后定然是庞然大物。 这唐公子,好大的威风呀! 肯定就是张家今天宴请的那位太子爷了。 连沈爷都要用敬语,并开口赔罪。 多吓人? 沈秋也意识到唐公子是谁了,她咬唇,再三斟酌,定定道。 “下场应该是先逼我退赛,再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逼我向他屈服,就像沈爷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李坤对我说的那样,他在安城一手遮天!” 沈怀急了,高声怒斥:“你这小丫头,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谁说的,我现在就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 风向转得何其之快,让好多人都没看懂。 其中就有宁可可。 她正要冲出来搅风搅雨,但已经全身警惕,并所准备的肖母,立马就让人盯住了她。 她一动,马上被张家下人,捂的捂嘴,锁的锁腰,快速将其拖入内宅。 暂且放她一条生路,她还不知感恩,那就怪不得,肖母要秋后算账了。 …… 沈秋蹙眉,脸上并不露任何天真,而是严肃又认真道。 “沈爷开玩笑?那昨天我侄儿被绑架,难道不是沈爷所为?” 沈爷铁青了脸。 “当然,这是法制社会,我怎么会去做违法的事情。” 话一落地,二楼的唐公子耻笑。 沈怀也自知说错了话,他越是遮掩,越是板上钉钉。 该死,他跳进沈秋的圈套了。 “呀,难得我们的一手遮天,还知道这是个法制社会,你说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咋就那么大精力,还整天想着祸害小姑娘呢?就不能给我们这些晚辈,留几个干净的么?” 沈怀后背像被水全部打湿,他一脑门的汗,滴嗒滴嗒往下掉。 输了输了。 不光张家摘他的桃,唐家公子也想摘他的桃。 …… 沈秋瞬间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磨牙,昨天的绑架,果然跟沈怀有关系。 哪怕他不是主谋,也是暗中唆使。 “果然是你,你让李坤绑架了我侄儿,想逼我就范,我何德何能?” 唐公子鼓掌。 “说的好,那不如你让我看看你有何德何能,只要让我满意了,我就帮你出这口气如何?” 沈怀低下头,脸上阴晴不定。 跟在他身后的李坤,杀机毕露。 唐公子出手,绝不会虎头蛇尾,今天沈爷这里,他是一定要站出去背锅了。 …… 远处的周吾嘴角向上扬了扬,炸了毛的小姑娘,智商很在线,果然不用人教,就会把握时机。 两次提起李坤,她是故意,还是无意? 近处的高绢心中也暗暗叫好,来时还怕沈秋怯场,却不想,她很好,真的很好。 机警敏锐,进退有度,又知如何运用天时地利人和。 想因这点口角和不痛不痒,摁死沈怀,那是不可能的。 但借刀斩掉触手,却是唐公子能办到的。 高绢暗暗把心放好,知道这事哪怕不是086办的,也是高层在布局。 他们一心想护的人,谁敢动! 谁敢? 第51章 进退有度 但总有蠢人觉得,沈秋死定了。 二楼的唐公子是厉害,但人家不是安城人,今天能图个新鲜,庇护她一时,但以后呢? 沈爷今天颜面扫地,必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须这样鱼死网破。 比如郑如意郑小姐,就偷偷摸到她身边,低声啐了句:“快收了你的神通吧,别再自寻死路了。” …… 沈秋看了郑如意一眼,知道这姑娘将来很悲催。 她喜欢沈爷这样的枭雄,据说一喜欢就是很多年,后来舔着脸倒贴,最后被沈爷丢进了公海,死得连尸骨都没留。 她冷笑:“郑小姐,沈爷想打我的主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个时候来劝我,图什么呢?” 和沈怀暗中较劲,早就没了任何退路。 今天她不借机斩其手足,打疼他身,他就永远不知道忌惮。 变本加厉这个词,只会越来越扭曲。 被点名的郑如意,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后退,想躲进人群。 高处的唐公子看到,特意点了点她。 “哎,那个喊收了神通的,别躲啊,你该不会是对老头情有独钟吧,是不是早就成了他的秘密小情人?” 别说,他可是很八卦的人。 …… 人家唐公子大开杀戒,又看得众人叹为观止。 这个时候神仙打架,凡人上去凑什么热闹呢? 这郑家小姐呀,真是蠢。 而被说中心思的郑如意,脸都羞红了,咬着唇快速离场。 付小微惊骇,喃喃道:“她竟然喜欢沈爷?” 可她,也是喜欢沈爷的,但姑妈不准,甚至放下狠话,她敢下溅自己,就立马送她回杨州。 …… “咋就跑了呢,真没劲,还是你够味,来吧,别磨叽了,让我看看你到底何德何能,让鼎鼎大名的沈爷,不惜抛出万金,也想把你捧红,再逼你就范,这可是打明牌呀。” “赶紧的吧,我时间金贵着呢。” 唐公子露出不耐烦。 这大局观,沈秋暗暗给他叫好,大大方方的说稍等,回头走向张丽。 “张姐姐,今天搅了你的生日宴,我很抱歉,不知道该怎么赔罪才好,我也只能唱一曲花好月圆,祝你平安喜乐,请你不要介怀了。” 张丽没有太过吃惊,她稳得一批,拉了拉沈秋的小手。 “我不介怀,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也知道你的人品极好极端正。衣服脏了,我让人去给你拿一件新的,正好我俩身高体形差不多,好不好呀?” 沈秋点头说好,再问张涛:“有琵琶吗?” 张涛看了看舞台。 “我家库房有,我去给你拿。” …… 一切始于苏州评弹,那就让苏州评弹,在今天彻底亮个相。 至于唐公子爱不爱听,她不确定,但她对自己的琴艺和嗓子有信心。 真正能成为庞然大物的人家,不可能没有一些深度。 再说句不好听的,想当年扬州瘦马,也是角逐天下,放在桌上的明牌。 她不是什么瘦马,也不想当什么瘦马,但眼前这个场合,用琵琶唱一曲花好月圆,绝对是她最好的选择。 也是她投桃报李,感谢张家的拳拳之心。 并将今天的主场还给主角,让接下来的宴会,不会草草散场。 肖母看出沈秋的用心良苦,暗暗在心中对她欢喜。 怪不得呀怪不得! 这样冰雪聪明,又收放自如的小姑娘,实在是少见。 再抬头看二楼唐公子,他若和丽儿成了,也没什么不好。 …… 也是天都要帮沈秋,张涛请来的新成员里,竟然还有会拉三弦的。 他叫刘知州。 名字就像回到了古时候。 沈秋快速和他对了对调,就在舞台中间坐了下来。 她这里开口脆。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站在台下的众人,全身都麻了。 而坐在二楼凭栏处的唐公子哈哈大笑。 “这句我会,清浅池塘——王叭多!”他跟着合唱,但改了后面的:“鬣狗到处窜,遍地是大哥,那什么,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沈秋就淡定的唱着,脸上并无任何妩媚,唯独眼神拉丝,冲向张丽,全是真诚的祝福。 她已经知道,张丽将来会嫁给唐公子了。 …… 已踏上二楼,并像小弟一样站在唐公子身后的沈怀,乌黑着脸。 张父故意试探。 “是不是庙小妖风大?” 唐公子击掌,意味深长。 “对对对,可不就是庙小妖风大嘛,张伯啊,就连我,都要叫他一声大哥,要不,你给我个面子,退一步?” 沈怀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他深吸了口气,回头对李坤道:“你去自首吧,我也保不住你了。” 李坤点头,没有一丝怨言,扭头便往张家外走。 …… 周吾眯了眯眼,他给张家送了个人,沈秋借着张家,又给他回了份礼。 虽然这礼,不见得会吐东西,但先关着,总有时机。 她很好,真的很好。 小姑娘越来越称心如意了。 真希望有一天,她也能用拉丝的眼神,对他也唱一回。 …… 高绢,疯了疯了,又要杀疯了。 回家就去录音棚,不论如何也要求着她,对自己也拉丝一回。 太可人儿了。 …… 张涛,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沈秋她,凭什么这么会。 那拉丝的眼神,就不能看看我? 哪怕瞄一下下。 他也能死而无憾,信不信? …… 不一会,曾经让刑警队麻了脑壳的李坤,来自首了。 恰好还是于亮手上的绑架案。 他说自己唆使了小方等人,绑架了沈念,自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主动前来自首减刑。 于亮觉得,这天,忽然下了一场红雨! 都把他都给淋懵逼了。 …… 直到下午,来龙去脉传到他耳中,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沈秋,你怎么能那样莽撞呢?就算这事和沈怀有牵扯,你也不该当着全安城名流的面,把他往地上摩擦,等姓唐的一走,还有谁,能再救你于水火?” 他吗? 他不行! 顾伟顾队长,更不行! 他们根本就拿不到沈怀的确凿证据,而沈怀犯事,总有无数马仔,心甘情愿的替他去顶罪,怎么救? 沈怀要报复起来,他拿什么救? 头一回,于亮觉得,自己穿上了制服,也裹上了一种无能。 他很颓废,在把李坤收监后,恍恍惚惚地,就来了永乐园。 …… 陈度早就发现了于亮的警车就停在独栋外面。 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人下来。 回头问张宝林:“这家伙想干嘛?” “不知道,但他是坨牛粪我知道。” 陈度呵呵:“可拉倒吧,他连牛粪都不如。” 第52章 她是真敢啊 地下录音棚,高绢赞不绝口的夸着沈秋。 “你是真勇啊,后来居然还敢威胁沈爷,请你收下我的膝盖,以后我必对你马首是瞻。” 沈秋脸涨得通红。 回永乐园快四、五个小时了,她到现在还后怕。 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当着唐公子面说:“沈爷就是安城的齐天大圣,唐公子您一走,我,还有我的家人,以及张叔叔一家,恐怕都要尸骨无存了。” 唐公子似笑非笑,看着沈怀:“是这样吗?” 沈怀心里满是杀机,但还要捧着笑脸,摇头否认。 “唐公子罩着的人,我不敢。” “呵呵,他说他不敢。” 沈秋垂着眼帘,身形笔直:“那唐公子能否给我,还有张姐姐一个私人电话,若以后我和我的家人,还张叔叔家人,出了什么事,就请您帮我们查一查?” 她当时,是真敢开口要。 而唐公子也真敢给,不但给,还笑眯眯的告诉沈怀:“以后每年春晚,我都要看到她哦。” 沈怀汗流浃背。 他是彻底当了一回冤大头,得益的全是张家。 …… 而仿佛是因她话里带上了张家,又把张丽推到人前,在她走后,唐公子就多留了一晚,第二天带上张丽回了燕京。 沈秋直到现在,还很恍惚。 她问张涛:“你姐姐和唐公子,是回去见家长了吗?” 张涛讪讪:“应该是的,我爸妈都去了。” 其实张家满门忠烈,家风凛然,于私,他是看不上唐公子的。 但肖母非说,她看人不会有错,唐公子表面虽然风流不羁,但实则有底线,也有大智慧。 非说姐姐跟了他,将来一定会很幸福。 只是这些话,他不方便告诉沈秋。 …… 第二天一早,妈妈抱着沈念来了永乐园。 “我和你爸,决定搬过来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手就收手。” “妈妈这辈子,从不希望你和你哥有什么大富大贵,只想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但你和你哥,都选择了刀口舔血。” “我知道,我们没什么本事,帮不了你。所以现在,只能想办法,不给你拖后腿了。” 沈秋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想要的不是拖后腿,而是妈妈独立起来,甩开沈肃清。 至于沈念,她没奢望。 可怎么能想到,她居然还要把沈肃清都带来呢? 沈肃清又是怎么会答应的呢? …… 人人往往破防,都是自己最爱的人,在背后给自己捅刀。 如妈妈。 沈秋心里滴着血,强装自己没所谓,打通了周吾的电话。 他声音有些慵懒,仿佛还没睡醒。 “又怎么了,想说谢谢,大可不必。” 沈秋也是心烦,没把他的话往深处琢磨。 “想请你听歌,听不听?” 周吾一个激灵,脑袋清醒了。 心想,愿望现实的这么快? 她在他心里装监控了么。 “唱吧。” 沈秋开着免提,打开了电子琴,调了下声。 ……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五兔子莫名死掉,六兔子抬。” “七兔子闷着头挖坑,八兔子埋。” “幽暗森林小小墓碑,是兔子冰冷的尸骸。” “悲鸣嘁叫早已不在,太阳慢慢爬了出来。” “九兔子在地上哭泣,十兔子问它为什么?” “九兔子说五兔子它一去不回来。” 她尖锐空灵,夹着浓郁的暗黑风,传到了周吾耳中。 骤然间,把他给听懵了。 好听是好听,但也未免太阴郁。 仿佛意难平,又仿佛夹枪带棒,明嘲暗讽,那压抑的情绪,宛如化为实质,凝落成冰…… 她这是,又怎么了? …… “好听吗?” “什么歌名?” “暗黑童谣,密谋杀兔。”沈秋笑,随后抬起头,假装毫不在意:“锵锵,问题来了,五兔子是谁杀的?” 周吾:“……” 她想问的是兔子吗? 翻了个白眼,搓了把脸,回头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拿起肥皂抹脸,准备刮胡须。 “你再唱一遍,刚才没听清。” …… 沈秋耸肩,抬手再次边弹边唱。 唱完问:“这次听清了吧。” 反正她和他的相处模式,十有九八是中奖——再来一罐。 周吾也没想逗弄她,纯属把她说唱当醒神,摸了一把刮干净的下巴,默默在想,自己睡几个小时? 好像四个小时都不到,早晚有一天猝死。 他笃定道:“三兔子。” 沈秋惊讶:“你怎么猜出来的?” 周吾嗤笑:“这很难吗?沈秋同学,我要纠正你一件事,第一,我不是猜的。” “第二,我会推理。” 没错,暗黑童谣玩的就是推理,若干年后在游戏里火的一塌糊涂。 “那我能不能听听,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吗?” 周吾轻哼:“有空再告诉你,但这种歌,以后还是不要唱了。” “为什么,我挺喜欢的。”至少很对她现在的心情。 可惜她当不了三兔子。 ……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抓紧时间做你的正事去吧。”周吾挂了电话,好像丝毫不留恋的样子、 沈秋有些恹恹。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给周吾。 可能是…… 她觉得自己和他一样的。 都有秘密! 而这些秘密,都见不得光。 …… 中午,张涛给她打来电话。 “宁可可还在我家关着,你要见见她吗?” 沈秋眼里划过一丝戾气。 “不见,她是怎么出来的?” “付小微捞的。”张涛同样生气。 昨天明明能悄然退场,但宁可可硬是差点把事情给搞砸。 要不是那位心情好,昨天沈秋危矣,张家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我感觉这事,由你们家出面告诉付琳会更好。” 沈秋垂着眼帘,不是想撇清自己,而是宁可可选择在张家闹事,她又是付小微捞了出来,并带进去的。 那么由张家发难,才是正理。 她去,会名不正言不顺。 张涛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出气。” 沈秋摇头,她一是嫌脏,二是不想因任何人打乱她的节奏,扰乱她的心神,有些以强欺弱的出气,最后只会让灵魂如凝视深渊。 “你暗中告诫付琳,让她管好付小微,并把宁可可丢给她,让付琳自己去处理最好。” “行,下午咱们练不练歌?” “练吧,我2点过去。” 第53章 超雄和教他善 下午练歌时,高绢悄悄在她耳边递了句话。 “你父母带着孩子,已经搬进来了,宝林让我问问你,先把他们安排在哪?” 沈秋深吸了口气,一想到沈肃清,她比吃苍蝇还要难受。 “放一楼吧,一楼房间多,让他们自己挑。” 高绢点头,回头索性片刻:“那你还得请几个保姆和普通司机。” 沈秋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真想和张涛说,再买一座独栋下面的房子,专用来安置沈肃清。 但奈何开销太大,她奢侈不起。 “行,回头你帮我找找人。” 高绢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 新来的成员看着都不错,音乐功底扎实,言谈也本份。 练了一下午,很快就有了默契。 他们一个叫刘知州,一个叫钱超,还有一个叫杨忠军,都是海城人,正儿八经科班出身。 除了刘知州23岁,钱超和杨忠军都是刚毕业的21岁。 临走时,刘知州做为年龄最大的,带头对沈秋道:“谢谢你和张涛选择了我们,请你放心,比起外面的滔天诱惑,我们三个更看好你。” 他们目光真诚,态度到位,比起小方,他们更有自知之明。 沈秋笑:“那么以后,合作愉快!” 张涛高兴的朝他们伸出手,也代表沈秋,欢迎他们的加入。 回去之前,沈秋问张涛:“你要单独请个经纪人吗?还是把我们放一起,全部交给绢姐?” “放一起呀,就我这样,还请什么经纪人,真要火了,我连我自家的通告都接不完。” 沈秋笑出声:“那也行,回头我和绢姐说一声。” …… 回到永乐园,妈妈已经在熟悉新环境,新厨房。 而沈念则在客厅拆家,张宝林在旁边看着,一脸生无可恋。 只有沈肃清,心态极好的穿着四脚裤,惬意的泡在泳池里,旁边摆着他的香烟和打火机。 呵呵,曾经是谁说,不屑享受她带来的好处? 嫌她脏,嫌她赚下九流的钱。 真是恶心! “妈妈,你来了。” 周琳应了一声,略显局促,她这辈子,就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用过那么好的厨具。 “你回来了,我刚刚看了下冰箱,那些菜全是你买的吗?” 沈秋摇头:“是张宝林买的,保姆还没选好,只能先麻烦他。” 周琳表情愣愣:“还要请保姆?不如别请了,煮饭做菜的事我能行。” 她不想让沈秋再乱花钱了,感觉这一天天,睁开眼睛便是五百一天起步。 太奢侈。 …… 沈秋笑了笑,回头看拆家的沈念,微微眯起了双眼。 “你想自己做饭没问题,但沈念总要有人看着。” “算一算,他快两岁了吧。” 是呢,去从年冬天回到98年,如今已经是99年的夏初,时间过得非常快,她都快忘了,已经是99年了。 “一岁半,他十月二号才生日。”周琳提醒。 沈秋嘴角轻抽,对这种没良心的东西,她早就不会去记他生日了。 “那除了保姆,还要请早教。” 她这灵光一闪,拉着高绢就去商量事了。 她想让高绢给她请一个,古板一点的夫子老头,最好每天都对着沈念读孝经,不惜一切,把他培养成古代的那种,满嘴之乎者也的人。 反正早也念,晚也念,她就不信,子曰还形不成沈念的肌肉记忆。 高绢领略到她的意思后,一脸惊呆。 “为什么?” …… 别看沈秋说的又快又杂,但中心思想她是听明白了。 她想把沈念培养成迂腐的古人。 这特么,这特么……说捧杀也不是捧杀,但要说不是捧杀,她又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沈秋眯起眼:“你知道人类的基因学吗?” 高绢僵硬,咋又扯到人类基因了? “你说,我仔细听。” 沈秋咳了咳:“我在一本国外的杂志上看过,说人类的基因是一个x和一个y,男性为xy,女性为xx,不论男女,谁多出一条x,都属于超雄基因。” “我怀疑我侄儿是xxy,也就是超雄基因患者。” “像这一类的患者,他们生性自私和冷漠,还比普通人更容易犯罪。” “同时也叫天生的坏种!” “所以养他,绝对不能用正常手段去养,而是不停的教他善。” 越善越好,哪怕善成一条宠物狗,她也愿意养他一辈子。 …… 听完这些,高绢很迷茫,回头悄悄问086。 “国外,有超雄基因的说法吗?” 086呆滞,过了好半天,他拍桌怒起:“你特么以为我是谁呢?百晓生吗?还是把我当m国研究机构里的那台超级计算机?” 去尼玛的,这种事也要跑来问他。 高绢讪讪:“我就觉得,她说的跟真的一样,然后问一下呗。” 086挥拳再挥拳:“滚一边去,她说是就是,你就照她说的那样办。” …… 086回头很无力,开始冲着周吾吐槽。 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周吾主打一个镇定,左耳进,右耳出。 但在086闭嘴之后,他抓住了重点,去外头打了个电话。 是一直致力于研究人类基因学的赵教授。 听他传达完天生坏种,赵教授有些疯颠:“你提醒到我了,这确实是一个研究方向,我想,我已经知道,让我的学生接下来做什么了。” 周吾嘴角轻抽:“赵教授,我不是提醒您的工作,我是想问,国外真有这样的研究和报告吗?” 赵教授这时脑子里全是xy,xxy,随口就道。 “应该是有的,他们的研究一直走在全人类的最前方,现在没有向全世界宣布,估计就是正在研究,又或者没有准确结果。” 行了,他已经知道了,看来沈秋平时还挺博学。 而且根据她的这种说法…… 人,确实是有天生坏种的。 而沈念,在若干年后确实查出,他有超雄基因,当然这是后话了。 …… 随着时间推进,高绢一个星期内,果然找了很靠谱的个古板老头。 姓孔,自称孔子后代子孙。 无儿无女,孤家寡人,曾在大动荡时期,被从人批斗到牢里,吃了近十来年牢饭。 按理坐过牢的人,就像清水入墨缸,但孔老爷子不是,他一身傲骨,反而在牢里当起了夫子,不但教犯人之乎者也,还整天把子曰挂嘴边。 这样的人要放在古代,那绝对是一股清流,搞不好还能成为大文豪。 可在现代,简直格格不入,还被家人众叛亲离。 对于高绢能找到这样的奇葩,沈秋也是被震惊了很久。 …… “孔夫子好,你的事我都听绢姐说了,对您我是非常敬佩的。” 孔老爷子一脸骄傲。 “不敢当,你想要孩子学孝经,放眼全天下,确实是没有人比我更会了,这事就交给我吧。” “那是,交给您我非常放心,以后还请您把他当弟子教导,等他再长大些,必要让他明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也会和他说,定要好好孝顺夫子,让夫子您老有所依。” 孔老爷子眼睛亮了,心里喊着,曲高和寡啊,这小姑娘敬他。 但想着,小姑娘虽然是主家,但孩子非她所生,她现在做主,让侄儿将来给他送终,能行吗? 看出孔夫子的担忧和不确信,沈秋立马拿出百分之三百的真诚。 “孔夫子放心,只要您好好的给他讲孝经,说孝道,二十年以后,他必然会明白,生恩不如养恩大,您说是吧?” 孔夫子一想,那是当然。 他摸了摸自己蓄了好多年的长胡子,一派仙风道骨:“明白了,我以后必会天天在他耳边讲孝经。” 对了,她要的就是这个。 讲吧讲吧,现在就开始。 第54章 到顶楼来 孔夫子上岗的第一天,对着流口水的沈念读:“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周琳惊呆了,沈肃清也呆若木鸡。 回头他俩一起找到沈秋。 “这就是你请的早教?” “秋秋,咱不是应该先学拼音,啊哦呃吗?妈妈书读的虽然少,但你也别逗我玩啊。” 沈秋一本正经。 “豪门培养孩子,都是先学孝经孝道,你就放心吧,学这些东西又不会害人,只会对沈念好,难道不是吗?” 沈肃清和周琳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周琳说:“那也不用这么早吧。” “不早了,我听张涛说,他们家一岁就开始启蒙,他一岁半的时候,都能背第一章,仲尼居,曾子侍,子曰了。” 沈肃清一脸便秘,甩着胳膊走了。 周琳沉默了数秒,也走了。 …… 背锅的张涛连打了无数个喷嚏,直到在数日后来沈秋这,才知道多了个老头读孝经。 至于这事传到周吾耳里,他也无语了很多天。 高绢和张宝林等人,更是避之如洪水猛兽。 唯沈念无处可逃,只能每天坐在学步车上,又或者围栏里,烦不胜烦的听老头读孝经。 照沈秋的意思,只要沈念是醒着的,老头就开始读。 读睡了也没关系,醒了继续。 而孔老头也是个奇人,居然不问为什么,他反正就像个木有感情的复读机,天天对着沈念子曰,子曰…… 他自己还很爽。 尤其是沈念被读烦了,跟着说了句子曰,他高兴到手舞足蹈,还在家里大喊:“儒子可教也。” 沈肃清没眼看,自这一天起,他天天溜回沈家老房子,等到吃晚饭了才回来。 只要沈秋在家,平时也看不到他。 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各安其职。 …… 转眼,风平浪静的到了六月底。 还有三天便是期末考试。 沈秋和张涛,也结束了四海集团最后一期宣传活动,此时,不管安城还是全国,梦幻女声都成了最大的热门综艺。 四海集团都赚麻了。 张家的广告也在筹备,就等沈秋和张涛考完期末,就投入拍摄。 还有高绢联系的翻唱,也通过了辉哥,以港城为中心点,向国内各大音像店,磁带店进行大面积的铺货。 沈秋和张涛,开始真正的家喻户晓。 …… 沈爷在办公室听着沈秋的翻唱,好几次都想把机器砸个稀烂。 但他不敢。 自张家宴会后,他不得不收敛,并聚中注意力,把目光放在燕京。 现在消息传了回来,说是唐家已同意让张丽进门,并打算明年在燕京举办正式的订婚宴。 至于张丽,也被唐家塞进了燕京发改委。 “我让你暗示赵家,赵家现在情况如何?” 李坤进去后,沈爷身边的跟班就换成了小谢。 小谢毕恭毕敬:“赵四小姐还没有找到门路,但据说已经搭上了杨家。” 沈爷阴沉着脸,仔细思索他还能用的人,最后发现,竟真的无人可用。 “该死的。” 他没有别人好命,有儿有女,可以拿出来扩张人脉,迄今为止,她就大太太和海城的情人,给他生的两个儿子。 一个十二岁,一个七岁,根本不顶用。 “去选手名单里挑两个相貌好的,问她们,愿不愿意认我当干爹。” 燕京,他也想办法搭上线,光用赵家,最后恐怕靠不住。 而像唐公子威压他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也不想再有了。 …… 小谢不是李坤,他做事保守,身上没匪气,自然不会在沈爷面前,再念叨沈秋,哪怕他知道,沈爷对她还在念念不忘。 也因此,沈秋和涨涛,越发的顺风顺水。 期末考试结束,高绢陪着去了摄影棚。 第一时间就告诉沈秋:“同你一起参赛的陈棋和梁恬,刚刚认沈爷当干爹了。” 沈秋回想了片刻,好像是一个瓜子脸,一个包子脸,前者才化个妆会很妖媚,后者嘛,记忆里到是有张国泰民安脸。 “长得是好像很不错。” 高绢点头:“比你差远了,嗓子也差,但我收到风声,沈爷打算用重金去培养她们,已经签了十五年的合约,并开始联系通告,要和你打擂台了。” “还有,沈爷请了辉哥,单独给她俩写新歌。” 沈秋撇嘴:“写呗,只要公平公正,我谁也不怕。” 高绢笑:“那是当然,还有个事,沈爷不是收她们当干女儿嘛,所以明晚就要开始造势,已经给所有参赛选手发了通知,明晚要去沈家聚餐。” “虽然特意点了你的名,但我觉得,你最好是不要去。” 沈秋点头,她当然不要去,现在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她和沈怀都是死对头。 那里还兴送上门的。 ……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新成员这边也很老实,为了避开沈怀,那就索性来个十天,封闭式的秘集训练吧。 回头她交待了张涛,张涛道:“没问题,地方我有现成的,只要把东西搬过去就行。” “那就明天开始吧。” 张家的广告中规中矩,就是比较耗时间,等结束已经是十二点。 回到家里,她本来都想洗洗睡了,但周吾忽然给她发了条短信。 “到顶楼来。” …… 沈秋眨了眨眼,忽然感觉有些紧张。 但还是乖乖地爬上了顶楼。 很快就中央空调的背光处,发现了他。 他屈膝坐着,一只手抽烟,一只手在膝盖处打节拍。 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他没有乔装,就顶着自己的原生态,头发又长了些,有些潦草,胡子也仿佛几天都没刮了。 “您找我呀?”她小心翼翼,回头把一罐啤酒递给他。 他仰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伸手:“都拿来吧。” 反正最后都要他帮忙开。 沈秋讪讪,嘴里说着:“我手好了。”但动作很诚实。 有人帮忙开拉环,为什么不要呢。 …… 周吾懒得理她,对她的自作主张,也没什么不满,反正一罐啤的,对他来说,也只是漱口。 就是不知道她酒量练的如何了。 看出他脸上的调侃,沈秋干笑,隔了一米也在空调机旁边坐下,看着灯火灿烂的安城。 “我现在已经可以喝三罐了。” 没错。 虽然绢姐要她护嗓子,但最近有事没事,还是叫上绢姐练了练酒。 “出息了呀。”周吾嘲讽。 沈秋也不接话,反正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过了一会,还不见他吱声,她就问了。 “你找我有事?” 周吾没好气:“没事就不能找你?” “当然不是了,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是对你很敬畏的。” 周吾呵呵,他眯起狭长的双眼,好像是在思考什么,沈秋猜不到原由,便只好保持沉默。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吁了口气:“算了,你好好比赛,我要走了。” 沈秋瞬间冷汗淋漓,仿佛自己又去鬼门关转了一圈。 心有灵犀的,她问:“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吧?” 周吾放下空罐子:“原本是这样想的,但你很怂。” 可拉倒吧,她其实一点都不怂。 不过就是对他,以及他做的事,保持着敬畏罢了。 “其实,你可以说说看,或许我又不怂了呢。” 周吾呵呵,沈怀最近稳如老狗,他们的工作实在是开展不来,尤其是最近又收到信息,从南边来了几个人,进了沈家后,就一直没出来。 而他的人,也一直被封锁在沈宅。 一时心烦,他才想到用沈秋。 但刚刚见了她,又实在不忍,所以都打消念头了。 “那我让你去找沈怀的茬,你敢吗?” 第55章 被气到肝疼 沈秋瞳仁缩了缩。 七月的风,吹在身上是热的,让人脸上的汗,控制不住的往外分泌。 还好她带了包湿纸巾。 抽出一张擦了擦。 “这,我确实不敢。” 周吾没眼看,起身要走,沈秋便想到绢姐说,明晚沈宅办宴。 她犹豫再三,鼓了鼓勇气。 “真的只是找茬?” 周吾本来都要走了,听她这么一问,又转身回头。 “我开玩笑的,你和他好不容易撇清,又去惹他干什么。” 原来你知道啊。 沈秋干笑着:“那我到底能帮你做什么?” 周吾认认真真的看了她很久。 久到沈秋又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潮热,他才嘴角上扬道:“沈家有我的人,就是上次你打晕的那个。” “啊?”那个女的,妖艳的老鸨。 “但从一个月前,沈家开始很戒备,她的消息递不出来了。” “我想让你做的,就是帮我把消息带出来。” 沈秋仔细听完,松了大大的一口气。 “就这?” …… 听她那一脸不屑的语气,周吾都想翻白眼。 也是他身份不允许,之前又因她翻了好几次,如今回想,颇为幼稚。 “不要以为这很简单,很危险的,若真有那么容易,沈怀早就吃枪子了,还轮得到他一直在蹦哒。” 经他提醒,沈秋想想也是,沈怀之前觊觎她,不过是把她当个玩物。 实则,沈怀能纵横捭阖这么多年,他的谨慎和凶狠,才是他屹立不倒的资本。 看她不语,周吾知道她是怕的。 他今天,确实不该来。 “行了,把嘴巴闭上,我会找别人,你安心比你的赛。” 鬼使神差,沈秋问:“你找我之前,是不是仔细衡量过,我是混进去拿东西出来,最合适的人选?” 周吾皱眉,她说的没错。 自己目前手上能用的,沈秋最合适。 哪怕沈怀稳如老狗,也想不到,沈秋会帮忙带消息。 而且,就算沈家马仔会搜身,东西也可以放在乐器里带出来。 …… 但如果他冒用新面孔,或者动用已布置很久的棋子,万一被发现,那他两年的布局,就会陷入进退两难。 这些事,他没办法和沈秋细说,也不愿细说。 她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偶尔做这些事,无知往往才是她最好的天然保护色。 见他不言语,沈秋就懂了。 别的她也不问。 “你想要我怎么做,再仔细跟我说说。” “虽然绢姐提醒我,明天的晚宴最好不要参加,但我肯定,沈怀还是会想办法让我去的,比如用参赛资格威胁,又或者找别的理由。” 这一点,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和高绢在说了。 高绢也在想办法替她推辞。 但保不齐,明天会有什么变化。 沈怀那么恨她,现在又是认干女儿,又是明里暗里捧着上位,并直接说要打擂,从逻辑上分析,他是不会错过,想看他在他面前露出后悔的表情。 只不过,是她在抱有侥幸罢了。 …… 周吾看出她的三分无奈、两分不情愿和五分认命,顿时就在心里想,一个人,是怎么可以做到,把这些情绪,全揉到一起的? 搞得他好像在逼良为娼。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再因为她翻白眼了。 小丫头片子,总能轻易动摇他的杂念。 “我说算了,听不懂?” “听不懂,就觉得你忽然变矫情了。” 周吾:“……” “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沈秋脸色大变,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她就来气。 “原本我还想喜欢你来着,但一想到你打过我,我就呸!咱俩以后最多就是忘年之交!” 咣当! 周吾气得差点脑溢血。 喜不喜欢先不说,就说最后那四个字。 “忘年之交?” “不然呢,你还想当手帕之交吗?” …… 沈秋压抑的低咆,她还是很有分寸的人,不想惊动楼下的家人,以及张宝林、陈度和高绢。 可实则,楼上的这点动静,张陈高三人早就听见了。 也知道是073在找她。 然后楼上的窃窃私语,以及虎狼之词,全落入他们耳中。 怪谁? 怪就怪他们太耳聪目明,这些话能当听不见么? 会很惨的。 张宝林和陈度打眼色,两人欲盖弥彰的埋头就睡。 唯高绢聪明,立马戴上耳机听歌。 听谁的,当然是沈秋的,她是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必须要经得住千锤百炼。 …… “手帕之交?好好好,咱们就不能点正当的关系了,对吧?” 周吾咬牙切齿,小丫头果然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沈秋红了脸,鼓起腮帮,形同小松鼠。 “那你还想要什么正当关系?反正我是不会给你打下手。” 意指上级和下级。 无间道看过没,三年又三年,多吓人啊。 周吾气崩,点头又磨牙。 “我如果不是卧底,你已经在我手上死了六回。” 他承认了,承认了。 “六回,那又不多,有补偿没?有补偿,我可以考虑在你第七回的时候,成全你。” 得,不说这个还好呢,一说,她都生气。 然后又天马行空的想,她现在可以上保险了呀。 对对对,明天就和高绢说,先拿钱给她买个重大人生意外险。 周吾真心被气到肝疼。 “沈秋!!!” “说话就说话,别那么大声,都2点了,你不困,我还困,直接说,到底要我怎么做?” …… 周吾没脾气了,睁眼又闭眼,闭眼又睁眼。 最后索性恶狠狠地走向她,直接把她吓退到空调外机上。 他一手擦过她耳畔,掌压外机,整个人居高临下。 用他又危险、又凶狠、又放肆的,宛如头狼一般侵略式的目光,直透她的灵魂。 看到她仿佛明白,又惊慌的打了个寒颤。 才气势略收。 一字又一字。 “不要试图,再撩拨我,的脾气了。” 他语速很慢,慢到某种暗示,非常明显。 …… 沈秋装糊涂装了两辈子,但绝不是智障。 她心跳的越来越快。 又因他的靠近,有意无意,让他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交织到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曾经被她压在心底的念头,瞬间滋生膨胀,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她强行控制自己,别扭地低下头。 错开他的呼吸,暂得缓冲。 开口皆是鼻音。 “就你能有脾气,我就不能有脾气了?” …… 呵,看她又怂,又好像完全明白他心意的样子,周吾那颗萌了芽的心,同样在砰砰直跳。 他在想,要不要得寸进尺? 要不要,把所谓的关系,变正当? 忘年之交是不存在的,手帕之交更不可能。 那么,变正当以后呢? “嘀,嘀嘀。” 086的通讯响在他耳边。 这是要他打开收音麦,有紧急情况。 缤纷多变,又快要凝结成水的暧昧气息,欻的一下,被他如触手般全部收回。 他起身,转过身体。 “不要插手,当我今天没来。” 第56章 大家属 十分钟,百忙之中的周吾,分别打了三个电话。 张宝林这里:“头?你还没睡啊?” 他:“五百个字的报告。” 张宝林黑了脸:“是,我刚才做梦了,但现在已经忘了。” 他:“再加五百。” 张宝林:“……” …… 轮到陈度,电话一接通,陈度立马警醒道。 “头儿,我正准备把最近的工作,做一个总结,五百字左右,明天就提交。” 他:“五百字太少,都一个月了,最少一千五。” 陈度:“……” …… 到高绢这,高绢索性不接。 等了半小时,才怂怂的回电话。 “头?有什么事吗?我刚才一直在听秋秋的歌,我发现她的嗓音真的很多变,高中低声,她都能完美把握,前途一片大好。” 周吾冷哼:“三个人里,就你最鸡贼,两千字。” 高绢:“……” …… 她回头就找到张宝林和陈度的房间。 朝着两人砰砰一拳。 张宝林和陈度也是曰了狗。 既然都没了睡意,三个人索性默契的到了外面。 久不练手了,必须得练练了。 …… 七月的天本来就热,半小时的暴汗输入,让三个人都累瘫在地。 然后你看我,我看你…… “现在可以确定,不是小家属,是大家属了,对吧?” “其实这小家属,我也可以当。”陈度大言不惭。 张宝林给他一个,你想死吗的眼神,全当没听见,扭头对高绢道:“我们要不要对086申请支援?” 毕竟是大家属,才他们三个,仿佛不够排面。 高绢翻了个白眼:“你们猜,086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陈度嘻嘻哈哈:“咱们还是不要捅到明面了,我一千五,你们多少?” “一千。” “两千。” 陈度:“那你们说,捅到明面,下次会有多少?” 张宝林:“……” 高绢:“……” 最后散场,高绢放狠话:“特么就是让我写两万,我都想捅明面,万年铁树开花,多么不容易,区区两万,为了队长的幸福,值!” 张宝林和陈度一脸鄙夷。 可拉倒吧! 就你会抱大腿? 去哪抄两万字的报告,惹急了煞星,再给你打回来,天知道两万又两万,到底有几个两万。 …… 躺在床上,看着星空的沈秋又又又失眠了。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停的在想,刚刚……他若走得没那么干脆,气息会再维持下去,她会不会? 就恋爱脑了呢。 结果很明显,会! 反正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就多了一种异样的感情。 每次在想起他的时候,总会有别人都无法给予的安全感。 但又知道,他的安全感身边全是风暴。 一个不小心,毁了自己的同时,还会毁了他。 所以,她曾经克制过自己,不要去细想,并还给自己下过心理暗示,喜欢是喜欢,感谢归感谢,讨厌又归讨厌。 可,如果是他发动强势攻击,她会躲吗? 沈秋蔫蔫的抱住自己。 她想,她是不会躲的,相反还会像正常成熟女人那样去迎合。 因为她没办法欺骗自己,不曾对他动过心。 一声叹息,爬了起来,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醉吧醉吧,醉了才好做美梦,梦里什么都有。 …… 翌日,高绢果然接到了小谢的电话。 “沈爷说了,必须全员到场,新闻媒体都会来,沈秋如果不到的话,我很难保证,手下的人会怎么说,还有媒体那边怎么写。” 新人装大牌拿乔,可是娱乐圈的大忌。 一旦推波助澜,形成群起进攻之势,那再璀璨的星,也会快速凋零。 高绢无奈的看着沈秋摇了摇头。 沈秋只能颌首,但心里多了别的打算。 “知道了,晚上我们会准时到。”高绢回答。 电话里的,小谢很满意,挂了电话后转达沈爷。 “她答应了。” 沈爷冷笑,挥手让小谢离开,回头又叫了几个人进来,交待了片刻。 他自己是不喜欢用强,但如果有不长眼,又嫉妒的人下药和殴打呢? 总而言之,他也会让自己变成被害者。 …… 周吾说,沈家的内应,居然是那位曾经想要劝说她的女人。 他不准,但她想试试。 万一成了呢? 虽然这是很恋爱脑,但她相信周吾不是那种贸然开口的人,他昨天来,肯定是觉得她最合适。 既然合适,那就见机行事吧,大不了就放弃也可以。 …… 晚上,沈宅灯火通明。 外面的豪车,依然是一辆接一辆,士农工商,安城有头有脸,又和沈怀走得很近的人,几乎全部到场。 曾经参加过张家宴会的,全在交头接耳。 “你们说沈秋会不会来,这绝对是鸿门宴。” “肯定啊,只要她一天不退赛,就得听四海集团的调度。还有,什么鸿门宴啊,她配吗?” 众人低笑,一脸心照不宣。 他们扪心自问,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地位,被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借贵人的手往死里摩擦,这坎,他们也过不去。 今天就等着看吧,沈秋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那位可是回燕京了。 “听说,张家女儿明年要和那位订婚,这才是安全着落啊。” “可不嘛。” 众人玩味的又笑,回头搜索着,看沈秋来没来。 平民出生的姑娘,再有才华和美貌又如何,终究还是会落为男人们的玩物。 …… 七月昼长夜短,晚上七点还没天黑,沈秋和高绢就是踩着最后的时间点,踏进了沈家大门。 张涛还没到。 马仔拦着高绢:“不好意思,不在邀请名单的,一概不准进。” 沈秋抿了抿唇,主动向高绢伸出手。 “通话器给我吧。” 高绢生气,摘着自己身上的对讲机:“我是沈小姐的经纪人,也是她的安保,你们没理由不让我进。” 马仔置若罔闻,冷笑的看沈秋一边绑对讲机,一边调整耳麦。 “用不着这样,沈爷想要弄死你,分分钟都有几千几万个方法。” 翘首以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鄙笑。 “来了,就这手段,还能挡得住沈爷?” “沈爷随便动一动小拇指,她都要脱层皮。” …… 沈秋不慌不忙,边走边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里的张涛道:“我已经进来了,你尽快,注意安全。” 张涛其实还没赶到,他被堵路上了,前后进退两难。 “我知道,你别怕,通知了我,就相当通知了我姐姐。” 以及未来的姐夫唐公子。 听到片语的众人再次哂笑:“有什么用,天高皇帝远,难不成还能为她再飞一次安城?” 那置张丽还有张家,情何以堪? 可笑,幼稚。 …… 同一时间。 张涛心神不宁,看着实在没办法进出的长龙,刚想说,我去打个车。 却不想前面忽然动了一下,然后让出了旁边的辅路。 司机心喜,一脚油门拐了进去,但后车也是如此。 砰的一声,撞上了。 开车的是个胖子,一脸忠厚老实。 张涛对司机道:“你在这处理,我先走。” 胖子眼尖,立马死死揪住张涛。 “不行,谁也别想走,你必须要陪我去修车。” 张涛感觉,推开门便是一股热浪,他有些晕。 “你松手。” 胖子说:“不行,我的是新车。” 张涛不耐烦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张嘴便是两眼一黑。 他晕了。 晕得毫无预兆。 第57章 红白玫瑰 沈爷在屋里的二楼一边听着动静,一边盯着沈秋,他眼如竖瞳,宛如毒蛇。 片刻后,他打了个电话: “孙少爷好,我安城沈怀呀。” 孙少爷声音懒洋洋的,耳边皆是吵杂,如在迪厅。 “沈怀啊,什么事你说。” “没什么事,就是我今天收了两个干女儿,在沈家办宴,听说您和唐公子关系好,所以想托您帮我和唐公子说一声,就说他看中的那个小姑娘,今天也会到。” 孙少爷对沈怀的私事并不感兴趣,什么狗屁干女儿,送给他都嫌脏。 但听到有关唐公子,立马来劲了。 “唐傲看中的小姑娘?谁啊,叫什么?” “沈秋,现在不是正当红嘛,咱梦幻女声的热门选手。”沈怀老实巴交笑得一脸谄媚。 孙少爷发出好大一声感叹:“她呀,长得确实不错,你怎么不收她做干女儿?” 沈怀苦笑:“唐公子看中的人,我哪敢啊。” “不能吧,唐傲好像都要和你们安城的张家订婚了。” 回头又说了几句,孙少爷把电话打到唐傲手机上。 …… 唐傲轻笑,他手握两台手机,一边挂了孙少爷的,一边对周吾道:“听到没,这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呢。” “你这个摆在明面的小棋子,今晚要有苦头吃了。” 周吾低骂:“别乌鸦嘴,差不多的时候,警告他一下。” …… 沈秋步入参赛选手群,除了张涛,基本上全部到场。 可惜,她对他们都不熟,从参赛以来就没交流过。 现如今,众人仿佛以陈棋和梁恬马首是瞻。 其中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姑娘,冷嘲热讽:“哟,鸡窝里来了只金凤凰,大家要不要给凤凰腾个位呀?” 沈秋一眼望过去。 “好呀,那不如就你吧。” 她走过去,站在雀斑女孩的前面,示意她可以滚了。 雀斑女孩一脸愤怒和难堪,揪着旁边的陈棋和梁恬。 “给你三分颜面,你还开染房了?我呸,今天可不是你的单人独唱,今天是沈爷认棋棋和恬恬,做干女儿的好日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什么玩意。” “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把你当一回事,所以,赶紧滚吧。”沈秋一脸轻蔑。 愚蠢的出头鸟,往往死的最快。 …… 雀斑女孩捏起了拳头。 “我先来的,你凭什么让我滚!” “就凭我是你嘴里的金凤凰。” 沈秋笑不达眼底,并没有去看陈棋和梁恬。 但二人明显坐立不安。 后面有人耳聪目明,显然是做过一些功课,知道沈爷不好惹,但沈秋背后的张家,他们同样惹不起。 于是他们出面进行劝架。 最后沈秋轻飘飘地,就坐在了雀斑女孩的位置,旁边还有人细心的给张涛留了空位。 陈棋离沈秋最近,她侧过头来说话:“你别介意,刘乐不是我和恬恬指使的。” 沈秋笑了笑没说话,原来她叫刘乐。 …… “真恶心,瞧瞧她这一脸自命清高,什么玩意。” “她如果不是攀上了张家,连我都不如,艹特么的,把张涛给我,我也行啊!” 刘乐在后面大骂,声音虽小,但多少流进沈秋耳里,她不为耳动,也懒得搭理。 张涛没来之前,她和高绢商量好了,不管别人如何,她今天只做花瓶。 坐下便是真的坐下,不是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挪窝。 …… 小谢过来做统筹,见张涛没到,还笑眯眯的问。 “小张少爷怎么还没来?” 沈秋眸色暗沉,似笑非笑:“以沈爷的能力,区区堵车,应该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吧。” 她一语双关,就差没有明知故问。 小谢到底比李坤要年轻,眼里划过一丝心虚,而后干笑:“原来是堵车啊,那没办法了,不过他来不来也无所谓吧,有你在能顶全场。” 说完,他把今晚的节目单发放了给所有人。 沈秋瞄了眼,居然给她安排的是评弹。 曲目《花好月圆》! 还是压轴戏。 …… 沈秋笑了,对上位者来说,从那里跌倒,就从那里爬起来,简直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说白了,也是对她的羞辱。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目前来说,她还是站在赢的一方。 …… 九点左右,宴会就到了今天的主题。 张涛还是没来。 沈爷领着陈棋和梁恬,从二楼悬梯步入会场。 立马迎来所有人的欢呼和鼓掌。 陈棋和梁恬也被人带去重新换了身装扮。 一个穿红色的高订礼服,头戴钻石王冠,腰佩碎钻流苏,脚踩水晶高跟鞋。 一个穿白色的高订礼服,头戴红宝石王冠,腰佩红宝石流苏,脚踩红色高跟鞋。 一步一抬手,步步生花,随着沈爷左右,拾级而下。 气氛到位,灯光到位,她二人瞬间艳压群芳。 “好一朵红玫瑰,白玫瑰,当真是赏心悦目。” “要不怎么说是沈爷呢,眼光就是好。” “可惜某些人不识抬举。” …… 相机咔咔拍,赞美之言呱呱叫。 沈秋一动不动,她还在坐位上,对一切拉踩置若罔闻,就好像雕像,看似惨惨淡淡,却无人敢上前招惹。 全程关注她的小谢对马仔道:“去喊导演让她动。” 她不动,沈爷的计划就进行不了。 导演过来,开始对沈秋输出。 “你去弹首钢琴曲,献给爱丽丝。” “不会。”沈秋很干脆。 “那就用琵琶弹庆功天仙曲,这个你肯定会,连排练都不需要。” …… 沈秋呵呵,86版西游记的配音嘛,她确实会。 “不会。” 导演生气:“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你会什么?” 沈秋眉眼都没动一下:“我会梵音索命。” 导演黑了脸:“梵音索命是什么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走走走,你给我去乐队摇金铃去。” 大庭广众下生拖硬拽,沈秋但凡挣扎,就会成为焦点。 张涛没来,她孤家寡人,没得办法,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发颠,压住脾气。 再观察观察。 但一会真要把她逼急了,大不了拿上唢呐,真给在场的所有人,吹一段梵音索命! …… 在绕开人群时,她和导演碰上了刘乐。 刘乐一个人,躲在乐队后面抽烟。 导演呵斥她,她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冲着沈秋喷了一口烟。 “干什么,真是不像话,赶紧把烟掐了,到前头去。” 导演挥散烟雾。 沈秋闻着烟味有些怪,赶紧屏气凝神。 但,十分钟后,她在乐队里打着酱油,还是感觉身体不对劲了。 她头很晕。 提不起劲。 “绢姐,我中招了,刘乐抽的烟有问题。” 围墙外,高绢汗毛倒竖。 该死的沈怀,真特么下作。 第58章 法不责众 高绢立马提醒。 “手包边缘有强效清心丸,你摸一颗放嘴里,快,千万别咽,一直含着。” 沈秋惊讶,她没想到高绢会准备这个。 太贴心了。 果然很专业。 她连忙假装放手机,摸了一颗药丸出来,掩唇低咳时,含进了嘴里。 一股强烈的薄荷脑,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药味,直冲她天灵盖。 瞬间便让她感到,人间又清醒了。 她蠕了蠕唇:“绢姐,情况很不对劲,我打算退场了。” …… 如果是刘乐的烟有问题,当时首当其冲的应该是导演。 可导演现在精神抖擞,一点事都没有,还围在沈爷周边,一脸谄媚。 这太古怪了。 “看到刘乐了吗?” “没有,她人不见了。” 高绢果断道:“那你赶紧假装胃疼,说咱们保姆车里有药,先出来再说。” …… 沈秋点头,刚用手捂上肚子,小谢这边暗芒闪过。 “她已经发现了,迷烟对她没用。” 身后的马仔沉住气:“不可能,那是混合加强版的,就算她有解药,也只是延迟发作。” “没看到她想跑了吗?” 马仔挥了挥手,收到指令的记者,立马朝沈秋走来。 咔咔几张照,记者朝着人群喊。 “沈秋在这,居然在摇金铃。” “不是说大才女吗?怎么干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 …… 完了,她走不了! 记者还在喊,声音极其下作:“果然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才女都开始摇金铃了,快来看呀。” 沈秋冷斥:“让开,我胃疼,要去车上拿药。” 记者不让。 沈爷趁机也向她看了过来,呵呵几声,领着陈棋和梁恬走来。 他本来就是现场的焦点,他一动,所有人自然也随着他动。 众人低笑,心知要开始了。 什么鸿门宴啊,今晚就是一场大型守猎宴。 猎物——沈秋! …… 沈爷用耐人寻味的声音道:“这不是有贵人护着的沈小姐吗?怎么今天贵人没来啊?” 众人四处张望,故意大声问:“对呀,小张少爷呢?” “就没看见人来。” “完了,一定是散伙了,也不想想这摇金铃是什么活啊。” 众人大笑,又有人用下流话道:“技术活,一般女人摇不来。” “啐,什么摇,明明是磨。” “对对对,就是磨,但我又听说,这少女夹金,女人夹银,你们瞧瞧,沈小姐夹的是金还是银?” 不堪入耳的下流和龌龊,纷纷往沈秋身下瞧。 众人就像打了鸡血,不约而同的,嘴里发出无数个:“银,银,银……” 就像是摇旗呐喊。 …… “真是该死啊。”高绢怒不可遏。 这简直比当年港城的地下暗宴,还要邪恶数百倍。 “别慌,告诉姓沈的,你胃疼。” 沈秋还有心思在想,她也姓沈,但三百年前,她和沈怀必是仇敌。 深吸一口气。 她好想送这些人一首梵音索命!!! 玛哒! “沈爷,我胃有些疼,想去车上吃颗药,可以吧?” 沈爷故作惊讶:“胃疼?那是我的过错了,来人啊,给沈小姐拿胃药来。” 沈秋:“不用,我自己车上有。” 沈爷呵呵,也不说行与不行,他轻轻拍了拍梁恬的手背。 …… 梁恬就依偎在沈爷身边,立马接话。 “干爹,她不识抬举,不如把她革名了吧,也省得她碍眼。” 沈爷冷笑。 “说什么呢,我们这位沈小姐,头上顶着的,可不是一尊大佛,而是好几尊大佛,连我都不敢惹。” 梁恬撒娇:“我可不信,放眼安城,还有谁比干爹更厉害,我就看不惯她,我来替干爹教训她。” 说着梁恬率先冲了上来,举手便要扇。 沈秋眸色暗沉,扬起金铃,直接呼了过去。 …… 哗啦啦。 金铃响,人尖叫。 沈秋的先发制人,梁恬被打,她疼得鬼哭狼嚎,浓妆艳抹的脸上,如肉眼可见的,露出伤痕。 她惊慌失措:“干爹,我被她毁容了。” “啊,快让干爹瞅瞅。” 梁恬痛哭,捂着脸指着沈秋:“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她,否则,你们所有人都比不了赛了。” …… 参赛选手们惊呼,千钧一发时,一少年冲了出来。 他不是想打沈秋,而是护着沈秋道:“大家别这样,沈秋不是故意的,求沈爷放过沈秋吧。” 众人唏嘘,冷眼看着螳臂挡车的少年。 “有你什么事,这里轮得到你来英雄救美吗?真是可笑。” 梁恬用恨极的眼神看着少年。 “薛清风,你也不识抬举吗?” “不是,我就想大家好好的。” “好好的?去尼玛的好好的,那就连他都一起打!” 沈秋皱眉,她知道这个薛清风是谁了,将来的三线小生,在若干年后因吸食白面,又和多人发生不正当关系,并猥亵未成年而严重塌房。 居然就是他? 长得可真丑! …… 薛清风一脸惊慌,但还在被围殴中,拼命护着沈秋和自己的脸。 “沈爷消消气,梁小姐也消消气,沈秋她不是故意的,原谅她这一回吧。” “求求你们了,别打她,要打打我。” 众人嘲笑,立马对他拳打脚踢。 对他可没有任何客气可言。 不过就是一个,想找死的热血小青年罢了。 …… 至于他身后的沈秋,大家却是心照不宣,暂不动手。 但就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大开大合地冲了过来。 “打他干什么,梁小姐让打的,是沈秋。” “打沈秋。” 沈秋瞳孔骤缩,她想往身后跑,但在看清来女人后,又迟疑了片刻。 是她? 周吾说的自己人。 …… 就在她迟疑的片刻,女人冲撞地将她扑倒。 她感觉后背磕上了石子。 好痛! 女人举起手,朝她下巴挥了一拳。 “不识抬举的东西,当初连劳娘都敢打,今天我要你不死,也脱层皮。” 她打的毫无章法,但在挥拳和撕扯衣服的混乱之中…… 往沈秋怀里,塞了个东西。 沈秋紧紧攥在手心。 脑海中电闪雷鸣,但见其他人蠢蠢欲动,她又不得不咬紧牙关,蹬腿格挡,快速将人踢开。 爬了起来便跑。 …… 沈爷貌似被混乱吓了一跳,怪声怪调:“不要动手,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啊。” 女人眼圈泛红:“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法不责众不懂吗?” 众人一脸,懂,怎么不懂! 不懂今天就不会来了。 什么给干女儿办宴,明明在他们来之前,就通知到位的,一场狩猎游戏。 可尽情玩耍。 他们急忙像老鹰抓小鸡,一边追,一边戏弄。 而沈爷还在喊:“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艹! 去尼玛的! 一边耗财耗力,一边就为了她被人群殴! 脸呢? 当真是不要脸,也没有下限。 第59章 侮辱性极强 高绢急得全身冒汗。 “太下作了,往门口跑,我们接应你。” 沈秋左右腾挪。 “人太多了,我可能跑不到。” 远处架着夜视高倍镜的周吾,脸色终于铁青。 下药、围堵、朗朗乾坤、煽动所有人,妄想用法不责众来充当保护色。 沈怀好大的狗胆! “救人!” 他下令。 …… 沈怀冷笑,今天的他,就是个阳阴人。 “都别乱来,给我点面子。” “还有你,说什么法不责众,赶紧给我滚下去。” 越这样,人们的围截拦堵,就越来劲。 他们把沈秋当栅栏里的小羊羔。 有的想伸手抱,有的想直接挠,把下流猥琐以及狠毒,发挥到淋漓尽致。 …… 沈秋眼看就要走投无路,就见张宝林和高绢已跳上两米多高的围墙。 他们身手敏捷,在把陈度拉上墙后。 张宝林喊:“拍下来,统统拍下来。” 陈度拿着摄影仪,按下了拍摄键。 镜头不动,临危不乱。 高绢和张宝林,一边往人群里冲撞,一边喊:“都给我住手,再乱来,我们马上报警。” …… 沈爷朝陈度看了过去,脸色瞬间阴沉,回头怒视小谢。 “怎么办事的?” 小谢吓到瞳孔地震,知道出漏子了,赶紧挥手让马仔们包围陈度。 但陈度已快速跳下高墙。 只听到墙外,诺大的油门声一轰,高绢便喊了。 “十分钟内,我们和沈秋若出不去,我的同事立马会报警,你们所有人,谁也跑不了。” 这下,没人敢再动了,纷纷小心翼翼的观望。 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惧色,只是在等沈爷如何处理。 …… 沈秋很郁闷,她知道今天宴无好宴,沈怀肯定要想尽千方百计弄她,她和高绢做了无数准备,就是没想到,沈怀会用这招。 在场数百人里,围堵她的,抓她的,连带梁恬一起,根本数不清。 要不是高绢力挽狂澜,再晚一会会,她就要精疲力尽了。 口中的药,也随着剧烈喘息,咽进了肚子。 但在高绢和张宝林扶住她的时候,她清晰又明了的感觉到,自己全身在发热,发抖,手脚逐渐软成橡皮泥。 也不知道是脱力,还是那口迷烟。 “绢姐,我撑不住了。” 高绢凶狠地背上她,张宝林则顶在人前。 …… 沈怀哼了一声,转头离去。 不到片刻,人群里就让出一条路,众人嬉笑。 “开个玩笑嘛,干嘛这样当真。” “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对不对啊诸位。” “就是,这世上的戏子啊,就喜欢一边当着表子,一边立牌坊。” 沈秋伏在高绢背上,凶狠的盯着说这话的女人。 她认得她。 “花炮经销商,刘家的大儿媳妇,我记住你了。” 刘家大媳吓了一跳,一边往人群中躲,一边喊:“你记住我干什么,我又没打你,你可别乱冤枉人。” 沈秋抬头,望着远去的沈怀。 今天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 她人出来了,但张涛还未出现。 有些担心他。 高绢背着她快速跑了一公里,确定没有人追,才让陈度调头回来。 沈秋有气无力,全身都要无法动弹的道:“想办法通知张涛,让他不要再来了。” 高绢脸色特别难看。 “要不要报警?” 沈秋憋屈的吸气:“理智分析,报警有用吗?” 高绢和张宝林沉默。 有用,但伤害性不大,反而对沈秋侮辱性极强。 …… 没一会,沈爷电话打了进来。 他仿佛心情极好,说道:“今天是我的过失,差点让沈小姐受了天大的委屈,稍后我自己打电话向唐公子赔罪,你看如何?” 高绢接的是免提,张宝林和陈度,气到咬牙切齿。 沈秋强行镇定,冷声道:“好呀。” 沈怀大笑:“五十万,我够义气吧?” 沈秋吃力地撇开头,没头没尾道:“那我想看一场烟花表演,沈爷帮个忙,不为过吧?还有刘乐,她还好吗?” 沈怀呵呵数声,懒洋洋道:“不为过,稍后我就让人去放给你看,至于刘乐嘛,我让她退赛。” 高绢挂了电话。 三人异口同声:“艹!” …… “去医院吗?”陈度问。 沈秋头晕目眩,强行打起精神:“今晚很奇怪,难道所有记者都被买通了吗,如果是,医院恐怕也有他们蹲守的人,我若去了,你们说,明天的报纸和杂志,会不会写?还有,医院真的就安全吗?” 到时仅凭陈度手上的那几秒视频,根本对抗不了众口铄金。 高绢等人脸色更加难看。 她说的没错,今天这事,沈怀一环扣一环,除了羞辱,还意在搞坏沈秋的名声。 …… “你刚才怎么不说梁恬?” 沈秋缄默:“以他的手笔,梁恬现在肯定还有用。” 以她目前能借来的势,最多只能捏烂柿子。 高绢等人若有所思,暗里对沈秋越来越佩服。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快速衡量,这样的心性,常人难及。 当小小歌星,实在是浪费。 她实在是太懂得进退和隐忍交易了。 …… 至于沈秋现在的症状,他们三个,也看出了苗头。 是迷药加发作物。 死不了,但硬扛的话,会很难受。 “我们去找东西回来给你输液。” 口干舌燥的沈秋点头。 她脑子虽然迷糊了,但理智尚存,知道那口烟是什么玩意。 上辈子听郑经国说过,有一种药剂,可滴入烟里,也可直接化水饮用,先将人迷晕,然后浑身发烫,情难自禁。 不输液,她会熬不住的。 …… 沈怀回到二楼,满目阴翳。 他问小谢:“医院和诊所都打点好了吗?” “打点好了,她只要去,必会让她声败名裂,就算不去,也绝对不会有人把解药卖给她。” “今天这事,你没办好,自己下去领十鞭子。” 小谢感恩戴德,领命走了。 至于楼下,依然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人们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谈生意的,继续谈生意。 沈秋,小人物罢了。 怕个球。 …… 回到永乐园,高绢几个没有惊动任何人。 陈度去找药,高绢细心的把她放进浴缸。 “我去拿冰块,你忍着点。” 沈秋发出难奈的低吟,脸颊通红的这才想到,她手里还有东西。 应该是个内存卡。 摊开手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数码相机里的那种,为了以防打湿,赶紧强撑着自己,将东西藏在了置物柜里。 虽然今天是吃了大亏,但好在周吾想让她做的,她做到了。 像沈怀这样的大恶人,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受到应有制裁! 而她开始复盘回想,越想就越有些不寒而栗。 特么想问那个女人一句: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能全身而退? 倘若高绢三个没有那么机敏,她一定会被那些人,撕碎了摆在宴会中间,供所有人观赏。 届时,她又如何能保存这东西? 第60章 全世界都清静了 凌晨11点左右,安城一隅,忽然放起了烟花。 无数的轰鸣以及绚烂,让所有人都走出了家门,观看这场忽如其来的盛宴。 不明就里的,还在说:“明天是不是有人要办喜事啊?” “真好看。” 唯刘家大儿媳,看着烟花炸开的方向,脸色变了。 “那边,是不是我们家的库房?” 刘家好大儿倒抽了口气。 烟花腾空的频率,可不像是人为点放,而是像引爆了整个仓库。 他手忙脚乱地打电话,果不其然,手下的人在电话里哭:“老板不好了,仓库爆了。” “怎么爆的?” “不知道,我们都被打晕了,所有存货全堆在了空地,一个都没了呀。” ……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烟花,全没了。 刘家大儿媳全身发麻,想到沈秋临走前的话,她恨到全身发抖。 “是沈秋,一定是沈秋,她睚眦必报,想要我们全家都死。” 刘家好大儿一巴掌煽了过去。 “谁让你嘴薄?沈爷都走了,你还嚷嚷什么,这下好了,仓库要重建,货也要重进,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波及到山上。” 一旦引发山火,那今天晚上,他们老刘家,会在劫难逃的。 …… 消防车呜呜的出动,哪怕沈秋在永乐园,也远远听到了。 她让高绢打开窗帘,看着外面仿佛永不谢幕的烟花,呵呵了数声。 “你说,他这种行径,为什么还有人会替他办事?” 高绢阴沉着脸:“因为枝繁叶茂,盘根错结,和几十年的利益相比,这几十万又算什么呢。” “是啊,算什么呢?我是不是应该深感荣幸才对。” 想她一个小小人儿,就为了羞辱她,抹黑她,不惜怒砸万金,传出去,她得多有排面? 高绢嘴角轻抽,心里呐喊,头啊,赶紧来吧! 陈度那边没有拿到解药,再这么用冰块泡下去,咱们的大家属,明天肯定会病倒滴。 …… 千呼万唤,周吾来了。 但这次他不是偷偷来,而是用吴卫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来。 隔着浴室门,他沉声问:“怎么样了?” 高绢低着头战战兢兢:“迷药的劲过去了,但……但后续压不住。” 周吾脸色铁青,对着脸颊通红的沈秋说:“打晕她。” 高绢:“……” 沈秋:“……” 她下不去手啊。 “要不,你来?” 周吾:“……” 沈秋:“……” …… 高绢和张宝林找了个借口溜了。 整个二楼就剩周吾和沈秋。 沈秋欲哭无泪,心存侥幸道:“你别管我,我自己能扛住。” 大不了泡一晚上的冰水。 但想归这么想,意识还是不受控,回想曾经郑经国说过的效果,以及若干年后,电视和小说里的狗血剧情。 极致拉扯,都把她逼疯了。 周吾很艰难地,把头扭向一边,如老僧入定般告诉自己,她刚才的声音很正常,没有软糯糯,甜丝丝。 更没有丝丝入喉,宛如穿肠之毒。 她能克制住,就像他曾经受过的训练一样。 …… “咳咳,我有在远处看到,你和她交手了。” 沈秋难过的唔了一声。 软绵绵道:“在浴室的置物柜里,你现在就要吗?” 她看了眼毫无遮挡的浴室,想也不想:“不行,你明天再来拿。” 说完又嗯嗯了几声。 外面的周吾也要疯了。 真特么该死! 她没受过训,这样的情况怎么能熬! “药呢?”他提高声音怒吼。 外面的高绢和张宝林,打了个哆嗦,急忙呼叫陈度。 陈度满身是汗的还在奔波。 可沈怀一手遮天,他实在没有办法。 除非是从内部调药,但这样,他们这一群人,很容易就会曝光。 …… 深谙轻重的周吾消停了,他连吸了好几口气,终是对浴室里的沈秋道:“我蒙上眼睛进来,你把后背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你明天起来后,会感觉太疼。” 高绢和张宝林嘶哈了一声,同时将脑袋远离大门。 他俩对视一眼,张宝林果断下楼,徒留高绢心痒难耐。 头儿不愧是头儿,好好的话,都能让人浮想联翩。 周吾深知属下都是些什么玩意,他一把将门拉开。 就见高绢全身僵硬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红色丝巾。 还是从她脖子上,硬拽下来的。 她一声不吭,默默将丝巾递上。 周吾眼中带着杀气,接过丝巾。 “滚!” …… 沈秋的意识真的很模糊,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所以周吾的话,她用了很久才明白过来。 是要亲手把她打晕。 好吧,他至少没有趁人之危,说什么你求我,想想已经算是正人君子了。 她还奢求个什么自行车。 “来吧,轻点,我真的很怕疼。” 周吾用丝巾蒙眼,只感觉一阵无语。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虎狼之词,真把他当柳下惠了吗? 该死的。 …… 他推门进了浴室。 沈秋眼波流转的看着他,视线里,他易过容的脸,眉清目秀,红丝巾还仿佛成了禁制般的诱惑。 至于他的身形,一定有八块腹肌。 不由自主的她想到了一句断话。 “大圣,去那是想要干什么?” 双手摸瞎的周吾停顿…… “踏破南天门,打碎凌霄宝殿。” 周吾:“……” “要是你一去不回……怎么办?” 沈秋咯咯的笑,媚态横生。 “不回就不回。” 她觉得,周吾现在这个样子,真的特别像大圣,全身都笼罩着一去不回头的慷慨就义。 多好玩。 多可爱。 …… 周吾:“……” 什么大圣,她是药效全发作了么,这该死的呢喃,该死的一去不回。 “你别说话。” “不,我就要说,大圣说……我想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 “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心。” “还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更要那漫天诸佛,都烟消云散。” 她兴奋地手舞足蹈,水波荡漾下,笑声如雾如烟,空灵婉转,娇媚如火如荼,又如无孔不入般,钻进周吾的耳里,心里…… 撩得他波澜起伏,举步维艰。 他咬牙,额上青筋乍显。 再一个箭步上前,终于准确无误的掐住她的后脖颈。 咔哒一声。 全世界都清静了! …… 周吾背着对浴缸,几乎耗尽了他这一生所有的定力,快速在储物柜中,找到了内存卡。 然后果断离去。 而收音麦里的086终于开始鬼叫了。 “我喜欢她,我好喜欢她!” “天啊,踏南天,碎凌霄,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多经典?她这是在暗示你,要你大胆一点,她就是我们的知音,知音知道吧!” “你这个无情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她都那么难受了,一而再,再而三邀请你,你还要捏晕她?”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无情子,你这辈子,就活该单身!” 周吾气到想杀人。 “086,你是想造反吗?” 086抬头望天花板,默默回答:造反就造反呗,大不了一去不回,那有男人美色当前,还不敢吃的,又不是吃不起,大不了,就负责嘛,反正他们这些人,也好久没吃席了。 第61章 张涛被自己蠢哭 人是晕了,可意识还在。 第二天一睁开眼,沈秋就知道,昨晚一帘幽梦。 懊恼的是,主角竟然全是周吾! 再看自己,一身睡衣,整整齐齐,仿佛就像从水中捞出来。 高绢就趴在她的床边。 见她醒来,还打了个哈欠。 问她:“你还好吗?” 沈秋无法直视昨晚的自己,想装死,但奈何,她睁眼了,还和高绢在对视。 “还好。” 声音嘶哑,鼻头堵塞,就好像昨晚真叫破了喉咙,满室扉绮。 她红了脸,试图抬手遮掩尴尬,可同时也发现,全身已然气力全无,软得就和煮熟的面条一般。 可昨晚,明明什么都没做。 高绢笑得一脸遗憾,高兴的告诉她:“恭喜你,感冒了,下半夜你烧到39,还说了一晚的胡话。” 沈秋:“……” …… “我能问问,我昨晚说了什么胡话吗?” 喝了口水,她缓了过来,但又心惊肉跳,生怕高绢说,她昨晚的胡话,全是虎狼之词。 高绢皱眉,表情严肃又认真。 “你说,妈妈快离婚,我养你,还有读孝经,多读,往死里读,两岁之前,一定要沈念全背下来。” 沈秋:“……” 楼下的沈念,怨念滋生。 …… “就这些?” 沈秋不敢相信,高绢一定是骗她的。 她现在十分清楚的能记住梦里的每一个细节,全是不可描述。 唯一记不清的,就是周吾的脸。 但她肯定,那感觉错不了。 就是他了。 …… 高绢咳了两声,眼带同情,摸了摸她的头。 “就这样,你呀,心思别太重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绢姐劝你,家人和亲情,还是随缘比较好,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沈秋难堪的将头缩进被子。 心想,算了吧,她也甭问了,不知者无畏。 嗯,就是吴卫! 该死的吴卫! “我妈上班去了吗?” “嗯,宝林亲自去送的,你爸回老宅了,孔夫子在给沈念读孝经,六点那会我下去了一趟,沈念不错,已经能熟读子曰两个字了。” 沈秋嘴角抽了抽:“现在几点了?” 高绢起身拉开窗帘:“上午十点。” 牛比,她可真能睡。 …… “张涛那边怎么回事?” 高绢扣了几片药,又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 “被人迷晕了,他比你惨,现在还没醒,但医生说,之所以劲那么大,跟他自己缺觉有很大关系,所以他妈说,索性让他多睡一会,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再说。” 沈秋怔愣,就知道张涛没能来,是沈爷布的局。 还好,他只是迷药。 “有胃口吗?要不要喝点粥?我让保姆提前炖好的绿豆小米粥。” 沈秋吃了药,无精打采的摇头。 她不想吃,她想继续睡。 什么吴卫周吾,都见鬼去。 …… 傍晚,周吾接到高绢电话。 高绢说:“头儿,沈秋这病来势汹汹啊,上午醒了一次,下午也醒了一次,问她有没有胃口,她都说没有胃口,她是粒米未尽,短短一天,人都仿佛瘦出轮廓来了,看着真是遭罪。” 周吾:“……那你通知我,她就能不遭罪吗?” 他去强行给她灌食吗? 高绢眨了眨眼:“那是当然,头儿难得没听说,这心病还需心药医,沈秋现在这么蔫,她就是得了心病。” 周吾:“好好好,你告诉我,她得的是什么心病。” 高绢白眼翻出了天灵盖,心中腹议,还能是什么心病,自然是某些人坐怀不乱,让人产生怀疑了呗。 身为女人,她感同身受。 “你给我写五千字的心病报告,明天上午就要。” 周吾把电话挂了,再回头看猪头一样的086,他居然还在喝枸杞茶。 满满一大杯,红到刺眼。 “你要真虚成这样,我可以找个人顶替你,给你放长假。” 他阴森森的端起086的枸杞茶,回头就给冲进了下水道。 086:“老天爷啊,我的枸杞招谁惹谁了?” …… 回头,086溅兮兮的把电话打到高绢手上。 “刚才,你是不是给队长打报告了?” 高绢鬼鬼祟祟,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就在旁边,越过我,给队长打电话,你当我是死的?” 高绢白眼再次翻出天灵盖。 “话不能这么说,我找队长,那是私事。” “可拉倒吧,赶紧给我说,什么遭罪,什么心病。” 高绢笑得露出了大白牙,她就说嘛,身为队长的心腹,铁树开了花,086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 同一时间,张涛醒了。 醒了的第一秒,就知道自己是中了招,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就打给沈秋。 “你现在怎么样?昨晚发生了什么?” 沈秋蔫蔫的跟他说了详细经过,但没告诉他周吾和女人的事。 张涛听得满头大汗,掀开被子便说要亲自过来。 “别,我现在没事了,还得了重感冒,昏昏沉沉只想睡,你就安心在家呆着吧。” 张涛不放心,死活都说要过来看看,没办法,沈秋也只能随他。 但人张涛也不是光急着赶路,他还立马给086去了电话。 …… 在电话里他问:“这事就没办法反击吗?” 086一脸瞧不起他的样子:“谁说没反击,沈秋自己都反击完了。” “啥?”张涛惊呆。 直到他听086说完昨天的烟花表演,以及今天上午四海集团,发的刘乐退赛通告,他才咬牙切齿。 “这算什么反击,昨晚那些事,明明是犯法。” 086讥讽:“是啊是犯法,那你打算用张家代沈秋去告吗?” 一句话,把张涛说蔫了。 恨恨的,特想把自己一头撞树上。 086见他沉默,漫不经心又道:“人家沈秋比你理智,知道一口咬不死大象,就挑了几个软柿子,可你呢?出师未捷身先死,赶紧给我先泪满襟,要不然,你就给我回炉重造去吧。” 人家沈秋是没受过训练,昨晚也熬过来了,可你特么还是被训了一年半,反而睡成一头猪。 传出去,他086脸都被张涛丢尽了。 …… 张涛无言以对,等见到沈秋时,他却是开始泪满襟。 “你说,他们瞧不起谁呢?凭什么给你混合药,却只给我一种?” 沈秋:“……” 一边的高绢两肋插刀:“因为你还不配。” 张涛瞬间哭得更凶了。 凭什么? 天知道,他是被自己蠢哭的。 …… 当晚,张涛就说自己不走了,说从今往后要二十四小时跟着沈秋。 高绢心想,这怎么行,说不好头儿晚上会来,这一屋子的无间道,也忒复杂了。 再说了,你一个没入编的,还是单相思的,凑什么热闹。 快那凉快,那呆着去吧。 正所谓人生病时,特别容易感动,如此良机怎能浪费在小头目身上呢,唯有头儿,才是人间正道。 最后好说歹说,还是沈秋把张涛给劝回去的。 又在清场之后,和妈妈聊了一会。 第62章 女婿 妈妈看起来心态很平和,主动和她说:“明天你爸想带个朋友回来吃饭,正好你生病也在家,到时候一起下楼来吃饭。” 沈秋心里很感,但又不得不忍住。 “他的什么朋友?”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那你还让他往这带?” 妈妈一脸惊讶:“不往这带,往哪里带?” 很好,她反而被问无语了。 妈妈叹了口气:“秋秋,他千不好,万不好,可他到底还是你爸爸,给他一些面子,咱一家人好好的行吗?” 看出妈妈脸上的疲惫,沈秋牙关发着抖道:“他在我这里没有面子,只有你才有,要不然,他为什么不自己上来和我说呢?” 妈妈又叹了口气,将端上来的肉糜粥推到她面前。 “里面我放了生姜,能驱寒治感冒,你记得喝。” 沈秋说好,看妈妈要下楼睡觉,便如打卡一般的提醒。 “早点离婚。” …… 妈妈走后,她准备倒头睡了,周吾却像个鬼似的飘了出来。 眼睛直直地看着床头的肉糜粥。 “你不是答应你妈,睡前把粥喝了吗?怎么,要骗鬼呢?” 沈秋瞬间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你来多久了?” 周吾轻哼,扯了张凳子坐在床头。 “你同学说瞧不起谁的时候,我刚到。” 她举目看挂钟,张涛来的时候是七点,劝了一通,差不多八点才走,而后又和妈妈聊了聊离婚,现在都快九点了。 也就是说,他在外面听了两个多小时的墙角? 人才啊。 …… “那东西,对你们有用吗?” 周吾微微眯起双眼:“有用,你很机敏,这次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沈秋不屑:“你不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吗?那我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报恩。” “大可不必,我救你是私事,你主动帮我们带消息是公事,两个概念。” 沈秋呶唇,也不再和他争辩。 “我想睡了。” “把粥喝了再睡。” “不想喝。” 回头想想周吾的为人,她立马后悔,急忙在他开口之前,又将头转向他。 “等我睡醒了我会喝的,现在的我不是曾经的我,我脚上穿着鞋,楼下还有一堆人都在等着我养,所以你懂的。” 她死不起了,也不敢死了。 周吾呵了一声,短时间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既然她能如此清醒,想想便随她吧。 高贵的天鹅,不需要凡人的怜悯。 …… 周吾走了,悄悄走的,没惊动任何人。 不过,这只是沈秋的自以为。 实际上高陈张三人,早就蹲在楼下听墙角。 尤其是高绢,听完沈秋和周吾的对话,立马就吐槽了。 “我以为头儿是人间正道,可特么谁知道,人间正道是沧桑呢?” 她捶胸顿足,这个时候,心爱的女人生病了,做为万年铁树开花的男人,难道不应该温柔小意,再大献殷勤,喂女人喝点粥再走吗? “怎么可以说什么人情,公事,报恩?” 高绢怒喷:“就算是抱恩,难道不应该也是先抱,再恩吗?” …… 陈度耳廓动了动,又左右观察了片刻,他立马面无表情的对高绢道:“今晚我值班,先走一步了。” 张宝林冷笑:“你急什么,我也值班。” 高绢一脸恨恨:“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想法?” 张宝林道:“你想要我什么想法?” 陈度闭嘴不言。 高绢就叭叭的说:“我们头儿的终身幸福啊,做为他的属下,咱们难道不应该好好替咱们头儿图谋吗?” 张宝林摸了摸下巴:“像你这样图谋有用吗?” 高绢不服气:“谁说没用,卖惨最好用,现在是头儿自己不争气。” “所以呢,就轮到你在这吐槽我了吗?”周吾出现。 无声无息! …… 高绢吓得脸都白了,张宝林和陈度,更是抬腿就跑。 恨不能插双翅膀。 周吾沉着脸,头也没回,对张陈二人:“背后议论上司,共犯也该罚,一人两千报告,明天上交。” 张宝林和陈度都要哭了,上次的报告还没写完了,怎么还来。 高绢害他们。 高绢也想跑,但周吾却盯着她道:“上次的报告,加心病报告,什么时候交上来?还有,你今天是主谋,再加五千字忏悔报告。” 高绢:“……” 让她去死吧,她想去最危险的地方。 至于报告什么的,写不完,永远都写不完。 …… 翌日上午,沈秋烧退了,人也看着精神了不少。 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她爬起来后,把昨晚的肉糜粥热了热,当早餐吃了。 仍然还有些头重脚轻的下到二楼,就见孔夫子已经在给沈念读孝经了。 他俩有个单独的房间,有扇落地窗正对客厅,能看到他俩在屋里做什么。 孔夫子给自己弄了张红木茶几,上面煮着茶,放着书。 他则盘着腿,一边喝茶一边念。 沈念就在他前面的爬爬垫上,一边玩积木,一边听。 看起来倒是非常和睦,孔夫子也适应的很好。 …… 沈念满意的掀了掀眉,回头在厨房找到妈妈。 妈妈正在准备今天的中饭,很丰盛,有鸡有鸭还有鱼,隆重到仿佛过年。 保姆则是给妈妈打下手,两人偶尔对做菜的方法交流一下。 看起来,妈妈适应的也很快,不再是刚来时的小心翼翼。 再仔细多看两眼,便觉得妈妈身上,已经多了丝富贵气。 她这里喊了一声,妈妈便放下手上的事道:“你下来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点头:“已经好多了。” 周琳松了口气,纳闷的嘀咕。 …… “这么热的天,平常人都是热伤风,你怎么还是着凉才引起感冒呢?” “空调吹多了。” 周琳一脸醒悟,随后皱眉:“吹空调干啥呀,多浪费电,晚上睡觉吹吹风扇就好,要实在热得不行,还可以去泳池泡一下,何必吹空调,还把自己吹感冒了呢。” 沈秋笑而不语,但转身走向沙发时,提醒了妈妈一句。 “我这装的是中央空调,你平时就算不用,耗的电也是一样的。” 妈妈很惊吓,忙从厨房跑出来。 “那不如把空调关了吧?这一个月得交多少电费?” 沈秋无语:“咱不吹,别人也得吹,其实也没多少钱,你就别担心这个了。” 她这里刚说完,就听到沈肃清中气十足的笑声,从院外传来。 …… “这就是我女儿的家了,怎么样,不比你家差吧。” 来人一股云贵川的腔调,认同道:“确实不错,我家和你女儿家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开眼界了,等我回去,我也要建一栋这样的。” 沈肃清哈哈大笑:“那你还得把院子再建大点,最好能种点果树什么的,再挖个池塘,还能养鱼。” “这个可以有,哈哈哈,到时候请您帮我参详呗?” “行啊,你要真成了我女婿,这些算什么。” 第63章 亲爹卖女儿? 沈秋瞳孔快速收缩,猛地转过头看妈妈。 “什么女婿?” 妈妈眼里划过一丝心虚,急忙说厨房还有菜要做,让她自己听沈肃解释。 很快,沈肃清就领着人进来了。 她一眼望过去,脸色都变了三变。 是赵中良,零七年还是零八年被抓的特大独饭,原籍云南人,被抓时四十二岁,后被判死刑! 据说他在警方曝光之前,是承包矿业的大老板,生意遍布云贵川,主做稀土,副做煤铜铁,曾在零一年时,获得过全国最优秀的农民企业家。 那么也就是说,他现在三十几岁。 沈肃清居然在给她安排相亲,还想把她嫁给三十几岁的赵中良? 这是疯了吧! …… “秋秋醒了,来来来,爸爸给你介绍个大老板,赵中良!” “赵中良,这就是我的女儿,梦幻女声最热门的选手,百分百能拿奖的,怎么样?是不是比电视里看着,还要漂亮?” 沈肃清丝毫不知廉耻,推销起来连遮掩都没有。 沈秋脸色非常难看,她冷冰冰道:“不好意思,我没爸爸,这位先生,你还是请回吧。” 赵中良一脸吃惊,看了看沈肃清,再看沈秋。 “哎,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肃清说翻脸就翻脸,他怒不可遏地拍桌子。 “混账东西,你平时不认我也就算了,但今天你必须得听我的。” “赵中良,你不用理他,来这边坐,这自古以来,女儿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今天就算不听,也得听,你不用担心。” 赵中良干笑,一双眼睛在沈秋身上来回转:“我不担心,我本来就想找个有能耐的婆娘,您女儿合适的很。” “那是当然,人言抓狗看娘种,她娘就是个贤惠的人,等她以后考上大学,就让她学那个什么来着。” “经济管理。” “对对对,正好和你夫唱妇随。” …… 沈秋气到全身发抖,他沈肃清知道什么夫唱妇随,这赵中良是独饭啊,她曾在新闻报道上看见过,说赵中良暗中饭独长达十余年之久,之所以成为矿业龙头,不过就是他的保护伞。 而且他的矿业,也全是靠饭独才做起来的。 沈肃清!!! 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赵中良? “我不同意,也不答应,赵先生,请你离开我家。”沈秋严词厉色。 沈肃清却直接无视的对赵中良道:“不用理她,我是她爸,我想让她嫁谁就嫁谁,到时候你把彩礼给我,人随便你什么时候来带走。” 赵中良很玩味,搓着手指兴奋道:“年龄是小了点,但我老家这个岁数就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而且在我老家那,也不兴打结婚证,您要是不放心,等她满了二十,我再带她去补。” “这没问题,你带回去赶紧让她生个娃娃,自然而然心就定了,女人嘛,都这样。” 沈秋开始哆嗦,冲进厨房问妈妈。 “所以这事,你一开始就知道,还同意了?” …… 妈妈目光有些闪躲,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 “是的,我知道,我听你爸说了,你爸说,他很有钱,不但是个大老板,还愿意拿一百万来当彩礼。” “我后来算过,你这房子,还有之前接的广告违约金,只要有这一百万,就能全部赔清了,到时候你别再唱了,安安心心和他结婚,再安安心心考大学,这难道不好吗?” 沈秋压抑的低咆。 “那里好了,我不需要和别人结婚去赔什么违约金,更不需要结婚才能安心考大学,妈妈,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做主啊。” 周琳咬牙反驳:“我们不是想替你做主,是想救你,你唱歌不就是为了赚钱吗?那你嫁给他,钱也有,富太太也能做,有什么不好?难道不是一样吗?” 周琳就想着,她不是卖女儿,她是嫁女儿,所以一百万的彩礼,她能做主赔账,绝不会让沈肃清拿着去赌,去挥霍。 可沈秋怎么就不明白呢! …… 沈秋气到快要发疯了,她掀翻厨房的鸡鸭鱼肉。 还吃什么吃! 拿着她钱,住着她的房,享受着她带来的好处,然后回头把她给卖了? 天下有这样的父母吗? 还救她? 她不需要别人救! 钱她能自己赚。 人,她也能养! 何须把自己的命运,绑到一个早晚要吃枪子的独饭身上? …… 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赵中良霸气的扬了扬眉。 “你女儿有个性,但越是这样有个性,我越喜欢。” “我看,今天饭就不吃了吧,等会我就让人把彩礼钱送过来,岳父大人,您就等着喝喜酒吧。” 沈肃清哈哈大笑,嘴里说着行,行,行,果然没看走眼,是个好女婿。 沈秋冲了出来。 “没有喜酒,赵先生,这不是古代,这是有王法的现代社会,你私下做的决定,通通与我无关。” “还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一下赵先生,知道安城沈怀吗?你不如先去打听打听,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给这个所谓的彩礼。” 沈秋没办法了,她只能把沈爷搬了出来震慑。 …… 赵中良脸上划过诧异,但很快就大声笑道:“不需要打听,安城沈爷嘛,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安城我是得给他面子,但这男未婚女未嫁,他沈爷手就是再长,也伸不到我头上,更何况我还有你爸撑腰,他有什么?” “沈秋对吧,你就等着我用八抬大轿来娶你吧。” 赵中良说完走了。 沈肃清一开始是气到眼若铜铃的,但在赵中良霸气侧漏后,立马喜笑颜开。 恨不能狗腿的跟出去,帮人家开车门。 沈秋气到想吐血,一个箭步过去拦住沈肃清。 …… “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的赵中良?” 沈肃清看着仿佛要杀人一般的女儿,终是怂了一下。 “就那么认识的啊,我在桥头看人家下棋,他正好开着车路过,然后车坏了,我们就随便聊了几句,他说他想娶婆娘了,我想着你正待嫁,那不正好嘛。” 沈秋牙关打颤。 什么正好,沈肃清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但绝对和赵中良脱不开关系。 怪不得他不怕沈爷。 说白了,他是早就打听清楚了,还针对性的骗了沈肃清。 ……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沈秋嘶吼。 沈肃清黑了脸,他觉得自己让了她一回也就够了,还敢冲他吼第二回,真当他是没脾气吗。 “我管他什么人,他说他是大老板,出手阔绰就行了,你挑三拣四个什么?你自己什么玩意,心里没数吗?” “人家港城那么多明星,到最后谁不是嫁豪门?” “我亲自给你找豪门,我还错了?” “沈秋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爹,出生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要看不懂,我可以去翻出来给你看。” “就凭你现在对我的这个态度,我说出去,别人都会拿唾沫星子淹死你。” “你个忤逆不孝的畜生!” 沈肃清开始破口大骂,沈秋只感觉一口血卡在喉咙,那是不上也不下。 她快要被刺激到发了狂。 第64章 来自亲人的背叛 “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意,我也绝对不会嫁,你们要是敢逼我,我就报警。” 沈秋绝望到万念俱灰,掉头就从家里冲了出去。 她快要窒息了。 真的快要被窒息了。 高绢等人急忙跟上,一边小声对电话里道:“都听清楚了吧,沈秋她爸,真心不是个东西。” 086打了个寒颤,嘴里呢喃赵中良啊。 艹特么的,他们都知道。 二话不说,086把电话打给周吾。 周吾一言不发的听完电话录音,随后深吸了口气道:“她人在哪?” …… 沈秋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像急须发泄的无头苍蝇,先是在永乐园横冲直撞,最后来到河沙弯。 看着滚滚而下的滔滔江水。 她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吗?” 她唱歌,她赚钱,她提高生活质量,为的从来不是自己。 而是想改变人生,也是想以身作则,借此告诉妈妈,女人不需要男人来做依靠,没有男人,她们也能活得很好。 结果呢? 结果他们自以为是的,要把她卖给赵中良! …… 再稍稍冷静的回想赵中良的话,他说他老家十五、六就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还说不需要打结婚证,也算结婚。 没错,她知道! 法律这个东西,很多时候是因地制宜,除此之外,还要考虑本地的人文风情。 他赵中良出身农民,原籍就是云南边陲小山村里的人,那里的人,怎么会和你讲什么王法? 就算他明天真把她绑回小山村,还强迫她办了结婚酒,她又逃了出来报警,最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判他几年。 可在1999年,判几年算什么? 他在云贵川有钱有势,随便给自己弄个保外求医,就一点事都没有。 但她呢? 不论有没有舆论抨击,人生皆是尽毁! …… 再加上沈肃清和妈妈的一条心,她根本就无路可逃。 “啊!!!” 沈秋绝望的大喊。 最后蜷缩成团,坐在河边泪如雨下。 唱什么歌,赚什么钱,她想回去,回到她本来就该回去的地方。 在那,她虽然活得很辛苦,但至少沈肃清没有再抓着她不放,甚至还想让她滚。 大不了她再蛊惑一下沈念,让沈念和邱芸岚哄着沈肃清,连同妈妈也一起滚。 到那时,她和妈妈就自由了,真正的自由了。 何必还留在这,受这种罪,遭这种难? …… 高绢等人心急如焚的在后面跟着、等着、看着。 “头儿怎么还没来,再不来,我就要上了。”高绢急的嘴里冒了泡。 她感觉沈秋很绝望,绝望到都不想活了。 “就是,人还病着呢,中午的药都没吃。”张宝林忍不住心酸。 心想头儿要听到就听到吧,大了报告再加两千字。 陈度最警觉,拽了一下二人,让他们往后看。 “头儿来了,咱们先撤一下。” 高绢看到小车开到尘土飞扬,哼了一声:“再等等,我怕她真跳下去。” 陈度翻了个白眼。 “一天到晚就知道说头儿不给力,要我说,你就是头儿幸福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跳才好呢,跳了头儿才能英雄救美。 …… 周吾赶来,远远就见高张陈三人嘀嘀咕咕,随后便是拉拉扯扯,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他铁青着脸,再朝河边望去,就见沈秋蜷缩在岸边,形单影只,孤独得像是被禁锢在囚笼,绝望又心存死意的小兽。 她,昨晚明明还亲口跟他说,她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她脚上穿了鞋,楼下有一堆人要她养。 如今,才过去多久? 这世上最伤人的刀,永远都是来自最爱的人。 他懂! 他比谁都懂! 因为那种刀,它叫背叛。 …… 一件衣服,轻轻地在她肩上落下。 她泪眼模糊的抬头,就见周吾摸了根烟,啪的一声点着。 “想跳吗?”他看着河水问。 沈秋哽咽:“想,但你能别救吗?” “嗯,不救。” “真的?” “真的。” 沈秋嘴一撇,哭得更凶了。 她抽泣着道:“我其实没什么大志,也没什么野心和物质欲望,我只想普普通通,安安静静的活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就好难啊。” 周吾沉默,他知道她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无所求,只想死。 后来慢慢变了,不过就是她被拉进了漩涡。 开始被动的招架一切。 她表面看起来,恨父亲,怨母亲,可实则,她是这个世上,最爱他们的人。 而她父亲和母亲,真正说起来,又有什么大错呢? …… 周吾弹掉烟头,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沈秋嚎啕大哭着,踉踉跄跄。 周吾也不是真铁打的心肠,他心里有她,只是他从不轻易表露。 但此时此刻,他实在于心不忍,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 远处的高绢等人看到,欢喜到手舞足蹈。 “看到没,看到没,头儿抱上了。” “这画风,好喜人。” 086电话打了进来:“你们谁带监控器了?” 陈度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副墨镜。 “我带了。” 086急不可耐:“打开,快打开,陈度对吧,我连下你的代码。” 高绢喜不自禁,嘿嘿数声:“来不及了,他们上车了。” 086:“卧槽!你们给我打报告!要详细的。” …… 张家宅子,张涛看了一会书,突然感觉心神不宁,想了片刻,他便把电话打到了沈秋这里。 可无人接听。 顿时他也急了,连忙打给高绢。 “绢姐,沈秋不在家吗?” “在啊。”高绢脸不红气不喘,看着绝尘而去的小车,连草稿都不需要打。 张涛哦了一声,明显松了口气。 “她是不是又睡着了?” “对呀,生病的人,不多睡怎么能好。”高绢笑得非常灿烂。 你个单恋的,就一边玩泥巴去吧。 和我们头儿抢人,不配! …… 永乐园里,周琳悄悄把电话打给了于亮。 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于亮才意识到,阿姨想请他帮忙查个人。 “阿姨,你要我帮忙查他做什么?” 没有正当理由,他们是不可能随便调阅他人信息的。 但这句话,于亮没好意思说,因为他也有小小的私心。 并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周琳长叹了口气:“是秋秋爸爸,想让秋秋和这个人订婚,我呢又没什么见识,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所以想请你查一查。” 于亮心头咣的一下,仿佛被榔头给砸晕了。 “订,订婚?不是吧阿姨,沈秋才16岁呀。” “快17了,还有两个月,九月份她就满17。” “那也才17,不用这么早就订婚吧。” 周琳咬唇,大概知道于亮是不愿意了,便沮丧道:“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打听吧。”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于亮都呆了好久,久到顾伟叫他,他才回过神。 叫什么来着,哦,赵中良! 他去查,现在就去查! 第65章 风雨同舟你可愿意 车里,沈秋还在哭。 撕心裂肺的哭。 哪怕她知道,这没有意义,也很懦弱,可她不想控制,只想让眼泪冲刷心中的委屈和不甘。 周吾给她塞了一包纸。 她就抱着纸用力醒鼻涕,一边醒,一边往脚下丢。 没一会,脚边就全是她的鼻涕纸。 她还哭到打嗝,一边打嗝一边说:“你要带我去哪?嗝……” “到了你就知道了。” “嗝……我现在,嗝……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 “嗝,真的?” “真的。” “你老实告诉我,嗝……你第一次救我,嗝……是不是见色起义?” 周吾:“?” 这脑思维跳跃真快。 …… 所以哪怕她前一秒想死,下一秒还能天马行空? “不是。” “骗人。” “骗你是小狗。” “嗝,那你叫两声音,嗝,先给我听听……” 周吾:“……” 他若是脑袋秀逗了,估计才会叫。 …… “长平大桥那会,嗝……你是不是躲着我?” “你说呢?” “我说是!” “那就是。” “你敷衍我?”沈秋怒。 周吾哭笑不得,递了瓶水给她。 “要不,你还是先喝口水,把嗝给止住了再说?” 沈秋气红了脸,再加上眼泪哗哗掉,自己都有种滑稽感。 “不喝,我想打嗝,嗝……打死。还有,嗝……我现在有人身,嗝……意外险了,打嗝打死,嗝……是在赔偿范围的吧。” “很遗憾,不在。”周吾忍笑。 忽然再想想她以前干的损事,还真是冲着赔偿去的,所以这姑娘啊,嘴上说着恨怨,可实则,她给家人安排退路,不知道有多善良。 做她的家人,真的很幸福。 …… 沈秋咬唇,气不打一处来。 “不,嗝……不可能!” 周吾也不说话,就憋笑,抽空又替她把水瓶盖拧开。 沈秋想了一会,看着前方道路。 “咱飞越黄河吧,嗝……” “我没兴趣。” “那你,嗝……让我来。” “你没驾照。” “要什么嗝……驾照,你下车。” “我是卧底,卧底也必须遵纪守法。” 沈秋磨牙。 “你真讨厌嗝……” “喝口水吧,真的。” …… 沈秋把水喝了,但还是没止住嗝,最后在周吾的一脚急刹下,奇迹般的,她嗝消失了。 她撇嘴,索性也不哭了。 就直直的看着前方。 “缺德系统为您导航,我们现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万八千里,请在道路的尽头,右拐。” 周吾:“……” 前面除了右拐,还能往哪拐? 还缺德系统! 她是投胎来克他的么。 “别闹,你要是不想哭了,我可以陪你说会话。” 沈秋瞪他,一脸凶巴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明明只是在确认眼神。” 周吾:“确认什么眼神?” “你的眼神。” “我眼神怎么了?” “全是我。” 周吾:“……” …… 他连续低咳了好几声,莫名的,耳根子泛了红。 与此同时,086悄悄把车内的监控破解了,刚好听到最后这几句。 他关掉麦克风,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然后又特别想和其他人分享,就把扩音麦对准了高绢等人。 然后高绢等人就听到…… 周吾说:“你是认真的?” “难道你不是认真的?”沈秋反问。 周吾又假装咳嗽,这次不光他耳根泛了红,沈秋的眼尾都有些红。 “那我当真了。” “别,跟你这种人没钱途。”沈秋轻哼。 周吾却下意识把钱听成了前,立马板着脸纠正她。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前途?”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那就是两只眼睛,都确认过眼神喽。” 沈秋:“……” 他学得可真快,玛哒。 …… “确认过啊,那又怎么样?”沈秋耍无赖,还理直气壮,仿佛吃定周吾不敢拿她怎么样。 周吾确实拿她没办法。 过了好一会,才低沉道:“我今年32,大你整整15岁。” “嗯,很老。”但还没有我当年老,我当年42,比你还大10岁。 周吾脸黑了黑:“我话还没说完,别急着当捧哏。” “哎,行,你说。” 周吾磨牙:“所以咱俩平时就不能好好说话了,是这样吧?” “没有啊,我怎么敢,对我来说,你是光,你是电,你是我唯一的神话……” “停!闭嘴!” “哎,好勒。” …… 086一脸呆滞,悄悄问高绢:“你们听懂了吗?” 高绢等人更懵逼地摇头:“没,你听懂了吗?” 086:“我要听懂了,还问你们?给我打报告!” 陈度:“别,求放过!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了,说的是相声,相声讲究吹拉弹唱。” 张宝林:“你滚犊子吧,人家那是说学逗唱。” 高绢紧接:“沈秋好像是会太平歌词,我听她唱过。” 张宝林和陈度同时看高绢,再加上086,三人异口同声:“好听吗?” 高绢:“好听啊,跟京韵大鼓似的。” 三男人一脸漆黑,又异口同声:“你给我滚,闭你麦!” …… “我今年32,虽然大了你15岁,但我自信能给你将来,因为做我们这一行,到了45岁,可以申请退休,到时候你也不过30岁,我能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并且……” 他拉声,忽然将车停住,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沈秋。 说实话,他的眼睛很好看,明亮又深邃,仿佛存在着一股,她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漩涡。 漩涡里有属于他独特的人格魅力,还有复杂、光芒、笃定、以及钩子…… 钩得人,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其实,她其实就没考虑过他的年龄,因为在她心里,她其实就是个年过半百,又被岁月蹉跎了半生的老女人。 真要说起来,她还占他便宜了,更甚至还可以用老身撩发少年狂。 她这里艰难的咽了咽唾沫。 就听周吾,字字铿锵。 “沈秋,我曾向红旗发过誓,此生,忠诚,不悔,并誓死效忠!如今,我也想向你发誓,此生,必和你风雨同舟!你可愿意?” …… “天啊天啊,我听到了什么?”086鬼叫! 高绢紧跟着:“录下来录下来,这是证据。” 张宝林双手合十:“我们头儿苦尽甘来啊。” 陈度眨眼再眨眼,推了一把张宝林:“你说,我们以后是不是改变一下策略?” “什么策略?” “讨好嫂子,只要讨好嫂子,报告就可以不用写。” “有道理。” “我同意。” 086:“我不同意,驳回申请!” 第66章 愿不愿意与虎谋皮 车里,沈秋羞红了脸。 她不敢再与周吾对视,而是无所适从的,将头扭向车窗外。 好像那里有,有比周吾的告白,更吸引她的东西,让她聚精会神。 而周吾并没有着急的催促,只是耐心的等待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但他嘴角却明显按压不住,往上翘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感冒的鼻涕又流了下来。 不得不逼着沈秋摸纸巾。 她这才发现,刚才周吾塞给她的,全用完了。 眼看鼻涕就要流到嘴边,一时尴尬,她吸了一口,索性极不要脸的回头对他说。 “你把袖子给我醒醒鼻涕,我就答应你。” 周吾再也忍俊不住,解开安全带,转身从后座摸了一包还没开封的给她。 “袖子没有,纸要不要?” …… 沈秋接过,当着他的面,用力醒。 噗噗……毫无形象。 然后没头没尾的问他:“还记得南桥宾馆吗?当时你就这么把纸递过来的。” 他笑还未停,狭长的眼尾里,皆是春风。 “是的,我还嫌过你量大,屎能糊墙。” “什么叫量大?”沈秋纳闷。 周吾就咳了两声:“当天,你不是亲戚来了吗?” 沈秋瞠目结舌,再回想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她捂住屁股的动作,确实是很像,所以…… “所以,你当时是以为,我躲在厕所,是想跟别人借姨妈巾?”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是嫌你搅了我的好事,我当时是想……” “停!”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不想听。 …… 他竖起修长的食指,随后猛地朝她一钩,她便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由上而下,和她四目相对。 “我对你……” “停,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正确的说,应该是我对你无欲无求,你却对我见色起义,图谋不轨,算无遗策。” 周吾低笑,看着她叭叭不停的小嘴,真心忍不住心旌动摇。 “是,你说的都对,我确实对你图谋不轨了,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与虎谋皮?” “不愿意。”她撇头,实在没法办直视自己的小女儿态。 可控制不住呀。 八块腹肌,谁特么能忍住? 还这么深情款款,想和她风雨同舟。 “晚了!”周吾眯起双眼。 然后他缓缓靠近。 …… 不管沈秋怎么慌乱,他的气息都在逼近。 此时的一秒仿佛被拉得有如十万万年那么长。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杂念像草一样疯长,也控制不住心跳,如小鹿一样乱撞。 口干舌燥时,鼻涕泡又出来了。 非常煞风景! 她都懵了。 而周吾也懵了。 最后他难以自禁的将头埋在她脖颈边,并主动将袖子凑到了她面前。 沈秋实在是不好意思的,唔了一声。 然后一不做二不休,真拿他的袖子醒了鼻涕。 …… 一直屏气凝神的四只老鼠,纷纷面面相觑。 然后你问我,我问你。 张宝林:“到底同意还是没同意?” 陈度:“玛哒,他们在笑什么?” 高绢:“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在接吻?” 086:“接吻能把人接笑吗?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你明显没有。” 被说没脑子的高绢一脸不乐意。 “可我是女人,女人了解女人,你们有本事,以后找对象了,别来找我出主意。” 三个男人同时沉默。 直到车里再次传来周吾说。 …… “沈秋,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我对你不是一见钟情,也绝不是见色起义,更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你听清楚了吗?” “没,你再说一遍。”沈秋吸了吸鼻子。 努力把晶莹的、剔透的、水灵灵的,残留物给吸回去。 周吾低笑,用自己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没听清,那就要等我下辈子,再对你说。” “你还想提前预定我的下辈子?” “嗯,到时候我一定努力,让自己对你一见钟情。” “可拉倒吧,人家孟婆干了万万年,都想转世投胎了,可阎王爷前脚答应,后脚又让孟婆喝了汤再去投胎,等孟婆喝完,阎王爷对孟婆说,你就是新任孟婆,好好干,难道你还能不喝。” 周吾顿时笑到岔了气。 是无限打工人么。 “你能不能别贫。” 沈秋跟着笑:“不,我就不,贫是一种姿态,贫是一种可爱,贫是心直口快,贫是代表气派,我贫我骄傲,我贫我自豪……” “停!” 她贫够了,也该轮到他亲了。 …… 086等人望穿了秋水,也没等到他们想听到的浓情蜜意。 但他们听了孟婆和说唱。 然后四个人,皆陷入了沉思。 无限打工人啊。 忽然在想,现在是不是有句话叫:“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所以,咱嫂子是不是在套娃?” 高绢一拳头打向陈度:“我让你套娃,我让你留不住。” 086摇旗呐喊:“用力打,狠狠打,不用给我留面子。” …… 十分钟后,车辆起步,沈秋红着脸儿,再也不敢贫了。 但她偷偷地团了两坨纸,一左一右,把鼻孔堵上了。 随后嗡声嗡气:“你来之前,绢姐有没有没告诉你,我爸在给我安排订婚吗?” 周吾有些心满意足,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发笑。 “说了,这事我去解决,你放心。” “你怎么解决?”她惊讶,暗暗想,这可是一个连她都破不了的局。 “还记得唐傲吗?” 沈秋低呼:“和张姐姐订了婚的唐公子?” “嗯。” “你想让他出面阻止赵中良?” “嗯。” 沈秋呆了好久,她是真没想到,周吾居然是认识唐公子的,同时,她又脑袋转得极快道:“他来张家,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周吾对她的反应,相当满意,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狗头。 “聪明!” 嗷呜! 原来他在暗中,帮了她那么多。 沈秋有些小感动了,忍住想轻薄他的想法,将思维运转到极致。 “所以从始至终,你都在暗中监视着我?” 周吾苦笑,心想他以前挺喜欢用监视这个词,但现在从她嘴里跳出来,就感觉很不好听。 也有种负罪感。 …… “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这也会,那也会,难道不让人惊讶和好奇吗?” 沈秋闭嘴了,她可以答应和他风雨同舟,但不想说自己是重生的。 因为这一刻,她对自己的曾经感到悲哀。 那个时候,四十岁的她,多么渺小,又多么平庸,连他这样的人,见都没见过。 一时无言,周吾也不问。 但在车停下时,他极度认真地抱了抱她。 “笨蛋,你记住了,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若想说,我会认真听你说,出你口,过我耳。” “你若不想说,也没有人会逼你说。” “在我眼里,你就是你,无可替代。” 沈秋咬了咬唇,控制住自己不要说,你就是你,不一样的烟火。 默了三秒后,她恢复如常。 她笑:“你说的对,你的秘密,我也不想打听,但你在我眼里,你就是你,也无可替代。” 世人都说,男人比女人,要晚成熟五到十岁,所以女人选丈夫,最好是选一个,比自己大五到十岁的,如此婚姻,就会比同龄婚姻更加和谐。 科学上说,这样两个人的灵魂,就能更容易达到高度的同频。 而事实上,男人的三十岁,恰好就是男人一生中,最有魅力的高光时刻。 如他,他的人格魅力真的很强。 “到了,你在车上等我。” 第67章 未解封的档案 于亮这里,他花了两个小时,打了七个电话,终于把赵中良的底细摸清楚了。 他看着自己手写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最后决定给沈秋打电话。 但没想到,电话却无人接听。 心事重重的他,立马驱车来到永乐园。 见到周琳,才知道沈秋出去了。 而沈肃清还在翘着二郎腿,一脸春风得意。 “阿姨,这个赵中良有问题,他有很多资金来路不明,如果可以,您和叔叔,最好还是不要把沈秋嫁给他,因为,会很容易出事。” 周琳吓得脸色都变了:“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干合法买卖的?” “不清楚,但要想查清楚,就得找经侦的同事了,而且还需要跨省,我目前没那么大能力。”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赵中良,真的不行。” 于亮很赤诚,他没有一点私心,纯属是为沈秋考虑。 也不想好好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周琳听懂了,她的心情瞬间忐忑。 …… 而此时,周吾从一座很普通的三层楼房里,拿来了一包档案。 他坐上车,将档案递给沈秋。 “你看看这个。” 沈秋换了好几坨纸巾堵鼻子,刚好有些发痒,就打了个喷嚏。 “档案?我可以看吗?” “我给你,你就可以看。”周吾忍笑,把自己刚刚从内部拿的感冒药,递给了她。 并示意她,先吃了药再看。 沈秋也不和他计较,但在抽出档案,看清人名的瞬间,立马就知道,这是谁了。 十年后,这份档案解封,后来被人放在网上,引起了很多人的深思。 其中就有她。 因为档案里的主人公,和她的遭遇,实在是太像了。 …… 她压住自己激荡的心情,沉着的看了起来。 主人公叫杨招娣,是某个边陲山区,杨家坳里,某个杨家的第一个孩子。 在她出生的村里,重男轻女成风,因此她从出生,便不招父母待见,尤其是她的母亲,从她两岁开始,便把她当牛做马。 好在那个时候国家政策很到位,在她六岁时,硬是被塞进了学校,从而获得了她人生的第一道光。 那是一位姓丁的女支教,签了五年合同,也当了杨招娣五年的老师。 她教会了杨招娣很多东西,也给她描述过大城市的繁华和包容,并告诉她,想要改变人生,就一定要走出大山,而走出大山唯一的捷径,又只有读书这一条路。 杨招娣把丁老师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后来她确实靠着自己过人的智慧,考上了初中,高中,甚至大学。 …… 可在她追求人生的这条路上,她却走的比其他人,更加艰辛,更加坎坷。 因为她的父母,不想她上学,只想让赶紧嫁人,给家里换一笔还不错的彩礼。 他们认为给她交学费就是一种浪费,所以从初中开始,杨招娣就是靠自己勤学打工,才真正的走出大山。 毕业后,她留在上大学的城市里工作,虽然不愿回家,但还必须给家里寄生活费,不然的话,她的父母就会来闹。 初中那时就是如此,闹到学校人尽皆知。 父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喊:“我们那里年满十五岁的女孩全嫁人了,要她读什么书?她不嫁人,他弟弟哪来的学费?我还等着收彩礼呢。” 当时,哪怕杨招娣获得很多的同情,但也因她家的贫穷,和父母的无知,遭到了许多白眼,以及不公平对待。 但她没怨天尤人,反而更加奋发图强。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不但要勤学打工养活自己,还要负责养家。 从初中的每个月二百,到高中的每个月三百,再到后来大学的每个月五百,她都给得心甘情愿。 只要父母不再阻挠她求学,阻挠她改变人生,让她寄多少钱都愿意。 …… 她的第二个变故,是人生即将扬帆起航的第一个节点。 那时杨招娣二十四岁,已经成为某个五百强企业里的精英白领,上司对她很看重,同僚也对她很尊敬。 但见她每个月都要把大部分的钱寄回家,同僚就问了:“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还要你来养家?你没有哥哥和弟弟吗?就算没有,那你也不应该把钱都寄了呀,总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再对自己好一点的。” 是的,那个时候杨招娣没想那么多,她就想着,父母不要来找她,让她在自己想做的任何事里,畅想自由。 她没想过要把钱留下,给自己当退路。 为了拿到海外高管的资格,她每天都在当拼命三郎。 吃舍不得,用舍不得,穿舍不得,什么都舍不得。 但经同僚提醒,她如醍醐灌顶,便想到真正的远走高飞,永获自由。 于是,她从a城分公司,申请到了b城的总公司。 从那以后,便再也没给家里寄钱。 她一心等着,拿到海外任命的文书。 …… 但杨招娣没想到,她的父母报警了。 警察找上门,用无比严厉的语气斥责她,让她不能罔顾伦常,并拒绝赡养父母,还一口一个她既然是高知,就应该更懂得这个道理。 她想解释,可警察们并不想听。 还觉得她几千块钱的工资,却连几百都不愿意给父母,就是道德的沦丧。 社会的反面教材。 没多久,杨招娣的父母找到了总公司,他们一通大闹,最后不但搅黄了她的任命,还因此被劝离职。 …… 失去工作的杨招娣颓废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她又振作了起来。 也在这个时候,她绝望的意识到,自己是甩不开父母的,但她还得好好活着。 所以她拉了几个同学,用自己手上攒的钱,创办了公司。 五年过去,她用自己的努力和真诚,在城市里闯出了一条血路。 公司的生意越来越稳定,并蒸蒸日上。 也是这一年,她同时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二道光和人生的至暗。 她被一个年轻的小伙告白了,小伙比她小三岁,但为人真诚阳光,就如天使一般滋润着她枯寂的心灵。 她自知不配,多次拒绝,但小伙不但没有放弃,还穷追不舍。 并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所有的自卑和在意的一切,都不是他和他的家人在意的,他愿意用他往后的余生,陪她治愈原生态家人给的一切伤痛。 他拿真心换真心。 杨招娣心动了。 …… 同时,父母打来电话,说弟弟要结婚,要她拿二十万出来给弟弟建新房,她不愿意。 但想借此机会和父母谈判,索性一次把钱给足,从此以后,不再来往。 历经十多年,杨招娣终于回到她出生的小山村。 大爷和大妈看到她皆是一脸嘲笑,说她在城上班就是靠卖。 是个不干净,没人要的女人。 对于农村的这些闲言碎语,杨招娣早就能做到无视了。 在她眼里,这些一辈子没出过山的邻居,都是一些文盲和愚昧的无知者罢了。 不管他们怎么说,她都不会往心里去。 但当父母吃着用她的钱,买来的饭。 穿着她的钱,买来的衣服。 用着她的钱,买来的家电。 又当着她的面,也这样破口大骂时,她崩溃了。 她试图谈判,并给了弟弟五万元,只要求从此不再来往。 却不想,父母假装同意,劝她在家留宿一晚时,偷偷给她下了药。 第68章 想要给你的承诺 当晚,杨招娣被卖给了村霸当婆娘。 她妈妈收了五万彩礼。 等她醒来时,人已经在深山的牛棚里,不管她如何喊破喉咙,也无人得知。 村霸一开始饿她三天,并把她当家禽一样的用铁链锁住。 任由她在牛棚里吃喝拉撒,与老鼠、蟑螂、爬虫,以及各种排泄物为伍。 她绝望,她挣扎,甚至还向村霸求饶,都无济于事。 村霸就只告诉她,什么时候有了孩子,就什么时候放了她,否则,她一辈子也出不了牛棚,离不开锁链。 她说:“你给了我家多少彩礼,我用十倍还你。你现在做的这些是违法的,我们并没有公证过结婚,不算数。” 村霸说:“你妈收了我的彩礼,我们就算结婚,那些什么公证不公证,不重要,等你生了娃娃,我可以带你去补,至于你说拿十倍的钱还我,哈哈哈,我们结婚了,我们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还用得着你还吗?” 之后,村霸又用照相机,给她拍下数不清的果照。 肮脏、丑陋、不堪入目的果照。 他威胁她:“等以后有了娃娃,我就算放了你,你也得听我的,不然,我就把这些照片,全部公布出去。” …… 半年,杨招娣被村霸折磨了半年。 同时也因为她消失半年,公司生意一落千丈,小伙急得满世界找她,一开始皆音讯全无,就连警察去了五趟山里。 也全是下落不明。 最后小伙学聪明了,他假装跑山货的老板,硬是在杨家山蛰伏了近三个月,才在牛棚里找到了杨招娣。 那个时候的杨招娣,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形。 眼神空洞又绝望。 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又志得满满的高知女强人了。 …… 看到这里,沈秋深吸了口气,将档案和数不清的照片,全部塞回牛皮袋。 周吾知道这份档案很压抑,但他想让沈秋看完。 “不,我不想看了,我知道是什么结局,小伙说服她,并帮她报了警,替她处理相当事宜,而村霸只是犯了拘禁、殴打和镪煎罪,他们又仗着本地的人文风情的因地制宜,最后只判了十几年。” “可十几年对那种人有什么用?等他出来,只会有更疯狂的报复。所以杨招娣在自己亲弟弟处心积虑,还想再敲诈她一笔的时候,她反击了。” 她杀光了所有人,只为同归于尽。 周吾惊讶。 “你看过?” 她摇头:“在此之前没看过,但我能猜到。” 周吾点头,案宗确实是这样写的,但他没想到沈秋这么聪明。 “既然之前没看过,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弟弟要敲诈她?” 沈秋眸色暗沉。 “任何情绪的爆发,它都需要一个节点,之前我有看到,她弟弟要结婚,虽然纸上只是片语,但我不傻,这一家子都是吸血鬼寄生虫,歹竹怎么可能出好笋?” 周吾点头,佩服她的推理。 “那他弟弟用了什么敲诈。” “那些照片,村霸给她拍的照片。” 其实杨招娣最后的情绪爆发,还有他父亲把她的照片,贴满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亲生父亲,居然垂涎自己亲生女儿的果体,那是一种多么让人愤怒的绝望? …… “真聪明,但你说的还不是真正的结局,要不你再翻到最后面?” 沈秋摇头。 “不看了,我不想知道,我也明白你想让要我看这些的用意,对于她的遭遇,我感同深受,但又不完全一样,我妈妈她,没有抛弃过我。” 周吾抱了抱她。 “我知道,你母亲是本份人,我的用意,也不是让你去学她,而是让你去深思,深思这个世上比你不好的人有很多,在面对苦难的时候,我们要想的不是同归于尽,更不是用极端的方法去毁灭,而是要怎么去破局,明白吗?” 沈秋点头。 “我明白,杨招娣其实最大的不幸,是来自山里的愚昧和熏陶,这也是原生态家庭带给她的伤疼,但她最错误的判断,就是对自己所爱之人的不信任。” 周吾又惊讶了。 他是真服了沈秋的推理,和人性的拿捏,聪明到简直过了头。 …… “你居然没想过那个小伙,只是为了骗财骗色?” 沈秋瞪他。 “能疯狂寻她半年,还为她蛰伏三个月,这样的小伙,就算骗财骗色又如何?反正是我,我就认。” 周吾失笑,摸了摸她头。 “那可不行,她能信,你不能信,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的,是最愚蠢的人,哪怕是婚姻里的另一半。” 沈秋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你吗?” 周吾低咳,但表情极为认真的对她说。 “是的。” 他不要她把命运交到他手上,他要她自己紧握自己的命运,终其一生,与他并肩而行。 “沈秋,我会爱你,敬你,尊重你,但你一定不能失去自我,这才是我今天,最想跟你说的,也是我想要给你的承诺。” …… 回去的时候,沈秋没有说话,周吾也保持着沉默。 但没多久,因感冒药的原因,沈秋在副驾,安安心心睡着了。 还能听到她细小的呼噜声。 周吾平静下来,低笑了很久,然后压低声音打了几个电话。 远处的086告诉陈度:“你们以后,可能得改称呼了。” 陈度傻笑着一张脸:“现在可以吗?” 高绢没眼看的又给了他一拳:“以后,以后,你是不是傻?” 张宝林摸着下巴,默默在想,他不要以后,他要现在,不然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告怎么办? 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 唐傲让自己的助理,把电话打到了赵中良手上。 赵中良搞清了来电是谁后,脸色都变了。 立马伏低做小,表示自己不会再去送彩礼,但随后又试图和唐傲搭线。 他远道而来,又故意踩红线,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助理骄傲道:“让你见唐公子,你还不够格,但你必须牢牢记住,唐公子要的人,你不能碰,否则,捏死你就和捏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赵中良很恼火的挂了电话,回头就让人给他订了一张,回成都的机票。 …… 而沈肃清还在永乐园做着他的美梦,心里计划着一百万到手,他要怎么花才能花得完呢。 妈妈也几个小时里想清楚了。 她找到沈肃清:“把秋秋嫁给赵中良这件事,我不同意。” 沈肃清脸色大变:“为什么不同意,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我找人查过他了,他不干净,秋秋嫁给他,不会有幸福。” 沈肃清在心里咆哮,要什么幸福,她固执的走上一条不归路,就注定要成为豪门抢夺的玩物,与其那样丢人现眼,嫁给赵中良,简直就是绝配。 “你找谁查的他?” “于亮。” 沈肃清没好气:“他一个小小片警知道什么,他的话你也信?” 周琳板着脸:“我信!” 沈肃清气得一个倒仰,索性不再管周琳,为防夜长梦多,立马去外面给赵中良打电话。 催他赶紧把彩礼送来,只要他收了,那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可电话怎么就打不通了呢? 一直都无人接听。 第69章 妈妈还是在乎她 到了永乐园,周吾把高绢几个叫来。 看着还没睡醒的沈秋,轻声叮嘱他们三个。 “别吵醒她,让她继续睡,等她醒来,再让她好好吃东西。” 高绢几个点头如捣蒜。 家人们,谁能想到啊,接了活儿,活儿目标竟然就是未来的小大嫂。 这以后,必然是要打起百分之三百的精神来照顾的。 周吾走了。 高绢几个小心翼翼,把沈秋抱回了房间。 …… 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沈秋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后,也没惊动任何人,只是看了看手机,居然发现于亮有五个未接电话,张涛有十七个未接电话。 剩下的便是安然家的未接电话。 她想她这一天天,还挺忙。 再看短信,于亮发来:“看到后请回电。” 张涛发来:“醒了请回电,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想了想,便打给张涛。 …… “醒了?”张涛声音很清脆,仿佛一直在等她电话,所以连觉都没睡。 “嗯,感冒药的副作用比较牛比,让你担心了,很抱歉啊。” 张涛不喜欢这样的客套和生疏。 “不用说抱歉,明明是我没做好,害你得了重感冒,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秋动了动手和脚,又咳了几声,吸了吸鼻子。 除了还有些嗡声嗡气,她感觉病像好了一半。 “舒服多了,明天咱们开始排练吧。” 张涛松了口气,只要她是安全的,他就放心了。 “好,那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 放下手机,沈秋想了想,还是明天早上再给于亮去电话吧,感觉肚子有些咕咕叫,便准备自己下楼去煮碗面。 她这里刚架上锅,把水倒进去,高绢就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 沈秋惊讶,看着高绢连睡衣都没换。 高绢心想,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惊心动魄的,谁还睡得着啊。 “准备睡了,但听到动静就起来看看,你是饿了吗?让我来。” 高绢挤开她,笑眯眯的。 “煮面我最拿手了,你想吃清汤的,还是酸辣的,又或者猪油干拌面?” 沈秋回笑,乖乖在餐桌前坐好。 “清汤的吧,你也来一口?” “行啊。”高绢背对着沈秋,脑子飞快的想,要不要套一套她的话? 感觉从她嘴里说出肯定两个字,一定会很刺激呀。 …… 沈秋盯着高绢后背,用手撑着下巴,眯起狐狸眼。 “绢姐,你们其实,也不算普通人对吧?” 高绢心里一咯噔,心想自己还没套话呢,她就已经主动开口了? 啧啧啧,未来的小大嫂,智商果然不是盖的。 “这话怎么说?” “我记得出门的时候,你们是跟在我后面的,但后来我被人带走,你们一个都没出现。” 高绢眨眼,是了,头儿今天没易容。 很好,他们全死在了头儿手上,无一幸存。 “哈哈,让你猜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沈秋失笑,所以之前她还想着,没人知道吴卫就是周吾,周吾就是吴卫,结果她才是那个大傻子么。 “咳咳,那你们和他,到底是一样的身份,还是?” 高绢回头给了她一个笑,利索地切了份葱花。 “很复杂,算是一样,也不一样,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是我们头儿。” 明白了。 这个话题打住,她只需要知道,周吾身后有个庞大的机构就行,说明他从业的危险程度,还没有她想像中那么高。 …… 同样没睡的陈度推了一把张宝林。 “小嫂子自己猜出来了,咱俩要不要出去,说一下诉求?” 张宝林给了他一个,你想死,但别连累我的表情。 回头躺床上,像死狗般的拿被子蒙上了头。 陈度撇嘴,骂了句:“怂狗。” 但怂狗阴侧侧的在被窝里给张涛发了条短信。 “忏悔报告的重点,是在忏悔自己的工作不够上心,明天就要,辛苦你了。” 张涛收到短信,就像打了鸡血。 立马回了张宝林一个:“ok,保证让你满意。” …… 第二天,孔夫子一如既往的在给沈念读孝经。 唯独沈肃清脸色难看,如猫抓似的坐立不安。 至于妈妈,她已经去上班了,人并不在家。 看到她穿戴整齐,又要准备出门的样子,沈肃清叫住她:“你昨天是不是去见赵中良了?” 沈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没有,但你想把我嫁了的想法,还是早点歇歇吧,我不会同意的,你要真敢那么做,我就敢捅上新闻,让全国人民看看,卖女求荣的嘴脸长什么样。” 沈肃清气到跳脚,但他骂什么,沈秋已经不在意了。 她直接出了永乐园,去和张涛会合。 …… 路上的时候,她给于亮去了电话。 “昨天你找我?” 于亮急道:“是的,我听阿姨说,叔叔在给你安排相亲,她委托我帮忙查一查赵中良。” 沈秋微微惊讶,沉默时,就听说于亮说了自己的看法,还有他昨天来找过周琳。 “我感觉阿姨是听进去了,应该不会再给你安排了吧。” 沈秋抿了抿唇:“安排也没用,这是法制社会,除了我自己愿意,谁也强迫不了我。” 于亮松了气:“话是这么说,但你能和家人好好沟通,就好好沟通,更何况……” 他停了停,随后字字斟酌道:“更何况你还是个学生,属于未满十八的保护范围,只要你不怕,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别的忙我可能帮不上,但我可以努力给你家人普普法。” 沈秋失笑:“谢谢你于亮。” “不客气,我说了,我是把你当妹妹的。” 妹妹么。 沈秋不再言语,草草挂了电话,就在默默想,妈妈还是在乎她的。 不然不可能去找于亮。 …… 同一时间,这事也传到了沈爷耳中。 “赵中良?他居然敢越界?” 小谢低着头:“已经走了,听说是接了唐公子助理的一个电话。” 沈爷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你说唐傲是怎么想的?这么光明正大,他是享齐人之福吗?” 小谢不敢吭声,那样的人物,岂是他能随便置喙的。 “去给张家通个信,我到要看看唐傲想搞什么鬼。” …… 张父挂了电话,笑了数声,回头就给张丽打了过去。 如今的张丽正在适应自己的新工作,接到张父电话,也没东拉西扯。 “所以您说,这是沈爷故意放出来试探我们的?” “当然,人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想头上有顶佛压着,与其说试探我们,还不如说,他想试探唐傲。” 张丽咯咯的笑:“爸放心,我只做我的本份,任他有通天的本事,咱们张家也用不着怕。” 更不用被他牵着鼻子走。 张父一脸欣慰:“你懂得就好,以我看,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唐公子也只是他的棋子。” 张丽瞳仁微变,深吸了口气:“我懂的,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去打听。” 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楚,不管唐傲风流也好,棋子也罢,从今往后,她只要当好唐夫人,就够了。 至于沈秋么,她到是很替弟弟担心。 第70章 赐于如愿的情缘 赵中良的事,就这么过去了,除了沈肃清再也没人提起。 很快就到七月十五号,开始第一场晋级赛。 身体已经全好的沈秋光彩照人,这次在后台等待,她并没有和张涛一起写作业,而是一个人猫在边上和周吾通电话。 “我要上场了,所以你到底在还是不在?” 周吾看着五光十色的场地,卖了个关子:“那你想我在,还是不在?” 沈秋红了脸,轻轻啐了一口。 “爱在不在,我才稀罕,挂了啊。” 周吾低笑,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像陷入爱河的傻子,努力让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她的身影。 …… 086发出几声啧啧:“073,我感觉你现在已经不适合工作了,因为你的脑子里,现在充满了黄s废料。话说这春天都过去了,你是晚熟品种吗?” 前一秒还嘴角上扬的周吾,下一秒脸色铁青。 “看样子,你的皮真的很痒!” 086嘶哈:“我错了,我深刻检讨,我不过就是在提醒你,如果确定,就该往上提交报告了。” 周吾脸色更加难看,捏了捏拳。 “她满二十了吗?” 086拉长脸,露出夸张又惊讶的表情:“对哦,这是个麻烦,但以你的级别,可以特殊对待吧,搞不好就同意了呢?” 周吾深吸了口气:“闭嘴,再叨叨我就强制你放长假。” 这怎么行? 他已经立志要当见证人了,并且还准备,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大喜的时候,把手上的这些“证据”,全都剪辑剪辑,当成送给他们的惊喜大礼包。 …… 这时,报幕已退场,灯光向出口处聚拢。 人未到声先来。 中低音的清唱和空灵,瞬间钻入所有人的耳膜。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着天…………” 董老屏气凝神,嘶哈的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一瞬。 辉哥更是满目惊艳,他低呼:“这是4,要超高音吗?” 梦娜嫉妒的垂下眼帘,她已经收到消息,不能再给她设置关卡了。 阿妹一如既往的喜悦,捂着嘴用心聆听。 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 随着把时间光匆匆兑换成了年,沈秋入场。 她一身白衣素服,长发披肩,任由流苏和银铃在发间摆动,让她宛如误入人间的仙子。 直到她在场地中间站立,并从低4飙到越高音6,辉哥忍不住的带头鼓掌了。 “这音域,这音域,绝了!” 董老朝他嘘了一声:“别吵,这还不是顶点。” 阿妹跟着点头,她听出来,绝对还有比超高音6还要高的部分。 …… 没错,当年原唱登台,自此以后,再也无人能超越。 而左手指月这首歌,并不是在超6就止步,而是在最后直飙国际b5。 导致很多年,都没人敢翻唱。 沈秋敢这么大胆,那是她真有,也是真能,只不过上辈子活得低调,又疲于生活的奔波,所以她不敢,也不能,像今天这样,去展示自己的。 她握着话筒,眼波流转,最后定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五官圆润,嘴唇丰厚,十分陌生,可唯独那双眼睛,璀璨过舞台上所有的聚光灯。 她会心一笑,眼中如划过万般情愫,缓缓唱道:“那是我,啊啊啊。” 而周吾的心,随着她的声音,瞬间发麻发颤。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笑出了声。 原来,不管他易容成什么样,她始终是能认出来的。 哪怕隔着山海,隔着日月,她也能一眼定……周吾。 …… 同时登台,负责伴乐的张涛,只感觉自己不管听她唱了多少遍,他全身的血液,都会因她的声音而沸腾。 那空灵到仿佛能酥麻到骨子里的情,让张涛呼吸有些急促。 也在刹那间意识到,沈秋今天的演唱,已堪称完美! 她把情愫揉进去了。 可,是让她把情愫揉进去的,是谁? …… 一曲唱罢,随着最后的:你是我,无二无别。 沈秋放下话筒鞠躬,再抬头。 她先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周吾,最后才定睛在董老辉哥和阿妹脸上。 至于梦娜,她是一眼都没看。 如果可以,她今天都想送她一首《罗刹海市》。 能感觉到的梦娜,脸都发绿了。 辉哥最先说话:“你最后那个音,是不是飙到了b5?或者说比b5还要高一点,已经达到了6?” 沈秋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还没到6。” 董老激动的连说三个好:“你的音域很广,非常广,孩子来我的音乐室吧。” 这猝不及防的当台挖人,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 反应最快的是辉哥,立马接道:“董老,她的音域更适合流行歌曲,来我这里才是最合适的,您就别和我抢人了。” 董老瞪他,开启了唇枪舌战。 只有阿妹谦虚的说:“我要不起她,她将来的成就,绝对会超过我。” 要不是主持人看董老和辉哥,都快要骂粗口了,估计他还不敢站出来调停。 而在两位泰山北斗的争锋相对里,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首歌的难、巧、以及无与伦比的动听。 随着最高分,也就是满分的落地,终于迎来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还在后台准备的陈棋和梁恬,也是一脸死灰。 哪怕她们今天有辉哥的原创,也深知在今天激不起一点浪花了。 …… “干爹,她这首歌,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梁恬在电话里告状。 声音委屈巴巴,充满不甘。 没来现场的沈爷哼了一声:“抬举你们,是为了让你们保住2和3,要不然,你们谁能比得过她?” 梁恬心里的酸泡骤然达到了顶点。 她咬唇呢喃:“知道了,谢谢干爹,但是干爹,这场比赛是您创办的呀。” 你就心甘情愿,把第一名让给不听话的沈秋么! 沈爷黑了脸,她手里捏着唐傲,他还有什么心甘不心甘,情愿不情愿。 “能唱唱,不能唱给我滚回来。” 电话挂了,梁恬的脸扭曲到几乎变了形。 …… 舞台下的郑经国和付琳,再一次以错失重宝的表情,走出了演播厅。 “这笔买卖,真心亏到了姥姥家,何书记那边,你还能联系吗?” 出来吸了口新鲜空气付琳,她这会已经平静下来了。 默默看了眼仿佛还没死心的郑经国。 “你消息落后了,她现在身后站着的,不单单是何书记,还有燕京的唐公子,你确定,你还能再算计?” 郑经国瞪大眼:“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一直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你还想搭她这条线,去靠一靠唐公子吗?” 付琳低笑,满目嘲弄的又道:“痴人说梦。” 郑经国彻底黑了脸,越发感觉自己痛失了上百个亿。 …… 而沈秋这里,接到了周吾电话。 “又认出我了。”他不是疑问句,而是笑中噙着宠溺的肯定句。 沈秋露出一丢丢小得意:“那是当然,以后有空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周吾轻哼:“学它干什么,好好唱你的歌,写你的作业。” 而沈秋再次红了脸,输人也不输气势道:“技多不压身,你就说教不教。” 周吾失笑,轻轻关上车门,看着不远处的演播厅。 “你想学,我就教。” “那你还废话什么,讨厌!” 周吾发出一声低笑,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废话什么,但就是想听她说话,听久一点,再久一点。 就像她唱的,月光中,你和我,赐于如愿的情缘。 第1章 心好痛 工作一天,沈秋推门回家,就见嫂子邱芸岚和侄儿沈念,围坐在爸爸沈肃清身边,欢声笑语的说着。 “这辆车月供1200确实不贵,爸每个月退休金5000,扣除爸爸每月的药钱,爸每个月还能剩2300,够花了。” “对呀,到时候我拿1000,剩下的给你和念念当零花钱。” 沈念欢喜到满眼放光:“真的?全给我?每个月都有?” 沈肃清笑骂:“想得美,你妈刚回来没工作,给你妈1000,剩下的300给你。” 5000块钱,三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 沈秋眉头轻蹙,很快就听到妈妈在屋里啜泣。 她准备移步,就见沈肃清仿佛这会才发现她回来,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 “回来了,去告诉你妈,她今天必须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否则,这日子就别过了。” 沈秋咬牙,冷冰冰的看向邱芸岚和沈念。 母子二人同时退缩,躲到了沈肃清身后。 见状,沈肃清怒斥。 “你看他们做什么?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 沈秋漠然,回屋找妈妈。 妈妈早已哭红了双眼,看她一眼,又委屈又倔强的偏过头。 “你爸想买新车,说是他这辈子还没开过二十万的新车,想在死之前过足瘾,我不同意,告诉他家里没钱,他就说要分家。” 沈秋默然,给妈妈倒了杯温开水。 递到她面前。 “分家就算了,离婚吧,以后我养你。” “你养我?怎么养?你自己一个月才6000,还要还车贷房贷……” 沈秋打断:“车贷房贷,是我想贷的吗?是给我的吗?” 妈妈呆滞。 …… 确实!她不曾拥有! 当初,是沈肃清想要买车,找了个借口,说沈念快要上小学了,家里没个代步车,接送沈念不方便。 于是,用沈秋名义买了辆二手本田,8万,做了5年分期,前几年刚刚还清。 没多久,沈肃清又说,沈念快要上初中了,得提前给沈念准备婚房,于是又用沈秋名义,给沈念在开发区买了套期房,月供2800。 这些钱,都是沈秋出的。 至于为什么要用沈秋的名义。 一是因为沈肃清和妈妈年龄大了,沈肃清又中过风,有脑梗心梗,所以做不了任何贷款。 二是沈肃清怕自己死了,没人管沈念,所以想让沈秋养着沈念。 想到这,妈妈又喃喃:“那房贷还有2800呢,剩下的钱,除了养活你自己,还能养活谁。” 沈秋嗯了一声,眼帘低垂。 “咱娘俩,一个月花不了3000吧。” 确实花不了,沈秋很省的,自从家逢大变,她十六岁便缀学打工养家,上下班全靠走,早饭在家吃,中饭从家带,严格规律自己每个月的零花钱没有超过200。 她所赚的,都上交给了妈妈。 并且真要算的话,妈妈自己还有4500的退休金。 她并不是,指望着沈肃清才能活。 …… 妈妈苦笑,懂了她的意思,她不想要沈念了。 养不起,也太累。 “是花不了,再加上我的退休金,咱娘俩还有富余。” 那么离还是不离呢? 对沈秋来说,她早就想让妈妈离了,沈肃清这个人,实在是自私凉薄。 不值得! 以前没劝,是因为哥哥和嫂嫂锒铛入狱,一个被判无期,一个被判24年。 一是留下嗷嗷待哺年仅1岁的沈念,二是沈肃清因为这事诱发脑梗心梗,中风偏瘫无人打理。 如今……24年过去,嫂子刑满释放。 沈念长大,沈肃清也早把身体调养好了。 沈秋觉得,该劝离了。 也该抽身了! 妈妈这辈子,为了沈家的三个男人,活得又苦又累。 做为女儿,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 透过房门,沈秋仿佛能看到客厅里气色红润的沈肃清,以及成年的沈念。 这24年,说漫长也漫长,说不漫长也如同白驹过隙。 按道理沈家的苦,都应该到头了,可这人心啊,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越来越膨胀了。 先是沈念,他吵着要电脑,要果子16,要名牌衣服,要ps5,要任天堂…… 然后就是沈肃清,说什么快活到头了,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只有儿媳妇千好万好,死了也要埋在沈家。 他想要沈秋滚,滚得越远越好。 排斥、厌恶、辱骂……轮番上演。 至于这24年,沈秋付出了什么,统统不重要。 沈肃清说:我是你爹,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 这磕磕碰碰的24年…… 累,是真的累。 不痛不痒的累,周而复始的累,今天一出,明天又一出,吵完又哄的累…… 但就是这种累,好像能把人的精气神全部抽空。 然后……让人无声无息地死掉。 …… “商量这么久,够了吧?快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沈肃清又在外面喊。 “还有沈秋,你别乱打什么主意,新车我和你嫂子已经看好了,月供1200,我沈肃清买得起,用不着你沈秋掏一分钱。 你赶紧去找个人结婚,别再赖在这个家里,吃我的,花我的,天天啃老,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沈秋双眸一寒,还来不及说话,妈妈就先炸了。 她替沈秋打抱不平。 “秋秋什么时候吃你的喝你的了?她16岁就开始缀学养家,她的工资全花在这个家里,到现在整整24年,她啃什么老?又啃了你哪门子的老?沈肃清,你还有没有良心?” “嫌她丢人,她哪里丢人了?” “砰” 沈肃清一脚踹开房门,恶恨恨的盯着沈秋和妈妈。 “你闭嘴!我没良心?那是谁把她养大的?” “你养大的?真是笑话,你年轻的时候打牌赌博,欠一屁股帐,两孩子饿得嗷嗷叫,是我的工资养活了他们!” “还有二十年前你中风,躺在icu等着钱救命,是我到处借钱,也是我和秋秋拱着屁股还债。” “更不要忘了,你这条命还是秋秋救的。” 沈肃清就没为这个家,做过任何贡献。 这是事实,沈肃清有些心虚。 但他又不愿在儿媳和沈念面前丢人。 他觉得他是个男人,男人就不能窝囊。 更何况今天钱已经分出去了,新车也看好了,他想讨新人笑,不想看旧人哭。 “她救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是她爸!还有你,说好了不翻旧帐,你又翻,周琳,你不要以为我是真的怕了你。” “以前的事全部扯平,你现在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以后咱俩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 这时,沈念在外面漫不经心:“姑姑确实该嫁人了,我同学听说我姑姑40多岁了还没嫁人,都笑话我。” “沈念!你给我闭嘴!这全天下谁都可以笑话你姑姑,唯独你不可以!你忘了是谁把你带大的吗?又是谁不准你姑姑嫁人的吗?” 妈妈气到全身发抖,推开沈肃清回到客厅指着沈念。 “是你沈念,不准你姑姑嫁人,也是你姑姑亲手把你带大,没有你姑姑,就没有今天的你。” 这孩子,这孩子…… 怎么可以如此没良心呢? …… 10年前,沈秋谈了个不错的对象,叫于亮,公职人员,都要谈婚论嫁了,沈念跳了出来大吵大闹,抱着沈秋哭。 “姑妈妈,你不要我了吗?我不想姑妈妈嫁人,我也不想姑妈妈给别人生宝宝,姑妈妈,你能不能等我长大,等我长大,我就给姑妈妈养老送终。” 当时沈秋还没说什么,沈肃清先替沈秋笑了,说沈念有良心,靠得住,他很欣慰。 以后啊,就让沈秋把沈念当半个儿。 还说,他感激沈秋为这个家做的一切,女儿没白养,是天底下最孝顺的。 可说是一套,做是一套。 现在都说,沈秋该滚了,他们嫌丢人。 …… 妈妈指着沈念火冒三丈。 沈念吓得往邱芸岚身后躲。 “我现在有妈妈了,不需要姑姑再当我妈妈了,我妈妈回来了。” “你!你!” 多忘恩负义啊。 白眼狼也不过如此。 妈妈气到说不出话,目光在沈肃清,邱芸岚,以及沈念身上流转。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这些人,丈夫、儿媳、孙子,都很陌生。 一口腥甜卡在她喉咙,不上不下,最后终是无力的喷了出来。 沈肃清吓坏了…… 邱芸岚吓懵了…… 沈念吓傻了…… “不就是想买一辆二十万的新车吗?又不是花奶奶自己的钱,怎么就吐血了呢?”沈念说。 “对啊,我要我自己的钱,你吐什么血?大不了不要了嘛。”沈肃清说。 唯有沈秋,心好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风…… 她,好痛! 第2章 请送我归西 沈秋把妈妈送到医院,手术室外,沈肃清、邱芸岚、沈念,就像无头苍蝇般六神无主。 唯有沈秋知道,这三个人,她哪一个都指望不上。 冷静的听完医生叮嘱,准备回家收拾东西,再马上回来办理住院,却不想路过长平大桥,忽起大雾。 雾气浓如滴水,能见度为零。 不得已,沈秋只能把车停在路边,沿着桥岸摸索着。 可忽然……眼前一花,如斗转星移,目光所及的一切,都仿佛做了旧。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曾生活了半生的家,居然近在咫尺。 宛如缩地成寸。 这是怎么回事? 她穿越了么? …… 错愕中,妈妈从家里冲了出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模一样的泪流满面,一模一样的苍白憔悴。 唯独头发未白,华云盖顶,郁郁葱葱,好像从未老去。 她一眼看到沈秋,立马塞了一半东西给她。 “秋秋快走,你爸还等着钱救命呢。” 沈秋愕然,感受着手里的重量。 “什么救命?” 这会躺在医院等救命的,不是你吗? 妈妈跺脚,掬了把眼泪,只当她是吓傻了。 而她,必须打起精神。 “你哥和嫂子被抓了,你爸气到中风,走吧,我刚刚已经借到了5万,先救你爸。” 沈秋心里咯噔了一下,曾经被她消散在风里的回忆,瞬间重合。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了,头发也长长了,就好像回到了16岁的自己,还留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 那是1998年的冬天。 …… 恍恍惚惚,沈秋又回到医院。 她看到所有的房子都很旧,医院后面的空地,也高楼未起。 零零星星,还有几个杀马特从沈秋身边走过,高声炫耀自己的手机。 翻盖的那种。 “秋秋,快点跟上。”妈妈喊她。 她垂帘,浅浅应了一声,加快速度的同时,思绪又忍不住飘飘荡荡。 她到底是重生,还是穿越? 如果是重生,现在的她,还想救沈肃清吗? 不,她不想! 该孝顺的,她都孝顺过了。 浅薄的父女情,早在磕磕碰碰的24年里,消磨殆尽。 如今,她唯一心疼的,只有妈妈。 她的妈妈,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应该呆在沈家,被磨搓到身死魂消。 …… 眨眼,到了手术室门口,妈妈叮嘱她看好东西,若人推出来,就让她跟着去病房,至于她,得急着去缴费。 沈秋胡乱答应,然后守着东西,坐在长椅上。 长椅冰冷,且如寒石。 她清楚记得,24年前,安城人民医院,来了很多实习医生,沈肃清被抢救过来后,因没钱住icu,所以被安排到了重症病房。 前三天,不知道是实习医生太过马虎,还是太过认真,前前后后,开了五、六次抽血检查。 每次100毫升。 让沈肃清在鬼门关徘徊了三天,直到她发现并阻止,才把人救了回来。 所以,沈秋来来回回想,他没了,她和妈妈日子会很好过的吧。 也没人会说是她害死了沈肃清的吧。 毕竟她现在还小,才刚满16岁。 她懂什么? 什么都不懂呢。 …… 这时,有人踩着坚定的步伐,踢哒踢哒走到她面前。 “你叫沈秋?” 她抬头,错愕的眼里浮现清明,定定地起身,望着来人点了点头。 “是我。” “你妈妈呢?” “交费去了。” 于亮颌首,心里暗暗惊叹,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大大的眼睛,花一样的唇畔。 沈秋心想,可不嘛。 原来他和她,认识的还挺早,可上辈子过得匆忙,她居然都忘了。 今天的他,才22岁,穿着制服意气风发。 怪不得后来,她和他要谈婚论嫁时,他还常常笑,说只有16岁的小姑娘最可爱。 …… “行,你们来了就可以了,告诉你妈妈,等你爸没事了,还需要来公安局录一份口供。” 见她微微蹙眉,于亮又缓和道:“你哥和你嫂子的事,没有牵连到你们,别怕,只是例行公事,问个话建个档案,懂了吗?” 沈秋压住汹涌的思绪,低眉垂帘:“懂的。” 于亮叹息,看了眼手术室,又看了看她:“别怕,你爸送医及时,应该不会有事的。” “嗯。”沈秋低头,心想她没怕。 因为怕这种情绪,永远都是后知后觉的。 于亮只觉得小姑娘懵懵懂懂,家里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事,着实是可悲可叹,但能怪得了谁? “行了,我还要回去写报告,你好好照顾你爸,记得把我刚才的话,告诉你妈。” 沈秋点头,无意再多看他,但在他走时,沈秋下意识摸了摸兜,发现身上并没有手机。 这才问了他一声:“现在几点了?” 于亮抬起手腕:“7点45。” “谢谢。” …… 出了医院,于亮停顿了一下。 “小姑娘肯定是没来得及吃饭,饿了。”随后他又笑,自己管得也太宽了,片刻后,他回了单位。 而沈秋这里,妈妈找了过来。 “还没出来?” 沈秋摇头,她早就忘了沈肃清是几点推出手术室的。 但因为于亮,她记得今天的9点08分,南桥宾馆会发生一次大规模火拼。 而这火拼还是她嫂子邱芸岚报的点。 因此邱芸岚算是立功。 二审她判了24年。 至于她哥哥沈楠,因为贩卖量大又私藏枪械,报不报点,都不会影响他的无期徒刑。 …… “妈,刚刚警察说,爸爸手术后还需要观察,我回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妈妈一脸死寂,就好像眼泪哭干了,整个人都无精打彩。 “好,锅里还有剩饭,你炒个蛋炒饭吧。” 沈秋嗯了一声,快步走出医院。 她并不想回家,而是想去南桥宾馆。 因为比起重生,她更想回到过去,过去的妈妈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24年的同甘共苦,她放不下,也舍不得。 她想回去。 回去! …… 同时她还在想,若人生是个定数,穿越也好,重生也罢,对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不外乎还是被迫缀学,打工赚钱养家,以及养沈念那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今天能在这里不管不顾,放任医疗事故,由得沈肃清去死,但她目前却没有办法,对1岁的沈念下手。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试试意外身亡。 若能穿越回去,她也算求仁得仁。 若没有,她今天死在南桥火拼,做为无辜的路人甲,妈妈也能获得一笔赔偿。 不算是死得毫无价值。 …… 打定好主意,沈秋就把目标放到南桥宾馆旁边的沙县小吃。 她记得,南桥店沙县小吃没有独立厕所,要洗手和上厕所,必须去南桥宾馆。 9点08分,她只要赶在9点前进了南桥宾馆,就一定会成为人质。 到时候,她只要偷偷说:我是沈楠的妹妹。 那些被沈楠和邱芸岚出卖的亡命之徒,就一定会送她归西。 第3章 南桥宾馆 “073,你是不是在南桥宾馆?” 被叫073的男人瞳仁微缩,简洁而有力道:“在,就是这里?” “没错,你找的很对,警方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动作最好快点,10分钟后撤离。” 电话挂断,男人没有丝毫犹豫,脱掉保洁服,翻窗徒手往五楼攀登。 若此时有人在南桥宾馆后面,就会发现,有黑影像鬼魅般飞檐走壁。 沈秋便是这个时候溜进了南桥宾馆的女厕所。 她掐着手指等待骚动。 并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忆,曾经在网上看过的南桥宾馆火拼视频。 正确的说,是9点02分,收到线报的粉面仔准备撤离,他们分成两批,一批从正门途经大堂离开,一批从后门走消防通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9点08分,17名粉面仔通通撤回,并火速控制南桥宾馆,当场射杀3名人质。 随后和警方对峙到9点49分,经交涉谈判,他们释放了全部人质,但最后却点燃引线,将自己还有南桥宾馆炸为了平地。 沈秋想,她可能成不了那3名“幸运儿”,但她可以成为人质里的一员。 最后,轰的一声,化为灰烬。 只不过……她想在化成灰烬之前,尽量先用:我是沈楠的妹妹。 这样死了谁,警方更容易查到。 妈妈也能尽快拿到补偿。 …… 站在厕所隔间,沈秋身体靠着水箱,后背冒了冷汗。 她反复告诉自己,别怕,既然她能从大雾中走来,就能从大火中离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她这个人注定重不了泰山,但却可以选择自己,尽量不轻如鸿毛。 正冒着冷汗痴痴笑,耳边忽然传来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沈秋心想:我不好奇,谁这个时候闯进来,都是命里的定数。 只有她除外。 她就是来找死的。 …… 但没想到,下一秒门却被人用力推开。 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方方正正的男人脸。 来不及彷徨尖叫,男人转身就走,但又忽然停下,把头扭向她。 声音低沉:“你站在厕所干什么?赶紧回家。” 沈秋只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蹙眉:“你谁啊,知道这是女厕所吗?” 男人纹丝不动,表情理直气壮:“我是保洁。” 保洁? 啥时候宾馆里的保洁,从大妈改为年轻力壮的威武汉子了? 神金! “不可能,这是女厕所。”沈秋反驳。 “我说是就是,赶紧回家。”男人仿佛很急。 越是如此,沈秋越不想搭理他,反而脑筋极快的想,他或许是粉面仔中的其中一个。 套路电视总这么演。 再仔细看他,就感觉他特别像反派。 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凉薄,眼尾泛红,说不出来的阴沉,和坏! “不行,我现在走不了,我在等人。”沈秋冷冷,又故意遮遮掩掩的挡住屁股,仿佛有难言之隐。 男人眸色暗沉,低声咒骂,但看她动作,又恍如灵光一闪。 只见他骤然消失,又倏然出现,手中多了一卷卫生纸。 量大,管够。 …… “先拿这个凑合,马上离开这里,我要锁门检修。” 沈秋表情抽搐,她会信了他个邪! “你先出去。” 总不能让她当着他的面擦屁股吧。 男人关门,低声催促:“快点!” 沈秋不屑,快你玛玛皮,反正都是要死的,索性一起投胎好了。 她故意把卫生纸放手上叠了又叠。 有些度日如年。 却不想男人一个劲的在外面催:“快点,磨磨叽叽的,人家吃屎都比你快。” 靠! 她是来找死,不是来吃死。 “纸不够。” “你屁股是用来糊墙的吗?” “我手抖,纸掉坑里了。” “那就别糊了,赶紧出来。” “我不,你到底是谁,这是女厕所。” 沈秋用力顶住门,防止他推,决绝又淡然。 想她活了半生,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事。 真是荒谬! 男人再次咒骂,果然来推门,但沈秋堵着,他一下没推开。 半秒错愕,男人脸黑得仿佛能滴水。 “你特么,是想找死吗?” 对了,对了,就这口气,就这态度,他果然是粉面仔。 “废话,来厕所不找死,找什么,你快走,再不走我就喊了。” 沈秋心想对啊,她为什么不喊? 碰到这种事,就应该先喊为敬。 淡定是什么鬼,她就应该惊慌失措才对。 提气,正准备嚎一嗓子,猛地就感觉冲击波,直接将她拍到了墙上。 该死啊! 好痛。 连哼的时间都没给,电光火石,就见男人一掌劈向她。 玛的! …… “砰” 沈秋在爆炸中醒来。 只见两百米开外,南桥宾馆轰然倒塌,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浓烟、火海。 她坐在街头,懵了,傻了,脑袋一片空白。 “为什么,混蛋啊!” 而此时,听到巨响的人民群众,纷纷向南桥靠拢。 他们好奇,他们惊讶,他们想看热闹。 急行的人群中,男人和所有人背道而驰,他挂着一脸那管身后巨浪涛天的冷酷,接通了电话。 “东西不在南桥,你查一下沈楠的妹妹,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有关于她的一切。” 电话尽头很沉默。 足足过了三秒,才诧异道:“怎么回事?” “她刚刚在南桥宾馆女厕所。” “这么巧?” “我不相信任何巧合。” “知道了,我会马上安排。” …… 沈秋坐在地上深吸了口气,最后摸着钝痛的脖颈爬了起来。 随手抓住一个行人:“请问现在几点了?” “9点30,小姑娘家家的,别往前面凑,那么大的爆炸听不见啊。” 沈秋心里咯噔,怎么是9点30? 她明明记得是9点49分啊。 怎么提前了呢? 提前也就算了,她还没英勇赴死呢,赔偿金没了。 那混蛋,如果还有机会碰到,她一定先干为敬! 咔吧,脖子响了一声。 痛得她龇牙咧嘴,回头又想,不对啊。 那人一脸想投胎的样子,为什么要救她? 粉面仔可不会那么好心。 据她所知,24年前的粉面仔,都和缅北有挂勾,没得一个好东西。 难道他是卧底? 可如果是卧底,为什么要救她? 难道认出她是沈楠的妹妹? 沈楠的妹妹有什么好救的呢,沈楠自己就是个无恶不做的粉面仔,搞不好她还是帮凶,死有余辜。 她想不通,随着人潮汹涌,她不得不缩在角落,抱着头用力吸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警车、救护车、救火车蜂拥而至。 她感觉头不晕了,身体也没那么痛了,于亮又出现在她面前。 一脸诧异。 “你怎么在这?” 第4章 老天和我开玩笑 沈秋也很诧异,但看了眼于亮身上的制服,又了然的叹了口气。 “我来沙县小吃买东西。” “刚来?” “不是。” 沈秋想了想,把经过和于亮说了,但没说她是去找死。 至于为什么不隐瞒,她觉得没必要,活了半生,她早就活通透了。 她觉得自己啊,就属于那种光有美貌,但没有心机和智慧的蠢女人,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做一只清澈又愚蠢的傻狗。 反正上辈子,她也一直在装傻。 听她说完,于亮吓出一手心的汗,连忙抓住她的肩膀。 “你得跟我回去录份口供。” 录呗,在哪躲不是躲。 无非就是躲死不成,去公安局躲清静,懒得伺候沈肃清。 见她安静乖巧,又懵懵懂懂宛如小鹿,于亮终是放开了她,让她自己走。 随后他去打报告走流程,半个小时后,沈秋如愿以偿,坐在了审问椅上。 她有些兴奋,又有些坦然。 就好像绷紧的琴弦,松了,舒服了,无辜又无害。 …… 第一波人问完,第二波人来问,足足折腾了四、五个小时,才通知妈妈前来接她。 看到蔫蔫的沈秋,妈妈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娘俩疲惫不堪,又饥肠辘辘的回到医院。 沈肃清已经戴着氧气罩,躺在了重症病房。 他人未清醒,一脸死相。 妈妈双手捂着脸,声音轻颤:“不是让你回家炒蛋炒饭吗?” 沈秋盯着脚尖:“我身上的家门钥匙不见了。” 妈妈唔了一声,泪透指尖:“警察说你命大,被人救了,不然你让我以后怎么活。” 是呢,一天之内,妈妈经历了,儿子儿媳被抓,丈夫命悬一线,女儿又差点死于火拼。 灵魂稍微脆弱的,恐怕都得疯。 沈秋叹了好大一口气。 她想抱抱妈妈,但又知道妈妈不需要,以往的二十多年里,妈妈总能自己治愈,也讨厌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 “沈念呢?”她问。 “还在你舅舅家。” “爸这边怎么说?” “还没脱离危险期。” “沈楠呢?” 妈妈咬牙,痛恨的偏过头,任由眼泪滑过脸颊。 “不知道,听说不是死刑,就是无期。” 沈秋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她有些昏昏欲睡,并且,被男人敲打过的脖颈,还在隐隐作痛。 那人下手真狠。 不要让她还有机会,碰到他! 但在睡着之前,她还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死得其所呢? 她是真的不想再重头开始了。 曾经吃过的苦,太苦了。 她不想再吃一遍了。 …… 次日凌晨。 一间酷似安全屋的房间里,响起了嘀嘀声。 待到传真机停止工作,救了沈秋的男人,把资料拿了起来,仔仔细细看。 约莫五分钟后,座机响起。 “073,她很干净,就是个普通的学生,刚拿到重点高中的通知书。” 男人嗤笑:“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啊。” 电话里的人笑:“谁说不是呢,一个废渣,一个学霸,命运弄人,也不知道经此一事,她还能不能上高中。” “关我屁事,比她可怜的人有很多。” 不值得同情。 男人冷酷,把资料丢进了碎纸机。 “你这个人,还真是无情,但你发现没,她长得还清纯,我决定以后叫她厕所妹妹。” 男人不怒而威:“你废话越来越多了,工作电话是用来调侃这些的吗?” 对面的人也不怕,笑了数声:“总要劳逸结合嘛,这下你放心了。” 男人哼了一声挂掉电话,他总觉得,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要买吃的,医院附近有很多,沈秋完全没必要舍近求远。 南桥离人民医院,至少三公里呢。 可偏偏查不出什么。 奇怪,太奇怪了。 …… 接下来,沈秋按部就班,像记忆中的一样,实习医生特别多,来观察了一波又一波。 沈肃清就像半死不活的大体老师,各种检查,化验,落在他身上应接不暇。 妈妈愁苦不堪,怕花钱,又要在医院和舅舅家两边跑。 沈念刚刚断奶,接受不了陌生的环境,吃也闹,睡也闹。 整整三天,妈妈瘦了十斤,整个人也更憔悴了。 至于沈肃清,因为抽血过多,全身上下都弥漫着死气。 沈秋一直袖手旁观,她觉得……沈肃清这样死,是他的福气,对她和妈妈,更是一种解脱。 可事与愿违,第三天下午,于亮代表警方来慰问了。 毕竟,沈肃清是在公安局中风倒地的。 和主治医生交流时,他无意中看到了验血单,惊讶的问:“抽100毫升血做化验,需要这么多吗?” 主治医生有些懵逼,一边拿起单子看,一边解释:“第一天是要的,要检查血常规、血糖、血脂、凝血功能、血红蛋白什么的。” 但看着看着,医生脸色就变了。 于亮脸色也变了。 …… “今天,昨天,早中晚一天三次?” 一次100毫升? 一天300毫升? 验血?还是换血?还是放血?还是要人命? 做为一名科班出身的警察,于亮比谁都清楚,人身上有多少血液。 像街头的无偿献血,身体健康的情况下,也只能抽取400毫升,更何况沈肃清,还是个中风倒地,不省人事的重危病人。 主治医生又惊又气又害怕,急忙拿着化验单去追责。 而于亮也因为这事,被耽误到了晚上,很快医院高层便下了通知,承认是他们的事故,做为赔偿,他们免去沈肃清所有的费用。 沈秋不得不感叹,上辈子她好傻,居然没能像于亮这样,向医院追责。 若是追了,上辈子她就不会被迫缀学,和妈妈一起赚钱还债。 所以说这人啊,还是要多读点书才好,不然脑子都不够用,只能笑脸朝天,道一声吃亏是福。 …… “谢谢你。” 沈秋诚心诚意道谢,但她不想感激于亮。 她烦他坏了她的好事。 于亮却松了口气,阳光明媚:“应该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也是,他确实是个很高尚的人,要不然,上辈子,她也可不能答应嫁他。 可惜,她和他之间,除了沈念搅局,还有最重要的,是她家一贫如洗,拿不出任何嫁妆,终是让于亮父母打了退堂鼓。 直到现在,她仿佛还能听见于母,又尴尬、又纠结、又遗憾的对她说:“秋秋啊,于亮只是一个普通公职人员,工资不高。 这自古以来,两家结亲都讲究个门当户对。 你很好,但你不能让于亮扶贫啊。” 那个时候,于亮35岁,她29岁,所以她懂,没强求! 到最后,还是她主动和于亮提了分手。 可缘分就这么奇怪,这辈子,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于亮碰头了。 沈秋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想着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便没和于亮多说。 更别提故意去制造什么暧昧。 第5章 她很奇怪 半个月后,沈肃清出院,于亮又代表警方来慰问。 五十岁不到的沈肃清,在短短半个月里,苍老了10岁。 满头黑发,变得灰白。 脸上依然笼罩着大量死气。 主治医生庆幸地握住沈肃清:“恭喜啊,身为医生,我们是真诚的希望你不要再回来这里了。” 说完又和于亮握手,感激他及时发现,这才中止了一场荒唐的医疗事故。 最后叮嘱沈秋和妈妈:“虽然是出院了,但还在康复期,你们一定要精心照顾,并督促他多运动,否则偏瘫的左手和左脚,以后只怕使不上劲。” 妈妈拼命点头,脸上挂着诚挚的感激和珍惜。 毕竟沈肃清现在还年轻,离退休,还有十年。 倘若他不上班,全靠妈妈一个人支撑,是撑不住的。 唯独沈秋低着头一言不发。 …… 虽然现在没了医药费的欠债,可于她,又有什么改变呢? 沈肃清康复要一年,这一年单位给他停薪留职,妈妈要上班,要赚钱,要维持生活,沈念没有人带,沈肃清需要人伺候…… 最后,她还是需要缀学打工,补贴家用的。 于亮看她这样,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沈秋是个很安静,又腼腆的小姑娘,多好啊。 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如她这般性情的人,太难得了。 看久了,还怪可爱。 于亮想和她说话,故意放慢步伐。 “你爸没事了,高兴吗?” 沈秋毫无波澜:“不高兴。” 沈肃清死了,她才是高兴。 于亮不懂,很错愕:“为什么?担心你爸爸偏瘫的左手和左脚?哎,放宽心,只要你爸坚持做康复运动,一两年内,绝对会好的。” 沈秋呵呵,她不想惊世骇俗。 …… 看她不言语,于亮还以为自己说对了,看着她略显毛绒绒,又自然卷的鬓角,忽然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留西瓜皮发型,而长出来的呆毛。 搞得他心痒难耐,特别想上手摸一摸。 哪怕给她捋顺了。 可回头一想,人家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多唐突啊。 他可不能当流氓。 为了掩饰心中的那片刻卑鄙,他在身上摸了摸,本想摸烟和打火机,却不想摸到他最喜欢的钥匙扣。 说不上是一时兴起,还是真有图谋,鬼使神差的,他把钥匙扣拿到沈秋眼前晃了晃。 “好看吗?公安局前段时间普法的时候发的,也送你一个。” 拿回去挂书包上会很好看的,他心里这么说。 沈秋却瞥了一眼,毫无兴趣的摇了摇头:“不要,我不喜欢这些。” 于亮被拒绝得猝不及防,脱口问:“为什么?” 回过神又急忙补救:“不是,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小姑娘,都喜欢这种毛绒绒的挂饰,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 沈秋笑了一下,心想年轻的于亮真的很有朝气,可惜,她和他不是一路人。 …… 同一时间,来医院办事的073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察觉对方是沈秋,立马将打开的车门,轻轻关上。 直觉告诉他,沈秋肯定记得他。 哪怕他现在戴了一副墨镜。 毕竟闯女厕所,又言之凿凿说自己是保洁的男人,少之又少。 她一个学霸,哪怕没有过目不忘,也应该刻骨铭心。 扬眉之时,正好看到于亮被拒绝,那蹩脚的掩饰,看得他都想说丢人。 泡个16岁的小姑娘,用得着那么小心翼翼么。 在他看来,沈秋可不是什么腼腆之人,相反,她胆子不光很大,还牙尖嘴利。 比如,她那天情急之下咆哮:“废话,来厕所不找屎找什么?” 073发出低笑。 出于职业习惯,又认真的看了几眼沈肃清和周琳。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沈秋像她妈妈,尤其是眼形和嘴唇,前者灵动狭长,后者娇嫩饱满。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 很快,沈秋一行人,上了于亮的警车,073也因此收回视线。 却不想,收音麦里传来086的哂笑:“哟,差点撞上咱们的厕所妹妹了,虽然带了点哥特式风格,但纯,还是那么纯。” 073敛了表情冷哼:“你很闲?” 086故意哆嗦:“没有没有,我只是刚好在调试镜头和角度,做咱们这一行的,必须劳逸结合,是吧,是吧。” 073不置可否,但他忽然想到一幅世界禁画《雨中女郎》,戴着墨镜看她,沈秋这小姑娘,身上却确实笼罩着黑暗系哥特式风。 她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就像水与火,神圣和邪恶,黑与白,生和死,交织到一起,最后形成她。 真有意思。 …… 回到家,妈妈把沈肃清安排好,怕他冷,连电热毯都是提前开好的。 “秋秋,你去舅舅家把沈念抱回来吧,这半个月,你舅妈都快疯了。” 带断奶的孩子,谁带谁疯。 沈秋没说什么,步行去了舅舅家,和舅妈拉了会家长。 最后算好时间,背着沈念去了长平大桥。 她记得这里,很快就要发生一起严重的8车连环追尾事故。 但就是这场事故,成为了她上辈子命运的转折点。 她今天背着沈念,不是来找命运的转折点,而是来碰运气。 又或者说碰瓷! 碰死瓷! …… 这起事故的起因,是安城首富郑经国和付琳夫妇,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了口角,路过长平大桥时,夫妻二人进行了拉扯。 郑经国急刹,导致后面8车连环追尾。 被撞坏的第3辆车车主出口成脏,讽刺付琳是小三,交通事故瞬间升级,变成了当街殴打。 付琳被打到流产。 上一世,沈秋就站在人群中间看热闹,懵懵懂懂被郑经国抓了壮丁,让她陪着付琳去了医院。 因此结缘。 …… 后来,郑经国和付琳为了感谢她,又知道她急需工作,便让她去了自己家的火锅连锁店上班。 一上就是24年。 从服务员做到领班,又到当了青云楼店长。 明面上说,郑经国和付琳是沈秋的老板,也是沈秋的贵人。 可在后来沈秋懂事之后,才知道,哪有什么贵人和机缘,郑经国抓她当壮丁,不过是因为,对她——见色起义。 甚至在蜜桃成熟时,郑经国还想要沈秋给他当秘密情人。 要不是那个时候家里负债累累,生活拮据,她又是要文凭没文凭,要一技之长,也没一技之长的初中毕业生。 也不会在碎银几两和保全自己当中,选择了和他们夫妇斗智斗勇20年。 …… 这一次,她心无旁骛,就想找郑经国碰个死瓷! 熟人嘛,反正他有钱,又是安城首富。 她和沈念两条命,怎么着也能赔个十来万吧。 盯紧了来往车辆,可随着一声急刹响起,砰砰砰砰…… 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没能及时冲上前去。 心里正遗憾着,懊恼着,责怪自己反应真慢,却没想到,在第9辆车上,她居然看见了救她狗命的“搅屎棍”。 咦? 这运气碰得还是可以啊。 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第6章 一定是始乱终弃 “搅屎棍”戴着墨镜,小寸头长长了不少,看着有些潦草,但刻薄的嘴角和削尖的下巴,实在是让沈秋永生难忘。 她怒从心起,背着沈念,便要冲过去。 已经开始群殴的郑经国,突然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哎,小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先帮我把老婆送医院,我处理完这些事马上就来,钱给你,不够的话,她包里还有,麻烦你了。” 一模一样的剧情,一模一样的仓促…… 让沈秋黑了脸。 她像丢烫手山芋一样丢掉手里的钱,并甩开郑经国。 “你找别人,没看见我背着孩子吗。” 嘴角流血的郑经国呆了一下,又吃了别人一拳。 他就想,这小姑娘自己不就是个孩子吗? 怎么还有孩子了。 结婚也未免太早了吧。 付琳倚在围栏边上捂着肚子冷汗直流,痛苦的喊:“随便拦个车,先送我去医院。” 沈秋扒开拉架的闲人,再朝后方望去,哪还有什么“搅屎棍”、男人、墨镜、小寸头。 她用人格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眼花。 人去车空,不是他是谁? 玛哒,粉面仔都是狡猾的,敏锐的。 …… 她急的到处找,伸着脖子张望,最后还猖狂地爬上郑经国的宝马车车顶。 全然不顾有多么惊世骇俗,一心就想把人揪出来。 先干为敬。 已经躲远的073黑了脸。 骂骂咧咧:“她是不是在找我?” 收声麦中,086笑痛了肚子。 “真的是好巧啊,茫茫人海,哎?你们咋就……能常常碰到呢?” “碰到也就算了,从南桥火拼到现在,应该是过去了19天零13个小时27分,她怎么还记得你?” “队长,你对她来说,得有多刻骨铭心啊。” “哈哈哈哈……” “队长,镜头别晃,让我再看看,哎呦嘿,都上车顶了。” “背上背了个小娃娃,队长,你一定是始乱终弃了。” “去你玛哒。”073大骂。 摘了墨镜,关了收音麦,捏了捏拳头。 等他回去,他要让086变二师兄。 “真特么活见鬼!” 073非常肯定,沈秋那模样,绝对不是把他当救命恩人。 可这记心,也未免太好了。 一面之缘啊,就特么一面之缘。 她还能记得他? 车不能要了,先撤。 …… 人不见了,找不着了。 沈秋非常沮丧。 而被她吓到的郑经国指着她:“你你你,怎么还爬我车顶上了,后面有你家的车?” 沈秋脸色难看,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想解释。 跳下来准备扬长而去,姗姗来迟的警车终于到了。 其中,又有于亮。 “沈秋?怎么哪哪都有你?” 这话说的,反弹,顺便想煽他一耳光。 而郑经国就像磕了药,一把抓住她胳膊,朝于亮道:“她爬我车顶。” 于亮:“……你,你爬他车顶干嘛?” 沈秋深吸了口气,看了眼被抬上车的付琳,心想还是没能躲掉。 又和郑经国夫妇认了个脸熟。 …… “我看到我的救命恩人了。”她如实相告。 于亮惊呆! 沈秋在南桥宾馆逃过一劫,是他亲手办的第一个案子,也是他无疾而终,寻不到关键人物,最后被领导勒令定为悬案的刑事案件。 但刚才? “你确定?没有认错?” 沈秋笃定:“没有,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不然,多“忘恩负义”! 于亮点头:“那他人呢,在哪?” 沈秋耷拉着肩,有些替于亮的智商堪忧。 “他如果没拦我,我想我就赖上了,可惜,他耽误了我的时间,现在,人没了。” 她摊开手,很惆怅。 恰好这时,沈念在她背上醒了过来,看着自己被围,哇哇大哭。 换成以前,沈秋一定会颠吧颠吧,再温柔哄:不哭不哭,姑姑在这呢。 但现在,她置若罔闻,暗暗道:小子,你命大,咱俩都没死成。 …… 沈秋对于亮说:“我要回去了。” 魔音灌耳,于亮一时也没有别的想法,便对她言:“行,你先回去,若有什么事,我自会来寻你。” 意思就是,今天的事若和她有关,他处理完别人,再来找她录份口供。 沈秋不置可否。 郑经国多鸡贼的一个人,听了这几句,立马知道小姑娘和年轻警察是认识的。 立马不再多言,好几次偷偷看沈秋离开的背影。 婀娜多姿,步步生花,少妇也有少妇的妙。 最后忍不住问:“小警官,那是你朋友啊,多大了,怎么就有孩子了?” 于亮讨厌听这个,也认识郑经国,好没气道:“她才16,那是她侄儿。” 郑经国眼微微一亮,心想,原来是侄儿,那就对了。 长得怪好看,就是穷酸了点。 可穷酸好啊,漂亮的小姑娘不穷酸,哪来的有钱人倾情相助。 …… 沈秋背着哇哇大哭的沈念回到家。 妈妈隔着老远来接,一边颠吧一边问:“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沈秋面无表情:“可能是尿了吧。” 比如:吓尿。 妈妈摸了下沈念的尿不湿,沉甸甸的,叹气道:“这东西好用是好用,但容易红屁股,最近在你舅妈家老用,估计是把屁股给尿疼了。” “回家打点水,给他洗洗,还是换尿布吧,省钱。” 沈秋不想说话,她心情很糟糕,但还是配合着妈妈,把沈念给伺候好了。 …… 娘俩一起在厨房做饭,沈秋道:“妈,你想过离婚吗?” 周琳怔愣,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这个时候去想离婚?” 沈秋眉眼都没抬,语气淡淡:“夫妻本来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没错啊。” 周琳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向她后背。 “你九年义务教育,就学了这个?” 沈秋懒得喊疼,其实也没多疼,继续言语淡淡。 “不止,我还学了王宝钏和薛平贵,18年贫困潦倒,挖光了寒窑周围所有的野菜,后被天下男人推上神座,立牌坊,写传记,流芳百世,堪称楷模。” “所以,我亲爱的妈妈,你要当楷模吗?” 沈秋严肃又认真,倒是一下把周琳给问住了。 过了好久,她才扬起锅铲,同样神情淡淡:“你这书,读得还真好,高中还想读吗?” 沈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叹了口气。 “读吧。” 不读,难道还缀学打工赚钱养白眼狼么。 她做不到了。 还有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做不到,她还是想回去。 听说安城附近的燕云山修了条新栈道,又开始对外开放了,门票40,带人身意外险。 她想去看看。 第7章 书记来送行 这人啊,生来就苦,不如意十有八九,都是常有的事。 不纠结于过去,也不惧怕于未来,灵魂才算是真的强大。 1998年景区的人身意外险,赔付率并不高,但沈秋觉得聊胜于无。 因为她也怕,狗命就这一条,玩坏了,万一回不去,就真死的毫无价值。 “你想去爬山?”妈妈问她。 沈秋嗦了口面,点头:“是的。” “那你把沈念背上吧,我今天必须去单位报到,别把人往你舅妈家送了。” 沈念不愿,她是去找死呢,带上沈念算个什么事。 虽然前两天她已经做过了,但那是快死,只要成功,灰飞烟灭。 跳崖不同,沈念如果哇哇大哭,一定会坏她好事。 …… “不要,背上他我爬不动。” 妈妈叹了口气,默默把桌子收了,准备自己带着沈念去单位。 纺织厂女工干的不是轻松活,带上沈念,她会很辛苦。 看着妈妈仿佛被压弯的脊梁,沈秋心里很痛。 旧事重来,她还是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算了,还是我带他吧。” 到时候把人丢给安然,让安然帮她照看半天。 半天后事成了,大家都一了白了,轻轻松松。 …… 照着记忆里的路线,沈秋寻到安然家。 安然正在一边烤火,一边看小说,看她来了欢喜不已,赶紧把自己看完的小说,通通递到她手上。 “这三部曲超好看,我全看完了,现在借你看。” 沈秋定定的看着她笑。 她喜欢安然,她出生好,命好,长得也很恬静,宜室宜家,后来活到40来岁,还和现在一样纯善可亲。 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 “等我回来再带走吧,上午我有点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沈念半天。” 安然把拿来当装饰的玩具车放到沈念手上。 见他自己玩得不亦乐乎,便点了点头。 “行啊,但你要去干嘛呀?” “先保密,等能回来再告诉你。” 能字,沈秋说得极快,一跃而过。 安然神经大条也不细问,因为沈家发生的事,她都知道。 她的性格属于很善解人意的那一类。 “那你快去快回。” 几句话告别安然,沈秋便坚定的坐上城际快车,只花了2块钱,就到了燕云山。 …… 正值冬季,来爬山的没几个,售票员和护林员,全躲在背风处偷偷烧篝火。 看到她来还挺热情,招呼她:“是想上去看雾松吗?前两天冷,山顶上是挂了霜,挺好看的,不少人拿着相机上去了。” 沈秋点头:“是的,我想去看雾松,顺便绕到后山,去给家里人求个平安符。” 护林员冲她竖了竖大拇指,夸她有心,是个孝顺孩子,还问她知不知道去野道观的路。 沈秋说知道,别看98年这会,燕云山的野道观还不归旅游局管,但到了二零零几年,野道观火得一塌糊涂,瞬间便成了文化重点保护观。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加深售票员和护林员对她的印象。 …… 至于找死的地点,她准备放在望月峰,因为整个燕云山,只有那最险峻,最陡峭。 她认为,掉下去必死无疑。 斥巨资拿到门票,沈秋开始拾级而上。 一个人孤孤单单,仿佛穿梭在林中的山鬼。 而这时,被打成猪头的086,刚好坐在监视器前,他看到了沈秋。 嘴瞬间张大,非常惊讶。 “073,小魔女来燕云山了。” “嗯?”073也很惊讶,回头朝第一个监控点望了过去。 哪怕面前只有一堵墙,什么也看不到,但方向感极准。 “她来爬山?和朋友?” “不是,她一个人,看着有些恐怖。”086眯了眯眼。 他经过昨天和073友好的切磋,已经把沈秋彻底放心上了,并正式为她更名为小魔女。 073嗤笑:“你不是说,她很纯很好看,那有什么好恐怖的。” 086嘴角轻抽:“没开玩笑,这个时候,她一个人来爬山,看着不太正常。” 073垂了垂眼帘,默了三秒。 …… “有没有可能,她是想去野道观拜拜。”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还是很想说,她胆子挺大,难道没啥好朋友吗?不可能啊,排查资料上说,她有三个好朋友,经常形影不离。” 说完,又摸着下巴嘀咕:“啧啧啧,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还真别说,歌挺好听。” 对于086的发散性思维,073早就习以为常。 他只是在想,沈秋真的,只是单纯的,去拜拜吗? 燕云那个牛鼻子老道,他用钓鱼执法,已经监控很久了,鱼儿现在都没上钩。 刚想说,别管她,086口气一变,瞬间凛然。 “073,鱼儿上钩。”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073闪身而出,向着燕云山攀登。 …… 拐过一个弯,还有下一个弯,一直向上,仿佛永无止尽。 就像人的一生,数不尽的坎坎坷坷。 沈秋心想反正很累,如她,找个死都不容易。 “噫吁嚱,危乎高哉!”她大喊! 没别的意思,纯属有感而发,顺便放空大脑,省得临门一步又想退缩。 紧接着,又喊:“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换口气,走十步:“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歇一会,又走十步:“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背,直到侧身西望长咨嗟! 望月峰到了。 这段路刚好下坡,又陡又峭,两边万丈悬崖,风景极美,入眼都是霜白的雾松。 沈秋心想,狗命就这一条,死在这也算是风水宝地了。 反正据她所知,古往今来,死在这的,也算不计其数,她来凑个热闹挺好。 但没想到,身后忽然有人给她鼓掌。 “背得好,一个字都不差,安城哪个学校的呀?” 沈秋愕然,猛地回头:“谁啊?” 她怎么不知道,后面还跟了人? 不过转念一想,也挺好,会有目击证人看到她意外失足。 …… 来人拐过弯口,笑得一脸欣慰,可沈秋一眼就认出,他是年轻版的青莲居士,也是安城目前的一把手何书记——何无量。 她瞳孔震了震,心里喊了十万次卧槽。 要不要这么悚然惊闻? 她沈秋何德何能,找个死,还有书记来给她送行? 错愕中,何书记身后又走出三个人,纷纷用最和善,又最亲切的眼神看着她。 一人一句。 “江山代有人才出,我们安城果然人杰地灵,小姑娘问你话呢。” “像是个初中生。” “不对,我好像见过,你是不是叫沈秋啊?” 喊出她名字的人,不得不让沈秋,露出一个活见鬼的表情。 …… “你认识我?” 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哈哈大笑,朝何书记道。 “是她了,安城一中的,去年迎新会,她代表初三老生上台讲话,稿子写得非常深刻,很具有震撼力,当时我还问,是不是老师代写的,可林校长说不是,就是这孩子自己写的。” 言罢,他又看向沈秋,眼带希翼。 “高中考上了吗,是不是咱们安城重高?” 沈秋咽了咽唾沫,在脑海里回忆了片刻,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也属于她曾经的求学生涯里,最高光的时刻。 “考上了。” 她瞬间乖巧,立马权衡,今天运气真不错耶。 那就这样吧,何书记,以及三位不知名,后来连青云楼都没资格进的大领导们,再见了。 见证我沈秋穿越时空,为我证明,获得赔偿! 她巧笑嫣然,貌似激动,一脚踏空…… “我天!” “救人!快救人!” 第8章 狗男人 何无量脸色变了,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在他面前,失足摔下山了呢? 真是该死啊! 早知道就不该现身,吓到她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救人啊!” “是是是!” 沈秋沿着台阶滚啊滚,成功从防护栏滚落悬崖,她听到惊呼。 努力的很想维持微笑,以慰忌自己计划成功,但在身体失重的数秒,终究还是很难做到。 恐惧,忐忑,把死亡拉得极其漫长,仿佛数秒万年。 她不但没有走马观花,回光反照,也没想到妈妈,脑海里全是挥散不去的惊恐和疼痛。 …… 挂到树枝了,树枝打脸了,好像还撞到石头了。 手断了? 还是脚断了? 噗通! 一棵大松树,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徜徉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目视蓝天,白云悠悠,阳光洒落。 疼痛迟钝,但绝不会缺席的蔓延全身。 一切,刚刚好。 ……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傻傻想到,若是不死,她残了可如何是好? 岂不是给妈妈雪上加霜? 完了完了,思虑不周,四十多岁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咬牙往身后望去,天果然无绝人之路,崖松的三米之下,是平台!平台后面,也许就是悬崖。 也就是说,她哪怕没有被崖松接住,今天也摔不死,只会摔残。 恐惧消退,沮丧漫延。 今天,今天,她还非要跳下去不可。 不成功便成仁。 …… 沈秋开始像蛆一样,顾涌顾涌。 她计划先掉到平台,再纵身一跃。 可万万没想到,她一掉,竟掉到一个人怀里。 四目相对,她懵逼了,半天发出一个音节:“你?” 073脸色黢黑,在打晕她之前,恶狠狠的在她耳边道:“不准说见过我,否则,杀你全家!” 卧槽? 这么凶残的吗? …… 再次醒来,沈秋到了野道观,屋子里暖洋洋的。 认出她的那个肥头大耳正拿着电话说。 “是的,人没事了,掉在古道上,只是擦伤,燕云道长给她上了药,也摸了骨,你们不用来了。” “不不不,不用兴师动众,等人醒来,看何书记怎么说。” “有记者?那快拦回去,这种事情不能乱宣传。” 挂了电话,胖领导吭哧吭哧,骂了好几句蠢货,回头刚好对上沈秋睁开的眼睛。 他愕然,随后皮笑肉不笑:“你醒了。” …… 沈秋呵呵,直接问:“我掉在古道上了?” 胖领导一脸庆幸:“是啊,就是原来上山的老路。” 沈秋磨牙,呢喃:“我怎么不知道呢?” 望月峰两边,明明是万丈悬崖呀。 “老路就没开放过,除了这的护林员和道观里的居士,谁知道啊。” 胖领导其实也不知道,但今天委实吓坏了,再定晴看沈秋,就觉得这小姑娘运气真好。 经此一事,她算入了书记的眼,搞不好还会因此对她产生小小愧疚。 一个书记的愧疚,何其珍贵。 …… 沈秋才没去想愧疚不愧疚,她双眼放空,心里全是对搅屎棍的恨。 并用疑问号用力砸着脑袋,来回问自己,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燕云山古道? 他到底是粉面仔,还是卧底? 可谁特么卧底会威胁人民群众,说看见他,就要杀她全家? 迷糊了,脑袋要宕机了。 …… “沈秋,沈秋?” 何无量叫她。 她转了转眼珠子,视线终于对焦。 “啊?你叫我?” 何无量怔忡,这孩子,不会是摔坏脑袋了吧? “这?要不然还是赶紧送她下山吧,去照个ct?” 这时,穿着道袍的燕云道长,很笃定:“莫慌,她只是被吓到了,缓缓就好。” 沈秋抬了抬手,心想是的,她总不能说,何书记啊,我认识你,十几年后,你还欠着青云楼12万的饭钱,没结账呢。 啥时候结一下啊,她当青云楼店长,也是很辛苦的,每年对账,都害怕郑经国让她去催。 …… 何无量皱眉,再次喊她:“沈秋,我是安城的书记,这次吓到你了,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沈秋眨了眨眼,这才敢露出一抹笑。 “没事,我除了脖子,好像也没哪里痛。” 书记是啥,她年纪小,不懂的。 何无量直了直腰:“脖子?那要不要送你下山照个片?” “不用,可能是扭到了。”她呵呵,心里玛卖批。 想咬人,想凌迟,还想拿东西戳烂狗男人的脖子。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赌,狗男人神出鬼没,好坏难辩,她不能拿妈妈去赌。 燕云道长此时也来补刀。 “没扭到,脖子应该是被树枝敲了一下,用药揉一揉,缓几天就好。” 沈秋不想说话了。 何无量缄默了数秒,冲她笑了笑:“不论如何,今天都是我吓到了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吗?” 沈秋蹙眉,瞬间理智回笼,告诉自己,一个书记的补偿是很金贵的。 可以她目前的身份,高了要不起,低了不划算…… 她今天确实是踩了狗屎运呢。 …… “是我自己不小心,你是我们安城的高官吗?”她一脸天真。 何无量大笑:“不是,我只是书记。”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笑,笑小姑娘见识浅薄,比不上大院的孩子,连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分不清。 沈秋哦了一声,慢慢坐了起来,也不说要什么补偿,只是有些委屈。 宛如找了个树洞吐槽。 “我今天是来求平安符的,我家出了事,我爸爸有一年不能上班,我妈妈在纺织厂工作很辛苦,我还听说,纺织厂的人快要下岗了。 如果妈妈没了工作,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抬头,但能感觉到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到大家的呼吸声。 随后她又好像自言自语:“我就想,万一妈妈真的下岗,那我就不上学了,我去海城找工作算了。” 何无量眼神有些变幻莫测,过了很久才试探道:“你想让我给你妈妈安排工作,做补偿吗?” 沈秋抬头,眼神懵懂无知。 …… “不是啊,我知道你是领导,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领导,也知道工作要靠自己本事能才获取,我妈妈只会在纺织厂上班,下岗之后,她能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何无量眼神平和了,宽宥她。 “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刚才你说,你妈妈下岗了,你就不上学了,想去海城找工作,那你觉得,你能找到什么工作?” 沈秋咬了咬唇:“不知道,但我不想妈妈被生活压弯了腰。” 何无量点头:“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但你要学会把目光放长远,真要想替父母解决困境,就得上大学,只有上了大学,才能改变人生,惠及家人。” 废话,这道理谁不懂。 沈秋似懂非懂。 “嗯,我以后会好好上学。” 何无量欣慰,他不觉得以沈秋的年纪和见识,真能懂多少,但场面话就是这些。 又说了几句后,他找了个借口走了。 没多久,让胖领导拿了二千块钱给她,说是快过年了,提前给她个红包压压惊。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轻不重,有如上位者对普通人的亲切问候,但沈秋知道,这事没完。 第9章 尾巴 在沈秋的记忆里,年后纺织厂就会宣布关闭。 届时,下岗的所有人都会去闹,而后变革,针对年轻的,还不能退休的人员,实施灵活就业免费培训。 她妈妈就在人群里面,最后提前办理了退休,导致后来几十年,退休金也没达到安城的正常调动标准。 但有这次机缘巧合,她觉得有希望给妈妈谋个其它单位。 只需要在年后大家静坐的时候,她想办法陪妈妈去露个脸。 到时候何无量看到她,她再见机行事,有百分之六十的机会,走后门。 因为今天,她确实什么补偿都没要。 …… 歇了两个小时,沈秋主动提起下山,燕云道长喊了小徒弟陪她。 下山之时,她心头乱乱的。 上辈子她虽然没什么大成就,但托了郑经国和付琳的福,她确实接待过很多大领导,也知道何无量在安城一呆就是二十年。 后来调进燕京,成了更大的领导。 而她今天没死成,反而结了个善缘,只要利用好,她就能帮妈妈把事办成,但就是这种能办成,反而压得她喘不过气。 因为这不是她的本意啊。 她就没想重开一局,打什么王炸。 她只想回到未来,平平淡淡的和妈妈生活到老。 太烧脑的活,她干不来,也不想干。 普通咸鱼要什么机缘。 …… 罢了,罢了,想不明白,沈秋就不想了。 今天没死成,她也不可能在同一天,再去找机会死一次,先这样吧,回去缓一缓。 反正是为妈妈谋福利,那就利用这次机会,努力谋一下。 等到年后开春,她记得还有一次抢银行。 起因就是下岗变革引起的。 这事在安城闹得也很大。 死了两个银行工作人员,最后劫匪被击毙。 她到时候,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 定好神,沈秋去安然家接沈念,看到她一身狼狈,衣服划得破破烂烂,安然都呆了。 “你干啥去了呀,怎么搞成这样?” 沈秋叹气,老实交待去了燕云山,除了狗男人和她诚心找死没讲,别的都没隐瞒。 安然也分不清领导的职位,她听完只是疯狂唏嘘:“秋秋,你运气也太好了叭,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得多难受啊。” 看她仿佛要哭,沈秋立马想起了一个事,是李静的。 她一共三个闺蜜,安然,李静,王飞燕,从小玩到大,关系特别铁。 就像今天托付沈念这样,从不需要过多的请求。 三个人里,唯有李静在28岁的时候,难产而死。 是她们四姐妹永远永远的痛和遗憾。 …… 因此在安然快要哭时,她脑袋飞快的想,自己要不要在死前,给李静留个救命锦囊。 “不说这个了,这几天你找李静了吗?” 安然把眼泪憋了回去,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怎么找?李静爸妈年年冬天带着她去海南,人家还没回来呢。” 沈秋恍然大悟:“对哦。” 她确实是忘了。 “行吧,等开学再聚,顺便跟你说个事,还记得咱们初二的时候,在观瀑亭埋的时间胶囊吗?” 安然翻了个白眼,找了一件她的衣服,塞到沈秋手里。 “换上,穿成这样像什么,别回家吓坏了周姨,还有什么初二,不就是去年才埋的嘛,咋了,你想现在就挖出来看看了?” 沈秋笑眯眯:“不是,我是提醒你,十年后记得去挖。” 安然磨牙:“什么话,十年后你难道不在安城了?” 明明说好的,四个人一起埋,到时候一起挖。 …… 沈秋不再言语,事实上,她们一起26岁的时候,确实相约去挖了,现在就是说废话。 但哪怕是废话,她也想说一说。 因为,她现在就是没定性,搞不好年后参加银行抢劫案,就死得其所了。 不过这次死前,她要去观瀑亭,重新往时间胶囊里,再埋个纸条。 把她的这些离奇事儿,交待个清楚,顺便提醒李静,28岁一定要选择剖腹产。 搞不好等她回到将来,睁开眼睛,李静还能活得好好的。 当然,这种想法,也是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成她也不知道,反正她从雾里来,也没什么逻辑。 …… “小魔女回家了?”086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 吧了吧嘴,转了转眼珠,接着又道:“小魔女真邪门,哪哪都有她,队长,你这是救了她两条狗命了吧?” 073一脸难看,仿佛便秘。 “她今天赚了2000块。” 巨资! 086啧啧:“这你都羡慕,人家拿命换的。” 073闭目:“找人盯着她,或者在她家装个监控,我总觉得她很不妥,尤其是你,只要你开口提她,我就有心惊肉跳的感觉,以后别提。” 086深吸了口气,战术性后仰:“我怎么了?我提她你心惊肉跳,凭啥呀?” 073不想说话了,累。 …… 他不是凭直觉做事的人,他喜欢凡事都讲证据,但最近发生的事,无证可取,他内心极不安稳。 心惊肉跳是有些夸张,但每每碰到沈秋,都有不可思议的感觉。 还很倒霉。 比如在南桥,他去女厕所,是去抹掉痕迹,但沈秋的意外,让他留了尾巴。 今天在燕云山,那句威胁,其实也算是尾巴。 这不符合他们这一行的职业守责。 所以,他很烦躁,想打人。 086看出来了,丢下一句我去干活,果断走人。 “什么不妥,在我看来,就是人家没把你当救命恩人,你心里膈应,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呗。要我说呀,都可以忽悠忽悠,把人给收进来,反正不干活,也不用发工资。” 这不就完美解决了嘛,多简单的事儿。 …… 背着沈念回家,沈秋消停了,安安心心在家过了个年。 别说,这个年沈秋过得特别舒心,是她近几年的回忆里,最安静,最平安的年。 因为沈肃清没闹,他就像十分怕死的窝囊废,完全遵医嘱,每天自己爬起来做康复运动,又每天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给啥吃啥。 对哥哥和嫂子,只字不提。 直到过了正月十五,于亮来了一趟,说是三月十九开始一审,让妈妈同意沈楠和邱芸岚申请法律援助,若对判决不服,还可以申请二审。 妈妈没说什么,哥哥和嫂子瞒着家里人做的事,其实铁证如山,再怎么审都不可能法外开恩。 因此,妈妈消沉了好几天,等到年后开工,纺织厂关闭的文件一下来,妈妈就感觉天塌了。 “怎么会这样呢,你爸还在停薪留职,我这如果下岗,咱们一家人吃啥喝啥?” 喝西北风吗? 第10章 她也许是疯了 人言,手有余粮心不慌。 可1998年的时候,沈家没有余粮。 邱芸岚是96年进的沈家门,办酒,给聘礼,掏光了妈妈所有的积蓄。 到了97年有了沈念,沈楠又没有正式工作,妈妈就把每个月多出来的钱,都补贴给了嫂子养沈念。 后接连出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早就雪上加霜了。 愁云惨淡中,沈肃清说话了:“不如,秋秋就别上学了,去打工吧,哪怕她赚不到多少钱,也能养活自己,这样压力也能小点。” 沈秋挑眉,在心里笑,原来被迫缀学不是没有,而是迟到。 在这等着她呢。 …… 妈妈拍桌而起。 “不行,打工有什么出息,秋秋学习好,考的是重高,咱们做父母的没能耐,但也绝不能在孩子前途上拖后腿。” 沈肃清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嘟囔道:“她哥也没上高中。” “所以书读少了,他没走正道啊,已经毁了一个,难道还要毁秋秋吗?”妈妈声音变得很尖锐。 同样是女人,沈秋听出妈妈的破碎。 沈肃清对毁字很敏感,扯着脖子反驳:“什么叫毁,他们是我毁的吗?明明是他们自己不学好,走歪门邪道。” 妈妈眼圈红了,像滴血,满目恨意。 死死盯着沈肃清。 …… “子不教父之过,从小到大,你教了他什么?你以前爱打牌赌钱,所以他长大了,去给人家看场子,沈肃清,我儿子就是你毁的,你现在还想毁秋秋?” 沈肃清来了气,他涨着青筋,用力嘶吼。 “打牌赌钱,我早就戒了,保证书也给你写了,你今天又把这事赖我头上,我还想说,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任由他和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这才发生了现在的事,周琳,你就是一个极度——不合格——的妈妈!” 偷换概念!反弹甩锅! 是沈肃清无能懦弱,最惯用的伎俩。 沈秋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的做深呼吸…… 直到妈妈把积压的怨气全部发完,她才一字一句道:“我不会缀学,我的学费我可以自己赚。” …… “自我懂事以来,教我做人做事的是妈妈。” “教我生活自给自足的是妈妈。” “教我礼貌知识的是老师。” “在我的世界里,唯独没有爸爸,爸爸是什么东西?” 父爱是什么,沈秋不知道! 父教诲是什么,沈秋更加不知道! 她只知道,沈肃清年轻的时候好赌,妈妈用尽各种方法规劝,直到整个家都快要被他输完,他才痛下决心戒了赌。 妈妈为了养活她和沈楠,几乎掏空了身子,用尽了所有力气。 沈楠没走正道,沈肃清确实该负全责。 他从来就没当过真正的父亲。 他一直在贯彻他的自私凉薄。 话说完,沈秋又转头问周琳。 …… “妈妈,你嫁给他,到底图他什么?”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从你嫁给他到现在,账本写了半米高,这些年来,你究竟花过他的钱吗?” “粥可温,共黄昏,岁月可回首,情深共白头,他有爱过你吗?” 没有! 全部没有! “你急得快要死了,他还以为你在荡秋千!” 这就是沈肃清。 她以前亲手给妈妈算过一笔账,从她嫁给沈肃清开始,到若干年后,她不但没花过沈肃清一毛钱,还一直在往里倒贴,用于亮妈妈的话说,就是在抚贫。 周琳对沈肃清的抚贫! 周琳对沈家的抚贫! 沈肃清年轻时打牌赌钱,输了接近七万。 那个时候还是80年代,人均工资30几块,七万是什么概念? 好不容易熬到90年代,他一句戒了,就能一笔勾销了? 不能! 家里现在还欠着舅舅八千块没还,至今快十年了。 …… “妈,离婚吧,你要舍不得沈念,咱们可以带走。” 但沈肃清,不能要! 不值得! 他不配! 她的话落地,沈肃清和妈妈都惊呆了。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响。 沈肃清面红耳赤,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你个小畜生,我是你爹,亲爹!你居然叫你妈跟我离婚?” “我心脏病要犯了,我亲生女儿要气死我了。” 说完,他往后一倒,脸色果然苍白。 妈妈惊吓回魂,匆匆找来速效救心丸,撬开沈肃清的嘴往里送。 直到他胸腔慢慢平复,才整个人仿佛被水淹了一样,搀扶着沈肃清进了房间。 沈肃清还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大逆不道,他这个当爹的,再有不是,也轮不到做女儿的来指责。 更不要说什么离婚。 他不同意,死都不会同意! …… 沈秋面无表情,最后在妈妈无精打彩走出来时,说了一句:“你就没发现,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喊过他了吗?” 甚至连话,都不稀罕和他说。 妈妈一行眼泪流了下来。 她说:“我知道,但我们这一代人,不兴离婚,只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都是命!” 去特么的命! 她真是受够了! 同样是一口气,堵在沈秋喉咙不上不下。 咽不了,也吐不出来,压抑到她想发癫。 …… 冲出家门,天色已晚,寒风拂面,沈秋只觉得,身上很冷,但心更冷。 她漫无目标的在街上游荡,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小混混把她拦了下来。 “哟,长得很标致嘛,要不要陪哥哥玩一玩,保证你开心到起飞哦。” 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沈秋炸了。 她一耳光煽飞一个,并捡起地上的砖头,往小混混身上砸。 拼尽全力,歇斯底里。 但又下意识的,完美的避开了人体要害。 如同单纯的发泄。 …… 两个小混混本就喝了点酒,开始被打的有些懵,没有招架之力,可随着酒气散发,再仔细看打他们的人,居然是一个小丫头,顿时恶从胆边生。 嗷嗷的扑向沈秋。 “臭丫头,居然敢打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章。” 两人合力,沈秋不是对手。 她前期爆发太猛,后期脱力了。 眼看被他们按倒在地,挣扎不开,干了好多好多年的眼睛,居然流出了眼泪。 “哗啦”外衣被撕破,毛衣被撩开。 不知从哪飞出一只脚,砰砰两声,两个小混混全被踢飞了。 …… 沈秋委屈的抱住自己,任由眼泪疯狂洗脸,直到警笛响起,于亮出现,脱下衣服,在寒风中包裹住她。 “有人报警,你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怎么跑出来了?不知道这边治安不好吗?” 沈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她想,她也许是疯了,才会期待98年的妈妈,会明白她的心意。 “于亮,我好累,我想睡觉!”她哭着说。 于亮抱着她呆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她很破碎。 而他,很心疼。 花季般的少女,不是应该是充满朝气,活泼可爱,又叽叽喳喳的么? 他的几个表妹,就是如此。 可沈秋怎么死气沉沉,连哭,都没有声音呢。 …… 拎着两个小混混,站在暗处的073皱了眉。 她什么情况? 她家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的眼泪,那么绝望? “086,沈秋家里有没有装监控?” “你开什么玩笑?她家值得装监控吗?你应该把墨镜戴上,我都不知道你那发生了什么。” 073阴沉着脸:“想办法在她家装监控。” 086:“……” 玩归玩,闹归闹,沈秋是什么人呐,她配用好几万的监控吗? 同志,要打报告的。 073搞不好就是疯了,都疯了。 他无视。 世上的可怜人何其多,他们那里同情得过来,又不是神仙。 第11章 我和死神有约会 夜晚,开始下起了冬雨,极冷。 沈秋躺在于亮的警车里,却是暖洋洋的。 他衣服里有舒肤佳的味道,很好闻,也很暖和。 怕她哭久了脱水,还特意把一瓶矿泉水放在暧风口,待到温热,才小心翼翼递给她。 “喝水吗?”他问。 沈秋已经停止了哭泣,理智也回来了,但人蔫蔫的,提不起劲儿。 “喝。” 接了过来,拧开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 和她平时的安静柔和完全不同,就像在沙漠里干了半年的鱼。 又粗鲁又豪放。 害得于亮在想,他其实应该替她把盖子拧开的。 表妹说,女孩就喜欢男孩替她们拧瓶盖。 …… “你怎么知道我叫于亮?” “来医院慰问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吗。” “也是,但之前,你从来没叫过我名字。” “你是警察,我是学生,没事叫你的名字做什么?” 于亮哈哈大笑,明白她的意思,随随便便叫一个警察的名字,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但警察也是人,也能有朋友。” “你把我当朋友?”沈秋淡笑,一语双关。 其中含义,只有她自己才明白,上一世的关系,她绝对不会说。 于亮觉得,她的笑很有蛊惑力,若不是清楚知道她的年龄才16,刚才那一瞬间,他恐怕就会觉得,她有20岁以上了。 但绝不能超过他的年龄。 …… “你还小,我可以把你当妹妹。” 沈秋讽刺:“我不喜欢哥哥。” 不但不喜欢,她还非常讨厌! 于亮怔愣,只当她是兄妹关系很不好,但仔细想想,沈楠那种人,确实也不配有沈秋这样的妹妹。 他转移话题:“今晚的事,要报案吗?” 沈秋摇头,安城的混混何其多,她失了理智,根本连人都没看清。 包括救她的陌生人。 …… 就算于亮现在把人抓住,放到她面前,她也认不出来的。 “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于亮说好。 还真别说,去她家的路,于亮感觉自己好像走过千百遍,超熟。 当停在她家门口,于亮又问:“你们后天是不是开学了?” 沈秋说是,但明天会有静坐,他可能……又会很忙。 明明是诺大的安城,她和他,却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很玩味了。 …… 妈妈给沈秋留着灯,看到她回来,松了口气。 “你去哪了?” “到外面走了一圈。” 妈妈欲言又止,在沈秋回自己房间前,大声道:“家里的事你别管,后天好好上学。” 沈秋没回头,只是静默了几秒,回了个细弱闻吟的好。 当时机不对,做什么事都是不成的。 她懂! 可这个时机是什么时候呢? 她很迷茫。 …… 第二天一早,纺织厂的人果然来叫妈妈了,妈妈背着沈念,加入了静坐队。 何无量收到消息,带着人出来,就看到乌压压的人头。 他叹了口气,很无奈。 高效发展的风口在此,身为领导,只能亲自去挥舞小皮鞭。 他拿起喇叭开始喊话,没有安慰只有实事求是,和积极解决所有问题。 就在他快要讲完时,猛不丁,看到了沈秋。 小姑娘这次应该是认出他来了,眼里透着惊讶。 何无量想,她是个幸运的小家伙,可她哥哥嫂嫂,实在是不争气。 静坐慢慢平息,接下来就是维持三个月的免费培训,和推荐工作。 妈妈像曾经一样,选择了会计。 持家多年,她对数字很敏感,若能拿到结业证书,妈妈觉得自己能任胜这份新工作。 但同时,她也要开始面临,维持三个月的断粮期。 …… “秋秋,这是你的学费,明天你拿去学校交了,还是那句话,家里的事你别管,妈妈能撑住。” 沈肃清垮着脸,权当听不见。 而沈秋没有一丝犹豫,接了过来,一共四百二十八。 半个学期的学费。 等到沈肃清独自出门,去做康复运动,沈秋往妈妈手里塞了一千块钱。 妈妈很惊讶:“你哪来的钱?” 沈秋淡淡然,把燕云山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隐去狗男人跟何无量的身份,还有少说了一千。 听她说完,周琳一百个不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吓你一跳给你一千块钱做补偿,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沈秋撩起袖子和裤腿。 上次被摔的青青紫紫,还有昨晚被按在地上的摩擦,伤痕累累,清晰可见。 她面无异色,逐字逐句:“我是差点死了,用命换的。” …… 周琳神情这才大变,扬起手想打她,最后却缩成拳,在她肩上轻轻捶了一下。 “你,你怎么不回来告诉我?一次,两次……” 都去和死神擦边,多可怕? 让她当妈的怎么想? 不敢想! 她痛,心里痛。 沈秋却无视妈妈的颤栗,轻描淡写,放下衣袖和裤脚。 “我是个和死神有约会的人,妈如果想我好好的,就赶紧和他离婚吧,他真不值得。” “如果妈妈还不想离,那就等同于拖着我和你,一起在地狱里挣扎。” 是的,挣扎。 不死不灭的那种挣扎。 哪怕轮回,也是一样的宿命。 …… 下午,沈秋直接找到青云楼。 这个时候,青云楼不叫青云楼,而是叫凌琳私房菜馆,是郑经国送给付琳的定情信物,核心产业。 也是他们夫妻二人,专用来接待领导和富商的茶楼。 这个时候私房菜馆从外面看普普通通,内里装修也不算豪华,充其量只能说是雅致。 但就是这份雅致,让它在圈内十分出名。 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 …… 入门,是苏式园林的落水天井,四合院式的阁楼,一楼大堂,二楼雅间,步步是景,处处别出心裁。 沈秋曾经在这里,当了12年店长,如今,算是物是人非。 “小姑娘,你是来找人的,还是来喝茶吃饭的?” “我找付琳女士。” 领班看她不卑不亢,不称呼小姐称女士,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场,立马不敢小觑。 “是有预约吗?可否告诉我姑娘名讳?” 沈秋垂帘:“请帮我转告付琳女士,我会三弦和琵琶,也会吴侬软语。” “什么?”领班满目惊诧。 他们老板娘,正好在找会苏州评弹的人。 再仔细看沈秋。 她,长得可真好看。 有江南女子的秀外慧中,又有大家闺秀的风流韵色,若是好生打扮…… 不就是老板娘心中的最佳人选么。 就是,年纪看起来有些小。 “稍等,我现在去找老板娘。” 第12章 其实我会的很多 在青云楼当店长的12年,沈秋学会了很多东西,六门外语、三弦、琵琶、吴侬软语、苏州评弹、昆曲、京剧、茶艺、插花、瑜伽……甚至连散打都评过级。 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是她不想在这个世界停留。 但她知道,想帮妈妈把事儿谋成,就必须要借登云梯。 付琳收到信,很快就来了,她没把沈秋往办公室领。 而是就在外面盯着沈秋瞧。 目光放肆又无礼。 “我瞧你有些面熟。” “长平大桥8车连撞,你先生想让我陪你去医院。”沈秋淡淡然,一点掩饰的想法都没有。 付琳错愕,她没想到,沈秋会这么直接。 小小人儿,到是光明磊落,和那些妖艳的溅货截然不同。 她有些喜欢她了。 哪怕她,比她年轻的时候还要好看,属于潜在的威胁。 但还是有些喜欢。 …… “你会苏州评弹?” “会。” “那你会唱什么。” “什么都会。” “来一首莺莺拜月?” 来呗! 反正她来了就没打算藏拙。 目光微微一挑,将视线落在中庭长廊的乐器架上。 “就拿那把镶翡翠的吧。” 付琳眼眸微微一亮,冲领班点了点头:“你到是好眼光,那把琵琶音色最好,你今年多大了?” 沈秋活动着手指:“英雄不问出处,岁无前后,达者为师。” 见她这般气定神闲,付琳笑了,不由自主想,郑经国要知道,肯定会想收了她,可她这模样,这性情,郑经国肯定要做梦。 今天哪怕她唱得一般般,这人,她也要定了。 沈秋抱着琵琶调了调音,随后示意领班把凳子,搬到庭院中间。 反正一会唱了,大家都会来看,就无所谓遮着掩着了。 她要光明正大的登台献艺。 …… 正所谓,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生平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这就是琵琶,再随着沈秋的一声:“丝纶……阁下静文章。” 直接便是开口跪了。 付琳呼吸急促,双眼放光。 领班屏气凝神,暗道这是什么人?莫不是从苏州来的小仙女? 好听。 真好听。 坐落在四周的散客,纷纷走到了凭阑外。 “这是琵琶独唱吗?” “不,这是苏州评弹,好音色,好功底。” “评弹,没听说过。” “那是你没去过江南,不知江南好风光。” …… 懂的,眼中自有艳羡,不懂的只觉宛如天籁。 再细细听来,仿佛魂儿都被拉到了秦淮河畔,入目皆是古色古香。 婉婉流转,绵绵切切,仿佛丝丝漫舞,月朦星朦。 …… 待到沈秋一曲唱罢,好多人都没回过魂来。 她收起琵琶看付琳:“还想听什么?” 在外面办事的073,耳膜突然被炸了一下,就好像被惊雷穿刺,震得他两眼发黑。 “你搞什么?”他怒。 086手忙脚乱的扶好仪器,语速飞快道:“去凌琳私房菜馆,赶紧去。” 073皱眉:“有鱼?大的还是小的?” “没鱼,但有小魔女,她在菜馆唱评弹,我嘞了个娘哎,她把我听过的那些人,全比下去了,神呐,阿米陀佛,我现在非常认可你的判断,她很奇怪,非常奇怪。赶紧的,晚点我都怕她不唱了。” 哔哩啪啦,073差点听懵。 “评弹?她唱评弹?” “是的呢,开口跪,余音绕梁,还有,她会琵琶!!!” 会琵琶才是重点。 他查过沈秋所有的档案和信息,没有一条说她拜过师,学过艺,会唱小曲,会弹琵琶。 再加上诸多巧合,086信了邪。 …… “那就,再来首花好月圆吧。” 付琳已经肯定了沈秋的唱功,但她想要更多的惊喜,同时也因沈秋的音色,和出尘的气质,让她想起了一些旧人。 所以,她很想再多听几首。 行呗,换了个方法登堂踏月,唱个三、四首都可以。 073赶到,付琳刚好又点了首秦淮景。 沈秋喝了口茶,润了润喉,眼波流转就是一句魂牵梦绕的:“我有一段情,唱给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 073眉头紧蹙了起来。 她这样的功底,没有十年下不来。 是她,不是她? 不可能! …… “你,我要了,价钱随便开,什么时候能来?” 付琳心满意足,一副志在必得的抬起下巴。 沈秋揉着手指:“我只能周六周日来,一天只唱两个小时,不接受单点,不进包厢,唱完就走,一天四百。” 付琳嘶哈了一声:“开价还挺高,说白了就是卖艺不卖身呗。” “是的。” 她深知这一行水有多深,又有多少诱惑和纸醉金迷,但她没打算玩多久。 只玩到何无量来听过就可以了。 …… 色诱,那是不存在的。 何无量是个正人君子,他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她出现在这,不过就是想告诉何无量,她在想办法赚钱,给家里分担。 以她对何无量的了解,他必会惜才。 因为若干年后,引导文化输出的,就是何无量。 他善! 除此之外,他原籍还是苏州,没有人比他,更懂评弹。 并正确来说,付琳一直想找评弹人,就是为了讨好何无量。 所以,她非常肯定,她会和付琳一拍即合。 …… “可以,你还在上学吧,高中?” 沈秋点头:“高一。” “附高,还是重高?” “重高。” “没想到还是个学霸,那你来这,你爸妈同意吗?” “他们下岗了。” 付琳问,沈秋便答,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些想查都能查到。 看她言语不多,眼中星光点点又郁郁沉沉,付琳便有些懂了,试探的笑道:“以你的容貌和水平,我相信你只要来半个月,就会被人相中,到那时……” 她尾音拉长,眉眼似笑非笑。 沈秋连多余的表情都没给,轻轻说道。 “没兴趣!” 说完她走,爱信不信。 付琳呆愣,直到过了好久,才满目轻蔑的自言自语:“年轻就是好呀,能用天真横着走,但又能走多久呢?呵呵。” 花若开,蝴蝶来,亘古如此。 说完吩咐领班,让他在三天之内,把庭院收拾出来,摆上音箱和话筒,静等沈秋来赴约。 …… “073,现在怎么弄?是安排人接触一下,还是维持现状?” 073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很久才道:“安排个人。” 086松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魔女今天把我杀疯了。我再弱弱的问一句,倘若她真没问题,咱们,可不可以,把她收进来?” 就今天这一手,若用得好,简直就是将来行走的凶器。 073黑了脸:“闭嘴吧,她明天开学。” “懂了懂了。” 086嘿嘿,最后在名单上一划:“就你了,小张涛。” 第13章 开学 “秋秋呢,秋秋来了没有?” 安然拉着李静问王飞燕。 王飞燕翻了个大白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安然笑嘻嘻,再伸着脖子左右张望,终是把沈秋给盼来了。 “这这这,我们在这。” 沈秋笑由心生,迈步走向她们。 先是看了眼王飞燕,最后把目光定睛在李静脸上。 真好,又看到活蹦乱跳的她了。 …… 四人叽叽喳喳,说着有可能会分班,但她们不想分开,还想继续当同班同学。 于是王飞燕出主意,说她们四个就李静成绩差了点,大不了一会摸底考,都把分数放到70到80,如此就可以分到一起了。 安然说妙啊,就这么办。 唯沈秋心中彷徨,以她现在的记忆,勾股定理,根号函数,还会么? 她极度怀疑,自己会交白卷。 学霸的过去,早被她消散在风中24年了。 …… 一声老师好,开始了摸底考,沈秋看着试卷,脑袋一片空白。 最后索性全选c。 到了下午,没有任何意外的,她成功落选了。 甲乙丙丁,她被分到了丁。 安然、李静、王飞燕,全被分到了乙。 小团体就此拆散。 李静气到嗷嗷叫:“沈秋,你是不是故意的,难道不想再和我们当同班同学了吗?” 安然心细如尘,立马察觉到不对,拉着李静,轻言细语。 “秋秋,你是不想上学了吗?” 沈秋不敢和安然对视,因为安然实在是太聪明了,她总能最先察觉到别人的心理状态,并快速同频,与之共情。 哪怕没有深刻的感同身受,也能立马调整,做到润物细无声的善解人意。 “也不算是,就,有些迷茫吧。” 安然叹了口气,给李静和王飞燕递了个眼色,随即道:“不管怎么样,哪怕咱们不在一个班,咱们的友情也不会变,你说是不是?” 沈秋点头,她哪敢说不是。 和她们三个,是要走一辈子的。 …… 约好了等放学一起走路回家,沈秋便去了丁字班。 就在准备排位置时,新的班主任马奇发,领着个标标志志的男生走了进来。 男生五官亮眼,气质卓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就是有良好家教的好学生,好学霸。 但沈秋两世为人,却瞬间给他定了个斯文败类四个字。 没别的理由,她就不吃颜控这一套。 就如金老爷子说的:这长得越漂亮的女人(男人)越会骗人。 现实就是如此,她看得实在是太多了。 …… “我们一起欢迎一下新同学,来吧,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张涛,弓长张的张,涛涛如江水的涛,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班同学。” 立马,班上有个漂亮的女生站了起来。 “那我叫宁可可,了应宁的宁,可可爱爱的可。” 班上哄堂大笑,其他人也站了起来,依样画葫芦。 轮到沈秋,她就淡淡的掀了下眼角。 “沈秋。” 张涛诧异:“没了?” 她不耐烦:“没了。” 众人惊讶,暗暗想,咋不合群啊,盖楼都不会吗? 宁可可翻了个白眼,小声和同桌逼叨:“真讨厌,搞标新立意,引人注目。”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是说给沈秋听的。 沈秋瞄了她一眼,长得好丑。 …… “成语用得极好,会说你多说一点。” 宁可可眼睛瞪大,气鼓鼓地站了起来:“什么人啊,怎么这种态度呢?” “我认识你吗?你骂我,还想要我什么态度?皇后娘娘?” 她尾音上扬,讽刺味十足。 噗呲! 有人笑了出来。 宁可可被气红了眼,当场要发飙,马奇发就拦下。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好好的啊,高一了,不是小孩了,吵吵闹闹那是不成体统的。” “好了好了,现在开始安排坐位。” 宁可可跺了跺脚,趴在桌上生闷气。 而沈秋不置可否,思绪早就越飘越远。 这个周末,何无量会去私房菜馆吗? 银行抢劫案快要开始了,她不想错过。 至于这些小屁孩,与她何干。 …… 恍恍惚惚,张涛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哎!你可真有个性。” 沈秋回过神,左右看了好几眼,扭头问马奇发:“老师,我的位置不用动吗?” 马奇发眼中透着古怪,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不动。” 沈秋哦了一声,突然很烦旁边的张涛。 神特么,给她和他分到了一起。 但课后有人窃窃私语,说马老师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把班草和班花送一堆。 还别说,怪养眼的。 宁可可听到,差点和那些人吵了起来,说他们眼瞎,沈秋没资格当班花。 对于这些,沈秋完全提不起兴趣。 她是一个和死神有约会的人。 …… “你为什么不理我?”张涛问她。 沈秋耷拉着脸,索性把语文书拿了出来看。 张涛寻了个没趣,但也不消沉,过了一会,又从桌斗里摸出三支棒棒糖。 荔枝味、葡萄味、草莓味。 “吃吗?给你先选。” 沈秋没办法再视而不见,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 “同学,你是来学校学习的,还是来搭讪的?” 张涛惊诧,瞬间哑口无言。 …… 待到放学,张涛给086打了个电话。 “副队长,这丫头我搞不定,她压根就不和我说话,还很讨厌我。” 086:“她为什么讨厌你?” 张涛委屈巴巴:“我不知道啊,可能我不是她的菜。” 086陷入沉思。 按道理不可能啊,都是青春萌动的年纪,张涛那张脸,又特别能老少通吃,她怎么就不上钩呢? 事情大条了,这个沈秋,越琢磨越不对劲。 “培训课没好好上吗?这才一天,就想放弃了?”086义正言辞。 张涛哭丧着脸,心想不是,自己好歹是培训班里的尖子生,又着重修心理学,副队长咋就不相信他的判断呢。 他笃定,沈秋不是个颜控啊。 …… 这事很快就传到073这里,086叭叭的吐槽,说现在的新人实在是浮躁,完全不像他们那会,能耐得住考验和寂寞了。 073看了眼张涛的传真资料,嘴都抿成了一条线。 “你相信吗?我现在特别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屎。” 以沈秋的姿色,她凭什么会看上比她还要丑的男人? 还有,他明明下达的是安排人了解一下,为什么086想到的是色诱? 特么的,要是成了,岂不是早恋? 不耽误学习吗? 第14章 坑爹坑妈的熊孩子 “何书记,这个周末有没有空啊。”郑经国搓着手心询问。 而何无量就像个笑面佛,饮了口茶。 “怎么,郑老板是想请我吃饭?” “书记英明,上次的事又给您添麻烦了,这不是过意不去嘛。另外我们茶楼开始唱评弹了,知道书记喜欢,也想请您来指点指点。” 何无量笑了几声,心知要想安城繁荣稳定,这些应酬是推不掉的,便答应了下来。 眨眼,就到了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六。 她快速解决掉晚饭,又完美避开沈念,赶在了7点前到达私房菜馆。 …… 付琳早就在这等着她了,见到她来,二话不说,让领班拖着她就去换衣服。 “沈小姐,我们老板娘对你可上心了,不但让我们收拾了庭院,还给你准备好了演出服,还有各种化妆品,你看你喜欢哪一件?” 沈秋一眼望去,清一色的旗袍,粉的、黄的、绿的、紫的……面料都极好。 羊毛花在羊身上,付琳想捧她当台柱子。 她也懒得多言,付琳的行商风格,她比谁都清楚。 有些事除非她自愿,不然谁也强迫不了。 “今天都来了些什么客人?”她一边换装一边问。 领班笑眯眯的摆弄化妆品,做好准备给她上妆。 “都是些老顾客,你放心唱,我们这啊,就没有下三烂,都是素质很高的贵人。” 沈秋心想算了,付琳调教的人,嘴巴都很严。 如同她,当年也是这样圆润应对所有人。 …… 上好淡妆,领班又带着她认识了一下弹三弦的。 姓李,让她叫李老头儿。 李老头规规矩矩给她鞠了个躬:“沈小姐好,今天第一次登台,曲目是老板娘安排好的,你看,我们需不需要先合一曲?” 越高级的场合,越讲究规矩,这一点沈秋明白。 她丝毫没有慌张,抽了五分钟和李老头弹奏了一曲。 李老头被她的音色和专业吓了一跳,中间错了好几回,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临到8点,李老头很复杂的对她说:“沈小姐,你还是个学生吧?以后还是要以上学为主,千万不要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 化了淡妆的沈秋,实在是太漂亮了,又年轻,充满了魅惑。 这样的女子,放在过去,那是要被军阀们抢着做姨太太的。 沈秋知道李老头是好心,她也无意拿乔,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李爷爷放心,我拎得清。” 一声李爷爷,让李老头眼睛都亮了。 …… 坐到庭院中间,三弦和琵琶响了起来。 声音透过话筒,传到音箱,丝丝缕缕漫延到整栋楼。 何无量一听,便知道很地道。 但没想到唱腔一起,他都惊了。 这样的嗓子,这样的唱功,估计就是在苏州城,都找不到比她更好的。 郑经国夫妇可以啊。 “从哪请的?” 他问郑经国,自己忍不住好奇,起身走到窗台。 窗台挂着轻纱,看下面朦朦胧胧,但他一眼就认出,唱评弹的是小姑娘。 一时失声。 “竟是她?” “竟是她?” 同样也是这三个字的郑经国倒抽了口气,连忙找补。 “书记认识啊?” 何无量回过神,看着郑经国意味深长:“你是老板,竟然没见过?” 郑经国一脸苦笑:“老婆安排的,我确实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何无量微笑,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她还真出来打工赚钱,补贴家用了? 多可惜啊,这么好的苗子。 怪不得能把《蜀道难》背得一字不差,原来是学评弹的。 …… 瞬息间,郑经国听出何无量话里的影射,胸口一窒,连忙表态。 “看书记说的,放眼安城,我敢说再也找不到,比我这还要正经的茶楼和菜馆了,哈哈哈。” 这小姑娘不能动,背景可能很深,他明天得去查查。 “书记,她是不是您认识的小辈啊。” 何无量笑而不答,反过来道:“喝茶就喝茶,吃饭就吃饭,听评弹就好好听评弹,莫多言。” 郑经国汗毛一竖,懂了。 回头就去找付琳。 “你是怎么把人找来的?书记好像认识她,关系还不浅。” 付琳惊讶,冲郑经国冷笑了一声,故意把沈秋的背景资料往抽屉一丢。 “是吗?那可太好了,以后我得好好供着。” 郑经国脸色难看,朝着庭院中间,眼珠子滴溜滴溜转。 …… 连唱三曲,沈秋歇了歇,却不想,眼角余光瞥到了宁可可,她涨红着脸,端着一杯茶,快速朝庭院走了过来。 瞧她那样子,竟然是想拿茶泼她。 她微微眯了眯眼,轻咳了一声,李爷爷立马就看到了她。 二话不说,迎着宁可可便走了过去。 “小姑娘,这里可不能来,快回去吧。” 李老头是有经验的老家伙,吃了一辈子弹三弦的饭,什么人没见过,知道宁可可来者不善。 他马上给领班打眼色,当看到领班微露诧异,并满面阴霾,就知道,这不是贵客的家属,是店员马虎,忘了会发生这种事。 当即,李老头一把抓住宁可可,便把人往回拉。 …… 却不想,这个年代的小女孩,可不懂什么叫教养,居然扯开嗓子就骂了。 “你干什么,老不死的放开我,别对我动手动脚。” “坐在那的,是不是沈秋?” “是,肯定是,你还真不要脸啊,居然跑到这里来卖笑,真是把我们重高的脸都丢尽了。” 宁可可这一嚷嚷,瞬间就像炸开了的油锅。 坐一楼的全部起立,并七嘴八舌。 “唱曲的,是重高的学生?” “不会吧,喂,她多大了。” 有人搭腔,宁可可就跟有人帮她起势一样,越发大声的喊:“高一能有多大,不是16就是17,她可真不要脸,在学校还勾搭同桌呢。” 李老头眼看一发不可收拾,气的赶紧朝领班喊:“愣着干什么,这里是能闹腾的地方吗?” 领班打了个寒颤,上手捂着宁可可就往回廊拖。 见机快的服务生也赶紧找到宁父宁母,二话不说就请他们去办公室。 能来这的都不是蠢人,他们吓得脸色都变了,要不是人挤着人,他们都想冲上去,先给自家女儿三个大逼兜。 真是坑爹坑妈的熊孩子。 …… 骚乱很快平息,二楼的何无量发现,沈秋居然脸色都没变。 她置若罔闻的喝茶润嗓,端庄从容,仿佛丝毫不受影响,那宛如大家的台风气度,着实令他惊叹。 更甚至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多好的小姑娘。 回头还是给她家搭把手吧。 至于重高其他的孩子,没有可比性。 “那是谁家的?” 赶来的郑经国在心里大笑:“好像是桁大建筑宁家的孩子,以前没见过,估计是家里的亲戚吧。” 何无量给了郑经国一个,你还算老实的眼神。 回头便没说话了。 …… 宁可可事件,会造成什么影响沈秋不关心。 她反正专注弹奏和表演,两个小时一到,谢幕下场,表情和当初的073如出一辙。 福由心至的086居然点了出来。 “队长,小魔女居然像你哎。” 073用食指敲着栏杆,他在想张涛和086,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像我什么。” “自己爽了就行,哪管身后巨浪涛天呗。” 073深呼吸,默默在想,他和086在一起多久了? 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换个搭挡。 第15章 事成了 出了私房菜馆,领班自责的来询问。 “沈小姐,还是让我安排一辆车,送你回去吧。” 沈秋有些厌烦,刚想答应,但余光瞟到了路边的一辆车,顿时心花怒放,坚持道:“不用了,明天7点我会准时到。” 但下个周末,就不好说喽。 没一会,领班在对讲机里,收到了新的指令,骤然不敢再多言,并迅速离开。 沈秋双手插兜,慢悠悠的沿着人行道走。 快走到车边时,后排车窗摇了下来。 露出何无量的脸。 …… 他笑容可亲,声音不大不小:“我记得你是叫沈秋吧。” 沈秋怔忡,随后不安的低下头,仿佛在思量如何称呼他。 何无量低笑:“你不必拘束,就把我当叔叔吧,妈妈已经下岗了?” 她点头,如惊慌的小鹿。 何无量对此并不陌生,他在平民百姓身上经常见到。 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地方,以后还是别来了,目前不适合学生,你妈妈的事,我会让人关注,往后,你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待到高考,给我们安城好好争光才对。” 成了! 沈秋松了口气,把头压得更低道:“我知道了,谢谢何叔叔。” 何无量念头通达,朝她挥了挥手,人和车就离开了。 …… 远远看着的073挑了挑眉。 朝收音麦道:“告诉张涛,事不成让他滚回原来的地方。” 086战术性后仰,并深吸了口气:“队长,我感觉我又要见证一个妖女的崛起了。” 073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相信何无量不会犯低级错误,但是谁又能保证,没有个万一呢? “让张涛不择手段。” “嘶!” 086想,队长这是宁愿便宜自己人,也不愿意见小魔女堕落,还是挺有良心的,至少给他们这些手下,谋了个福利。 …… “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查过她没有?”郑经国揪着付琳不依不饶。 付琳实在是被问烦了,抽出沈秋的资料甩他脸上。 “自己看吧,不管她什么家底,她现在都入了何无量的眼,你呀,还是把那些肮脏的小心思,收起来吧。” 郑经国铁青着脸一边看一边怒斥:“别把话说那么难听,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付琳嗤笑:“但愿!” 一目十行看完,郑经国沉默了。 “居然是沈楠的妹妹,真看不出来,一点都不像。” 付琳阴沉着脸:“郑经国,你可是答应过我,不会碰那些东西。” “我是没碰,但那些人,还有沈爷,是咱们能惹的吗?我知道她哥,这一点都不稀奇。我甚至还知道,她哥是被钓鱼执法的。” 付琳还想说点什么,电话响了。 …… “喂,是付女士吗?”沈秋的声音传了过来。 付琳收起戾气,柔和道:“是沈秋啊,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吗?”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一声,刚才我碰到何书记了,他说你那里不适合我,要我以学习为重,所以明天,还有以后,我就不来了。” 付琳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但难掩遗憾和肉疼。 天知道她今天的出现,给菜馆带来多大的名气和热议。 才唱了一天,她亏死了。 “这样子啊,那确实是没办法了,但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怎么会跟何书记认识的?” 沈秋朝手心呵了口气。 “我初三是学生代表。”别的她不想多说,没必要。 如付琳和郑经国,他们若是真的想查,自然能查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好吧,那今天的钱,怎么给你?” “我明天抽空来拿吧。” 电话挂了,沈秋继续往家走。 …… 原以为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却不想,宁可可的出现,给沈秋惹了不少麻烦。 安城富贵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私房菜馆在安城的地位,很多人心里都有数,所以这事,哪怕很多人没搞明白,也没耽误火速传开。 尤其是苏州评弹,在1998年的安城,属于十分新鲜的事。 沈秋唱得好,人又年轻漂亮,勾魂夺魄,数小时内,就让听到八卦的女孩们,少妇们,全紧了紧身上的皮。 并不约而同的,都用狐媚子来口口相传。 比如:“听说菜馆来了个唱评弹的妖精,还是重高一年级的学生,你可给我小心着点,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再比如:“不就是唱小曲吗,放过去还是楼子里的脏东西呢,你可别给我惹身病回来。” …… 同一时间,宁可可的大伯,也就是郑经国嘴里桁大建筑的真正老板,满头大汗的挂了电话。 回头就让人把宁可可,还有她爸妈喊了回来。 宁大老板一脸悔到肠子发青的指着弟弟和弟媳。 “你们知道,给我惹了多大麻烦吗?明明马上就要到手的工程,现在全没了。” “不光工程没了,你们今天惹的这事,明天我恐怕还要被整个商界,墙倒众人推!” 宁爸宁妈吓傻了,他们今天,只是想给宁可可过个生日啊,并带她见识见识安城的顶流。 压根就没想过,宁可可会发癫。 …… “哥,我知道错了,你别吓我,可可今天只是……” 宁大老板一耳光抽到宁爸脸上。 “几百万的工程,我拿来吓你?” 宁妈尖叫,抱着宁可可往后缩。 “大哥,我听可可说,那是她同学,甚至回来的时候,我还听人说,她那个同学的哥哥卖面粉,被抓了呢,应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宁大老板虽然只听了经过,但以他多年的经验,立马就猜到了其中奥妙。 可这奥妙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细思极恐。 至于弟媳妇,他现在是越看越讨厌,所以才教出宁可可这样的蠢货。 “菜馆是什么地方?就算是那的服务员,人家也是有主的,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算什么东西,我特么在菜馆面前又算什么东西?” 宁大老板真心悔到肠子发青,他的家业啊,全毁在不成气的弟弟和侄女手上了。 而不明所以的宁可可,只知道越发憎恨沈秋。 她想,等到星期一,她一定要去告诉所有人,沈秋在馆子里像个脏东西似的卖笑。 还有她哥哥,就是个d贩子。 到时候,看张涛还追不追她。 第16章 英雄救美 第二天,沈秋抽了个空,准备去菜馆拿钱。 却不想一出门,就感觉自己被人盯梢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在她心头,她沉住气,偷偷打量四周,就见岔路口蹲了四个小黄毛。 他们假装没看到她,但实际上眼角余光,全在她身上。 沈秋纳了闷,心想,难道她昨晚唱火了? 还是宁可可找了社会上的小烂仔,来对付她? 卧了个槽。 1998年果然很危险,她就应该早点回未来。 …… 随后又在想,这些人肯定没办法给她致命一击,她是周旋呢,还是不周旋呢? 纠结中,小黄毛朝着她走来了。 仿佛带着bgm。 她黑了脸,准备先退回去,却不想远远地看见了张涛。 张涛也看见了她。 他立马大喊:“前面干什么呢?” 隔着百来米,小黄毛们停了停,可就在这时,一辆警车无声无息从道路的尽头,呼啸而来。 并在张涛抬腿往沈秋这边跑时,于亮戴着大盖帽,把头伸了出来,喊得比张涛还大声道:“干什么?” …… 四个小黄毛瞳孔地震,想都没想,立马做鸟散。 于亮也急忙刹车,并对沈秋道:“上来。” 沈秋脑袋有些宕机。 看了眼想过来,又不敢来的张涛,终是磨磨蹭蹭上了于亮的警车。 于亮表情有些难看,他沉默的开着车。 过了长平大桥,他问:“你要去哪?” 沈秋:“凌琳私房菜馆。” 于亮深吸了口气:“你还去干什么?你不要忘了,你还是个学生,还没有成年,那种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沈秋:“……?” 他刚才是在吼她吗? 卧槽。 睡一觉起来,这世界好像又变了。 …… 同一时间,张涛哭丧着脸给086打电话。 “车牌号警b208的人,是不是咱自己人?” 086思索了片刻,回头无声的问073。 073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蚊子,他无声的说:是于亮。 086朝着电话:“不是一个体系的,你问他做什么?” 张涛掬了把眼泪:“我今天安排了英雄救美,被他截胡了。” 073听到,一巴掌拍向自己额头。 张涛这个孩子,不能要了。 等电话一挂,他一拳砸向086。 躺枪的086都哭了,心想他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把手里的牌,打得稀烂。 神特么的英雄救美啊。 …… “你冲我吼什么?”沈秋很不悦。 于亮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抿紧了唇,在心里斟酌了半天。 “昨晚我在局里,听说你去菜馆唱评弹了。” 沈秋震惊,还真火了? 不至于吧! “然后呢?”她问。 于亮憋得一脸通红,后槽牙咬了又松,松了又咬。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唱评弹?” 沈秋黑了脸,她知道于亮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唱评弹,并把评弹分门别类到卖笑。 …… 片刻后,她脸色恢复如常,嗤笑道:“赚钱啊,唱两个小时四百块。” 于亮被四百块吓到,他是去年才参加工作的,头一年月薪两百不到,今年才涨到三百出头。 然后加上每个月的津贴,也是四百块的样子。 但沈秋在菜馆唱两个小时评弹,居然能赚四百块。 他出乎意料,但很快挣扎出来,严肃又认真道:“你知道什么人才去唱评弹吗?” 沈秋呵呵了两声,眯起双眼幽幽的在想,素质这个东西,还真是随着时代的进步,才进步的。 昨晚的事,传这么快,她明天去学校,恐怕会有麻烦了。 但想想何无量的允诺,沈秋又觉得很值。 反正银行抢劫案,也快要开始了,她无所谓去解释,爱咋咋滴吧。 …… “麻烦你,路边停一下车。” 于亮惊愕,他没想到,沈秋居然这么敏感,还这么硬刚。 他没停。 沈秋等了一分钟,又道:“于警官,谢谢你的关心,麻烦你停下车,我不是你的人犯。” 于亮瞬间红了脸,也意识到,自己仿佛没什么立场,去说她什么。 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如此莽撞。 …… 车停了下来,沈秋开门要走,于亮又故意用中控锁上车门。 他着急忙慌的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态度有些不对。” 沈秋淡然,发现锁扣居然打开不了,警车和私家车,还是有些区别的。 没得办法,她只好回头望着于亮。 “于警官,你的态度没什么不对,那种地方,确实不适合我这样的学生,所以我没打算再去了,但昨天的钱,我总不能不要。” 满意了吗? 尖锐的四个字她没说,因为不合适。 不论是现在的关系,还是曾经在将来的关系。 于亮听出沈秋话里的生疏,再看她明明坐在眼前,却好像在天边,仿佛全身都带着刺,不由的,他心里就漫延出来一种痛。 她家的情况,他是了如指掌的,那样的质疑和轻溅,他不应该说。 他很后悔。 活了22年,今天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覆水难收。 …… “那就好。”于亮干巴巴的吐出这三个字。 “那我可以下车了吗?”沈秋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问。 于亮难堪到想煽自己一耳光。 他很艰难的回答:“可以了。” 咔哒,中控锁解了。 沈秋拉开车门,头也不回。 当晚,于亮下了班后,自己把自己灌醉,他觉得自己很卑鄙,也很无耻,居然喜欢上一个16岁的小姑娘。 还屁颠屁颠的跑去想管她。 他想,他一定就是疯了。 …… 星期一,沈秋准点到达学校。 早读课刚刚结束,宁可可就跑到讲台,开始绘声绘色的说她周六晚上亲眼看到的,还言之凿凿告诉大家,她妈妈说,唱评弹的都是待价可沽的表子。 她奋力煽情,说沈秋丢了重高的脸,也丢了全班同学的脸。 最后用人尽可妇四个字,带头把书,砸到了沈秋脸上。 还好张涛反应及时,一把护住了她。 “宁可可,评弹是一门艺术,就像昆曲、京剧、黄梅戏,不是人人都能唱,人人都能学的,那可是弹琵琶,你会吗?” “仅凭自己看到的一点点浅薄,就对同班同学进行人身攻击,出言辱骂,简直没有半点教养和见识。” “怎么着,扯上学校,扯上我们,你是能代表学校,还是能代表我们?” “宁可可,你无知又愚昧,简直可笑至极!” 张涛振振有词,到是有一刹那,让沈秋对他刮目相看。 …… 同时,前一秒还想和宁可可同仇敌忾的同学们,立马在张涛的义正辞严下,纷纷倒戈。 因为在这数天里,全班的同学都认可并接纳了张涛,还在上个星期的班会竞选,他凭自身的学霸实力,拿到了班长。 他一站出来,谁不信服? 好几个人讪讪的放下手里的书,并悄悄把手放到了身后。 宁可可被骂到满脸通红,她不服,也感到憋屈。 “班长,不是这样的,我妈说……” “你妈书读的少,她不懂,你都高一了,碰到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先打听,或者去图书馆查一查吗?真是可笑。” “自己愚昧就算了,还在班上起哄,煽动其他同学进行校园霸凌,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就连辱骂他人,也是犯法的。” “如果沈秋要告你,你最少要被拘留七天。” 咣当! 犯法、拘留,把所有人全吓坏了,包括宁可可。 沈秋眨了眨眼,张涛这手段可以啊。 嘴巴还挺毒,把宁可可的妈妈都骂了。 牛比。 她决定收回斯文败类四个字,这孩子将来,是个可造之材。 第17章 暗潮涌动 下午变天,休育课改自习。 张涛给沈秋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真的会弹琵琶?” 沈秋看了,思索过后,在纸上回了他:“是的。” 他又快速的回递过来。 “你真厉害,琵琶很难学的。” “还好。” “我能感觉到,你很不喜欢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 “喜欢和不喜欢,需要理由吗?” 张涛怔愣,一脸便秘。 “你说的也是,那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吗?” 沈秋在心里说了句:幼稚,而后不再理他。 …… 但过了几分钟,张涛又把草稿本递了过来。 上面写着:“你好,我叫张涛。” 得,她收回可造之材四个字,这孩子执拗。 估计是顶着祸国殃民的脸,活到现在,还没经历过挫折。 她不理。 …… 又是过了十分钟。 他递草稿本,这次不是乱七八糟的话,而上午的一道题解。 她在上午,为这道题纠结了半节课。 这次沈秋没有无视,反而认真的看了半天,最后一脸醒悟。 拿出红笔,给他画了个勾。 张涛嘴角上扬,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对了方向。 …… 临到放学,张涛收拾课桌,压低声音道:“你学习上要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我已经自学到高三了。” 沈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那为什么不进甲班?” “满了,是金子在哪都发光,无所谓。” 到是很自信。 背上东西回家。 …… 夜晚,张涛给086发了条短信。 “已破冰,目标防备心很强,心思极重,人非常聪明。” 086不在,泡枸杞茶去了,073看完,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沉默了四、五分钟,他又拿起手机,给张涛回了四个字。 “不要色诱。” 张涛无语,心想干嘛呢,今天一出,明天一出,考验期还没结束么。 …… 同一时间,意难平的宁可可去了ktv,她今晚想买醉,却不想被人叫进了豪华大包间。 仿佛开启了命运的齿轮,她加入了安城顶流名媛团。 付小微问她:“沈秋真的是你同班同学?” 宁可可忍着恶心点头:“我听说她哥贩d是真的吗?” 郑如意抢答:“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就是个小瘪三,替沈爷提鞋都不配。” 宁可可仿佛被推开了世界的大门,抓着郑如意问。 “沈爷是谁?” “沈怀啊,咱安城的龙头老大。” “比菜馆的郑老板还牛比吗?” “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一个白一个黑,谁都惹不起,你也是牛比,前天居然敢在菜馆闹事。” 宁可可缩了下脖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付小微打断二人说话:“不说这个,说沈秋,明天放学你拖住她,我们过来瞅瞅,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包间里七、八个人立马附议,还七嘴八舌的商量,明天穿什么衣服去示威。 …… 另一个包间,郑如意嘴里的沈爷,摇着一杯腥红的鹿血酒,漫不经心道:“也就是说,她不会再去菜馆了。” 马仔恭恭敬敬,盯着自己的皮鞋道:“是的,楼下包间里的付小姐,郑小姐和赵小姐她们,明天下午还想去学校堵人。” “小孩子把戏,明天你去,礼貌一点,把人给我请来。” 美色他不稀罕,会不会唱小曲都无所谓,他就想知道,何无量抓了他那么多人,扫了他那么多场子,他到底是不是一颗无缝的蛋。 ……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张涛上了趟厕所回来,就给她递了张纸条。 “一会宁可可留你打扫卫生,你拒绝,她不怀好意,叫了外面的人来学校堵你。” 沈秋无语,懒得再写来写去,直接问:“你怎么知道?” 张涛看她愿意说话了,急忙打了个眼色,并扬了扬手里的诺基亚。 “我们去外面说吧。” 行,她无意惹尘埃,可奈何尘埃总想招惹她。 到了外面走廊,张涛问:“你知道咱们安城的十大首富吗?” 沈秋知道,但她不想回答。 …… “你说。” “赵家、沈家、付家、郑家、王家……”他一个个掰扯,最后说道:“还有我们张家,都挺有钱的,然后你那天唱评弹,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没见过你的,都想见见你长什么样。” “然后我听说,昨晚赵四小姐,郑二小姐,还有菜馆老板付琳的侄女付小微,差不多七、八个吧,在ktv见了宁可可。” “她们让宁可可拖住你回家,一会就来学校门口堵你了。” “这事千真万确,我还特意打电话问了。” 沈秋听完呵了声,还挺有排面,惊动了这么多人。 “原来你是张家的?” 张涛很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镜。 “嗯,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其他同学知道。” 沈秋翻了个白眼,她压根就没有半点崇富或仇富的心思,她那么问,只是好奇以前没见过他,更连听都没听说过。 算了,懒得演戏,她直接问:“张家有四个孩子,你排行第几啊。” …… 张涛惊讶,瞳仁都缩了一圈。 “你怎么知道?我排第三,上面是哥哥姐姐,下面是妹妹。” 这般,沈秋就想起来了,张家老三,是个短命鬼呀。 据说只活到了24岁,人就没了。 死的时候还很轰动,是飞机坠毁罹难,从国外沙伊起飞,掉进红海,整整148人,无人幸存。 时间她还记着呢,04年1月,当时她还替付琳跑了趟腿,去张家随礼。 咦? 不对呀,他死的时候24岁,是04年,现在是98年,他今年不是16,是18呀。 沈秋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张涛。 太年轻了,16还是18看不出来。 “你是复读的?”她很直接。 张涛一脸活见鬼,有些破防,但绝不能承认。 “你怎么这么问?”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张涛抓狂,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暴露了。 …… 抵了抵后槽牙,就听宁可可在班上喊:“沈秋呢,今天轮到沈秋打扫卫生。” 张涛压住井喷的思绪,飞快提醒她:“别答应,你应该是后天才轮值。” 沈秋哦了一声回到教室。 看到她和张涛一起进来,宁可可面孔有些扭曲。 她咄咄逼人。 “陈思涵今天肚子疼,她和你换了轮值,待会放学,你负责打扫卫生。” 沈秋目光淡淡,扭头看陈思涵,就见那姑娘抱着肚子,仿佛真的很痛。 “我没答应和她换,你找别人。” 宁可可啪的一下拍桌子。 “别人都没空,我是卫生委员,你得听我的。” 沈秋无语,正好下课铃响,她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那我也没空。” 宁可可心想这怎么行,她都答应付小微了,还有就是,沈秋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她,她实在忍无可忍。 “你给我站住,今天这个卫生你搞也得搞,不搞也得搞,不然我就去告诉老师。” 沈秋叹了口气,回头像看智障似的,看了她一眼。 …… “你去告吧。” 全班同学震惊,心想沈秋好勇哦,居然一点都不怕老师。 只有张涛压不住嘴角的笑了一下,随后跟着沈秋就一起出了门。 宁可可气到哇哇乱叫,冲过来就要拉扯,但不想把事情闹大的陈思涵主动求饶。 “算了算了,我来打扫,我来打扫。” 沈秋走得很快,眨眼就把所有人抛到脑后。 张涛心惊肉跳的跟着,好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沈秋在楼下等到了安然、李静和王飞燕,张涛才飞快地拨通了086的电话。 三言两语,他将刚才和沈秋的对话,一字不差说完。 086满目诧异:“你是说,她很清楚你家,还猜到了你今年18岁?” “是的,我很肯定。” “不好,我看到沈怀的人,把她拉上车了!” 张涛惊呼。 第18章 来做我的女人 086一边给073打电话,一边吐槽:“瞧瞧,瞧瞧,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稳重,大惊小怪个什么。” 沈怀和何无量不对付,想看看沈秋,早在他和073的意料之中。 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跟073建议,最好是把沈秋收进来,可073偏偏不开口。 真是人难做,钱难挣,工作比屎还难吃。 “073,章鱼咬钩了。” “收到!”073把方向盘一打,掉头便往重高方向开。 …… 被拉扯到车上的沈秋很淡定。 沈怀的头号马仔李坤还纳闷了一句:“你不害怕?” 沈秋后知后觉,非常给他脸面的叫了一声:“啊~~~~~” 然后问:“我应该要喊救命吗?” 李坤黑了脸。 “别喊,喊了也没人来救你。” 那不就得了,这一车的人,沈秋认识三个,全是沈怀的心腹,她曾经不知道和他们打了多少交道。 想害怕,完全害怕不起来。 但她很好奇,沈怀抓她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天唱了评弹,沈爷也对她好奇了。 唉! 她有些后悔了,想死的人,果然不能太高调。 …… 过了一会,安城开始堵车。 沈秋想着今天作业挺多,待会见了沈爷,估计回家都没时间写了,便抓紧时间,从书包里把作业拿了出来。 摊在腿上认认真真写。 李坤看了半天,实在憋得难受,恶狠狠地问她:“你就不好奇,我们抓你去干什么吗?” 娘西比的,这小姑娘真邪门,被拉上车不喊不叫也不害怕,连问都没问,居然写起了作业。 怎么的,他们看起来全像好人? 沈秋头也没抬:“我没得罪谁,也不值钱。” 李坤坏笑:“那可不一定,一个腰子五万,一个眼角膜三万,再不济扔到园区还能赚十几二十万。” 沈秋瞳仁颤了颤,这才意识到98年很乱,沈怀还没洗白,他手下这些人,全是沾了血的。 还有园区两个字,估计这个时候懂的人,都没几个。 刹那间,她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 见她知道害怕了,李坤才露出一丝得意,阴森森的双手抱胸,警告她:“一会乖点,否则就让你人间蒸发。” 沈秋脑袋转得极快,心想自己要作死吗? 不不不! 见义勇为的死,和窝囊的死,还是有区别的。 一个是能给妈妈留点赔偿金,聊胜于无。 一个是死得痛苦,还一文不值。 她连忙收起作业,讪讪道:“我同学都看到你们把我带走了,他叫张涛,是我的同桌,我俩约了晚8点自习。” 李坤眯起眼:“张涛是谁?” “他说他是张家老三。” 李坤:“……” 小丫头片子不笨,居然懂威胁他,呵呵。 …… 到了沈家别墅,李坤把沈秋领到客厅,还让下人给她准备了茶和点心,随后去书房见沈怀。 “沈爷,那丫头说,她和张家老三是同桌,约了今晚8点自习。” 沈怀眼里闪过趣味,立马猜到是李坤吓唬她了。 但她能用张涛当保护伞,说明人很聪明。 “聪明好啊,我就喜欢聪明人。” 言罢,沈怀扫了扫压根就没有尘土的衣襟,大步走入客厅。 沈秋回头,就见人在中年的沈怀,笑眯眯的来了。 不愧是地下城的城主龙头,身形一如既往的好,比起曾经她和他打交道时,还要富有霸道魅力。 然而,阅人无数的沈秋立马意识到,如今的沈爷看她,可不是曾经把她当青云楼店长看。 而是……像看女人一样看。 糟糕! 她要有大麻烦了。 …… “你就是沈秋?”沈怀对她上下打量,目光极度放肆,又极具侵略。 就像男人看女人,猎人看猎物。 沈秋咽了咽唾沫,自认自己穿戴都很土,按理是入不了沈爷眼的。 这一定是有其它原因。 “是的。” “知道我是谁吗?” 她摇头,大气都不敢喘,快速思索自己能用的保护符。 “我叫沈怀,四海集团是我的,钱柜ktv也是我的,甚至还有安城大大小小的酒店,也是我的。” “承蒙道上所有人看得起,都叫我一声沈爷。” 沈秋闻弦歌知雅意,连忙喊:“沈爷好。” 沈怀大笑,一边坐下,一边又示意她也坐下。 …… “听说你在老郑家的茶楼唱了一晚评弹。” “是的。” “我也想听听,现在可以唱给我听吗?” “唱一会可以,但七点半我得走,我和男朋友约好了,要一起自习。” 沈怀脸色瞬息一变,那位高权重的杀气,如流水般向沈秋袭来。 吓得她心脏都跳漏了好几拍。 “男朋友?张家的小三儿?” 沈秋佯装镇定:“是的。” 沈怀冷笑,耐人寻味,看她目光不再柔和,而是越看越凌厉。 “我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自作聪明的聪明人,懂我意思吗?” 懂,他断定自己说谎了。 但沈秋不能认,更不能慌。 她抬起懵懂的双眼看向沈怀,表示很不明白的摇了摇头。 …… “沈爷说什么,我不太懂。” 沈怀冷哼:“你若是张家小三的女朋友,他还会让你去唱评弹。” “唱评弹怎么了?我除了会唱评弹,还会昆曲、粤曲,只不过没有评弹唱得好,老师跟我说,这些都是文化艺术。” 沈秋咬唇,有些不服,有些倔强,又有些委屈。 随后点明:“沈爷不该,看不起艺人。” 这样的小女儿态,以及年轻的清高,沈怀见多了,顿时皱了皱眉,感觉自己高看了沈秋。 便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 “来做我的女人,我保你荣华富贵,要车有车,要房有房,要钱给钱。” …… 避不开啊避不开,但比起强武力镇压,目前的局面,还是有所转圜。 沈秋把心提在嗓子眼,惊恐的睁大眼,看着比自己大了20多岁的沈怀,摇了摇头。 “不可以,我已经答应张涛做他女朋友了。” “小张涛在我面前算老几,只要你答应,我帮你摆平他。” “不行的,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还有我于亮哥哥。” 沈怀:“……” 于亮哥哥是什么鬼? “你不是沈楠的妹妹吗?”沈怀问。 她咬着唇答:“您知道我亲哥哥叫沈楠?” 诧异几秒,继续。 “他被抓了,还连累我嫂子,我于亮哥哥是警察,这案子他也参与了。” 说到这,她一脸伤怀,眼圈都红了,仿佛不经事的小姑娘,理智和情感相互大战,用力撕扯。 沈怀瞳仁微缩,瞬间觉得沈秋很蠢,蠢的让他感觉棘手。 第19章 你是卧底 沈怀把沈秋关了起来。 桌上的摆钟,时针指着六,一个时髦的女人走了进来,妩媚又妖艳。 十指涂着鲜红的丹蔻,轻浮地把沈秋下巴抬了起来。 “哟,好娇嫩的一朵花呀,姐姐看着可真是羡慕。” 去尼玛的羡慕。 这些事,沈秋以前没经历过,但不代表她不懂,想当年和郑经国付琳斗智斗勇,不知道看郑经国用这招对付了多少人。 无非就是沈怀让女人来当说客,不达目的不罢休而已。 趁其不备,她反手就是一拉,用力捏在女人的后脖颈,直到人晕死在床上,她才快速跑向门口,将门反锁,并用椅子斜靠,将门顶住。 暗暗庆幸沈怀只把她关在1楼,她推开窗户,就见外面是小院,围墙约两米多高。 一棵法国梧桐,在院墙内长得郁郁葱葱。 “拼了,这地方不能呆。” 沈秋抓起床单撕成两片,又用房间里宫廷式样的纯铜烛台做锚钉,快速来到院外,往树上一抛,抓着床单就往上攀爬。 她动作极快,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 两、三分钟后,蹲在树上的073和她四目相对。 前者一言不发,后者不敢发一言。 啪嗒! 一颗冷汗从沈秋脸上滑落。 她打破死寂,试探性的问:“你们是一伙的吗?” 073头疼,他想他错了,他确实是大错特错,应该听086的,把她给收进来。 “不是。”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床单丢院墙外头。” 073看了看她被关的客房,他不认为,她能从里面走出来,并爬上树,就没能力把床单扔墙外了。 相反,她很果敢,很聪明,并动作迅速,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心智近妖。 “我是坏人。”他言。 沈秋呵呵,笃定道:“不,你是卧底。” 收音麦里的086卧槽卧槽,大喊队长收她,赶紧拿宝葫芦收她。 073脑袋更疼了。 …… 沈秋往树上的073挥了挥手,拨腿便往城区跑。 没一会,她人便消失在视野。 负责给她善后的073收了床单,对着收音麦道:“让张涛赶紧过来要人。” 086鬼叫:“什么身份?” “男朋友。” “ok!” …… 跑远的沈秋只感觉全身都是汗津津的。 回想之前一幕又一幕,比她寻死觅活还要惊怵。 沈怀觊觎她也就罢了,她跑出来后,有的是办法拖延和震慑。 但碰到狗男人,真的是毫无防备。 她那句笃定,更像是九死一生,如今仔细去想,神特么的卧底! 这个杀手有点冷还差不多。 谁特么卧底蹲树,还一脸萧杀。 在面对狗男人和找死之间,她宁愿选择去鬼门关转三百圈,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 “你好,请问于亮在吗?” 公安局门口,沈秋一边搓手,一边呵气。 很快,还滞留在局里的于亮走了出来。 他有些惊讶。 “是你,你怎么来找我了?” 她皮笑肉不笑:“我想报案,但又很害怕。” “怎么了?”于亮骤然紧张,看她很冷,连忙把外套脱了下来。 沈秋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披他衣服。 三言两语,她条理清晰的把沈怀带走她,并把她关起来的事全说了。 当然,其中还有她是张涛的女朋友。 一字不差。 唯独隐瞒了狗男人。 主要是她招惹不起。 …… 于亮听完脸色大变,目光变得又复杂,又破碎。 他不想问张涛,保持职业素质道:“所以你是跑出来的?” “是的,我把人打晕了,这属于犯法吗?” “不,你这是自卫,我建议你现在就和我进去立案。” 她摇头,眼里满是恐慌。 “不,我听说沈怀是安城的老大,他手下有很多烂仔,就连我哥,有可能……也是他的……手下。” 她说的断断续续,给足了年轻的于亮去思考。 思考一头凶兽,对凡人的报复。 好在于亮没让她太失望,立马回过神来,缄默了很久。 最后把她带到办公室,见了他的队长顾伟。 在了解了来龙去脉,顾伟非常成熟且稳定的告诉沈秋,不立案是对的,虽说近几年一直在严打,但对沈怀,还没有确凿证据。 仅凭他今天对沈秋的所做所为,构成不了多大的案件。 反而更容易把人激怒,导致沈秋陷入危险。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亲自带于亮出面,以朋友,或者干哥哥的身份,进行私下警告。 沈秋松了口气,顾伟的处理方法,就是她想要的。 稳住沈怀,让他有所忌惮。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别人不知道,她很清楚,沈怀这个人悍匪出身,在黑暗里浮沉二十多年,最后在大清剿的时候脱身而出,由黑转白。 不是她、于亮,还有警方这些人,能去抗衡的。 他若干年后成功上岸,还被很多人称之为一代枭雄。 …… 同一时间,张涛从沈怀家出来,后背沁了一身冷汗。 他开车一边往市区走一边报告。 “沈秋主动对沈怀说,是我的女朋友,以我对沈怀的了解,他不会罢手,请求指示。” 086:“你按计划接近,从现在开始,就用男友身份保护好她。” 挂了电话,086又接通073,打从心眼里夸赞。 “小魔女相当聪明,不但擅利用,脑子转得还很快,073我是真的建议……” 073打断:“再观察观察,她身上还有些古怪。” 086翻了个白眼:“行吧。” 073心情很复杂,很矛盾,因为086没有直接面对过沈秋,唯他,几次三番。 说她机灵,确实机灵。 说她擅利用,确实也展露了苗头。 但现在收她不妥。 ……太小了。 他们这一行啊,就像一入候门深入海,从此清欢是路人。 …… 沈秋前脚从于亮车上下来,后脚就看见张涛在她家附近徘徊。 顿时有些惭愧。 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法逃避,只能把他叫上,往家后面的小广场溜达。 “你怎么在这?” 张涛激动的哭笑不得:“我看到你被沈家的人抓上了车,后来有些担心,也去了趟沈家。” 她舔了舔唇:“谢谢你,那你见过沈怀了?” “见了。”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有。” “不好意思啊,拖你下水了。” “没事,我知道你是想保护自己。” 哎,真善解人意,可惜是个短命鬼。 第20章 都给我蹲下 “那什么,我们还是同学对吧?”沈秋微笑。 “是的。”张涛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那我今天说谎,会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困扰这个词,用得极好,张涛在心里叹息,是谁告诉他,女人在美貌和智慧上面只能二选其一,无法共存? 在他看来,绝对是放屁。 他认真的从自己多重身份上思量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会,我其实对你印象挺好的。” “哪方面?”沈秋眼波流转,很明显不想假戏真做。 张涛立马没有丝毫犹豫:“同学,同桌。” 沈秋笑了,她喜欢这样含蓄,又不带有任何侵略意图的回答。 单纯,又可爱。 “谢谢你。” 给他发了张好人卡。 “不客气,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是朋友了。” “那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涛。” “沈秋,你的同桌。” 他伸手,她回握,两个笑得各怀鬼胎。 …… 本该就这么散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张涛又叫住她,问出心里的疑问。 “你好像很清楚安城的上流社会,能问一下,是谁告诉你的吗?” 沈秋早有说词,面露苦笑。 “我哥是沈楠,前段时间被抓了,他混社会贩d,我嫂嫂和他一起,他们两口子瞒着我们一家人,但平时相处,他们会说谁谁有钱有势。” 这么一说没问题了,很合理。 张涛一脸醒悟:“怪不得,但你哥是你哥,你嫂子是你嫂子,另外……” 他挠了挠头,带着一丝腼腆和殷殷切切,转移话题。 “你除了弹琵琶,还会弹吉它吗?” “会一点,不多。” 沈秋如实可告,反正现在暴露了,她也不在乎隐瞒。 但实力嘛,多而不精就好。 “那你能不能和我组个乐队?我缺人,很缺,甚至还可以让你当主唱。” 98年,娱乐文化如冉冉新星,正如燎原之势,沈秋是经历过的。 她当年主动学音器,学评弹,学戏曲,就是在其位,不得不谋其职,并向大势所趋靠拢。 看她沉默,仿佛不太想答应,张涛又急忙道:“我保证不会耽误你学习,平时我还可以帮你划重点,你知道的,我学习成绩很好。” “还有就是……你要装,得装和我像一点,不然沈怀那个人,确实不好对付,我怕你会吃大亏。” 沈秋被后面这句话点醒,想想距离愚人节银行抢劫案,还有小半个月,确实不能再另起妖风。 主要是,她会感觉累。 “好吧。” …… 约好明天放学去张涛的音乐室,沈秋就回了家。 妈妈正好在背今天培训课上的重点,而沈念仗着有学步车,在屋里横冲直撞。 嘴里咿咿呀呀。 看到她,妈妈放下书:“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沈秋有些大事不妙,但还是乖乖坐到她身边。 “你去茶楼唱歌了?” 沈秋心揪了揪:“你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周琳一脸震惊,当时听人议论,她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却不想竟然是真的。 她怎么会呀? “你打哪学的?”她问。 “磁带。” “听磁带就能学会?” “嗯。”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沈秋努力让自己当锯嘴葫芦,任由妈妈去胡思乱想。 周琳沉默了好久,久到沈念卡在凳子中间出不来,愤怒的哇哇叫,她才如回魂似的,去把沈念给解救了出来。 “以后别去了,你要记住你是学生,一切要以学习为主,而且我跟你说过,家里的事,不要你操心。” 儿子已经废了,她不想女儿去混社会。 …… 沈秋松了口气,浅浅道好,另外给她打预防针。 “我同桌组了个乐队,邀我去当主唱,我答应了。” 周琳抱起沈念,温柔地给他擦了擦口水。 “学校知道吗?会不会影响学习?” “不会,这是课外兴趣,以后学校有活动,我们还可以参加,高考的时候能加分。” 如此,周琳没有理由拒绝,再追问,沈秋也是回的滴水不漏。 过后沈秋想,这安城可真小啊。 她如果趁势而起,必能让家中脱贫。 但是,她不想。 她不想在这个世界多做停留。 …… 计划照旧,第二天放学,她直接跟着张涛去了他的音乐室。 而想算计她的宁可可,又陪着付小微等人,扑了个空。 被激起胜负欲的沈怀,也在学校大门外的车里,看到她和张涛走了。 “有意思,以后留意一下她。”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姑娘,还得经得住花花诱惑。 对于狩猎和驯服胭脂马,他很有耐心。 简直就是上位者,最感兴趣的事之一。 …… 随着时间线拉长,哪怕沈秋再小心翼翼,从指甲缝里露出来的零星片点,也让张涛如获至宝。 甚至向她吐露心声:“我想当国际巨星,就像beyond那样,以后万众瞩目。” 沈秋冷淡的告诉他:“他命短,你也想命短?” 张涛呵呵:“梦想总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嗯,会实现的,04空难就是。 但不得不说,张涛嗓子不太行,但作词作曲,颇有天份,他若是不死,以他张家的财力,将来混进娱乐圈,再拜辉哥为师,将来必能风光无限。 至于为什么18岁还在读高一,估计就是他玩音乐玩的,烧钱又耗时。 然后张家又动用了钞能力,帮他隐瞒了年龄。 所以说,生在罗马,和生在田中间的人,始终会有巨大的差距。 …… 不紧不慢,终于到了愚人节。 妈妈中午回来告诉她,说是上面的人来审查相中了她,答应她只要拿到结业证书,就把她安排到社保局,再让她考一个上岗证。 很清闲的衙门,但将来福利待遇会很好。 沈秋放心了,何无量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好书记。 …… 下午四点,那些走投无路的悍匪会闯进银行。 沈秋和往常一样,素面朝天,淡然低调的揣着一千块,在三点五十五分,踏进了银行大门。 她要办理开新户和储蓄卡业务,就算不需要排队,五分钟也结束不了。 运钞车已经提前到了,六个钱箱子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交接人员盖了个章,正要往车上送,四个悍匪猛然闯入。 他们就像神兵天降,率先放倒门口的持枪警卫,然后枪指大堂所有人,命令工作人员把钱箱子放到门口。 门口有他们的接应。 “都给我蹲下,谁动我就开枪,不想死的,都给我老实点。” 第21章 你可真虎啊 沈秋撇嘴,快速衡量自己的位置,和当前局面。 她记得这群悍匪最后被围堵在银行,直到被狙击手击毙。 可现在看来,银行工作人员很配合,已经有三个钱箱子运出去了,像是马上要得手。 就在他们拿第四个钱箱子时,警笛响起。 貌似带头的大哥放声咒骂,随后推了一把负责运钞的自己人,让他快走。 至于他自己,打算拖住警方,同归于尽。 “把门给我放下来,不放我打死你。” 工作人员害怕,赶紧关卷闸门。 就在门快要被拉下来时,已经在门外的三个同伙,蹭的一下全滚了进来。 接二连三,如滚糖葫芦。 “干什么?走啊,赶紧走啊。” “走不了,两个路口全是警车。” “大哥,我们说好的,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你休想丢下我们。” “看什么看,都给我老实蹲好,今天我们活不了,你们谁也别想逃。” 沈秋松了口气,心想原来是这样。 却不想,她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她一下。 她愕然,想回头看,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是我。” 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玛了个比。 …… 逃是逃不了,悍匪心里早有准备,让人关好大门后,四个人快速做了调整。 几分钟后,所有人质被圈在了大堂角落。 六、七、八……一共十七个。 外面开始喊话:“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还有一线生机……” 073板着脸问她:“怎么哪哪都有你?” 沈秋丝毫不逊色:“反弹,你又为什么在这。” 073嘴角轻抽,他想,今天还是很巧合,自己是来银行查流水。 但她一个学生,没事跑什么银行。 “都给我把嘴闭上,谁交头接耳,我打死谁!” 枪晃来晃去,并没有指沈秋和073,因为偷偷说话的,不止他俩,还有吓哭的普通人和工作人员。 “你们抢钱就抢钱,别杀人,都是拖家带口的,死了造孽。” 保安鼓起勇气劝导,希望能唤醒悍匪的良心。 可问题是,这些悍匪并不是临时起义,而是早有图谋,并置生死于不顾的,那有什么良心不良心。 “砰砰”的两声,当场射杀了保安。 血溅了好多人一身,其中就有沈秋。 剩下的十六个,全吓疯了,抑制不住的尖叫和鸭子推,竟无意中把沈秋挤到了人群后方,073的面前。 她只要抬头,就能和狗男人,面面相对。 …… 趁着混乱和吵杂,她问:“你有把握吗?” 073脸黑得像锅底,言简意赅:“全是生瓜蛋子。” 把握,有毛的把握,必须要见机行事。 同时还要考虑自己不能暴光。 沈秋懂了,这些人以前没干过,一干就是震惊古今。 收音麦里,086啧啧:“队长,她肯定知道你是卧底了,好机会呀。” 去尼玛的好机会。 当这是旧社会呢,什么娃娃都敢收。 “砰砰砰”朝天花板连开三枪。 雪白吊顶都烂了,粉尘簌簌的往下掉。 “都给我闭嘴闭嘴,再吵吵,我全部打死。” 沈秋心想,两个了。 一个守门的武警,一个保安,她再不抓紧机会,恐怕就是白来了。 尤其是这个狗男人,他就是一个王炸。 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 …… “怕什么,他们四个人三把枪,一把枪7发子弹,刚才连响4声,杀了2个又放了3枪,只剩14颗子弹了,我们还有16个人,怕个鸡毛啊。” 她一纵半米高,如蜻蜓点水马上飘,踩着人头就朝离她最近的悍匪,冲了过去。 花拳绣腿的散打,居然一发入魂,不但把悍匪踢倒在地,枪也飞出去了老远。 073看到瞳孔地震,知道机会一纵即逝,下一秒他也奋身而起,翻滚着拣到了那把枪。 “砰砰砰”三枪大满贯。 枪枪一发入魂。 尖叫跌宕中,除了还被沈秋压在地上揍的。 全没了。 待沈秋发现,一时失神,被悍匪一拳击中了左眼。 顿时眼冒金星,飞出半米。 073看到,收了枪急忙过来,三下两下,就把人给制服了。 双手脱臼,双腿骨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把拉起沈秋:“你可是真虎啊。” 沈秋心中咆哮,我虎尼妹啊,知道你生猛,但你老人家,能不能别这么生猛。 几次,几次了? 次次被阻拦,她想发癫啊! 啊啊啊~~~~ …… 公安局里,沈秋整个左眼乌青,蔫得就跟黄焖鸡似的,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 但于亮还在说:“我会给你申请一个见义勇为,别担心,都过去了。” 他以为她是后怕,所以不停的安抚和夸赞。 心里叹了数百次气后,她无精打彩的问:“那个人是谁啊?” 于亮想了想:“应该是退役的,还好他见机快,不然你很凶险,下次别这样了。” 退役? 不可能! “他叫什么?” “周吾吧。” 周吾就周吾,说话不要带吧。 她就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于亮,周吾就是在南桥救她狗命的人? 算了算了,那是个神秘大佬,她惹不起。 事到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先这样。 她想去门口小卖部,买一瓶82年的,透心凉牌雪碧压压惊。 …… 在外人看来,今天就是一场险象环生的抢劫案,连悍匪一起,死了六个,多恐怖,多吓人? 可实际上就半个小时的事,回想起来,也没几句话。 队长顾伟和于亮,看沈秋实在是怕的不行,就把她事儿全部从简,很快就安排了人送她回家。 沈秋没拒绝。 第二天周末,她拎着一桶尿布去河边清洗。 周吾来了。 站在她身后抽烟,人很阴沉,但五官嘛,着实生得好。 要不是他故意弄了一些动静,沈秋都没发现他。 “你?鬼啊!” 她看清后,吓得魂飞天外,一脚落空,踩到了河里。 好在河水不深,刚过脚背。 就算如此,周吾也摆了摆身体,仿佛想拉她,又意识到河水淹不死人,便镇定自若。 …… 沈秋气急败坏,低头看了眼湿透的鞋,又委屈,又愤怒。 “我就这一双鞋,湿透了没得换。” 她喊得歇斯底里,又可怜巴巴。 莫明的,周吾内疚了,弹掉手里的烟。 “我给你买新的。” 沈秋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恶狠狠的看着他。 “我不稀罕,你谁啊!我干嘛要你买新的。” 周吾哑口无言,不经意的单手抚额,大拇指按在耳轮中间,关掉了收音麦。 086在遥远的地方咆哮。 “关了关了,凭什么关了,队长这个坏男人,不老实,可恶!” 第22章 心好累 “哎呀我的天儿啊,破鞋露脚尖儿啊。” “老师让我交学费啊,我说等两天儿啊。” “没钱我光脚丫儿啊,外面飘雪花儿啊。” “邻家小妹瞧见了,是眼泪含眼圈儿啊。” 沈秋站在河里唱着,埋头洗尿布,不怕苦,不怕累,连屎都照洗不误。 周吾就觉得,这画风,这嗓子,这歌词,这人,哪哪都突兀。 死丫头,全身都有一种,能把人逼疯的劲。 “唱得很好,但别唱了,我有话跟你说。” 沈秋头也没抬,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儿,就好像被人打断忘了歌词,又重头唱。 周吾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别逼我,再唱,杀你全家。” 沈秋后背僵直,将沈念的尿布,用力扔在台阶上。 “别吓唬我,我会喊。” “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我是说,你杀我全家的时候,我会喊。” “我想杀你全家,还会给人发现?” 未免也太小瞧他了。 也是,狗男人是大佬,不是个好东西,卧底见光死。 “行,你想做什么,咱今天把话说明白了。” “你为什么去银行。” “存钱。” “哪来的钱。” “何书记给的。” “那天为什么去燕云山。” “求平安符。” “那天为什么去南桥。” “买饭。” “评弹和琵琶和谁学的?” “自学。” “我不信。” “那你再重新问一遍。” 周吾:“……” …… 行,他再问一遍。 “为什么去银行。” “存钱。” “哪来的钱。” “何书记给的。” “为什么去燕云山。” “求平安符。” “评弹和琵琶……” “家学渊源。” “……???狗屁的家学渊源,你爸和你妈……” “我爷爷奶奶以前唱过戏。” 周吾:“……” 当他是傻子吗?资料上白纸黑字写着,她爷爷奶奶在她刚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一个死于文革,一个死于痢疾。 但唱过戏,好像是真的。 086工作不到位,居然没把她家祖上三代查清楚。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刚出生,她爷爷奶奶就嘎了。 嘎了懂吗? 她跟鬼学的吗? …… “我不信。” “那要不,你再重新问一遍。” 周吾:“……合着咱俩在说相声呢?” 沈秋皮笑肉不笑,拣起台阶上的尿布,闷声不吭的继续搓。 小兔崽子,一岁多了还学不会自己蹲屎蹲尿,尽给她和妈妈找事干,等她回去,就揪着他改掉这臭毛病。 要不然,就让他天天黄袍加身,天天红屁股。 周吾气到,又把烟弹飞。 …… “你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我还没说。” “你说什么我都没兴趣。” 好好好,油盐不进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不好奇。” 好奇害死猫,她是个和死神有约会的人,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她就不信没得办法,恰逢其时了。 周吾吸气,呼气。 声音阴森森的。 “沈秋,不要再惹我,再惹恼我,我真会杀你全家。” “随便。” 世上有一个定义,反派死于话多,越是爱嚷嚷的,内心越柔和。 她不怕。 周吾掏烟,点燃,猛吸。 …… “我还会杀光你所有的朋友。” “随便。” “张涛是一个,安然是一个,李静是一个,王飞燕是一个,你舅舅,舅妈,表姐,表哥……” 沈秋每听一个心头跳一下,怒火摇曳,再一次把尿布摔他脚下。 “你没完了是吧,想诛连九族了是吧?” “好好好,你去,今天你要是下了手,我帮你。” 她跳上岸,一时不察,水桶被踢翻。 成堆的尿布掉进河里。 飘啊飘。 然后她和周吾同时扭头,沉默三秒,纷纷跳下河开始捞尿布。 很好,他全身也湿透了。 谁也别说谁。 这一折腾,沈秋没了脾气,周吾的心也累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下了降头,超幼稚。 跺了跺鞋底的水,他默默从身上摸出五十块钱,放在台阶上,走了。 沈秋盯着那五十块,如风中凌乱。 她还想说,我确定你是个卧底了,但我真的没兴趣,也没能耐,参与你们那种,伟大又超高的荣誉事业。 比起精彩的人生,她更想回到她本来就该去的年代。 …… 不欢而散,沈秋回到家,开始认真的审视自己。 今年还有什么重大事故吗? 印象当中是没有了,但硬要挤一挤,好像在七月六号,还有一场特大火灾。 位置是乌鸦岭火葬场。 据说是燃气泄露,又阳光正好,风往北吹,导致大火一发不可收拾,直接蔓延到了北边山上。 新闻报道说,火灾并未引起人身身亡,但给乌鸦岭后面的猪场,带来了重大损失。 如此,她还要不要去? 自己把自己烧死,然后连火葬的钱也省了? 沈秋颓废,这样死,违背了她的初衷。 她是个有伟大理想和抱负的人。 …… 纠结中,她弹了一首《海阔天空》,问了张涛几个问题。 “你觉得,人要怎么死,才算有价值?” 张涛一口可乐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满目惊怵的问她:“孩子,你为什么要想这些?” 去尼玛的孩子,在她眼里,张涛,以及张涛请来的这些音乐梦想人,全是孩子。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还能不能聊了?” 张涛肃然起敬,脑袋转得飞快:“你是缺钱吗?如果是你跟我说呀,我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一万够不够?不够我给你十万,是给,不是借,不用还的那种。” 沈秋黑了脸,她问张涛,不过是看在,她和他不算很熟的份上,还有就是,他短命。 找他请教,总好过去吓安然和李静。 但这小子,也未免太大方。 十万,说给就给啊。 …… “我只是想探讨一下。” 探讨以后的人生方向,就这么难吗? 张涛怯怯地咽了口唾沫。 “那你再问一遍。” “人要怎么死,才算有价值。” “这个嘛,看自己怎么想吧,比如保家卫国?守护安宁?都算很有价值。” “你说的格局太大了,我就问你,你家的车有保险吗?” “好像有吧。” “撞死人,保险公司会赔吗?” 将来上保险,肯定会赔,但98年这会,她不太清楚,早忘了。 …… 张涛一脸便秘,假装思索了很久,才呢喃道:“保险有,不多,最多的还是车主赔偿。” “不是,你问这些干什么,想死啊。” 沈秋嗯了一声,她是在考虑跳楼自杀什么的了。 张涛看她不像是开玩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求你放过车主,现在家里有小车的,没多少人,满大街都是货车、公交和大巴,早就改个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把全部身家放到了车上,出个人命案,人家倾家荡产也不够赔,太坑人。” 沈秋觉得有道理,但她也没想去碰瓷货车,公交和大巴呀。 她想…… 话还没说出口,张涛就掐死她的话。 “去找有钱人的车撞也不行,现在有钱人,都有权有势,不会给你赔多少钱,反过来容易恼羞成怒,想尽办法,折腾你的家人,沈秋啊,你这些想法很危险,咱好好活着不香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 他说的没错,这个时代的有钱人,普通人惹不起,比如沈怀那种,郑经国那种,那怕张涛父母,都是如此。 除非,她瞅准机会,专找何无量坑。 但那样的人,是她能坑的吗? 比借付琳的登云梯还难。 所以,现在仔细想想,前几次的作死,还真特么毫无意义。 不行,她累了,毁灭吧。 第23章 想死对吗? “086,我判断沈秋的心理有些问题,她求死意志很强,对人生很绝望。” 张涛一边上报,一边揪着心巴。 而仔细听他说完的086,陷入了人生第一个怀疑。 “你确定?” “我确定,她有很厚的心防,内心阴暗,打开之后很压抑,我敢断定,和她的原生态家庭有很大的原因。” “并且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她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家人,哪怕我故意引导,她也是只字不提。” 给他的感觉,沈秋像爹不疼,娘不爱,饱受摧残。 “但是,她的音乐天赋非常高,十八般乐器,她只要听过几遍就会,还有学习方面也是,仿佛有过目不忘。” 也就是说,张涛认定沈秋很聪明,聪明到学什么都很快,领悟力超乎想象,凛然于常人。 这样的人,不管放在什么领域,必会成为天才。 更何况,她还是美貌和智慧并存。 …… 086肃然:“有没有反社会人格?” 张涛笃定:“反社会目前来看并没有。” 沈秋是独自绽放,如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神秘、妖艳、美丽而又有毒。 观之,无害! 触之,毒能颠倒众生。 086沉默:“你继续接触观察,别的不需要你考虑。” 张涛挂了电话,脑袋放空的在想,沈秋真的很不错,如果上面不再对她有兴趣,他想,假戏真做又如何。 人生短暂,心动,那可能经常会有。 …… 收到评估报告的073也沉默了。 他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把所有的点,全连到了一起。 南桥火拼、长平大桥、燕云山、郑家茶楼、沈家别墅、银行抢劫案…… 除去郑家沈家,南桥,长平、燕云,银行,都像是一种放飞自我。 再回到南桥,是她哥和嫂子出事的同一天,若她真如张涛说的,人很聪明,那不难想像,她从别人的只字片语里,猜到了那个地方不安全。 正好邱芸岚和她哥又在审问,她去碰运气,完全能说过去。 但没想到,会碰上他。 …… 长平大桥,搞不好也是她想被车撞死。 然后上燕云山,086说,她全身上下笼罩着黑暗物质,人看着很不对劲,并给她更名为小魔女。 所以那次,她是去跳崖的? 但很不巧,是他打晕了她的计划。 怪不得,她从松树上顾涌下来时,眼中满是愤怒。 但特么的,是谁告诉她,燕云山能摔死人吗? 别说当时他在,就是他不在,没有阻止她爬到平台跳下去,也只会把自己摔个半身不遂,终身残废。 玛哒! …… 其次就是银行抢劫案了,她选在那个时候正义凛然,又算计好只剩下14颗子弹,十有八九是想见义勇为,然后得偿所愿。 试问,有哪个普通人会像她那么机警,算着子弹,连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然而他没有领略到其中奥妙,再一次给她送了三温暖。 这也就导致,为什么在河边,她是那个态度对他。 张涛说的没错,沈秋这丫头,就是对人生很绝望,绝望到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笑,可悲,可叹,又可恨! …… 所以,她为什么要绝望? 为什么? 073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他感觉有生以来,所有工作加起来,都没沈秋麻烦。 随后又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关注她? 她爱死不爱,与他何干。 惜才? 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世上多的是有才干,又朝气蓬勃的人,不差一个黄毛丫头。 “早知道,沈家那天,就直接把她推到树下。” 想死嘛,那还不简单,沈怀分分钟就能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到时候说不好,他还能拿到最直观的证据,把沈怀狠狠钉死在炮烙柱上。 这特么才叫,死得其所。 …… 073越想越气愤,这世上好多人都在拼命挣扎,建设国家,充盈自己,她沈秋凭什么一心求死? 是他们这些人做还不够多,不够好,给不了他们这些下一代,幸福感和安全感吗? 滚一边去吧! 既然想死,那他成全她。 但她得照着自己的死法来。 …… 沈秋关了灯,躺在床上,回想自己今天和张涛说的一切。 她感觉张涛把她所有的死路全堵了。 但要她就这样重开一局,她又不甘心。 算一算时间,回到98年,已经快小半年了,一事无成不说,还惹了一身骚。 难道,她真回不去了? 窗户微微响动,像五月的春风,暴雨欲来。 一个错愕,周吾出现在她房间,来得无声无息,宛如鬼魅。 他道:“跟我去你家楼顶。” 沈秋心想,凭什么呀。 这人,还能不能放过她了。 神出鬼没的,好吓人。 …… 想是这么想,但身体很诚实,她乖乖跟着周吾上了自家三楼。 三楼没人住,一直闲置,前几年邱芸岚怀孕,妈妈还在三楼养过鸡,就为了省几个钱儿,方便给邱芸岚补身体,下奶喂沈念。 如今,虽然被清理干净,但依稀还能闻到鸡屎的臭味。 她大气不敢喘,默默盯着自己脚尖。 只盼周吾千万不说什么,你加入我们,他们那一行,她是真心干不了。 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个本事。 周吾点了根烟,丝毫不怕惊动到别人。 在朦胧的夜色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想死对吗?” 声音平淡,无任何起伏,就像是一种确定,不容置疑。 沈秋后背渗出薄汗。 她感觉自己被狗男人,看透了。 很恐怖,无所遁形。 “没有,活都没活够,我干嘛想死。” 周吾呵呵,笑得跟鬼一样。 …… “南桥你在找死,燕云山和长平大桥你想自杀,银行也一样,前几次也就算了,我懒得多说什么,但银行作死,你考虑过其他人吗?” “如果当时我不在,反应又不及时,你知道会死多少无辜的人吗?” “哪一个无辜的人背后没有一个家庭?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孩子?” “你想死就算了,为什么要连累其他人?” “说呀!” 周吾字字铿锵,硬是把沈秋说到汗流浃背。 她其实,今天已经被张涛点醒了,之前没想过这些,不过是她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只要她死了,脱离了,或许就能回到过去。 届时……也许……那些因她而受牵连的人,其实并不会去死。 但扪心而问,她有把握吗? 没有! 能不能穿越回去,她并不知道。 她就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在作死,在发癫,不惜拉着旁人陪葬。 她……有愧。 第24章 站立宫门叫小番 “说!你以后还想怎么死?” 周吾很窝火。 尽管这火来得莫名其妙,也没啥立场,但毕竟监视这么久了,又救了她好几回。 仔细想想,他就是救了一条狗,狗看见到他还会摇摇尾巴。 但她呢? 前几天还让他赔鞋子。 五十块! 沈秋冷汗淋漓,头也不敢抬:“没有,我想好好活着。” “别在我面前放屁,我要听真话。” 唉,他这人,怎么这么粗鲁呢。 说话真难听。 “我说的是真话。” 至少现在是真话,沈秋鼓起勇气,和他四目相对。 不知怎的,夜色朦胧中,她竟然有一刹那,感觉他很迷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如璀璨的星河,在黑夜里闪闪发光,生机勃勃。 同样,周吾也觉得她的眼睛极好看,尤其是认真的时候,水汪汪的,灵气逼人,比天下所有的宝石还要亮眼。 …… “嘶” 周吾感觉手指被烟烫了一下。 狼狈地丢掉烟屁股,错开四目相对。 转过身试图平息心情。 却不想,沈秋幽幽道:“我家里没谁抽这个牌子的烟。” 她看到了,三个五,在98年的时候,这种烟很贵,沈肃清是抽不起的,他平时只抽两块钱一包的黄芙蓉。 周吾气绝,狠狠地抬起脚,用力碾烟头。 仿佛要把它辗个稀吧烂。 该死的,小姑娘真会把人往发疯里逼。 …… “别转移话题,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你,还想不想死。” 周吾气急败坏。 沈秋舔了舔唇:“不想了,我想活了。” “纳尼……” “不想!”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知道多了死得快,我俩很陌生,以前没见过。” “……” 好好好,他懂了,死丫头活得比谁都明白。 他白来了。 英明神武的073,落寞的消失,就如同他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挥挥衣袖,木有带走一丝云彩。 …… 劝妈妈离婚吧,以后提上日程,隔三差五说。 毕竟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除此之外,沈秋还打算发癫了,她要借东风,借西风,把所有能借的风全借一遍,然后趁势而起,扶摇直上。 等她有钱了,有势了,妈妈不离,她先离。 …… 眨眼,到了五四青年节前夕,四海集团忽然对外宣布,说要在安城举办第一届梦幻女声唱歌比赛。 欢迎社会上的音乐梦想人,以及在校学生,踊跃报名。 获得投票最多的第一名,奖励二十万现金,以及梦幻巴厘岛七日游。 第二名奖励十万现金,姨妈国岛七日游。 第三名奖励五万现金,人妖国七日游。 消息一出,安城乃至全国,都轰动了。 这简直就是名利双收的好机会。 张涛乐队里的鼓手激情鼓舞:“咱们报名吧,以咱们的实力,一定能拿个奖。” “而且就算不能拿奖,咱们也能借此出道,入评委们的眼。” 评委是谁,有当红炸子鸡——梦娜! 还有唱片销售二万多张的——阿妹。 音乐作曲鬼才——辉哥! 以及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董老! 四个重量级人物,随随便便拿一个都足够让人癫狂。 出道,迫在眼前。 …… 唯张涛,顾虑重重的对沈秋看了又看。 他觉得,梦幻女声比赛没那么简单,完全就是冲着沈秋来的。 沈秋心里也有点逼数。 沈怀当年是成立了娱乐公司,但在她的印象里,是两千年以后,像温水煮青蛙耕耘了五、六年,才用它成功洗白上岸。 像这么轰动全国的比赛,98年根本没有。 看她踌躇,张涛又好像在等她拿主意,乐队的其他人就等不急了。 “小张老板,你知道的,我们是有梦想的,如果这次比赛你不参加,那我们就退出乐队了,我们不想错过这次的好机会。” 鼓手、贝斯、琴手,三个人意志坚定。 张涛皱眉,他知道自己心里确实有个音乐梦,但奈何他还有别的身份。 至今任务还未取消。 “让我考虑一下。” …… 夜九点,张涛开车送沈秋回家。 路过长平大桥,恰好看到有人在放烟花,很璀璨,很迷离。 他把车停下。 “沈秋,比赛的事,你怎么想?如果你想去,我陪你。不想去,我找其他人。” 意思就是,乐队他不会放弃,但以沈秋为先。 沈秋有些小感动。 张涛这段时间以诚待她,她是看在眼里的,并且对她发乎情,止乎礼,相处起来,难得的轻松。 她想了想:“海洗一首歌,初赛一首歌,四队晋级三首歌对吧?” 张涛点头:“流程是这样。” 看起来很正规,但实际上有很多暗箱操作,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若沈怀是冲着沈秋来的,那她做为主唱,就一定会稳进四队晋级赛。 “电视台也会转播。” “嗯,沈爷斥巨资打造这个节目,不用他去求人,其他电视台也会转播。” 并且还会放在黄金档。 沈秋笑了,眉眼弯弯,看着外面的烟花。 “那你说,我唱一首类似评弹的歌如何?” 张涛懂了。 她要借何无量的保护伞,但是……以何无量的身份,他不可能安排人来保护她。 那么,沈怀要打什么鬼主意,就实在太轻松了呀。 他拿捏不好主意,做了两次深呼吸。 …… “其实,国外已经开始流行网络了,海城那边,很多普通人家里也买了电脑,拉了网线。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参加什么比赛,毕竟咱们还在上学。” “要不,咱们再等等?” 到了这会,张涛犹豫了,沈怀像棵参天巨树,他撼动不了,他怕。 沈秋这会反而做了个决定,她想投桃报李,让张涛在死之前实现他的音乐梦想。 顺便冲击时代,她感觉也挺过瘾。 至少不用去苦熬三年,等什么大学再去谈梦想。 沈怀嘛,她是有胆量去斡旋一番的。 “听过四郎探母吗?”她问。 张涛怔愣,绞尽脑汁才试探道:“京剧?” “其中有这么一段。” “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本宫喜心间,站立宫门……” “叫——小番!” 声音洪亮高亢,又绵长,瞬间把张涛听傻了。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她怎么这么会啊。 …… 第25章 菩萨心肠 086最近有些神情恹恹。 主要是所有鱼儿全蛰伏了,他们没办法再混水摸鱼。 就连唯一的乐子,沈秋那边也消停了不少。 直到刚刚接到张涛的电话。 他再三思量,讨好式的给073也泡了杯枸杞茶。 “073,沈秋那边还要再继续吗?” 埋头工作的073看了眼茶。 上面飘满枸杞。 水都红了。 “你看我脸。” “啥?” “我很虚吗?” 086看了看枸杞,再看了看073,硬着头皮道:“不虚,但咱们老熬夜,喝点总比没喝好。” 073搓了一把脸,勒令自己把视线从枸杞茶上移开。 “她已经没有再监视的价值了。” 086暗道了声无情。 “不是,难道你看不出来,沈怀在钓她这条美人鱼吗?” 073面无表情:“那又如何,这些年,他钓的还少吗?” 总有人会为了钱出卖灵魂。 086无言以对。 …… 过了好一会086咬着牙道:“那张涛我就撤了。” “撤吧。” 没有他的指示,张涛目前也只能待命,继续做他张家的小三少爷。 086不甘心:“真不管了?” “你还想让我管什么?”073很烦。 086想了半天,脱口道:“福利啊,咱自己人的福利。” 073秒懂,他是说,可以让张涛假戏真做,一切皆随他意。 瞬间,他脸黑了一半。 “滚!干活去。” 086讪讪,但眼珠子转啊转,他觉得可以这么告诉小张涛了。 至于能不能修正成果,呵呵,就看小张少爷有没有那个手段,反正他挺乐见其成啊。 总好过于肥水流过外人田。 更何况变成自己人的家属,也好过被猪啃,被畜生糟蹋。 086喝着枸杞茶,自言自语:“这世上的人啊,能救一个是一个,我这该死的菩萨心肠啊。” …… 当晚,张涛收到指令,他心狂喜。 这代表沈秋没事了,上面认为她是干净的。 多好啊。 真想马上就见到她。 第二天一到学校,张涛就递了个手机盒子给她。 “送你的,你看看这个款式喜不喜欢。” 沈秋愣了下,依言打开,竟然是98年最新上市的掌中宝,带天线。 还是宝蓝色的。 如此复古又彰显潮流的手机,让她一时间忘了呼吸。 张涛却生怕她拒绝,拿起来塞她手里。 “已经插好卡了,号码是136xxxxx9,我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号码是136xxxxx8,就最后一个尾号不同,好记。” “然后,我给你准备这个,不是因为别的,是为了比赛好联系。” “我觉得小方说的没错,以咱们的实力,拿个奖不成问题,你要是不愿意我送,到时候拿到奖金,把钱给我也行。” “你说呢?” 他小心翼翼,把什么都提前想到了。 …… 沈秋失笑:“不是吧,我好歹是你的假女朋友,若连手机都没有,沈爷只怕又要对我动手了。” “再说了,你一个堂堂的张家小三少爷,差这点钱吗?” 她知道张涛对她有好感,这世上啊,就没有纯粹的男女关系。 就算有,必有一方是不愿、不能、求而不得。 她目前愿意接受张涛的好意,至于将来……她不知道。 张涛眉眼发亮:“不差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晚点我去告诉小方,让他准备报名参加比赛。” 沈秋点头。 人家盘了个局,等她往里跳,她干嘛不跳。 她又不是真的一穷二白,连个东南西北风都借不到的人。 思前想后,只会让人退步。 只争朝夕,才她目所能及的王道。 …… 放学,今天轮到她值日,张涛本想等她,但小方几个打电话来说,写了两首新歌,让张涛赶紧过去,然后抓紧时间商量报名的参赛曲。 沈秋想着最近没事,宁可可也没有再来找她麻烦,就让张涛先走了。 却不想一出校门,就见停了五辆奔驰和宝马。 粉的粉,红的红,宁可可就在不远处。 好嘛,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停了下脚步,五辆车同时拉开车门。 如她曾经所见,付小微、赵四小姐、郑小姐、王小姐,还有一位同样命不太长的阮小姐。 五位小姐呼朋唤友,以合围的形态向她靠拢。 她这里叹了口气,心想一会难免有口舌,忽然就听到周吾喊她。 “这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他一脸不耐烦,叼着烟,痞里痞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顿时让五位小姐望而生畏,脚步停了停。 最后全都眼睁睁看着她上了周吾的车。 宁可可捶胸顿足,咋又这么轻松的放过了呢? …… 付小微:“那男的是谁啊,你见过吗?” 赵四小姐:“没见过,管他呢,但沈秋今天,咱们是见着了,也不怎么样嘛,穿得那么寒酸,那么土到掉渣。” 郑小姐思索:“寒酸是寒酸,但五官确实是好看的,哼!这次沈爷举行唱歌比赛,她肯定会参加。” 阮小姐:“不是说她和张涛混在一起吗?张涛自己有个乐队,十有八九呢。” 郑小姐恨恨:“那咱们想办法搅黄了。” 付小微觉得很不错,立马带着宁可可去她们的地盘上拿主意。 …… 沈秋其实可以不上周吾的车,几个小姑娘罢了,除了会耍嘴皮子,能有什么杀伤力。 她能自己应付。 但不知怎么的,想到他那天在自家三楼发火,又有些心虚。 神一样的狗男人,还是顺着毛捋,将来胃口会好点。 …… 她不说话,周吾也不说话。 车开了十几分钟,最后停在一家苍蝇馆前头。 他说:“下车。” 那沈秋就下呗,反正像他这种人,她是打从心眼里又敬畏,又发怵的。 到了馆子里,他拿起菜单问她。 “吃什么。” 沈秋心想,我乖。 “我都可以,听你的。” 嗯,这话让天下男人听着都很舒服,也喜欢这种乖乖的小姑娘。 点了一个辣子鸡丁,一个水煮鱼,糖醋排骨,别的就没点了。 沈秋想了想,也无所谓。 慢慢地,馆子里人多了起来,到处都是说话的吵杂音。 她百无聊赖的喝着白开水,反正他不说话,她就不说话。 主打一个见机行事。 短暂的十几分钟,周吾也感觉到了,沈秋的防备心确实很强。 她安静,不是因为她本身的性格很安静,而是习惯性的想等别人先出招。 这样的姑娘,放在16岁的年纪,实在是少见。 算了,他想,他如果一直不说话,她也能做到一直不说话。 女人就是麻烦。 第26章 居然打她 “你看起来不像16岁,太成熟。” “哦,用半条命换的。” 周吾:“……” 仔细品品,竟觉得……丝毫没毛病。 但得经历了多少,才懂得用半条命来形容太过成熟? 周吾头疼,他想,以后和她说话,一定要直接点,否则所有的腹稿,都会胎死腹中。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沈怀想让你入局。” 沈秋哦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早猜到了。 “然后呢?” 周吾深吸了口气:“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呀。” “那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吾头上的青筋跳了起来。 “这样说话有意思吗?我好歹救了你四回吧,合着,好心当驴肝肺了?” 沈秋惊讶:“有四回吗?” 得,周吾觉得,跟她说话,真的很累。 她在故意顶撞他。 “四回是重点吗?” 看他目露凶光,沈秋收起了尖刺刺。 “我和同学组的乐队,确实报名了。” 周吾松了口气。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将来想吃小三的饭?” 沈秋炸毛,她都愿意好好说话了,他咋出门没带脑子呢。 玛的,卧底了不起啊。 神秘大佬就可以随意侮辱人了? ……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吃小三的饭了?” “以他的手段,你去了,离小三还会远吗?” “我有男朋友!” 周吾瞳仁缩了缩,放在桌底下的双手,瞬间捏成了拳头。 “高一就谈男朋友,你可以啊。” 沈秋瞪大眼:“不可以吗?你谁啊,你管我啊。” 周吾气得有些炸,他就没想到,他自己说话是带有讽刺和歧视的。 他只感觉,自己的威严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了。 一个小丫头片岂敢啊! 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不淡定的拽着沈秋出了馆子。 …… 马路边上没什么人,他一个打横,就把沈秋扛起来,并快速坐在马路牙子上,耍她如耍花枪一般,凌空翻转。 斗转星移,她就趴到了周吾的腿上,手脚皆能碰地,但挣扎不开。 “啪啪”两声,打屁股。 “你这条命,我救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 “南桥一回。” “燕云山一回。” “街……”街头就算了,那两个小混混打不死她:“银行一回。” 对呀,那也就三回啊,哪来的四回。 …… 沈秋痛的龇牙咧嘴,拼命要起来。 她不要这么羞耻的姿势,更懊恼自己咋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能啊,她是会散打的,还评过级。 就穿越回来后,没怎么练罢了。 但也不能,这么弱鸡。 她很气,气自己,也气狗男人猝不及防。 “你放开我,狗男人。” “还敢叫我狗男人?”周吾打出心火,抬手又是两下。 并把她按得死死地,根本挣脱不了。 沈秋气到眼尾都红了,她16岁,不是6岁,就算他救过她,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你就是狗男人,我跟你都不熟,你凭什么打我,还有,我让你救了吗?” “少拿道德帽子压我,我不吃这套。” 什么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她不干。 除了银行那一次,南桥和燕云山,她没连累到其他人。 何无量不算,那就是个意外。 周吾铁青着脸,心想你不服,行,那今天我就把你打服。 …… “啪啪啪” 沈秋疼得涨红了脸,大声喊着:“你神金病啊,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我们不熟不熟。” “不熟你还上我的车?不熟你还来跟我吃饭?” “是我想来的吗?好好好,我错了,你放开我,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沈秋哭了,真心实意的哭了。 不是痛哭的,是气哭的。 当年,沈肃清一口一个我是你亲爹,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现在周吾一口一个,我救了你三回,又要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凭什么啊。 她呜呜的哭,越哭越大声,越想越委屈。 周吾的理智这才回笼,顿时全身僵硬,特别想拿个橡皮擦,把之前的一切,全部抹掉。 他问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发火了。 …… 周吾把沈秋放开。 沈秋哭着坐在了地上,也不跑,满心满眼全是委屈。 眼泪啪嗒啪嗒的流。 周吾慌了神,想抽根烟,又觉得不合时宜。 就这样,一个哭,一个站着。 菜都上桌了,老板娘来找人,远远看到他俩,还喊了一声:“吃饭了。” 周吾感觉有人破局似的松了口气。 “我错了,要不你打回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秋更加难过,那奔放的眼泪,完全开始放飞。 “你让我上车,我就上车,为啥呀?”她哭着问。 周吾六神无主,顺着口就回:“为啥?” “你不是那什么嘛,你了不起呀,我惹不起,还兴我乖一点了?” 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其实他已经意识到了,更知道自己说话的口气和态度都不对,怪就怪平时自己下达的指令太多了。 还没有学会,如何跟一个16岁的小姑娘,正确的沟通交流。 他应该是,直接把她当成自己的下属了。 …… 一时无言,沈秋也觉得没意思极了。 哭到打了几个嗝,她站了起来。 “我要回家了,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救了她三回,她现在挨了他一顿羞辱,从此两清,谁也不欠谁。 周吾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捏了一下。 不可思议的痛。 想也不想,拽住她的胳膊。 …… “还没打够吗?要不然你再打几下。”沈秋全身发抖。 她不是抖m,但这狗男人真心惹不起。 周吾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变得心气平和。 他想跟她,讲讲道理。 “沈秋,我气到打你,是恼你对生命没有敬畏,也恼你随随便便就和别人谈恋爱,你还是个学生,就应该去做学生的事情,那些花花世界,能晚几年进,就晚几年进,不是我故意要羞辱你。” “你明白吗?” 这样心平气和,又大义凛然的周吾她没见过,但她不是不识好歹。 从他的行为举止,她是能感觉到的。 但问题是,她不需要。 更不需要这种激烈的方式。 “我明白,但我不原谅,以后,我们也不需要有瓜葛。” 周吾心难过到揪了起来。 他痛恨再无瓜葛四个字,尤其是从沈秋嘴里说出来。 既然这会理不清,剪还乱,那周吾觉得,就应该先搁置,冷处理。 等他想明白了再说。 “我送你回去吧。” “不需要。” 沈秋很强硬,甩开他的胳膊就走。 单影形只,宛如受伤的小兽。 只想立马回到家中,舔她自己才能看见的伤口。 …… 周吾很无力,想追上前,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就好像曾经,他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又一个的倒在他面前一样有心无力。 他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对一个小姑娘逞凶,很能耐吗? 用救命之恩要挟,又很能耐吗? 以往三十多年的冷静自持都去哪了? 做他这一行的,什么艰辛苦涩没吃过,没见过。 唯独沈秋这,就过不去了? 他这双手,杀过穷凶极恶,打过忘恩负义,抓过卖国求荣,就是没打过女人。 可今天,在沈秋身上开了先河。 暗暗骂了好几句国粹,回头把账单结了,开着车就跟上沈秋。 直到亲眼看到她进了家门,才失魂落魄的走了。 第27章 萌芽,要远离 这一晚,沈秋失眠了。 她不是真正的小姑娘,有些事情,等冷静下来后,回头一想便能窥见一斑。 周吾对她的关心,逾越的过头了。 那是浓浓的占有欲,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并不仅仅是因为,救了她三回,便并对她产生怜惜和不忍其堕落。 可……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用力回想小半年里发生的一切,自问和他没有太多交集。 感情是怎么滋生的,哪来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就在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时,周吾在她家三楼顶上坐了一晚。 没开收音麦,也没有抽烟。 就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看着星空发呆。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果,春天来了,他这颗冰封了万年的心,好像是萌芽了。 也许是从086的一声苹果妹妹开始,到小魔女,又到哇哇乱叫,要他赶紧用宝葫芦收她。 总而言之,就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如同点点星火,势可燎原。 他后悔了。 后悔让086安排了张涛。 也嫉妒张涛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光明正大的追求她,靠近她。 而他,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臭老鼠,自以为是的想为她好。 还羞辱了她,打了她。 他叹气…… 回想曾经,第二次在医院门口看到她,于亮向她示好,他还鄙夷过。 如今呢? 他连于亮都不如。 暗亏吃得,真想推倒重来。 今晚的月色啊,实在是太撩人,她轻而易举就能拨动他的心弦,牵引他的情绪,让他无法抑制燥热,还有什么想不清楚的呢? 可爱情这种东西,像他这样没有将来的人,不配拥有。 既然弄清楚了,那从今往后,他就该离她远远的。 …… 第二天,沈秋说到做到,出门的时候,当着沈肃清的面,对妈妈说:“早点离婚。” 妈妈呆愣。 沈肃清在她走后,暴跳如雷。 唯沈念什么都不懂,还咿咿呀呀,试图追她。 …… 张涛顶着两个熊猫眼,赶到学校了,看到她就问:“你昨晚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他快担心死了,并后悔一晚上。 沈秋心细如尘,嗯嗯了两声:“家里有点事,我忘了我有手机,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张涛呆滞,心想怎么能忘了有手机呢? 这年头谁有了个手机,还不摆弄个半天啊。 她就不能得瑟得瑟? “你手机呢?” 沈秋从书包里原封不动地拿了出来,张涛看着上面的79个未接电话,陷入了沉思。 最后翻来覆去,自己拍了一下额头。 “我昨天给你调的是静音,怪不得你会忘。” 沈秋汗颜,索性顺手推舟,嗯嗯说是。 …… 张涛把音量调回正常,唉声叹气。 “怪我,昨天想着咱们带手机来学校,万一给人发现就不太好了,可实际上,你这个是新号,除了我会打给你,没别人会打,根本就不需要调静音。” 可不嘛,就是他好心办的坏事。 沈秋深以为然,转移话题。 “曲目定好了?” “没,你都没来,定它干啥,但小方他们写的新歌,我带来了,你看看。” 沈秋瞅了几眼,感觉不咋地,旋律更像是抄来的,并无任何创新。 其实她也知道,小方几个人的水平也就那么一般,属于空有梦想,并无太多才华的人。 在真正天才云集的年代,他们连展露头角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而他们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乐器玩得还算不赖。 想出人头地,除非是有个超强主唱来带飞。 否则的话,张涛往他们身上砸几个亿,乐队都红不了,只能干点翻唱的花活。 …… “比赛要求说,一定要原创吗?” 张涛摇头:“没说啊,但小方几个不是想出道嘛。” 在他们的理解里,出道就必须要一鸣惊人,要不然苦练十年,岂不是毫无意义。 原创绝对是出道最好的选择。 沈秋呵呵哒,慢悠悠地在纸上写了个《风的季节》。 “报名曲就用这个吧,现在没必要纠结原创,海洗只要考虑亮相、亮嗓,以及团队默契就好。” 张涛想想也对,前段时间,沈秋唱过风的季节,那咬词的准确度和音节把控力,完全超过原唱。 他超爱的。 “行,那初赛的曲目呢?” 沈秋想都没想:“甜蜜蜜。” 这么敷衍吗? 张涛无语,但回头想想,沈怀办唱歌比赛,摆明就是想吸引沈秋,那她唱什么又有什么所谓呢? 反正到最后,肯定是会进晋级赛的。 …… 下午,一直留意报名处的李坤,总算等来张涛乐队的报名。 他拿着a4纸去见沈爷。 沈爷一边看一边念:“飞龙乐队,哈哈什么龙?泥地里打滚的蚯蚓吗?” 一排的马仔笑,不敢接话。 沈爷也无所谓,目光放在主唱名字上。 “三百年前还是一家啊,你们说,沈楠藏着一个这么好的妹妹,不带出来显摆,是不是看不起我?” 李坤抹了一把头上无形的冷汗:“我安排人好好招呼招呼他?” 沈爷哼了一声:“去吧。” 想他沈怀在安城一手遮天,哪个良家女子不能归他所有? 小姑娘拿乔,你追我逃也就罢了,那叫情趣。 张家小儿,还有顾伟,居然敢来他面前叫板,真当他日落西山了吗。 …… 看守所里,沈楠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但沈秋晚上回家,又对妈妈说了句:“离了吗?” 妈妈皱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不等沈肃清炸雷,沈秋就已经回了房间。 翌日一早,她又周而复始,如同人们打招呼,问:吃了吗,一样。 “早点离婚。” 沈肃清受不了了,他这两天把速效救心丸当糖豆磕,嘴里全是那个味。 “你教的好女儿,晚上回来她要是还敢说,我打断她的腿。” 周琳沉默,心想你现在打得了吗? 她不打你,已经算是好的了。 回头背上沈念去了培训中心。 …… 眨眼,就到了海选的这一天。 086在资料堆里挑挑拣拣,最后对073道:“四海集团有些猫腻,线人说疑似有账本。” 073皱眉:“安排094去一趟。” “他不行,章鱼上个月买回来的新型保险箱,他还没有掌握。” 也就是说,只能他去呗。 073抿了抿唇,推开椅子去了。 他知道,唱歌比赛的海选,就在四海集团。 今天去,他肯定能看到她。 那他…… 就看一眼吧。 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第28章 一飞冲天 为了公平公正,又扩大四海集团的知名度,海选现场就在集团总部。 舞台正对着人民广场,恰逢周六,想来看热闹的,全部云集在此。 一时间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为了维持秩序,连于亮这样的刑警,都被调了过来搞治安。 而参加比赛的人员,全都在集团内部等待叫号。 沈秋没紧张,张涛也算淡定,只有小方几个,时不时在搞社交。 “咱们是几号?” 张涛:“108号。” “挺吉利,估计没三个小时都轮不到,作业带了吗?” 张涛一脸惊怵,看了眼她背来的书包。 “你带了?” “带了啊。”沈秋淡淡然,真把作业拿了出来,准备开始写。 张涛左顾右盼,看着乌烟瘴气的等侯区,以及各种吵杂和吊嗓,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要不,你借我个本,我把语文也写一写。” 沈秋没说好,但给了他一个本。 然后他俩就真的在等侯区,认认真真的写起了作业。 小方几个没眼看,忽然陷入人生第一个怀疑,跟着这两个学生小老板,真的行吗? 会不会让,本来就没有多少青春的他们,越来越没个盼头了。 …… “108号,准备上场。” 小方着急忙慌:“唉唉,别写了,该咱们了。” 沈秋伸了伸胳膊,一脸意犹未尽,抬头和张涛说话:“你那个公式回头再给我一份,我感觉可以套用。” 张涛这会心也静了,脑袋里也在想沈秋说的公式套用法。 “把感觉去掉,就是可以套用。” 小方几个想骂人,索性放下吃饭的家伙,主动过来帮他俩收拾作业。 “别说公式了,我的小祖宗,姑奶奶,咱们上场了。” 上呗,慌什么。 正常唱就行了,反正百分之百能选上。 而且退一万步的讲,哪怕没有沈怀不轨,以张家的财力实力,通过海选也是毫无悬念的。 就看张涛想不想暗箱操作了。 …… 上场,站立,起韵。 沈秋抱着话筒,茕茕孑立。 幽幽开口便是标准粤语:“冷风轻轻吹到,悄然进了我衣襟,夏天偷去听不见声音,日子匆匆走过,倍令我有百感生,记挂那一片景象缤纷……” 坐在后方的四个评委老师,骤然眼前一亮,谁也没说停。 宛如大市场的人民广场,也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侧身踮脚的仔细听。 直到一曲唱完,人们乐呵呵的道:“这首歌真好听,听着像磁带里放出来的一样。” “哎,你知道歌名吗?我想去买这首歌的磁带。” “我知道,风的季节,小凤姐唱的,她比小凤姐唱的还好。” 全场爆然。 就好像真有风吹过,把前面那些乌七八糟的参赛选手,全吹到了旮旮旯旯。 …… 073站立在四海集团某个房间,俯瞰着舞台,他好像看到,沈秋在风中摇曳。 声音美,人美,天气更美。 她唱吹啊吹,让这风吹,抹干眼眸里亮晶的眼泪,说的就好像是她自己。 她再唱,是否早定下来你或我也会变心,慨叹怎么会久合,终要分。 他觉得,若代入到他和她,不应该用久合,而是巧合,无数的巧合,到最后终是要分。 所以他和她,应该是无言的结局。 那歌怎么唱来着? 但我要如何,如何能够停止再次想你,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埋葬一切回忆,啊啊啊,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再说爱你,别将你的背影离去…… …… 高层,沈怀的办公室,他叼着雪茄,坐在落地窗前。 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台风到是挺稳,有几把刷子,这张小三……一毛不拔吗?连身新衣服都不给她买?” 李坤站在旁边默默看着,心想沈爷眼神真好,隔这么远,还能看清小姑娘身上穿的。 确实寒酸了点。 但有没有可能,是小姑娘不愿意让张家小三买新衣服呢。 反正在他的感觉里,沈秋那丫头,不像是普通丫头,她眼神干净,没啥欲望。 要不然,沈爷早拿下了,用得着绕这么大弯子么。 …… 负责在舞台下铸人墙的于亮,这会也恍惚了。 仿佛自己是第一天认识沈秋。 虽然她今天没有刻意去打扮,但普普通通的白衬衫,牛仔裤,就足矣展现她的美。 原来她的歌喉是这么的好,怪不得只唱了一晚评弹,就红了安城半边天。 于亮低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她宛如云泥。 她,一飞冲天,未来可期! 他,若保守前行,将来能一眼望到头! 如此璀璨,如日月星辰,岂是一个小小的他,能觊觎的? 从这天起,于亮爱上了风的季节,他喜欢最后一句,掠走心里一切美梦,只是独留恨。 …… 悄悄占了四海集团一间小办公室的付小微,以及赵四小姐,宁可可等人,表情非常凝重。 郑小姐道:“不是说能搅黄吗?怎么还是来了。” 阮小姐咋舌:“我哥试了,但我哥说,买通姓方的没用,她是主唱,只要她来,张涛就能把人集齐。” 付小微很嫉妒,嫉妒那副好嗓子。 “没事,咱们找些人,把她嗓子毒哑了。” 赵四小姐一脸惊恐,又兴奋的捂住嘴巴,然后回头看宁可可。 宁可可也是无知者无畏,居然指着自己说:“这事可以交给我呀,但我没有药。” 付小微呵呵:“简单,我家多的是,回头拿一包给你。” 已乔装打扮准备好动手的073,恰好经过这间办公室,他听到眉头都拧了起来。 …… 更远方,人在茶楼的郑经国,在手机里听完了全程。 他啧啧道:“付琳就是愚蠢,这么好的苗子,居然连合同都不签。” 被叫去现场连线的领班颇为认同。 “老板,这沈小姐肯定会火呢,四个评委全通过了。” “你去给她发张名片,就说我们这里,随时欢迎她来驻唱,价钱好说,随便她开。” 领班想了想茶楼的风格,心里嘀咕,驻唱也只能唱评弹吧,流行歌曲可不合适。 但还是在挂了电话后,拼命挤进了后台。 …… 拿到海选成功的晋级名额,沈秋领着张涛抬腿就走了,没有一毛钱留恋。 张涛正问她,要不要回音乐室,她就看到李静和安然,在门口等着。 还差点被人潮给挤飞了。 她汗颜:“不去了,我朋友在那边,我去和她们说说话,一会就回家。” 张涛望了过去,认出李静和安然,灵机一动:“一起吧,海选过了,咱们找个地方庆祝庆祝。” 这时,茶楼领班挤了过来,朝沈秋递着名片。 “沈小姐,这是我们老板的名片,他让我给您转达一句话,欢迎您随时来茶楼驻唱,价钱好说,随便您开。” 沈秋抚额,干笑地接住,随手揣兜里。 张涛蹙眉,大庭广众下他也不好细说,便护着沈秋,又叫上安然跟李静,上了他家的大七座商务车。 第29章 乖乖 上车后,安然和李静沉不住气了,抓着沈秋一顿输出。 小方几个也是红光满面,忍不住在后头窃窃私语,畅想未来。 只有沈秋,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耳边全是安然和李静的吧啦吧啦。 一直激动到张家开的川菜馆,菜也点了,酒也上了,才略微消停了一丢丢。 小方三个举着杯,翘首以盼的对沈秋道:“小秋,这杯酒,我们敬你。” 沈秋看了眼面前的酒杯,抬手端茶。 “我不喝酒的,以茶代酒吧。” 鼓手小飞立马道:“那怎么行,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连酒都不喝,小秋妹妹,你就给个面子吧。” 琴手小于跟着点头:“是啊,小秋妹妹,这俗话说的好,只要感情好,能喝多少是多少,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咱们今天能进海选,全是沾了你的光,你要不喝,我们连坐都不敢坐了。” 三个大男孩笑,自以为这是表达感谢。 却不想沈秋对这一套极为反感,尤其是劝酒。 …… 但她也没想给他们三个脸色看,便平平常常的摇了摇头:“我不喝酒,是保护嗓子,晋级不是全靠我一个人,是大家的功劳。” 张涛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但见沈秋二次拒绝,便想想也对,正要说别劝了,可李静是真虎啊,居然夺过沈秋面前的酒杯。 一口闷。 她说:“我来,我替秋秋唱,你们别逼她,她确实不会。” 小方三个面面相觑,只觉得李静这姑娘,忒不会说话了,什么叫逼。 明明是劝,明明是他们给沈秋面子。 但看看小张老板护得紧,硬生生的又把话给咽了,回头就心照不宣的,逮着李静灌酒。 看着情势不对,沈秋脸黑了。 回头对张涛道:“你去说说小方,我们还是学生,再高兴,也不能把酒当饮料喝。” 张涛愕然,有些后知后觉,他只道是大家刚认识,活跃气氛呢。 毕竟他们些男的在一起,都这样。 但看着李静确实有些不胜酒力,便给了小方几个警告的眼神。 …… 李静喝多了,拽着沈秋大舌头:“你会唱歌,怎么从来没透露过?搞得我和安然好吃惊,好像咱们都不是好朋友了。” 沈秋叫人送牛奶,回头扶着李静。 “是我错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安然还好,没挡酒也没主动喝,但李静的话,也挑起了她的小情绪。 “秋秋,你现在和我们,确实没以前那么好了。” 沈秋惆怅,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无奈下只好叹了口气。 “怪我,分班的时候心情不好,没和你们分在一起,但在我心里,我们的友情永远不会变。” 安然撇嘴:“你就说吧,说有啥用。” 事实就是分班以后,沈秋和她们走得确实不近了,有时候明明约好了一起放学回家,她却总推说参加了兴趣班,要先走一步。 …… 对安然和李静的抱怨,沈秋很自责,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好办法,再把她和她们紧密的联在一起。 好在安然并没有揪着不放,说了几句话后,很现实的点明。 “你以后会越走越远的,但只要你还把我们当朋友,我们的友情就永远不会变。” 她点头,松了口气,再看李静,李静也用力点头。 “秋秋,不管你以后会不会变成大明星,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秋秋,来,咱们干杯!” 她喝醉了! 但沈秋怀着内疚,陪她喝了一杯。 默默在心里说,对不起。 小方几个看到,眼里纷纷涌出雾霾,原来不是人家不会喝,而是不想和他们喝。 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自己会唱几个歌,就瞧不起他们了么。 她算老几啊。 要不是小张老板,她只怕还在学校的角落里,无人问津吧。 神气个什么。 …… 当天下午,沈秋有些喝醉了,明明才两杯,头却疼得不行。 回想当年在青云楼当店长,她是能千杯不醉的。 16岁的身体没有练过,果然不行。 她让张涛亲自把李静和安然送回家,自己和小方三个在包间等他回来。 恍恍惚惚看到小方出去了一趟,他再回来,就把小飞和小于都叫走了。 诺大的包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心里正纳闷着,门被推开,沈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她脸色一变,想起身,却立马被李坤按了下去。 …… 沈爷笑眯眯的坐她旁边。 “喝了?”他问。 见她脸色难看不回答,便拿起桌上的酒看了又看。 “啧,小张三就请你喝这玩意?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沈秋心里咯噔,她知道沈爷说的不是说酒,是说她这个人,不识抬举。 完犊子了。 小方小飞和小于把她给卖了。 “喝了多少啊,怎么醉成这样,小脸红扑扑的,还怪好看,要不要去我那,我请你喝更好的。” 沈秋咬牙,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沈爷好。” “我可不好,我要好,你那天怎么会跑?” 他讥讽,话里话外暗藏凶险。 “沈爷对不起,我是害怕,而且我有男朋友。” …… 沈秋后悔了,她就不该喝那两杯酒,如今的身体不耐造,她现在头也晕,脚也软,碰到沈怀简直无力反抗。 “小张三就不配当你男朋友,瞧瞧这可怜模样,连身得体的衣服都没有。” 沈怀呵呵,挑起沈秋的下巴,食指用力,硬生生把她从椅子上,挑了起来。 “乖乖,不如让我带你去买点好玩意吧。” 沈秋努力让自己维持淡定,但最后还是身不由己,强行被他带上了车。 …… 好在沈怀没有再动手动脚,而是像极有耐心的猎人,把她带到安城最大的购物中心。 坐上他的私人电梯,直达顶楼。 两排各家各户的奢侈品店长,齐齐弯腰喊:“欢迎沈爷。” 沈怀挥了挥手。 “记住这张脸,她也姓沈,以后她来消费,全挂我名下。” 众人喜出望外,连忙锁定沈秋,将她的样子牢牢记下。 “是,沈小姐下午好。” 沈怀哈哈大笑,财大气粗。 “来吧,想要什么随便说。” 沈秋阴沉着脸,才蠕了蠕唇,就听李坤道:“沈爷难得高兴,沈小姐可别做那扫兴之人。” 沈秋想,玛的,天上掉了个五百万砸脸上,不拣还不行,谁不迷糊? 不管碰到谁,做梦都得笑。 第30章 公平竞争 “多谢沈爷,我眼皮子浅,没啥见识,不知道该怎么挑。” 沈怀挑眉,目光从她身上落到所有店长身上。 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店长们,瞬间围了过来。 他们经验十足,纷纷说她是衣架子,肯定穿什么都好看,然后打开对讲机,火速安排店员把最时兴的,最时髦的,全部都拿上来。 衣服、鞋子、袜子、包包、化妆品、珠宝首饰! 一个都没落下。 看着无数人忙前忙后,沈秋深吸了口气,朝坐下的沈怀道。 “沈爷,我想上个厕所可以吗?” 沈怀似笑非笑:“又想跑?” “没有,我是真的想上厕所。” 沈怀呵呵,不慌不忙点了根雪茄。 “安城就这么大,我要真的想搞你,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插翅难飞。” “但我这个人嘛,喜欢你情我愿,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想让我为你花点心思,值得。” “去吧,慢慢来,不要着急,我就在这等你。” 几句话霸气侧漏,那久居上位,对普通人的兴衰、拿捏、掌控,皆在他一念之间。 …… 沈秋明白,一个大佬的耐心是有限的,不可能允许一个蚂蚱,在大佬面前反复横跳。 目前的局面对她是有利的,也是她能沉住气,转动脑子去斡旋的。 李坤陪着她进了厕所。 她坐在马桶上,神游天外的想,当年天王唱马桶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她今天有些便秘。 “你能够出去等我吗?我便秘了。” 隔着门,她对李坤说。 李坤点了根烟,道了句:“那你放聪明点,今天把沈爷伺候好了,就能回家了。” “我知道的。” …… 厕所很安静,弥漫着希而顿的香。 和弦铃响起,沈秋拿出手机,接通了张涛的电话。 “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张涛声音有些急。 沈秋懒懒的,像只醉猫:“我被沈爷带到购物中心,现在在六楼。” 张涛吓得吸了口气,立马道:“你等着,我马上到,有没有吃亏?” “没有。” 电话里不方便说,她只是垂了垂眼睫毛。 “你别怕,最多十分我就来了。” “嗯。” 李坤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挂了电话主动道:“是我男朋友,他打电话来,我不可能不接。” 李坤呵了一声,不置可否。 “沈爷看得起你,你应该要好好珍惜,知道唱歌比赛,谁才是幕后大老板吗?” 沈秋抚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软糯糯的道:“是沈爷。” “原来你知道,那你还拿乔什么?” 她笑:“做人总得有操守吧,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说是不是?”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醉态朦胧。 饶是如此,声音都甜美到,让李坤无法形容。 他皱了皱眉,叫其他人来守着,自己去见沈爷。 …… 沈怀听了,不以为意,吞云吐雾。 “这就是年轻的本钱,希望她能保持久一点,不然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可就没意思了。” 李坤抿唇,对于沈爷这样的趣味,他不懂,但不妨碍他照章办事。 很快,张涛来了。 有张家小三少爷的身份,他也很轻松的到达六楼。 一眼没看到沈秋,只看到沈怀,他眼里有些急,但飞快的镇定住。 “沈伯伯好。” “小张三,啥时候回国的?” “有段时间了。” “你的女朋友,我也很中意,沈伯伯现在和你公平竞争,如何?” 张涛心里大骂,但输人也不能输气势。 “沈伯伯说笑了,我年纪小,认死理,可能是没有沈伯伯能力强,但我也想赌一赌。” 沈怀哈哈哈大笑,停下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好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喜欢,但这世上的女人,你可没有沈伯伯懂,到时候赌输了,可别哭着回家找妈妈。” 张涛抿着唇不说话,牢牢的看着沈怀。 直到沈秋一摇一摆,从厕所走了出来。 他上前搀扶,沈秋大大地松了口气。 …… “把东西都给沈小姐拿上,若沈小姐不收,那你们就把东西给沈小姐送家里去。” 沈怀这样吩咐完,再也没看张涛一眼,带着人便走了。 张涛气到骂娘,特么想说,这些东西他也买得起,但沈秋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 直到六楼再也没有沈怀的人之后,她才有气无力道:“别上当,他不过就是想激怒你。” 也在她和张涛心中埋个钉子。 前者会让女人无比骄傲自豪,后者会让男人心存疑窦,滋生暗火。 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她见多了。 今天扔了,明天还会有,并且只会越来越多。 人性,是经不起糖衣炮弹的攻击和侵蚀的,就算有,也是因为给的还不够多。 这些道理,沈秋懂,张涛也懂。 所以他快速调整了过来,小心翼翼扶着她。 “还能走吗?” “能,先送我回家吧。” “有没有吃亏?” “没有。” 张涛沉默。 …… 回家的路上,张涛时不时瞟过车后的大包小包。 在快到她家门口时,语气幽幽道:“他用这种方法,若以后越来越多,你会动心吗?” 沈秋阖眼,她感觉现在头更晕了,很想睡觉。 “不会,不管他现在、以后,给我买多少,将来我自己都买得起。” 张涛眼睛亮了,死气沉沉的脸,瞬间华光满面。 “你说的对,他现在比我们牛,那是因为他老,但我们有将来。” 沈秋笑而不语,在车停下时,她小声的说了句。 “你也不要对我假戏真做,我这个人没心的。” 张涛正好下车,没听清。 他回头问:“你说什么?” 沈秋昏昏欲睡,摆了摆手:“没听见就算了,等我酒醒了再说。” …… 张涛说好,扶着她进了门,她家没人在,屋里空荡荡的。 在她指引下,把人扶到房间,还来不及打量她的闺房,沈秋就迷迷糊糊道:“帮我把东西丢到三楼吧,我要睡觉了。” 张涛哭笑不得,最后快速扫了眼她房间里的格局,就去搬东西了。 走之前叫她,她还像挥苍蝇似的嫌烦。 “怎么这么不胜酒力,以后还是不要喝的好。” …… 当晚,073鬼使神差的,又上了沈秋家三楼,当他看到整整一个房间的奢侈品时,瞳孔微微地震了。 他忍不住问086:“沈秋下午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还真别说,这事086还真知道,因为张涛上报了。 但他觉得,沈秋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那就随张涛去折腾,所以并没有和073说。 这会听073问,他还纳闷呢:“你不是说,以后不用监视了吗?” 第31章 初赛 “别废话,赶紧的。” 073扒开大包小包看,竟然全是价值不菲的新款。 片刻后,知道了来龙去脉,073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蚊子。 沈怀居然要和张涛公平竞争? 他是在听人讲笑话吗。 关掉收音麦,073陷入沉思。 …… 沈秋醒了,被楼下的沈念吵醒的。 看了看桌边的小闹钟,晚上九点。 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只感觉头现在还晕,仿佛是强烈的宿醉感。 她踢嗒踢嗒下楼,像早上出门一样,对正在叠衣服的妈妈说:“今天还没有离吗?那等明天早上,我再问问。” 哄沈念哄得极不耐烦的沈肃清忍无可忍。 “沈秋!你这一天天,是要死了吗?” 三楼的073猛地回头。 沈秋面色不改,视若无人的去了卫生间。 她淡定的洗漱,淡定的换睡衣。 整栋楼里,只剩下跳脚怒骂,仿佛想吃人的沈肃清在咆哮。 直到妈妈不堪其扰,摔碎了一个杯子,他才停了下来,抱着自己倒在沙发上。 嘴里喊着:“我要死了,我快要被亲生女儿气死了。” 妈妈抱起沈念,朝他丢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 “你要想死,就去死吧,反正我现在也想明白了,这个家以后再破,也破不到那里去了。” 沈肃清眼睛瞪大,气喘吁吁地问她:“你想离婚了?” “不想。”妈妈回的很干脆。 沈肃清就像松了口气,又恶狠狠的看向卫生间。 “那你还让她……” “嘴巴长在她身上,她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妈妈打断。 沈肃清瞬间沉默。 家中死气沉沉,073在楼上眉头紧皱。 而沈秋洗漱好之后,又踢哒踢哒的上了二楼,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妈妈又在想什么,沈肃清想什么。 但073能感觉到,这个家支离破碎。 原来她不想活。 是没有归宿感和停歇的港湾。 …… 回到房间的沈秋思索了片刻,然后又悄摸摸地上了三楼。 下午虽然醉得厉害,但她意识还算清醒,知道张涛把她送了回来,又把东西扔到了三楼。 她得去看看。 073躲了起来,在暗中观察着她。 沈秋也不知道,她面无表情的查看了一下东西,随后席地而坐。 悠悠想,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呢? 换现? 也不是不可以。 她不是圣人,不可能对金钱视为粪土。 她打通张涛的电话。 …… “张涛。” “我在,你现在酒醒了?” “是呢,今天下午又谢谢你了。” “没事,应该的,咱们是同学同桌,外加朋友嘛。” 她真心实意的笑,却不知这一笑落在073眼里,如冰雪初开,万物向阳。 “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 “帮我把三楼的这些东西,全部处理掉。” “怎么处理?”张涛心扑通扑通跳。 “换现呗。” “好啊,大概什么时候?” “明天吧,下午你来,我家没人。” 挂了电话,沈秋长吁了口气,她在梳理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沈怀是不会放过她了,甚至还会想尽千方百计,把她往大红大紫里捧。 像他那样的人,必然是抱着,我能捧红你,就能摔死你的心思,所以她可以乘风而起。 但将来必会付出代价……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 然后就是张涛,她和他,是绝对不会再有可能了。 因为男人这种生物,永远都是小心眼的,她也没有耐心去调教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 但她能稳住和张涛做朋友,至少在帮他在实现音乐梦想之前,不会把关系搞砸。 …… 随后,沈秋想到周吾。 若是正儿八经的为将来做打算,周吾这个神秘大佬,她其实是可以接触的。 搞不好,还能成为斩断沈怀的退路。 怅然间,沈秋有些后悔,不该和他说,以后再无瓜葛。 …… 有道是想死有想死的活法,想生是有想生的盘算。 终究是草率了。 她叹气:“四十几岁的人生很难,十六岁的人生也不容易。”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073背靠着墙,呵呵冷笑,现在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早干嘛去了。 …… 初赛,不再对外公开,而是在四海集团搭建的演播厅里。 台后除了参赛选手,台上就是四位评委。 评委的后方是观众席,零零星星请了一些人。 但在观众席的后面,还有一间隔着纱窗的茶室。 沈怀就坐在里头,翘腿欣赏。 …… 沈秋还是一件白衬衣和牛仔裤出场,一首甜蜜蜜唱完,坐在评委席上的董老,就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他又如同看到了故人。 那故人曾在94年也是一袭白衣出场,亮相于燕京音乐厅,以一曲绝响震惊了整个音乐界。 但她仿若昙花一现。 仅仅只隔4年光阴,他今天仿佛又看到那个才华横溢,声音宛如黄鹂鸟一般的姑娘。 …… 坐在董老旁边的梦娜,看到董老迷离的眼神,瞬间想起沈怀沈爷的吩咐。 立马拍了拍话筒。 “是这样的啊,我来安城以后,听说有人在不久前,唱了一次苏州评弹,技惊四座,那人是不是沈秋你啊?” 沈秋:“是我。” “那除了弹琵琶和唱小曲,你还会别的吗?” “你说的是那些?” “古琴会吗?” 董老骤然看向梦娜,目光微凉。 沈秋一时没想到那么多,顺其自然的应下。 “会一点。” “那你现在能不能来一曲?就广陵散吧,很多年都没听过了。” 沈秋看她,瞬间意味深长。 你老人家这么做,沈爷知道吗? …… 董老眼中仿佛冒了火,他不想有人玷污他心中的故人。 “梦老师,这是唱歌比赛,不是比乐器。” 梦娜笑道:“唱歌也叫音乐比赛,音乐就离不开乐器,这有什么,我多给晚辈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有什么不妥吗?没有吧。” “沈小姐,难道你不想展现自己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古琴,不会广陵散,你在骗人,你在沽名钓誉?” …… 所有人都听出,梦娜是在断人前途,强人所难。 广陵散,号称绝响,是谁谁,都能随便弹出来的吗? 非顶级老艺术家都不敢起韵,更别说年纪轻轻的沈秋。 董老气得脸黑:“你这是强词夺理。” 梦娜就笑,一边安抚董老,一边踩低沈秋,好像她今天不会弹,就不配来这里参加唱歌比赛。 还不如赶紧回家去,别站在这丢人现眼了。 …… 抽了个空子,沈秋幽幽道:“今天有谁带古琴了吗?” 梦娜一脸得逞,急忙问:“谁带了,没人带,工作人员立马给安排一下。” “这就对了嘛,这做人啊,就得要识时务,方能为俊杰,沈小姐不愧是会弹琵琶,会唱小曲的,有大格局。” 梦娜尾音拉长,给了沈秋无数个,你懂的眼神。 沈秋目露寒光,她听懂了。 梦娜话里话外,全都暗示她去找沈爷投怀送抱。 她是沈怀的人。 …… 一口一个弹琵琶,尽把人往下九流说。 沈怀想看她技穷,逼她上门。 不可能! 不就是广陵散么,她会! 不但会,以前还苦练过十几年。 就前两天她还在想,如何破了沈怀这局,现在梦娜的愚蠢,简直就是她瞌睡了,就立马给她递枕头。 …… 辉哥,是港城乃至享誉国际的知名作曲人,他会不懂乐器,不懂曲高和寡吗? 不能啊。 梦娜自作聪明,就是把她往辉哥心里送。 …… 然后董老,国宝级的老艺术家,燕京人,虽在中年以后改通俗歌唱家,可在此之前,他曾经是燕京音乐厅的钢琴家。 曲高和寡,董老也是懂的。 …… 梦娜想借此为难她,想让她去自投罗网? 做梦! 给她递杀疯的机会还差不多! 第32章 杀疯了 眼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涛急得心里直骂娘。 他听出来了。 他知道,梦娜一定是老比登沈怀的人。 那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分明就是在说,小沈秋啊,快去找沈爷吧,只要你乖乖给他当情人,什么比赛,什么名和利,皆可有。 并同时借此机会告诉他,他小张涛想和他赌女人,那是赌不赢的。 现在场地是他的,人是他的,在这里,在安城,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张涛憋屈,要不是小方几个拼命拉着他,他都要冲上去说:不比了,还比什么比,以后咱俩就安心学习,一起上大学,一起深造。 …… 但古琴很快就安排到位,沈秋也没什么难色的坐了下来。 她调音,不慌不忙。 告诉自己,这是个好机会,她能杀出重围。 她还能借此扶摇直上九万里,让一切,都变轻舟已过万重山。 …… 抬手戈矛亮现,然后是呜呼哀哉,慷慨激昂,金戈铁马,杀伐纵横。 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其气势磅礴,硬生生把董老听到站了起来。 梦娜色变。 阿妹惊诧。 辉哥宛如寻到重宝。 《广陵散》又名《广陵止息》,是古代一首大型琴曲,全曲共45段,贯注了一种愤慨不屈的浩然之气,音乐风格被后人称之为“纷披灿烂,戈矛纵横”。 旋律丰富多变,情绪起伏跌宕如潮,描述了聂政刺杀韩王,嵇康在临刑前,以琴声表达怨恨凄感和怫郁慷慨的故事。 嵇康死后,《广陵散》就成了千古绝响。 后来有人重新打谱,其弹法也是因人而异,各有所长。 沈秋当年师出名门,不怕苦,不怕累,不练其它,专练广陵散,今天重新拾起,她除了感觉琴不好,发挥并没有哪里不好。 …… “这弹的是什么呀?乱弹的吧?完全听不懂。” “可有的地方很好听。” “我觉得不好听,她到底会不会的呀,欣赏不了,完全欣赏不了。” 众说芸芸时,沈秋一个单手挥扫,一个重击琴弦,就此终了。 起身,她就如嵇康临刑,慷慨从容。 …… 董老啪啪啪鼓掌,激动到难以形容。 辉歌更是忍不住开口问:“你还会唢呐跟小号吗?” 他最近作曲,特别想要用这两种乐器。 沈秋调整了一下情绪,眼中微微一亮。 斩钉截铁。 “会的。” 曲高和寡,来了呀。 …… 眼下正是她破局,谋取将来的好机会,哪怕这会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手,已经在发抖,也被琴弦划伤。 但只要辉哥想听,她就能上。 “好好好,那你随便露两手吧,行不行?” 台下的工作人员二话不说,赶紧将唢呐跟小号,全送到她面前。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现场演奏的,全伸着脖子。 他们对沈秋也很吃惊。 想看看她,到底还会多少。 …… 在众人翘首以待中,沈秋深吸了口气。 回头看了眼吓傻的张涛,这时才想起,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和张涛说。 醉酒那天,小方几个,是把她给卖了的。 千回百转,她又想了回来,沈怀那种人要搞鬼,张涛就是把人换了又换,依然是小方这种人,还不如先这样。 提防老对手,好过一茬又一茬的新韭菜。 但等今天比赛结束,她一定要和张涛提一嘴,小方三个,以后不能不防。 …… 生活不易,小沈卖艺,且看且珍惜吧。 唢呐来! 她要当辛苦的搬运工了,借战曲一首。 高亢激昂穿梁过,枪出凤鸣震乾坤。 丢开唢呐,再取小号。 直接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再放下小号抱起吉它。 开口跪:“头顶的太阳,燃烧着青春的余热,它从来不放弃,照耀着我们行进,寒冬不经过这里,那只是迷雾的山林,走完苍老的石桥,感到潮湿的味道……”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词,这曲,辉哥呆了,小姑娘……是会原创的啊,都把他比下去了呢。 阿妹挥动着双手,疯狂打卡:“好燃啊,这是一首好歌,我喜欢!” 梦娜咬紧牙关,不敢回头,她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时间好像到了吧,她可以下去了。” 董老笑到满脸都是褶子,回头对自己的助理喊:“把人给我留下,必须留下,她我要了,我要了。” 这里的要,不是指这场比赛要,而是将来、以后,他董氏的音乐工作室要。 像这样的天才音乐人,要靠抢的啊,没看到阿辉,眼睛都冒绿光了么。 …… 沈秋杀疯了。 出了演播厅,张涛和小方几个嘴就没停,一直在喊要庆祝,但沈秋放在裤兜里的手在流血。 很痛。 “不是,我想回家休息,这次结束,会有一个月的预热期,我和张涛还要应付考试,得静下心好好学习了。” 小方怔愣,心中暗骂,她可真扫兴,私下有沈爷当靠山,还学什么学。 装逼。 张涛倒是很听劝,二话不说送她回家。 …… 同一时间,沈爷走出演播厅,看都没看急忙跑来解释的梦娜。 只喊了一声:“坤。” 懂事的李坤立马一耳光煽飞了梦娜,留下惨痛的求饶声。 沈爷就在想,他到底还是小看了沈秋。 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值! …… 073尾随,沈秋手弹出血,他看到了。 本以为张涛会送她去医院,却不想张涛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这家伙,心还是不够细。 看不到她的牛仔裤裤兜,已经被血染透了吗。 “086,告诉张涛,宁可可,付小微和赵四她们,准备下药毒哑沈秋,让他多提防,还有他组的乐队,已经被章鱼渗透。” 086说了声收到,随后惊讶:“你不是没监视了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073目光深邃:“无意中看到了。” “哦,好的,我会通知张涛。”086摇头,暗道安城可真小。 付小微那些千金小姐,就真是吃饱了饭撑着,居然想毒哑他们自己人的家属。 那岂不是踢到铁板了。 可真逗。 …… 回到家,这个时间点,一如既往的没人。 沈肃清借着做康复运动,出去看人打牌了。 妈妈带着沈念还在培训中心没回来。 沈秋找了瓶碘酒和云南白药粉,就默默地回了房,她冷静的在想,自己是拜师辉哥,还是董老。 出来的时候,这两位都向她抛橄榄枝了。 尤其是董老,连私人电话都给了她。 若是拜辉哥为师,将来能在港城混,背靠港城大佬,沈怀的局也破了。 但若是拜董老为师,将来必进事业单位,沈怀的局一样能破,但将来的路,肯定没有港城那边的宽。 会从流行歌曲,多转向于红歌。 两条不一样的路,她要怎么选才好呢。 踌躇不决,周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谁教你这样处理伤口的?不怕手废了吗?” 第33章 上药和咸鱼 沈秋惊讶,抬起头看他。 他今天的衣服换了个颜色,居然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纯白色的衬衫。 一眼望去,竟有种形容不上来的高大魁梧和圣洁。 当然,他的容貌还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神秘、冷酷、英俊、卓尔不凡。 “你怎么又来我家了?” 她家是他随意进出的后花园吗? 岂有此理! 不管放在过去,还是现在,都属于私闯民宅,违法! …… 周吾全当听不懂,从裤兜里掏出一瓶双氧水,几步过来,夺过她手里的棉签。 “抹完碘酒要用这个,双氧水知道吗?能杀菌。” 沈秋低声呢喃:“我知道,家里没有,忘了买。” 他抿着唇不再说话,拉过她的手,仔细又温柔地给她上药。 专业得他好像是个医生,但又比医生更懂体贴。 生怕弄疼了她。 沈秋皱眉,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这是……弄啥子呢? 这一天天呢,久不听他说杀你全家,她都有些别扭。 …… 看着指尖染满了被双氧水浮起的白沫,她神游天外的说:“这东西放在显微镜底下,是不是能看到活着的细菌?” 周吾服了她的跳跃性思维,就感觉她和086超像。 宛如穿一条裤子。 但同时也说明,像她这样的人,脑细胞很活跃。 简称——聪明。 “会吧。” 他很有耐心,至少比对086有耐心。 随后看到她有准备云南白药,就用棉签棍子挑起粉末,仔仔细细地撒在伤口上。 血珠渗了出来,和药粉混在一起,乍然看去,仿佛她用手捏过粑粑。 “这药好用,是经典,盖子里还赠送了一颗救命丹,可偏偏说明书上不写,为什么呢?” 她随意找话题,尽管回答她是知道的。 周吾眼中闪过一惊讶,拿出他带来的创可贴,一边包一边回。 “你居然还懂救命丹。” 沈秋撇唇,思维跳跃的想,矫情的人确实好命,会有人心疼。 就是她不习惯。 …… 收回被包严实的手,她挪了挪屁股。 原本在心里组织了一堆草稿,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无事可做的气氛瞬间尴尬。 那些草稿到了嘴边,就自动生成:“你来我家干什么?” 周吾这会也调整好了情绪,他很镇定。 “别想去港城发展,选董老。” 沈秋倒抽了口气:“你能窥探人心?” 她在他面前,是没穿衣服么,还是今天的拼命,那么显眼。 但回头想想也对,那么声势浩大的比赛和重量级评委,聚光灯下,谁会还想着有所保留。 恨不得掏光自己,才是正确的。 她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周吾目光微凉,朦朦如渊深邃:“听人劝,吃饱饭。” 沈秋呵呵。 …… 周吾走了,就像他神出鬼没的来,但给沈秋给了一堆惊吓和后怕。 她很懊恼的骂自己,为什么这么怂。 她就该问问他,为啥老盯着她,她又不是活在他构造的楚门世界。 晚上,张涛给她打来电话。 “沈秋,上次你被沈爷带走,是不是小方出卖了你?” 她心里诧异,这才想起,又忘了说。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张涛很生气。 他要早点知道,初赛前就会换人,还有宁可可,咋那么烦呢,居然想下毒。 “我忘了。”沈秋实话实说,但抢在张涛发火前又道。 “你别辞他们,就当不知道吧,沈爷有钱有势,你换了下一个,或许还是他的人。” 小方几个虽然出卖了她一回,但好在不属于穷凶极恶之徒。 张涛在电话另一边沉默,过了很久仍有不甘。 “那我就这样养着他们?” 沈秋笑:“有何不可呢。” 明面上的敌人,始终要比暗处的敌人好对付。 …… 天色全黑,妈妈回来了。 她今天有些喜气洋洋,居然主动问沈秋,晚饭想吃什么。 沈秋猜测,应该是社保局的工作有着落了。 “我都可以,如果你把婚离了,我现在可以去买只鸡。” 为了表示她是认真的,又加了句。 “我自掏腰包。” 妈妈无言,嗔怒似的瞪了她一眼。 “离婚的话以后别说了,真气死他,你名声也不好听。” 沈秋一脸无所谓:“名声是活给别人看的,不是活给自己看的。” 现实生活没有记忆。 十年、二十年后,谁还会记得。 …… “行了。”妈妈打断:“你心里真要有我,以后就别说了,想吃什么?” 沈秋眸色暗沉。 “咸鱼。” 一块能下一碗饭。 妈妈脸上瞬间划过哀伤,喃喃道:“今天不吃咸鱼了,我刚买了猪肝,拿它炒个芹菜算了。” 沈秋冷笑而不言。 从年后到现在,除了沈肃清和沈念每天吃个鸡蛋,或者瘦肉丸子,她和妈妈一直在吃咸鱼。 两块钱一条,用油炸过,再用白酒焖辣椒面,拌上自家种的蒜苗和葱,能吃一个星期。 …… 晚饭时,妈妈郑重宣布:“我被社保局聘请了,以后就在社保局大厅上班。” 沈肃清有些诧异:“不是做会计?” 妈妈摇头:“不是,负责登记和办理业务。” 明天正式上班,她还要重头学,但她很高兴,有难掩的轻松和骄傲。 因此,饭桌上多了一道猪肝炒芹菜。 唯一不变的是,辣椒面并没有少放,依旧把它当成了下饭菜。 沈秋夹了一筷子,同样一成不变。 “早点离婚。” …… 如今她天天说,天天念,沈肃清已经能做到面如止水,纯当她是放屁了。 “那也挺好,一个月给你多少工资?” 妈妈也无视沈秋,回答他:“现在是三百多点,以后算工龄。” 沈肃清仿佛瞧不起这三百多,语气轻蔑:“还没纱织厂工资高,正好,我没钱买烟了,你给我十八,我明天去批发店批一条回来。” 妈妈还没说话,沈秋冷冷就道:“无事生产还抽烟,好意思?” 她和妈妈两块钱的咸鱼吃一个星期,他一天一包两块钱的黄芙蓉。 沈肃清暴跳如雷,一巴掌拍在桌上。 碗掉了,饭撒了一地。 坐在学步车上的沈念,吓得哇哇大哭。 …… “我这是什么命,生了你这种玩意,你是想让我早死早投胎对吗?我偏不,我以后倒要看看,你将来能有什么能耐,畜生玩意!” 沈秋咽了口饭:“老畜生说的好。” 妈妈头大如鼓,又摔了个杯子。 “都给我闭嘴,能吃吃,不能吃都给我回房。” 她知道,沈秋和沈肃清的父女关系,已经到了不可能调合的地步,她夹在中间两难,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家,能过一天是一天。 沈念还在哭,眼泪鼻涕鼓成了泡。 沈肃清铁青着脸,有心想把脚边的碎碗和饭拣起来,又不愿在沈秋面前低头,看着她还能一口一口吃饭,就特别想掀桌子。 舅舅和舅妈进门,恰好就是这一幕。 他们见机很快,一个递烟,一个快速去厨房盛饭,嘴里说着:“正好晚饭没吃多少,炒猪肝很久没吃了,我也来尝尝。” 第34章 名动安城 自从沈秋劝离,妈妈就和舅舅舅妈聊过这些事,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舅舅和舅妈今天来,并不是因为妈妈有了工作,而是因为沈秋唱歌比赛,名动了整个安城。 他们有些好奇,所以过来问问。 但没想到,恰好碰到沈秋和沈肃清父女对峙。 前脚安抚好沈肃清,后脚舅舅就问:“听说你参加唱歌比赛了?” 沈秋还没回答,沈肃清就很惊讶。 “什么唱歌比赛?” 舅妈立马将这事,说了个绘声绘色,还说今天在演播厅,秋秋技惊四座,宛如她就在现场。 妈妈听得有些发呆,回头问:“就是你在学校组的那个乐队?” 沈秋目光黯然。 脑子里忽然在想,沈爷那个人坏到流脓,但丝毫不妨碍,他旗下人才济济。 要不了多久,她家的门坎就会被人踩破了。 可妈妈仿佛,这个时候才知道。 是她的错,重活一回,母女感情变生疏了。 …… “是的。”她回答。 妈妈皱眉,有些埋怨:“你怎么不和我说?” 沈秋无言,周琳立马后悔,深知沈秋没说,是因为她太忙,又要培训,又要带沈念,还要操持家务,每天和沈秋见面,也就早晚各一次。 明明生活一个屋檐底下,却陌生的有如路人。 再加上母女见面,开口便是离了吗?早点离! 所以这段时间,她连话都没怎么和沈秋说。 怪谁? 周琳怪自己。 她越来越像沈肃清说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了。 一股疼痛蔓延她全身,话语一变,接口便是:“对不起,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比赛成功了吗?” 舅妈表情讪讪,暗暗想,这哪里像一个家。 …… “刚过了初赛,下个月比晋级。” “晋级是什么?” 沈秋耐着性子,把比赛规则说了一下。 98年这会,综艺人们还没想到用战队来博眼球,就纯粹硬比,海选,是数万人里选一百。 初赛,是数百人里选二十。 晋级赛,就是二十进十。 总赛,十进三。 终极赛,再排前三。 评分总分为一百分,四位评委老师各占二十分,剩下的二十,分散到特意请来的音乐媒体人,总共二十人,一人手握一分。 现在刚过初赛,四海集团正在造势,要不了几天,所有电视台便会播放初赛内容。 同时也会把晋级名单公布于众。 而整个比赛,最有看点,就是晋级赛,总赛和终极赛。 届时,以四海集团的财力,必会把这三场比赛,推到热议的最高峰。 想不出名都很难。 …… 舅妈咋舌,欢喜到难以自持。 “咱秋秋要出名了呢,进了前二十,会不会上电视?” 沈秋点头:“会上的,估计过几天就会有。” 舅舅也开心得不行。 “那咱秋秋要当大明星了,琳啊,你快熬出头了哦。” 舅舅是心疼妈妈的,但对沈家的这笔烂帐,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只有沈肃清脸色极其难看。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上电视也是个戏子,下九流的玩意,等着看吧,早晚有一天变小三,丢人现眼。” 欢喜的气氛瞬间变冷。 舅舅怒目,忍无可忍,放声呵斥。 “沈肃清!说这种话,你还像是个当爹的吗?” 沈肃清不服,同怒。 “我就是当爹才说这种话,开学前我就说了,别让她读书了,让她去打工,安安份份做个普通人,周琳说打工毁前途,然后呢?” “现在怎么着?” “她自己跑出去招摇过市了吧!” “唱歌唱歌,不是戏子是什么?这些年从港城传来的杂志和八卦,你们是没看过吗?什么芳啊,凤啊,芝啊,哪一个不是去陪人家睡。” “我说下九流,还说错了?” …… 沈肃清吼完,舅舅和舅妈沉默了,之前的欢喜全消失不见。 妈妈整个人也是呆呆的。 只有沈秋百般滋味上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但她却在这一刹那,想到了周吾。 想到他说:选董老,听人劝,吃饱饭! 他,是不是也和沈肃清一样,认为唱歌是下九流。 …… 沈肃清赢了,一得轻蔑又得意洋洋。 “好好的书不读,跑去自甘下溅,你们还替她高兴,真是不知所谓。” 舅舅涨红了脸,舅妈咬紧了牙。 最后不欢而散,各回各家,各进各的房间。 周琳把沈念哄睡,心情沉重地上了二楼。 见沈秋埋头写作业,便敲了敲门。 “秋秋。” 她回头,站起身把凳子让给她,自己坐到床边。 “妈妈想和你谈一谈,可以吗?” 周琳定定的望着沈秋。 她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很久都没仔细打量过女儿了,苦难的日子仿佛一眼望不到头,都快让她忘了,女儿今年十六岁。 吾家有女初长成。 眉眼弯弯,顾盼生姿。 樱唇如粉,肌肤赛雪。 如此模样,怎么可能不令天下男人心喜若狂。 她,到底该怎么和女儿说才好。 …… 母女俩沉默,时间却不等人。 滴嗒滴嗒。 最后,周琳的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 “秋秋,你爸说的对,你以后,要不还是好好读书吧,妈妈知道你成绩好,将来必能考上大学,不像妈妈,才小学毕业,所以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周琳自怜,把生活的不幸,归咎为书读得太少。 沈秋深吸了口气:“妈妈别妄自菲薄,你现在可是拿到了会计师的文凭,并不是古代那种,要以男人为天,并从男人手里拿钱吃饭的女人。” 周琳低头皱眉:“我不是在说我自己,我是说你。” “说我?那我唱歌,也不会耽误我考大学。” …… 沈秋对此很自信,这几个月的潜心学习,再加上张涛的指点,让她学习起来,并没有之前想像中的那么困难。 相反,她学的很开心,就像一块海绵,拼命在吸纳。 周琳怔愣:“你还想着学习?” 沈秋把目光放在桌上,上面摆着高数、英语和地理,若妈妈不来,她都快要写完了。 周琳愕然,仿佛这会才意识到,她没来之前,女儿是在写作业。 一丝难堪涌上她脸颊,她低咳了一声。 “你长大了。” “但妈妈还是想说,唱歌比赛的事,就算了吧。” 她怕! 女儿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比她年轻的时候,还要好看。 就连发育,也是那么的饱满。 第35章 母女夜谈 “妈妈,你认为我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秋垂着眼帘低问。 她犹记得,上一世的苦难,她和妈妈在同一个赛道,共谋生存。 那时,母女感情极好,无话不说,相互抱团,相互取暖,心都仿佛连成了一颗。 而这一世,她再回顾这段时间,母女之间的感情生疏…… 她对自己,是有难辞其咎的。 但生活的匆忙,已经把她和妈妈分成了两个赛道。 …… 周琳思索,最后试探道:“当大学生,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 沈秋嗯,轻言细语。 “我会的,你要看我中考成绩吗?” 周琳摇头,她看不懂,但知道不会差。 她又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旧话重提:“那你唱歌。” “不会耽误,你想让我成为的人。”她笃定。 但周琳再次摇头,暗暗想不对,她不是这个意思。 “秋秋,我知道你爸不是个称职的爸爸,但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你长得漂亮,出名就代表你会被人瞧上,到那时,你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妈妈不想看到……” 你去给别人当小三,又或者去陪睡。 那太下溅了。 她羞于出口。 …… 沈秋懂,知道她的顾虑和心疼,沈爷现在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么。 “妈妈,漂亮本身就是原罪,不出名,我也会被人瞧上,也会有很多身不由己。” “但你所担心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永远不会发生。” “我也不会去给任何人——当小三。” 两世为人,让她早就明白,现在没有的,在将来,她都能拥有。 只要她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 周琳惊讶,点头又摇头。 “不是的,妈妈想说的,不是这些……” 她开始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总体概括就是一句,她不放心,她害怕,她心里没底,她只想要沈秋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哪怕碌碌无为。 其实,这也是天下大部分母亲的初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会在初心的路上,不知不觉就犯了贪、嗔、痴。 沈秋细说。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唱了。” …… 新旧思想的碰撞,会让血脉亲情,变得脆弱不堪。 所以她不打算去改变妈妈的想法。 想去改变别人的,都是愚人,蠢人,不停的和自己较劲罢了。 她要做的,应该是耐心等待! 等待时势去熏陶。 时代去铸成。 “但这次的比赛,我没有办法退出,因为乐队不是我一个人的。” “报名之后,就相当于签了比赛合约,若无故退出,我要付高昂的违约金。” 这是善意的谎言,但她知道会很好用。 果不其然,妈妈脸色变了。 “什么违约金?多少?” “十万。” 周琳惊怵,陷入沉思。 …… 沈秋定定,柔声再道。 “妈妈,等比完了,我就不唱了,好吗?” 之前,她一直在袖手旁观,已经做错了,若固执的去反驳,并试图扭转,那么只会有一个结果。 她和妈妈离心,离德。 这和她劝妈妈离婚,扭转她当一个独立女性的思想,不一样。 沈肃清和沈念可以没有。 但妈妈,她不能没有。 …… 得到沈秋的保证,又想到那违约金高达十万,见识不多的妈妈妥协了。 她忧心忡忡的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她已经和沈肃清分居,独自带着沈念一间房。 劝母离婚的话,她还是会继续,但以后…… 她想抽出一些时间,来陪妈妈。 因为没有妈妈的将来,她无法想象。 那太可怕了,她会承受不住。 …… 有道是劝母离婚也好,想扶摇直上也罢,说到底,她最后的初心,不过就是想要改变人生,惠及所爱。 在前行的路上不会孤单。 若分崩离析了,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意义。 …… 没有妈妈的人,会像……失去方向的孤雁,难过时彷徨无助,苦寂无人能懂,欢乐时无人与共。 若干年后,再回头,就会发现自己和别人的幸福美满…… 幻化成两个世界。 一个平安喜乐,心有归宿。 一个宛如泡影,皆是虚无。 山不来,她理当去寻山。 水不来,她理当去挖渠。 就是不能,把自己活成孤家寡人。 …… 次日,沈秋回归校园,海选和初赛的宣传,已经让很多人都知道了她。 她成了校园瞩目的焦点。 校长和马奇发找她谈话,非但没有打击,反而是鼓励和有荣与焉。 还问她,需不需要时间去排练,他们可以给她大开方便之门。 其实这很荒诞! 像若干年后的那部喜剧。 但沈秋明白,这就是时势,在新旧的碰撞上,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新风口。 只有跟得上时代,才有饭吃。 …… 回到班级,宁可可给她递来一瓶可乐。 “恭喜你沈秋,你出名了,我们以后能合好吗?” 张涛瞬间紧张,试图接住可乐,但宁可可不给,执拗的非要亲手给沈秋。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太狭隘了,请你原谅我,这可乐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就算你不想和我当朋友,也请接受我的道歉。” 她很郑重,但沈秋挑眉。 “我们从没好过,为什么要合,你狭隘是你的事,我从没放心上,所以,你没必要道歉,我也没必要接受。” 张涛长吁了口气。 但宁可可已经气到脸色大变。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谁还没有错的时候?我以前错了,我认,我主动来道歉,为什么你还要羞辱我?” 这叫羞辱? 她嘤嘤哭,一抽一抽,仿佛要一发不可收拾。 沈秋翻了个白眼。 索性一耳光扇她脸上。 啪! 众人惊呆…… …… 不等所有人议论,沈秋就真诚的对宁可可道:“对不起,我刚刚错了,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被打懵的宁可可瞪大双眼。 “你,你,你打我?” “我错了呀,谁还没有错的时候。”沈秋一脸自责。 宁可可:“……你放屁,你明明是故意的,沈秋……” “我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羞辱我?” 原封不动还给她。 张涛笑了,其他细细品过的同学,也全都笑了。 老师说的没错,人在无名时,张三李四恶意溅踏,待到人有名时,张三李四个再来阿谀奉承,简直就是可笑。 …… 但世上始终会有圣母,如陈思涵。 她立马抱着宁可可指责沈秋:“可可以前不是故意的,但你刚才是故意的,还说什么道歉,可可我们去告诉老师。” 去呗,沈秋又不怕。 宁可可捂着被打红的脸,终于智商在线的明白,告老师是没用的。 除非她有照片一样的证据,拿给付小姐赵小姐,说不定捅上新闻才有用。 但可乐没送出去,沈秋也没喝,才是重点! “你别说话,好,以前是我错了,现在你打我,咱们一笔勾消,这可乐给你,你收下!” 张涛目光暗沉,想开口,沈秋却道:“不用,你留着自己喝吧,唱歌的人,从不喝别人递来的水和饮料。” 她早就洞若观火。 宁可可再次色变。 第36章 不要喜欢我 事了,张涛发现了她十指缠满创可贴。 “你手怎么了?” 沈秋不以为意:“久不弹,伤着了,但没事。” 张涛呐呐,课间休息时,跑去校医室,要了一整盒创可贴。 …… 放学后,和小方几个会合。 现在他们必须要商量,晋级赛、总赛以及终级赛的曲目了,并在商量好之后,马上递交到四海集团。 以方便造势和接下来的排练。 “小秋,你初赛的时候,用小号吹的那首是原创吧?当天你没唱完,是不是还没想好?” 那首歌很燃,简直是杀疯所有人的关键。 小方几个在沈秋没来之前,早就已经想好了,如果沈秋说还没写完,那他们就一起抓紧时间,把后半段全创作出来,然后递交参赛。 到时候进前十,肯定不成问题。 “不用它,我有完整版的,但以后送给张涛主唱。” 小方三个惊骇,她有完整的,还要送张涛? 那还不如给他们。 都是音乐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那首歌的潜力,以及用男声唱,更具有张力。 给谁都能唱火。 就是张涛,也吓了一跳。 …… “不是,那为什么不能拿它参赛呢?原创啊,那么好的原创,你能让我们听完吗?” 沈秋摇头,很干脆:“这次的比赛是梦幻女声。” 不可能改张涛来主唱。 “在我没交给张涛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听完整版。” 反骨仔就死心了吧。 被偏爱的张涛,喜上眉梢。 相对比,小方几个的表情就有些扭曲了。 小飞讪讪:“咱们不是团队吗?你这样说,好像是防着我们。” 沈秋避而不答,没错,她就是防着。 她递出早就写好的曲目歌名。 小方看了半天:“左手指月?在那东山上?苹果香?这是什么歌啊,我怎么一首都没听说过?” …… 没听说过就对了,她就是辛勤的搬运工。 “新歌。” 又是原创…… 小方三个呆若木鸡,满脑子都在想,疯了疯了,他们以前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沈秋居然是个惊人的才女。 “那歌呢?词和曲在哪?” “不急,等比赛的前三天,我们再磨合。” 那时候也该放暑假了,她和张涛能盯紧小方几个,不会出岔子。 比如说,偷偷把她歌卖给沈爷,或者别的团队。 小方脸色一沉,立马在想,上次把她卖给沈爷的事,她知道了。 既然如此…… “行,主唱是你,我们听你的,那咱们这段时间,还聚吗?” 不排练,他们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聚呀,该练的还是得练。” 行行行! 小方点头,趁着沈秋和张涛出去说话,扭头就在饮水机里,倒下了一包粉末。 小于和小飞看到,魂都快要吓飞了。 …… “方哥,不用这么绝吧?咱们跟着她和小张老板,说不定会火的。” 小方一脸阴翳:“二十万,一人二十万,你们不想要?” 在乐坛磋磨这么多年,去哪一口气赚二十万。 小于和小飞沉默。 片刻后,小方深吸了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 “一共六十万,以后咱们三个重组都行,何必再巴结她,她可没把咱们当自己人。” 小飞呐呐:“可这次比赛,就可惜了。” “不可惜,现在有女声,将来就一定会有男声,到时候小于你来当主唱,你的音色,可比张涛要好。” 当初若不是为了几个钱,他们没必要陪太子读书。 “我这个人,一直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 更何况无毒不丈夫,难得有人出高价。 …… 音乐室外,张涛如实告诉沈秋。 “宁可可今天送你的可乐有问题。” “我知道。” 张涛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完她笑:“人怕出名猪怕壮啊,我又不是傻子。” 张涛立马笑出声,然后跟她说了086告诉他的内情,不过他换了个说法。 只说是他从安城名媛团,听来的。 张家小三少爷的身份摆那呢。 “你的原创真要送我吗?” “那你不想要吗?”沈秋笑着反问,对于宁可可还有付小微等人,她不置可否。 但已经在深思,自己以后是否要高调些。 比如,去见一见张涛父母,聊一聊将来合作的事情。 …… “要的呀。”张涛想,你送的,他想要。 沈秋微笑:“你家是做零食的对吧。” 张涛又惊讶又涩然:“对,市面上那些棒棒糖,还有软糖硬糖,大部分都是我家生产的。” “那我去和你爸妈谈一谈以后的代言,他们会欢迎吗?” 张涛眨眼再眨眼,立马道:“肯定会啊。” 家里的生意,他虽然没插手,但这些年家里请的代言和明星广告,可一点都不少,沈秋要愿意,他还求之不得。 顺便,他还想和爸妈摊牌,再把她隆重的介绍给家里。 届时,他护她的时候,也方便一些,名正言顺一些。 “那要不,你今天晚上回去先和他们说一说?” 张涛舔唇,结结巴巴:“这没问题,就是……就是……你觉不觉得……咱们换个关系去说,会,会更好?” 沈秋愣了一下,马上沉默不语。 张涛瞳仁倒缩,一股不好的感觉,笼罩全身…… 他马上改口。 ……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要点明合作关系,同学关系,千万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在假扮你的男朋友,否则的话,他们搞不好,会想占你的便宜。” 看沈秋脸色阴晴不定,张涛心里更慌了。 他主修心理没错,但他更害怕沈秋明面上的拒绝。 “张涛。” 沈秋抬头,目如秋水,仿佛在瞬间,她就做好了决定。 “我在。” 他立正,感觉自己像站在了绞刑架上。 他后悔了。 …… “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上次我喝醉,我记得,我跟你说……不要喜欢我,我是个没有心的人,当时你好像没听清。” 张涛脸色瞬间苍白,他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她若没心,他也是没有将来的人。 像086,073,以及若干还没有代号的同僚。 从念宣誓词那天起,他们就注定没有将来,他们需要忠诚和不悔的,只有一个——祖国! 那样的念头,本就不该奢望。 他迅速调整自己,强逼出一脸正色。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只想当你的朋友,好朋友。” 没人知道张涛在这一刹那,有多难过,直到他死,都没告诉任何人。 第37章 横财二千块 回到音乐室,小方几个察觉到气氛变了。 尤其是小张老板,像是在强颜欢笑。 但沈秋却一如既往的沉默,安静。 十指缠着创可贴。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小方提出,今天再练一练老歌。 特别是风的季节。 还说有公司,意向把沈秋包装成翻唱歌手,他们觉得,是一条出路,也是一条比赛不成功的退路。 沈秋知道张涛在消化她的意思,便懒得开口拒绝。 毕竟她现在对张家,是有所求的。 张涛也想让忙碌,来冲淡自己的不切实际。 “好啊。” 一拍即合。 …… 练了约莫半小时,沈秋渴了,她挥手停下,去饮水机接水。 小方三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喝,喝,喝,赶紧喝! 张涛电话响起。 他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恢复如常,接通后淡淡的叫了一声:“爸,您找我?” 电话另一边的086飞速道:“快,阻止她喝水,水里下了药。” 玛了个比,他就上了趟厕所,回头翻监控记录,就看到小方往饮水机下了药。 他是魂也飞来,魄也散。 咱自己人的家属啊家属,差点毁他手上了。 张涛神情大变,眼看着沈秋都要喝下去。 一声大喊:“沈秋!我爸想见你!” …… 沈秋吓得手一抖,水都忘了喝。 想见就想见呗,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想喝水再说话,张涛已经挂了电话冲到她身边,将她专用的水杯拿住,往桌上一放。 “走,我爸很着急。” 小方三个傻了眼,暗暗大骂,再急,急这一会吗? 眨眼功夫,沈秋被张涛拉上了车。 他在后备箱寻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一脸镇定的带着沈秋往家去。 沈秋终于喝到了水。 “你爸是,想找我们代言?”她强调我们。 张涛点头,而懂善后的086也及时给他来了电话。 …… “儿砸,还是改天吧,爸刚才,又接了个很重要的电话,得赶紧出趟门。” 张涛一脸便秘。 “爸,不带你这样的,我都快到家了。” 086捂着嘴笑出屎来。 “帮我和你同学说不对不起,等我把事办完,我给她赔不是。” 张涛闷闷:“行吧行吧。” 电话挂了。 因车内空间狭小,哪怕没开免提,坐副驾的人,也能隐隐听见。 她主动笑出声。 “没事,你送我回家吧。” 张涛一脸歉意:“对不起啊,我还是不够成熟稳重。” “说什么呢,成熟稳重是要半个青春来换的,你才多大。” 张涛:“……” …… 把人送回家,张涛阴沉沉的就在想,小方三个不能留了。 他火速返回音乐室。 小方三人还在,但谁也没碰乐器,脸上纷纷写着不甘。 至于沈秋的专用杯,还有饮水机,他们谁都没碰。 见张涛去而复返,都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向来温文雅尔的张涛,此时锋芒外放,眼神犀利的扫过饮水机,然后再拿起沈秋的专用饮水杯。 还未开言,小方三人便同时色变。 “谁让你们干的?” …… “妈妈,今晚吃什么?” 今晚回的早,晚七点了,天还未黑。 快入夏了呢。 周琳见她这么早,很是诧异。 “咸鱼?” “好呀,那我一会回锅热一热。” 前天没吃完的,还在呢。 周琳惭愧,想她做母亲的,竟让孩子接连吃咸鱼,可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整整一个月呢。 她咬牙,想着这个月的生活费。 “算了,你今天回得早,我去买一斤猪肉,咱们炒着吃。” 沈秋淡然,拿起抹布,打扫厨房的卫生。 “不用,我喜欢吃咸鱼,下饭。” 妈妈叹了口气,回头古怪的问她:“你今天不问我离不离婚了?” “问啊,等睡前再问。”她露出白牙,非常邪恶。 妈妈哭笑不得,回头像牵狗一样的牵起沈念的防丢绳。 “天还没黑,跟我去买肉吧,不想吃辣的,咱们今晚剁丸子。” …… 沈家不远处就有个菜市场,她陪着妈妈拽着沈念,刚把肉买好,于亮就找来了。 妈妈刚开始,还以为是沈楠和邱芸岚的事,却不想听了一会,见于亮拿出见义勇为奖,以及现金奖励,才知道,沈秋居然掺合了银行抢劫案。 她惊呼:“你怎么回来,又没跟我说?” 沈秋干笑,没办法责怪于亮的神经大条。 “我不是没事嘛,后来就忘了说。” 于亮全身僵直,眼里写着,那么大的事,你居然没有告诉家里人? 不对不对,事发当天,新闻报了,报纸也登了。 她家里人就没看吗? 周琳确实没看电视和报纸,她那个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看电视和报纸呢。 “你,你心也太大了,我就该每天送你去上学,再接你回家。” 周琳嚷嚷,她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秋赔笑:“我错了,下次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告诉你。” 周琳闭眼后仰,感觉心脏都要跳突突了。 …… 于亮被客气的妈妈请回家喝水,他趁机对沈秋低语。 “你心确实大,还很虎,那个梦幻女声,初赛过了吗?” 沈秋一脸难堪,心想还不是因为你,你不来,啥事都没有。 但银行给的二千块现金奖励,挺香。 “过了。” 于亮笑了笑:“你歌唱得好,肯定是能过的,我听说过几天就会上电视,提前恭喜你了。” 沈秋想,这可不算提前,她早就扬名安城了。 不过就是,还没在电视上,混了个脸熟。 “谢谢。” …… 就这会,妈妈看她和于亮聊得挺好,瞬间就有了个想法。 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看于亮要走,想到他的警车还停在菜市场,便赶紧自作聪明。 “秋秋,你帮妈妈送下小于警官吧。” 沈秋震惊,回头看了妈妈好几秒,果断拒绝。 “我今天作业还没写。” 于亮本来就是个很识趣的人,立马笑言:“不用,都是为人民服务,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交差了。” 妈妈一脸遗憾,回头做饭时,对着沈秋欲言又止。 沈秋头疼,索性借着写作业,遁走。 …… 轮到吃饭,妈妈把奖金的事跟沈肃清说了。 沈肃清屁都没放,回头就问妈妈要钱买烟。 忽然多了一笔二千的横财,妈妈没再拒绝,直接就给了二十块,但在给完后,她特意和沈秋说:“这二千块当妈妈跟你借的,年底之前还给你,可以吗?” 沈秋本来有些不乐意,但最终还是歇了心思,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临到睡前,她说:“早点离婚。” 第38章 张家父母 大院,杨柳依依,早夏的蝉儿拉起了警笛。 何无量把带回家的公文,扫了一眼,立马就看到梦幻女声的晋级名单里,有个飞龙乐队,主唱——沈秋。 为了热门话题,做报告的人,还在沈秋名字后面,标注了重高和班级名。 何无量皱眉。 她怎么又出来赚钱了。 随即想到她那张明艳又绝色的脸,何无量长长地叹了口气。 …… “林校长吗。” “是何书记?您好您好,我是林琼。” “听说你们学校,出了个小天才歌手,还晋级了。” 林琼有荣与焉:“是的是的,那天初赛我也在演播厅呢,小沈同学的歌喉真心了不起。” 何无量微微叹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勉励了一番:“还是要好好督促她学习,哪怕将来能当歌唱家,也要有个漂亮的文凭,让咱们安城走出去的孩子,更光鲜亮丽才对。” 林琼认同的点头:“您说的是,但这孩子吧,还真别说,学习和唱歌两不误,回头我一定好好叮嘱。” 何无量怔忡片刻。 原来学习没有被耽误么。 他心瞬间放下了,默默在心里道了声好样的,没看走眼。 但愿安城,真的可以飞出一只金凤凰。 …… ktv里,付小微挂了电话一脸生气。 而早就委屈到不行的宁可可还在哭,哭她今天被沈秋打了脸。 “别哭了,你没得手,我安排的后手,也被发现了。” 郑如意吸气:“不会吧,六十万都没成?” 付小微白愣了她一眼:“事成才给钱,事都没成,他们想屁吃。” 赵四小姐啧啧:“谁发现的,是不是张涛?” 付小微愤愤然:“就是他,他可真是讨厌,一个平民女,值得他那么用心么,阮儿,你上次不是说,你家正在安排,让你和张涛大哥相亲么,你去试试,捅到他爸妈面前。” 阮小姐撇嘴:“张绮我又看不上,话说张丽下个星期不是要办生日派对吗,到时候你去呗,直接在肖伯母耳边说。” 她才不想为了一个陌生人,去牺牲自己的利益,真正嫉妒沈秋的,又不是她。 付小微拉黑了脸,回头看宁可可:“张涛姐姐下个星期生日,我带上你,你去给我说。” 宁可可:“……” …… 同一时间,张涛把代言的事和父母提了。 肖母到是没说什么,生意上的事,她不爱操心,但知子莫过母,回头就把张涛叫到茶室。 “涛儿,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沈秋了?” 张涛肃然,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她只是同学。” 肖母蹙眉:“真的只是同学?” “真的只是同学。” 肖母沉思了下,微微叹了口气:“妈妈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从港城转学回来,但如果你真喜欢,妈妈不会介意。” 张涛这次皱了眉:“妈不介意什么?” “她的出身,还有前段时间,唱评弹的人也是她吧。” 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肖母听说过,但她不是那种没见识的女人,她们张家,乃至她们娘家肖氏,家风一直很正,也从不敢看轻各行各业。 只要人品端正,她就会打从心眼里认可。 张涛心中一暖,终是摇了摇头:“我配不上她的,她早晚有一天,会插上翅膀,从安城飞出去。” 肖母惊讶,一时间对沈秋的好奇,推到了顶点。 …… 睡前,张涛又被父亲叫到书房。 “你妈说,你应该是喜欢上了沈秋?” 张涛知道父母同心同德,既然母亲问了,父亲这里肯定逃不过,索性实话实说。 “是有些,但您也知道,我不太现实。” 张父眼中露出心疼。 “不见得,你舅舅答应过我……” “爸。”张涛打断:“我既然选择了和舅舅一样,那就应该心志坚定。” 有些东西晦涩,不能挂在嘴边说。 张涛明白,张父也明白。 沉默了片刻。 张父摆了摆手:“你估计她会向我们提出什么条件。” 张涛沉吟:“我能感觉,她自己有危险意识,估计会向我们提出一些庇护,比如,让我们出资帮她请些保镖,以及应付沈怀的一些骚扰。” 张父点头:“这些都是小事情,我会当正常生意来谈。” 张涛表示感谢。 …… 回头将这些事,事无巨细的上报给086。 哪怕任务已经结束,但他也敏锐的知道,沈秋对086以及高层来说,并不是毫无价值。 因为他还没有收到命令,全身撤离。 再加上沈怀的骚扰,或者高层还有别的打算。 现在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尽量把沈秋往上报,对她绝对是最好的庇护。 比如,像今天086的及时提醒。 他后背都吓出一身冷汗。 那声爸,他叫得心甘情愿。 …… 086喝着枸杞茶,漫不经心把话转达给了073。 “今天很凶险,咱们的小家属,差点就嘎了,就那么一点。” 073沉着脸,不知道该对小家属三个字发火,还是该对086的大意发火。 毕竟人有三急,086已经做得很好了。 “上一批新人里,有能堪大用的吗?” “有几个。” “你给自己调两个助手吧。” 086缩了缩脖子,讪讪道:“行,直接转正吗?” “转吧。” 安城的鱼塘大,他们的人手确实开始不足了,还有时代的进步,敌人越来越狡猾。 过了片刻:“如果沈秋真向张家提起要保镖,就把咱们的安保公司报上去。” 086瞬间笑得如同老父亲。 “咱队长还是很有良心的嘛,对小家属温暖如春。” 073:“……” …… 张家宅子。 沈秋没有空手上门,但也没买什么水果和贵重礼物,她只是提前准备了一把花。 金黄的天堂鸟和洁白的海芋。 在她的记忆里,张涛母亲肖女士,独爱这两种。 肖母先看她人,再看她手里的花,顿时在心中忍不住说了句,好个蕙质兰心的小姑娘。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打听,她都不反感,只会全身心的支持儿子想做的任何事。 “多谢沈小姐,是涛儿告诉你的吧。” “不是,是我猜的。” 沈秋坦坦荡荡,直接表明,她和张涛关系很单纯。 做为富家太太,又是大宅门里出来的人,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反而不会因为她的坦荡,而心生怨怼,只会略微高看她一眼。 肖母掩唇低笑:“那你确实是个聪明又细心的孩子。” 寒暄了几句,肖母退场,让张涛陪着去了张父的书房。 接下来的洽谈非常顺利,就如张涛所料,沈秋想用代言和张家交易的,就是人身安危的庇护。 第39章 化成灰也认得 张父给了沈秋两个选择。 一个是国内知名的安保公司,一个是国外的安保公司。 沈秋果断选择了国内。 不是国外不敢请,是性价比实在没得比。 更何况张父推荐的这家,还是她知道的老牌公司,甚至若干年后,一直活跃在娱乐圈顶端。 “那今天就先这样了,感谢张叔叔对我的帮助,还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张父笑脸盈盈:“这是自然,我还要感谢你带飞了犬子呢,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额! 张涛父亲,不愧是一直被商界称赞的儒商。 张家的家风确实是好,让人心生向往。 出门时,沈秋见到了张涛的姐姐张丽,她通身贵气,却丝毫没有娇纵和跋扈感,仿佛如邻家姐姐,十分亲切的和她打了招呼。 还邀请她星期天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 送沈秋回家的路上,张涛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姐姐人很好,她和付小微,还有赵四小姐不一样,她邀请你,就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 沈秋的心被张家的温馨熨得平平整整,知道就如他所讲,轻轻点了点头。 “我能看出来,你姐姐和你一样。” 很善! 家教无可挑剔。 据说后来张丽嫁到燕京,成了大领导家的儿媳,生活低调,深入简出,是个很有智慧的女人。 张涛推了推眼镜:“那你星期天来吗?” “来呀,到时候我们飞龙乐队亮个相,给姐姐唱个生日歌。” 他哈哈大笑,随后道:“小方几个我辞了,飞龙乐队,就剩咱俩了。” “嗯?”她惊讶:“不是说,先放着吗?” “放着心会养大,他们昨晚悄悄去见沈爷了。”张涛说谎脸不红心不跳。 沈秋没有一丝察觉,皱眉道:“那比赛怎么办?” “不怕,我有钞能力,去港城再请几个人很轻松,还有这次,我要和新来签保密协议,到时候会把合同写这么厚。” 他用手夸张的比了比。 沈秋哭笑不得,心想也行,有钞能力的人,了不起! 她佩服! …… 当晚,电视台开始播放初赛内容,虽然有大幅度的剪辑,但唯独没剪沈秋的镜头。 他们保留了梦娜的刁难,却把梦娜后面的暗示删掉,直接无缝衔接额外的才艺展示。 硬是让整个初赛,变成了沈秋的单人表演。 飞龙乐队,开始家喻户晓。 …… 妈妈看了,沈肃清也看了,前者忧心忡忡,后者讥讽冷笑。 “等着瞧吧。” 第二天,沈秋走得早,邻居们都来道喜,但没有碰着沈秋。 沈肃清就拿臭脸对着所有人说:“我可没有这种,一心想往下九流钻的女儿。” “家门不幸,儿子混账,女儿卖笑,你们别来明捧暗嘲,想看热闹的晚上来,我把门打开,随便看。” 准备去上班的周琳气到心肝疼。 “沈肃清,别人可以诋毁你女儿,但你怎么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她现在自以为傍上了有钱人,连爸爸都不喊了,我为什么不可以骂她不要脸。” 周琳气到气到,都想把杯子摔他脸上。 邻居们赶紧劝的劝,走的走,再也没人来围观。 …… 到了下午放学,张家的安排已经到位。 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保姆车。 沈秋挥手告别热情的校友,又和安然、李静、王飞燕三个对视了一眼,便和张涛一起,关上了车门。 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 他们自我介绍。 一个叫张宝林,一个叫陈度,另一个女的叫高绢,剩下最后一个坐副驾的。 他说他叫吴卫。 声音低沉暗哑,如同嗓子里卡了东西。 沈秋好奇,想多看他一眼,他却拉了拉头上的棒球帽。 “我是他们三个的头儿,你若离开安城出远门,就让他们告诉我,我会给你做安排调度。但以后跟在你身边的,是他们三个。” 沈秋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经理一类的人物。 便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 对于出名,以及名人该如何出行,她是没有经验的。 所以和张父洽谈时,她有说要安保公司出一个有明星助理经验的人。 想必他就是了。 但下一秒,他给她递了三张a4纸,上面分别写着张宝林,陈度,高绢的个人资料。 其中经验最丰富的,竟然是高绢。 她曾经给港城的着名女星,当过助理经纪人,和随身保护工作。 身手一栏,更是写着散打、泰拳、格斗,以及枪法。 这…… 吓到她了。 不由地,她朝高绢看了好多眼。 高绢冲她笑,如看邻家小妹。 “以后合作愉快,你要不介意,可以叫我绢姐,也可以直呼我名字,我很专业的。” …… 吴卫低沉沉的接话:“你如果没有经济人,可以用高绢,薪资往上翻一倍就可以了,对内娱港娱和各种接通告,她很熟,不会让你白花钱。” 沈秋脸微微发红。 她现在哪有什么钱,全是从张家借来的势。 唉! 看来以后,要拼命赚钱,养活他们三个了。 “好,绢姐,以后我就全靠你了。” 高绢哭笑不得:“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以后可是全靠你养活的。” 唉,人艰不拆。 她现在穷。 很穷。 咬了咬唇,她把头扭向张涛。 “房子呢?” 张涛笑:“已经准备好了,永乐园的独栋别墅,你今天就搬过去吗?” …… 她微微蹙了下眉。 这事还没跟妈妈说,主要是没想到张家效率这么快,昨天才谈完,今天人和房子,就有了。 “今天可能不行,等两天吧,我想带上我妈。” 还有拖油瓶沈念。 至于沈肃清,她一言难尽。 但也知道,随着知名度的上升,家境早晚会爆光。 张涛看她一脸难色,心里其实很清楚,但沈秋没主动和他说,他就不问。 吴卫也是个很识趣的人,仿佛在来之前,就调查过她。 立马道:“那这两天,早晚接送他们会提前过来,你再存下我的电话和他们的电话,有别的需要随时电联。” 很贴心,并没有因她年纪小,刚出道,就瞧不起她。 但在下车,她终是无意中看到了吴卫的脸。 …… 有伤,疤痕面积很大,仿佛半张脸都被烧毁,但眼睛异常明亮,宛如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辰,生机勃勃。 刹那间,她心房都颤了一下。 电闪雷鸣。 什么吴卫,分明就是周吾。 他乔装了。 什么鬼啊! 还是安保公司的头儿? 对上她视线的刹那,周吾知道,被她发现了。 她好敏锐! 还是说,她对他,真有那么刻骨铭心? 刻骨到连无懈可击的顶级乔装术,都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又或者说,他真化成灰,她也认得。 第40章 料酒好喝吗 回到家中,她无视铁青脸的沈肃清,和妈妈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了三楼。 安静的等着。 十分钟后,顶着毁了半张脸的周吾,来了。 他双眸暗色,浮浮沉沉,估计是有化妆术,所以看不清任何脸色。 见到她直接恢复嗓音:“怎么认出来的。” “我又不是智障,你要易容,应该戴美瞳。” 周吾愣了半秒:“什么叫美瞳。” 她撇嘴,解释了一下隐形眼镜和有色的隐形眼镜。 周吾明白了,原来破绽在这。 他以前竟然没想到。 嗯,还是086的工作没有到位,没有跟上新时代步伐。 悄悄关了收音麦,远处的086抓狂了,小姑娘都知道的东西,他怎么不知道? 天啊天啊,他要被073扣工资了。 …… “你不是卧底吗?怎么又成安保公司的头儿了?你到底有多少身份?” 沈秋难掩惊讶,直到问出声,才怂怂地转过身,又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这些事不该我这个普通人知道,你还是别回答了,我从现在开始,就叫你吴卫。” 无所谓,无畏又无惧。 他的化名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但回头想,难道周吾,就不是化名吗? 周吾看她这么怂,忍不住嘴角上扬,目光落在她还缠着创可贴的手上。 “手好了吗?” “好了。” “那电话都记好了吗?” “存手机里了。” “别人的都可以存,但把我的记脑子里。” “啊?” 她诧异到脑子宕机。 但等她回过神,已经脱口问了他:“你救我,还救出感情了?” 她心里懊恼,暗骂自己神金病。 却不想他笃定的回答:“算是吧,几次三番救了条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 …… 吃饭的时候,沈秋满眼郁色,狗男人暗讽她,连狗都不如。 她很生气。 但又无从辩驳。 这时,家里的电视机开始重播昨天的初赛。 沈肃清拍着桌子喊:“关了关了,还嫌不够恶心吗?待会把门打开,让你女儿站到外面去唱,省得别人把我家当戏台子。” “我沈肃清这辈子是很窝囊,也没啥大本事,但我要脸,懂吗?” “我要脸!” 沈秋怒火熊熊,扭头问妈妈。 “我在外面找了房子,妈妈你和我走吗?”她最后加了句,还可以带上沈念。 她知道,如果不让妈妈带上沈念,她一定不会搬家。 周琳呆了,看她很久,久到筷子上的菜,都掉到了桌上。 而这时,沈肃清直接掀了桌子。 “别吃了,还吃什么吃,不是想让你妈和我离婚吗?那离!周琳,我俩明天就去离,然后你们娘俩滚,滚得越远越好,但把沈念给我留下。” 沈秋眼亮得不行,正合她意。 她满目期待,甚至无视沈肃清话里的滚。 但妈妈眼神却暗淡了下来,像往常那样摇了摇头。 “我不离,也不搬家,你答应过我,比完赛就不唱了,为什么要离开家?” …… 沈秋眼神瞬间无光,仿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她本不想解释,但最终还是心平气和说了。 周琳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哪怕她见识少,这些年看电视,看电影,也懂得不少。 收桌子时,她沉声道:“那你搬出去吧,等比完赛再回来。” 沈秋心碎了一地。 沈肃清却还在大声叫骂,说什么滚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从今以后断绝父女关系。 他嫌她赚的钱脏,他一分都不稀罕花…… …… 这一晚,沈秋又失眠了,她心疼到无法呼吸。 明明告诉过自己要耐心等待。 可在等到沈肃清主动说离婚时,又失去了判断。 亲人、感情、羁绊、就像人们常说的那句:关关难,关关难过,关关过。 到底是什么年代,才把妈妈养成了这样认死理的性格。 下次清明节,她要去坟上问一问姥姥和姥爷。 还有,她想喝点酒了。 今晚只有把自己灌醉,她估计才能睡得着,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 抱着妈妈藏起来的药酒,她爬到三楼。 夏天的微风,让人感到舒爽,可她却要把自己灌醉,才能睡着。 拧开瓶盖,一口旋。 咕咚一口,她愣住了。 什么味道? 怪怪的。 不是药酒吗? 懵逼时,周吾像个鬼一样的发出笑声。 “料酒好喝吗?” “……” …… 她涨红着脸,在心里骂了十万句卧槽。 索性举起料酒继续喝。 灌了九十九口,不差这一口。 反正也喝不死人,能醉最好,不醉大不了就是腌入味。 周吾一把夺过她的料酒,仿佛早有先见之明,给她塞了一瓶啤的。 随后他自己抠开自己的,喝了一口。 “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有能力选择自己的人生。” “沈秋,人生来就是个体,你这么聪明,怎么还想不开呢。” 沈秋呆呆的看着易拉罐。 他居然请她喝酒。 也是很神奇。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打她呢。 狗男人! 她不是想不开,她是想睡觉。 …… “你好像,对我家的事很熟,你在监视我家?” 周吾看着头顶的星空,眼睛眨都没眨。 “没有,你家不过是看星星的视野,比较好。” “放屁,说谎都不打草稿,我家这一户挨着一户,你在谁家看星星不是看,非得在我家?” 周吾不说话了,抬头喝了口酒。 然后摆烂。 “你说是就是。” “……” 行,现在轮到她被怼到无话可说。 而且要说,就是那句,我不信。 那他会不会来一句,你再问一遍? 人啊,果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刮跑了北风。 …… 算了算了,好人不和狗男人计较,两个人喝酒,总比一个人喝要强。 他很神秘,她的秘密也不少。 彼此彼此。 她把易拉罐递回给他:“我打不开。” 周吾瞥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竟好像暗中藏了漩涡,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连忙错开视线,把头摆正,倔强的像只小天鹅。 就不承认,她是故意的。 毕竟手疼,伤口还没全好。 咔吧。 他把拉环扯掉,重新递到她面前。 “喝吧,就这一罐。” 她的酒力,也就如此了,比别人要省钱。 沈秋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当他就买了两罐。 …… 喝了一大口,她主动打开话匣子。 “你在这个世上,有看不开的人和事吗?” 他眯起双眼看星空。 其实今晚,没啥月色,估计是要下雨了,阴沉沉的。 吹来的夏风,都带着一丝潮气。 “有。” “那你还劝我做什么。” “有道理。” 嗯,这个天聊死了。 沈秋喝,大口大口喝,还告诉自己,以后每天小酌一杯,她得让这个身体练一练酒力。 为将来进军内娱,打个良好基础。 还有散打,等搬到永乐园,每天早和张宝林,陈度,或者高绢他们练上一练。 安全感这个东西,靠别人给,永远都不如自己给。 …… 后来,沈秋喝醉了,一罐啤的居然让她断了片。 怎么回的床上,她不知道。 好在周吾还算君子,没脱她衣服,也没脱她鞋,就这么把她扔在床上。 但手上的创可贴,被他换了,伤口痒痒的。 她是又欣慰又生气,告诉自己,周吾请她喝的,一定是假酒。 那怕她现在的身体再弱,也不可能一瓶啤酒就倒。 还倒得那么干脆,那么不省人事。 又不是乔治烈性57。 真特么活见鬼。 高绢三人果然提前来接她,她迷迷糊糊上了车,看到车上并没有周吾。 便随口问了句:“你们头儿呢?” “他回公司了。” 我不信! 第41章 永乐园独栋 已经开始工作的周吾,收到了一条短信。 沈秋发来的。 她说:你请我喝假酒,我记住了,感谢你八辈祖宗!!! 三个感叹号,让周吾头上的青筋跳了再跳。 果然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以后再管她,他就是狗。 没良心的玩意儿。 086看他脸色难看,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凑了过来想看,周吾却把手机摁黑了屏。 “哎,啥玩意,你还有事瞒着我?你个死鬼!别想把我抛弃啊。” 073脸又黑了。 但他知道086不是别的意思,是怕他接到高层的谴责,然后独自背锅。 哪怕他们再谨慎,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滚,不是你想的那样。” 086不信,暗暗想等他不注意,就破解他的手机。 对他为人特别清楚的周吾,立马去了卫生间,然后果断删掉了沈秋的短信。 当然,他也不会回她。 但是……他忽然想到,她昨晚醉后问他:“周吾,你会觉得当明星,是下九流吗?” 他这心里,直到现在都不是滋味。 沈肃清那种人,确实不配为人父。 …… 而发了短信,就没想过要回复的沈秋,已经开始了紧张的学习。 她是个好学生,曾经是学霸,如今也要当学霸。 班上的同学都在背后议论:“沈秋都出名了,怎么学习起来,还那么努力呢?她是有病吧。”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来了句颇具有哲学的结论。 “她是想逼我们内卷呀。” “啥叫内卷?” “不清楚,就知道这个词很有意思。” “不知道你还说,哪看来的。” “小说啊,书上写尹志平得到了葵花宝典,交给邱处机,邱处机就把葵花宝典,印刷了十万册,一百两银子一本,谁有钱就卖谁,没多久,整个武林全是练葵花宝典的。” “啊?修练此功,必先自宫?” 同学很得意:“因为你不练,别人练,别人练了,你打不过,那就大家都练,这样你会的,我也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同学们懵了,所以他们也要练歌,然后再疯狂学习? 天啊…… 没活路了呀,还不如挥刀自宫。 …… “你的手还疼吗?”张涛在课间小声的问。 他又发现,创可贴不是他从校医处拿来的那种了,好像换了个牌子。 “不疼,已经快好了。”沈秋聚精会神。 她答应妈妈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的,因为受益人,只会是她自己。 “要搬家的事,和你爸妈说了没有,什么时候搬?” 到时候他想去帮忙,另外告诉沈秋,永乐园的主卧,是他特意给她的。 他悄悄地在里面,花了些心思。 但那些小心思,他希望她能发现,又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发现。 “放学之后吧,我爸妈不去。”她语气淡然。 张涛唔了一声,不敢再往下聊。 …… 踏进永乐园别墅,张涛父亲安排的,在最后一排,靠半山腰。 这是安城最新开发的富人区,房子越靠后,越代表名望和地位,同时也是占地面积最多的业主。 可以把整个山顶,当成独家后花园。 登高远眺,或一展歌喉,皆是清静。 “这是客厅,你看你喜欢吗?”张涛来回走了一圈,并把面朝安城的落地窗推开,一眼望去风景极美。 仿佛将整个安城,全收入眼帘。 沈秋点头,对房屋布局和内里装修,以及名贵的家具家电,都很满意。 张父办事,真的很稳妥,也很用心。 “我们可能,要为你家代言一辈子了。” 张涛哈哈大笑:“那不可能,你只要唱出安城,这一切就不值一提了。” 做生意的人讲究高瞻远瞩,他张家向来不落人于后。 要办,就一定会办得漂亮,完美。 …… 随后,张涛又带着她逛了地下音乐室,之前音乐室里的东西,已经全被他命人搬到了这。 “以后这里,可以当你独自创作的工作室,新请的还在路上,但他们不住这里,那边的设备,我会重新安排。” 沈秋没有异议,但默默在想,她可能会用不着。 因为她就是个外挂。 …… 再看主卧,整个二楼全是她的,用大开间隔出书房、茶室、影厅、衣帽间…… 看着极其舒适,又无一不全。 尤其是正对床塌的双面书墙,她都举目震惊了。 书山词海,就好像缩小了半个图书馆。 “这,我要是能看书,会不会都七老、八十了?” 张涛轻咳:“我特意让人挑的,你要找到喜欢的就看,不喜欢的当装饰呗。” 暴发户的书房都这样,摆满却无人问津。 甚至还会去求知名书画家的墨宝,他没照搬,已经是很有收敛了。 沈秋跟着低咳,最后看了看衣帽间。 发现张家并没有给她装备衣服,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她能主张自己穿衣打扮。 张涛却一时没get到,还以为自己刻意留的空白,她不满意。 “这个,我可以让购物中心的人,全部过来给你添置,你看你需要吗?” 就像沈爷,让整个奢侈品名店,全为她一个人服务。 沈秋汗毛有些倒竖。 “不用,一时名起,就得意忘形,是娱乐圈的大忌。” 而且她也不需要。 …… 下楼时,张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书墙,最后把一张银行卡放到她面前。 “这是我爸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二十万,我爸说,别人的安排的是别人的安排的,只有自己手里有的,才是自己的,手有余粮心不慌嘛。” 沈秋默默算账,这房子最少估值八十万,也是现在的行情价。 然后张宝林、陈度和高绢的工资,每个人每个月三千,她还要负责包吃住,以及车辆正常的修护及油钱。 然而和张家谈的代言,是一年三条广告,年费三十万。 她需要卖身给张家五年以上,才能还清现在拥有的,以及这二十万现金。 仔细想想,她其实不亏,还算是空手套白狼。 “我收下了,你回去帮我谢谢张叔叔,这一切我都很满意,以后我也会努力的和你卖艺,增涨知名度。” 张涛失笑,轻声调侃:“你是有收入了,可我还没收入呢,回头我得找我爸要。” 沈秋咯咯地笑出声:“那是当然,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意思就是,她会坚定的和张涛绑在一起。 至少在唱歌和打响知名度上,她不会丢下他。 第42章 肆无忌惮 沈家园子,李坤把沈秋的动向说了一遍。 沈爷目光暗沉,感觉自己养熟的鸭子,被张家提前一步截胡了。 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但也落在了他的意料之外。 主要是他没想到,沈秋是有真材实料的。 “晋级赛想办法,把她刷下来。” 敢接受张家那么多,那他就想看看,谋事不成,变丧家之犬,她还有什么能力,去偿还欠款。 以及张家,还敢不敢让她代言。 李坤默然:“既然如此,这个月的造势,还要不要以她为中心?” 沈爷冷笑:“当然,只有捧得越高,才会摔得越疼。” 钱是个好东西,既然张家给,她又敢接,那就让她越接越多。 三个保镖,那是不够的。 李坤懂了,退下去办事。 …… 沈秋回到家里,收拾了一些衣服、杂物和课本,就准备离开。 周琳带着沈念在二楼静坐,唯沈肃清仿佛还有发泄不完的无能怒火,拼命在外面和过路的邻居,说沈秋要搬走了,傍大款了,当小三去了。 他做人失败,养出个无父无母的畜生。 他吆喝着,让大家都来看。 “我以后,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我这个家,以后再也不会让她进来。” 高绢几个脸色很难看,他们没想到沈肃清是这样的人。 给不了女儿助力也就算了,还带头诋毁,恨不能把亲生女儿,贬到尘埃中。 也是活久见。 …… 沈秋下楼,看着眼圈默默发红的妈妈。 “早点离婚,我以后真的可以养你。”还有沈念,她添了一句。 周琳无动于衷,最后在她踏出家门时,细弱蚊吟。 “外面不行了,就回来,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 沈秋后背僵直,眼尾瞬间泛红。 被邻居包围的沈肃清看到:“滚,赶紧滚,以后有多远滚多远,敢回我家,我打断你的腿。”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劝,都说:“老沈你这是何必呢,孩子有出息,你应该支持才对,她以后赚了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呀。” “就是,滔天的富贵,你可不能往外推呀。” 沈秋如果是他们的女儿,都不知道有多开心呢,那像沈肃清,还仿佛自命清高。 呸! 不过就是仗着亲爹,可以对亲生女儿肆无忌惮。 …… 高绢等人一言难尽,帮着沈秋把东西提到车上。 沈秋最后想了想,走到妈妈身边:“我房间的枕头下面,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我存了两万,你拿着花,别再委屈自己了。” 那两万,是她把沈爷的东西变现得来的。 还有几千零花钱,她放身上没有存。 周琳愕然抬头,声音有些尖锐:“你哪来的?不会真的是?” 已经陪人家睡了吧。 这话她没说出口,但眼睛里全都是。 沈秋莫名心痛:“不是,是我接了广告代言,商家提前给我预支的,我是你的女儿,你不要像他那样,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好吗?” 周琳心口一顿,脸上满是内疚,双手发抖,最后将沈念抱在怀里,偏过了头,不敢再和她对视。 …… 沈秋深吸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家宛如泥潭,想实现自己的初心,就一定要狠心跳出圈外,只有这样,才能图谋将来,等待变迁。 她坐上车走了。 没有和看着她长大的邻居们打招呼。 沈肃清冷笑道:“瞧见没,就是这么个没良心的人东西,你们还替她说话?” 邻居们面面相觑,完全没去想,是他们站在沈肃清身边,沈秋才没打招呼。 而不是沈秋真的膨胀了,开始六亲不认了。 这时,想来采访的媒体们恰好赶到。 他们没能拦住沈秋,但听见沈肃清骂女儿,皆眼前一亮。 …… 第二天,安城的报纸和电视都在说,有人一朝得志,忘父弃母,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最后特意放大,安城永乐园半山腰的独栋豪宅,点明此处,就是沈秋将来的房子。 人们看到骂声一片,纷纷言道,什么玩意?什么东西? 脏水泼向校园,林琼和马奇发急忙找沈秋谈话。 沈秋言明:“已经有人开始对我下毒,我搬家是不得已。” 林琼震惊:“真的假的?” 张涛证明:“是真的,就是我乐队里的人,我已经把人辞了。” 马奇发吸气:“那你也应该把父母带上啊。” 谁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最大的争议,就是沈秋把父母抛下。 张涛一言难尽,沈秋淡淡然:“我父母不愿意搬家,也不想我继续比赛,他们认为唱歌是下九流的玩意,我也没和他们争吵,但继续留在家里,我会很危险。” 林琼和马奇发对视一眼,立马窥见一斑。 两人头疼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得澄清,不然会非常影响你的名声。” 当然,还有他们重高的名声。 …… 沈秋懂,看了眼张涛,张涛立马接话:“我近期会让家里人,安排个记者招待会,只不过……” 这样做的话,会把沈肃清和周琳,放到风口浪尖。 沈秋垂着眼帘:“没事。” 互联网会有记忆,但98年这会,电视和报纸,对普通人的记忆不会太多。 更何况她不会抹黑妈妈,只会如实告诉记者,沈肃清就是一个那样的人。 抹黑他,她不会有一丝内疚。 …… 同一时间,何无量也看了报纸,眉头瞬间紧蹙。 以他的身份地位,并和以前对沈秋家庭的了解,他不需要去和别人打听,就猜到,是老一辈人的思想陈旧在作秽。 然后新闻媒体,故意放大了负面影响。 他回头安排秘书,给张父去了个电话。 意思就是,你张家的儿子,也被卷进了风波,尽快把媒体们搞定,平息下来。 不要让乌七八糟继续发酵,助长不正之风。 …… 因此,沈秋都没能参加下午自习,就和张涛去开新闻发布会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亮相在媒体面前。 “紧张吗?”张涛问。 她摇头:“不。” 没什么好紧张的,她只要实话实说,自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人存在。 “那就好,一会你别怕,他们要敢问得刁钻,回头我就告诉我爸,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看他很气愤,一脸坑爹的模样,都差点把沈秋逗笑了。 “我不怕,你也别逗我笑。” 第43章 记吃不记打 新闻发布会,排排坐的媒体人,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被沈爷警告了,一个个全老实得像鹌鹑。 不但没有故意刁钻,还把话题往老人思想陈旧上引。 顺风顺水,她和张涛完成了第一次新闻发布会。 到了第二天,纷纷大骂没良心的人们,立马改了口。 几乎全变成了唏嘘。 暗暗大骂沈肃清真愚蠢,捧着聚宝盆,都不会享受。 紧跟着四海集团的造势,接踵而来。 沈秋再回学校,便再也没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反而是在羡慕和崇拜的基础上,纷纷多了一丝怜悯。 …… 宁可可仿佛记吃不记打,又拿了瓶绿茶递到她面前。 “沈秋,真没想到,你爸妈居然不支持你唱歌,还在记者面前那样骂你,太可恶了,这个请你喝,我真心实意的希望,你能拿到第一名。” 说完,她还做加油鼓励的动作。 沈秋感觉恶心,推开她的绿茶。 “再可恶也是我爸妈,拿走吧,你自己喝。” 宁可可咬唇,强行把绿茶放到她桌上。 “是是是,我又说错话了,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 说完她就走,生怕沈秋追上来,把绿茶还给她。 沈秋抿唇,回头看张涛:“我要弄死她吗?” 张涛把绿茶拿在手上,并塞进他的书包。 “对心怀不轨的人,想弄就弄,不弄怪恶心人的,只怕还有下回。” 沈秋便了他一个你去的眼神,她自认为在学习上不如张涛,没那个时间浪费。 …… 很快,宁可可被警察带走,马奇发和林琼,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寒颤。 “这特么才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马老师,你的工作完全不到位啊。” 竟然差点发生了学生投毒事件。 如果沈秋喝了,后果多可怕? 重高百年英名,全毁于一旦。 马奇发菊花发紧:“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狠抓思想品德。” 宁可可这个孩子,必须劝退。 林琼恶狠狠:“不只能抓你那一个班,全校都要抓,下午通知所有老师开会。” …… 事情没有引起太多波澜,但宁可可投毒,还是传遍了学校。 安然、李静和王飞燕,全身都吓麻了。 放学时找到沈秋。 “你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多人想害你?” 沈秋失笑,看着她们:“也没有很多,我已经提前在做规避了,别担心。” 安然松了一大口气。 随着新闻发布会的公开,学校所有人都知道,张涛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简称富二代。 也是他在给沈秋保驾护航。 李静拍着胸口:“还好有张涛,要没有他,你都死定了。” 沈秋笑而不语,转移话题说了会近况,又问她们,想不想去永乐园独栋玩。 房子后面有泳池,正适合现在的夏日炎炎。 安然几个雀跃,纷纷上了她的保姆车。 …… 98年这会,永乐园的设计,是完全模仿了港城富人区。 安然三个算是开了眼界。 沈秋陪她们玩了一会,就和高绢开始谈工作。 现在有关比赛的事情,她全交给了高绢,高绢也发挥了她专业,迅速做了调整和接近一年的计划。 其中就有她和四海集团的对接,以及张家的广告。 “晋级赛虽然定在七月十五,但咱们的时间,并不算充裕,我仔细想了想,你和张涛除了参加四海集团的正常预热,我建议,你最好去接一些翻唱通告。” 沈秋是明白人,知道高绢是想在她目前的基础上,再给她扩大知名度。 有了知名度,她才算真正的靠自己赚钱。 “可以的,但我不想耽误学习,你有没有两全的办法。” 高绢思索。 …… “以张家的财力,咱们可以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然后向全国发行磁带,但这样,速度肯定会放慢很多。” 毕竟和知名公司合作,可以借人家的人脉和渠道,推进起来,可以做到一夜之间,所有的音箱磁带店,都摆上她翻唱的歌曲。 但这样的话,沈秋就必须出安城,放弃学习,去别人的录音棚录歌。 所以高绢认为,沈秋要有取舍。 “那你去和张家谈一谈,发行唱片和磁带,他们也是有赚的。” 高绢点头:“有赚是肯定有赚,还稳赚不赔,但对你来说,速度太慢了。” “这样吧,我去和港城那边联系一下,尤其是辉哥,看看可不可,在咱们自己的录音棚录歌,再转交给他们。” 娱乐风向,重在一发冲天,慢慢打磨和等待,只会让别人抢占先机。 对于这些,沈秋虽然没有经验,但她一听就能懂,便把这事全交给高绢。 以她的猜测,辉哥是一定会助她一臂之力的,哪怕她只是翻唱。 总而言之,学习她是不会轻易放弃。 对此高绢很佩服,年纪轻轻定力使然,她不火都没天理。 …… 等安然三个玩累了,又一起做了晚饭,填饱肚子后,沈秋就让张宝林把她们送回家。 八点零几分,沈秋接到妈妈的电话。 她像疯了一样的喊:“沈念不见,秋秋,沈念不见了,天啊,我找不着他了。” 沈秋全身一麻:“怎么会不见的,妈妈你别急,报警了没有?” 周琳哭着喊:“报了,但警察那边说,人口失踪立案需要等24小时,沈念还那么小,真碰到人贩子,只怕都出安城了。” “秋秋,妈妈可怎么办呀,他是你哥和你嫂子托孤,唯一的孩子。” “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罪人呀。” “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 这几天因为沈秋的事,周琳心里很烦,所以今天吃了晚饭,她就抱着沈念去河边散步了。 看着河边草坪上,有很多人在那儿坐着歇凉,她就停了下来,也把沈念放草坪上自己玩。 但没想到,她就一个微微失神,孩子就不见了。 她发了疯似的在河边到处找,到处问,就是没人看见。 也笃定没人掉河里。 因为汛期早过,安城现在炎热,久不下雨,河水浅的只没过成人脚背。 就算一岁多的孩子掉入河里,也不可能被淹死,或者被水冲走。 更何况岸边还有那么多人乘凉,不可能眼瞎。 沈念,就是被人拐了。 …… 沈秋带着高绢和陈度赶回家,于亮的警车已经到了。 他看了沈秋一眼,一边安抚妈妈,一边对她道:“你有车,现在马上去长途汽车站看看,我现在去西边的林业检查站。” “还有,我已经通知了所有同事,让他们在全城巡逻的时候,注意有没有小孩哭。” “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说完他就走,一秒都不耽搁。 沈秋也掉头,吩咐陈度带她去长途汽车站。 妈妈急得五内俱焚,扯着嗓子对她喊:“一定要看仔细,一定要看仔细。” 不然,她就真的不想活了。 那眼中的绝望,让沈秋发怵,她道:“赶紧走。” 第44章 保护好自己别慌 陈度把车开得飞快。 沈秋下意识的,就拨通了周吾让她记在脑子里的电话。 那边声音还未响起,她就急促道:“我侄儿丢了,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到他。” 一秒肃静,周吾问:“在哪丢的。” “沿河路中段的草坪上。” “你在哪?” “去长途汽车站的路上。” 他明白了,声音仿佛极具穿透力。 “保护好自己,别慌。” …… 刹那间,沈秋打了个寒颤。 立马因他的话想到,这会不会是针对她,才引起的沈念被拐? 在她的记忆里,上辈子她和妈妈忙到脚不沾地,并天天早出晚归,沈念也没出过任何状况。 不但平平安安长大,最后还生怕她留在家中,与他争夺家财和房子,一天到晚催她嫁人,还嫌她和妈妈很多余。 所以,这或许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预谋? …… “你是说?” “不排除。”周吾回的很快。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最好哪都不要去,先回永乐园。”周吾条理非常清晰,也很冷酷。 沈秋沉默了下来。 她其实,确实不想去,但妈妈最后给她的眼神,她很害怕。 那是快要被逼疯的绝望。 “我做不到。” “那就别离开陈度和高绢的视线。” 她牙关轻颤,说了声好,周吾便把电话挂了。 …… “调一下沿河中路的监控。”周吾对086交待。 086一脸诧异跟活见鬼,但也没多说,手速飞快的在仪器和电脑边操作了起来。 直到模模糊糊的监控里出现三道人影,快速捂着一个小孩上了辆面包车,他才按下暂停键。 并努力放大车牌。 可惜能见度实在太差,只能快速放弃,改为调取其它路途的监控。 这是一个繁琐,又漫长的过程。 086没有分心,他很专注,但不妨碍他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周吾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坐在那。 …… 这边,沈秋在定了定神后,也通知了张涛,她希望他能帮她全城搜寻。 哪怕对此并不抱希望。 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太多了。 张涛一口答应,并火速开车出了家门。 此时,张家已经在筹备张丽明天的生日宴会。 张丽见他慌慌张张,还问了句。 “发生什么事?开车慢点。” 张涛摆了摆手,他很庆幸,沈秋能紧急时刻,第一个想到他,所以他很愿意帮忙寻找沈念。 …… 到达汽运站,已经是晚上9点多。 短途汽车早就停发,只剩前往海城,以及其它省份的大巴卧铺。 这个时候去海城打工如火如荼,哪怕快要夜深人静,车站里也是人潮汹涌。 沈秋站在唯一的车辆进出口,咬牙告诉陈度。 “把车打横,来人就说车坏了,正在喊修理厂拖车。” 陈度看着复杂的人群,有些隐隐不安,便给高绢使了眼色。 “保护好她。” 高绢明白,她紧跟着沈秋一辆车一辆车的找。 她大喊:“沈念,沈念!” 有人好奇,她就飞快说家中孩子不见了,一岁多,会喊人,有没有看见。 等待发车的年轻人们,都很吃惊,随后有人发现她是沈秋,便高喊了一声。 “你是沈秋?参加梦幻女声,最热门的那个选手?” 咚! 如同有人往湖面丢了颗雷,溅起无数水花。 人们开始忽略她在找孩子,纷纷激动莫名地向她涌来,更甚至还有人拿出本子和笔,学着电视里的那些疯狂追星人,高喊着。 “沈秋,给我们签个名吧。” …… 人实在是太多了,你推我攘,很快,她和高绢就被人潮挤散。 沈秋被面前的笔和本子,晃得眼睛都快要瞎。 并同时还感受到,有人趁机揩油。 她胸和屁股被人刻意摸了。 该死! 她确实应该听周吾的。 她忘了自己早已名动安城,又或者说,风起内娱。 就在她快要受不了,并试图抓住那些揩她油的混蛋时,一个有力的胳膊,把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并快速远离人群。 同时还听到有人在喊:“沈秋在这,她给我签名了。” …… 汽车站家属楼附近。 李坤抽着烟问沈秋:“哟,咱们的大明星,怎么这么狼狈。” 看清楚是他,沈秋扭就想走,但李坤下一秒就道:“听说你在找人,要不要我们沈爷帮忙啊?” 沈秋气到手都有些发抖,她强行忍住,你是不是做贼喊抓贼? 再回头看他。 “坤哥,难道你看见我侄儿了?” 李坤散漫的弹掉烟头,表情镇定。 “没,但安城是沈爷的,只要你肯求沈爷,沈爷能保证,一个小时内,把人带到你面前。” 怎么样,心不心动? …… “沈秋,到我后面来。” 高绢及时出现,她并没有被呼喊声迷失方向,而是在第一时间,发现有人在故意误导人群,使混乱的人们,从左改为右。 所以,她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立马发现了沈秋被人带到了家属楼后面。 看到高绢,沈秋松了口气,立马向她靠拢。 李坤轻蔑的鄙视,抬手让马仔们不用慌。 “我只是恰巧在这,又正好听见,给你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如果你不选,后悔的是你自己。” 他晃了晃手里的电话,表示只要沈秋愿意,他现在就可以通知沈爷。 …… 机会稍纵即逝。 沈秋脑子里确实在仙魔交战。 举棋不定时,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周吾。 她快速接通。 “马上去废纸厂。” 电话挂了,别的一句都没交待。 但沈秋眼亮得宛如星辰。 她快速拉起高绢:“我们走。” “坤哥?”马仔低呼,感觉大事不妙。 李坤脸色一沉:“慌什么,我就不信她有那么大能耐。” 如果有,那说明她身后一定有鬼。 …… 重新上车前往废纸厂,她不确定坏人有多少,更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沈爷的手笔。 所以再三思量,她凭着记忆里的号码,给于亮打了过去。 没想到,电话一接就通,竟然真的是于亮。 她心中窃喜,没想到他这个号码,竟然真用了十几年都没换。 “小于警官,我的人告诉我,在废纸厂附近有人听到哭声,我现在正在去废纸厂的路上,你能不能……” 于亮打断:“等着我,我马上到,你不要轻举妄动。” 于亮不愧是科班出生的刑侦人员,他很快就想到,或者除了意外,还有预谋。 毕竟沈秋现在,真的很火。 还有前些天,她的同班同学准备向她投毒,他也是知道的。 “放心,我身边有两个人,另一个也在赶来的路上,他们是安保公司的。” 于亮跳上车:“那你不要挂电话,我们保持通讯。” 沈秋哭笑不得,她还得给张涛打电话呢。 这个时候,当然是人越多越安全。 “我到了废纸厂再给你打。” 第45章 猪队友 电话挂得很干脆。 张涛也通知到了,他竟然和于亮一样,要保持通讯。 沈秋想了想,答应了。 和于亮不同,她和张涛现在是捆绑在一起的,给张涛添麻烦,她并不会有太多心理负担。 而通知于亮,是为了防备坏人穷凶极恶。 万一有什么意外,也是合法合理的正当救人。 电话里,张涛不停的安抚她。 “别怕啊,我现在已经掉头了,最多十五分钟,我就能到。” 她嗯嗯。 没一会,张涛又向她报位置。 她又嗯嗯。 原本紧张又复杂的心情,都被他冲散了许多。 至于她是从哪收到的情报,没有谁问,包括陈度和高绢。 …… 十几分钟,她率先赶到废纸厂,刚和张涛说了声,我到了,周吾的电话打了进来。 但因张涛的电话占线,她手机里只跳了条未接短信。 还好发现及时,立马挂了张涛电话,给周吾回了过去。 “通知别人了吗?”周吾问。 她接过高绢递来的手电筒,小声回答:“通知了,还有个是警察,正在来的路上。” 周吾挑眉,他能猜到是谁。 “一会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要答言,等人来。” 沈秋听出他不想露面的意思。 心扑通扑通直跳。 “你已经发现他们了?” “往里走,最里面的第二间仓库,你认识的,飞龙乐队成员。” 沈秋倒抽了口气。 玛哒,是小方小余和小飞? 还好,不是沈爷的人。 …… 虽然周吾不能出现,但知道他就在这里,沈秋狂跳的心脏,立马得到安抚。 不再像无头苍蝇,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的去找,直接跑向第二间仓库。 果不其然,就见废弃又空旷的车间里,亮着橘黄的烛光。 三道人影打在破破烂烂的墙上,如焦灼不安。 她和高绢陈度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放慢步伐,尽量悄无声息的靠近。 就听见小方说:“人死了没?” “没有,还有气。”小余回答他。 以往小飞胆子最小,他战战兢兢。 “方哥,要不咱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来吧,这带小孩,咱们确实不会啊,万一真死了,就玩大发了,会坐牢的。” “怕什么,做都做了,现在还怕坐牢?”小方呵斥,空旷里充满了戾气。 小余哆嗦,帮着劝:“咱们是求财,不是谋命,方哥,咱们还是悠着点,万一沈秋又或者张涛选择报警,那咱们很有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小方咆哮:“难道咱们以后就不是一场空吗?” “那两黄口小儿,早晚会对别人说,咱们给她下毒,以后还有谁会用我们?” “我们早就无路可走了。” …… 沈秋在外面听着,想探出头往里查看,高绢拽住她,无声的说:“会有影子,选背光。” 她点头,又踮着脚跟在高绢身后,至于陈度,已经绕去别的地方,准备偷袭了。 她庆幸自己请了安保,也庆幸陈度和高绢尽职尽责,没有一丝畏惧。 这时,她又听到小飞埋怨。 “当初你如果不下药,咱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小方怒吼,一把提起小飞。 “你是在怪我?沈爷给的钱,你是没拿还是没花?” 小飞被勒到满脸通红,想着既然说了,那就不怕再多说几句。 “那咱们也用不着谋命,做不了音乐,以后可以做别的。” 小方一把将他推远。 “不可能,你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不出人头地不罢休,不做音乐,我们还能做什么?” 小余过来劝,抱着小方安抚。 “别吵了,这孩子突然被捂到没气,小飞只是怕了。” 回头又对小飞喊:“你也别埋怨,想想咱们三个以前说的话,有福同当,有难同享,事到如今,咱几个又何必内讧?” …… 沈秋心中冷笑,有道是做了就不要怕,怕就不要做。 瞻前顾后,永远成不了什么大事。 这时,她和高绢也走到了背光处,看到了里面的三人对峙,以及沈念像被垃圾似的,丢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虽然蜡烛的光线有限,但好在能看清,沈念的身体还是有呼吸的起伏。 没死就行! 她垂着眼帘,不想让高绢察觉她心里的邪恶。 但也没纠结多久,毕竟她还是要顾及妈妈的。 深吸了口气,她看向高绢,问她该怎么做。 …… 高绢压了压手,示意她先别急,又指了指她的手机,要她先调静音,别打草惊蛇。 她乖乖照办,刚调了静音还没一会,就看到张涛的电话进来了。 快速编了条短信,选择群发。 一个发给于亮,一个发给张涛。 高绢便朝她打了个手势,就见陈度已摸进车间,人就在小方等人的后面。 距离沈念十步左右。 但没有意外的时候,往往就会有意外,她手机短信响了。 于亮发来:收到! 完了。 猪队友! …… “谁?谁的短信?” 小方很暴躁,也很敏锐。 小余和小飞赶紧看手机,最后满目惊恐,四处张望。 小方瞳孔紧缩,掏出一把水果刀,就冲向沈念。 刀架到了沈念脖子上,脑袋被小方软哒哒拎着,人并未苏醒。 “谁在外面,给我出来,否则我弄死这孩子!” 他不确定来的人是谁,但小方下意识的选择穷凶极恶。 高绢一脸遗憾,摁住沈秋,示意她不要去。 但沈秋快速摇了摇头,暗示她去更不妥。 既然早有预谋,但必然是见过高绢等人在学校接她的,与其让高绢出头,还不如她自己,至少还能保留一个后手。 更何况,从小方话里猜测,他们无非就是想从她和张涛手里谋财。 做好决定,她从倒塌的墙外,现身在小方等人面前。 “我来了,你们想要多少钱。” …… 小方眼里划过惊讶,将刀往沈念脖子上,压得更深了一些。 他问:“谁通知的?” 按计划,他是想明天上午再通知,先让沈秋和张涛急一晚上,让他们明白,亲人被绑架的痛苦。 可明显,有人忤逆了他的计划。 小余和小飞立马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沈秋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 她故意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小飞,然后温吞又不失力量道:“别内讧,刚才就听见你们吵了,直接说吧,要多少钱才放人。” …… 远处,用夜光镜俯瞰的周吾,嘴角向上扬起。 真是个聪明,又果敢的小姑娘。 要什么过程呢,结果是你们想要的就行了。 …… 经沈秋提醒,小方也想到了,他恶狠狠的看了眼小飞的后背。 “一百万,现金!马上给,我马上就放人。” 嘶哈! 沈秋动容,指着自己:“你看我像是有一百万现金的人吗?” 如果有,她还去唱什么歌,起什么韵。 “你没有,张涛有,他喜欢你,让他给你拿。” 张涛人未到声先来。 “可以,但你们别伤人。” 第46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沈秋摸了摸鼻子。 张涛喜欢她的事,有这么明显吗? 她感觉一直以来,都是他和她之间,看破不说破的呀。 还有假男友的事,也只存在于和沈爷之间的较量。 如今被小方捅破窗户纸,她莫名的……有些尴尬。 “我和张涛之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试图澄清。 小方表情扭曲,看着张涛进来,并站在沈秋身边。 “你们是那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只要钱,一百万,现在就要。” 本来,他是算计好的,明天白天银行上班,张涛是富家公子,不会在意这一百万,他可以轻轻松松从银行拿出来。 但该死的小飞,坏了他的好事。 今晚如果没成,他第一个捅死他。 …… 张涛推了推眼镜框,神情十分镇定。 “现在没有,我也不可能带着一百万出门,但如果你放下刀,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小时内,叫人把钱送来,顺便还可以送你们一辆车跑路。” 他财大气粗,仿佛根本没把一百万放在眼里。 小飞惊恐的接话:“你们报警没有。” 默契就在瞬间,张涛意味深长的看小飞。 “当然没有,你们想要钱,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光我组个乐队,再加上送你们的琴,都不止一百万了。” 没错,小方暗暗后悔,他要少了。 …… 恶从胆边生。 他大声道:“三少爷阔气,那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再加个价吧。” 张涛嗤笑,在沈秋前面踱了两步。 “我喜欢的人是沈秋,为她花一百万没什么,但你绑的是她侄儿,听我一句劝,做人别太贪心,我们没有报警,对你们这些刁民来说,就已经是恩赐了。” 他语速很慢,慢到全身上下,已经有了上位者才有的气息。 这样的张涛,沈秋很陌生。 但也觉得,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张家的小三少爷,自然不是寻常人。 哪怕年轻,也应该有生意人的精明和冷静。 “超出我的预算,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都给我乖乖的等着去坐牢,也可以想像一下,我拿这一百万,给沈秋好好出气,让你们连审判都等不到,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小方三人瞳仁倒缩。 不等小方开口,小飞就喊:“就要一百万,方哥,咱们把刀放下。” …… 小方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张涛说的是实话,同时,他也信了张涛没有报警。 因为他直觉,报了警的人,不会这么猖狂。 有道是,能好好活着,谁又想死? 他最终还是把刀,往沈念胸口挪了挪。 “好,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钱。” 张涛鄙夷,轻蔑的笑了几声,侧着半边脸,深情款款的看着沈秋。 “请别怪我这样说,我一年的零花钱只有一百万,多了也没有,你家的事,我也不敢跟我爸开口,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沈秋尬到,脚趾扣地。 “谢谢你,我能理解。” “那就好。”他又推了推眼镜,把头转向小方。 “交换人质吧,把刀架我脖子上,绑着我才是真的有钱,小孩还给她。” 沈秋吓了一跳,瞳孔都缩成了针尖。 然,张涛不慌不忙:“别急着拒绝,孩子给她,她也不会走,毕竟我是要打电话让人送钱的,别人不可能不问钱送到哪。” 他嚣张的环视四周,继续道。 “这鬼地方,我恐怕只要一说,帮我送钱的人就懂了,到时候再看是为了别人,你说,钱还会很顺利的到你手上吗?” “只有把刀放我脖子上,你才能如愿以偿。” “同时嘛,我也算对得起,我喜欢的女人,这钱也算花的物超所值。” 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说白了,就是让小方成全他的英雄救美。 大家双赢! …… 沈秋抚了抚额,看气场全开的张涛,只感觉很帅。 并诚实到可怕。 亏她以前,还给他定了个斯文败类的标签,真是对不起他这全身的富贵,和真挚的友情。 车间里的空气凝重了五分钟。 她是不敢乱动。 张涛却无所谓。 小方三人的cpu都在连轴转,最后是小余打破死寂。 “方哥,他说的对。” 小方得到台阶,立马把刀指向张涛。 “好,你过来,小余,你把孩子还给她。” 张涛嘘了一声,眼中鄙夷,更盛之前三分。 但他没有一丝犹豫,轻描淡写朝着小方走去。 …… 眼见张涛和抱着沈念的小余,正要交错而过。 张涛忽然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小余脖颈,一个漂亮的收紧外加扫堂腿,再回手一捞,沈念安安稳稳地,就落在他手上了。 他转身朝沈秋跑。 “动手!” 陈度、高绢,还有在外面等待时机的于亮,皆飞身而出。 只有一把破刀,又失去人质的小方三人,简直毫无招架之力,眨眼就被制服,连水花都冒没一个。 唯沈秋,脸上写着大大的懵逼。 所以,小张少爷,不是个草包啊。 他是有勇有谋,还机智双全的高富帅呢! …… 漂亮,真心漂亮! 她想给张涛鼓个掌,但可惜他把沈念塞她怀里了。 “快看看,孩子有没有事。” 说完想护着她撤退。 沈秋探了下鼻息,像是睡着了,怎么晃都不醒的那种。 “得送医院检查。” “那我们走,这留给于警官解决。” 咔嚓,一副手套铐了两,还剩一个被陈度卸了胳膊腿,想动都动不了。 于亮听到他俩说话,一头大汗的回:“没问题,你们先去医院,回头我再找你们。” 高绢和陈度拍了拍手走过来,尤其是高绢,心想要没有你的那条短信,根本就不需要你出手。 甚至连张涛都不用露面。 瘪三玩意,一把水果刀就想横着走,还一讹就讹一百万? 钱有这么好赚的么。 奶奶个腿。 …… 远处,周吾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沈念这个小屁孩,劳驾了他三个属下,还有他自己,真是福泽深厚。 可随着他收回夜光镜,准备撤离,又不经意的在远处看到了李坤。 他带着四、五个人,远远地看着,并没有靠近。 顿时,周吾眉头紧蹙。 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明天派个人去公安局,我怀疑他们是被沈怀当枪使了。” 086舔了舔唇:“收到,我想向上级申请一批带夜光的针孔监视器。” 周吾难得翻了个白眼。 “驳回申请,想知道经过,晚点让他们给你打报告。” 086切了一声,大晚上的,他这边看得一点都没队长清楚,真是不过瘾。 但这个报告,让谁打呢? 张涛肯定不行,今天他可是主角呢。 就陈度吧,他老实。 第47章 都是牛粪 去往医院的路上,她让张涛去接下妈妈,省得妈妈胡思乱想着了魔。 张涛无怨无悔跑前跑后,还叮嘱高绢,一定要保护好沈秋。 高绢和陈度都不想说话。 在他们眼中,张涛只算半个自己人,还没有正式入编。 既然没入编,当然也不用相互公开身份。 而且就算将来张涛入编,干他们这一行的,不到紧要关头,大部分的时候,谁也不会对谁进行公开。 除非……有一天张涛进了安保公司。 ……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沈秋很客气的对高绢和陈度道谢。 按理,他们的工作只需要保护好她就行了。 高绢微笑:“举手之劳,更何况这还是本份,真要说起来,我今天还差点失职。” 她是说汽车站的时候,差点把沈秋搞丢。 沈怀那些人,哪怕是偶遇,也不是什么善茬。 …… “不不不,绢姐别这样说,汽车站那会,人实在是太多了,也怪我,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人。” 事情过去了,她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若周吾的电话晚来一秒,她恐怕,就要选择和李坤与虎谋皮了。 好险! 狗大佬果然是又靠谱又牛比。 不知道这会,他走了没有。 还有就是,绢姐会不会问,她消息是谁给的,到时候她要怎么回答呢? …… 有些事情错综复杂,她说多了,反而不可思议。 毕竟她自己也明白,看穿吴卫是周吾,她并没有和任何人透露。 鬼知道高绢和陈度,是不是知道周吾的身份呢。 万一没有呢? 岂不是给狗大佬找麻烦。 要想活得久,糊涂就要装得有。 “月底我给你们发奖金。”沈秋承诺。 …… 医院门口,张宝林已经提前到了,医生开始给沈念做检查,张涛接着妈妈赶来,检查结果刚刚出来。 沈念只是被捂晕,并没有伤及性命。 如今正睡得贼香。 医生看妈妈嚎啕大哭,心有戚戚,他问沈秋:“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人醒过来?” 沈秋干笑:“不用了吧。” “那你劝劝你妈妈,这人确实是没事,能吃能睡,好养活。” 再这么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死了。 “……” 哭泣中周琳听到了,到底是没脸再嚎了,收了哭声平息好一会,这才问原由。 …… 沈秋知道这事没法隐瞒,便老老实实说了。 见妈妈又惊讶又呆滞的安静下来。 她略微自责。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和我搬家的原因。” 过了很久,妈妈压抑又低咆的埋怨。 “那你就不能不要唱了吗?” 沈秋咬紧牙关。 “之前和你说是十万违约金,现在为了人身安全,我又接了几个广告,以及雇人和租房子,前前后后差不多四十万了。” 不唱,这钱怎么还? …… 周琳哀怨的呢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这是给家里带来灾难,懂吗?” 张涛听不下去了,哪有母亲说女儿是灾难的。 他安抚道。 “阿姨,话不能这样说的,越优秀的人,越容易走到金字塔顶尖,而站在顶尖的人,又很容易遭人嫉妒,沈秋这样做,是对的。” “您看我,我是张家的孩子,以前没和沈秋当同学,我出门都是前呼后拥,就怕歹徒绑架我呀。” 他苦笑,脸上故意露出滑稽。 “现在我和沈秋组了乐队,又出名了,行事也就更加小心了。” “您其实啊,应该快速的转变一下身份,然后听沈秋的安排,搬到永乐园去,到时候上班下班有人接送,那不比走路或者骑自行车,要好吗?” 张涛说到这,已经看到周琳眼中的不认同。 仿佛在说,她并不想享受沈秋给她带来的富贵。 顿时,张涛话机一转,看向沈念。 …… “阿姨,您替沈念想一想,他以后在家有人带,等沈秋名气再大些,给他请几个保姆、家教,让他在入学之前,就比别人家的孩子更聪明,那不香吗?” “阿姨啊,其实您应该懂的,生在富贵家的孩子,比生在普通家的孩子,要更加得天独厚的,您说是吧?” 换句话说,就是阿姨,你要为沈念的前途想一想。 您可以视金钱如粪土,但孩子不一定能。 您若是现在替孩子做了选择,与亲姑姑撇清了关系,那孩子将来长大,说不定会怪你哟。 财可动人心,对普通人来说,有几个经得住诱惑? …… 沈秋紧皱眉头,她其实很反感张涛用这种方式劝说。 因为她打从心眼里,就不想接受沈念。 她一直忍着、无视,全是看在妈妈和沈念分不开。 周琳神情倦倦,也不知道她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就和沈秋平时一样,安静的沉默了下来。 张涛心想,这娘俩沉默的时候可真像啊。 过了好久,周琳吁了口气。 “让我回去再想一想吧。” 沈秋压着心里滋生的火焰,不动声色。 “好,我让张宝林送你和沈念回家。” …… 人走了,她也准备回永乐园。 沈念被拐事件有惊无险,张涛也松了口气。 “明天我姐生日,你还能来吗?” “来呀,大概几点开始。” “12点前,自助餐式的宴会,我可以在11点前来接你。” 沈秋哦了一声:“不用,陈度能送我过来,着装上面有要求吗?” 张涛笑:“没那么正式啦,反正咱们是学生,用不着太市侩,但如果你想打扮漂亮点,也可以,我叫人给你送礼服和配饰来。” 沈秋心情有些糟糕,主要是被妈妈给气的。 但不想让张涛察觉。 理智的想了想:“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学生,就平常打扮吧。” …… 尽管他姐的生日宴,属于安城顶流的名媛会。 但其实,她也没必要闪亮登场。 明天真正的主角是张丽。 来参加的,都是去捧场的。 张涛有些开心,又有些遗憾,他其实是真想送东西给她的。 试问这天下的男人,谁不想自己喜欢的女生,穿上他精挑细选的礼服,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光彩夺目的出场呢。 是个男人,就逃不开。 可他清楚,沈秋是不愿意的。 她说自己没心,不想爱上任何人。 他必须要学会,和她保持好距离。 …… 回永乐园的路上,高绢很玩味的在想,这就是086嘴里说的小家属? 可拉倒吧! 张家小三少爷,明明是单恋。 可怜的娃儿呀。 要她说,她对沈秋可是越来越佩服了,有定力,有智慧,有才气,有美貌,更有勇气,还经得住花花诱惑。 如此可人儿,将来真心不知道便宜给了谁。 谁都配不上,都是牛粪。 …… 正和086上报的陈度,忽然感觉有些心悸,便在挂了电话后,又把房子周围巡视了一遍。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和张宝林进行了交接。 交接之前他故意引用了高绢的牛粪二字,如冷面笑匠。 “看好了,别让牛粪摸了进来。” 此时,已经摸进来的牛粪黑了脸。 第48章 三秒裂七次 牛粪没好气的对沈秋道。 “叫我来干什么?陪你看星星吗?” 还真别说,张家送的这房子真心不错,她睡的床塌上面,就有一整块防爆玻璃。 沈秋住了几天,早就发现这个机关,在他来之前,就把棚罩打开了。 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打在她的卧室,看着就很完美。 沈秋撇嘴,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 “想请你喝酒。” 周吾掀了掀眉:“我差你这罐酒吗?” 沈秋懒得和他对呛,人家是大佬,对她帮助良多,他能肆无忌惮,她不能不讲良心。 “你上次请我喝的是假酒,我现在请你喝的是真酒。” 放屁吧! 酒量不行就不行,非怪酒,酒难道不会悲伤吗? …… “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诚心诚意,那电话来的,真心是千钧一发。 周吾板着脸,他现在心里滋火的是,陈度、高绢还有张宝林,该丢回去回炉重造了。 连他进来了都不知道。 还敢骂他是牛粪? 在他看来,张涛于亮之徒才是牛粪。 “就这样?”他漫不经心。 沈秋也不再怕他,实话实说,自己在汽车站见到了李坤,还受到了他的“点拨”,她有些猜测。 “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事沈怀有没有牵扯进来?”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周吾冷笑,大长腿迈了过来,走到茶室区坐在她对面。 他修长的手指在易拉罐上摩挲,安静的等待沈秋炸毛。 但沈秋偏不如他愿。 …… “行吧,不知者无畏,你现在帮我,我以后或许也可以帮你。” 她实事求是。 从决定留在这个世界,又走到今天,她早就知道,已身入漩涡了。 再随将来发展,她接触的面积会更广。 周吾呵呵,也不言明要不要这份投资。 “你找我来,就是想说这些吗?” 沈秋低咳,扭过头:“你心里想的,我现在还没办法接受。”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当然,前提是……他卧底身份是真的。 周吾愣了一下,他想什么了? 对她心有萌芽,算是心中所想吗? 骤然,周吾危险的眯起双眼。 沈秋立马打了个寒颤,将易拉罐推到他面前。 “我还是打不开。” 手没完全好呢。 …… 周吾刚聚起的气势,瞬间被打散,盯着易拉罐又看了半天。 “你可是真扫兴。” 她干笑:“让您扫兴是我的不对,要不,我给你唱个小曲?” 可拉倒吧。 别再撩拨他了,生怕楼下那三坨废渣,发现不了他么。 “大可不必。” 打开啤酒,他没好气的推了回去。 “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就想好好上学,好好赚钱养家。”她烦闷的喝了一口,暗示从今往后,她还要养楼下的高绢等人。 “以后要养的人,会越来越多,我得努力套现了。” “……” 谁告诉她,套现是这么用的。 …… 又喝了一阵,沈秋想到了个事,悄眯眯问:“你卧底的身份,绢姐他们知道吗?” 周吾:“……” 看她眼神迷离,他是真恨不能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装了些什么。 一时生气,索性回答:“不知道。” 沈秋哦了好长一声,如邀功式谄媚。 “还好我嘴巴闭得紧,没敢和任何人说。” 完了她很狗腿,拿起罐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罐子。 “大佬放心,我以后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您的身份。” 她刻意做了个往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周吾气不过了,一个平形四边形,到底有几个面? 此时,沈秋感觉自己有些小醉,再看周吾,人脸模糊,似凶神恶煞。 她急忙战术性后仰。 “大佬,我怎么看你三秒裂七次?你是要我重新定义,啥叫三七开吗?” 周吾:“……” …… 又是宿醉的一天,沈秋醒来安心的看了看自己,衣服的鞋果然都没动,又像上次那样,把她丢回床上了。 大佬的底线是真不错。 可惜,这次没给她换创可贴。 回头再想想,创可贴也没必要贴了,云南白药好用,伤口已经完全好透。 然后她迷茫的看了看茶室,抓起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对不起啊,上次是我误会了,你请我喝的不是假酒。” 本想按下发送键,可回头一想,又打了个微笑的表情。 :) 她想,她是喜欢周吾这样的男人的。 但如果当初,他没有打她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他打了,所以喜欢归喜欢,感谢归感谢,讨厌更归讨厌! “我可真是矫情,莫非是当代绿茶?” 绢姐在外面敲门。 “什么绿茶?醒了快下来,咱们要开始忙了。” …… 进了地下音乐室,高绢耸着鼻尖闻了闻。 “你喝酒了?” 沈秋脸微微一红:“昨晚有些心情不好,喝了一罐啤的。” 高绢皱眉:“心情不好你可以叫我,我陪你出出汗练练散打,但嗓子还是要保护好的,知道吗?” 沈秋汗颜,比鹌鹑都乖道:“知道了。” “那开始吧,辉哥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让你先唱几个小样寄给他,咱们得抓紧时间。” “对了,董老那边我也联系了,他不太赞同你走翻唱路,他很想你去他的工作室,你怎么看?” 是的呢,她又要咬牙赚钱养家了,上辈子赚的那几千块钱一个月,可不够用。 若妈妈想通了,带着沈念过来,她还有一大笔开销。 “董老先不急吧,等我拿了名次,再拜他为师。” …… 高绢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毕竟073有交待,让她引导沈秋选董老。 之前她没开口,那是对沈秋不认可。 但现在,她真心感觉,沈秋是个好姑娘。 与其让她浮浮沉沉,还不如保护好苗子,送她进平坦大道。 “可以的,董老背靠事业单位,你拜他为师,将来稳打稳扎,必是下一代着名的歌唱家,虽然以后钱不会赚的太多,但每年的春晚,咱们可以打算打算的。” 沈秋眼睛微微一亮,佩服绢姐的深谋远虑。 春晚,她当然是想去的呀,那可是至高殿堂。 “那我现在去吃翻唱的饭,董老会不会厌了我?” 高绢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不会,你还没正式拜他为师,现在你是自由的,按我的计划,你现在除了接翻唱,还要想办法,再接点别的,把知名度继续往上翻一翻。” “到时候你拿了名次,再拜董老为师,绝对会比你瞻前顾后要好很多。” 没错,她不该患得患失,既然选了,就要一往无前。 …… 11点,沈秋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让陈度把她送到了张家宅前。 此时,门口豪车云集,仿佛一眼望不到头。 莫名的,她想到了一个着名的梗:豪车,全是顶级豪车,有吉利、有长安、有比亚迪、还有依维柯…… 而她现在回头看,自己的保姆车,居然不是依维柯? 真是要了她老命。 让宝马奔驰,以及劳斯莱斯基,法拉利恩佐,情何以堪啊…… 第49章 张丽的生日宴 高绢见她左顾右盼,还以为她是第一次参加上流宴会,终是有些紧张。 便好心安抚。 “别怕,有小张三少爷,你会稳得很。” 沈秋抹了把无形的汗,把杂念丢掉。 “好的,那咱们进去吧。” 看她恢复状态,高绢很欣慰,这就对了嘛,有小张三保驾护航,咱就要挺胸抬头横着走。 …… “听说了吗?丽姐今天的生日宴,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哦,听我妈说,会来一个燕京太子爷,咱们参加了这次,下回要参加的,可能就是订婚宴了。” “真的假的?多大的太子爷?” “都说是太子爷了,我哪知道大不大。” “唏,生在张家命真好,快看,张涛去接的,是不是沈秋?” “是她,她居然穿着牛仔裤就来了?” 天啊,可真勇啊,平民出生的,就是不懂规矩。 …… 付小微和赵四等人,也在不远处牢牢盯着。 看到张涛屁颠屁颠,躲在人后的宁可可,五官都扭曲了一下下。 她恨张涛,更恨沈秋,他们两个把她送进了警察局,一点同学面子都没给,她的人生就这样全被他们毁完了。 付小微感觉到宁可可的滔天恨意,回头呵斥她。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来张家干活的,老躲我们身后干什么?” 宁可可穿着女仆围裙,戴着女仆发箍,吓得全身一抖,急忙端着盘子,去了别处。 …… 赵四小姐奚落:“这玩意可不好用,蠢得要死,亏你还花心思把她给捞出来,何必呢。” 事情过了这么久,赵四几个对沈秋早没兴趣了。 只有付小微咬紧青松不放松。 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我乐意,我就是看不得低溅的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想想她将来和我们一样,站在同一处看风景,我就嫌恶心。” 郑如意低笑:“戏子而已,她站得再高,看的也会和我们不一样。” 付小微阴沉了脸:“你们是怕了吗?” 郑如意耸肩:“我怕她干什么,我是不想自降身份。” 付小微气得扭头就走,她不管,付出了那么多,没成功一次,她就是不甘心。 她凭什么要让一只跳蚤,在她面前来回蹦哒。 尤其是姑妈,每次说起沈秋,都要推崇备致,还说,她要有沈秋身上的万分之一,都不用她那么烦心了。 她,哪里不如平民出身的沈秋了? …… “你来了,我带你去见我姐,另外再见见咱们的新成员。” 张涛今天很高兴,他穿着白色的西服三件套,风度翩翩,贵气逼人,若是再给他配个西式礼帽,他都快像迷死万千少女的怪盗基德了。 沈秋淡笑,故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碎花上衣,和普普通通的牛仔裤。 “你应该告诉我,穿件雪纺的。” 张涛憨笑:“不用了吧,你可是我们的主唱,穿成一样,反而让人眼花。” 说完他松了松领带。 “其实我不想穿成这样,勒得怪难受,但今天有个重要的人来,我爸妈挺重视,没办法,请你理解一下吧。” 沈秋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张涛判断的也很准确。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理解你了。” 张涛笑的肆意,领着她去见张丽。 …… 第二次见面,张丽并没有常人那样的热情,不过她像大家闺秀一样,如春风和煦。 “感谢你能来,我听涛儿说了,你们要给我唱生日歌,谢谢你。” 沈秋微笑,真心实意。 “应该的,张叔叔现在,算是我的老板。” 张丽抿唇低笑:“才不是呢,我爸做生意,永远都只有合作伙伴。” 这样的家风,这样的谈吐,真的很难不让人放下心防。 “那我去准备准备,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平安喜乐。” 张丽点头,轻轻回了句:“你也是呀,大家都要平安喜乐。” …… 人群突然开始轰动,并自动分成两行,如摩西分红海,场面震撼。 张涛望了一眼,眸色瞬间一沉。 “沈爷来了。” 已见过新成员的沈秋,猛地回头。 “你家请他了?” “没有,他是不请自来,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别说了,沈秋都看到沈怀往舞台这边望了过来,故意和她四目一对,这才扭头寒暄。 他穿得和张涛一样白,从头到脚,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日宴,而是来祭奠。 该死的。 张涛暗恼,回头看她:“沈秋,不如让高绢先陪你回去。” 沈秋转了转眼珠,知道张涛是想护她,让她先暂避。 从而说明,今天张家的宴会,确实是有个重要人物,让张父很重视。 她立马识得进退,点了点头:“那你帮我和姐姐说一声抱歉。” “放心吧,我姐很聪明的。” 这是当然,否则也做不了大领导家的儿媳妇。 …… 沈秋这里都准备悄悄退场了,却不想突然被一个女仆,有意又或无意的,往她身泼了一身香槟。 因对方隔得远,高绢来不及拉她,只能眼睁睁看她被淋了一身。 而女仆自己还仿佛被吓到,往后一退,便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哗啦啦…… 酒杯的破碎声,西点盘子的敲击声,瞬间让所人侧目。 其中就包括了宛如焦点的沈爷,以及站他身边寒暄的张父和肖母。 张涛脸色一变,走了过来,脱下西装,试图带她赶紧离开。 沈爷却恰到好处的哈哈大笑,指着沈秋:“咦,这不是我们家,最热门的参赛选手沈秋吗?张家好排场,连我的人都请来了。” 呸! 什么叫他的人。 张涛也参加了,还是一个乐队的,那他也是沈怀的人吗? …… 张父面不改色的笑道:“沈爷说笑了,犬子不才,组了个乐队,去你那里讨饭吃,还请多多关照啊。” 沈爷哂笑:“那里那里,小张三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可没把我放在眼里,连我看中的人,都敢跟我叫板呢。” 嘶哈。 众人吸气。 有内幕啊,妥妥的大八卦。 付小微眼睛瞬间亮如彩灯。 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 她是有心插柳,柳不成荫,现在无心插柳,柳成行。 还得是沈爷。 也只有他,才敢这样放肆,狂狷。 …… 张父眼中生出恼色,索性不再打机锋,直接硬碰硬。 “沈爷今天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沈怀笑眯了眼:“岂敢岂敢,张兄又不是无名小足,我沈怀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不过嘛,我今天确实是来找人的。” 他目光朝着沈秋望了过去,赤果果的侵略毫无保留。 沈秋心沉入谷底。 知道沈爷想单方面宣布主权了。 而她,羽翼还未丰。 “沈秋,上次我和你说的话,还记得吗?你想玩你追我逃,可以,漂亮又有才气的女人,有这个资本,但你要想左右逢源,见缝插针,那我沈怀捧得起你,也摔得死你。” “想好了,就给我过来!” 该死啊,他居然歪曲事实,颠倒黑白,以自身强势,光明正大的逼宫了。 骂了她,还骂了张家。 只不过对张家留了三分薄面,暗示她脚踏两艘船。 第50章 谁敢动! 张丽的生日宴,本不该让沈秋来喧宾夺主。 可眼前的一切,因沈爷的故意逼宫,已无法挽回。 高绢脑子飞快转动,轻轻扯了下沈秋,低声道:“撞你的人是宁可可。” 很好,这场局,不光有沈怀,还有付小微以及赵四小姐她们。 她没时间去感叹人红是非多,万众瞩目下,她只能把身形站直,不卑不亢与沈怀对视。 “沈爷说的话,沈秋记得。” “你追我逃,那是沈爷您自己的误会。” “参加梦幻女声,我以为是公平公正,而我也将心照明月,可沈爷,怎么暗喻自己是渠沟?” “难道沈爷打破陈规,开新立意,创办梦幻女声,是打着公平公平的旗子,实则在为自己全国选妃吗?” “不同意,便要像蚂蚁一样辗死?” “如此,那我就要为自己好好辩一辩了。” …… 轰! 全场来宾瞳孔地震,就连准备螳臂挡车,想尽一切办法,不惜反目的张父,都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这孩子,这孩子,咋这么虎,又那么直呢? 激怒沈怀,让他颜面扫地,她只会像撞向石头的鸡蛋。 至于沈怀刚才那一番话,放眼安城,谁不知道他在强取豪夺,逼良为娼? 缓一缓,张家是能护她的。 …… 沈秋洞若观火,她知道张家能护她一时,但她也要摆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然她还图什么将来。 今天这些事,是冲她来的,她但凡退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传到董老耳中,也只会是失节和没有骨气。 那她之前所谋,十指皆伤,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不。 她要掀桌子,大家都别玩。 …… 沈怀脸色瞬间比锅底还要难看。 沈秋的孤勇,再次让他出乎意料,并刮目相看。 说她聪明,那她一定是算准,张家今天的宴会,除了商界,还有未曾露面的领导,这也是他对张家一直以来的忌惮。 说她愚蠢,那她又是歪打正着,刚好抓住了他的忌惮。 几句话,不但把他逼回死角,还让他差一点满盘皆输。 好好好,很好。 …… 前一秒还在通话的周吾,瞳仁微缩,下一秒电话里传来笑声。 “你这个小棋子有意思啊,是不是你教的?” 周吾吸气:“别废话,她今天不能出事。” 电话里的人,稍稍伸了伸脖子,从二楼往下望。 “知道了,打掩护嘛,我擅长。不过你老实告诉我,硬要我来安城,是不是把我也算进去了?” 周吾冷哼:“人,你不是见着了吗,难道还配不上你?” “切,要你来替我安排,劳资单着不香吗?就你这个小棋子,我看着也喜欢。” “别找死!”周吾语气冷如寒冬。 说笑的人撇了下嘴,坚挺着最后的倔强。 “我就不甘心,开个玩笑咋了,人人都要活成你这样,那还不如别投胎,地狱里熬着,谁也别嫌弃谁。” 周吾用力挂了电话,他就不稀罕和他耍嘴皮子,给他好好办事就行。 …… “你很好,知道得罪我,在安城是什么下场吗?”沈爷放狠话。 沈秋脸色变都没变一下。 她正准备开口,却忽然听到二楼传来鼓掌声。 心惊肉跳的所有人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笑颜如春风般道:“什么下场,说给我听听,我都好奇了。” 张父看清人,当下就把心揣到了裤兜里。 而沈怀脸色大变,满身的匪气全部消失,转而是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小心翼翼。 他咬牙又不甘道:“唐公子面前,沈怀不敢放肆,我这就上来给您赔罪。” “别介,我正看着热闹呢,陪啥罪,继续说,那小姑娘,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别怕!” …… 唐公子手肘撑着围栏,身体半倾斜,简直不用别人猜他身份,就已经先入为主,给他打了个纨绔标签。 但在场的名流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能让沈怀都害怕的人,背后定然是庞然大物。 这唐公子,好大的威风呀! 肯定就是张家今天宴请的那位太子爷了。 连沈爷都要用敬语,并开口赔罪。 多吓人? 沈秋也意识到唐公子是谁了,她咬唇,再三斟酌,定定道。 “下场应该是先逼我退赛,再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逼我向他屈服,就像沈爷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李坤对我说的那样,他在安城一手遮天!” 沈怀急了,高声怒斥:“你这小丫头,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谁说的,我现在就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 风向转得何其之快,让好多人都没看懂。 其中就有宁可可。 她正要冲出来搅风搅雨,但已经全身警惕,并所准备的肖母,立马就让人盯住了她。 她一动,马上被张家下人,捂的捂嘴,锁的锁腰,快速将其拖入内宅。 暂且放她一条生路,她还不知感恩,那就怪不得,肖母要秋后算账了。 …… 沈秋蹙眉,脸上并不露任何天真,而是严肃又认真道。 “沈爷开玩笑?那昨天我侄儿被绑架,难道不是沈爷所为?” 沈爷铁青了脸。 “当然,这是法制社会,我怎么会去做违法的事情。” 话一落地,二楼的唐公子耻笑。 沈怀也自知说错了话,他越是遮掩,越是板上钉钉。 该死,他跳进沈秋的圈套了。 “呀,难得我们的一手遮天,还知道这是个法制社会,你说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咋就那么大精力,还整天想着祸害小姑娘呢?就不能给我们这些晚辈,留几个干净的么?” 沈怀后背像被水全部打湿,他一脑门的汗,滴嗒滴嗒往下掉。 输了输了。 不光张家摘他的桃,唐家公子也想摘他的桃。 …… 沈秋瞬间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磨牙,昨天的绑架,果然跟沈怀有关系。 哪怕他不是主谋,也是暗中唆使。 “果然是你,你让李坤绑架了我侄儿,想逼我就范,我何德何能?” 唐公子鼓掌。 “说的好,那不如你让我看看你有何德何能,只要让我满意了,我就帮你出这口气如何?” 沈怀低下头,脸上阴晴不定。 跟在他身后的李坤,杀机毕露。 唐公子出手,绝不会虎头蛇尾,今天沈爷这里,他是一定要站出去背锅了。 …… 远处的周吾嘴角向上扬了扬,炸了毛的小姑娘,智商很在线,果然不用人教,就会把握时机。 两次提起李坤,她是故意,还是无意? 近处的高绢心中也暗暗叫好,来时还怕沈秋怯场,却不想,她很好,真的很好。 机警敏锐,进退有度,又知如何运用天时地利人和。 想因这点口角和不痛不痒,摁死沈怀,那是不可能的。 但借刀斩掉触手,却是唐公子能办到的。 高绢暗暗把心放好,知道这事哪怕不是086办的,也是高层在布局。 他们一心想护的人,谁敢动! 谁敢? 第51章 进退有度 但总有蠢人觉得,沈秋死定了。 二楼的唐公子是厉害,但人家不是安城人,今天能图个新鲜,庇护她一时,但以后呢? 沈爷今天颜面扫地,必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须这样鱼死网破。 比如郑如意郑小姐,就偷偷摸到她身边,低声啐了句:“快收了你的神通吧,别再自寻死路了。” …… 沈秋看了郑如意一眼,知道这姑娘将来很悲催。 她喜欢沈爷这样的枭雄,据说一喜欢就是很多年,后来舔着脸倒贴,最后被沈爷丢进了公海,死得连尸骨都没留。 她冷笑:“郑小姐,沈爷想打我的主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个时候来劝我,图什么呢?” 和沈怀暗中较劲,早就没了任何退路。 今天她不借机斩其手足,打疼他身,他就永远不知道忌惮。 变本加厉这个词,只会越来越扭曲。 被点名的郑如意,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后退,想躲进人群。 高处的唐公子看到,特意点了点她。 “哎,那个喊收了神通的,别躲啊,你该不会是对老头情有独钟吧,是不是早就成了他的秘密小情人?” 别说,他可是很八卦的人。 …… 人家唐公子大开杀戒,又看得众人叹为观止。 这个时候神仙打架,凡人上去凑什么热闹呢? 这郑家小姐呀,真是蠢。 而被说中心思的郑如意,脸都羞红了,咬着唇快速离场。 付小微惊骇,喃喃道:“她竟然喜欢沈爷?” 可她,也是喜欢沈爷的,但姑妈不准,甚至放下狠话,她敢下溅自己,就立马送她回杨州。 …… “咋就跑了呢,真没劲,还是你够味,来吧,别磨叽了,让我看看你到底何德何能,让鼎鼎大名的沈爷,不惜抛出万金,也想把你捧红,再逼你就范,这可是打明牌呀。” “赶紧的吧,我时间金贵着呢。” 唐公子露出不耐烦。 这大局观,沈秋暗暗给他叫好,大大方方的说稍等,回头走向张丽。 “张姐姐,今天搅了你的生日宴,我很抱歉,不知道该怎么赔罪才好,我也只能唱一曲花好月圆,祝你平安喜乐,请你不要介怀了。” 张丽没有太过吃惊,她稳得一批,拉了拉沈秋的小手。 “我不介怀,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也知道你的人品极好极端正。衣服脏了,我让人去给你拿一件新的,正好我俩身高体形差不多,好不好呀?” 沈秋点头说好,再问张涛:“有琵琶吗?” 张涛看了看舞台。 “我家库房有,我去给你拿。” …… 一切始于苏州评弹,那就让苏州评弹,在今天彻底亮个相。 至于唐公子爱不爱听,她不确定,但她对自己的琴艺和嗓子有信心。 真正能成为庞然大物的人家,不可能没有一些深度。 再说句不好听的,想当年扬州瘦马,也是角逐天下,放在桌上的明牌。 她不是什么瘦马,也不想当什么瘦马,但眼前这个场合,用琵琶唱一曲花好月圆,绝对是她最好的选择。 也是她投桃报李,感谢张家的拳拳之心。 并将今天的主场还给主角,让接下来的宴会,不会草草散场。 肖母看出沈秋的用心良苦,暗暗在心中对她欢喜。 怪不得呀怪不得! 这样冰雪聪明,又收放自如的小姑娘,实在是少见。 再抬头看二楼唐公子,他若和丽儿成了,也没什么不好。 …… 也是天都要帮沈秋,张涛请来的新成员里,竟然还有会拉三弦的。 他叫刘知州。 名字就像回到了古时候。 沈秋快速和他对了对调,就在舞台中间坐了下来。 她这里开口脆。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站在台下的众人,全身都麻了。 而坐在二楼凭栏处的唐公子哈哈大笑。 “这句我会,清浅池塘——王叭多!”他跟着合唱,但改了后面的:“鬣狗到处窜,遍地是大哥,那什么,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沈秋就淡定的唱着,脸上并无任何妩媚,唯独眼神拉丝,冲向张丽,全是真诚的祝福。 她已经知道,张丽将来会嫁给唐公子了。 …… 已踏上二楼,并像小弟一样站在唐公子身后的沈怀,乌黑着脸。 张父故意试探。 “是不是庙小妖风大?” 唐公子击掌,意味深长。 “对对对,可不就是庙小妖风大嘛,张伯啊,就连我,都要叫他一声大哥,要不,你给我个面子,退一步?” 沈怀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他深吸了口气,回头对李坤道:“你去自首吧,我也保不住你了。” 李坤点头,没有一丝怨言,扭头便往张家外走。 …… 周吾眯了眯眼,他给张家送了个人,沈秋借着张家,又给他回了份礼。 虽然这礼,不见得会吐东西,但先关着,总有时机。 她很好,真的很好。 小姑娘越来越称心如意了。 真希望有一天,她也能用拉丝的眼神,对他也唱一回。 …… 高绢,疯了疯了,又要杀疯了。 回家就去录音棚,不论如何也要求着她,对自己也拉丝一回。 太可人儿了。 …… 张涛,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沈秋她,凭什么这么会。 那拉丝的眼神,就不能看看我? 哪怕瞄一下下。 他也能死而无憾,信不信? …… 不一会,曾经让刑警队麻了脑壳的李坤,来自首了。 恰好还是于亮手上的绑架案。 他说自己唆使了小方等人,绑架了沈念,自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主动前来自首减刑。 于亮觉得,这天,忽然下了一场红雨! 都把他都给淋懵逼了。 …… 直到下午,来龙去脉传到他耳中,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沈秋,你怎么能那样莽撞呢?就算这事和沈怀有牵扯,你也不该当着全安城名流的面,把他往地上摩擦,等姓唐的一走,还有谁,能再救你于水火?” 他吗? 他不行! 顾伟顾队长,更不行! 他们根本就拿不到沈怀的确凿证据,而沈怀犯事,总有无数马仔,心甘情愿的替他去顶罪,怎么救? 沈怀要报复起来,他拿什么救? 头一回,于亮觉得,自己穿上了制服,也裹上了一种无能。 他很颓废,在把李坤收监后,恍恍惚惚地,就来了永乐园。 …… 陈度早就发现了于亮的警车就停在独栋外面。 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人下来。 回头问张宝林:“这家伙想干嘛?” “不知道,但他是坨牛粪我知道。” 陈度呵呵:“可拉倒吧,他连牛粪都不如。” 第52章 她是真敢啊 地下录音棚,高绢赞不绝口的夸着沈秋。 “你是真勇啊,后来居然还敢威胁沈爷,请你收下我的膝盖,以后我必对你马首是瞻。” 沈秋脸涨得通红。 回永乐园快四、五个小时了,她到现在还后怕。 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当着唐公子面说:“沈爷就是安城的齐天大圣,唐公子您一走,我,还有我的家人,以及张叔叔一家,恐怕都要尸骨无存了。” 唐公子似笑非笑,看着沈怀:“是这样吗?” 沈怀心里满是杀机,但还要捧着笑脸,摇头否认。 “唐公子罩着的人,我不敢。” “呵呵,他说他不敢。” 沈秋垂着眼帘,身形笔直:“那唐公子能否给我,还有张姐姐一个私人电话,若以后我和我的家人,还张叔叔家人,出了什么事,就请您帮我们查一查?” 她当时,是真敢开口要。 而唐公子也真敢给,不但给,还笑眯眯的告诉沈怀:“以后每年春晚,我都要看到她哦。” 沈怀汗流浃背。 他是彻底当了一回冤大头,得益的全是张家。 …… 而仿佛是因她话里带上了张家,又把张丽推到人前,在她走后,唐公子就多留了一晚,第二天带上张丽回了燕京。 沈秋直到现在,还很恍惚。 她问张涛:“你姐姐和唐公子,是回去见家长了吗?” 张涛讪讪:“应该是的,我爸妈都去了。” 其实张家满门忠烈,家风凛然,于私,他是看不上唐公子的。 但肖母非说,她看人不会有错,唐公子表面虽然风流不羁,但实则有底线,也有大智慧。 非说姐姐跟了他,将来一定会很幸福。 只是这些话,他不方便告诉沈秋。 …… 第二天一早,妈妈抱着沈念来了永乐园。 “我和你爸,决定搬过来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手就收手。” “妈妈这辈子,从不希望你和你哥有什么大富大贵,只想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但你和你哥,都选择了刀口舔血。” “我知道,我们没什么本事,帮不了你。所以现在,只能想办法,不给你拖后腿了。” 沈秋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想要的不是拖后腿,而是妈妈独立起来,甩开沈肃清。 至于沈念,她没奢望。 可怎么能想到,她居然还要把沈肃清都带来呢? 沈肃清又是怎么会答应的呢? …… 人人往往破防,都是自己最爱的人,在背后给自己捅刀。 如妈妈。 沈秋心里滴着血,强装自己没所谓,打通了周吾的电话。 他声音有些慵懒,仿佛还没睡醒。 “又怎么了,想说谢谢,大可不必。” 沈秋也是心烦,没把他的话往深处琢磨。 “想请你听歌,听不听?” 周吾一个激灵,脑袋清醒了。 心想,愿望现实的这么快? 她在他心里装监控了么。 “唱吧。” 沈秋开着免提,打开了电子琴,调了下声。 ……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五兔子莫名死掉,六兔子抬。” “七兔子闷着头挖坑,八兔子埋。” “幽暗森林小小墓碑,是兔子冰冷的尸骸。” “悲鸣嘁叫早已不在,太阳慢慢爬了出来。” “九兔子在地上哭泣,十兔子问它为什么?” “九兔子说五兔子它一去不回来。” 她尖锐空灵,夹着浓郁的暗黑风,传到了周吾耳中。 骤然间,把他给听懵了。 好听是好听,但也未免太阴郁。 仿佛意难平,又仿佛夹枪带棒,明嘲暗讽,那压抑的情绪,宛如化为实质,凝落成冰…… 她这是,又怎么了? …… “好听吗?” “什么歌名?” “暗黑童谣,密谋杀兔。”沈秋笑,随后抬起头,假装毫不在意:“锵锵,问题来了,五兔子是谁杀的?” 周吾:“……” 她想问的是兔子吗? 翻了个白眼,搓了把脸,回头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拿起肥皂抹脸,准备刮胡须。 “你再唱一遍,刚才没听清。” …… 沈秋耸肩,抬手再次边弹边唱。 唱完问:“这次听清了吧。” 反正她和他的相处模式,十有九八是中奖——再来一罐。 周吾也没想逗弄她,纯属把她说唱当醒神,摸了一把刮干净的下巴,默默在想,自己睡几个小时? 好像四个小时都不到,早晚有一天猝死。 他笃定道:“三兔子。” 沈秋惊讶:“你怎么猜出来的?” 周吾嗤笑:“这很难吗?沈秋同学,我要纠正你一件事,第一,我不是猜的。” “第二,我会推理。” 没错,暗黑童谣玩的就是推理,若干年后在游戏里火的一塌糊涂。 “那我能不能听听,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吗?” 周吾轻哼:“有空再告诉你,但这种歌,以后还是不要唱了。” “为什么,我挺喜欢的。”至少很对她现在的心情。 可惜她当不了三兔子。 ……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抓紧时间做你的正事去吧。”周吾挂了电话,好像丝毫不留恋的样子、 沈秋有些恹恹。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给周吾。 可能是…… 她觉得自己和他一样的。 都有秘密! 而这些秘密,都见不得光。 …… 中午,张涛给她打来电话。 “宁可可还在我家关着,你要见见她吗?” 沈秋眼里划过一丝戾气。 “不见,她是怎么出来的?” “付小微捞的。”张涛同样生气。 昨天明明能悄然退场,但宁可可硬是差点把事情给搞砸。 要不是那位心情好,昨天沈秋危矣,张家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我感觉这事,由你们家出面告诉付琳会更好。” 沈秋垂着眼帘,不是想撇清自己,而是宁可可选择在张家闹事,她又是付小微捞了出来,并带进去的。 那么由张家发难,才是正理。 她去,会名不正言不顺。 张涛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出气。” 沈秋摇头,她一是嫌脏,二是不想因任何人打乱她的节奏,扰乱她的心神,有些以强欺弱的出气,最后只会让灵魂如凝视深渊。 “你暗中告诫付琳,让她管好付小微,并把宁可可丢给她,让付琳自己去处理最好。” “行,下午咱们练不练歌?” “练吧,我2点过去。” 第53章 超雄和教他善 下午练歌时,高绢悄悄在她耳边递了句话。 “你父母带着孩子,已经搬进来了,宝林让我问问你,先把他们安排在哪?” 沈秋深吸了口气,一想到沈肃清,她比吃苍蝇还要难受。 “放一楼吧,一楼房间多,让他们自己挑。” 高绢点头,回头索性片刻:“那你还得请几个保姆和普通司机。” 沈秋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真想和张涛说,再买一座独栋下面的房子,专用来安置沈肃清。 但奈何开销太大,她奢侈不起。 “行,回头你帮我找找人。” 高绢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 新来的成员看着都不错,音乐功底扎实,言谈也本份。 练了一下午,很快就有了默契。 他们一个叫刘知州,一个叫钱超,还有一个叫杨忠军,都是海城人,正儿八经科班出身。 除了刘知州23岁,钱超和杨忠军都是刚毕业的21岁。 临走时,刘知州做为年龄最大的,带头对沈秋道:“谢谢你和张涛选择了我们,请你放心,比起外面的滔天诱惑,我们三个更看好你。” 他们目光真诚,态度到位,比起小方,他们更有自知之明。 沈秋笑:“那么以后,合作愉快!” 张涛高兴的朝他们伸出手,也代表沈秋,欢迎他们的加入。 回去之前,沈秋问张涛:“你要单独请个经纪人吗?还是把我们放一起,全部交给绢姐?” “放一起呀,就我这样,还请什么经纪人,真要火了,我连我自家的通告都接不完。” 沈秋笑出声:“那也行,回头我和绢姐说一声。” …… 回到永乐园,妈妈已经在熟悉新环境,新厨房。 而沈念则在客厅拆家,张宝林在旁边看着,一脸生无可恋。 只有沈肃清,心态极好的穿着四脚裤,惬意的泡在泳池里,旁边摆着他的香烟和打火机。 呵呵,曾经是谁说,不屑享受她带来的好处? 嫌她脏,嫌她赚下九流的钱。 真是恶心! “妈妈,你来了。” 周琳应了一声,略显局促,她这辈子,就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用过那么好的厨具。 “你回来了,我刚刚看了下冰箱,那些菜全是你买的吗?” 沈秋摇头:“是张宝林买的,保姆还没选好,只能先麻烦他。” 周琳表情愣愣:“还要请保姆?不如别请了,煮饭做菜的事我能行。” 她不想让沈秋再乱花钱了,感觉这一天天,睁开眼睛便是五百一天起步。 太奢侈。 …… 沈秋笑了笑,回头看拆家的沈念,微微眯起了双眼。 “你想自己做饭没问题,但沈念总要有人看着。” “算一算,他快两岁了吧。” 是呢,去从年冬天回到98年,如今已经是99年的夏初,时间过得非常快,她都快忘了,已经是99年了。 “一岁半,他十月二号才生日。”周琳提醒。 沈秋嘴角轻抽,对这种没良心的东西,她早就不会去记他生日了。 “那除了保姆,还要请早教。” 她这灵光一闪,拉着高绢就去商量事了。 她想让高绢给她请一个,古板一点的夫子老头,最好每天都对着沈念读孝经,不惜一切,把他培养成古代的那种,满嘴之乎者也的人。 反正早也念,晚也念,她就不信,子曰还形不成沈念的肌肉记忆。 高绢领略到她的意思后,一脸惊呆。 “为什么?” …… 别看沈秋说的又快又杂,但中心思想她是听明白了。 她想把沈念培养成迂腐的古人。 这特么,这特么……说捧杀也不是捧杀,但要说不是捧杀,她又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沈秋眯起眼:“你知道人类的基因学吗?” 高绢僵硬,咋又扯到人类基因了? “你说,我仔细听。” 沈秋咳了咳:“我在一本国外的杂志上看过,说人类的基因是一个x和一个y,男性为xy,女性为xx,不论男女,谁多出一条x,都属于超雄基因。” “我怀疑我侄儿是xxy,也就是超雄基因患者。” “像这一类的患者,他们生性自私和冷漠,还比普通人更容易犯罪。” “同时也叫天生的坏种!” “所以养他,绝对不能用正常手段去养,而是不停的教他善。” 越善越好,哪怕善成一条宠物狗,她也愿意养他一辈子。 …… 听完这些,高绢很迷茫,回头悄悄问086。 “国外,有超雄基因的说法吗?” 086呆滞,过了好半天,他拍桌怒起:“你特么以为我是谁呢?百晓生吗?还是把我当m国研究机构里的那台超级计算机?” 去尼玛的,这种事也要跑来问他。 高绢讪讪:“我就觉得,她说的跟真的一样,然后问一下呗。” 086挥拳再挥拳:“滚一边去,她说是就是,你就照她说的那样办。” …… 086回头很无力,开始冲着周吾吐槽。 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周吾主打一个镇定,左耳进,右耳出。 但在086闭嘴之后,他抓住了重点,去外头打了个电话。 是一直致力于研究人类基因学的赵教授。 听他传达完天生坏种,赵教授有些疯颠:“你提醒到我了,这确实是一个研究方向,我想,我已经知道,让我的学生接下来做什么了。” 周吾嘴角轻抽:“赵教授,我不是提醒您的工作,我是想问,国外真有这样的研究和报告吗?” 赵教授这时脑子里全是xy,xxy,随口就道。 “应该是有的,他们的研究一直走在全人类的最前方,现在没有向全世界宣布,估计就是正在研究,又或者没有准确结果。” 行了,他已经知道了,看来沈秋平时还挺博学。 而且根据她的这种说法…… 人,确实是有天生坏种的。 而沈念,在若干年后确实查出,他有超雄基因,当然这是后话了。 …… 随着时间推进,高绢一个星期内,果然找了很靠谱的个古板老头。 姓孔,自称孔子后代子孙。 无儿无女,孤家寡人,曾在大动荡时期,被从人批斗到牢里,吃了近十来年牢饭。 按理坐过牢的人,就像清水入墨缸,但孔老爷子不是,他一身傲骨,反而在牢里当起了夫子,不但教犯人之乎者也,还整天把子曰挂嘴边。 这样的人要放在古代,那绝对是一股清流,搞不好还能成为大文豪。 可在现代,简直格格不入,还被家人众叛亲离。 对于高绢能找到这样的奇葩,沈秋也是被震惊了很久。 …… “孔夫子好,你的事我都听绢姐说了,对您我是非常敬佩的。” 孔老爷子一脸骄傲。 “不敢当,你想要孩子学孝经,放眼全天下,确实是没有人比我更会了,这事就交给我吧。” “那是,交给您我非常放心,以后还请您把他当弟子教导,等他再长大些,必要让他明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也会和他说,定要好好孝顺夫子,让夫子您老有所依。” 孔老爷子眼睛亮了,心里喊着,曲高和寡啊,这小姑娘敬他。 但想着,小姑娘虽然是主家,但孩子非她所生,她现在做主,让侄儿将来给他送终,能行吗? 看出孔夫子的担忧和不确信,沈秋立马拿出百分之三百的真诚。 “孔夫子放心,只要您好好的给他讲孝经,说孝道,二十年以后,他必然会明白,生恩不如养恩大,您说是吧?” 孔夫子一想,那是当然。 他摸了摸自己蓄了好多年的长胡子,一派仙风道骨:“明白了,我以后必会天天在他耳边讲孝经。” 对了,她要的就是这个。 讲吧讲吧,现在就开始。 第54章 到顶楼来 孔夫子上岗的第一天,对着流口水的沈念读:“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周琳惊呆了,沈肃清也呆若木鸡。 回头他俩一起找到沈秋。 “这就是你请的早教?” “秋秋,咱不是应该先学拼音,啊哦呃吗?妈妈书读的虽然少,但你也别逗我玩啊。” 沈秋一本正经。 “豪门培养孩子,都是先学孝经孝道,你就放心吧,学这些东西又不会害人,只会对沈念好,难道不是吗?” 沈肃清和周琳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周琳说:“那也不用这么早吧。” “不早了,我听张涛说,他们家一岁就开始启蒙,他一岁半的时候,都能背第一章,仲尼居,曾子侍,子曰了。” 沈肃清一脸便秘,甩着胳膊走了。 周琳沉默了数秒,也走了。 …… 背锅的张涛连打了无数个喷嚏,直到在数日后来沈秋这,才知道多了个老头读孝经。 至于这事传到周吾耳里,他也无语了很多天。 高绢和张宝林等人,更是避之如洪水猛兽。 唯沈念无处可逃,只能每天坐在学步车上,又或者围栏里,烦不胜烦的听老头读孝经。 照沈秋的意思,只要沈念是醒着的,老头就开始读。 读睡了也没关系,醒了继续。 而孔老头也是个奇人,居然不问为什么,他反正就像个木有感情的复读机,天天对着沈念子曰,子曰…… 他自己还很爽。 尤其是沈念被读烦了,跟着说了句子曰,他高兴到手舞足蹈,还在家里大喊:“儒子可教也。” 沈肃清没眼看,自这一天起,他天天溜回沈家老房子,等到吃晚饭了才回来。 只要沈秋在家,平时也看不到他。 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各安其职。 …… 转眼,风平浪静的到了六月底。 还有三天便是期末考试。 沈秋和张涛,也结束了四海集团最后一期宣传活动,此时,不管安城还是全国,梦幻女声都成了最大的热门综艺。 四海集团都赚麻了。 张家的广告也在筹备,就等沈秋和张涛考完期末,就投入拍摄。 还有高绢联系的翻唱,也通过了辉哥,以港城为中心点,向国内各大音像店,磁带店进行大面积的铺货。 沈秋和张涛,开始真正的家喻户晓。 …… 沈爷在办公室听着沈秋的翻唱,好几次都想把机器砸个稀烂。 但他不敢。 自张家宴会后,他不得不收敛,并聚中注意力,把目光放在燕京。 现在消息传了回来,说是唐家已同意让张丽进门,并打算明年在燕京举办正式的订婚宴。 至于张丽,也被唐家塞进了燕京发改委。 “我让你暗示赵家,赵家现在情况如何?” 李坤进去后,沈爷身边的跟班就换成了小谢。 小谢毕恭毕敬:“赵四小姐还没有找到门路,但据说已经搭上了杨家。” 沈爷阴沉着脸,仔细思索他还能用的人,最后发现,竟真的无人可用。 “该死的。” 他没有别人好命,有儿有女,可以拿出来扩张人脉,迄今为止,她就大太太和海城的情人,给他生的两个儿子。 一个十二岁,一个七岁,根本不顶用。 “去选手名单里挑两个相貌好的,问她们,愿不愿意认我当干爹。” 燕京,他也想办法搭上线,光用赵家,最后恐怕靠不住。 而像唐公子威压他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也不想再有了。 …… 小谢不是李坤,他做事保守,身上没匪气,自然不会在沈爷面前,再念叨沈秋,哪怕他知道,沈爷对她还在念念不忘。 也因此,沈秋和涨涛,越发的顺风顺水。 期末考试结束,高绢陪着去了摄影棚。 第一时间就告诉沈秋:“同你一起参赛的陈棋和梁恬,刚刚认沈爷当干爹了。” 沈秋回想了片刻,好像是一个瓜子脸,一个包子脸,前者才化个妆会很妖媚,后者嘛,记忆里到是有张国泰民安脸。 “长得是好像很不错。” 高绢点头:“比你差远了,嗓子也差,但我收到风声,沈爷打算用重金去培养她们,已经签了十五年的合约,并开始联系通告,要和你打擂台了。” “还有,沈爷请了辉哥,单独给她俩写新歌。” 沈秋撇嘴:“写呗,只要公平公正,我谁也不怕。” 高绢笑:“那是当然,还有个事,沈爷不是收她们当干女儿嘛,所以明晚就要开始造势,已经给所有参赛选手发了通知,明晚要去沈家聚餐。” “虽然特意点了你的名,但我觉得,你最好是不要去。” 沈秋点头,她当然不要去,现在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她和沈怀都是死对头。 那里还兴送上门的。 ……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新成员这边也很老实,为了避开沈怀,那就索性来个十天,封闭式的秘集训练吧。 回头她交待了张涛,张涛道:“没问题,地方我有现成的,只要把东西搬过去就行。” “那就明天开始吧。” 张家的广告中规中矩,就是比较耗时间,等结束已经是十二点。 回到家里,她本来都想洗洗睡了,但周吾忽然给她发了条短信。 “到顶楼来。” …… 沈秋眨了眨眼,忽然感觉有些紧张。 但还是乖乖地爬上了顶楼。 很快就中央空调的背光处,发现了他。 他屈膝坐着,一只手抽烟,一只手在膝盖处打节拍。 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他没有乔装,就顶着自己的原生态,头发又长了些,有些潦草,胡子也仿佛几天都没刮了。 “您找我呀?”她小心翼翼,回头把一罐啤酒递给他。 他仰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伸手:“都拿来吧。” 反正最后都要他帮忙开。 沈秋讪讪,嘴里说着:“我手好了。”但动作很诚实。 有人帮忙开拉环,为什么不要呢。 …… 周吾懒得理她,对她的自作主张,也没什么不满,反正一罐啤的,对他来说,也只是漱口。 就是不知道她酒量练的如何了。 看出他脸上的调侃,沈秋干笑,隔了一米也在空调机旁边坐下,看着灯火灿烂的安城。 “我现在已经可以喝三罐了。” 没错。 虽然绢姐要她护嗓子,但最近有事没事,还是叫上绢姐练了练酒。 “出息了呀。”周吾嘲讽。 沈秋也不接话,反正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过了一会,还不见他吱声,她就问了。 “你找我有事?” 周吾没好气:“没事就不能找你?” “当然不是了,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是对你很敬畏的。” 周吾呵呵,他眯起狭长的双眼,好像是在思考什么,沈秋猜不到原由,便只好保持沉默。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吁了口气:“算了,你好好比赛,我要走了。” 沈秋瞬间冷汗淋漓,仿佛自己又去鬼门关转了一圈。 心有灵犀的,她问:“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吧?” 周吾放下空罐子:“原本是这样想的,但你很怂。” 可拉倒吧,她其实一点都不怂。 不过就是对他,以及他做的事,保持着敬畏罢了。 “其实,你可以说说看,或许我又不怂了呢。” 周吾呵呵,沈怀最近稳如老狗,他们的工作实在是开展不来,尤其是最近又收到信息,从南边来了几个人,进了沈家后,就一直没出来。 而他的人,也一直被封锁在沈宅。 一时心烦,他才想到用沈秋。 但刚刚见了她,又实在不忍,所以都打消念头了。 “那我让你去找沈怀的茬,你敢吗?” 第55章 被气到肝疼 沈秋瞳仁缩了缩。 七月的风,吹在身上是热的,让人脸上的汗,控制不住的往外分泌。 还好她带了包湿纸巾。 抽出一张擦了擦。 “这,我确实不敢。” 周吾没眼看,起身要走,沈秋便想到绢姐说,明晚沈宅办宴。 她犹豫再三,鼓了鼓勇气。 “真的只是找茬?” 周吾本来都要走了,听她这么一问,又转身回头。 “我开玩笑的,你和他好不容易撇清,又去惹他干什么。” 原来你知道啊。 沈秋干笑着:“那我到底能帮你做什么?” 周吾认认真真的看了她很久。 久到沈秋又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潮热,他才嘴角上扬道:“沈家有我的人,就是上次你打晕的那个。” “啊?”那个女的,妖艳的老鸨。 “但从一个月前,沈家开始很戒备,她的消息递不出来了。” “我想让你做的,就是帮我把消息带出来。” 沈秋仔细听完,松了大大的一口气。 “就这?” …… 听她那一脸不屑的语气,周吾都想翻白眼。 也是他身份不允许,之前又因她翻了好几次,如今回想,颇为幼稚。 “不要以为这很简单,很危险的,若真有那么容易,沈怀早就吃枪子了,还轮得到他一直在蹦哒。” 经他提醒,沈秋想想也是,沈怀之前觊觎她,不过是把她当个玩物。 实则,沈怀能纵横捭阖这么多年,他的谨慎和凶狠,才是他屹立不倒的资本。 看她不语,周吾知道她是怕的。 他今天,确实不该来。 “行了,把嘴巴闭上,我会找别人,你安心比你的赛。” 鬼使神差,沈秋问:“你找我之前,是不是仔细衡量过,我是混进去拿东西出来,最合适的人选?” 周吾皱眉,她说的没错。 自己目前手上能用的,沈秋最合适。 哪怕沈怀稳如老狗,也想不到,沈秋会帮忙带消息。 而且,就算沈家马仔会搜身,东西也可以放在乐器里带出来。 …… 但如果他冒用新面孔,或者动用已布置很久的棋子,万一被发现,那他两年的布局,就会陷入进退两难。 这些事,他没办法和沈秋细说,也不愿细说。 她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偶尔做这些事,无知往往才是她最好的天然保护色。 见他不言语,沈秋就懂了。 别的她也不问。 “你想要我怎么做,再仔细跟我说说。” “虽然绢姐提醒我,明天的晚宴最好不要参加,但我肯定,沈怀还是会想办法让我去的,比如用参赛资格威胁,又或者找别的理由。” 这一点,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和高绢在说了。 高绢也在想办法替她推辞。 但保不齐,明天会有什么变化。 沈怀那么恨她,现在又是认干女儿,又是明里暗里捧着上位,并直接说要打擂,从逻辑上分析,他是不会错过,想看他在他面前露出后悔的表情。 只不过,是她在抱有侥幸罢了。 …… 周吾看出她的三分无奈、两分不情愿和五分认命,顿时就在心里想,一个人,是怎么可以做到,把这些情绪,全揉到一起的? 搞得他好像在逼良为娼。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再因为她翻白眼了。 小丫头片子,总能轻易动摇他的杂念。 “我说算了,听不懂?” “听不懂,就觉得你忽然变矫情了。” 周吾:“……” “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沈秋脸色大变,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她就来气。 “原本我还想喜欢你来着,但一想到你打过我,我就呸!咱俩以后最多就是忘年之交!” 咣当! 周吾气得差点脑溢血。 喜不喜欢先不说,就说最后那四个字。 “忘年之交?” “不然呢,你还想当手帕之交吗?” …… 沈秋压抑的低咆,她还是很有分寸的人,不想惊动楼下的家人,以及张宝林、陈度和高绢。 可实则,楼上的这点动静,张陈高三人早就听见了。 也知道是073在找她。 然后楼上的窃窃私语,以及虎狼之词,全落入他们耳中。 怪谁? 怪就怪他们太耳聪目明,这些话能当听不见么? 会很惨的。 张宝林和陈度打眼色,两人欲盖弥彰的埋头就睡。 唯高绢聪明,立马戴上耳机听歌。 听谁的,当然是沈秋的,她是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必须要经得住千锤百炼。 …… “手帕之交?好好好,咱们就不能点正当的关系了,对吧?” 周吾咬牙切齿,小丫头果然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沈秋红了脸,鼓起腮帮,形同小松鼠。 “那你还想要什么正当关系?反正我是不会给你打下手。” 意指上级和下级。 无间道看过没,三年又三年,多吓人啊。 周吾气崩,点头又磨牙。 “我如果不是卧底,你已经在我手上死了六回。” 他承认了,承认了。 “六回,那又不多,有补偿没?有补偿,我可以考虑在你第七回的时候,成全你。” 得,不说这个还好呢,一说,她都生气。 然后又天马行空的想,她现在可以上保险了呀。 对对对,明天就和高绢说,先拿钱给她买个重大人生意外险。 周吾真心被气到肝疼。 “沈秋!!!” “说话就说话,别那么大声,都2点了,你不困,我还困,直接说,到底要我怎么做?” …… 周吾没脾气了,睁眼又闭眼,闭眼又睁眼。 最后索性恶狠狠地走向她,直接把她吓退到空调外机上。 他一手擦过她耳畔,掌压外机,整个人居高临下。 用他又危险、又凶狠、又放肆的,宛如头狼一般侵略式的目光,直透她的灵魂。 看到她仿佛明白,又惊慌的打了个寒颤。 才气势略收。 一字又一字。 “不要试图,再撩拨我,的脾气了。” 他语速很慢,慢到某种暗示,非常明显。 …… 沈秋装糊涂装了两辈子,但绝不是智障。 她心跳的越来越快。 又因他的靠近,有意无意,让他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交织到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曾经被她压在心底的念头,瞬间滋生膨胀,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她强行控制自己,别扭地低下头。 错开他的呼吸,暂得缓冲。 开口皆是鼻音。 “就你能有脾气,我就不能有脾气了?” …… 呵,看她又怂,又好像完全明白他心意的样子,周吾那颗萌了芽的心,同样在砰砰直跳。 他在想,要不要得寸进尺? 要不要,把所谓的关系,变正当? 忘年之交是不存在的,手帕之交更不可能。 那么,变正当以后呢? “嘀,嘀嘀。” 086的通讯响在他耳边。 这是要他打开收音麦,有紧急情况。 缤纷多变,又快要凝结成水的暧昧气息,欻的一下,被他如触手般全部收回。 他起身,转过身体。 “不要插手,当我今天没来。” 第56章 大家属 十分钟,百忙之中的周吾,分别打了三个电话。 张宝林这里:“头?你还没睡啊?” 他:“五百个字的报告。” 张宝林黑了脸:“是,我刚才做梦了,但现在已经忘了。” 他:“再加五百。” 张宝林:“……” …… 轮到陈度,电话一接通,陈度立马警醒道。 “头儿,我正准备把最近的工作,做一个总结,五百字左右,明天就提交。” 他:“五百字太少,都一个月了,最少一千五。” 陈度:“……” …… 到高绢这,高绢索性不接。 等了半小时,才怂怂的回电话。 “头?有什么事吗?我刚才一直在听秋秋的歌,我发现她的嗓音真的很多变,高中低声,她都能完美把握,前途一片大好。” 周吾冷哼:“三个人里,就你最鸡贼,两千字。” 高绢:“……” …… 她回头就找到张宝林和陈度的房间。 朝着两人砰砰一拳。 张宝林和陈度也是曰了狗。 既然都没了睡意,三个人索性默契的到了外面。 久不练手了,必须得练练了。 …… 七月的天本来就热,半小时的暴汗输入,让三个人都累瘫在地。 然后你看我,我看你…… “现在可以确定,不是小家属,是大家属了,对吧?” “其实这小家属,我也可以当。”陈度大言不惭。 张宝林给他一个,你想死吗的眼神,全当没听见,扭头对高绢道:“我们要不要对086申请支援?” 毕竟是大家属,才他们三个,仿佛不够排面。 高绢翻了个白眼:“你们猜,086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陈度嘻嘻哈哈:“咱们还是不要捅到明面了,我一千五,你们多少?” “一千。” “两千。” 陈度:“那你们说,捅到明面,下次会有多少?” 张宝林:“……” 高绢:“……” 最后散场,高绢放狠话:“特么就是让我写两万,我都想捅明面,万年铁树开花,多么不容易,区区两万,为了队长的幸福,值!” 张宝林和陈度一脸鄙夷。 可拉倒吧! 就你会抱大腿? 去哪抄两万字的报告,惹急了煞星,再给你打回来,天知道两万又两万,到底有几个两万。 …… 躺在床上,看着星空的沈秋又又又失眠了。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停的在想,刚刚……他若走得没那么干脆,气息会再维持下去,她会不会? 就恋爱脑了呢。 结果很明显,会! 反正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就多了一种异样的感情。 每次在想起他的时候,总会有别人都无法给予的安全感。 但又知道,他的安全感身边全是风暴。 一个不小心,毁了自己的同时,还会毁了他。 所以,她曾经克制过自己,不要去细想,并还给自己下过心理暗示,喜欢是喜欢,感谢归感谢,讨厌又归讨厌。 可,如果是他发动强势攻击,她会躲吗? 沈秋蔫蔫的抱住自己。 她想,她是不会躲的,相反还会像正常成熟女人那样去迎合。 因为她没办法欺骗自己,不曾对他动过心。 一声叹息,爬了起来,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醉吧醉吧,醉了才好做美梦,梦里什么都有。 …… 翌日,高绢果然接到了小谢的电话。 “沈爷说了,必须全员到场,新闻媒体都会来,沈秋如果不到的话,我很难保证,手下的人会怎么说,还有媒体那边怎么写。” 新人装大牌拿乔,可是娱乐圈的大忌。 一旦推波助澜,形成群起进攻之势,那再璀璨的星,也会快速凋零。 高绢无奈的看着沈秋摇了摇头。 沈秋只能颌首,但心里多了别的打算。 “知道了,晚上我们会准时到。”高绢回答。 电话里的,小谢很满意,挂了电话后转达沈爷。 “她答应了。” 沈爷冷笑,挥手让小谢离开,回头又叫了几个人进来,交待了片刻。 他自己是不喜欢用强,但如果有不长眼,又嫉妒的人下药和殴打呢? 总而言之,他也会让自己变成被害者。 …… 周吾说,沈家的内应,居然是那位曾经想要劝说她的女人。 他不准,但她想试试。 万一成了呢? 虽然这是很恋爱脑,但她相信周吾不是那种贸然开口的人,他昨天来,肯定是觉得她最合适。 既然合适,那就见机行事吧,大不了就放弃也可以。 …… 晚上,沈宅灯火通明。 外面的豪车,依然是一辆接一辆,士农工商,安城有头有脸,又和沈怀走得很近的人,几乎全部到场。 曾经参加过张家宴会的,全在交头接耳。 “你们说沈秋会不会来,这绝对是鸿门宴。” “肯定啊,只要她一天不退赛,就得听四海集团的调度。还有,什么鸿门宴啊,她配吗?” 众人低笑,一脸心照不宣。 他们扪心自问,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地位,被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借贵人的手往死里摩擦,这坎,他们也过不去。 今天就等着看吧,沈秋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那位可是回燕京了。 “听说,张家女儿明年要和那位订婚,这才是安全着落啊。” “可不嘛。” 众人玩味的又笑,回头搜索着,看沈秋来没来。 平民出生的姑娘,再有才华和美貌又如何,终究还是会落为男人们的玩物。 …… 七月昼长夜短,晚上七点还没天黑,沈秋和高绢就是踩着最后的时间点,踏进了沈家大门。 张涛还没到。 马仔拦着高绢:“不好意思,不在邀请名单的,一概不准进。” 沈秋抿了抿唇,主动向高绢伸出手。 “通话器给我吧。” 高绢生气,摘着自己身上的对讲机:“我是沈小姐的经纪人,也是她的安保,你们没理由不让我进。” 马仔置若罔闻,冷笑的看沈秋一边绑对讲机,一边调整耳麦。 “用不着这样,沈爷想要弄死你,分分钟都有几千几万个方法。” 翘首以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鄙笑。 “来了,就这手段,还能挡得住沈爷?” “沈爷随便动一动小拇指,她都要脱层皮。” …… 沈秋不慌不忙,边走边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里的张涛道:“我已经进来了,你尽快,注意安全。” 张涛其实还没赶到,他被堵路上了,前后进退两难。 “我知道,你别怕,通知了我,就相当通知了我姐姐。” 以及未来的姐夫唐公子。 听到片语的众人再次哂笑:“有什么用,天高皇帝远,难不成还能为她再飞一次安城?” 那置张丽还有张家,情何以堪? 可笑,幼稚。 …… 同一时间。 张涛心神不宁,看着实在没办法进出的长龙,刚想说,我去打个车。 却不想前面忽然动了一下,然后让出了旁边的辅路。 司机心喜,一脚油门拐了进去,但后车也是如此。 砰的一声,撞上了。 开车的是个胖子,一脸忠厚老实。 张涛对司机道:“你在这处理,我先走。” 胖子眼尖,立马死死揪住张涛。 “不行,谁也别想走,你必须要陪我去修车。” 张涛感觉,推开门便是一股热浪,他有些晕。 “你松手。” 胖子说:“不行,我的是新车。” 张涛不耐烦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张嘴便是两眼一黑。 他晕了。 晕得毫无预兆。 第57章 红白玫瑰 沈爷在屋里的二楼一边听着动静,一边盯着沈秋,他眼如竖瞳,宛如毒蛇。 片刻后,他打了个电话: “孙少爷好,我安城沈怀呀。” 孙少爷声音懒洋洋的,耳边皆是吵杂,如在迪厅。 “沈怀啊,什么事你说。” “没什么事,就是我今天收了两个干女儿,在沈家办宴,听说您和唐公子关系好,所以想托您帮我和唐公子说一声,就说他看中的那个小姑娘,今天也会到。” 孙少爷对沈怀的私事并不感兴趣,什么狗屁干女儿,送给他都嫌脏。 但听到有关唐公子,立马来劲了。 “唐傲看中的小姑娘?谁啊,叫什么?” “沈秋,现在不是正当红嘛,咱梦幻女声的热门选手。”沈怀老实巴交笑得一脸谄媚。 孙少爷发出好大一声感叹:“她呀,长得确实不错,你怎么不收她做干女儿?” 沈怀苦笑:“唐公子看中的人,我哪敢啊。” “不能吧,唐傲好像都要和你们安城的张家订婚了。” 回头又说了几句,孙少爷把电话打到唐傲手机上。 …… 唐傲轻笑,他手握两台手机,一边挂了孙少爷的,一边对周吾道:“听到没,这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呢。” “你这个摆在明面的小棋子,今晚要有苦头吃了。” 周吾低骂:“别乌鸦嘴,差不多的时候,警告他一下。” …… 沈秋步入参赛选手群,除了张涛,基本上全部到场。 可惜,她对他们都不熟,从参赛以来就没交流过。 现如今,众人仿佛以陈棋和梁恬马首是瞻。 其中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姑娘,冷嘲热讽:“哟,鸡窝里来了只金凤凰,大家要不要给凤凰腾个位呀?” 沈秋一眼望过去。 “好呀,那不如就你吧。” 她走过去,站在雀斑女孩的前面,示意她可以滚了。 雀斑女孩一脸愤怒和难堪,揪着旁边的陈棋和梁恬。 “给你三分颜面,你还开染房了?我呸,今天可不是你的单人独唱,今天是沈爷认棋棋和恬恬,做干女儿的好日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什么玩意。” “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把你当一回事,所以,赶紧滚吧。”沈秋一脸轻蔑。 愚蠢的出头鸟,往往死的最快。 …… 雀斑女孩捏起了拳头。 “我先来的,你凭什么让我滚!” “就凭我是你嘴里的金凤凰。” 沈秋笑不达眼底,并没有去看陈棋和梁恬。 但二人明显坐立不安。 后面有人耳聪目明,显然是做过一些功课,知道沈爷不好惹,但沈秋背后的张家,他们同样惹不起。 于是他们出面进行劝架。 最后沈秋轻飘飘地,就坐在了雀斑女孩的位置,旁边还有人细心的给张涛留了空位。 陈棋离沈秋最近,她侧过头来说话:“你别介意,刘乐不是我和恬恬指使的。” 沈秋笑了笑没说话,原来她叫刘乐。 …… “真恶心,瞧瞧她这一脸自命清高,什么玩意。” “她如果不是攀上了张家,连我都不如,艹特么的,把张涛给我,我也行啊!” 刘乐在后面大骂,声音虽小,但多少流进沈秋耳里,她不为耳动,也懒得搭理。 张涛没来之前,她和高绢商量好了,不管别人如何,她今天只做花瓶。 坐下便是真的坐下,不是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挪窝。 …… 小谢过来做统筹,见张涛没到,还笑眯眯的问。 “小张少爷怎么还没来?” 沈秋眸色暗沉,似笑非笑:“以沈爷的能力,区区堵车,应该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吧。” 她一语双关,就差没有明知故问。 小谢到底比李坤要年轻,眼里划过一丝心虚,而后干笑:“原来是堵车啊,那没办法了,不过他来不来也无所谓吧,有你在能顶全场。” 说完,他把今晚的节目单发放了给所有人。 沈秋瞄了眼,居然给她安排的是评弹。 曲目《花好月圆》! 还是压轴戏。 …… 沈秋笑了,对上位者来说,从那里跌倒,就从那里爬起来,简直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说白了,也是对她的羞辱。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目前来说,她还是站在赢的一方。 …… 九点左右,宴会就到了今天的主题。 张涛还是没来。 沈爷领着陈棋和梁恬,从二楼悬梯步入会场。 立马迎来所有人的欢呼和鼓掌。 陈棋和梁恬也被人带去重新换了身装扮。 一个穿红色的高订礼服,头戴钻石王冠,腰佩碎钻流苏,脚踩水晶高跟鞋。 一个穿白色的高订礼服,头戴红宝石王冠,腰佩红宝石流苏,脚踩红色高跟鞋。 一步一抬手,步步生花,随着沈爷左右,拾级而下。 气氛到位,灯光到位,她二人瞬间艳压群芳。 “好一朵红玫瑰,白玫瑰,当真是赏心悦目。” “要不怎么说是沈爷呢,眼光就是好。” “可惜某些人不识抬举。” …… 相机咔咔拍,赞美之言呱呱叫。 沈秋一动不动,她还在坐位上,对一切拉踩置若罔闻,就好像雕像,看似惨惨淡淡,却无人敢上前招惹。 全程关注她的小谢对马仔道:“去喊导演让她动。” 她不动,沈爷的计划就进行不了。 导演过来,开始对沈秋输出。 “你去弹首钢琴曲,献给爱丽丝。” “不会。”沈秋很干脆。 “那就用琵琶弹庆功天仙曲,这个你肯定会,连排练都不需要。” …… 沈秋呵呵,86版西游记的配音嘛,她确实会。 “不会。” 导演生气:“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你会什么?” 沈秋眉眼都没动一下:“我会梵音索命。” 导演黑了脸:“梵音索命是什么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走走走,你给我去乐队摇金铃去。” 大庭广众下生拖硬拽,沈秋但凡挣扎,就会成为焦点。 张涛没来,她孤家寡人,没得办法,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发颠,压住脾气。 再观察观察。 但一会真要把她逼急了,大不了拿上唢呐,真给在场的所有人,吹一段梵音索命! …… 在绕开人群时,她和导演碰上了刘乐。 刘乐一个人,躲在乐队后面抽烟。 导演呵斥她,她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冲着沈秋喷了一口烟。 “干什么,真是不像话,赶紧把烟掐了,到前头去。” 导演挥散烟雾。 沈秋闻着烟味有些怪,赶紧屏气凝神。 但,十分钟后,她在乐队里打着酱油,还是感觉身体不对劲了。 她头很晕。 提不起劲。 “绢姐,我中招了,刘乐抽的烟有问题。” 围墙外,高绢汗毛倒竖。 该死的沈怀,真特么下作。 第58章 法不责众 高绢立马提醒。 “手包边缘有强效清心丸,你摸一颗放嘴里,快,千万别咽,一直含着。” 沈秋惊讶,她没想到高绢会准备这个。 太贴心了。 果然很专业。 她连忙假装放手机,摸了一颗药丸出来,掩唇低咳时,含进了嘴里。 一股强烈的薄荷脑,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药味,直冲她天灵盖。 瞬间便让她感到,人间又清醒了。 她蠕了蠕唇:“绢姐,情况很不对劲,我打算退场了。” …… 如果是刘乐的烟有问题,当时首当其冲的应该是导演。 可导演现在精神抖擞,一点事都没有,还围在沈爷周边,一脸谄媚。 这太古怪了。 “看到刘乐了吗?” “没有,她人不见了。” 高绢果断道:“那你赶紧假装胃疼,说咱们保姆车里有药,先出来再说。” …… 沈秋点头,刚用手捂上肚子,小谢这边暗芒闪过。 “她已经发现了,迷烟对她没用。” 身后的马仔沉住气:“不可能,那是混合加强版的,就算她有解药,也只是延迟发作。” “没看到她想跑了吗?” 马仔挥了挥手,收到指令的记者,立马朝沈秋走来。 咔咔几张照,记者朝着人群喊。 “沈秋在这,居然在摇金铃。” “不是说大才女吗?怎么干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 …… 完了,她走不了! 记者还在喊,声音极其下作:“果然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才女都开始摇金铃了,快来看呀。” 沈秋冷斥:“让开,我胃疼,要去车上拿药。” 记者不让。 沈爷趁机也向她看了过来,呵呵几声,领着陈棋和梁恬走来。 他本来就是现场的焦点,他一动,所有人自然也随着他动。 众人低笑,心知要开始了。 什么鸿门宴啊,今晚就是一场大型守猎宴。 猎物——沈秋! …… 沈爷用耐人寻味的声音道:“这不是有贵人护着的沈小姐吗?怎么今天贵人没来啊?” 众人四处张望,故意大声问:“对呀,小张少爷呢?” “就没看见人来。” “完了,一定是散伙了,也不想想这摇金铃是什么活啊。” 众人大笑,又有人用下流话道:“技术活,一般女人摇不来。” “啐,什么摇,明明是磨。” “对对对,就是磨,但我又听说,这少女夹金,女人夹银,你们瞧瞧,沈小姐夹的是金还是银?” 不堪入耳的下流和龌龊,纷纷往沈秋身下瞧。 众人就像打了鸡血,不约而同的,嘴里发出无数个:“银,银,银……” 就像是摇旗呐喊。 …… “真是该死啊。”高绢怒不可遏。 这简直比当年港城的地下暗宴,还要邪恶数百倍。 “别慌,告诉姓沈的,你胃疼。” 沈秋还有心思在想,她也姓沈,但三百年前,她和沈怀必是仇敌。 深吸一口气。 她好想送这些人一首梵音索命!!! 玛哒! “沈爷,我胃有些疼,想去车上吃颗药,可以吧?” 沈爷故作惊讶:“胃疼?那是我的过错了,来人啊,给沈小姐拿胃药来。” 沈秋:“不用,我自己车上有。” 沈爷呵呵,也不说行与不行,他轻轻拍了拍梁恬的手背。 …… 梁恬就依偎在沈爷身边,立马接话。 “干爹,她不识抬举,不如把她革名了吧,也省得她碍眼。” 沈爷冷笑。 “说什么呢,我们这位沈小姐,头上顶着的,可不是一尊大佛,而是好几尊大佛,连我都不敢惹。” 梁恬撒娇:“我可不信,放眼安城,还有谁比干爹更厉害,我就看不惯她,我来替干爹教训她。” 说着梁恬率先冲了上来,举手便要扇。 沈秋眸色暗沉,扬起金铃,直接呼了过去。 …… 哗啦啦。 金铃响,人尖叫。 沈秋的先发制人,梁恬被打,她疼得鬼哭狼嚎,浓妆艳抹的脸上,如肉眼可见的,露出伤痕。 她惊慌失措:“干爹,我被她毁容了。” “啊,快让干爹瞅瞅。” 梁恬痛哭,捂着脸指着沈秋:“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她,否则,你们所有人都比不了赛了。” …… 参赛选手们惊呼,千钧一发时,一少年冲了出来。 他不是想打沈秋,而是护着沈秋道:“大家别这样,沈秋不是故意的,求沈爷放过沈秋吧。” 众人唏嘘,冷眼看着螳臂挡车的少年。 “有你什么事,这里轮得到你来英雄救美吗?真是可笑。” 梁恬用恨极的眼神看着少年。 “薛清风,你也不识抬举吗?” “不是,我就想大家好好的。” “好好的?去尼玛的好好的,那就连他都一起打!” 沈秋皱眉,她知道这个薛清风是谁了,将来的三线小生,在若干年后因吸食白面,又和多人发生不正当关系,并猥亵未成年而严重塌房。 居然就是他? 长得可真丑! …… 薛清风一脸惊慌,但还在被围殴中,拼命护着沈秋和自己的脸。 “沈爷消消气,梁小姐也消消气,沈秋她不是故意的,原谅她这一回吧。” “求求你们了,别打她,要打打我。” 众人嘲笑,立马对他拳打脚踢。 对他可没有任何客气可言。 不过就是一个,想找死的热血小青年罢了。 …… 至于他身后的沈秋,大家却是心照不宣,暂不动手。 但就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大开大合地冲了过来。 “打他干什么,梁小姐让打的,是沈秋。” “打沈秋。” 沈秋瞳孔骤缩,她想往身后跑,但在看清来女人后,又迟疑了片刻。 是她? 周吾说的自己人。 …… 就在她迟疑的片刻,女人冲撞地将她扑倒。 她感觉后背磕上了石子。 好痛! 女人举起手,朝她下巴挥了一拳。 “不识抬举的东西,当初连劳娘都敢打,今天我要你不死,也脱层皮。” 她打的毫无章法,但在挥拳和撕扯衣服的混乱之中…… 往沈秋怀里,塞了个东西。 沈秋紧紧攥在手心。 脑海中电闪雷鸣,但见其他人蠢蠢欲动,她又不得不咬紧牙关,蹬腿格挡,快速将人踢开。 爬了起来便跑。 …… 沈爷貌似被混乱吓了一跳,怪声怪调:“不要动手,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啊。” 女人眼圈泛红:“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法不责众不懂吗?” 众人一脸,懂,怎么不懂! 不懂今天就不会来了。 什么给干女儿办宴,明明在他们来之前,就通知到位的,一场狩猎游戏。 可尽情玩耍。 他们急忙像老鹰抓小鸡,一边追,一边戏弄。 而沈爷还在喊:“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艹! 去尼玛的! 一边耗财耗力,一边就为了她被人群殴! 脸呢? 当真是不要脸,也没有下限。 第59章 侮辱性极强 高绢急得全身冒汗。 “太下作了,往门口跑,我们接应你。” 沈秋左右腾挪。 “人太多了,我可能跑不到。” 远处架着夜视高倍镜的周吾,脸色终于铁青。 下药、围堵、朗朗乾坤、煽动所有人,妄想用法不责众来充当保护色。 沈怀好大的狗胆! “救人!” 他下令。 …… 沈怀冷笑,今天的他,就是个阳阴人。 “都别乱来,给我点面子。” “还有你,说什么法不责众,赶紧给我滚下去。” 越这样,人们的围截拦堵,就越来劲。 他们把沈秋当栅栏里的小羊羔。 有的想伸手抱,有的想直接挠,把下流猥琐以及狠毒,发挥到淋漓尽致。 …… 沈秋眼看就要走投无路,就见张宝林和高绢已跳上两米多高的围墙。 他们身手敏捷,在把陈度拉上墙后。 张宝林喊:“拍下来,统统拍下来。” 陈度拿着摄影仪,按下了拍摄键。 镜头不动,临危不乱。 高绢和张宝林,一边往人群里冲撞,一边喊:“都给我住手,再乱来,我们马上报警。” …… 沈爷朝陈度看了过去,脸色瞬间阴沉,回头怒视小谢。 “怎么办事的?” 小谢吓到瞳孔地震,知道出漏子了,赶紧挥手让马仔们包围陈度。 但陈度已快速跳下高墙。 只听到墙外,诺大的油门声一轰,高绢便喊了。 “十分钟内,我们和沈秋若出不去,我的同事立马会报警,你们所有人,谁也跑不了。” 这下,没人敢再动了,纷纷小心翼翼的观望。 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惧色,只是在等沈爷如何处理。 …… 沈秋很郁闷,她知道今天宴无好宴,沈怀肯定要想尽千方百计弄她,她和高绢做了无数准备,就是没想到,沈怀会用这招。 在场数百人里,围堵她的,抓她的,连带梁恬一起,根本数不清。 要不是高绢力挽狂澜,再晚一会会,她就要精疲力尽了。 口中的药,也随着剧烈喘息,咽进了肚子。 但在高绢和张宝林扶住她的时候,她清晰又明了的感觉到,自己全身在发热,发抖,手脚逐渐软成橡皮泥。 也不知道是脱力,还是那口迷烟。 “绢姐,我撑不住了。” 高绢凶狠地背上她,张宝林则顶在人前。 …… 沈怀哼了一声,转头离去。 不到片刻,人群里就让出一条路,众人嬉笑。 “开个玩笑嘛,干嘛这样当真。” “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对不对啊诸位。” “就是,这世上的戏子啊,就喜欢一边当着表子,一边立牌坊。” 沈秋伏在高绢背上,凶狠的盯着说这话的女人。 她认得她。 “花炮经销商,刘家的大儿媳妇,我记住你了。” 刘家大媳吓了一跳,一边往人群中躲,一边喊:“你记住我干什么,我又没打你,你可别乱冤枉人。” 沈秋抬头,望着远去的沈怀。 今天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 她人出来了,但张涛还未出现。 有些担心他。 高绢背着她快速跑了一公里,确定没有人追,才让陈度调头回来。 沈秋有气无力,全身都要无法动弹的道:“想办法通知张涛,让他不要再来了。” 高绢脸色特别难看。 “要不要报警?” 沈秋憋屈的吸气:“理智分析,报警有用吗?” 高绢和张宝林沉默。 有用,但伤害性不大,反而对沈秋侮辱性极强。 …… 没一会,沈爷电话打了进来。 他仿佛心情极好,说道:“今天是我的过失,差点让沈小姐受了天大的委屈,稍后我自己打电话向唐公子赔罪,你看如何?” 高绢接的是免提,张宝林和陈度,气到咬牙切齿。 沈秋强行镇定,冷声道:“好呀。” 沈怀大笑:“五十万,我够义气吧?” 沈秋吃力地撇开头,没头没尾道:“那我想看一场烟花表演,沈爷帮个忙,不为过吧?还有刘乐,她还好吗?” 沈怀呵呵数声,懒洋洋道:“不为过,稍后我就让人去放给你看,至于刘乐嘛,我让她退赛。” 高绢挂了电话。 三人异口同声:“艹!” …… “去医院吗?”陈度问。 沈秋头晕目眩,强行打起精神:“今晚很奇怪,难道所有记者都被买通了吗,如果是,医院恐怕也有他们蹲守的人,我若去了,你们说,明天的报纸和杂志,会不会写?还有,医院真的就安全吗?” 到时仅凭陈度手上的那几秒视频,根本对抗不了众口铄金。 高绢等人脸色更加难看。 她说的没错,今天这事,沈怀一环扣一环,除了羞辱,还意在搞坏沈秋的名声。 …… “你刚才怎么不说梁恬?” 沈秋缄默:“以他的手笔,梁恬现在肯定还有用。” 以她目前能借来的势,最多只能捏烂柿子。 高绢等人若有所思,暗里对沈秋越来越佩服。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快速衡量,这样的心性,常人难及。 当小小歌星,实在是浪费。 她实在是太懂得进退和隐忍交易了。 …… 至于沈秋现在的症状,他们三个,也看出了苗头。 是迷药加发作物。 死不了,但硬扛的话,会很难受。 “我们去找东西回来给你输液。” 口干舌燥的沈秋点头。 她脑子虽然迷糊了,但理智尚存,知道那口烟是什么玩意。 上辈子听郑经国说过,有一种药剂,可滴入烟里,也可直接化水饮用,先将人迷晕,然后浑身发烫,情难自禁。 不输液,她会熬不住的。 …… 沈怀回到二楼,满目阴翳。 他问小谢:“医院和诊所都打点好了吗?” “打点好了,她只要去,必会让她声败名裂,就算不去,也绝对不会有人把解药卖给她。” “今天这事,你没办好,自己下去领十鞭子。” 小谢感恩戴德,领命走了。 至于楼下,依然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人们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谈生意的,继续谈生意。 沈秋,小人物罢了。 怕个球。 …… 回到永乐园,高绢几个没有惊动任何人。 陈度去找药,高绢细心的把她放进浴缸。 “我去拿冰块,你忍着点。” 沈秋发出难奈的低吟,脸颊通红的这才想到,她手里还有东西。 应该是个内存卡。 摊开手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数码相机里的那种,为了以防打湿,赶紧强撑着自己,将东西藏在了置物柜里。 虽然今天是吃了大亏,但好在周吾想让她做的,她做到了。 像沈怀这样的大恶人,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受到应有制裁! 而她开始复盘回想,越想就越有些不寒而栗。 特么想问那个女人一句: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能全身而退? 倘若高绢三个没有那么机敏,她一定会被那些人,撕碎了摆在宴会中间,供所有人观赏。 届时,她又如何能保存这东西? 第60章 全世界都清静了 凌晨11点左右,安城一隅,忽然放起了烟花。 无数的轰鸣以及绚烂,让所有人都走出了家门,观看这场忽如其来的盛宴。 不明就里的,还在说:“明天是不是有人要办喜事啊?” “真好看。” 唯刘家大儿媳,看着烟花炸开的方向,脸色变了。 “那边,是不是我们家的库房?” 刘家好大儿倒抽了口气。 烟花腾空的频率,可不像是人为点放,而是像引爆了整个仓库。 他手忙脚乱地打电话,果不其然,手下的人在电话里哭:“老板不好了,仓库爆了。” “怎么爆的?” “不知道,我们都被打晕了,所有存货全堆在了空地,一个都没了呀。” ……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烟花,全没了。 刘家大儿媳全身发麻,想到沈秋临走前的话,她恨到全身发抖。 “是沈秋,一定是沈秋,她睚眦必报,想要我们全家都死。” 刘家好大儿一巴掌煽了过去。 “谁让你嘴薄?沈爷都走了,你还嚷嚷什么,这下好了,仓库要重建,货也要重进,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波及到山上。” 一旦引发山火,那今天晚上,他们老刘家,会在劫难逃的。 …… 消防车呜呜的出动,哪怕沈秋在永乐园,也远远听到了。 她让高绢打开窗帘,看着外面仿佛永不谢幕的烟花,呵呵了数声。 “你说,他这种行径,为什么还有人会替他办事?” 高绢阴沉着脸:“因为枝繁叶茂,盘根错结,和几十年的利益相比,这几十万又算什么呢。” “是啊,算什么呢?我是不是应该深感荣幸才对。” 想她一个小小人儿,就为了羞辱她,抹黑她,不惜怒砸万金,传出去,她得多有排面? 高绢嘴角轻抽,心里呐喊,头啊,赶紧来吧! 陈度那边没有拿到解药,再这么用冰块泡下去,咱们的大家属,明天肯定会病倒滴。 …… 千呼万唤,周吾来了。 但这次他不是偷偷来,而是用吴卫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来。 隔着浴室门,他沉声问:“怎么样了?” 高绢低着头战战兢兢:“迷药的劲过去了,但……但后续压不住。” 周吾脸色铁青,对着脸颊通红的沈秋说:“打晕她。” 高绢:“……” 沈秋:“……” 她下不去手啊。 “要不,你来?” 周吾:“……” 沈秋:“……” …… 高绢和张宝林找了个借口溜了。 整个二楼就剩周吾和沈秋。 沈秋欲哭无泪,心存侥幸道:“你别管我,我自己能扛住。” 大不了泡一晚上的冰水。 但想归这么想,意识还是不受控,回想曾经郑经国说过的效果,以及若干年后,电视和小说里的狗血剧情。 极致拉扯,都把她逼疯了。 周吾很艰难地,把头扭向一边,如老僧入定般告诉自己,她刚才的声音很正常,没有软糯糯,甜丝丝。 更没有丝丝入喉,宛如穿肠之毒。 她能克制住,就像他曾经受过的训练一样。 …… “咳咳,我有在远处看到,你和她交手了。” 沈秋难过的唔了一声。 软绵绵道:“在浴室的置物柜里,你现在就要吗?” 她看了眼毫无遮挡的浴室,想也不想:“不行,你明天再来拿。” 说完又嗯嗯了几声。 外面的周吾也要疯了。 真特么该死! 她没受过训,这样的情况怎么能熬! “药呢?”他提高声音怒吼。 外面的高绢和张宝林,打了个哆嗦,急忙呼叫陈度。 陈度满身是汗的还在奔波。 可沈怀一手遮天,他实在没有办法。 除非是从内部调药,但这样,他们这一群人,很容易就会曝光。 …… 深谙轻重的周吾消停了,他连吸了好几口气,终是对浴室里的沈秋道:“我蒙上眼睛进来,你把后背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你明天起来后,会感觉太疼。” 高绢和张宝林嘶哈了一声,同时将脑袋远离大门。 他俩对视一眼,张宝林果断下楼,徒留高绢心痒难耐。 头儿不愧是头儿,好好的话,都能让人浮想联翩。 周吾深知属下都是些什么玩意,他一把将门拉开。 就见高绢全身僵硬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红色丝巾。 还是从她脖子上,硬拽下来的。 她一声不吭,默默将丝巾递上。 周吾眼中带着杀气,接过丝巾。 “滚!” …… 沈秋的意识真的很模糊,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所以周吾的话,她用了很久才明白过来。 是要亲手把她打晕。 好吧,他至少没有趁人之危,说什么你求我,想想已经算是正人君子了。 她还奢求个什么自行车。 “来吧,轻点,我真的很怕疼。” 周吾用丝巾蒙眼,只感觉一阵无语。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虎狼之词,真把他当柳下惠了吗? 该死的。 …… 他推门进了浴室。 沈秋眼波流转的看着他,视线里,他易过容的脸,眉清目秀,红丝巾还仿佛成了禁制般的诱惑。 至于他的身形,一定有八块腹肌。 不由自主的她想到了一句断话。 “大圣,去那是想要干什么?” 双手摸瞎的周吾停顿…… “踏破南天门,打碎凌霄宝殿。” 周吾:“……” “要是你一去不回……怎么办?” 沈秋咯咯的笑,媚态横生。 “不回就不回。” 她觉得,周吾现在这个样子,真的特别像大圣,全身都笼罩着一去不回头的慷慨就义。 多好玩。 多可爱。 …… 周吾:“……” 什么大圣,她是药效全发作了么,这该死的呢喃,该死的一去不回。 “你别说话。” “不,我就要说,大圣说……我想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 “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心。” “还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更要那漫天诸佛,都烟消云散。” 她兴奋地手舞足蹈,水波荡漾下,笑声如雾如烟,空灵婉转,娇媚如火如荼,又如无孔不入般,钻进周吾的耳里,心里…… 撩得他波澜起伏,举步维艰。 他咬牙,额上青筋乍显。 再一个箭步上前,终于准确无误的掐住她的后脖颈。 咔哒一声。 全世界都清静了! …… 周吾背着对浴缸,几乎耗尽了他这一生所有的定力,快速在储物柜中,找到了内存卡。 然后果断离去。 而收音麦里的086终于开始鬼叫了。 “我喜欢她,我好喜欢她!” “天啊,踏南天,碎凌霄,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多经典?她这是在暗示你,要你大胆一点,她就是我们的知音,知音知道吧!” “你这个无情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她都那么难受了,一而再,再而三邀请你,你还要捏晕她?”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无情子,你这辈子,就活该单身!” 周吾气到想杀人。 “086,你是想造反吗?” 086抬头望天花板,默默回答:造反就造反呗,大不了一去不回,那有男人美色当前,还不敢吃的,又不是吃不起,大不了,就负责嘛,反正他们这些人,也好久没吃席了。 第61章 张涛被自己蠢哭 人是晕了,可意识还在。 第二天一睁开眼,沈秋就知道,昨晚一帘幽梦。 懊恼的是,主角竟然全是周吾! 再看自己,一身睡衣,整整齐齐,仿佛就像从水中捞出来。 高绢就趴在她的床边。 见她醒来,还打了个哈欠。 问她:“你还好吗?” 沈秋无法直视昨晚的自己,想装死,但奈何,她睁眼了,还和高绢在对视。 “还好。” 声音嘶哑,鼻头堵塞,就好像昨晚真叫破了喉咙,满室扉绮。 她红了脸,试图抬手遮掩尴尬,可同时也发现,全身已然气力全无,软得就和煮熟的面条一般。 可昨晚,明明什么都没做。 高绢笑得一脸遗憾,高兴的告诉她:“恭喜你,感冒了,下半夜你烧到39,还说了一晚的胡话。” 沈秋:“……” …… “我能问问,我昨晚说了什么胡话吗?” 喝了口水,她缓了过来,但又心惊肉跳,生怕高绢说,她昨晚的胡话,全是虎狼之词。 高绢皱眉,表情严肃又认真。 “你说,妈妈快离婚,我养你,还有读孝经,多读,往死里读,两岁之前,一定要沈念全背下来。” 沈秋:“……” 楼下的沈念,怨念滋生。 …… “就这些?” 沈秋不敢相信,高绢一定是骗她的。 她现在十分清楚的能记住梦里的每一个细节,全是不可描述。 唯一记不清的,就是周吾的脸。 但她肯定,那感觉错不了。 就是他了。 …… 高绢咳了两声,眼带同情,摸了摸她的头。 “就这样,你呀,心思别太重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绢姐劝你,家人和亲情,还是随缘比较好,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沈秋难堪的将头缩进被子。 心想,算了吧,她也甭问了,不知者无畏。 嗯,就是吴卫! 该死的吴卫! “我妈上班去了吗?” “嗯,宝林亲自去送的,你爸回老宅了,孔夫子在给沈念读孝经,六点那会我下去了一趟,沈念不错,已经能熟读子曰两个字了。” 沈秋嘴角抽了抽:“现在几点了?” 高绢起身拉开窗帘:“上午十点。” 牛比,她可真能睡。 …… “张涛那边怎么回事?” 高绢扣了几片药,又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 “被人迷晕了,他比你惨,现在还没醒,但医生说,之所以劲那么大,跟他自己缺觉有很大关系,所以他妈说,索性让他多睡一会,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再说。” 沈秋怔愣,就知道张涛没能来,是沈爷布的局。 还好,他只是迷药。 “有胃口吗?要不要喝点粥?我让保姆提前炖好的绿豆小米粥。” 沈秋吃了药,无精打采的摇头。 她不想吃,她想继续睡。 什么吴卫周吾,都见鬼去。 …… 傍晚,周吾接到高绢电话。 高绢说:“头儿,沈秋这病来势汹汹啊,上午醒了一次,下午也醒了一次,问她有没有胃口,她都说没有胃口,她是粒米未尽,短短一天,人都仿佛瘦出轮廓来了,看着真是遭罪。” 周吾:“……那你通知我,她就能不遭罪吗?” 他去强行给她灌食吗? 高绢眨了眨眼:“那是当然,头儿难得没听说,这心病还需心药医,沈秋现在这么蔫,她就是得了心病。” 周吾:“好好好,你告诉我,她得的是什么心病。” 高绢白眼翻出了天灵盖,心中腹议,还能是什么心病,自然是某些人坐怀不乱,让人产生怀疑了呗。 身为女人,她感同身受。 “你给我写五千字的心病报告,明天上午就要。” 周吾把电话挂了,再回头看猪头一样的086,他居然还在喝枸杞茶。 满满一大杯,红到刺眼。 “你要真虚成这样,我可以找个人顶替你,给你放长假。” 他阴森森的端起086的枸杞茶,回头就给冲进了下水道。 086:“老天爷啊,我的枸杞招谁惹谁了?” …… 回头,086溅兮兮的把电话打到高绢手上。 “刚才,你是不是给队长打报告了?” 高绢鬼鬼祟祟,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就在旁边,越过我,给队长打电话,你当我是死的?” 高绢白眼再次翻出天灵盖。 “话不能这么说,我找队长,那是私事。” “可拉倒吧,赶紧给我说,什么遭罪,什么心病。” 高绢笑得露出了大白牙,她就说嘛,身为队长的心腹,铁树开了花,086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 同一时间,张涛醒了。 醒了的第一秒,就知道自己是中了招,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就打给沈秋。 “你现在怎么样?昨晚发生了什么?” 沈秋蔫蔫的跟他说了详细经过,但没告诉他周吾和女人的事。 张涛听得满头大汗,掀开被子便说要亲自过来。 “别,我现在没事了,还得了重感冒,昏昏沉沉只想睡,你就安心在家呆着吧。” 张涛不放心,死活都说要过来看看,没办法,沈秋也只能随他。 但人张涛也不是光急着赶路,他还立马给086去了电话。 …… 在电话里他问:“这事就没办法反击吗?” 086一脸瞧不起他的样子:“谁说没反击,沈秋自己都反击完了。” “啥?”张涛惊呆。 直到他听086说完昨天的烟花表演,以及今天上午四海集团,发的刘乐退赛通告,他才咬牙切齿。 “这算什么反击,昨晚那些事,明明是犯法。” 086讥讽:“是啊是犯法,那你打算用张家代沈秋去告吗?” 一句话,把张涛说蔫了。 恨恨的,特想把自己一头撞树上。 086见他沉默,漫不经心又道:“人家沈秋比你理智,知道一口咬不死大象,就挑了几个软柿子,可你呢?出师未捷身先死,赶紧给我先泪满襟,要不然,你就给我回炉重造去吧。” 人家沈秋是没受过训练,昨晚也熬过来了,可你特么还是被训了一年半,反而睡成一头猪。 传出去,他086脸都被张涛丢尽了。 …… 张涛无言以对,等见到沈秋时,他却是开始泪满襟。 “你说,他们瞧不起谁呢?凭什么给你混合药,却只给我一种?” 沈秋:“……” 一边的高绢两肋插刀:“因为你还不配。” 张涛瞬间哭得更凶了。 凭什么? 天知道,他是被自己蠢哭的。 …… 当晚,张涛就说自己不走了,说从今往后要二十四小时跟着沈秋。 高绢心想,这怎么行,说不好头儿晚上会来,这一屋子的无间道,也忒复杂了。 再说了,你一个没入编的,还是单相思的,凑什么热闹。 快那凉快,那呆着去吧。 正所谓人生病时,特别容易感动,如此良机怎能浪费在小头目身上呢,唯有头儿,才是人间正道。 最后好说歹说,还是沈秋把张涛给劝回去的。 又在清场之后,和妈妈聊了一会。 第62章 女婿 妈妈看起来心态很平和,主动和她说:“明天你爸想带个朋友回来吃饭,正好你生病也在家,到时候一起下楼来吃饭。” 沈秋心里很感,但又不得不忍住。 “他的什么朋友?”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那你还让他往这带?” 妈妈一脸惊讶:“不往这带,往哪里带?” 很好,她反而被问无语了。 妈妈叹了口气:“秋秋,他千不好,万不好,可他到底还是你爸爸,给他一些面子,咱一家人好好的行吗?” 看出妈妈脸上的疲惫,沈秋牙关发着抖道:“他在我这里没有面子,只有你才有,要不然,他为什么不自己上来和我说呢?” 妈妈又叹了口气,将端上来的肉糜粥推到她面前。 “里面我放了生姜,能驱寒治感冒,你记得喝。” 沈秋说好,看妈妈要下楼睡觉,便如打卡一般的提醒。 “早点离婚。” …… 妈妈走后,她准备倒头睡了,周吾却像个鬼似的飘了出来。 眼睛直直地看着床头的肉糜粥。 “你不是答应你妈,睡前把粥喝了吗?怎么,要骗鬼呢?” 沈秋瞬间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你来多久了?” 周吾轻哼,扯了张凳子坐在床头。 “你同学说瞧不起谁的时候,我刚到。” 她举目看挂钟,张涛来的时候是七点,劝了一通,差不多八点才走,而后又和妈妈聊了聊离婚,现在都快九点了。 也就是说,他在外面听了两个多小时的墙角? 人才啊。 …… “那东西,对你们有用吗?” 周吾微微眯起双眼:“有用,你很机敏,这次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沈秋不屑:“你不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吗?那我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报恩。” “大可不必,我救你是私事,你主动帮我们带消息是公事,两个概念。” 沈秋呶唇,也不再和他争辩。 “我想睡了。” “把粥喝了再睡。” “不想喝。” 回头想想周吾的为人,她立马后悔,急忙在他开口之前,又将头转向他。 “等我睡醒了我会喝的,现在的我不是曾经的我,我脚上穿着鞋,楼下还有一堆人都在等着我养,所以你懂的。” 她死不起了,也不敢死了。 周吾呵了一声,短时间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既然她能如此清醒,想想便随她吧。 高贵的天鹅,不需要凡人的怜悯。 …… 周吾走了,悄悄走的,没惊动任何人。 不过,这只是沈秋的自以为。 实际上高陈张三人,早就蹲在楼下听墙角。 尤其是高绢,听完沈秋和周吾的对话,立马就吐槽了。 “我以为头儿是人间正道,可特么谁知道,人间正道是沧桑呢?” 她捶胸顿足,这个时候,心爱的女人生病了,做为万年铁树开花的男人,难道不应该温柔小意,再大献殷勤,喂女人喝点粥再走吗? “怎么可以说什么人情,公事,报恩?” 高绢怒喷:“就算是抱恩,难道不应该也是先抱,再恩吗?” …… 陈度耳廓动了动,又左右观察了片刻,他立马面无表情的对高绢道:“今晚我值班,先走一步了。” 张宝林冷笑:“你急什么,我也值班。” 高绢一脸恨恨:“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想法?” 张宝林道:“你想要我什么想法?” 陈度闭嘴不言。 高绢就叭叭的说:“我们头儿的终身幸福啊,做为他的属下,咱们难道不应该好好替咱们头儿图谋吗?” 张宝林摸了摸下巴:“像你这样图谋有用吗?” 高绢不服气:“谁说没用,卖惨最好用,现在是头儿自己不争气。” “所以呢,就轮到你在这吐槽我了吗?”周吾出现。 无声无息! …… 高绢吓得脸都白了,张宝林和陈度,更是抬腿就跑。 恨不能插双翅膀。 周吾沉着脸,头也没回,对张陈二人:“背后议论上司,共犯也该罚,一人两千报告,明天上交。” 张宝林和陈度都要哭了,上次的报告还没写完了,怎么还来。 高绢害他们。 高绢也想跑,但周吾却盯着她道:“上次的报告,加心病报告,什么时候交上来?还有,你今天是主谋,再加五千字忏悔报告。” 高绢:“……” 让她去死吧,她想去最危险的地方。 至于报告什么的,写不完,永远都写不完。 …… 翌日上午,沈秋烧退了,人也看着精神了不少。 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她爬起来后,把昨晚的肉糜粥热了热,当早餐吃了。 仍然还有些头重脚轻的下到二楼,就见孔夫子已经在给沈念读孝经了。 他俩有个单独的房间,有扇落地窗正对客厅,能看到他俩在屋里做什么。 孔夫子给自己弄了张红木茶几,上面煮着茶,放着书。 他则盘着腿,一边喝茶一边念。 沈念就在他前面的爬爬垫上,一边玩积木,一边听。 看起来倒是非常和睦,孔夫子也适应的很好。 …… 沈念满意的掀了掀眉,回头在厨房找到妈妈。 妈妈正在准备今天的中饭,很丰盛,有鸡有鸭还有鱼,隆重到仿佛过年。 保姆则是给妈妈打下手,两人偶尔对做菜的方法交流一下。 看起来,妈妈适应的也很快,不再是刚来时的小心翼翼。 再仔细多看两眼,便觉得妈妈身上,已经多了丝富贵气。 她这里喊了一声,妈妈便放下手上的事道:“你下来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点头:“已经好多了。” 周琳松了口气,纳闷的嘀咕。 …… “这么热的天,平常人都是热伤风,你怎么还是着凉才引起感冒呢?” “空调吹多了。” 周琳一脸醒悟,随后皱眉:“吹空调干啥呀,多浪费电,晚上睡觉吹吹风扇就好,要实在热得不行,还可以去泳池泡一下,何必吹空调,还把自己吹感冒了呢。” 沈秋笑而不语,但转身走向沙发时,提醒了妈妈一句。 “我这装的是中央空调,你平时就算不用,耗的电也是一样的。” 妈妈很惊吓,忙从厨房跑出来。 “那不如把空调关了吧?这一个月得交多少电费?” 沈秋无语:“咱不吹,别人也得吹,其实也没多少钱,你就别担心这个了。” 她这里刚说完,就听到沈肃清中气十足的笑声,从院外传来。 …… “这就是我女儿的家了,怎么样,不比你家差吧。” 来人一股云贵川的腔调,认同道:“确实不错,我家和你女儿家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开眼界了,等我回去,我也要建一栋这样的。” 沈肃清哈哈大笑:“那你还得把院子再建大点,最好能种点果树什么的,再挖个池塘,还能养鱼。” “这个可以有,哈哈哈,到时候请您帮我参详呗?” “行啊,你要真成了我女婿,这些算什么。” 第63章 亲爹卖女儿? 沈秋瞳孔快速收缩,猛地转过头看妈妈。 “什么女婿?” 妈妈眼里划过一丝心虚,急忙说厨房还有菜要做,让她自己听沈肃解释。 很快,沈肃清就领着人进来了。 她一眼望过去,脸色都变了三变。 是赵中良,零七年还是零八年被抓的特大独饭,原籍云南人,被抓时四十二岁,后被判死刑! 据说他在警方曝光之前,是承包矿业的大老板,生意遍布云贵川,主做稀土,副做煤铜铁,曾在零一年时,获得过全国最优秀的农民企业家。 那么也就是说,他现在三十几岁。 沈肃清居然在给她安排相亲,还想把她嫁给三十几岁的赵中良? 这是疯了吧! …… “秋秋醒了,来来来,爸爸给你介绍个大老板,赵中良!” “赵中良,这就是我的女儿,梦幻女声最热门的选手,百分百能拿奖的,怎么样?是不是比电视里看着,还要漂亮?” 沈肃清丝毫不知廉耻,推销起来连遮掩都没有。 沈秋脸色非常难看,她冷冰冰道:“不好意思,我没爸爸,这位先生,你还是请回吧。” 赵中良一脸吃惊,看了看沈肃清,再看沈秋。 “哎,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肃清说翻脸就翻脸,他怒不可遏地拍桌子。 “混账东西,你平时不认我也就算了,但今天你必须得听我的。” “赵中良,你不用理他,来这边坐,这自古以来,女儿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今天就算不听,也得听,你不用担心。” 赵中良干笑,一双眼睛在沈秋身上来回转:“我不担心,我本来就想找个有能耐的婆娘,您女儿合适的很。” “那是当然,人言抓狗看娘种,她娘就是个贤惠的人,等她以后考上大学,就让她学那个什么来着。” “经济管理。” “对对对,正好和你夫唱妇随。” …… 沈秋气到全身发抖,他沈肃清知道什么夫唱妇随,这赵中良是独饭啊,她曾在新闻报道上看见过,说赵中良暗中饭独长达十余年之久,之所以成为矿业龙头,不过就是他的保护伞。 而且他的矿业,也全是靠饭独才做起来的。 沈肃清!!! 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赵中良? “我不同意,也不答应,赵先生,请你离开我家。”沈秋严词厉色。 沈肃清却直接无视的对赵中良道:“不用理她,我是她爸,我想让她嫁谁就嫁谁,到时候你把彩礼给我,人随便你什么时候来带走。” 赵中良很玩味,搓着手指兴奋道:“年龄是小了点,但我老家这个岁数就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而且在我老家那,也不兴打结婚证,您要是不放心,等她满了二十,我再带她去补。” “这没问题,你带回去赶紧让她生个娃娃,自然而然心就定了,女人嘛,都这样。” 沈秋开始哆嗦,冲进厨房问妈妈。 “所以这事,你一开始就知道,还同意了?” …… 妈妈目光有些闪躲,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 “是的,我知道,我听你爸说了,你爸说,他很有钱,不但是个大老板,还愿意拿一百万来当彩礼。” “我后来算过,你这房子,还有之前接的广告违约金,只要有这一百万,就能全部赔清了,到时候你别再唱了,安安心心和他结婚,再安安心心考大学,这难道不好吗?” 沈秋压抑的低咆。 “那里好了,我不需要和别人结婚去赔什么违约金,更不需要结婚才能安心考大学,妈妈,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做主啊。” 周琳咬牙反驳:“我们不是想替你做主,是想救你,你唱歌不就是为了赚钱吗?那你嫁给他,钱也有,富太太也能做,有什么不好?难道不是一样吗?” 周琳就想着,她不是卖女儿,她是嫁女儿,所以一百万的彩礼,她能做主赔账,绝不会让沈肃清拿着去赌,去挥霍。 可沈秋怎么就不明白呢! …… 沈秋气到快要发疯了,她掀翻厨房的鸡鸭鱼肉。 还吃什么吃! 拿着她钱,住着她的房,享受着她带来的好处,然后回头把她给卖了? 天下有这样的父母吗? 还救她? 她不需要别人救! 钱她能自己赚。 人,她也能养! 何须把自己的命运,绑到一个早晚要吃枪子的独饭身上? …… 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赵中良霸气的扬了扬眉。 “你女儿有个性,但越是这样有个性,我越喜欢。” “我看,今天饭就不吃了吧,等会我就让人把彩礼钱送过来,岳父大人,您就等着喝喜酒吧。” 沈肃清哈哈大笑,嘴里说着行,行,行,果然没看走眼,是个好女婿。 沈秋冲了出来。 “没有喜酒,赵先生,这不是古代,这是有王法的现代社会,你私下做的决定,通通与我无关。” “还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一下赵先生,知道安城沈怀吗?你不如先去打听打听,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给这个所谓的彩礼。” 沈秋没办法了,她只能把沈爷搬了出来震慑。 …… 赵中良脸上划过诧异,但很快就大声笑道:“不需要打听,安城沈爷嘛,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安城我是得给他面子,但这男未婚女未嫁,他沈爷手就是再长,也伸不到我头上,更何况我还有你爸撑腰,他有什么?” “沈秋对吧,你就等着我用八抬大轿来娶你吧。” 赵中良说完走了。 沈肃清一开始是气到眼若铜铃的,但在赵中良霸气侧漏后,立马喜笑颜开。 恨不能狗腿的跟出去,帮人家开车门。 沈秋气到想吐血,一个箭步过去拦住沈肃清。 …… “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的赵中良?” 沈肃清看着仿佛要杀人一般的女儿,终是怂了一下。 “就那么认识的啊,我在桥头看人家下棋,他正好开着车路过,然后车坏了,我们就随便聊了几句,他说他想娶婆娘了,我想着你正待嫁,那不正好嘛。” 沈秋牙关打颤。 什么正好,沈肃清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但绝对和赵中良脱不开关系。 怪不得他不怕沈爷。 说白了,他是早就打听清楚了,还针对性的骗了沈肃清。 ……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沈秋嘶吼。 沈肃清黑了脸,他觉得自己让了她一回也就够了,还敢冲他吼第二回,真当他是没脾气吗。 “我管他什么人,他说他是大老板,出手阔绰就行了,你挑三拣四个什么?你自己什么玩意,心里没数吗?” “人家港城那么多明星,到最后谁不是嫁豪门?” “我亲自给你找豪门,我还错了?” “沈秋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爹,出生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要看不懂,我可以去翻出来给你看。” “就凭你现在对我的这个态度,我说出去,别人都会拿唾沫星子淹死你。” “你个忤逆不孝的畜生!” 沈肃清开始破口大骂,沈秋只感觉一口血卡在喉咙,那是不上也不下。 她快要被刺激到发了狂。 第64章 来自亲人的背叛 “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意,我也绝对不会嫁,你们要是敢逼我,我就报警。” 沈秋绝望到万念俱灰,掉头就从家里冲了出去。 她快要窒息了。 真的快要被窒息了。 高绢等人急忙跟上,一边小声对电话里道:“都听清楚了吧,沈秋她爸,真心不是个东西。” 086打了个寒颤,嘴里呢喃赵中良啊。 艹特么的,他们都知道。 二话不说,086把电话打给周吾。 周吾一言不发的听完电话录音,随后深吸了口气道:“她人在哪?” …… 沈秋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像急须发泄的无头苍蝇,先是在永乐园横冲直撞,最后来到河沙弯。 看着滚滚而下的滔滔江水。 她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吗?” 她唱歌,她赚钱,她提高生活质量,为的从来不是自己。 而是想改变人生,也是想以身作则,借此告诉妈妈,女人不需要男人来做依靠,没有男人,她们也能活得很好。 结果呢? 结果他们自以为是的,要把她卖给赵中良! …… 再稍稍冷静的回想赵中良的话,他说他老家十五、六就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还说不需要打结婚证,也算结婚。 没错,她知道! 法律这个东西,很多时候是因地制宜,除此之外,还要考虑本地的人文风情。 他赵中良出身农民,原籍就是云南边陲小山村里的人,那里的人,怎么会和你讲什么王法? 就算他明天真把她绑回小山村,还强迫她办了结婚酒,她又逃了出来报警,最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判他几年。 可在1999年,判几年算什么? 他在云贵川有钱有势,随便给自己弄个保外求医,就一点事都没有。 但她呢? 不论有没有舆论抨击,人生皆是尽毁! …… 再加上沈肃清和妈妈的一条心,她根本就无路可逃。 “啊!!!” 沈秋绝望的大喊。 最后蜷缩成团,坐在河边泪如雨下。 唱什么歌,赚什么钱,她想回去,回到她本来就该回去的地方。 在那,她虽然活得很辛苦,但至少沈肃清没有再抓着她不放,甚至还想让她滚。 大不了她再蛊惑一下沈念,让沈念和邱芸岚哄着沈肃清,连同妈妈也一起滚。 到那时,她和妈妈就自由了,真正的自由了。 何必还留在这,受这种罪,遭这种难? …… 高绢等人心急如焚的在后面跟着、等着、看着。 “头儿怎么还没来,再不来,我就要上了。”高绢急的嘴里冒了泡。 她感觉沈秋很绝望,绝望到都不想活了。 “就是,人还病着呢,中午的药都没吃。”张宝林忍不住心酸。 心想头儿要听到就听到吧,大了报告再加两千字。 陈度最警觉,拽了一下二人,让他们往后看。 “头儿来了,咱们先撤一下。” 高绢看到小车开到尘土飞扬,哼了一声:“再等等,我怕她真跳下去。” 陈度翻了个白眼。 “一天到晚就知道说头儿不给力,要我说,你就是头儿幸福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跳才好呢,跳了头儿才能英雄救美。 …… 周吾赶来,远远就见高张陈三人嘀嘀咕咕,随后便是拉拉扯扯,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他铁青着脸,再朝河边望去,就见沈秋蜷缩在岸边,形单影只,孤独得像是被禁锢在囚笼,绝望又心存死意的小兽。 她,昨晚明明还亲口跟他说,她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她脚上穿了鞋,楼下有一堆人要她养。 如今,才过去多久? 这世上最伤人的刀,永远都是来自最爱的人。 他懂! 他比谁都懂! 因为那种刀,它叫背叛。 …… 一件衣服,轻轻地在她肩上落下。 她泪眼模糊的抬头,就见周吾摸了根烟,啪的一声点着。 “想跳吗?”他看着河水问。 沈秋哽咽:“想,但你能别救吗?” “嗯,不救。” “真的?” “真的。” 沈秋嘴一撇,哭得更凶了。 她抽泣着道:“我其实没什么大志,也没什么野心和物质欲望,我只想普普通通,安安静静的活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就好难啊。” 周吾沉默,他知道她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无所求,只想死。 后来慢慢变了,不过就是她被拉进了漩涡。 开始被动的招架一切。 她表面看起来,恨父亲,怨母亲,可实则,她是这个世上,最爱他们的人。 而她父亲和母亲,真正说起来,又有什么大错呢? …… 周吾弹掉烟头,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沈秋嚎啕大哭着,踉踉跄跄。 周吾也不是真铁打的心肠,他心里有她,只是他从不轻易表露。 但此时此刻,他实在于心不忍,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 远处的高绢等人看到,欢喜到手舞足蹈。 “看到没,看到没,头儿抱上了。” “这画风,好喜人。” 086电话打了进来:“你们谁带监控器了?” 陈度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副墨镜。 “我带了。” 086急不可耐:“打开,快打开,陈度对吧,我连下你的代码。” 高绢喜不自禁,嘿嘿数声:“来不及了,他们上车了。” 086:“卧槽!你们给我打报告!要详细的。” …… 张家宅子,张涛看了一会书,突然感觉心神不宁,想了片刻,他便把电话打到了沈秋这里。 可无人接听。 顿时他也急了,连忙打给高绢。 “绢姐,沈秋不在家吗?” “在啊。”高绢脸不红气不喘,看着绝尘而去的小车,连草稿都不需要打。 张涛哦了一声,明显松了口气。 “她是不是又睡着了?” “对呀,生病的人,不多睡怎么能好。”高绢笑得非常灿烂。 你个单恋的,就一边玩泥巴去吧。 和我们头儿抢人,不配! …… 永乐园里,周琳悄悄把电话打给了于亮。 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于亮才意识到,阿姨想请他帮忙查个人。 “阿姨,你要我帮忙查他做什么?” 没有正当理由,他们是不可能随便调阅他人信息的。 但这句话,于亮没好意思说,因为他也有小小的私心。 并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周琳长叹了口气:“是秋秋爸爸,想让秋秋和这个人订婚,我呢又没什么见识,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所以想请你查一查。” 于亮心头咣的一下,仿佛被榔头给砸晕了。 “订,订婚?不是吧阿姨,沈秋才16岁呀。” “快17了,还有两个月,九月份她就满17。” “那也才17,不用这么早就订婚吧。” 周琳咬唇,大概知道于亮是不愿意了,便沮丧道:“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打听吧。”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于亮都呆了好久,久到顾伟叫他,他才回过神。 叫什么来着,哦,赵中良! 他去查,现在就去查! 第65章 风雨同舟你可愿意 车里,沈秋还在哭。 撕心裂肺的哭。 哪怕她知道,这没有意义,也很懦弱,可她不想控制,只想让眼泪冲刷心中的委屈和不甘。 周吾给她塞了一包纸。 她就抱着纸用力醒鼻涕,一边醒,一边往脚下丢。 没一会,脚边就全是她的鼻涕纸。 她还哭到打嗝,一边打嗝一边说:“你要带我去哪?嗝……” “到了你就知道了。” “嗝……我现在,嗝……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 “嗝,真的?” “真的。” “你老实告诉我,嗝……你第一次救我,嗝……是不是见色起义?” 周吾:“?” 这脑思维跳跃真快。 …… 所以哪怕她前一秒想死,下一秒还能天马行空? “不是。” “骗人。” “骗你是小狗。” “嗝,那你叫两声音,嗝,先给我听听……” 周吾:“……” 他若是脑袋秀逗了,估计才会叫。 …… “长平大桥那会,嗝……你是不是躲着我?” “你说呢?” “我说是!” “那就是。” “你敷衍我?”沈秋怒。 周吾哭笑不得,递了瓶水给她。 “要不,你还是先喝口水,把嗝给止住了再说?” 沈秋气红了脸,再加上眼泪哗哗掉,自己都有种滑稽感。 “不喝,我想打嗝,嗝……打死。还有,嗝……我现在有人身,嗝……意外险了,打嗝打死,嗝……是在赔偿范围的吧。” “很遗憾,不在。”周吾忍笑。 忽然再想想她以前干的损事,还真是冲着赔偿去的,所以这姑娘啊,嘴上说着恨怨,可实则,她给家人安排退路,不知道有多善良。 做她的家人,真的很幸福。 …… 沈秋咬唇,气不打一处来。 “不,嗝……不可能!” 周吾也不说话,就憋笑,抽空又替她把水瓶盖拧开。 沈秋想了一会,看着前方道路。 “咱飞越黄河吧,嗝……” “我没兴趣。” “那你,嗝……让我来。” “你没驾照。” “要什么嗝……驾照,你下车。” “我是卧底,卧底也必须遵纪守法。” 沈秋磨牙。 “你真讨厌嗝……” “喝口水吧,真的。” …… 沈秋把水喝了,但还是没止住嗝,最后在周吾的一脚急刹下,奇迹般的,她嗝消失了。 她撇嘴,索性也不哭了。 就直直的看着前方。 “缺德系统为您导航,我们现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万八千里,请在道路的尽头,右拐。” 周吾:“……” 前面除了右拐,还能往哪拐? 还缺德系统! 她是投胎来克他的么。 “别闹,你要是不想哭了,我可以陪你说会话。” 沈秋瞪他,一脸凶巴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明明只是在确认眼神。” 周吾:“确认什么眼神?” “你的眼神。” “我眼神怎么了?” “全是我。” 周吾:“……” …… 他连续低咳了好几声,莫名的,耳根子泛了红。 与此同时,086悄悄把车内的监控破解了,刚好听到最后这几句。 他关掉麦克风,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然后又特别想和其他人分享,就把扩音麦对准了高绢等人。 然后高绢等人就听到…… 周吾说:“你是认真的?” “难道你不是认真的?”沈秋反问。 周吾又假装咳嗽,这次不光他耳根泛了红,沈秋的眼尾都有些红。 “那我当真了。” “别,跟你这种人没钱途。”沈秋轻哼。 周吾却下意识把钱听成了前,立马板着脸纠正她。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前途?”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那就是两只眼睛,都确认过眼神喽。” 沈秋:“……” 他学得可真快,玛哒。 …… “确认过啊,那又怎么样?”沈秋耍无赖,还理直气壮,仿佛吃定周吾不敢拿她怎么样。 周吾确实拿她没办法。 过了好一会,才低沉道:“我今年32,大你整整15岁。” “嗯,很老。”但还没有我当年老,我当年42,比你还大10岁。 周吾脸黑了黑:“我话还没说完,别急着当捧哏。” “哎,行,你说。” 周吾磨牙:“所以咱俩平时就不能好好说话了,是这样吧?” “没有啊,我怎么敢,对我来说,你是光,你是电,你是我唯一的神话……” “停!闭嘴!” “哎,好勒。” …… 086一脸呆滞,悄悄问高绢:“你们听懂了吗?” 高绢等人更懵逼地摇头:“没,你听懂了吗?” 086:“我要听懂了,还问你们?给我打报告!” 陈度:“别,求放过!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了,说的是相声,相声讲究吹拉弹唱。” 张宝林:“你滚犊子吧,人家那是说学逗唱。” 高绢紧接:“沈秋好像是会太平歌词,我听她唱过。” 张宝林和陈度同时看高绢,再加上086,三人异口同声:“好听吗?” 高绢:“好听啊,跟京韵大鼓似的。” 三男人一脸漆黑,又异口同声:“你给我滚,闭你麦!” …… “我今年32,虽然大了你15岁,但我自信能给你将来,因为做我们这一行,到了45岁,可以申请退休,到时候你也不过30岁,我能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并且……” 他拉声,忽然将车停住,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沈秋。 说实话,他的眼睛很好看,明亮又深邃,仿佛存在着一股,她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漩涡。 漩涡里有属于他独特的人格魅力,还有复杂、光芒、笃定、以及钩子…… 钩得人,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其实,她其实就没考虑过他的年龄,因为在她心里,她其实就是个年过半百,又被岁月蹉跎了半生的老女人。 真要说起来,她还占他便宜了,更甚至还可以用老身撩发少年狂。 她这里艰难的咽了咽唾沫。 就听周吾,字字铿锵。 “沈秋,我曾向红旗发过誓,此生,忠诚,不悔,并誓死效忠!如今,我也想向你发誓,此生,必和你风雨同舟!你可愿意?” …… “天啊天啊,我听到了什么?”086鬼叫! 高绢紧跟着:“录下来录下来,这是证据。” 张宝林双手合十:“我们头儿苦尽甘来啊。” 陈度眨眼再眨眼,推了一把张宝林:“你说,我们以后是不是改变一下策略?” “什么策略?” “讨好嫂子,只要讨好嫂子,报告就可以不用写。” “有道理。” “我同意。” 086:“我不同意,驳回申请!” 第66章 愿不愿意与虎谋皮 车里,沈秋羞红了脸。 她不敢再与周吾对视,而是无所适从的,将头扭向车窗外。 好像那里有,有比周吾的告白,更吸引她的东西,让她聚精会神。 而周吾并没有着急的催促,只是耐心的等待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但他嘴角却明显按压不住,往上翘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感冒的鼻涕又流了下来。 不得不逼着沈秋摸纸巾。 她这才发现,刚才周吾塞给她的,全用完了。 眼看鼻涕就要流到嘴边,一时尴尬,她吸了一口,索性极不要脸的回头对他说。 “你把袖子给我醒醒鼻涕,我就答应你。” 周吾再也忍俊不住,解开安全带,转身从后座摸了一包还没开封的给她。 “袖子没有,纸要不要?” …… 沈秋接过,当着他的面,用力醒。 噗噗……毫无形象。 然后没头没尾的问他:“还记得南桥宾馆吗?当时你就这么把纸递过来的。” 他笑还未停,狭长的眼尾里,皆是春风。 “是的,我还嫌过你量大,屎能糊墙。” “什么叫量大?”沈秋纳闷。 周吾就咳了两声:“当天,你不是亲戚来了吗?” 沈秋瞠目结舌,再回想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她捂住屁股的动作,确实是很像,所以…… “所以,你当时是以为,我躲在厕所,是想跟别人借姨妈巾?”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是嫌你搅了我的好事,我当时是想……” “停!”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不想听。 …… 他竖起修长的食指,随后猛地朝她一钩,她便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由上而下,和她四目相对。 “我对你……” “停,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正确的说,应该是我对你无欲无求,你却对我见色起义,图谋不轨,算无遗策。” 周吾低笑,看着她叭叭不停的小嘴,真心忍不住心旌动摇。 “是,你说的都对,我确实对你图谋不轨了,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与虎谋皮?” “不愿意。”她撇头,实在没法办直视自己的小女儿态。 可控制不住呀。 八块腹肌,谁特么能忍住? 还这么深情款款,想和她风雨同舟。 “晚了!”周吾眯起双眼。 然后他缓缓靠近。 …… 不管沈秋怎么慌乱,他的气息都在逼近。 此时的一秒仿佛被拉得有如十万万年那么长。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杂念像草一样疯长,也控制不住心跳,如小鹿一样乱撞。 口干舌燥时,鼻涕泡又出来了。 非常煞风景! 她都懵了。 而周吾也懵了。 最后他难以自禁的将头埋在她脖颈边,并主动将袖子凑到了她面前。 沈秋实在是不好意思的,唔了一声。 然后一不做二不休,真拿他的袖子醒了鼻涕。 …… 一直屏气凝神的四只老鼠,纷纷面面相觑。 然后你问我,我问你。 张宝林:“到底同意还是没同意?” 陈度:“玛哒,他们在笑什么?” 高绢:“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在接吻?” 086:“接吻能把人接笑吗?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你明显没有。” 被说没脑子的高绢一脸不乐意。 “可我是女人,女人了解女人,你们有本事,以后找对象了,别来找我出主意。” 三个男人同时沉默。 直到车里再次传来周吾说。 …… “沈秋,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我对你不是一见钟情,也绝不是见色起义,更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你听清楚了吗?” “没,你再说一遍。”沈秋吸了吸鼻子。 努力把晶莹的、剔透的、水灵灵的,残留物给吸回去。 周吾低笑,用自己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没听清,那就要等我下辈子,再对你说。” “你还想提前预定我的下辈子?” “嗯,到时候我一定努力,让自己对你一见钟情。” “可拉倒吧,人家孟婆干了万万年,都想转世投胎了,可阎王爷前脚答应,后脚又让孟婆喝了汤再去投胎,等孟婆喝完,阎王爷对孟婆说,你就是新任孟婆,好好干,难道你还能不喝。” 周吾顿时笑到岔了气。 是无限打工人么。 “你能不能别贫。” 沈秋跟着笑:“不,我就不,贫是一种姿态,贫是一种可爱,贫是心直口快,贫是代表气派,我贫我骄傲,我贫我自豪……” “停!” 她贫够了,也该轮到他亲了。 …… 086等人望穿了秋水,也没等到他们想听到的浓情蜜意。 但他们听了孟婆和说唱。 然后四个人,皆陷入了沉思。 无限打工人啊。 忽然在想,现在是不是有句话叫:“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所以,咱嫂子是不是在套娃?” 高绢一拳头打向陈度:“我让你套娃,我让你留不住。” 086摇旗呐喊:“用力打,狠狠打,不用给我留面子。” …… 十分钟后,车辆起步,沈秋红着脸儿,再也不敢贫了。 但她偷偷地团了两坨纸,一左一右,把鼻孔堵上了。 随后嗡声嗡气:“你来之前,绢姐有没有没告诉你,我爸在给我安排订婚吗?” 周吾有些心满意足,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发笑。 “说了,这事我去解决,你放心。” “你怎么解决?”她惊讶,暗暗想,这可是一个连她都破不了的局。 “还记得唐傲吗?” 沈秋低呼:“和张姐姐订了婚的唐公子?” “嗯。” “你想让他出面阻止赵中良?” “嗯。” 沈秋呆了好久,她是真没想到,周吾居然是认识唐公子的,同时,她又脑袋转得极快道:“他来张家,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周吾对她的反应,相当满意,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狗头。 “聪明!” 嗷呜! 原来他在暗中,帮了她那么多。 沈秋有些小感动了,忍住想轻薄他的想法,将思维运转到极致。 “所以从始至终,你都在暗中监视着我?” 周吾苦笑,心想他以前挺喜欢用监视这个词,但现在从她嘴里跳出来,就感觉很不好听。 也有种负罪感。 …… “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这也会,那也会,难道不让人惊讶和好奇吗?” 沈秋闭嘴了,她可以答应和他风雨同舟,但不想说自己是重生的。 因为这一刻,她对自己的曾经感到悲哀。 那个时候,四十岁的她,多么渺小,又多么平庸,连他这样的人,见都没见过。 一时无言,周吾也不问。 但在车停下时,他极度认真地抱了抱她。 “笨蛋,你记住了,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若想说,我会认真听你说,出你口,过我耳。” “你若不想说,也没有人会逼你说。” “在我眼里,你就是你,无可替代。” 沈秋咬了咬唇,控制住自己不要说,你就是你,不一样的烟火。 默了三秒后,她恢复如常。 她笑:“你说的对,你的秘密,我也不想打听,但你在我眼里,你就是你,也无可替代。” 世人都说,男人比女人,要晚成熟五到十岁,所以女人选丈夫,最好是选一个,比自己大五到十岁的,如此婚姻,就会比同龄婚姻更加和谐。 科学上说,这样两个人的灵魂,就能更容易达到高度的同频。 而事实上,男人的三十岁,恰好就是男人一生中,最有魅力的高光时刻。 如他,他的人格魅力真的很强。 “到了,你在车上等我。” 第67章 未解封的档案 于亮这里,他花了两个小时,打了七个电话,终于把赵中良的底细摸清楚了。 他看着自己手写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最后决定给沈秋打电话。 但没想到,电话却无人接听。 心事重重的他,立马驱车来到永乐园。 见到周琳,才知道沈秋出去了。 而沈肃清还在翘着二郎腿,一脸春风得意。 “阿姨,这个赵中良有问题,他有很多资金来路不明,如果可以,您和叔叔,最好还是不要把沈秋嫁给他,因为,会很容易出事。” 周琳吓得脸色都变了:“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干合法买卖的?” “不清楚,但要想查清楚,就得找经侦的同事了,而且还需要跨省,我目前没那么大能力。”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赵中良,真的不行。” 于亮很赤诚,他没有一点私心,纯属是为沈秋考虑。 也不想好好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周琳听懂了,她的心情瞬间忐忑。 …… 而此时,周吾从一座很普通的三层楼房里,拿来了一包档案。 他坐上车,将档案递给沈秋。 “你看看这个。” 沈秋换了好几坨纸巾堵鼻子,刚好有些发痒,就打了个喷嚏。 “档案?我可以看吗?” “我给你,你就可以看。”周吾忍笑,把自己刚刚从内部拿的感冒药,递给了她。 并示意她,先吃了药再看。 沈秋也不和他计较,但在抽出档案,看清人名的瞬间,立马就知道,这是谁了。 十年后,这份档案解封,后来被人放在网上,引起了很多人的深思。 其中就有她。 因为档案里的主人公,和她的遭遇,实在是太像了。 …… 她压住自己激荡的心情,沉着的看了起来。 主人公叫杨招娣,是某个边陲山区,杨家坳里,某个杨家的第一个孩子。 在她出生的村里,重男轻女成风,因此她从出生,便不招父母待见,尤其是她的母亲,从她两岁开始,便把她当牛做马。 好在那个时候国家政策很到位,在她六岁时,硬是被塞进了学校,从而获得了她人生的第一道光。 那是一位姓丁的女支教,签了五年合同,也当了杨招娣五年的老师。 她教会了杨招娣很多东西,也给她描述过大城市的繁华和包容,并告诉她,想要改变人生,就一定要走出大山,而走出大山唯一的捷径,又只有读书这一条路。 杨招娣把丁老师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后来她确实靠着自己过人的智慧,考上了初中,高中,甚至大学。 …… 可在她追求人生的这条路上,她却走的比其他人,更加艰辛,更加坎坷。 因为她的父母,不想她上学,只想让赶紧嫁人,给家里换一笔还不错的彩礼。 他们认为给她交学费就是一种浪费,所以从初中开始,杨招娣就是靠自己勤学打工,才真正的走出大山。 毕业后,她留在上大学的城市里工作,虽然不愿回家,但还必须给家里寄生活费,不然的话,她的父母就会来闹。 初中那时就是如此,闹到学校人尽皆知。 父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喊:“我们那里年满十五岁的女孩全嫁人了,要她读什么书?她不嫁人,他弟弟哪来的学费?我还等着收彩礼呢。” 当时,哪怕杨招娣获得很多的同情,但也因她家的贫穷,和父母的无知,遭到了许多白眼,以及不公平对待。 但她没怨天尤人,反而更加奋发图强。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不但要勤学打工养活自己,还要负责养家。 从初中的每个月二百,到高中的每个月三百,再到后来大学的每个月五百,她都给得心甘情愿。 只要父母不再阻挠她求学,阻挠她改变人生,让她寄多少钱都愿意。 …… 她的第二个变故,是人生即将扬帆起航的第一个节点。 那时杨招娣二十四岁,已经成为某个五百强企业里的精英白领,上司对她很看重,同僚也对她很尊敬。 但见她每个月都要把大部分的钱寄回家,同僚就问了:“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还要你来养家?你没有哥哥和弟弟吗?就算没有,那你也不应该把钱都寄了呀,总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再对自己好一点的。” 是的,那个时候杨招娣没想那么多,她就想着,父母不要来找她,让她在自己想做的任何事里,畅想自由。 她没想过要把钱留下,给自己当退路。 为了拿到海外高管的资格,她每天都在当拼命三郎。 吃舍不得,用舍不得,穿舍不得,什么都舍不得。 但经同僚提醒,她如醍醐灌顶,便想到真正的远走高飞,永获自由。 于是,她从a城分公司,申请到了b城的总公司。 从那以后,便再也没给家里寄钱。 她一心等着,拿到海外任命的文书。 …… 但杨招娣没想到,她的父母报警了。 警察找上门,用无比严厉的语气斥责她,让她不能罔顾伦常,并拒绝赡养父母,还一口一个她既然是高知,就应该更懂得这个道理。 她想解释,可警察们并不想听。 还觉得她几千块钱的工资,却连几百都不愿意给父母,就是道德的沦丧。 社会的反面教材。 没多久,杨招娣的父母找到了总公司,他们一通大闹,最后不但搅黄了她的任命,还因此被劝离职。 …… 失去工作的杨招娣颓废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她又振作了起来。 也在这个时候,她绝望的意识到,自己是甩不开父母的,但她还得好好活着。 所以她拉了几个同学,用自己手上攒的钱,创办了公司。 五年过去,她用自己的努力和真诚,在城市里闯出了一条血路。 公司的生意越来越稳定,并蒸蒸日上。 也是这一年,她同时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二道光和人生的至暗。 她被一个年轻的小伙告白了,小伙比她小三岁,但为人真诚阳光,就如天使一般滋润着她枯寂的心灵。 她自知不配,多次拒绝,但小伙不但没有放弃,还穷追不舍。 并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所有的自卑和在意的一切,都不是他和他的家人在意的,他愿意用他往后的余生,陪她治愈原生态家人给的一切伤痛。 他拿真心换真心。 杨招娣心动了。 …… 同时,父母打来电话,说弟弟要结婚,要她拿二十万出来给弟弟建新房,她不愿意。 但想借此机会和父母谈判,索性一次把钱给足,从此以后,不再来往。 历经十多年,杨招娣终于回到她出生的小山村。 大爷和大妈看到她皆是一脸嘲笑,说她在城上班就是靠卖。 是个不干净,没人要的女人。 对于农村的这些闲言碎语,杨招娣早就能做到无视了。 在她眼里,这些一辈子没出过山的邻居,都是一些文盲和愚昧的无知者罢了。 不管他们怎么说,她都不会往心里去。 但当父母吃着用她的钱,买来的饭。 穿着她的钱,买来的衣服。 用着她的钱,买来的家电。 又当着她的面,也这样破口大骂时,她崩溃了。 她试图谈判,并给了弟弟五万元,只要求从此不再来往。 却不想,父母假装同意,劝她在家留宿一晚时,偷偷给她下了药。 第68章 想要给你的承诺 当晚,杨招娣被卖给了村霸当婆娘。 她妈妈收了五万彩礼。 等她醒来时,人已经在深山的牛棚里,不管她如何喊破喉咙,也无人得知。 村霸一开始饿她三天,并把她当家禽一样的用铁链锁住。 任由她在牛棚里吃喝拉撒,与老鼠、蟑螂、爬虫,以及各种排泄物为伍。 她绝望,她挣扎,甚至还向村霸求饶,都无济于事。 村霸就只告诉她,什么时候有了孩子,就什么时候放了她,否则,她一辈子也出不了牛棚,离不开锁链。 她说:“你给了我家多少彩礼,我用十倍还你。你现在做的这些是违法的,我们并没有公证过结婚,不算数。” 村霸说:“你妈收了我的彩礼,我们就算结婚,那些什么公证不公证,不重要,等你生了娃娃,我可以带你去补,至于你说拿十倍的钱还我,哈哈哈,我们结婚了,我们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还用得着你还吗?” 之后,村霸又用照相机,给她拍下数不清的果照。 肮脏、丑陋、不堪入目的果照。 他威胁她:“等以后有了娃娃,我就算放了你,你也得听我的,不然,我就把这些照片,全部公布出去。” …… 半年,杨招娣被村霸折磨了半年。 同时也因为她消失半年,公司生意一落千丈,小伙急得满世界找她,一开始皆音讯全无,就连警察去了五趟山里。 也全是下落不明。 最后小伙学聪明了,他假装跑山货的老板,硬是在杨家山蛰伏了近三个月,才在牛棚里找到了杨招娣。 那个时候的杨招娣,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形。 眼神空洞又绝望。 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又志得满满的高知女强人了。 …… 看到这里,沈秋深吸了口气,将档案和数不清的照片,全部塞回牛皮袋。 周吾知道这份档案很压抑,但他想让沈秋看完。 “不,我不想看了,我知道是什么结局,小伙说服她,并帮她报了警,替她处理相当事宜,而村霸只是犯了拘禁、殴打和镪煎罪,他们又仗着本地的人文风情的因地制宜,最后只判了十几年。” “可十几年对那种人有什么用?等他出来,只会有更疯狂的报复。所以杨招娣在自己亲弟弟处心积虑,还想再敲诈她一笔的时候,她反击了。” 她杀光了所有人,只为同归于尽。 周吾惊讶。 “你看过?” 她摇头:“在此之前没看过,但我能猜到。” 周吾点头,案宗确实是这样写的,但他没想到沈秋这么聪明。 “既然之前没看过,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弟弟要敲诈她?” 沈秋眸色暗沉。 “任何情绪的爆发,它都需要一个节点,之前我有看到,她弟弟要结婚,虽然纸上只是片语,但我不傻,这一家子都是吸血鬼寄生虫,歹竹怎么可能出好笋?” 周吾点头,佩服她的推理。 “那他弟弟用了什么敲诈。” “那些照片,村霸给她拍的照片。” 其实杨招娣最后的情绪爆发,还有他父亲把她的照片,贴满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亲生父亲,居然垂涎自己亲生女儿的果体,那是一种多么让人愤怒的绝望? …… “真聪明,但你说的还不是真正的结局,要不你再翻到最后面?” 沈秋摇头。 “不看了,我不想知道,我也明白你想让要我看这些的用意,对于她的遭遇,我感同深受,但又不完全一样,我妈妈她,没有抛弃过我。” 周吾抱了抱她。 “我知道,你母亲是本份人,我的用意,也不是让你去学她,而是让你去深思,深思这个世上比你不好的人有很多,在面对苦难的时候,我们要想的不是同归于尽,更不是用极端的方法去毁灭,而是要怎么去破局,明白吗?” 沈秋点头。 “我明白,杨招娣其实最大的不幸,是来自山里的愚昧和熏陶,这也是原生态家庭带给她的伤疼,但她最错误的判断,就是对自己所爱之人的不信任。” 周吾又惊讶了。 他是真服了沈秋的推理,和人性的拿捏,聪明到简直过了头。 …… “你居然没想过那个小伙,只是为了骗财骗色?” 沈秋瞪他。 “能疯狂寻她半年,还为她蛰伏三个月,这样的小伙,就算骗财骗色又如何?反正是我,我就认。” 周吾失笑,摸了摸她头。 “那可不行,她能信,你不能信,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的,是最愚蠢的人,哪怕是婚姻里的另一半。” 沈秋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你吗?” 周吾低咳,但表情极为认真的对她说。 “是的。” 他不要她把命运交到他手上,他要她自己紧握自己的命运,终其一生,与他并肩而行。 “沈秋,我会爱你,敬你,尊重你,但你一定不能失去自我,这才是我今天,最想跟你说的,也是我想要给你的承诺。” …… 回去的时候,沈秋没有说话,周吾也保持着沉默。 但没多久,因感冒药的原因,沈秋在副驾,安安心心睡着了。 还能听到她细小的呼噜声。 周吾平静下来,低笑了很久,然后压低声音打了几个电话。 远处的086告诉陈度:“你们以后,可能得改称呼了。” 陈度傻笑着一张脸:“现在可以吗?” 高绢没眼看的又给了他一拳:“以后,以后,你是不是傻?” 张宝林摸着下巴,默默在想,他不要以后,他要现在,不然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告怎么办? 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 唐傲让自己的助理,把电话打到了赵中良手上。 赵中良搞清了来电是谁后,脸色都变了。 立马伏低做小,表示自己不会再去送彩礼,但随后又试图和唐傲搭线。 他远道而来,又故意踩红线,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助理骄傲道:“让你见唐公子,你还不够格,但你必须牢牢记住,唐公子要的人,你不能碰,否则,捏死你就和捏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赵中良很恼火的挂了电话,回头就让人给他订了一张,回成都的机票。 …… 而沈肃清还在永乐园做着他的美梦,心里计划着一百万到手,他要怎么花才能花得完呢。 妈妈也几个小时里想清楚了。 她找到沈肃清:“把秋秋嫁给赵中良这件事,我不同意。” 沈肃清脸色大变:“为什么不同意,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我找人查过他了,他不干净,秋秋嫁给他,不会有幸福。” 沈肃清在心里咆哮,要什么幸福,她固执的走上一条不归路,就注定要成为豪门抢夺的玩物,与其那样丢人现眼,嫁给赵中良,简直就是绝配。 “你找谁查的他?” “于亮。” 沈肃清没好气:“他一个小小片警知道什么,他的话你也信?” 周琳板着脸:“我信!” 沈肃清气得一个倒仰,索性不再管周琳,为防夜长梦多,立马去外面给赵中良打电话。 催他赶紧把彩礼送来,只要他收了,那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可电话怎么就打不通了呢? 一直都无人接听。 第69章 妈妈还是在乎她 到了永乐园,周吾把高绢几个叫来。 看着还没睡醒的沈秋,轻声叮嘱他们三个。 “别吵醒她,让她继续睡,等她醒来,再让她好好吃东西。” 高绢几个点头如捣蒜。 家人们,谁能想到啊,接了活儿,活儿目标竟然就是未来的小大嫂。 这以后,必然是要打起百分之三百的精神来照顾的。 周吾走了。 高绢几个小心翼翼,把沈秋抱回了房间。 …… 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沈秋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后,也没惊动任何人,只是看了看手机,居然发现于亮有五个未接电话,张涛有十七个未接电话。 剩下的便是安然家的未接电话。 她想她这一天天,还挺忙。 再看短信,于亮发来:“看到后请回电。” 张涛发来:“醒了请回电,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想了想,便打给张涛。 …… “醒了?”张涛声音很清脆,仿佛一直在等她电话,所以连觉都没睡。 “嗯,感冒药的副作用比较牛比,让你担心了,很抱歉啊。” 张涛不喜欢这样的客套和生疏。 “不用说抱歉,明明是我没做好,害你得了重感冒,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秋动了动手和脚,又咳了几声,吸了吸鼻子。 除了还有些嗡声嗡气,她感觉病像好了一半。 “舒服多了,明天咱们开始排练吧。” 张涛松了口气,只要她是安全的,他就放心了。 “好,那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 放下手机,沈秋想了想,还是明天早上再给于亮去电话吧,感觉肚子有些咕咕叫,便准备自己下楼去煮碗面。 她这里刚架上锅,把水倒进去,高绢就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 沈秋惊讶,看着高绢连睡衣都没换。 高绢心想,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惊心动魄的,谁还睡得着啊。 “准备睡了,但听到动静就起来看看,你是饿了吗?让我来。” 高绢挤开她,笑眯眯的。 “煮面我最拿手了,你想吃清汤的,还是酸辣的,又或者猪油干拌面?” 沈秋回笑,乖乖在餐桌前坐好。 “清汤的吧,你也来一口?” “行啊。”高绢背对着沈秋,脑子飞快的想,要不要套一套她的话? 感觉从她嘴里说出肯定两个字,一定会很刺激呀。 …… 沈秋盯着高绢后背,用手撑着下巴,眯起狐狸眼。 “绢姐,你们其实,也不算普通人对吧?” 高绢心里一咯噔,心想自己还没套话呢,她就已经主动开口了? 啧啧啧,未来的小大嫂,智商果然不是盖的。 “这话怎么说?” “我记得出门的时候,你们是跟在我后面的,但后来我被人带走,你们一个都没出现。” 高绢眨眼,是了,头儿今天没易容。 很好,他们全死在了头儿手上,无一幸存。 “哈哈,让你猜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沈秋失笑,所以之前她还想着,没人知道吴卫就是周吾,周吾就是吴卫,结果她才是那个大傻子么。 “咳咳,那你们和他,到底是一样的身份,还是?” 高绢回头给了她一个笑,利索地切了份葱花。 “很复杂,算是一样,也不一样,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是我们头儿。” 明白了。 这个话题打住,她只需要知道,周吾身后有个庞大的机构就行,说明他从业的危险程度,还没有她想像中那么高。 …… 同样没睡的陈度推了一把张宝林。 “小嫂子自己猜出来了,咱俩要不要出去,说一下诉求?” 张宝林给了他一个,你想死,但别连累我的表情。 回头躺床上,像死狗般的拿被子蒙上了头。 陈度撇嘴,骂了句:“怂狗。” 但怂狗阴侧侧的在被窝里给张涛发了条短信。 “忏悔报告的重点,是在忏悔自己的工作不够上心,明天就要,辛苦你了。” 张涛收到短信,就像打了鸡血。 立马回了张宝林一个:“ok,保证让你满意。” …… 第二天,孔夫子一如既往的在给沈念读孝经。 唯独沈肃清脸色难看,如猫抓似的坐立不安。 至于妈妈,她已经去上班了,人并不在家。 看到她穿戴整齐,又要准备出门的样子,沈肃清叫住她:“你昨天是不是去见赵中良了?” 沈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没有,但你想把我嫁了的想法,还是早点歇歇吧,我不会同意的,你要真敢那么做,我就敢捅上新闻,让全国人民看看,卖女求荣的嘴脸长什么样。” 沈肃清气到跳脚,但他骂什么,沈秋已经不在意了。 她直接出了永乐园,去和张涛会合。 …… 路上的时候,她给于亮去了电话。 “昨天你找我?” 于亮急道:“是的,我听阿姨说,叔叔在给你安排相亲,她委托我帮忙查一查赵中良。” 沈秋微微惊讶,沉默时,就听说于亮说了自己的看法,还有他昨天来找过周琳。 “我感觉阿姨是听进去了,应该不会再给你安排了吧。” 沈秋抿了抿唇:“安排也没用,这是法制社会,除了我自己愿意,谁也强迫不了我。” 于亮松了气:“话是这么说,但你能和家人好好沟通,就好好沟通,更何况……” 他停了停,随后字字斟酌道:“更何况你还是个学生,属于未满十八的保护范围,只要你不怕,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别的忙我可能帮不上,但我可以努力给你家人普普法。” 沈秋失笑:“谢谢你于亮。” “不客气,我说了,我是把你当妹妹的。” 妹妹么。 沈秋不再言语,草草挂了电话,就在默默想,妈妈还是在乎她的。 不然不可能去找于亮。 …… 同一时间,这事也传到了沈爷耳中。 “赵中良?他居然敢越界?” 小谢低着头:“已经走了,听说是接了唐公子助理的一个电话。” 沈爷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你说唐傲是怎么想的?这么光明正大,他是享齐人之福吗?” 小谢不敢吭声,那样的人物,岂是他能随便置喙的。 “去给张家通个信,我到要看看唐傲想搞什么鬼。” …… 张父挂了电话,笑了数声,回头就给张丽打了过去。 如今的张丽正在适应自己的新工作,接到张父电话,也没东拉西扯。 “所以您说,这是沈爷故意放出来试探我们的?” “当然,人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想头上有顶佛压着,与其说试探我们,还不如说,他想试探唐傲。” 张丽咯咯的笑:“爸放心,我只做我的本份,任他有通天的本事,咱们张家也用不着怕。” 更不用被他牵着鼻子走。 张父一脸欣慰:“你懂得就好,以我看,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唐公子也只是他的棋子。” 张丽瞳仁微变,深吸了口气:“我懂的,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去打听。” 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楚,不管唐傲风流也好,棋子也罢,从今往后,她只要当好唐夫人,就够了。 至于沈秋么,她到是很替弟弟担心。 第70章 赐于如愿的情缘 赵中良的事,就这么过去了,除了沈肃清再也没人提起。 很快就到七月十五号,开始第一场晋级赛。 身体已经全好的沈秋光彩照人,这次在后台等待,她并没有和张涛一起写作业,而是一个人猫在边上和周吾通电话。 “我要上场了,所以你到底在还是不在?” 周吾看着五光十色的场地,卖了个关子:“那你想我在,还是不在?” 沈秋红了脸,轻轻啐了一口。 “爱在不在,我才稀罕,挂了啊。” 周吾低笑,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像陷入爱河的傻子,努力让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她的身影。 …… 086发出几声啧啧:“073,我感觉你现在已经不适合工作了,因为你的脑子里,现在充满了黄s废料。话说这春天都过去了,你是晚熟品种吗?” 前一秒还嘴角上扬的周吾,下一秒脸色铁青。 “看样子,你的皮真的很痒!” 086嘶哈:“我错了,我深刻检讨,我不过就是在提醒你,如果确定,就该往上提交报告了。” 周吾脸色更加难看,捏了捏拳。 “她满二十了吗?” 086拉长脸,露出夸张又惊讶的表情:“对哦,这是个麻烦,但以你的级别,可以特殊对待吧,搞不好就同意了呢?” 周吾深吸了口气:“闭嘴,再叨叨我就强制你放长假。” 这怎么行? 他已经立志要当见证人了,并且还准备,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大喜的时候,把手上的这些“证据”,全都剪辑剪辑,当成送给他们的惊喜大礼包。 …… 这时,报幕已退场,灯光向出口处聚拢。 人未到声先来。 中低音的清唱和空灵,瞬间钻入所有人的耳膜。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着天…………” 董老屏气凝神,嘶哈的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一瞬。 辉哥更是满目惊艳,他低呼:“这是4,要超高音吗?” 梦娜嫉妒的垂下眼帘,她已经收到消息,不能再给她设置关卡了。 阿妹一如既往的喜悦,捂着嘴用心聆听。 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 随着把时间光匆匆兑换成了年,沈秋入场。 她一身白衣素服,长发披肩,任由流苏和银铃在发间摆动,让她宛如误入人间的仙子。 直到她在场地中间站立,并从低4飙到越高音6,辉哥忍不住的带头鼓掌了。 “这音域,这音域,绝了!” 董老朝他嘘了一声:“别吵,这还不是顶点。” 阿妹跟着点头,她听出来,绝对还有比超高音6还要高的部分。 …… 没错,当年原唱登台,自此以后,再也无人能超越。 而左手指月这首歌,并不是在超6就止步,而是在最后直飙国际b5。 导致很多年,都没人敢翻唱。 沈秋敢这么大胆,那是她真有,也是真能,只不过上辈子活得低调,又疲于生活的奔波,所以她不敢,也不能,像今天这样,去展示自己的。 她握着话筒,眼波流转,最后定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五官圆润,嘴唇丰厚,十分陌生,可唯独那双眼睛,璀璨过舞台上所有的聚光灯。 她会心一笑,眼中如划过万般情愫,缓缓唱道:“那是我,啊啊啊。” 而周吾的心,随着她的声音,瞬间发麻发颤。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笑出了声。 原来,不管他易容成什么样,她始终是能认出来的。 哪怕隔着山海,隔着日月,她也能一眼定……周吾。 …… 同时登台,负责伴乐的张涛,只感觉自己不管听她唱了多少遍,他全身的血液,都会因她的声音而沸腾。 那空灵到仿佛能酥麻到骨子里的情,让张涛呼吸有些急促。 也在刹那间意识到,沈秋今天的演唱,已堪称完美! 她把情愫揉进去了。 可,是让她把情愫揉进去的,是谁? …… 一曲唱罢,随着最后的:你是我,无二无别。 沈秋放下话筒鞠躬,再抬头。 她先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周吾,最后才定睛在董老辉哥和阿妹脸上。 至于梦娜,她是一眼都没看。 如果可以,她今天都想送她一首《罗刹海市》。 能感觉到的梦娜,脸都发绿了。 辉哥最先说话:“你最后那个音,是不是飙到了b5?或者说比b5还要高一点,已经达到了6?” 沈秋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还没到6。” 董老激动的连说三个好:“你的音域很广,非常广,孩子来我的音乐室吧。” 这猝不及防的当台挖人,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 反应最快的是辉哥,立马接道:“董老,她的音域更适合流行歌曲,来我这里才是最合适的,您就别和我抢人了。” 董老瞪他,开启了唇枪舌战。 只有阿妹谦虚的说:“我要不起她,她将来的成就,绝对会超过我。” 要不是主持人看董老和辉哥,都快要骂粗口了,估计他还不敢站出来调停。 而在两位泰山北斗的争锋相对里,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首歌的难、巧、以及无与伦比的动听。 随着最高分,也就是满分的落地,终于迎来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还在后台准备的陈棋和梁恬,也是一脸死灰。 哪怕她们今天有辉哥的原创,也深知在今天激不起一点浪花了。 …… “干爹,她这首歌,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梁恬在电话里告状。 声音委屈巴巴,充满不甘。 没来现场的沈爷哼了一声:“抬举你们,是为了让你们保住2和3,要不然,你们谁能比得过她?” 梁恬心里的酸泡骤然达到了顶点。 她咬唇呢喃:“知道了,谢谢干爹,但是干爹,这场比赛是您创办的呀。” 你就心甘情愿,把第一名让给不听话的沈秋么! 沈爷黑了脸,她手里捏着唐傲,他还有什么心甘不心甘,情愿不情愿。 “能唱唱,不能唱给我滚回来。” 电话挂了,梁恬的脸扭曲到几乎变了形。 …… 舞台下的郑经国和付琳,再一次以错失重宝的表情,走出了演播厅。 “这笔买卖,真心亏到了姥姥家,何书记那边,你还能联系吗?” 出来吸了口新鲜空气付琳,她这会已经平静下来了。 默默看了眼仿佛还没死心的郑经国。 “你消息落后了,她现在身后站着的,不单单是何书记,还有燕京的唐公子,你确定,你还能再算计?” 郑经国瞪大眼:“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一直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你还想搭她这条线,去靠一靠唐公子吗?” 付琳低笑,满目嘲弄的又道:“痴人说梦。” 郑经国彻底黑了脸,越发感觉自己痛失了上百个亿。 …… 而沈秋这里,接到了周吾电话。 “又认出我了。”他不是疑问句,而是笑中噙着宠溺的肯定句。 沈秋露出一丢丢小得意:“那是当然,以后有空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周吾轻哼:“学它干什么,好好唱你的歌,写你的作业。” 而沈秋再次红了脸,输人也不输气势道:“技多不压身,你就说教不教。” 周吾失笑,轻轻关上车门,看着不远处的演播厅。 “你想学,我就教。” “那你还废话什么,讨厌!” 周吾发出一声低笑,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废话什么,但就是想听她说话,听久一点,再久一点。 就像她唱的,月光中,你和我,赐于如愿的情缘。 第71章 你恋爱了? 挂了电话,沈秋知道周吾走了。 他并没有像毛头小子似的,从一确定关系,就开始热情似火的往她身边凑,相反,他还是保持着曾经的节奏——不轻易露面! 但是,他和她的电话,明显比以前增多。 更甚至他的口气也越发温和,时不时就像情人般该有的低语。 所以有时候,她会问自己,喜欢这样的接触吗? 然后做了无数次回答,答案都是,她喜欢! 比起轰轰烈烈,如胶似漆,她喜欢的一直都是细水长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这里恋恋不舍的收起手机,就听到张涛如神出鬼没的问。 “你谈恋爱了?” …… 沈秋吓了一跳,还好回头只看见张涛。 她尴尬地扶了扶额。 “算是吧。” 张涛心梗,立马恐慌的睁大眼:“是谁?别告诉我是赵中良。” 沈秋跟着睁大眼:“谁跟你说的赵中良?” “沈爷偷偷传信给我们家,说赵中良故意接近你爸,还打算私下给彩礼,带你去云南结婚,但这事被唐公子阻止了,据说赵中良也离开了安城,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和他?” 又或者是唐公子? 这句话张涛不敢问,一旦问出口,他便知道是对沈秋的玷污,以及对姐姐的羞辱。 沈秋诧异的皱了皱眉:“这么复杂的嘛。” 看来沈爷还派人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眼皮底下。 张涛没听懂,急了:“什么复杂,哦是复杂,但你还没说,是不是和他?” 他在心里求神拜佛,千万不要是唐公子。 至于他自己,他知道是没戏了,很遗憾,心很痛,但谁说爱一个人,就一定要占有。 他不占有! 如果可以,他想就这样默默的守护她一辈子,忠诚,不悔,至死不渝! …… 沈秋:“你想什么呢,不是他。” 她眼瞎了才会和赵中良。 张涛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你到底是和谁啊?刚才他有没有来?” 肯定是来了的,不然她的情愫不可能全揉进去,他是学心理学的,那一刹那的变化,他全捕捉到了,绝对不会有错。 但当时他也往台下看了,里面并没有出类拔萃的男人呀。 沈秋也没卖关子:“暂时不方便说,以后告诉你。” 张涛听完,脸都白了三分。 见他如此,沈秋知道他又想歪了,索性认真的朝他笑了笑。 “不是唐公子,你就放心吧,我这辈子和下辈子,都不会给别人当小三,我喜欢的人,他必须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张涛怔愣,那到底是谁呢? 恋爱那该死的酸臭味啊。 …… 最后登台,等待主持人宣布晋级名单时,梁恬故意站到了沈秋旁边。 她恶恨恨道:“别得意,你得罪了沈爷,早晚有一天,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沈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放心,若真有那一天,也是我先看着你,死在我前头。” 梁恬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 过后重新扬起下巴:“你光会唱歌有什么用,要不了多久,我们还会成为演员,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会有合作。” 眼看镜头晃了过来,沈秋维持微笑道:“是吗?那恭喜你,终于要开始拿自己的身体去和导演们换角色了,祝你成为主角,一炮而红哦。” 最后五个字,她咬得很重。 听懂的梁恬,脸色再次狂变,若不是镜头正好对着她,她都想撕碎了沈秋的脸。 她是怎么可以一边微笑,一边说着最恶毒的话! 她讨厌她,真心讨厌她,她想让她死! …… 成功拿到初赛资格,出了演播厅,沈秋就主动提起:“去你家川菜馆吃庆功宴吧,正好我也约了安然、李静和王飞燕。” 很久没聚了,趁着今天心情还不错,聚一聚。 张涛神情有些恹恹,但还是说了声好。 “明天开始我们排练第二首歌,男女合唱,你到时候要下点苦功夫。” 在那东山顶上,本来就是仓央嘉措的情诗,有男声揉进去,只会让歌更好听,同时也能让张涛正式亮相。 张涛仿佛提不起兴趣,高绢便不忍道:“正好有个事我想说一下,刚才辉哥单独找了一下我,说是翻唱的销售数据出来了,整整二十天,咱们赚了六十万。” 背着吉它的刘知州倒抽口气。 “多少?” …… 高绢嘿嘿:“六十万,这还只是目前的,我刚做了市场调查,沈秋的带子还在空前绝后的热卖,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这个数值还会成倍的往上翻。” “除此之外,今天的这首新歌,我们也可以提前准备mtv了。” 刘知州等人高兴地击掌,哪怕他们知道,这事和他们没啥关系,但身为一个团队,主唱强,他们自然会跟着水涨船高。 高绢看了眼张涛,拍了拍他,语重心长。 “你也要准备唱片了,把心思放回正途。” 张涛愣了愣神,他现在哪有什么正途不正途。 “我?” “对啊,沈秋之前那首歌,不是给你了吗?可以当主打歌,沈秋就负责给你吹小号,拍mtv时,还是咱们的原班人马,至于其它副歌……” 她看向沈秋。 沈秋立马秒懂:“我来准备。” 仔细想想,张涛的嗓音,确实和赵大神很贴近,那么把赵大神的歌都剽窃给他,完全没有问题。 …… 晚上聚餐,张涛多喝了几杯,想起沈秋谈恋爱的事,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于是他偷偷把高绢叫到了外面。 “沈秋刚刚跟我说,她谈恋爱了,这事你知道吗?” 高绢故露惊讶,实则心花怒放:“不知道啊,是谁?” 张涛瞬间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开始逻辑不清,又十分纠结的给高绢罗列出,新人出道就曝光谈恋爱的种种风险,以及他对团队将来的发展表示堪忧。 并提出让高绢赶紧想想办法,劝一劝沈秋,不要在这个时候谈恋爱。 毕竟他们还小,还是学生。 如果一定要谈,也要低调为主。 高绢心里嗤鼻,去尼玛的还小,你们是小,但头儿今年可不小了。 他们这些人,谁不是在等着小嫂子解放? 低调嘛,他们从确定关系到现在,已经够低调了。 等你小子知道沈秋的恋爱对象就是头儿时,今天这些话,恐怕要你全咽回去。 真是嫌命太长。 …… 回永乐园的路上,高绢把张涛的担心全盘托出,只是隐瞒了张涛的身份。 而沈秋也没细想,她认同高绢做法。 “那就让他先忙起来,我的唱片可以晚一点,放在过年的时候出都可以。” 下学期就是高二了,他和张涛都会很繁忙。 以她的想法,还是要以学习为重的。 至于比赛这里,一旦进入初赛就快了,七月底初赛,八月中旬总赛,到时候还有半个月收心。 “辉哥说现在很流行翻唱,要你趁着热度再来几波,最好是唱十年前的,然后翻唱的mtv也可以准备了。” “还有哦,辉哥今天和我聊了一下,问你有没有意向,做电影插曲。” 沈秋好奇,便问了一句:“什么电影。” “花年还有神掌知道吗?” 沈秋眨眼再眨眼,这…… 她能不知道吗,多经典的两部电影,一个在国外拿奖拿到手软,另一个里面的插曲更是无人能超越。 但她就这么去摘桃子,不合适吧。 第72章 我甜吗 纠结了很久,沈秋摇了摇头。 光辉是属于前辈们的,她这个搬运工,不能毫无底线。 “电影插曲还是不了吧,我没有分身之术,还是要以学习为重的。” “另外就是,董老那边,我今天也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她答应董老,比赛一结束,就拜他为师。 高绢明白,也佩服沈秋的定力,就辉哥今天抛出的橄榄枝,别说港娱,就是内娱,都没有一个敢不兴奋,不渴望的。 只要沈秋能放下学习,她甚至都可以说,只要一年,她和辉哥就能把沈秋捧上乐坛女王的第一宝座,与四大天王肩并肩。 “行吧,那我尽量减少一些安排,但辉哥年底办的巡回演唱会,你必须得去。” 这个沈秋明白,花花轿子众人抬,今天辉哥给她脸面,她也绝不能扫了辉哥的雅兴。 更何况他的跨年巡回演唱会,曾经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人。 可以说是众咖云集。 能叫上她,那是把她当关门弟子来看了。 …… 第二天,所有电视台都在放晋级赛里的内容,据说收视率和话题度,在蹭蹭地疯长。 四海集团又赚麻了。 与此同时,沈秋在家里,也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老师家访。 妈妈和沈肃清,在家里恭候多时,一脸严肃。 来的是马奇发和一个年轻男人。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寸头国字脸,瞳孔有些灰,戴着一副黑边眼镜,乍然看有些土,但看久了,有种说不上来的人格魅力。 他自称是新来的教导主任,姓吴,全名吴铄维。 铄维铄维,所谓所谓,稍微偏那么点就是无所谓。 这名字让她感觉非常不好。 因此,她多看了吴老师数眼,可不知怎么的,就是看不出他和周吾相似。 就在她很狐疑不定时,客套过后的吴老师问话了。 他说:“沈秋爸爸,来之前我们听到一些风声,说是您准备给沈秋包办婚姻,让她现在就嫁人对吗?” 说话时,他没看沈秋,但有把右手搭在左手背上,一直用食指轻轻敲击。 沈秋敏锐的发现,他敲的节奏,竟然是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该死! …… 吴铄维,无所谓,她就知道是他。 也就他喜欢取这样的化名。 玛哒,一个安保公司的头,都满足不了他,连学校他也要染指么。 沈秋低下头,忽然不知要做何感想的……想发颠。 “啊,吴老师,您从哪听说的,没这回事,早就没这回事了。”沈肃清否决。 事过了这么多天,他对赵中良已经死心了。 无所谓道:“没这回事就好,如果有,可要不得呀,现在的包办婚姻,是属于违法的,哪怕您是亲生父亲,也要受到严厉的制裁。” 沈肃清头上冒了些汗,摆着手说:“明白明白,我们不会干违法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走流程,马奇发问了沈秋的学习进度,然后不停的全方位夸沈秋,说她是多边形三好学生。 沈秋压着她的暴脾气,终于在她和周吾暗中配合下,找到了私聊的机会。 …… 她劈头盖脸:“你闹哪样呢?吴老师!” 周吾吭哧吭哧的笑:“这不是在帮你解决后患吗?” 所以亲自上门来警告沈肃清了,这个未来的老丈人,着实是让人头大。 沈秋无语,磨着牙问:“那您老人家准备上班吗?” “上呀,开学的时候,你会看见我的。” “……” 沈秋捂脸,最后挤出一句:“这么多身份,您忙得过来吗?” 周吾实在忍不住的继续吭哧吭哧笑:“这就不用你管了,亲爱的沈秋同学,你只需要记住好好上学。” “好好好。”她管,她管个毛线,管得了嘛她。 她就是有些膈应,从今以后在学校里还得叫他一声吴老师。 …… 气过头了,她勾起手指,朝他弯了弯。 “吴老师,你想亲我吗?” 周吾:“……你想挨揍吗?” “那吴老师,现在还舍得揍我吗?” “你要不要试试?” “试试就逝世!” 周吾咬了咬牙,一掌拍墙上,以身逼近。 “再敢胡说八道,我换个方法揍你。” 看着他近在咫尺,沈秋都懒得逼逼赖赖,直接勾住他的脖子,拉低他的脑袋,紧贴着他的唇。 “吴老师,我都想你了。”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柔软的触碰,神来了恐怕都救不了他。 果不其然,他灰色的瞳仁,没有一丝变化,但紧贴的身体,纠缠的心跳,却完完全全出卖了他。 …… 十分钟后,被攻陷到只能趴在他身上的沈秋,还不甘心的喊。 “吴老师,我甜吗?我刚刚吃了西瓜汁哦。” 周吾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出来,最后甘拜下风的化成无奈和宠溺。 “你要是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师生恋,那就往死里撩,大不了以后别的身份我都不要了,就要吴老师。” 沈秋笑崩,很不怕死地掐他痒痒肉,然后看着他一脸痛苦,并露出脸上的几处不和谐,才凶巴巴道。 “明明是你自己扮吴老师,现在还来怪我往死里撩?” “所以,这是我的错吗?” 周吾苦笑,抓住她使坏的手抵在胸前。 “是我错了,但今天你没有一眼就认出我吧。” “我也给你暗号了不是吗?” 沈秋翻白眼,踮起脚尖,趴在他脸上仔细看他瞳孔。 “原来是戴美瞳了,怪不得一眼没认出来。” 周吾受不了这样的气息交织,比他上刑场还要难受,但又不得不接住她全部的身体,生怕她摔了,磕了,碰了。 …… “真是专业,说好了你要教我的,什么时候教?” 周吾真心是一脸无奈,在心里快速算了算时间。 “三天后晚上十二点我来找你。” “今晚不行吗?” 他摇头,身份越多,就代表他越忙,但他知道,沈秋肯定能理解。 沈秋确实能理解。 但理解是一回事,想念又是另外一回事。 “周吾这个名字,它是真的吗?” 看出她眼中的复杂、担心和眷念,周吾心都化了。 谁,又不想儿女情长呢。 “是真的。” “你说真的,我就信,那三天后我等你。” 周吾内心瞬间惊涛骇浪,也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曾经的战友为什么说,当你知道有人在等你时,那样的想念和执着,是多么强大的力量。 他想,他现在也有了。 …… 回客厅前,两人故意整理了一下衣服。 沈秋也摸了摸唇,又忍不住调侃:“你现在看起来就像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 周吾:“谁教你这样用成语的。” “你呀。” 周吾抬头望天,用舌尖死死抵住后槽牙,然后问了一句:“我造了什么孽?” 沈秋翻白眼:“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走吧吴老师。” 周吾一个哆嗦,他错了,真心错了。 警告沈肃清的办法有千千万万,他为何非要用吴老师? 第1章 心好痛 工作一天,沈秋推门回家,就见嫂子邱芸岚和侄儿沈念,围坐在爸爸沈肃清身边,欢声笑语的说着。 “这辆车月供1200确实不贵,爸每个月退休金5000,扣除爸爸每月的药钱,爸每个月还能剩2300,够花了。” “对呀,到时候我拿1000,剩下的给你和念念当零花钱。” 沈念欢喜到满眼放光:“真的?全给我?每个月都有?” 沈肃清笑骂:“想得美,你妈刚回来没工作,给你妈1000,剩下的300给你。” 5000块钱,三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 沈秋眉头轻蹙,很快就听到妈妈在屋里啜泣。 她准备移步,就见沈肃清仿佛这会才发现她回来,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 “回来了,去告诉你妈,她今天必须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否则,这日子就别过了。” 沈秋咬牙,冷冰冰的看向邱芸岚和沈念。 母子二人同时退缩,躲到了沈肃清身后。 见状,沈肃清怒斥。 “你看他们做什么?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 沈秋漠然,回屋找妈妈。 妈妈早已哭红了双眼,看她一眼,又委屈又倔强的偏过头。 “你爸想买新车,说是他这辈子还没开过二十万的新车,想在死之前过足瘾,我不同意,告诉他家里没钱,他就说要分家。” 沈秋默然,给妈妈倒了杯温开水。 递到她面前。 “分家就算了,离婚吧,以后我养你。” “你养我?怎么养?你自己一个月才6000,还要还车贷房贷……” 沈秋打断:“车贷房贷,是我想贷的吗?是给我的吗?” 妈妈呆滞。 …… 确实!她不曾拥有! 当初,是沈肃清想要买车,找了个借口,说沈念快要上小学了,家里没个代步车,接送沈念不方便。 于是,用沈秋名义买了辆二手本田,8万,做了5年分期,前几年刚刚还清。 没多久,沈肃清又说,沈念快要上初中了,得提前给沈念准备婚房,于是又用沈秋名义,给沈念在开发区买了套期房,月供2800。 这些钱,都是沈秋出的。 至于为什么要用沈秋的名义。 一是因为沈肃清和妈妈年龄大了,沈肃清又中过风,有脑梗心梗,所以做不了任何贷款。 二是沈肃清怕自己死了,没人管沈念,所以想让沈秋养着沈念。 想到这,妈妈又喃喃:“那房贷还有2800呢,剩下的钱,除了养活你自己,还能养活谁。” 沈秋嗯了一声,眼帘低垂。 “咱娘俩,一个月花不了3000吧。” 确实花不了,沈秋很省的,自从家逢大变,她十六岁便缀学打工养家,上下班全靠走,早饭在家吃,中饭从家带,严格规律自己每个月的零花钱没有超过200。 她所赚的,都上交给了妈妈。 并且真要算的话,妈妈自己还有4500的退休金。 她并不是,指望着沈肃清才能活。 …… 妈妈苦笑,懂了她的意思,她不想要沈念了。 养不起,也太累。 “是花不了,再加上我的退休金,咱娘俩还有富余。” 那么离还是不离呢? 对沈秋来说,她早就想让妈妈离了,沈肃清这个人,实在是自私凉薄。 不值得! 以前没劝,是因为哥哥和嫂嫂锒铛入狱,一个被判无期,一个被判24年。 一是留下嗷嗷待哺年仅1岁的沈念,二是沈肃清因为这事诱发脑梗心梗,中风偏瘫无人打理。 如今……24年过去,嫂子刑满释放。 沈念长大,沈肃清也早把身体调养好了。 沈秋觉得,该劝离了。 也该抽身了! 妈妈这辈子,为了沈家的三个男人,活得又苦又累。 做为女儿,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 透过房门,沈秋仿佛能看到客厅里气色红润的沈肃清,以及成年的沈念。 这24年,说漫长也漫长,说不漫长也如同白驹过隙。 按道理沈家的苦,都应该到头了,可这人心啊,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越来越膨胀了。 先是沈念,他吵着要电脑,要果子16,要名牌衣服,要ps5,要任天堂…… 然后就是沈肃清,说什么快活到头了,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只有儿媳妇千好万好,死了也要埋在沈家。 他想要沈秋滚,滚得越远越好。 排斥、厌恶、辱骂……轮番上演。 至于这24年,沈秋付出了什么,统统不重要。 沈肃清说:我是你爹,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 这磕磕碰碰的24年…… 累,是真的累。 不痛不痒的累,周而复始的累,今天一出,明天又一出,吵完又哄的累…… 但就是这种累,好像能把人的精气神全部抽空。 然后……让人无声无息地死掉。 …… “商量这么久,够了吧?快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沈肃清又在外面喊。 “还有沈秋,你别乱打什么主意,新车我和你嫂子已经看好了,月供1200,我沈肃清买得起,用不着你沈秋掏一分钱。 你赶紧去找个人结婚,别再赖在这个家里,吃我的,花我的,天天啃老,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沈秋双眸一寒,还来不及说话,妈妈就先炸了。 她替沈秋打抱不平。 “秋秋什么时候吃你的喝你的了?她16岁就开始缀学养家,她的工资全花在这个家里,到现在整整24年,她啃什么老?又啃了你哪门子的老?沈肃清,你还有没有良心?” “嫌她丢人,她哪里丢人了?” “砰” 沈肃清一脚踹开房门,恶恨恨的盯着沈秋和妈妈。 “你闭嘴!我没良心?那是谁把她养大的?” “你养大的?真是笑话,你年轻的时候打牌赌博,欠一屁股帐,两孩子饿得嗷嗷叫,是我的工资养活了他们!” “还有二十年前你中风,躺在icu等着钱救命,是我到处借钱,也是我和秋秋拱着屁股还债。” “更不要忘了,你这条命还是秋秋救的。” 沈肃清就没为这个家,做过任何贡献。 这是事实,沈肃清有些心虚。 但他又不愿在儿媳和沈念面前丢人。 他觉得他是个男人,男人就不能窝囊。 更何况今天钱已经分出去了,新车也看好了,他想讨新人笑,不想看旧人哭。 “她救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是她爸!还有你,说好了不翻旧帐,你又翻,周琳,你不要以为我是真的怕了你。” “以前的事全部扯平,你现在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以后咱俩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 这时,沈念在外面漫不经心:“姑姑确实该嫁人了,我同学听说我姑姑40多岁了还没嫁人,都笑话我。” “沈念!你给我闭嘴!这全天下谁都可以笑话你姑姑,唯独你不可以!你忘了是谁把你带大的吗?又是谁不准你姑姑嫁人的吗?” 妈妈气到全身发抖,推开沈肃清回到客厅指着沈念。 “是你沈念,不准你姑姑嫁人,也是你姑姑亲手把你带大,没有你姑姑,就没有今天的你。” 这孩子,这孩子…… 怎么可以如此没良心呢? …… 10年前,沈秋谈了个不错的对象,叫于亮,公职人员,都要谈婚论嫁了,沈念跳了出来大吵大闹,抱着沈秋哭。 “姑妈妈,你不要我了吗?我不想姑妈妈嫁人,我也不想姑妈妈给别人生宝宝,姑妈妈,你能不能等我长大,等我长大,我就给姑妈妈养老送终。” 当时沈秋还没说什么,沈肃清先替沈秋笑了,说沈念有良心,靠得住,他很欣慰。 以后啊,就让沈秋把沈念当半个儿。 还说,他感激沈秋为这个家做的一切,女儿没白养,是天底下最孝顺的。 可说是一套,做是一套。 现在都说,沈秋该滚了,他们嫌丢人。 …… 妈妈指着沈念火冒三丈。 沈念吓得往邱芸岚身后躲。 “我现在有妈妈了,不需要姑姑再当我妈妈了,我妈妈回来了。” “你!你!” 多忘恩负义啊。 白眼狼也不过如此。 妈妈气到说不出话,目光在沈肃清,邱芸岚,以及沈念身上流转。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这些人,丈夫、儿媳、孙子,都很陌生。 一口腥甜卡在她喉咙,不上不下,最后终是无力的喷了出来。 沈肃清吓坏了…… 邱芸岚吓懵了…… 沈念吓傻了…… “不就是想买一辆二十万的新车吗?又不是花奶奶自己的钱,怎么就吐血了呢?”沈念说。 “对啊,我要我自己的钱,你吐什么血?大不了不要了嘛。”沈肃清说。 唯有沈秋,心好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风…… 她,好痛! 第2章 请送我归西 沈秋把妈妈送到医院,手术室外,沈肃清、邱芸岚、沈念,就像无头苍蝇般六神无主。 唯有沈秋知道,这三个人,她哪一个都指望不上。 冷静的听完医生叮嘱,准备回家收拾东西,再马上回来办理住院,却不想路过长平大桥,忽起大雾。 雾气浓如滴水,能见度为零。 不得已,沈秋只能把车停在路边,沿着桥岸摸索着。 可忽然……眼前一花,如斗转星移,目光所及的一切,都仿佛做了旧。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曾生活了半生的家,居然近在咫尺。 宛如缩地成寸。 这是怎么回事? 她穿越了么? …… 错愕中,妈妈从家里冲了出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模一样的泪流满面,一模一样的苍白憔悴。 唯独头发未白,华云盖顶,郁郁葱葱,好像从未老去。 她一眼看到沈秋,立马塞了一半东西给她。 “秋秋快走,你爸还等着钱救命呢。” 沈秋愕然,感受着手里的重量。 “什么救命?” 这会躺在医院等救命的,不是你吗? 妈妈跺脚,掬了把眼泪,只当她是吓傻了。 而她,必须打起精神。 “你哥和嫂子被抓了,你爸气到中风,走吧,我刚刚已经借到了5万,先救你爸。” 沈秋心里咯噔了一下,曾经被她消散在风里的回忆,瞬间重合。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了,头发也长长了,就好像回到了16岁的自己,还留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 那是1998年的冬天。 …… 恍恍惚惚,沈秋又回到医院。 她看到所有的房子都很旧,医院后面的空地,也高楼未起。 零零星星,还有几个杀马特从沈秋身边走过,高声炫耀自己的手机。 翻盖的那种。 “秋秋,快点跟上。”妈妈喊她。 她垂帘,浅浅应了一声,加快速度的同时,思绪又忍不住飘飘荡荡。 她到底是重生,还是穿越? 如果是重生,现在的她,还想救沈肃清吗? 不,她不想! 该孝顺的,她都孝顺过了。 浅薄的父女情,早在磕磕碰碰的24年里,消磨殆尽。 如今,她唯一心疼的,只有妈妈。 她的妈妈,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应该呆在沈家,被磨搓到身死魂消。 …… 眨眼,到了手术室门口,妈妈叮嘱她看好东西,若人推出来,就让她跟着去病房,至于她,得急着去缴费。 沈秋胡乱答应,然后守着东西,坐在长椅上。 长椅冰冷,且如寒石。 她清楚记得,24年前,安城人民医院,来了很多实习医生,沈肃清被抢救过来后,因没钱住icu,所以被安排到了重症病房。 前三天,不知道是实习医生太过马虎,还是太过认真,前前后后,开了五、六次抽血检查。 每次100毫升。 让沈肃清在鬼门关徘徊了三天,直到她发现并阻止,才把人救了回来。 所以,沈秋来来回回想,他没了,她和妈妈日子会很好过的吧。 也没人会说是她害死了沈肃清的吧。 毕竟她现在还小,才刚满16岁。 她懂什么? 什么都不懂呢。 …… 这时,有人踩着坚定的步伐,踢哒踢哒走到她面前。 “你叫沈秋?” 她抬头,错愕的眼里浮现清明,定定地起身,望着来人点了点头。 “是我。” “你妈妈呢?” “交费去了。” 于亮颌首,心里暗暗惊叹,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大大的眼睛,花一样的唇畔。 沈秋心想,可不嘛。 原来他和她,认识的还挺早,可上辈子过得匆忙,她居然都忘了。 今天的他,才22岁,穿着制服意气风发。 怪不得后来,她和他要谈婚论嫁时,他还常常笑,说只有16岁的小姑娘最可爱。 …… “行,你们来了就可以了,告诉你妈妈,等你爸没事了,还需要来公安局录一份口供。” 见她微微蹙眉,于亮又缓和道:“你哥和你嫂子的事,没有牵连到你们,别怕,只是例行公事,问个话建个档案,懂了吗?” 沈秋压住汹涌的思绪,低眉垂帘:“懂的。” 于亮叹息,看了眼手术室,又看了看她:“别怕,你爸送医及时,应该不会有事的。” “嗯。”沈秋低头,心想她没怕。 因为怕这种情绪,永远都是后知后觉的。 于亮只觉得小姑娘懵懵懂懂,家里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事,着实是可悲可叹,但能怪得了谁? “行了,我还要回去写报告,你好好照顾你爸,记得把我刚才的话,告诉你妈。” 沈秋点头,无意再多看他,但在他走时,沈秋下意识摸了摸兜,发现身上并没有手机。 这才问了他一声:“现在几点了?” 于亮抬起手腕:“7点45。” “谢谢。” …… 出了医院,于亮停顿了一下。 “小姑娘肯定是没来得及吃饭,饿了。”随后他又笑,自己管得也太宽了,片刻后,他回了单位。 而沈秋这里,妈妈找了过来。 “还没出来?” 沈秋摇头,她早就忘了沈肃清是几点推出手术室的。 但因为于亮,她记得今天的9点08分,南桥宾馆会发生一次大规模火拼。 而这火拼还是她嫂子邱芸岚报的点。 因此邱芸岚算是立功。 二审她判了24年。 至于她哥哥沈楠,因为贩卖量大又私藏枪械,报不报点,都不会影响他的无期徒刑。 …… “妈,刚刚警察说,爸爸手术后还需要观察,我回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妈妈一脸死寂,就好像眼泪哭干了,整个人都无精打彩。 “好,锅里还有剩饭,你炒个蛋炒饭吧。” 沈秋嗯了一声,快步走出医院。 她并不想回家,而是想去南桥宾馆。 因为比起重生,她更想回到过去,过去的妈妈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24年的同甘共苦,她放不下,也舍不得。 她想回去。 回去! …… 同时她还在想,若人生是个定数,穿越也好,重生也罢,对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不外乎还是被迫缀学,打工赚钱养家,以及养沈念那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今天能在这里不管不顾,放任医疗事故,由得沈肃清去死,但她目前却没有办法,对1岁的沈念下手。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试试意外身亡。 若能穿越回去,她也算求仁得仁。 若没有,她今天死在南桥火拼,做为无辜的路人甲,妈妈也能获得一笔赔偿。 不算是死得毫无价值。 …… 打定好主意,沈秋就把目标放到南桥宾馆旁边的沙县小吃。 她记得,南桥店沙县小吃没有独立厕所,要洗手和上厕所,必须去南桥宾馆。 9点08分,她只要赶在9点前进了南桥宾馆,就一定会成为人质。 到时候,她只要偷偷说:我是沈楠的妹妹。 那些被沈楠和邱芸岚出卖的亡命之徒,就一定会送她归西。 第3章 南桥宾馆 “073,你是不是在南桥宾馆?” 被叫073的男人瞳仁微缩,简洁而有力道:“在,就是这里?” “没错,你找的很对,警方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动作最好快点,10分钟后撤离。” 电话挂断,男人没有丝毫犹豫,脱掉保洁服,翻窗徒手往五楼攀登。 若此时有人在南桥宾馆后面,就会发现,有黑影像鬼魅般飞檐走壁。 沈秋便是这个时候溜进了南桥宾馆的女厕所。 她掐着手指等待骚动。 并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忆,曾经在网上看过的南桥宾馆火拼视频。 正确的说,是9点02分,收到线报的粉面仔准备撤离,他们分成两批,一批从正门途经大堂离开,一批从后门走消防通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9点08分,17名粉面仔通通撤回,并火速控制南桥宾馆,当场射杀3名人质。 随后和警方对峙到9点49分,经交涉谈判,他们释放了全部人质,但最后却点燃引线,将自己还有南桥宾馆炸为了平地。 沈秋想,她可能成不了那3名“幸运儿”,但她可以成为人质里的一员。 最后,轰的一声,化为灰烬。 只不过……她想在化成灰烬之前,尽量先用:我是沈楠的妹妹。 这样死了谁,警方更容易查到。 妈妈也能尽快拿到补偿。 …… 站在厕所隔间,沈秋身体靠着水箱,后背冒了冷汗。 她反复告诉自己,别怕,既然她能从大雾中走来,就能从大火中离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她这个人注定重不了泰山,但却可以选择自己,尽量不轻如鸿毛。 正冒着冷汗痴痴笑,耳边忽然传来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沈秋心想:我不好奇,谁这个时候闯进来,都是命里的定数。 只有她除外。 她就是来找死的。 …… 但没想到,下一秒门却被人用力推开。 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方方正正的男人脸。 来不及彷徨尖叫,男人转身就走,但又忽然停下,把头扭向她。 声音低沉:“你站在厕所干什么?赶紧回家。” 沈秋只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蹙眉:“你谁啊,知道这是女厕所吗?” 男人纹丝不动,表情理直气壮:“我是保洁。” 保洁? 啥时候宾馆里的保洁,从大妈改为年轻力壮的威武汉子了? 神金! “不可能,这是女厕所。”沈秋反驳。 “我说是就是,赶紧回家。”男人仿佛很急。 越是如此,沈秋越不想搭理他,反而脑筋极快的想,他或许是粉面仔中的其中一个。 套路电视总这么演。 再仔细看他,就感觉他特别像反派。 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凉薄,眼尾泛红,说不出来的阴沉,和坏! “不行,我现在走不了,我在等人。”沈秋冷冷,又故意遮遮掩掩的挡住屁股,仿佛有难言之隐。 男人眸色暗沉,低声咒骂,但看她动作,又恍如灵光一闪。 只见他骤然消失,又倏然出现,手中多了一卷卫生纸。 量大,管够。 …… “先拿这个凑合,马上离开这里,我要锁门检修。” 沈秋表情抽搐,她会信了他个邪! “你先出去。” 总不能让她当着他的面擦屁股吧。 男人关门,低声催促:“快点!” 沈秋不屑,快你玛玛皮,反正都是要死的,索性一起投胎好了。 她故意把卫生纸放手上叠了又叠。 有些度日如年。 却不想男人一个劲的在外面催:“快点,磨磨叽叽的,人家吃屎都比你快。” 靠! 她是来找死,不是来吃死。 “纸不够。” “你屁股是用来糊墙的吗?” “我手抖,纸掉坑里了。” “那就别糊了,赶紧出来。” “我不,你到底是谁,这是女厕所。” 沈秋用力顶住门,防止他推,决绝又淡然。 想她活了半生,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事。 真是荒谬! 男人再次咒骂,果然来推门,但沈秋堵着,他一下没推开。 半秒错愕,男人脸黑得仿佛能滴水。 “你特么,是想找死吗?” 对了,对了,就这口气,就这态度,他果然是粉面仔。 “废话,来厕所不找死,找什么,你快走,再不走我就喊了。” 沈秋心想对啊,她为什么不喊? 碰到这种事,就应该先喊为敬。 淡定是什么鬼,她就应该惊慌失措才对。 提气,正准备嚎一嗓子,猛地就感觉冲击波,直接将她拍到了墙上。 该死啊! 好痛。 连哼的时间都没给,电光火石,就见男人一掌劈向她。 玛的! …… “砰” 沈秋在爆炸中醒来。 只见两百米开外,南桥宾馆轰然倒塌,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浓烟、火海。 她坐在街头,懵了,傻了,脑袋一片空白。 “为什么,混蛋啊!” 而此时,听到巨响的人民群众,纷纷向南桥靠拢。 他们好奇,他们惊讶,他们想看热闹。 急行的人群中,男人和所有人背道而驰,他挂着一脸那管身后巨浪涛天的冷酷,接通了电话。 “东西不在南桥,你查一下沈楠的妹妹,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有关于她的一切。” 电话尽头很沉默。 足足过了三秒,才诧异道:“怎么回事?” “她刚刚在南桥宾馆女厕所。” “这么巧?” “我不相信任何巧合。” “知道了,我会马上安排。” …… 沈秋坐在地上深吸了口气,最后摸着钝痛的脖颈爬了起来。 随手抓住一个行人:“请问现在几点了?” “9点30,小姑娘家家的,别往前面凑,那么大的爆炸听不见啊。” 沈秋心里咯噔,怎么是9点30? 她明明记得是9点49分啊。 怎么提前了呢? 提前也就算了,她还没英勇赴死呢,赔偿金没了。 那混蛋,如果还有机会碰到,她一定先干为敬! 咔吧,脖子响了一声。 痛得她龇牙咧嘴,回头又想,不对啊。 那人一脸想投胎的样子,为什么要救她? 粉面仔可不会那么好心。 据她所知,24年前的粉面仔,都和缅北有挂勾,没得一个好东西。 难道他是卧底? 可如果是卧底,为什么要救她? 难道认出她是沈楠的妹妹? 沈楠的妹妹有什么好救的呢,沈楠自己就是个无恶不做的粉面仔,搞不好她还是帮凶,死有余辜。 她想不通,随着人潮汹涌,她不得不缩在角落,抱着头用力吸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警车、救护车、救火车蜂拥而至。 她感觉头不晕了,身体也没那么痛了,于亮又出现在她面前。 一脸诧异。 “你怎么在这?” 第4章 老天和我开玩笑 沈秋也很诧异,但看了眼于亮身上的制服,又了然的叹了口气。 “我来沙县小吃买东西。” “刚来?” “不是。” 沈秋想了想,把经过和于亮说了,但没说她是去找死。 至于为什么不隐瞒,她觉得没必要,活了半生,她早就活通透了。 她觉得自己啊,就属于那种光有美貌,但没有心机和智慧的蠢女人,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做一只清澈又愚蠢的傻狗。 反正上辈子,她也一直在装傻。 听她说完,于亮吓出一手心的汗,连忙抓住她的肩膀。 “你得跟我回去录份口供。” 录呗,在哪躲不是躲。 无非就是躲死不成,去公安局躲清静,懒得伺候沈肃清。 见她安静乖巧,又懵懵懂懂宛如小鹿,于亮终是放开了她,让她自己走。 随后他去打报告走流程,半个小时后,沈秋如愿以偿,坐在了审问椅上。 她有些兴奋,又有些坦然。 就好像绷紧的琴弦,松了,舒服了,无辜又无害。 …… 第一波人问完,第二波人来问,足足折腾了四、五个小时,才通知妈妈前来接她。 看到蔫蔫的沈秋,妈妈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娘俩疲惫不堪,又饥肠辘辘的回到医院。 沈肃清已经戴着氧气罩,躺在了重症病房。 他人未清醒,一脸死相。 妈妈双手捂着脸,声音轻颤:“不是让你回家炒蛋炒饭吗?” 沈秋盯着脚尖:“我身上的家门钥匙不见了。” 妈妈唔了一声,泪透指尖:“警察说你命大,被人救了,不然你让我以后怎么活。” 是呢,一天之内,妈妈经历了,儿子儿媳被抓,丈夫命悬一线,女儿又差点死于火拼。 灵魂稍微脆弱的,恐怕都得疯。 沈秋叹了好大一口气。 她想抱抱妈妈,但又知道妈妈不需要,以往的二十多年里,妈妈总能自己治愈,也讨厌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 “沈念呢?”她问。 “还在你舅舅家。” “爸这边怎么说?” “还没脱离危险期。” “沈楠呢?” 妈妈咬牙,痛恨的偏过头,任由眼泪滑过脸颊。 “不知道,听说不是死刑,就是无期。” 沈秋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她有些昏昏欲睡,并且,被男人敲打过的脖颈,还在隐隐作痛。 那人下手真狠。 不要让她还有机会,碰到他! 但在睡着之前,她还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死得其所呢? 她是真的不想再重头开始了。 曾经吃过的苦,太苦了。 她不想再吃一遍了。 …… 次日凌晨。 一间酷似安全屋的房间里,响起了嘀嘀声。 待到传真机停止工作,救了沈秋的男人,把资料拿了起来,仔仔细细看。 约莫五分钟后,座机响起。 “073,她很干净,就是个普通的学生,刚拿到重点高中的通知书。” 男人嗤笑:“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啊。” 电话里的人笑:“谁说不是呢,一个废渣,一个学霸,命运弄人,也不知道经此一事,她还能不能上高中。” “关我屁事,比她可怜的人有很多。” 不值得同情。 男人冷酷,把资料丢进了碎纸机。 “你这个人,还真是无情,但你发现没,她长得还清纯,我决定以后叫她厕所妹妹。” 男人不怒而威:“你废话越来越多了,工作电话是用来调侃这些的吗?” 对面的人也不怕,笑了数声:“总要劳逸结合嘛,这下你放心了。” 男人哼了一声挂掉电话,他总觉得,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要买吃的,医院附近有很多,沈秋完全没必要舍近求远。 南桥离人民医院,至少三公里呢。 可偏偏查不出什么。 奇怪,太奇怪了。 …… 接下来,沈秋按部就班,像记忆中的一样,实习医生特别多,来观察了一波又一波。 沈肃清就像半死不活的大体老师,各种检查,化验,落在他身上应接不暇。 妈妈愁苦不堪,怕花钱,又要在医院和舅舅家两边跑。 沈念刚刚断奶,接受不了陌生的环境,吃也闹,睡也闹。 整整三天,妈妈瘦了十斤,整个人也更憔悴了。 至于沈肃清,因为抽血过多,全身上下都弥漫着死气。 沈秋一直袖手旁观,她觉得……沈肃清这样死,是他的福气,对她和妈妈,更是一种解脱。 可事与愿违,第三天下午,于亮代表警方来慰问了。 毕竟,沈肃清是在公安局中风倒地的。 和主治医生交流时,他无意中看到了验血单,惊讶的问:“抽100毫升血做化验,需要这么多吗?” 主治医生有些懵逼,一边拿起单子看,一边解释:“第一天是要的,要检查血常规、血糖、血脂、凝血功能、血红蛋白什么的。” 但看着看着,医生脸色就变了。 于亮脸色也变了。 …… “今天,昨天,早中晚一天三次?” 一次100毫升? 一天300毫升? 验血?还是换血?还是放血?还是要人命? 做为一名科班出身的警察,于亮比谁都清楚,人身上有多少血液。 像街头的无偿献血,身体健康的情况下,也只能抽取400毫升,更何况沈肃清,还是个中风倒地,不省人事的重危病人。 主治医生又惊又气又害怕,急忙拿着化验单去追责。 而于亮也因为这事,被耽误到了晚上,很快医院高层便下了通知,承认是他们的事故,做为赔偿,他们免去沈肃清所有的费用。 沈秋不得不感叹,上辈子她好傻,居然没能像于亮这样,向医院追责。 若是追了,上辈子她就不会被迫缀学,和妈妈一起赚钱还债。 所以说这人啊,还是要多读点书才好,不然脑子都不够用,只能笑脸朝天,道一声吃亏是福。 …… “谢谢你。” 沈秋诚心诚意道谢,但她不想感激于亮。 她烦他坏了她的好事。 于亮却松了口气,阳光明媚:“应该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也是,他确实是个很高尚的人,要不然,上辈子,她也可不能答应嫁他。 可惜,她和他之间,除了沈念搅局,还有最重要的,是她家一贫如洗,拿不出任何嫁妆,终是让于亮父母打了退堂鼓。 直到现在,她仿佛还能听见于母,又尴尬、又纠结、又遗憾的对她说:“秋秋啊,于亮只是一个普通公职人员,工资不高。 这自古以来,两家结亲都讲究个门当户对。 你很好,但你不能让于亮扶贫啊。” 那个时候,于亮35岁,她29岁,所以她懂,没强求! 到最后,还是她主动和于亮提了分手。 可缘分就这么奇怪,这辈子,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于亮碰头了。 沈秋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想着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便没和于亮多说。 更别提故意去制造什么暧昧。 第5章 她很奇怪 半个月后,沈肃清出院,于亮又代表警方来慰问。 五十岁不到的沈肃清,在短短半个月里,苍老了10岁。 满头黑发,变得灰白。 脸上依然笼罩着大量死气。 主治医生庆幸地握住沈肃清:“恭喜啊,身为医生,我们是真诚的希望你不要再回来这里了。” 说完又和于亮握手,感激他及时发现,这才中止了一场荒唐的医疗事故。 最后叮嘱沈秋和妈妈:“虽然是出院了,但还在康复期,你们一定要精心照顾,并督促他多运动,否则偏瘫的左手和左脚,以后只怕使不上劲。” 妈妈拼命点头,脸上挂着诚挚的感激和珍惜。 毕竟沈肃清现在还年轻,离退休,还有十年。 倘若他不上班,全靠妈妈一个人支撑,是撑不住的。 唯独沈秋低着头一言不发。 …… 虽然现在没了医药费的欠债,可于她,又有什么改变呢? 沈肃清康复要一年,这一年单位给他停薪留职,妈妈要上班,要赚钱,要维持生活,沈念没有人带,沈肃清需要人伺候…… 最后,她还是需要缀学打工,补贴家用的。 于亮看她这样,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沈秋是个很安静,又腼腆的小姑娘,多好啊。 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如她这般性情的人,太难得了。 看久了,还怪可爱。 于亮想和她说话,故意放慢步伐。 “你爸没事了,高兴吗?” 沈秋毫无波澜:“不高兴。” 沈肃清死了,她才是高兴。 于亮不懂,很错愕:“为什么?担心你爸爸偏瘫的左手和左脚?哎,放宽心,只要你爸坚持做康复运动,一两年内,绝对会好的。” 沈秋呵呵,她不想惊世骇俗。 …… 看她不言语,于亮还以为自己说对了,看着她略显毛绒绒,又自然卷的鬓角,忽然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留西瓜皮发型,而长出来的呆毛。 搞得他心痒难耐,特别想上手摸一摸。 哪怕给她捋顺了。 可回头一想,人家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多唐突啊。 他可不能当流氓。 为了掩饰心中的那片刻卑鄙,他在身上摸了摸,本想摸烟和打火机,却不想摸到他最喜欢的钥匙扣。 说不上是一时兴起,还是真有图谋,鬼使神差的,他把钥匙扣拿到沈秋眼前晃了晃。 “好看吗?公安局前段时间普法的时候发的,也送你一个。” 拿回去挂书包上会很好看的,他心里这么说。 沈秋却瞥了一眼,毫无兴趣的摇了摇头:“不要,我不喜欢这些。” 于亮被拒绝得猝不及防,脱口问:“为什么?” 回过神又急忙补救:“不是,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小姑娘,都喜欢这种毛绒绒的挂饰,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 沈秋笑了一下,心想年轻的于亮真的很有朝气,可惜,她和他不是一路人。 …… 同一时间,来医院办事的073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察觉对方是沈秋,立马将打开的车门,轻轻关上。 直觉告诉他,沈秋肯定记得他。 哪怕他现在戴了一副墨镜。 毕竟闯女厕所,又言之凿凿说自己是保洁的男人,少之又少。 她一个学霸,哪怕没有过目不忘,也应该刻骨铭心。 扬眉之时,正好看到于亮被拒绝,那蹩脚的掩饰,看得他都想说丢人。 泡个16岁的小姑娘,用得着那么小心翼翼么。 在他看来,沈秋可不是什么腼腆之人,相反,她胆子不光很大,还牙尖嘴利。 比如,她那天情急之下咆哮:“废话,来厕所不找屎找什么?” 073发出低笑。 出于职业习惯,又认真的看了几眼沈肃清和周琳。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沈秋像她妈妈,尤其是眼形和嘴唇,前者灵动狭长,后者娇嫩饱满。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 很快,沈秋一行人,上了于亮的警车,073也因此收回视线。 却不想,收音麦里传来086的哂笑:“哟,差点撞上咱们的厕所妹妹了,虽然带了点哥特式风格,但纯,还是那么纯。” 073敛了表情冷哼:“你很闲?” 086故意哆嗦:“没有没有,我只是刚好在调试镜头和角度,做咱们这一行的,必须劳逸结合,是吧,是吧。” 073不置可否,但他忽然想到一幅世界禁画《雨中女郎》,戴着墨镜看她,沈秋这小姑娘,身上却确实笼罩着黑暗系哥特式风。 她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就像水与火,神圣和邪恶,黑与白,生和死,交织到一起,最后形成她。 真有意思。 …… 回到家,妈妈把沈肃清安排好,怕他冷,连电热毯都是提前开好的。 “秋秋,你去舅舅家把沈念抱回来吧,这半个月,你舅妈都快疯了。” 带断奶的孩子,谁带谁疯。 沈秋没说什么,步行去了舅舅家,和舅妈拉了会家长。 最后算好时间,背着沈念去了长平大桥。 她记得这里,很快就要发生一起严重的8车连环追尾事故。 但就是这场事故,成为了她上辈子命运的转折点。 她今天背着沈念,不是来找命运的转折点,而是来碰运气。 又或者说碰瓷! 碰死瓷! …… 这起事故的起因,是安城首富郑经国和付琳夫妇,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了口角,路过长平大桥时,夫妻二人进行了拉扯。 郑经国急刹,导致后面8车连环追尾。 被撞坏的第3辆车车主出口成脏,讽刺付琳是小三,交通事故瞬间升级,变成了当街殴打。 付琳被打到流产。 上一世,沈秋就站在人群中间看热闹,懵懵懂懂被郑经国抓了壮丁,让她陪着付琳去了医院。 因此结缘。 …… 后来,郑经国和付琳为了感谢她,又知道她急需工作,便让她去了自己家的火锅连锁店上班。 一上就是24年。 从服务员做到领班,又到当了青云楼店长。 明面上说,郑经国和付琳是沈秋的老板,也是沈秋的贵人。 可在后来沈秋懂事之后,才知道,哪有什么贵人和机缘,郑经国抓她当壮丁,不过是因为,对她——见色起义。 甚至在蜜桃成熟时,郑经国还想要沈秋给他当秘密情人。 要不是那个时候家里负债累累,生活拮据,她又是要文凭没文凭,要一技之长,也没一技之长的初中毕业生。 也不会在碎银几两和保全自己当中,选择了和他们夫妇斗智斗勇20年。 …… 这一次,她心无旁骛,就想找郑经国碰个死瓷! 熟人嘛,反正他有钱,又是安城首富。 她和沈念两条命,怎么着也能赔个十来万吧。 盯紧了来往车辆,可随着一声急刹响起,砰砰砰砰…… 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没能及时冲上前去。 心里正遗憾着,懊恼着,责怪自己反应真慢,却没想到,在第9辆车上,她居然看见了救她狗命的“搅屎棍”。 咦? 这运气碰得还是可以啊。 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第6章 一定是始乱终弃 “搅屎棍”戴着墨镜,小寸头长长了不少,看着有些潦草,但刻薄的嘴角和削尖的下巴,实在是让沈秋永生难忘。 她怒从心起,背着沈念,便要冲过去。 已经开始群殴的郑经国,突然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哎,小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先帮我把老婆送医院,我处理完这些事马上就来,钱给你,不够的话,她包里还有,麻烦你了。” 一模一样的剧情,一模一样的仓促…… 让沈秋黑了脸。 她像丢烫手山芋一样丢掉手里的钱,并甩开郑经国。 “你找别人,没看见我背着孩子吗。” 嘴角流血的郑经国呆了一下,又吃了别人一拳。 他就想,这小姑娘自己不就是个孩子吗? 怎么还有孩子了。 结婚也未免太早了吧。 付琳倚在围栏边上捂着肚子冷汗直流,痛苦的喊:“随便拦个车,先送我去医院。” 沈秋扒开拉架的闲人,再朝后方望去,哪还有什么“搅屎棍”、男人、墨镜、小寸头。 她用人格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眼花。 人去车空,不是他是谁? 玛哒,粉面仔都是狡猾的,敏锐的。 …… 她急的到处找,伸着脖子张望,最后还猖狂地爬上郑经国的宝马车车顶。 全然不顾有多么惊世骇俗,一心就想把人揪出来。 先干为敬。 已经躲远的073黑了脸。 骂骂咧咧:“她是不是在找我?” 收声麦中,086笑痛了肚子。 “真的是好巧啊,茫茫人海,哎?你们咋就……能常常碰到呢?” “碰到也就算了,从南桥火拼到现在,应该是过去了19天零13个小时27分,她怎么还记得你?” “队长,你对她来说,得有多刻骨铭心啊。” “哈哈哈哈……” “队长,镜头别晃,让我再看看,哎呦嘿,都上车顶了。” “背上背了个小娃娃,队长,你一定是始乱终弃了。” “去你玛哒。”073大骂。 摘了墨镜,关了收音麦,捏了捏拳头。 等他回去,他要让086变二师兄。 “真特么活见鬼!” 073非常肯定,沈秋那模样,绝对不是把他当救命恩人。 可这记心,也未免太好了。 一面之缘啊,就特么一面之缘。 她还能记得他? 车不能要了,先撤。 …… 人不见了,找不着了。 沈秋非常沮丧。 而被她吓到的郑经国指着她:“你你你,怎么还爬我车顶上了,后面有你家的车?” 沈秋脸色难看,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想解释。 跳下来准备扬长而去,姗姗来迟的警车终于到了。 其中,又有于亮。 “沈秋?怎么哪哪都有你?” 这话说的,反弹,顺便想煽他一耳光。 而郑经国就像磕了药,一把抓住她胳膊,朝于亮道:“她爬我车顶。” 于亮:“……你,你爬他车顶干嘛?” 沈秋深吸了口气,看了眼被抬上车的付琳,心想还是没能躲掉。 又和郑经国夫妇认了个脸熟。 …… “我看到我的救命恩人了。”她如实相告。 于亮惊呆! 沈秋在南桥宾馆逃过一劫,是他亲手办的第一个案子,也是他无疾而终,寻不到关键人物,最后被领导勒令定为悬案的刑事案件。 但刚才? “你确定?没有认错?” 沈秋笃定:“没有,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不然,多“忘恩负义”! 于亮点头:“那他人呢,在哪?” 沈秋耷拉着肩,有些替于亮的智商堪忧。 “他如果没拦我,我想我就赖上了,可惜,他耽误了我的时间,现在,人没了。” 她摊开手,很惆怅。 恰好这时,沈念在她背上醒了过来,看着自己被围,哇哇大哭。 换成以前,沈秋一定会颠吧颠吧,再温柔哄:不哭不哭,姑姑在这呢。 但现在,她置若罔闻,暗暗道:小子,你命大,咱俩都没死成。 …… 沈秋对于亮说:“我要回去了。” 魔音灌耳,于亮一时也没有别的想法,便对她言:“行,你先回去,若有什么事,我自会来寻你。” 意思就是,今天的事若和她有关,他处理完别人,再来找她录份口供。 沈秋不置可否。 郑经国多鸡贼的一个人,听了这几句,立马知道小姑娘和年轻警察是认识的。 立马不再多言,好几次偷偷看沈秋离开的背影。 婀娜多姿,步步生花,少妇也有少妇的妙。 最后忍不住问:“小警官,那是你朋友啊,多大了,怎么就有孩子了?” 于亮讨厌听这个,也认识郑经国,好没气道:“她才16,那是她侄儿。” 郑经国眼微微一亮,心想,原来是侄儿,那就对了。 长得怪好看,就是穷酸了点。 可穷酸好啊,漂亮的小姑娘不穷酸,哪来的有钱人倾情相助。 …… 沈秋背着哇哇大哭的沈念回到家。 妈妈隔着老远来接,一边颠吧一边问:“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沈秋面无表情:“可能是尿了吧。” 比如:吓尿。 妈妈摸了下沈念的尿不湿,沉甸甸的,叹气道:“这东西好用是好用,但容易红屁股,最近在你舅妈家老用,估计是把屁股给尿疼了。” “回家打点水,给他洗洗,还是换尿布吧,省钱。” 沈秋不想说话,她心情很糟糕,但还是配合着妈妈,把沈念给伺候好了。 …… 娘俩一起在厨房做饭,沈秋道:“妈,你想过离婚吗?” 周琳怔愣,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这个时候去想离婚?” 沈秋眉眼都没抬,语气淡淡:“夫妻本来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没错啊。” 周琳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向她后背。 “你九年义务教育,就学了这个?” 沈秋懒得喊疼,其实也没多疼,继续言语淡淡。 “不止,我还学了王宝钏和薛平贵,18年贫困潦倒,挖光了寒窑周围所有的野菜,后被天下男人推上神座,立牌坊,写传记,流芳百世,堪称楷模。” “所以,我亲爱的妈妈,你要当楷模吗?” 沈秋严肃又认真,倒是一下把周琳给问住了。 过了好久,她才扬起锅铲,同样神情淡淡:“你这书,读得还真好,高中还想读吗?” 沈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叹了口气。 “读吧。” 不读,难道还缀学打工赚钱养白眼狼么。 她做不到了。 还有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做不到,她还是想回去。 听说安城附近的燕云山修了条新栈道,又开始对外开放了,门票40,带人身意外险。 她想去看看。 第7章 书记来送行 这人啊,生来就苦,不如意十有八九,都是常有的事。 不纠结于过去,也不惧怕于未来,灵魂才算是真的强大。 1998年景区的人身意外险,赔付率并不高,但沈秋觉得聊胜于无。 因为她也怕,狗命就这一条,玩坏了,万一回不去,就真死的毫无价值。 “你想去爬山?”妈妈问她。 沈秋嗦了口面,点头:“是的。” “那你把沈念背上吧,我今天必须去单位报到,别把人往你舅妈家送了。” 沈念不愿,她是去找死呢,带上沈念算个什么事。 虽然前两天她已经做过了,但那是快死,只要成功,灰飞烟灭。 跳崖不同,沈念如果哇哇大哭,一定会坏她好事。 …… “不要,背上他我爬不动。” 妈妈叹了口气,默默把桌子收了,准备自己带着沈念去单位。 纺织厂女工干的不是轻松活,带上沈念,她会很辛苦。 看着妈妈仿佛被压弯的脊梁,沈秋心里很痛。 旧事重来,她还是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算了,还是我带他吧。” 到时候把人丢给安然,让安然帮她照看半天。 半天后事成了,大家都一了白了,轻轻松松。 …… 照着记忆里的路线,沈秋寻到安然家。 安然正在一边烤火,一边看小说,看她来了欢喜不已,赶紧把自己看完的小说,通通递到她手上。 “这三部曲超好看,我全看完了,现在借你看。” 沈秋定定的看着她笑。 她喜欢安然,她出生好,命好,长得也很恬静,宜室宜家,后来活到40来岁,还和现在一样纯善可亲。 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 “等我回来再带走吧,上午我有点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沈念半天。” 安然把拿来当装饰的玩具车放到沈念手上。 见他自己玩得不亦乐乎,便点了点头。 “行啊,但你要去干嘛呀?” “先保密,等能回来再告诉你。” 能字,沈秋说得极快,一跃而过。 安然神经大条也不细问,因为沈家发生的事,她都知道。 她的性格属于很善解人意的那一类。 “那你快去快回。” 几句话告别安然,沈秋便坚定的坐上城际快车,只花了2块钱,就到了燕云山。 …… 正值冬季,来爬山的没几个,售票员和护林员,全躲在背风处偷偷烧篝火。 看到她来还挺热情,招呼她:“是想上去看雾松吗?前两天冷,山顶上是挂了霜,挺好看的,不少人拿着相机上去了。” 沈秋点头:“是的,我想去看雾松,顺便绕到后山,去给家里人求个平安符。” 护林员冲她竖了竖大拇指,夸她有心,是个孝顺孩子,还问她知不知道去野道观的路。 沈秋说知道,别看98年这会,燕云山的野道观还不归旅游局管,但到了二零零几年,野道观火得一塌糊涂,瞬间便成了文化重点保护观。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加深售票员和护林员对她的印象。 …… 至于找死的地点,她准备放在望月峰,因为整个燕云山,只有那最险峻,最陡峭。 她认为,掉下去必死无疑。 斥巨资拿到门票,沈秋开始拾级而上。 一个人孤孤单单,仿佛穿梭在林中的山鬼。 而这时,被打成猪头的086,刚好坐在监视器前,他看到了沈秋。 嘴瞬间张大,非常惊讶。 “073,小魔女来燕云山了。” “嗯?”073也很惊讶,回头朝第一个监控点望了过去。 哪怕面前只有一堵墙,什么也看不到,但方向感极准。 “她来爬山?和朋友?” “不是,她一个人,看着有些恐怖。”086眯了眯眼。 他经过昨天和073友好的切磋,已经把沈秋彻底放心上了,并正式为她更名为小魔女。 073嗤笑:“你不是说,她很纯很好看,那有什么好恐怖的。” 086嘴角轻抽:“没开玩笑,这个时候,她一个人来爬山,看着不太正常。” 073垂了垂眼帘,默了三秒。 …… “有没有可能,她是想去野道观拜拜。”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还是很想说,她胆子挺大,难道没啥好朋友吗?不可能啊,排查资料上说,她有三个好朋友,经常形影不离。” 说完,又摸着下巴嘀咕:“啧啧啧,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还真别说,歌挺好听。” 对于086的发散性思维,073早就习以为常。 他只是在想,沈秋真的,只是单纯的,去拜拜吗? 燕云那个牛鼻子老道,他用钓鱼执法,已经监控很久了,鱼儿现在都没上钩。 刚想说,别管她,086口气一变,瞬间凛然。 “073,鱼儿上钩。”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073闪身而出,向着燕云山攀登。 …… 拐过一个弯,还有下一个弯,一直向上,仿佛永无止尽。 就像人的一生,数不尽的坎坎坷坷。 沈秋心想反正很累,如她,找个死都不容易。 “噫吁嚱,危乎高哉!”她大喊! 没别的意思,纯属有感而发,顺便放空大脑,省得临门一步又想退缩。 紧接着,又喊:“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换口气,走十步:“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歇一会,又走十步:“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背,直到侧身西望长咨嗟! 望月峰到了。 这段路刚好下坡,又陡又峭,两边万丈悬崖,风景极美,入眼都是霜白的雾松。 沈秋心想,狗命就这一条,死在这也算是风水宝地了。 反正据她所知,古往今来,死在这的,也算不计其数,她来凑个热闹挺好。 但没想到,身后忽然有人给她鼓掌。 “背得好,一个字都不差,安城哪个学校的呀?” 沈秋愕然,猛地回头:“谁啊?” 她怎么不知道,后面还跟了人? 不过转念一想,也挺好,会有目击证人看到她意外失足。 …… 来人拐过弯口,笑得一脸欣慰,可沈秋一眼就认出,他是年轻版的青莲居士,也是安城目前的一把手何书记——何无量。 她瞳孔震了震,心里喊了十万次卧槽。 要不要这么悚然惊闻? 她沈秋何德何能,找个死,还有书记来给她送行? 错愕中,何书记身后又走出三个人,纷纷用最和善,又最亲切的眼神看着她。 一人一句。 “江山代有人才出,我们安城果然人杰地灵,小姑娘问你话呢。” “像是个初中生。” “不对,我好像见过,你是不是叫沈秋啊?” 喊出她名字的人,不得不让沈秋,露出一个活见鬼的表情。 …… “你认识我?” 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哈哈大笑,朝何书记道。 “是她了,安城一中的,去年迎新会,她代表初三老生上台讲话,稿子写得非常深刻,很具有震撼力,当时我还问,是不是老师代写的,可林校长说不是,就是这孩子自己写的。” 言罢,他又看向沈秋,眼带希翼。 “高中考上了吗,是不是咱们安城重高?” 沈秋咽了咽唾沫,在脑海里回忆了片刻,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也属于她曾经的求学生涯里,最高光的时刻。 “考上了。” 她瞬间乖巧,立马权衡,今天运气真不错耶。 那就这样吧,何书记,以及三位不知名,后来连青云楼都没资格进的大领导们,再见了。 见证我沈秋穿越时空,为我证明,获得赔偿! 她巧笑嫣然,貌似激动,一脚踏空…… “我天!” “救人!快救人!” 第8章 狗男人 何无量脸色变了,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在他面前,失足摔下山了呢? 真是该死啊! 早知道就不该现身,吓到她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救人啊!” “是是是!” 沈秋沿着台阶滚啊滚,成功从防护栏滚落悬崖,她听到惊呼。 努力的很想维持微笑,以慰忌自己计划成功,但在身体失重的数秒,终究还是很难做到。 恐惧,忐忑,把死亡拉得极其漫长,仿佛数秒万年。 她不但没有走马观花,回光反照,也没想到妈妈,脑海里全是挥散不去的惊恐和疼痛。 …… 挂到树枝了,树枝打脸了,好像还撞到石头了。 手断了? 还是脚断了? 噗通! 一棵大松树,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徜徉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目视蓝天,白云悠悠,阳光洒落。 疼痛迟钝,但绝不会缺席的蔓延全身。 一切,刚刚好。 ……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傻傻想到,若是不死,她残了可如何是好? 岂不是给妈妈雪上加霜? 完了完了,思虑不周,四十多岁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咬牙往身后望去,天果然无绝人之路,崖松的三米之下,是平台!平台后面,也许就是悬崖。 也就是说,她哪怕没有被崖松接住,今天也摔不死,只会摔残。 恐惧消退,沮丧漫延。 今天,今天,她还非要跳下去不可。 不成功便成仁。 …… 沈秋开始像蛆一样,顾涌顾涌。 她计划先掉到平台,再纵身一跃。 可万万没想到,她一掉,竟掉到一个人怀里。 四目相对,她懵逼了,半天发出一个音节:“你?” 073脸色黢黑,在打晕她之前,恶狠狠的在她耳边道:“不准说见过我,否则,杀你全家!” 卧槽? 这么凶残的吗? …… 再次醒来,沈秋到了野道观,屋子里暖洋洋的。 认出她的那个肥头大耳正拿着电话说。 “是的,人没事了,掉在古道上,只是擦伤,燕云道长给她上了药,也摸了骨,你们不用来了。” “不不不,不用兴师动众,等人醒来,看何书记怎么说。” “有记者?那快拦回去,这种事情不能乱宣传。” 挂了电话,胖领导吭哧吭哧,骂了好几句蠢货,回头刚好对上沈秋睁开的眼睛。 他愕然,随后皮笑肉不笑:“你醒了。” …… 沈秋呵呵,直接问:“我掉在古道上了?” 胖领导一脸庆幸:“是啊,就是原来上山的老路。” 沈秋磨牙,呢喃:“我怎么不知道呢?” 望月峰两边,明明是万丈悬崖呀。 “老路就没开放过,除了这的护林员和道观里的居士,谁知道啊。” 胖领导其实也不知道,但今天委实吓坏了,再定晴看沈秋,就觉得这小姑娘运气真好。 经此一事,她算入了书记的眼,搞不好还会因此对她产生小小愧疚。 一个书记的愧疚,何其珍贵。 …… 沈秋才没去想愧疚不愧疚,她双眼放空,心里全是对搅屎棍的恨。 并用疑问号用力砸着脑袋,来回问自己,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燕云山古道? 他到底是粉面仔,还是卧底? 可谁特么卧底会威胁人民群众,说看见他,就要杀她全家? 迷糊了,脑袋要宕机了。 …… “沈秋,沈秋?” 何无量叫她。 她转了转眼珠子,视线终于对焦。 “啊?你叫我?” 何无量怔忡,这孩子,不会是摔坏脑袋了吧? “这?要不然还是赶紧送她下山吧,去照个ct?” 这时,穿着道袍的燕云道长,很笃定:“莫慌,她只是被吓到了,缓缓就好。” 沈秋抬了抬手,心想是的,她总不能说,何书记啊,我认识你,十几年后,你还欠着青云楼12万的饭钱,没结账呢。 啥时候结一下啊,她当青云楼店长,也是很辛苦的,每年对账,都害怕郑经国让她去催。 …… 何无量皱眉,再次喊她:“沈秋,我是安城的书记,这次吓到你了,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沈秋眨了眨眼,这才敢露出一抹笑。 “没事,我除了脖子,好像也没哪里痛。” 书记是啥,她年纪小,不懂的。 何无量直了直腰:“脖子?那要不要送你下山照个片?” “不用,可能是扭到了。”她呵呵,心里玛卖批。 想咬人,想凌迟,还想拿东西戳烂狗男人的脖子。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赌,狗男人神出鬼没,好坏难辩,她不能拿妈妈去赌。 燕云道长此时也来补刀。 “没扭到,脖子应该是被树枝敲了一下,用药揉一揉,缓几天就好。” 沈秋不想说话了。 何无量缄默了数秒,冲她笑了笑:“不论如何,今天都是我吓到了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吗?” 沈秋蹙眉,瞬间理智回笼,告诉自己,一个书记的补偿是很金贵的。 可以她目前的身份,高了要不起,低了不划算…… 她今天确实是踩了狗屎运呢。 …… “是我自己不小心,你是我们安城的高官吗?”她一脸天真。 何无量大笑:“不是,我只是书记。”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笑,笑小姑娘见识浅薄,比不上大院的孩子,连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分不清。 沈秋哦了一声,慢慢坐了起来,也不说要什么补偿,只是有些委屈。 宛如找了个树洞吐槽。 “我今天是来求平安符的,我家出了事,我爸爸有一年不能上班,我妈妈在纺织厂工作很辛苦,我还听说,纺织厂的人快要下岗了。 如果妈妈没了工作,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抬头,但能感觉到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到大家的呼吸声。 随后她又好像自言自语:“我就想,万一妈妈真的下岗,那我就不上学了,我去海城找工作算了。” 何无量眼神有些变幻莫测,过了很久才试探道:“你想让我给你妈妈安排工作,做补偿吗?” 沈秋抬头,眼神懵懂无知。 …… “不是啊,我知道你是领导,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领导,也知道工作要靠自己本事能才获取,我妈妈只会在纺织厂上班,下岗之后,她能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何无量眼神平和了,宽宥她。 “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刚才你说,你妈妈下岗了,你就不上学了,想去海城找工作,那你觉得,你能找到什么工作?” 沈秋咬了咬唇:“不知道,但我不想妈妈被生活压弯了腰。” 何无量点头:“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但你要学会把目光放长远,真要想替父母解决困境,就得上大学,只有上了大学,才能改变人生,惠及家人。” 废话,这道理谁不懂。 沈秋似懂非懂。 “嗯,我以后会好好上学。” 何无量欣慰,他不觉得以沈秋的年纪和见识,真能懂多少,但场面话就是这些。 又说了几句后,他找了个借口走了。 没多久,让胖领导拿了二千块钱给她,说是快过年了,提前给她个红包压压惊。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轻不重,有如上位者对普通人的亲切问候,但沈秋知道,这事没完。 第9章 尾巴 在沈秋的记忆里,年后纺织厂就会宣布关闭。 届时,下岗的所有人都会去闹,而后变革,针对年轻的,还不能退休的人员,实施灵活就业免费培训。 她妈妈就在人群里面,最后提前办理了退休,导致后来几十年,退休金也没达到安城的正常调动标准。 但有这次机缘巧合,她觉得有希望给妈妈谋个其它单位。 只需要在年后大家静坐的时候,她想办法陪妈妈去露个脸。 到时候何无量看到她,她再见机行事,有百分之六十的机会,走后门。 因为今天,她确实什么补偿都没要。 …… 歇了两个小时,沈秋主动提起下山,燕云道长喊了小徒弟陪她。 下山之时,她心头乱乱的。 上辈子她虽然没什么大成就,但托了郑经国和付琳的福,她确实接待过很多大领导,也知道何无量在安城一呆就是二十年。 后来调进燕京,成了更大的领导。 而她今天没死成,反而结了个善缘,只要利用好,她就能帮妈妈把事办成,但就是这种能办成,反而压得她喘不过气。 因为这不是她的本意啊。 她就没想重开一局,打什么王炸。 她只想回到未来,平平淡淡的和妈妈生活到老。 太烧脑的活,她干不来,也不想干。 普通咸鱼要什么机缘。 …… 罢了,罢了,想不明白,沈秋就不想了。 今天没死成,她也不可能在同一天,再去找机会死一次,先这样吧,回去缓一缓。 反正是为妈妈谋福利,那就利用这次机会,努力谋一下。 等到年后开春,她记得还有一次抢银行。 起因就是下岗变革引起的。 这事在安城闹得也很大。 死了两个银行工作人员,最后劫匪被击毙。 她到时候,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 定好神,沈秋去安然家接沈念,看到她一身狼狈,衣服划得破破烂烂,安然都呆了。 “你干啥去了呀,怎么搞成这样?” 沈秋叹气,老实交待去了燕云山,除了狗男人和她诚心找死没讲,别的都没隐瞒。 安然也分不清领导的职位,她听完只是疯狂唏嘘:“秋秋,你运气也太好了叭,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得多难受啊。” 看她仿佛要哭,沈秋立马想起了一个事,是李静的。 她一共三个闺蜜,安然,李静,王飞燕,从小玩到大,关系特别铁。 就像今天托付沈念这样,从不需要过多的请求。 三个人里,唯有李静在28岁的时候,难产而死。 是她们四姐妹永远永远的痛和遗憾。 …… 因此在安然快要哭时,她脑袋飞快的想,自己要不要在死前,给李静留个救命锦囊。 “不说这个了,这几天你找李静了吗?” 安然把眼泪憋了回去,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怎么找?李静爸妈年年冬天带着她去海南,人家还没回来呢。” 沈秋恍然大悟:“对哦。” 她确实是忘了。 “行吧,等开学再聚,顺便跟你说个事,还记得咱们初二的时候,在观瀑亭埋的时间胶囊吗?” 安然翻了个白眼,找了一件她的衣服,塞到沈秋手里。 “换上,穿成这样像什么,别回家吓坏了周姨,还有什么初二,不就是去年才埋的嘛,咋了,你想现在就挖出来看看了?” 沈秋笑眯眯:“不是,我是提醒你,十年后记得去挖。” 安然磨牙:“什么话,十年后你难道不在安城了?” 明明说好的,四个人一起埋,到时候一起挖。 …… 沈秋不再言语,事实上,她们一起26岁的时候,确实相约去挖了,现在就是说废话。 但哪怕是废话,她也想说一说。 因为,她现在就是没定性,搞不好年后参加银行抢劫案,就死得其所了。 不过这次死前,她要去观瀑亭,重新往时间胶囊里,再埋个纸条。 把她的这些离奇事儿,交待个清楚,顺便提醒李静,28岁一定要选择剖腹产。 搞不好等她回到将来,睁开眼睛,李静还能活得好好的。 当然,这种想法,也是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成她也不知道,反正她从雾里来,也没什么逻辑。 …… “小魔女回家了?”086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 吧了吧嘴,转了转眼珠,接着又道:“小魔女真邪门,哪哪都有她,队长,你这是救了她两条狗命了吧?” 073一脸难看,仿佛便秘。 “她今天赚了2000块。” 巨资! 086啧啧:“这你都羡慕,人家拿命换的。” 073闭目:“找人盯着她,或者在她家装个监控,我总觉得她很不妥,尤其是你,只要你开口提她,我就有心惊肉跳的感觉,以后别提。” 086深吸了口气,战术性后仰:“我怎么了?我提她你心惊肉跳,凭啥呀?” 073不想说话了,累。 …… 他不是凭直觉做事的人,他喜欢凡事都讲证据,但最近发生的事,无证可取,他内心极不安稳。 心惊肉跳是有些夸张,但每每碰到沈秋,都有不可思议的感觉。 还很倒霉。 比如在南桥,他去女厕所,是去抹掉痕迹,但沈秋的意外,让他留了尾巴。 今天在燕云山,那句威胁,其实也算是尾巴。 这不符合他们这一行的职业守责。 所以,他很烦躁,想打人。 086看出来了,丢下一句我去干活,果断走人。 “什么不妥,在我看来,就是人家没把你当救命恩人,你心里膈应,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呗。要我说呀,都可以忽悠忽悠,把人给收进来,反正不干活,也不用发工资。” 这不就完美解决了嘛,多简单的事儿。 …… 背着沈念回家,沈秋消停了,安安心心在家过了个年。 别说,这个年沈秋过得特别舒心,是她近几年的回忆里,最安静,最平安的年。 因为沈肃清没闹,他就像十分怕死的窝囊废,完全遵医嘱,每天自己爬起来做康复运动,又每天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给啥吃啥。 对哥哥和嫂子,只字不提。 直到过了正月十五,于亮来了一趟,说是三月十九开始一审,让妈妈同意沈楠和邱芸岚申请法律援助,若对判决不服,还可以申请二审。 妈妈没说什么,哥哥和嫂子瞒着家里人做的事,其实铁证如山,再怎么审都不可能法外开恩。 因此,妈妈消沉了好几天,等到年后开工,纺织厂关闭的文件一下来,妈妈就感觉天塌了。 “怎么会这样呢,你爸还在停薪留职,我这如果下岗,咱们一家人吃啥喝啥?” 喝西北风吗? 第10章 她也许是疯了 人言,手有余粮心不慌。 可1998年的时候,沈家没有余粮。 邱芸岚是96年进的沈家门,办酒,给聘礼,掏光了妈妈所有的积蓄。 到了97年有了沈念,沈楠又没有正式工作,妈妈就把每个月多出来的钱,都补贴给了嫂子养沈念。 后接连出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早就雪上加霜了。 愁云惨淡中,沈肃清说话了:“不如,秋秋就别上学了,去打工吧,哪怕她赚不到多少钱,也能养活自己,这样压力也能小点。” 沈秋挑眉,在心里笑,原来被迫缀学不是没有,而是迟到。 在这等着她呢。 …… 妈妈拍桌而起。 “不行,打工有什么出息,秋秋学习好,考的是重高,咱们做父母的没能耐,但也绝不能在孩子前途上拖后腿。” 沈肃清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嘟囔道:“她哥也没上高中。” “所以书读少了,他没走正道啊,已经毁了一个,难道还要毁秋秋吗?”妈妈声音变得很尖锐。 同样是女人,沈秋听出妈妈的破碎。 沈肃清对毁字很敏感,扯着脖子反驳:“什么叫毁,他们是我毁的吗?明明是他们自己不学好,走歪门邪道。” 妈妈眼圈红了,像滴血,满目恨意。 死死盯着沈肃清。 …… “子不教父之过,从小到大,你教了他什么?你以前爱打牌赌钱,所以他长大了,去给人家看场子,沈肃清,我儿子就是你毁的,你现在还想毁秋秋?” 沈肃清来了气,他涨着青筋,用力嘶吼。 “打牌赌钱,我早就戒了,保证书也给你写了,你今天又把这事赖我头上,我还想说,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任由他和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这才发生了现在的事,周琳,你就是一个极度——不合格——的妈妈!” 偷换概念!反弹甩锅! 是沈肃清无能懦弱,最惯用的伎俩。 沈秋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的做深呼吸…… 直到妈妈把积压的怨气全部发完,她才一字一句道:“我不会缀学,我的学费我可以自己赚。” …… “自我懂事以来,教我做人做事的是妈妈。” “教我生活自给自足的是妈妈。” “教我礼貌知识的是老师。” “在我的世界里,唯独没有爸爸,爸爸是什么东西?” 父爱是什么,沈秋不知道! 父教诲是什么,沈秋更加不知道! 她只知道,沈肃清年轻的时候好赌,妈妈用尽各种方法规劝,直到整个家都快要被他输完,他才痛下决心戒了赌。 妈妈为了养活她和沈楠,几乎掏空了身子,用尽了所有力气。 沈楠没走正道,沈肃清确实该负全责。 他从来就没当过真正的父亲。 他一直在贯彻他的自私凉薄。 话说完,沈秋又转头问周琳。 …… “妈妈,你嫁给他,到底图他什么?”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从你嫁给他到现在,账本写了半米高,这些年来,你究竟花过他的钱吗?” “粥可温,共黄昏,岁月可回首,情深共白头,他有爱过你吗?” 没有! 全部没有! “你急得快要死了,他还以为你在荡秋千!” 这就是沈肃清。 她以前亲手给妈妈算过一笔账,从她嫁给沈肃清开始,到若干年后,她不但没花过沈肃清一毛钱,还一直在往里倒贴,用于亮妈妈的话说,就是在抚贫。 周琳对沈肃清的抚贫! 周琳对沈家的抚贫! 沈肃清年轻时打牌赌钱,输了接近七万。 那个时候还是80年代,人均工资30几块,七万是什么概念? 好不容易熬到90年代,他一句戒了,就能一笔勾销了? 不能! 家里现在还欠着舅舅八千块没还,至今快十年了。 …… “妈,离婚吧,你要舍不得沈念,咱们可以带走。” 但沈肃清,不能要! 不值得! 他不配! 她的话落地,沈肃清和妈妈都惊呆了。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响。 沈肃清面红耳赤,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你个小畜生,我是你爹,亲爹!你居然叫你妈跟我离婚?” “我心脏病要犯了,我亲生女儿要气死我了。” 说完,他往后一倒,脸色果然苍白。 妈妈惊吓回魂,匆匆找来速效救心丸,撬开沈肃清的嘴往里送。 直到他胸腔慢慢平复,才整个人仿佛被水淹了一样,搀扶着沈肃清进了房间。 沈肃清还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大逆不道,他这个当爹的,再有不是,也轮不到做女儿的来指责。 更不要说什么离婚。 他不同意,死都不会同意! …… 沈秋面无表情,最后在妈妈无精打彩走出来时,说了一句:“你就没发现,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喊过他了吗?” 甚至连话,都不稀罕和他说。 妈妈一行眼泪流了下来。 她说:“我知道,但我们这一代人,不兴离婚,只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都是命!” 去特么的命! 她真是受够了! 同样是一口气,堵在沈秋喉咙不上不下。 咽不了,也吐不出来,压抑到她想发癫。 …… 冲出家门,天色已晚,寒风拂面,沈秋只觉得,身上很冷,但心更冷。 她漫无目标的在街上游荡,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小混混把她拦了下来。 “哟,长得很标致嘛,要不要陪哥哥玩一玩,保证你开心到起飞哦。” 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沈秋炸了。 她一耳光煽飞一个,并捡起地上的砖头,往小混混身上砸。 拼尽全力,歇斯底里。 但又下意识的,完美的避开了人体要害。 如同单纯的发泄。 …… 两个小混混本就喝了点酒,开始被打的有些懵,没有招架之力,可随着酒气散发,再仔细看打他们的人,居然是一个小丫头,顿时恶从胆边生。 嗷嗷的扑向沈秋。 “臭丫头,居然敢打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章。” 两人合力,沈秋不是对手。 她前期爆发太猛,后期脱力了。 眼看被他们按倒在地,挣扎不开,干了好多好多年的眼睛,居然流出了眼泪。 “哗啦”外衣被撕破,毛衣被撩开。 不知从哪飞出一只脚,砰砰两声,两个小混混全被踢飞了。 …… 沈秋委屈的抱住自己,任由眼泪疯狂洗脸,直到警笛响起,于亮出现,脱下衣服,在寒风中包裹住她。 “有人报警,你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怎么跑出来了?不知道这边治安不好吗?” 沈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她想,她也许是疯了,才会期待98年的妈妈,会明白她的心意。 “于亮,我好累,我想睡觉!”她哭着说。 于亮抱着她呆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她很破碎。 而他,很心疼。 花季般的少女,不是应该是充满朝气,活泼可爱,又叽叽喳喳的么? 他的几个表妹,就是如此。 可沈秋怎么死气沉沉,连哭,都没有声音呢。 …… 拎着两个小混混,站在暗处的073皱了眉。 她什么情况? 她家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的眼泪,那么绝望? “086,沈秋家里有没有装监控?” “你开什么玩笑?她家值得装监控吗?你应该把墨镜戴上,我都不知道你那发生了什么。” 073阴沉着脸:“想办法在她家装监控。” 086:“……” 玩归玩,闹归闹,沈秋是什么人呐,她配用好几万的监控吗? 同志,要打报告的。 073搞不好就是疯了,都疯了。 他无视。 世上的可怜人何其多,他们那里同情得过来,又不是神仙。 第11章 我和死神有约会 夜晚,开始下起了冬雨,极冷。 沈秋躺在于亮的警车里,却是暖洋洋的。 他衣服里有舒肤佳的味道,很好闻,也很暖和。 怕她哭久了脱水,还特意把一瓶矿泉水放在暧风口,待到温热,才小心翼翼递给她。 “喝水吗?”他问。 沈秋已经停止了哭泣,理智也回来了,但人蔫蔫的,提不起劲儿。 “喝。” 接了过来,拧开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 和她平时的安静柔和完全不同,就像在沙漠里干了半年的鱼。 又粗鲁又豪放。 害得于亮在想,他其实应该替她把盖子拧开的。 表妹说,女孩就喜欢男孩替她们拧瓶盖。 …… “你怎么知道我叫于亮?” “来医院慰问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吗。” “也是,但之前,你从来没叫过我名字。” “你是警察,我是学生,没事叫你的名字做什么?” 于亮哈哈大笑,明白她的意思,随随便便叫一个警察的名字,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但警察也是人,也能有朋友。” “你把我当朋友?”沈秋淡笑,一语双关。 其中含义,只有她自己才明白,上一世的关系,她绝对不会说。 于亮觉得,她的笑很有蛊惑力,若不是清楚知道她的年龄才16,刚才那一瞬间,他恐怕就会觉得,她有20岁以上了。 但绝不能超过他的年龄。 …… “你还小,我可以把你当妹妹。” 沈秋讽刺:“我不喜欢哥哥。” 不但不喜欢,她还非常讨厌! 于亮怔愣,只当她是兄妹关系很不好,但仔细想想,沈楠那种人,确实也不配有沈秋这样的妹妹。 他转移话题:“今晚的事,要报案吗?” 沈秋摇头,安城的混混何其多,她失了理智,根本连人都没看清。 包括救她的陌生人。 …… 就算于亮现在把人抓住,放到她面前,她也认不出来的。 “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于亮说好。 还真别说,去她家的路,于亮感觉自己好像走过千百遍,超熟。 当停在她家门口,于亮又问:“你们后天是不是开学了?” 沈秋说是,但明天会有静坐,他可能……又会很忙。 明明是诺大的安城,她和他,却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很玩味了。 …… 妈妈给沈秋留着灯,看到她回来,松了口气。 “你去哪了?” “到外面走了一圈。” 妈妈欲言又止,在沈秋回自己房间前,大声道:“家里的事你别管,后天好好上学。” 沈秋没回头,只是静默了几秒,回了个细弱闻吟的好。 当时机不对,做什么事都是不成的。 她懂! 可这个时机是什么时候呢? 她很迷茫。 …… 第二天一早,纺织厂的人果然来叫妈妈了,妈妈背着沈念,加入了静坐队。 何无量收到消息,带着人出来,就看到乌压压的人头。 他叹了口气,很无奈。 高效发展的风口在此,身为领导,只能亲自去挥舞小皮鞭。 他拿起喇叭开始喊话,没有安慰只有实事求是,和积极解决所有问题。 就在他快要讲完时,猛不丁,看到了沈秋。 小姑娘这次应该是认出他来了,眼里透着惊讶。 何无量想,她是个幸运的小家伙,可她哥哥嫂嫂,实在是不争气。 静坐慢慢平息,接下来就是维持三个月的免费培训,和推荐工作。 妈妈像曾经一样,选择了会计。 持家多年,她对数字很敏感,若能拿到结业证书,妈妈觉得自己能任胜这份新工作。 但同时,她也要开始面临,维持三个月的断粮期。 …… “秋秋,这是你的学费,明天你拿去学校交了,还是那句话,家里的事你别管,妈妈能撑住。” 沈肃清垮着脸,权当听不见。 而沈秋没有一丝犹豫,接了过来,一共四百二十八。 半个学期的学费。 等到沈肃清独自出门,去做康复运动,沈秋往妈妈手里塞了一千块钱。 妈妈很惊讶:“你哪来的钱?” 沈秋淡淡然,把燕云山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隐去狗男人跟何无量的身份,还有少说了一千。 听她说完,周琳一百个不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吓你一跳给你一千块钱做补偿,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沈秋撩起袖子和裤腿。 上次被摔的青青紫紫,还有昨晚被按在地上的摩擦,伤痕累累,清晰可见。 她面无异色,逐字逐句:“我是差点死了,用命换的。” …… 周琳神情这才大变,扬起手想打她,最后却缩成拳,在她肩上轻轻捶了一下。 “你,你怎么不回来告诉我?一次,两次……” 都去和死神擦边,多可怕? 让她当妈的怎么想? 不敢想! 她痛,心里痛。 沈秋却无视妈妈的颤栗,轻描淡写,放下衣袖和裤脚。 “我是个和死神有约会的人,妈如果想我好好的,就赶紧和他离婚吧,他真不值得。” “如果妈妈还不想离,那就等同于拖着我和你,一起在地狱里挣扎。” 是的,挣扎。 不死不灭的那种挣扎。 哪怕轮回,也是一样的宿命。 …… 下午,沈秋直接找到青云楼。 这个时候,青云楼不叫青云楼,而是叫凌琳私房菜馆,是郑经国送给付琳的定情信物,核心产业。 也是他们夫妻二人,专用来接待领导和富商的茶楼。 这个时候私房菜馆从外面看普普通通,内里装修也不算豪华,充其量只能说是雅致。 但就是这份雅致,让它在圈内十分出名。 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 …… 入门,是苏式园林的落水天井,四合院式的阁楼,一楼大堂,二楼雅间,步步是景,处处别出心裁。 沈秋曾经在这里,当了12年店长,如今,算是物是人非。 “小姑娘,你是来找人的,还是来喝茶吃饭的?” “我找付琳女士。” 领班看她不卑不亢,不称呼小姐称女士,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场,立马不敢小觑。 “是有预约吗?可否告诉我姑娘名讳?” 沈秋垂帘:“请帮我转告付琳女士,我会三弦和琵琶,也会吴侬软语。” “什么?”领班满目惊诧。 他们老板娘,正好在找会苏州评弹的人。 再仔细看沈秋。 她,长得可真好看。 有江南女子的秀外慧中,又有大家闺秀的风流韵色,若是好生打扮…… 不就是老板娘心中的最佳人选么。 就是,年纪看起来有些小。 “稍等,我现在去找老板娘。” 第12章 其实我会的很多 在青云楼当店长的12年,沈秋学会了很多东西,六门外语、三弦、琵琶、吴侬软语、苏州评弹、昆曲、京剧、茶艺、插花、瑜伽……甚至连散打都评过级。 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是她不想在这个世界停留。 但她知道,想帮妈妈把事儿谋成,就必须要借登云梯。 付琳收到信,很快就来了,她没把沈秋往办公室领。 而是就在外面盯着沈秋瞧。 目光放肆又无礼。 “我瞧你有些面熟。” “长平大桥8车连撞,你先生想让我陪你去医院。”沈秋淡淡然,一点掩饰的想法都没有。 付琳错愕,她没想到,沈秋会这么直接。 小小人儿,到是光明磊落,和那些妖艳的溅货截然不同。 她有些喜欢她了。 哪怕她,比她年轻的时候还要好看,属于潜在的威胁。 但还是有些喜欢。 …… “你会苏州评弹?” “会。” “那你会唱什么。” “什么都会。” “来一首莺莺拜月?” 来呗! 反正她来了就没打算藏拙。 目光微微一挑,将视线落在中庭长廊的乐器架上。 “就拿那把镶翡翠的吧。” 付琳眼眸微微一亮,冲领班点了点头:“你到是好眼光,那把琵琶音色最好,你今年多大了?” 沈秋活动着手指:“英雄不问出处,岁无前后,达者为师。” 见她这般气定神闲,付琳笑了,不由自主想,郑经国要知道,肯定会想收了她,可她这模样,这性情,郑经国肯定要做梦。 今天哪怕她唱得一般般,这人,她也要定了。 沈秋抱着琵琶调了调音,随后示意领班把凳子,搬到庭院中间。 反正一会唱了,大家都会来看,就无所谓遮着掩着了。 她要光明正大的登台献艺。 …… 正所谓,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生平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这就是琵琶,再随着沈秋的一声:“丝纶……阁下静文章。” 直接便是开口跪了。 付琳呼吸急促,双眼放光。 领班屏气凝神,暗道这是什么人?莫不是从苏州来的小仙女? 好听。 真好听。 坐落在四周的散客,纷纷走到了凭阑外。 “这是琵琶独唱吗?” “不,这是苏州评弹,好音色,好功底。” “评弹,没听说过。” “那是你没去过江南,不知江南好风光。” …… 懂的,眼中自有艳羡,不懂的只觉宛如天籁。 再细细听来,仿佛魂儿都被拉到了秦淮河畔,入目皆是古色古香。 婉婉流转,绵绵切切,仿佛丝丝漫舞,月朦星朦。 …… 待到沈秋一曲唱罢,好多人都没回过魂来。 她收起琵琶看付琳:“还想听什么?” 在外面办事的073,耳膜突然被炸了一下,就好像被惊雷穿刺,震得他两眼发黑。 “你搞什么?”他怒。 086手忙脚乱的扶好仪器,语速飞快道:“去凌琳私房菜馆,赶紧去。” 073皱眉:“有鱼?大的还是小的?” “没鱼,但有小魔女,她在菜馆唱评弹,我嘞了个娘哎,她把我听过的那些人,全比下去了,神呐,阿米陀佛,我现在非常认可你的判断,她很奇怪,非常奇怪。赶紧的,晚点我都怕她不唱了。” 哔哩啪啦,073差点听懵。 “评弹?她唱评弹?” “是的呢,开口跪,余音绕梁,还有,她会琵琶!!!” 会琵琶才是重点。 他查过沈秋所有的档案和信息,没有一条说她拜过师,学过艺,会唱小曲,会弹琵琶。 再加上诸多巧合,086信了邪。 …… “那就,再来首花好月圆吧。” 付琳已经肯定了沈秋的唱功,但她想要更多的惊喜,同时也因沈秋的音色,和出尘的气质,让她想起了一些旧人。 所以,她很想再多听几首。 行呗,换了个方法登堂踏月,唱个三、四首都可以。 073赶到,付琳刚好又点了首秦淮景。 沈秋喝了口茶,润了润喉,眼波流转就是一句魂牵梦绕的:“我有一段情,唱给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 073眉头紧蹙了起来。 她这样的功底,没有十年下不来。 是她,不是她? 不可能! …… “你,我要了,价钱随便开,什么时候能来?” 付琳心满意足,一副志在必得的抬起下巴。 沈秋揉着手指:“我只能周六周日来,一天只唱两个小时,不接受单点,不进包厢,唱完就走,一天四百。” 付琳嘶哈了一声:“开价还挺高,说白了就是卖艺不卖身呗。” “是的。” 她深知这一行水有多深,又有多少诱惑和纸醉金迷,但她没打算玩多久。 只玩到何无量来听过就可以了。 …… 色诱,那是不存在的。 何无量是个正人君子,他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她出现在这,不过就是想告诉何无量,她在想办法赚钱,给家里分担。 以她对何无量的了解,他必会惜才。 因为若干年后,引导文化输出的,就是何无量。 他善! 除此之外,他原籍还是苏州,没有人比他,更懂评弹。 并正确来说,付琳一直想找评弹人,就是为了讨好何无量。 所以,她非常肯定,她会和付琳一拍即合。 …… “可以,你还在上学吧,高中?” 沈秋点头:“高一。” “附高,还是重高?” “重高。” “没想到还是个学霸,那你来这,你爸妈同意吗?” “他们下岗了。” 付琳问,沈秋便答,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些想查都能查到。 看她言语不多,眼中星光点点又郁郁沉沉,付琳便有些懂了,试探的笑道:“以你的容貌和水平,我相信你只要来半个月,就会被人相中,到那时……” 她尾音拉长,眉眼似笑非笑。 沈秋连多余的表情都没给,轻轻说道。 “没兴趣!” 说完她走,爱信不信。 付琳呆愣,直到过了好久,才满目轻蔑的自言自语:“年轻就是好呀,能用天真横着走,但又能走多久呢?呵呵。” 花若开,蝴蝶来,亘古如此。 说完吩咐领班,让他在三天之内,把庭院收拾出来,摆上音箱和话筒,静等沈秋来赴约。 …… “073,现在怎么弄?是安排人接触一下,还是维持现状?” 073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很久才道:“安排个人。” 086松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魔女今天把我杀疯了。我再弱弱的问一句,倘若她真没问题,咱们,可不可以,把她收进来?” 就今天这一手,若用得好,简直就是将来行走的凶器。 073黑了脸:“闭嘴吧,她明天开学。” “懂了懂了。” 086嘿嘿,最后在名单上一划:“就你了,小张涛。” 第13章 开学 “秋秋呢,秋秋来了没有?” 安然拉着李静问王飞燕。 王飞燕翻了个大白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安然笑嘻嘻,再伸着脖子左右张望,终是把沈秋给盼来了。 “这这这,我们在这。” 沈秋笑由心生,迈步走向她们。 先是看了眼王飞燕,最后把目光定睛在李静脸上。 真好,又看到活蹦乱跳的她了。 …… 四人叽叽喳喳,说着有可能会分班,但她们不想分开,还想继续当同班同学。 于是王飞燕出主意,说她们四个就李静成绩差了点,大不了一会摸底考,都把分数放到70到80,如此就可以分到一起了。 安然说妙啊,就这么办。 唯沈秋心中彷徨,以她现在的记忆,勾股定理,根号函数,还会么? 她极度怀疑,自己会交白卷。 学霸的过去,早被她消散在风中24年了。 …… 一声老师好,开始了摸底考,沈秋看着试卷,脑袋一片空白。 最后索性全选c。 到了下午,没有任何意外的,她成功落选了。 甲乙丙丁,她被分到了丁。 安然、李静、王飞燕,全被分到了乙。 小团体就此拆散。 李静气到嗷嗷叫:“沈秋,你是不是故意的,难道不想再和我们当同班同学了吗?” 安然心细如尘,立马察觉到不对,拉着李静,轻言细语。 “秋秋,你是不想上学了吗?” 沈秋不敢和安然对视,因为安然实在是太聪明了,她总能最先察觉到别人的心理状态,并快速同频,与之共情。 哪怕没有深刻的感同身受,也能立马调整,做到润物细无声的善解人意。 “也不算是,就,有些迷茫吧。” 安然叹了口气,给李静和王飞燕递了个眼色,随即道:“不管怎么样,哪怕咱们不在一个班,咱们的友情也不会变,你说是不是?” 沈秋点头,她哪敢说不是。 和她们三个,是要走一辈子的。 …… 约好了等放学一起走路回家,沈秋便去了丁字班。 就在准备排位置时,新的班主任马奇发,领着个标标志志的男生走了进来。 男生五官亮眼,气质卓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就是有良好家教的好学生,好学霸。 但沈秋两世为人,却瞬间给他定了个斯文败类四个字。 没别的理由,她就不吃颜控这一套。 就如金老爷子说的:这长得越漂亮的女人(男人)越会骗人。 现实就是如此,她看得实在是太多了。 …… “我们一起欢迎一下新同学,来吧,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张涛,弓长张的张,涛涛如江水的涛,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班同学。” 立马,班上有个漂亮的女生站了起来。 “那我叫宁可可,了应宁的宁,可可爱爱的可。” 班上哄堂大笑,其他人也站了起来,依样画葫芦。 轮到沈秋,她就淡淡的掀了下眼角。 “沈秋。” 张涛诧异:“没了?” 她不耐烦:“没了。” 众人惊讶,暗暗想,咋不合群啊,盖楼都不会吗? 宁可可翻了个白眼,小声和同桌逼叨:“真讨厌,搞标新立意,引人注目。”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是说给沈秋听的。 沈秋瞄了她一眼,长得好丑。 …… “成语用得极好,会说你多说一点。” 宁可可眼睛瞪大,气鼓鼓地站了起来:“什么人啊,怎么这种态度呢?” “我认识你吗?你骂我,还想要我什么态度?皇后娘娘?” 她尾音上扬,讽刺味十足。 噗呲! 有人笑了出来。 宁可可被气红了眼,当场要发飙,马奇发就拦下。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好好的啊,高一了,不是小孩了,吵吵闹闹那是不成体统的。” “好了好了,现在开始安排坐位。” 宁可可跺了跺脚,趴在桌上生闷气。 而沈秋不置可否,思绪早就越飘越远。 这个周末,何无量会去私房菜馆吗? 银行抢劫案快要开始了,她不想错过。 至于这些小屁孩,与她何干。 …… 恍恍惚惚,张涛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哎!你可真有个性。” 沈秋回过神,左右看了好几眼,扭头问马奇发:“老师,我的位置不用动吗?” 马奇发眼中透着古怪,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不动。” 沈秋哦了一声,突然很烦旁边的张涛。 神特么,给她和他分到了一起。 但课后有人窃窃私语,说马老师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把班草和班花送一堆。 还别说,怪养眼的。 宁可可听到,差点和那些人吵了起来,说他们眼瞎,沈秋没资格当班花。 对于这些,沈秋完全提不起兴趣。 她是一个和死神有约会的人。 …… “你为什么不理我?”张涛问她。 沈秋耷拉着脸,索性把语文书拿了出来看。 张涛寻了个没趣,但也不消沉,过了一会,又从桌斗里摸出三支棒棒糖。 荔枝味、葡萄味、草莓味。 “吃吗?给你先选。” 沈秋没办法再视而不见,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 “同学,你是来学校学习的,还是来搭讪的?” 张涛惊诧,瞬间哑口无言。 …… 待到放学,张涛给086打了个电话。 “副队长,这丫头我搞不定,她压根就不和我说话,还很讨厌我。” 086:“她为什么讨厌你?” 张涛委屈巴巴:“我不知道啊,可能我不是她的菜。” 086陷入沉思。 按道理不可能啊,都是青春萌动的年纪,张涛那张脸,又特别能老少通吃,她怎么就不上钩呢? 事情大条了,这个沈秋,越琢磨越不对劲。 “培训课没好好上吗?这才一天,就想放弃了?”086义正言辞。 张涛哭丧着脸,心想不是,自己好歹是培训班里的尖子生,又着重修心理学,副队长咋就不相信他的判断呢。 他笃定,沈秋不是个颜控啊。 …… 这事很快就传到073这里,086叭叭的吐槽,说现在的新人实在是浮躁,完全不像他们那会,能耐得住考验和寂寞了。 073看了眼张涛的传真资料,嘴都抿成了一条线。 “你相信吗?我现在特别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屎。” 以沈秋的姿色,她凭什么会看上比她还要丑的男人? 还有,他明明下达的是安排人了解一下,为什么086想到的是色诱? 特么的,要是成了,岂不是早恋? 不耽误学习吗? 第14章 坑爹坑妈的熊孩子 “何书记,这个周末有没有空啊。”郑经国搓着手心询问。 而何无量就像个笑面佛,饮了口茶。 “怎么,郑老板是想请我吃饭?” “书记英明,上次的事又给您添麻烦了,这不是过意不去嘛。另外我们茶楼开始唱评弹了,知道书记喜欢,也想请您来指点指点。” 何无量笑了几声,心知要想安城繁荣稳定,这些应酬是推不掉的,便答应了下来。 眨眼,就到了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六。 她快速解决掉晚饭,又完美避开沈念,赶在了7点前到达私房菜馆。 …… 付琳早就在这等着她了,见到她来,二话不说,让领班拖着她就去换衣服。 “沈小姐,我们老板娘对你可上心了,不但让我们收拾了庭院,还给你准备好了演出服,还有各种化妆品,你看你喜欢哪一件?” 沈秋一眼望去,清一色的旗袍,粉的、黄的、绿的、紫的……面料都极好。 羊毛花在羊身上,付琳想捧她当台柱子。 她也懒得多言,付琳的行商风格,她比谁都清楚。 有些事除非她自愿,不然谁也强迫不了。 “今天都来了些什么客人?”她一边换装一边问。 领班笑眯眯的摆弄化妆品,做好准备给她上妆。 “都是些老顾客,你放心唱,我们这啊,就没有下三烂,都是素质很高的贵人。” 沈秋心想算了,付琳调教的人,嘴巴都很严。 如同她,当年也是这样圆润应对所有人。 …… 上好淡妆,领班又带着她认识了一下弹三弦的。 姓李,让她叫李老头儿。 李老头规规矩矩给她鞠了个躬:“沈小姐好,今天第一次登台,曲目是老板娘安排好的,你看,我们需不需要先合一曲?” 越高级的场合,越讲究规矩,这一点沈秋明白。 她丝毫没有慌张,抽了五分钟和李老头弹奏了一曲。 李老头被她的音色和专业吓了一跳,中间错了好几回,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临到8点,李老头很复杂的对她说:“沈小姐,你还是个学生吧?以后还是要以上学为主,千万不要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 化了淡妆的沈秋,实在是太漂亮了,又年轻,充满了魅惑。 这样的女子,放在过去,那是要被军阀们抢着做姨太太的。 沈秋知道李老头是好心,她也无意拿乔,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李爷爷放心,我拎得清。” 一声李爷爷,让李老头眼睛都亮了。 …… 坐到庭院中间,三弦和琵琶响了起来。 声音透过话筒,传到音箱,丝丝缕缕漫延到整栋楼。 何无量一听,便知道很地道。 但没想到唱腔一起,他都惊了。 这样的嗓子,这样的唱功,估计就是在苏州城,都找不到比她更好的。 郑经国夫妇可以啊。 “从哪请的?” 他问郑经国,自己忍不住好奇,起身走到窗台。 窗台挂着轻纱,看下面朦朦胧胧,但他一眼就认出,唱评弹的是小姑娘。 一时失声。 “竟是她?” “竟是她?” 同样也是这三个字的郑经国倒抽了口气,连忙找补。 “书记认识啊?” 何无量回过神,看着郑经国意味深长:“你是老板,竟然没见过?” 郑经国一脸苦笑:“老婆安排的,我确实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何无量微笑,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她还真出来打工赚钱,补贴家用了? 多可惜啊,这么好的苗子。 怪不得能把《蜀道难》背得一字不差,原来是学评弹的。 …… 瞬息间,郑经国听出何无量话里的影射,胸口一窒,连忙表态。 “看书记说的,放眼安城,我敢说再也找不到,比我这还要正经的茶楼和菜馆了,哈哈哈。” 这小姑娘不能动,背景可能很深,他明天得去查查。 “书记,她是不是您认识的小辈啊。” 何无量笑而不答,反过来道:“喝茶就喝茶,吃饭就吃饭,听评弹就好好听评弹,莫多言。” 郑经国汗毛一竖,懂了。 回头就去找付琳。 “你是怎么把人找来的?书记好像认识她,关系还不浅。” 付琳惊讶,冲郑经国冷笑了一声,故意把沈秋的背景资料往抽屉一丢。 “是吗?那可太好了,以后我得好好供着。” 郑经国脸色难看,朝着庭院中间,眼珠子滴溜滴溜转。 …… 连唱三曲,沈秋歇了歇,却不想,眼角余光瞥到了宁可可,她涨红着脸,端着一杯茶,快速朝庭院走了过来。 瞧她那样子,竟然是想拿茶泼她。 她微微眯了眯眼,轻咳了一声,李爷爷立马就看到了她。 二话不说,迎着宁可可便走了过去。 “小姑娘,这里可不能来,快回去吧。” 李老头是有经验的老家伙,吃了一辈子弹三弦的饭,什么人没见过,知道宁可可来者不善。 他马上给领班打眼色,当看到领班微露诧异,并满面阴霾,就知道,这不是贵客的家属,是店员马虎,忘了会发生这种事。 当即,李老头一把抓住宁可可,便把人往回拉。 …… 却不想,这个年代的小女孩,可不懂什么叫教养,居然扯开嗓子就骂了。 “你干什么,老不死的放开我,别对我动手动脚。” “坐在那的,是不是沈秋?” “是,肯定是,你还真不要脸啊,居然跑到这里来卖笑,真是把我们重高的脸都丢尽了。” 宁可可这一嚷嚷,瞬间就像炸开了的油锅。 坐一楼的全部起立,并七嘴八舌。 “唱曲的,是重高的学生?” “不会吧,喂,她多大了。” 有人搭腔,宁可可就跟有人帮她起势一样,越发大声的喊:“高一能有多大,不是16就是17,她可真不要脸,在学校还勾搭同桌呢。” 李老头眼看一发不可收拾,气的赶紧朝领班喊:“愣着干什么,这里是能闹腾的地方吗?” 领班打了个寒颤,上手捂着宁可可就往回廊拖。 见机快的服务生也赶紧找到宁父宁母,二话不说就请他们去办公室。 能来这的都不是蠢人,他们吓得脸色都变了,要不是人挤着人,他们都想冲上去,先给自家女儿三个大逼兜。 真是坑爹坑妈的熊孩子。 …… 骚乱很快平息,二楼的何无量发现,沈秋居然脸色都没变。 她置若罔闻的喝茶润嗓,端庄从容,仿佛丝毫不受影响,那宛如大家的台风气度,着实令他惊叹。 更甚至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多好的小姑娘。 回头还是给她家搭把手吧。 至于重高其他的孩子,没有可比性。 “那是谁家的?” 赶来的郑经国在心里大笑:“好像是桁大建筑宁家的孩子,以前没见过,估计是家里的亲戚吧。” 何无量给了郑经国一个,你还算老实的眼神。 回头便没说话了。 …… 宁可可事件,会造成什么影响沈秋不关心。 她反正专注弹奏和表演,两个小时一到,谢幕下场,表情和当初的073如出一辙。 福由心至的086居然点了出来。 “队长,小魔女居然像你哎。” 073用食指敲着栏杆,他在想张涛和086,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像我什么。” “自己爽了就行,哪管身后巨浪涛天呗。” 073深呼吸,默默在想,他和086在一起多久了? 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换个搭挡。 第15章 事成了 出了私房菜馆,领班自责的来询问。 “沈小姐,还是让我安排一辆车,送你回去吧。” 沈秋有些厌烦,刚想答应,但余光瞟到了路边的一辆车,顿时心花怒放,坚持道:“不用了,明天7点我会准时到。” 但下个周末,就不好说喽。 没一会,领班在对讲机里,收到了新的指令,骤然不敢再多言,并迅速离开。 沈秋双手插兜,慢悠悠的沿着人行道走。 快走到车边时,后排车窗摇了下来。 露出何无量的脸。 …… 他笑容可亲,声音不大不小:“我记得你是叫沈秋吧。” 沈秋怔忡,随后不安的低下头,仿佛在思量如何称呼他。 何无量低笑:“你不必拘束,就把我当叔叔吧,妈妈已经下岗了?” 她点头,如惊慌的小鹿。 何无量对此并不陌生,他在平民百姓身上经常见到。 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地方,以后还是别来了,目前不适合学生,你妈妈的事,我会让人关注,往后,你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待到高考,给我们安城好好争光才对。” 成了! 沈秋松了口气,把头压得更低道:“我知道了,谢谢何叔叔。” 何无量念头通达,朝她挥了挥手,人和车就离开了。 …… 远远看着的073挑了挑眉。 朝收音麦道:“告诉张涛,事不成让他滚回原来的地方。” 086战术性后仰,并深吸了口气:“队长,我感觉我又要见证一个妖女的崛起了。” 073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相信何无量不会犯低级错误,但是谁又能保证,没有个万一呢? “让张涛不择手段。” “嘶!” 086想,队长这是宁愿便宜自己人,也不愿意见小魔女堕落,还是挺有良心的,至少给他们这些手下,谋了个福利。 …… “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查过她没有?”郑经国揪着付琳不依不饶。 付琳实在是被问烦了,抽出沈秋的资料甩他脸上。 “自己看吧,不管她什么家底,她现在都入了何无量的眼,你呀,还是把那些肮脏的小心思,收起来吧。” 郑经国铁青着脸一边看一边怒斥:“别把话说那么难听,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付琳嗤笑:“但愿!” 一目十行看完,郑经国沉默了。 “居然是沈楠的妹妹,真看不出来,一点都不像。” 付琳阴沉着脸:“郑经国,你可是答应过我,不会碰那些东西。” “我是没碰,但那些人,还有沈爷,是咱们能惹的吗?我知道她哥,这一点都不稀奇。我甚至还知道,她哥是被钓鱼执法的。” 付琳还想说点什么,电话响了。 …… “喂,是付女士吗?”沈秋的声音传了过来。 付琳收起戾气,柔和道:“是沈秋啊,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吗?”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一声,刚才我碰到何书记了,他说你那里不适合我,要我以学习为重,所以明天,还有以后,我就不来了。” 付琳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但难掩遗憾和肉疼。 天知道她今天的出现,给菜馆带来多大的名气和热议。 才唱了一天,她亏死了。 “这样子啊,那确实是没办法了,但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怎么会跟何书记认识的?” 沈秋朝手心呵了口气。 “我初三是学生代表。”别的她不想多说,没必要。 如付琳和郑经国,他们若是真的想查,自然能查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好吧,那今天的钱,怎么给你?” “我明天抽空来拿吧。” 电话挂了,沈秋继续往家走。 …… 原以为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却不想,宁可可的出现,给沈秋惹了不少麻烦。 安城富贵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私房菜馆在安城的地位,很多人心里都有数,所以这事,哪怕很多人没搞明白,也没耽误火速传开。 尤其是苏州评弹,在1998年的安城,属于十分新鲜的事。 沈秋唱得好,人又年轻漂亮,勾魂夺魄,数小时内,就让听到八卦的女孩们,少妇们,全紧了紧身上的皮。 并不约而同的,都用狐媚子来口口相传。 比如:“听说菜馆来了个唱评弹的妖精,还是重高一年级的学生,你可给我小心着点,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再比如:“不就是唱小曲吗,放过去还是楼子里的脏东西呢,你可别给我惹身病回来。” …… 同一时间,宁可可的大伯,也就是郑经国嘴里桁大建筑的真正老板,满头大汗的挂了电话。 回头就让人把宁可可,还有她爸妈喊了回来。 宁大老板一脸悔到肠子发青的指着弟弟和弟媳。 “你们知道,给我惹了多大麻烦吗?明明马上就要到手的工程,现在全没了。” “不光工程没了,你们今天惹的这事,明天我恐怕还要被整个商界,墙倒众人推!” 宁爸宁妈吓傻了,他们今天,只是想给宁可可过个生日啊,并带她见识见识安城的顶流。 压根就没想过,宁可可会发癫。 …… “哥,我知道错了,你别吓我,可可今天只是……” 宁大老板一耳光抽到宁爸脸上。 “几百万的工程,我拿来吓你?” 宁妈尖叫,抱着宁可可往后缩。 “大哥,我听可可说,那是她同学,甚至回来的时候,我还听人说,她那个同学的哥哥卖面粉,被抓了呢,应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宁大老板虽然只听了经过,但以他多年的经验,立马就猜到了其中奥妙。 可这奥妙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细思极恐。 至于弟媳妇,他现在是越看越讨厌,所以才教出宁可可这样的蠢货。 “菜馆是什么地方?就算是那的服务员,人家也是有主的,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算什么东西,我特么在菜馆面前又算什么东西?” 宁大老板真心悔到肠子发青,他的家业啊,全毁在不成气的弟弟和侄女手上了。 而不明所以的宁可可,只知道越发憎恨沈秋。 她想,等到星期一,她一定要去告诉所有人,沈秋在馆子里像个脏东西似的卖笑。 还有她哥哥,就是个d贩子。 到时候,看张涛还追不追她。 第16章 英雄救美 第二天,沈秋抽了个空,准备去菜馆拿钱。 却不想一出门,就感觉自己被人盯梢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在她心头,她沉住气,偷偷打量四周,就见岔路口蹲了四个小黄毛。 他们假装没看到她,但实际上眼角余光,全在她身上。 沈秋纳了闷,心想,难道她昨晚唱火了? 还是宁可可找了社会上的小烂仔,来对付她? 卧了个槽。 1998年果然很危险,她就应该早点回未来。 …… 随后又在想,这些人肯定没办法给她致命一击,她是周旋呢,还是不周旋呢? 纠结中,小黄毛朝着她走来了。 仿佛带着bgm。 她黑了脸,准备先退回去,却不想远远地看见了张涛。 张涛也看见了她。 他立马大喊:“前面干什么呢?” 隔着百来米,小黄毛们停了停,可就在这时,一辆警车无声无息从道路的尽头,呼啸而来。 并在张涛抬腿往沈秋这边跑时,于亮戴着大盖帽,把头伸了出来,喊得比张涛还大声道:“干什么?” …… 四个小黄毛瞳孔地震,想都没想,立马做鸟散。 于亮也急忙刹车,并对沈秋道:“上来。” 沈秋脑袋有些宕机。 看了眼想过来,又不敢来的张涛,终是磨磨蹭蹭上了于亮的警车。 于亮表情有些难看,他沉默的开着车。 过了长平大桥,他问:“你要去哪?” 沈秋:“凌琳私房菜馆。” 于亮深吸了口气:“你还去干什么?你不要忘了,你还是个学生,还没有成年,那种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沈秋:“……?” 他刚才是在吼她吗? 卧槽。 睡一觉起来,这世界好像又变了。 …… 同一时间,张涛哭丧着脸给086打电话。 “车牌号警b208的人,是不是咱自己人?” 086思索了片刻,回头无声的问073。 073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蚊子,他无声的说:是于亮。 086朝着电话:“不是一个体系的,你问他做什么?” 张涛掬了把眼泪:“我今天安排了英雄救美,被他截胡了。” 073听到,一巴掌拍向自己额头。 张涛这个孩子,不能要了。 等电话一挂,他一拳砸向086。 躺枪的086都哭了,心想他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把手里的牌,打得稀烂。 神特么的英雄救美啊。 …… “你冲我吼什么?”沈秋很不悦。 于亮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抿紧了唇,在心里斟酌了半天。 “昨晚我在局里,听说你去菜馆唱评弹了。” 沈秋震惊,还真火了? 不至于吧! “然后呢?”她问。 于亮憋得一脸通红,后槽牙咬了又松,松了又咬。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唱评弹?” 沈秋黑了脸,她知道于亮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唱评弹,并把评弹分门别类到卖笑。 …… 片刻后,她脸色恢复如常,嗤笑道:“赚钱啊,唱两个小时四百块。” 于亮被四百块吓到,他是去年才参加工作的,头一年月薪两百不到,今年才涨到三百出头。 然后加上每个月的津贴,也是四百块的样子。 但沈秋在菜馆唱两个小时评弹,居然能赚四百块。 他出乎意料,但很快挣扎出来,严肃又认真道:“你知道什么人才去唱评弹吗?” 沈秋呵呵了两声,眯起双眼幽幽的在想,素质这个东西,还真是随着时代的进步,才进步的。 昨晚的事,传这么快,她明天去学校,恐怕会有麻烦了。 但想想何无量的允诺,沈秋又觉得很值。 反正银行抢劫案,也快要开始了,她无所谓去解释,爱咋咋滴吧。 …… “麻烦你,路边停一下车。” 于亮惊愕,他没想到,沈秋居然这么敏感,还这么硬刚。 他没停。 沈秋等了一分钟,又道:“于警官,谢谢你的关心,麻烦你停下车,我不是你的人犯。” 于亮瞬间红了脸,也意识到,自己仿佛没什么立场,去说她什么。 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如此莽撞。 …… 车停了下来,沈秋开门要走,于亮又故意用中控锁上车门。 他着急忙慌的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态度有些不对。” 沈秋淡然,发现锁扣居然打开不了,警车和私家车,还是有些区别的。 没得办法,她只好回头望着于亮。 “于警官,你的态度没什么不对,那种地方,确实不适合我这样的学生,所以我没打算再去了,但昨天的钱,我总不能不要。” 满意了吗? 尖锐的四个字她没说,因为不合适。 不论是现在的关系,还是曾经在将来的关系。 于亮听出沈秋话里的生疏,再看她明明坐在眼前,却好像在天边,仿佛全身都带着刺,不由的,他心里就漫延出来一种痛。 她家的情况,他是了如指掌的,那样的质疑和轻溅,他不应该说。 他很后悔。 活了22年,今天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覆水难收。 …… “那就好。”于亮干巴巴的吐出这三个字。 “那我可以下车了吗?”沈秋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问。 于亮难堪到想煽自己一耳光。 他很艰难的回答:“可以了。” 咔哒,中控锁解了。 沈秋拉开车门,头也不回。 当晚,于亮下了班后,自己把自己灌醉,他觉得自己很卑鄙,也很无耻,居然喜欢上一个16岁的小姑娘。 还屁颠屁颠的跑去想管她。 他想,他一定就是疯了。 …… 星期一,沈秋准点到达学校。 早读课刚刚结束,宁可可就跑到讲台,开始绘声绘色的说她周六晚上亲眼看到的,还言之凿凿告诉大家,她妈妈说,唱评弹的都是待价可沽的表子。 她奋力煽情,说沈秋丢了重高的脸,也丢了全班同学的脸。 最后用人尽可妇四个字,带头把书,砸到了沈秋脸上。 还好张涛反应及时,一把护住了她。 “宁可可,评弹是一门艺术,就像昆曲、京剧、黄梅戏,不是人人都能唱,人人都能学的,那可是弹琵琶,你会吗?” “仅凭自己看到的一点点浅薄,就对同班同学进行人身攻击,出言辱骂,简直没有半点教养和见识。” “怎么着,扯上学校,扯上我们,你是能代表学校,还是能代表我们?” “宁可可,你无知又愚昧,简直可笑至极!” 张涛振振有词,到是有一刹那,让沈秋对他刮目相看。 …… 同时,前一秒还想和宁可可同仇敌忾的同学们,立马在张涛的义正辞严下,纷纷倒戈。 因为在这数天里,全班的同学都认可并接纳了张涛,还在上个星期的班会竞选,他凭自身的学霸实力,拿到了班长。 他一站出来,谁不信服? 好几个人讪讪的放下手里的书,并悄悄把手放到了身后。 宁可可被骂到满脸通红,她不服,也感到憋屈。 “班长,不是这样的,我妈说……” “你妈书读的少,她不懂,你都高一了,碰到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先打听,或者去图书馆查一查吗?真是可笑。” “自己愚昧就算了,还在班上起哄,煽动其他同学进行校园霸凌,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就连辱骂他人,也是犯法的。” “如果沈秋要告你,你最少要被拘留七天。” 咣当! 犯法、拘留,把所有人全吓坏了,包括宁可可。 沈秋眨了眨眼,张涛这手段可以啊。 嘴巴还挺毒,把宁可可的妈妈都骂了。 牛比。 她决定收回斯文败类四个字,这孩子将来,是个可造之材。 第17章 暗潮涌动 下午变天,休育课改自习。 张涛给沈秋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真的会弹琵琶?” 沈秋看了,思索过后,在纸上回了他:“是的。” 他又快速的回递过来。 “你真厉害,琵琶很难学的。” “还好。” “我能感觉到,你很不喜欢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 “喜欢和不喜欢,需要理由吗?” 张涛怔愣,一脸便秘。 “你说的也是,那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吗?” 沈秋在心里说了句:幼稚,而后不再理他。 …… 但过了几分钟,张涛又把草稿本递了过来。 上面写着:“你好,我叫张涛。” 得,她收回可造之材四个字,这孩子执拗。 估计是顶着祸国殃民的脸,活到现在,还没经历过挫折。 她不理。 …… 又是过了十分钟。 他递草稿本,这次不是乱七八糟的话,而上午的一道题解。 她在上午,为这道题纠结了半节课。 这次沈秋没有无视,反而认真的看了半天,最后一脸醒悟。 拿出红笔,给他画了个勾。 张涛嘴角上扬,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对了方向。 …… 临到放学,张涛收拾课桌,压低声音道:“你学习上要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我已经自学到高三了。” 沈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那为什么不进甲班?” “满了,是金子在哪都发光,无所谓。” 到是很自信。 背上东西回家。 …… 夜晚,张涛给086发了条短信。 “已破冰,目标防备心很强,心思极重,人非常聪明。” 086不在,泡枸杞茶去了,073看完,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沉默了四、五分钟,他又拿起手机,给张涛回了四个字。 “不要色诱。” 张涛无语,心想干嘛呢,今天一出,明天一出,考验期还没结束么。 …… 同一时间,意难平的宁可可去了ktv,她今晚想买醉,却不想被人叫进了豪华大包间。 仿佛开启了命运的齿轮,她加入了安城顶流名媛团。 付小微问她:“沈秋真的是你同班同学?” 宁可可忍着恶心点头:“我听说她哥贩d是真的吗?” 郑如意抢答:“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就是个小瘪三,替沈爷提鞋都不配。” 宁可可仿佛被推开了世界的大门,抓着郑如意问。 “沈爷是谁?” “沈怀啊,咱安城的龙头老大。” “比菜馆的郑老板还牛比吗?” “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一个白一个黑,谁都惹不起,你也是牛比,前天居然敢在菜馆闹事。” 宁可可缩了下脖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付小微打断二人说话:“不说这个,说沈秋,明天放学你拖住她,我们过来瞅瞅,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包间里七、八个人立马附议,还七嘴八舌的商量,明天穿什么衣服去示威。 …… 另一个包间,郑如意嘴里的沈爷,摇着一杯腥红的鹿血酒,漫不经心道:“也就是说,她不会再去菜馆了。” 马仔恭恭敬敬,盯着自己的皮鞋道:“是的,楼下包间里的付小姐,郑小姐和赵小姐她们,明天下午还想去学校堵人。” “小孩子把戏,明天你去,礼貌一点,把人给我请来。” 美色他不稀罕,会不会唱小曲都无所谓,他就想知道,何无量抓了他那么多人,扫了他那么多场子,他到底是不是一颗无缝的蛋。 ……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张涛上了趟厕所回来,就给她递了张纸条。 “一会宁可可留你打扫卫生,你拒绝,她不怀好意,叫了外面的人来学校堵你。” 沈秋无语,懒得再写来写去,直接问:“你怎么知道?” 张涛看她愿意说话了,急忙打了个眼色,并扬了扬手里的诺基亚。 “我们去外面说吧。” 行,她无意惹尘埃,可奈何尘埃总想招惹她。 到了外面走廊,张涛问:“你知道咱们安城的十大首富吗?” 沈秋知道,但她不想回答。 …… “你说。” “赵家、沈家、付家、郑家、王家……”他一个个掰扯,最后说道:“还有我们张家,都挺有钱的,然后你那天唱评弹,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没见过你的,都想见见你长什么样。” “然后我听说,昨晚赵四小姐,郑二小姐,还有菜馆老板付琳的侄女付小微,差不多七、八个吧,在ktv见了宁可可。” “她们让宁可可拖住你回家,一会就来学校门口堵你了。” “这事千真万确,我还特意打电话问了。” 沈秋听完呵了声,还挺有排面,惊动了这么多人。 “原来你是张家的?” 张涛很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镜。 “嗯,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其他同学知道。” 沈秋翻了个白眼,她压根就没有半点崇富或仇富的心思,她那么问,只是好奇以前没见过他,更连听都没听说过。 算了,懒得演戏,她直接问:“张家有四个孩子,你排行第几啊。” …… 张涛惊讶,瞳仁都缩了一圈。 “你怎么知道?我排第三,上面是哥哥姐姐,下面是妹妹。” 这般,沈秋就想起来了,张家老三,是个短命鬼呀。 据说只活到了24岁,人就没了。 死的时候还很轰动,是飞机坠毁罹难,从国外沙伊起飞,掉进红海,整整148人,无人幸存。 时间她还记着呢,04年1月,当时她还替付琳跑了趟腿,去张家随礼。 咦? 不对呀,他死的时候24岁,是04年,现在是98年,他今年不是16,是18呀。 沈秋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张涛。 太年轻了,16还是18看不出来。 “你是复读的?”她很直接。 张涛一脸活见鬼,有些破防,但绝不能承认。 “你怎么这么问?”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张涛抓狂,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暴露了。 …… 抵了抵后槽牙,就听宁可可在班上喊:“沈秋呢,今天轮到沈秋打扫卫生。” 张涛压住井喷的思绪,飞快提醒她:“别答应,你应该是后天才轮值。” 沈秋哦了一声回到教室。 看到她和张涛一起进来,宁可可面孔有些扭曲。 她咄咄逼人。 “陈思涵今天肚子疼,她和你换了轮值,待会放学,你负责打扫卫生。” 沈秋目光淡淡,扭头看陈思涵,就见那姑娘抱着肚子,仿佛真的很痛。 “我没答应和她换,你找别人。” 宁可可啪的一下拍桌子。 “别人都没空,我是卫生委员,你得听我的。” 沈秋无语,正好下课铃响,她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那我也没空。” 宁可可心想这怎么行,她都答应付小微了,还有就是,沈秋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她,她实在忍无可忍。 “你给我站住,今天这个卫生你搞也得搞,不搞也得搞,不然我就去告诉老师。” 沈秋叹了口气,回头像看智障似的,看了她一眼。 …… “你去告吧。” 全班同学震惊,心想沈秋好勇哦,居然一点都不怕老师。 只有张涛压不住嘴角的笑了一下,随后跟着沈秋就一起出了门。 宁可可气到哇哇乱叫,冲过来就要拉扯,但不想把事情闹大的陈思涵主动求饶。 “算了算了,我来打扫,我来打扫。” 沈秋走得很快,眨眼就把所有人抛到脑后。 张涛心惊肉跳的跟着,好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沈秋在楼下等到了安然、李静和王飞燕,张涛才飞快地拨通了086的电话。 三言两语,他将刚才和沈秋的对话,一字不差说完。 086满目诧异:“你是说,她很清楚你家,还猜到了你今年18岁?” “是的,我很肯定。” “不好,我看到沈怀的人,把她拉上车了!” 张涛惊呼。 第18章 来做我的女人 086一边给073打电话,一边吐槽:“瞧瞧,瞧瞧,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稳重,大惊小怪个什么。” 沈怀和何无量不对付,想看看沈秋,早在他和073的意料之中。 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跟073建议,最好是把沈秋收进来,可073偏偏不开口。 真是人难做,钱难挣,工作比屎还难吃。 “073,章鱼咬钩了。” “收到!”073把方向盘一打,掉头便往重高方向开。 …… 被拉扯到车上的沈秋很淡定。 沈怀的头号马仔李坤还纳闷了一句:“你不害怕?” 沈秋后知后觉,非常给他脸面的叫了一声:“啊~~~~~” 然后问:“我应该要喊救命吗?” 李坤黑了脸。 “别喊,喊了也没人来救你。” 那不就得了,这一车的人,沈秋认识三个,全是沈怀的心腹,她曾经不知道和他们打了多少交道。 想害怕,完全害怕不起来。 但她很好奇,沈怀抓她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天唱了评弹,沈爷也对她好奇了。 唉! 她有些后悔了,想死的人,果然不能太高调。 …… 过了一会,安城开始堵车。 沈秋想着今天作业挺多,待会见了沈爷,估计回家都没时间写了,便抓紧时间,从书包里把作业拿了出来。 摊在腿上认认真真写。 李坤看了半天,实在憋得难受,恶狠狠地问她:“你就不好奇,我们抓你去干什么吗?” 娘西比的,这小姑娘真邪门,被拉上车不喊不叫也不害怕,连问都没问,居然写起了作业。 怎么的,他们看起来全像好人? 沈秋头也没抬:“我没得罪谁,也不值钱。” 李坤坏笑:“那可不一定,一个腰子五万,一个眼角膜三万,再不济扔到园区还能赚十几二十万。” 沈秋瞳仁颤了颤,这才意识到98年很乱,沈怀还没洗白,他手下这些人,全是沾了血的。 还有园区两个字,估计这个时候懂的人,都没几个。 刹那间,她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 见她知道害怕了,李坤才露出一丝得意,阴森森的双手抱胸,警告她:“一会乖点,否则就让你人间蒸发。” 沈秋脑袋转得极快,心想自己要作死吗? 不不不! 见义勇为的死,和窝囊的死,还是有区别的。 一个是能给妈妈留点赔偿金,聊胜于无。 一个是死得痛苦,还一文不值。 她连忙收起作业,讪讪道:“我同学都看到你们把我带走了,他叫张涛,是我的同桌,我俩约了晚8点自习。” 李坤眯起眼:“张涛是谁?” “他说他是张家老三。” 李坤:“……” 小丫头片子不笨,居然懂威胁他,呵呵。 …… 到了沈家别墅,李坤把沈秋领到客厅,还让下人给她准备了茶和点心,随后去书房见沈怀。 “沈爷,那丫头说,她和张家老三是同桌,约了今晚8点自习。” 沈怀眼里闪过趣味,立马猜到是李坤吓唬她了。 但她能用张涛当保护伞,说明人很聪明。 “聪明好啊,我就喜欢聪明人。” 言罢,沈怀扫了扫压根就没有尘土的衣襟,大步走入客厅。 沈秋回头,就见人在中年的沈怀,笑眯眯的来了。 不愧是地下城的城主龙头,身形一如既往的好,比起曾经她和他打交道时,还要富有霸道魅力。 然而,阅人无数的沈秋立马意识到,如今的沈爷看她,可不是曾经把她当青云楼店长看。 而是……像看女人一样看。 糟糕! 她要有大麻烦了。 …… “你就是沈秋?”沈怀对她上下打量,目光极度放肆,又极具侵略。 就像男人看女人,猎人看猎物。 沈秋咽了咽唾沫,自认自己穿戴都很土,按理是入不了沈爷眼的。 这一定是有其它原因。 “是的。” “知道我是谁吗?” 她摇头,大气都不敢喘,快速思索自己能用的保护符。 “我叫沈怀,四海集团是我的,钱柜ktv也是我的,甚至还有安城大大小小的酒店,也是我的。” “承蒙道上所有人看得起,都叫我一声沈爷。” 沈秋闻弦歌知雅意,连忙喊:“沈爷好。” 沈怀大笑,一边坐下,一边又示意她也坐下。 …… “听说你在老郑家的茶楼唱了一晚评弹。” “是的。” “我也想听听,现在可以唱给我听吗?” “唱一会可以,但七点半我得走,我和男朋友约好了,要一起自习。” 沈怀脸色瞬息一变,那位高权重的杀气,如流水般向沈秋袭来。 吓得她心脏都跳漏了好几拍。 “男朋友?张家的小三儿?” 沈秋佯装镇定:“是的。” 沈怀冷笑,耐人寻味,看她目光不再柔和,而是越看越凌厉。 “我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自作聪明的聪明人,懂我意思吗?” 懂,他断定自己说谎了。 但沈秋不能认,更不能慌。 她抬起懵懂的双眼看向沈怀,表示很不明白的摇了摇头。 …… “沈爷说什么,我不太懂。” 沈怀冷哼:“你若是张家小三的女朋友,他还会让你去唱评弹。” “唱评弹怎么了?我除了会唱评弹,还会昆曲、粤曲,只不过没有评弹唱得好,老师跟我说,这些都是文化艺术。” 沈秋咬唇,有些不服,有些倔强,又有些委屈。 随后点明:“沈爷不该,看不起艺人。” 这样的小女儿态,以及年轻的清高,沈怀见多了,顿时皱了皱眉,感觉自己高看了沈秋。 便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 “来做我的女人,我保你荣华富贵,要车有车,要房有房,要钱给钱。” …… 避不开啊避不开,但比起强武力镇压,目前的局面,还是有所转圜。 沈秋把心提在嗓子眼,惊恐的睁大眼,看着比自己大了20多岁的沈怀,摇了摇头。 “不可以,我已经答应张涛做他女朋友了。” “小张涛在我面前算老几,只要你答应,我帮你摆平他。” “不行的,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还有我于亮哥哥。” 沈怀:“……” 于亮哥哥是什么鬼? “你不是沈楠的妹妹吗?”沈怀问。 她咬着唇答:“您知道我亲哥哥叫沈楠?” 诧异几秒,继续。 “他被抓了,还连累我嫂子,我于亮哥哥是警察,这案子他也参与了。” 说到这,她一脸伤怀,眼圈都红了,仿佛不经事的小姑娘,理智和情感相互大战,用力撕扯。 沈怀瞳仁微缩,瞬间觉得沈秋很蠢,蠢的让他感觉棘手。 第19章 你是卧底 沈怀把沈秋关了起来。 桌上的摆钟,时针指着六,一个时髦的女人走了进来,妩媚又妖艳。 十指涂着鲜红的丹蔻,轻浮地把沈秋下巴抬了起来。 “哟,好娇嫩的一朵花呀,姐姐看着可真是羡慕。” 去尼玛的羡慕。 这些事,沈秋以前没经历过,但不代表她不懂,想当年和郑经国付琳斗智斗勇,不知道看郑经国用这招对付了多少人。 无非就是沈怀让女人来当说客,不达目的不罢休而已。 趁其不备,她反手就是一拉,用力捏在女人的后脖颈,直到人晕死在床上,她才快速跑向门口,将门反锁,并用椅子斜靠,将门顶住。 暗暗庆幸沈怀只把她关在1楼,她推开窗户,就见外面是小院,围墙约两米多高。 一棵法国梧桐,在院墙内长得郁郁葱葱。 “拼了,这地方不能呆。” 沈秋抓起床单撕成两片,又用房间里宫廷式样的纯铜烛台做锚钉,快速来到院外,往树上一抛,抓着床单就往上攀爬。 她动作极快,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 两、三分钟后,蹲在树上的073和她四目相对。 前者一言不发,后者不敢发一言。 啪嗒! 一颗冷汗从沈秋脸上滑落。 她打破死寂,试探性的问:“你们是一伙的吗?” 073头疼,他想他错了,他确实是大错特错,应该听086的,把她给收进来。 “不是。”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床单丢院墙外头。” 073看了看她被关的客房,他不认为,她能从里面走出来,并爬上树,就没能力把床单扔墙外了。 相反,她很果敢,很聪明,并动作迅速,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心智近妖。 “我是坏人。”他言。 沈秋呵呵,笃定道:“不,你是卧底。” 收音麦里的086卧槽卧槽,大喊队长收她,赶紧拿宝葫芦收她。 073脑袋更疼了。 …… 沈秋往树上的073挥了挥手,拨腿便往城区跑。 没一会,她人便消失在视野。 负责给她善后的073收了床单,对着收音麦道:“让张涛赶紧过来要人。” 086鬼叫:“什么身份?” “男朋友。” “ok!” …… 跑远的沈秋只感觉全身都是汗津津的。 回想之前一幕又一幕,比她寻死觅活还要惊怵。 沈怀觊觎她也就罢了,她跑出来后,有的是办法拖延和震慑。 但碰到狗男人,真的是毫无防备。 她那句笃定,更像是九死一生,如今仔细去想,神特么的卧底! 这个杀手有点冷还差不多。 谁特么卧底蹲树,还一脸萧杀。 在面对狗男人和找死之间,她宁愿选择去鬼门关转三百圈,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 “你好,请问于亮在吗?” 公安局门口,沈秋一边搓手,一边呵气。 很快,还滞留在局里的于亮走了出来。 他有些惊讶。 “是你,你怎么来找我了?” 她皮笑肉不笑:“我想报案,但又很害怕。” “怎么了?”于亮骤然紧张,看她很冷,连忙把外套脱了下来。 沈秋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披他衣服。 三言两语,她条理清晰的把沈怀带走她,并把她关起来的事全说了。 当然,其中还有她是张涛的女朋友。 一字不差。 唯独隐瞒了狗男人。 主要是她招惹不起。 …… 于亮听完脸色大变,目光变得又复杂,又破碎。 他不想问张涛,保持职业素质道:“所以你是跑出来的?” “是的,我把人打晕了,这属于犯法吗?” “不,你这是自卫,我建议你现在就和我进去立案。” 她摇头,眼里满是恐慌。 “不,我听说沈怀是安城的老大,他手下有很多烂仔,就连我哥,有可能……也是他的……手下。” 她说的断断续续,给足了年轻的于亮去思考。 思考一头凶兽,对凡人的报复。 好在于亮没让她太失望,立马回过神来,缄默了很久。 最后把她带到办公室,见了他的队长顾伟。 在了解了来龙去脉,顾伟非常成熟且稳定的告诉沈秋,不立案是对的,虽说近几年一直在严打,但对沈怀,还没有确凿证据。 仅凭他今天对沈秋的所做所为,构成不了多大的案件。 反而更容易把人激怒,导致沈秋陷入危险。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亲自带于亮出面,以朋友,或者干哥哥的身份,进行私下警告。 沈秋松了口气,顾伟的处理方法,就是她想要的。 稳住沈怀,让他有所忌惮。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别人不知道,她很清楚,沈怀这个人悍匪出身,在黑暗里浮沉二十多年,最后在大清剿的时候脱身而出,由黑转白。 不是她、于亮,还有警方这些人,能去抗衡的。 他若干年后成功上岸,还被很多人称之为一代枭雄。 …… 同一时间,张涛从沈怀家出来,后背沁了一身冷汗。 他开车一边往市区走一边报告。 “沈秋主动对沈怀说,是我的女朋友,以我对沈怀的了解,他不会罢手,请求指示。” 086:“你按计划接近,从现在开始,就用男友身份保护好她。” 挂了电话,086又接通073,打从心眼里夸赞。 “小魔女相当聪明,不但擅利用,脑子转得还很快,073我是真的建议……” 073打断:“再观察观察,她身上还有些古怪。” 086翻了个白眼:“行吧。” 073心情很复杂,很矛盾,因为086没有直接面对过沈秋,唯他,几次三番。 说她机灵,确实机灵。 说她擅利用,确实也展露了苗头。 但现在收她不妥。 ……太小了。 他们这一行啊,就像一入候门深入海,从此清欢是路人。 …… 沈秋前脚从于亮车上下来,后脚就看见张涛在她家附近徘徊。 顿时有些惭愧。 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法逃避,只能把他叫上,往家后面的小广场溜达。 “你怎么在这?” 张涛激动的哭笑不得:“我看到你被沈家的人抓上了车,后来有些担心,也去了趟沈家。” 她舔了舔唇:“谢谢你,那你见过沈怀了?” “见了。”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有。” “不好意思啊,拖你下水了。” “没事,我知道你是想保护自己。” 哎,真善解人意,可惜是个短命鬼。 第20章 都给我蹲下 “那什么,我们还是同学对吧?”沈秋微笑。 “是的。”张涛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那我今天说谎,会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困扰这个词,用得极好,张涛在心里叹息,是谁告诉他,女人在美貌和智慧上面只能二选其一,无法共存? 在他看来,绝对是放屁。 他认真的从自己多重身份上思量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会,我其实对你印象挺好的。” “哪方面?”沈秋眼波流转,很明显不想假戏真做。 张涛立马没有丝毫犹豫:“同学,同桌。” 沈秋笑了,她喜欢这样含蓄,又不带有任何侵略意图的回答。 单纯,又可爱。 “谢谢你。” 给他发了张好人卡。 “不客气,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是朋友了。” “那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涛。” “沈秋,你的同桌。” 他伸手,她回握,两个笑得各怀鬼胎。 …… 本该就这么散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张涛又叫住她,问出心里的疑问。 “你好像很清楚安城的上流社会,能问一下,是谁告诉你的吗?” 沈秋早有说词,面露苦笑。 “我哥是沈楠,前段时间被抓了,他混社会贩d,我嫂嫂和他一起,他们两口子瞒着我们一家人,但平时相处,他们会说谁谁有钱有势。” 这么一说没问题了,很合理。 张涛一脸醒悟:“怪不得,但你哥是你哥,你嫂子是你嫂子,另外……” 他挠了挠头,带着一丝腼腆和殷殷切切,转移话题。 “你除了弹琵琶,还会弹吉它吗?” “会一点,不多。” 沈秋如实可告,反正现在暴露了,她也不在乎隐瞒。 但实力嘛,多而不精就好。 “那你能不能和我组个乐队?我缺人,很缺,甚至还可以让你当主唱。” 98年,娱乐文化如冉冉新星,正如燎原之势,沈秋是经历过的。 她当年主动学音器,学评弹,学戏曲,就是在其位,不得不谋其职,并向大势所趋靠拢。 看她沉默,仿佛不太想答应,张涛又急忙道:“我保证不会耽误你学习,平时我还可以帮你划重点,你知道的,我学习成绩很好。” “还有就是……你要装,得装和我像一点,不然沈怀那个人,确实不好对付,我怕你会吃大亏。” 沈秋被后面这句话点醒,想想距离愚人节银行抢劫案,还有小半个月,确实不能再另起妖风。 主要是,她会感觉累。 “好吧。” …… 约好明天放学去张涛的音乐室,沈秋就回了家。 妈妈正好在背今天培训课上的重点,而沈念仗着有学步车,在屋里横冲直撞。 嘴里咿咿呀呀。 看到她,妈妈放下书:“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沈秋有些大事不妙,但还是乖乖坐到她身边。 “你去茶楼唱歌了?” 沈秋心揪了揪:“你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周琳一脸震惊,当时听人议论,她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却不想竟然是真的。 她怎么会呀? “你打哪学的?”她问。 “磁带。” “听磁带就能学会?” “嗯。”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沈秋努力让自己当锯嘴葫芦,任由妈妈去胡思乱想。 周琳沉默了好久,久到沈念卡在凳子中间出不来,愤怒的哇哇叫,她才如回魂似的,去把沈念给解救了出来。 “以后别去了,你要记住你是学生,一切要以学习为主,而且我跟你说过,家里的事,不要你操心。” 儿子已经废了,她不想女儿去混社会。 …… 沈秋松了口气,浅浅道好,另外给她打预防针。 “我同桌组了个乐队,邀我去当主唱,我答应了。” 周琳抱起沈念,温柔地给他擦了擦口水。 “学校知道吗?会不会影响学习?” “不会,这是课外兴趣,以后学校有活动,我们还可以参加,高考的时候能加分。” 如此,周琳没有理由拒绝,再追问,沈秋也是回的滴水不漏。 过后沈秋想,这安城可真小啊。 她如果趁势而起,必能让家中脱贫。 但是,她不想。 她不想在这个世界多做停留。 …… 计划照旧,第二天放学,她直接跟着张涛去了他的音乐室。 而想算计她的宁可可,又陪着付小微等人,扑了个空。 被激起胜负欲的沈怀,也在学校大门外的车里,看到她和张涛走了。 “有意思,以后留意一下她。”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姑娘,还得经得住花花诱惑。 对于狩猎和驯服胭脂马,他很有耐心。 简直就是上位者,最感兴趣的事之一。 …… 随着时间线拉长,哪怕沈秋再小心翼翼,从指甲缝里露出来的零星片点,也让张涛如获至宝。 甚至向她吐露心声:“我想当国际巨星,就像beyond那样,以后万众瞩目。” 沈秋冷淡的告诉他:“他命短,你也想命短?” 张涛呵呵:“梦想总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嗯,会实现的,04空难就是。 但不得不说,张涛嗓子不太行,但作词作曲,颇有天份,他若是不死,以他张家的财力,将来混进娱乐圈,再拜辉哥为师,将来必能风光无限。 至于为什么18岁还在读高一,估计就是他玩音乐玩的,烧钱又耗时。 然后张家又动用了钞能力,帮他隐瞒了年龄。 所以说,生在罗马,和生在田中间的人,始终会有巨大的差距。 …… 不紧不慢,终于到了愚人节。 妈妈中午回来告诉她,说是上面的人来审查相中了她,答应她只要拿到结业证书,就把她安排到社保局,再让她考一个上岗证。 很清闲的衙门,但将来福利待遇会很好。 沈秋放心了,何无量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好书记。 …… 下午四点,那些走投无路的悍匪会闯进银行。 沈秋和往常一样,素面朝天,淡然低调的揣着一千块,在三点五十五分,踏进了银行大门。 她要办理开新户和储蓄卡业务,就算不需要排队,五分钟也结束不了。 运钞车已经提前到了,六个钱箱子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交接人员盖了个章,正要往车上送,四个悍匪猛然闯入。 他们就像神兵天降,率先放倒门口的持枪警卫,然后枪指大堂所有人,命令工作人员把钱箱子放到门口。 门口有他们的接应。 “都给我蹲下,谁动我就开枪,不想死的,都给我老实点。” 第21章 你可真虎啊 沈秋撇嘴,快速衡量自己的位置,和当前局面。 她记得这群悍匪最后被围堵在银行,直到被狙击手击毙。 可现在看来,银行工作人员很配合,已经有三个钱箱子运出去了,像是马上要得手。 就在他们拿第四个钱箱子时,警笛响起。 貌似带头的大哥放声咒骂,随后推了一把负责运钞的自己人,让他快走。 至于他自己,打算拖住警方,同归于尽。 “把门给我放下来,不放我打死你。” 工作人员害怕,赶紧关卷闸门。 就在门快要被拉下来时,已经在门外的三个同伙,蹭的一下全滚了进来。 接二连三,如滚糖葫芦。 “干什么?走啊,赶紧走啊。” “走不了,两个路口全是警车。” “大哥,我们说好的,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你休想丢下我们。” “看什么看,都给我老实蹲好,今天我们活不了,你们谁也别想逃。” 沈秋松了口气,心想原来是这样。 却不想,她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她一下。 她愕然,想回头看,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是我。” 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玛了个比。 …… 逃是逃不了,悍匪心里早有准备,让人关好大门后,四个人快速做了调整。 几分钟后,所有人质被圈在了大堂角落。 六、七、八……一共十七个。 外面开始喊话:“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还有一线生机……” 073板着脸问她:“怎么哪哪都有你?” 沈秋丝毫不逊色:“反弹,你又为什么在这。” 073嘴角轻抽,他想,今天还是很巧合,自己是来银行查流水。 但她一个学生,没事跑什么银行。 “都给我把嘴闭上,谁交头接耳,我打死谁!” 枪晃来晃去,并没有指沈秋和073,因为偷偷说话的,不止他俩,还有吓哭的普通人和工作人员。 “你们抢钱就抢钱,别杀人,都是拖家带口的,死了造孽。” 保安鼓起勇气劝导,希望能唤醒悍匪的良心。 可问题是,这些悍匪并不是临时起义,而是早有图谋,并置生死于不顾的,那有什么良心不良心。 “砰砰”的两声,当场射杀了保安。 血溅了好多人一身,其中就有沈秋。 剩下的十六个,全吓疯了,抑制不住的尖叫和鸭子推,竟无意中把沈秋挤到了人群后方,073的面前。 她只要抬头,就能和狗男人,面面相对。 …… 趁着混乱和吵杂,她问:“你有把握吗?” 073脸黑得像锅底,言简意赅:“全是生瓜蛋子。” 把握,有毛的把握,必须要见机行事。 同时还要考虑自己不能暴光。 沈秋懂了,这些人以前没干过,一干就是震惊古今。 收音麦里,086啧啧:“队长,她肯定知道你是卧底了,好机会呀。” 去尼玛的好机会。 当这是旧社会呢,什么娃娃都敢收。 “砰砰砰”朝天花板连开三枪。 雪白吊顶都烂了,粉尘簌簌的往下掉。 “都给我闭嘴闭嘴,再吵吵,我全部打死。” 沈秋心想,两个了。 一个守门的武警,一个保安,她再不抓紧机会,恐怕就是白来了。 尤其是这个狗男人,他就是一个王炸。 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 …… “怕什么,他们四个人三把枪,一把枪7发子弹,刚才连响4声,杀了2个又放了3枪,只剩14颗子弹了,我们还有16个人,怕个鸡毛啊。” 她一纵半米高,如蜻蜓点水马上飘,踩着人头就朝离她最近的悍匪,冲了过去。 花拳绣腿的散打,居然一发入魂,不但把悍匪踢倒在地,枪也飞出去了老远。 073看到瞳孔地震,知道机会一纵即逝,下一秒他也奋身而起,翻滚着拣到了那把枪。 “砰砰砰”三枪大满贯。 枪枪一发入魂。 尖叫跌宕中,除了还被沈秋压在地上揍的。 全没了。 待沈秋发现,一时失神,被悍匪一拳击中了左眼。 顿时眼冒金星,飞出半米。 073看到,收了枪急忙过来,三下两下,就把人给制服了。 双手脱臼,双腿骨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把拉起沈秋:“你可是真虎啊。” 沈秋心中咆哮,我虎尼妹啊,知道你生猛,但你老人家,能不能别这么生猛。 几次,几次了? 次次被阻拦,她想发癫啊! 啊啊啊~~~~ …… 公安局里,沈秋整个左眼乌青,蔫得就跟黄焖鸡似的,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 但于亮还在说:“我会给你申请一个见义勇为,别担心,都过去了。” 他以为她是后怕,所以不停的安抚和夸赞。 心里叹了数百次气后,她无精打彩的问:“那个人是谁啊?” 于亮想了想:“应该是退役的,还好他见机快,不然你很凶险,下次别这样了。” 退役? 不可能! “他叫什么?” “周吾吧。” 周吾就周吾,说话不要带吧。 她就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于亮,周吾就是在南桥救她狗命的人? 算了算了,那是个神秘大佬,她惹不起。 事到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先这样。 她想去门口小卖部,买一瓶82年的,透心凉牌雪碧压压惊。 …… 在外人看来,今天就是一场险象环生的抢劫案,连悍匪一起,死了六个,多恐怖,多吓人? 可实际上就半个小时的事,回想起来,也没几句话。 队长顾伟和于亮,看沈秋实在是怕的不行,就把她事儿全部从简,很快就安排了人送她回家。 沈秋没拒绝。 第二天周末,她拎着一桶尿布去河边清洗。 周吾来了。 站在她身后抽烟,人很阴沉,但五官嘛,着实生得好。 要不是他故意弄了一些动静,沈秋都没发现他。 “你?鬼啊!” 她看清后,吓得魂飞天外,一脚落空,踩到了河里。 好在河水不深,刚过脚背。 就算如此,周吾也摆了摆身体,仿佛想拉她,又意识到河水淹不死人,便镇定自若。 …… 沈秋气急败坏,低头看了眼湿透的鞋,又委屈,又愤怒。 “我就这一双鞋,湿透了没得换。” 她喊得歇斯底里,又可怜巴巴。 莫明的,周吾内疚了,弹掉手里的烟。 “我给你买新的。” 沈秋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恶狠狠的看着他。 “我不稀罕,你谁啊!我干嘛要你买新的。” 周吾哑口无言,不经意的单手抚额,大拇指按在耳轮中间,关掉了收音麦。 086在遥远的地方咆哮。 “关了关了,凭什么关了,队长这个坏男人,不老实,可恶!” 第22章 心好累 “哎呀我的天儿啊,破鞋露脚尖儿啊。” “老师让我交学费啊,我说等两天儿啊。” “没钱我光脚丫儿啊,外面飘雪花儿啊。” “邻家小妹瞧见了,是眼泪含眼圈儿啊。” 沈秋站在河里唱着,埋头洗尿布,不怕苦,不怕累,连屎都照洗不误。 周吾就觉得,这画风,这嗓子,这歌词,这人,哪哪都突兀。 死丫头,全身都有一种,能把人逼疯的劲。 “唱得很好,但别唱了,我有话跟你说。” 沈秋头也没抬,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儿,就好像被人打断忘了歌词,又重头唱。 周吾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别逼我,再唱,杀你全家。” 沈秋后背僵直,将沈念的尿布,用力扔在台阶上。 “别吓唬我,我会喊。” “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我是说,你杀我全家的时候,我会喊。” “我想杀你全家,还会给人发现?” 未免也太小瞧他了。 也是,狗男人是大佬,不是个好东西,卧底见光死。 “行,你想做什么,咱今天把话说明白了。” “你为什么去银行。” “存钱。” “哪来的钱。” “何书记给的。” “那天为什么去燕云山。” “求平安符。” “那天为什么去南桥。” “买饭。” “评弹和琵琶和谁学的?” “自学。” “我不信。” “那你再重新问一遍。” 周吾:“……” …… 行,他再问一遍。 “为什么去银行。” “存钱。” “哪来的钱。” “何书记给的。” “为什么去燕云山。” “求平安符。” “评弹和琵琶……” “家学渊源。” “……???狗屁的家学渊源,你爸和你妈……” “我爷爷奶奶以前唱过戏。” 周吾:“……” 当他是傻子吗?资料上白纸黑字写着,她爷爷奶奶在她刚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一个死于文革,一个死于痢疾。 但唱过戏,好像是真的。 086工作不到位,居然没把她家祖上三代查清楚。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刚出生,她爷爷奶奶就嘎了。 嘎了懂吗? 她跟鬼学的吗? …… “我不信。” “那要不,你再重新问一遍。” 周吾:“……合着咱俩在说相声呢?” 沈秋皮笑肉不笑,拣起台阶上的尿布,闷声不吭的继续搓。 小兔崽子,一岁多了还学不会自己蹲屎蹲尿,尽给她和妈妈找事干,等她回去,就揪着他改掉这臭毛病。 要不然,就让他天天黄袍加身,天天红屁股。 周吾气到,又把烟弹飞。 …… “你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我还没说。” “你说什么我都没兴趣。” 好好好,油盐不进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不好奇。” 好奇害死猫,她是个和死神有约会的人,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她就不信没得办法,恰逢其时了。 周吾吸气,呼气。 声音阴森森的。 “沈秋,不要再惹我,再惹恼我,我真会杀你全家。” “随便。” 世上有一个定义,反派死于话多,越是爱嚷嚷的,内心越柔和。 她不怕。 周吾掏烟,点燃,猛吸。 …… “我还会杀光你所有的朋友。” “随便。” “张涛是一个,安然是一个,李静是一个,王飞燕是一个,你舅舅,舅妈,表姐,表哥……” 沈秋每听一个心头跳一下,怒火摇曳,再一次把尿布摔他脚下。 “你没完了是吧,想诛连九族了是吧?” “好好好,你去,今天你要是下了手,我帮你。” 她跳上岸,一时不察,水桶被踢翻。 成堆的尿布掉进河里。 飘啊飘。 然后她和周吾同时扭头,沉默三秒,纷纷跳下河开始捞尿布。 很好,他全身也湿透了。 谁也别说谁。 这一折腾,沈秋没了脾气,周吾的心也累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下了降头,超幼稚。 跺了跺鞋底的水,他默默从身上摸出五十块钱,放在台阶上,走了。 沈秋盯着那五十块,如风中凌乱。 她还想说,我确定你是个卧底了,但我真的没兴趣,也没能耐,参与你们那种,伟大又超高的荣誉事业。 比起精彩的人生,她更想回到她本来就该去的年代。 …… 不欢而散,沈秋回到家,开始认真的审视自己。 今年还有什么重大事故吗? 印象当中是没有了,但硬要挤一挤,好像在七月六号,还有一场特大火灾。 位置是乌鸦岭火葬场。 据说是燃气泄露,又阳光正好,风往北吹,导致大火一发不可收拾,直接蔓延到了北边山上。 新闻报道说,火灾并未引起人身身亡,但给乌鸦岭后面的猪场,带来了重大损失。 如此,她还要不要去? 自己把自己烧死,然后连火葬的钱也省了? 沈秋颓废,这样死,违背了她的初衷。 她是个有伟大理想和抱负的人。 …… 纠结中,她弹了一首《海阔天空》,问了张涛几个问题。 “你觉得,人要怎么死,才算有价值?” 张涛一口可乐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满目惊怵的问她:“孩子,你为什么要想这些?” 去尼玛的孩子,在她眼里,张涛,以及张涛请来的这些音乐梦想人,全是孩子。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还能不能聊了?” 张涛肃然起敬,脑袋转得飞快:“你是缺钱吗?如果是你跟我说呀,我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一万够不够?不够我给你十万,是给,不是借,不用还的那种。” 沈秋黑了脸,她问张涛,不过是看在,她和他不算很熟的份上,还有就是,他短命。 找他请教,总好过去吓安然和李静。 但这小子,也未免太大方。 十万,说给就给啊。 …… “我只是想探讨一下。” 探讨以后的人生方向,就这么难吗? 张涛怯怯地咽了口唾沫。 “那你再问一遍。” “人要怎么死,才算有价值。” “这个嘛,看自己怎么想吧,比如保家卫国?守护安宁?都算很有价值。” “你说的格局太大了,我就问你,你家的车有保险吗?” “好像有吧。” “撞死人,保险公司会赔吗?” 将来上保险,肯定会赔,但98年这会,她不太清楚,早忘了。 …… 张涛一脸便秘,假装思索了很久,才呢喃道:“保险有,不多,最多的还是车主赔偿。” “不是,你问这些干什么,想死啊。” 沈秋嗯了一声,她是在考虑跳楼自杀什么的了。 张涛看她不像是开玩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求你放过车主,现在家里有小车的,没多少人,满大街都是货车、公交和大巴,早就改个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把全部身家放到了车上,出个人命案,人家倾家荡产也不够赔,太坑人。” 沈秋觉得有道理,但她也没想去碰瓷货车,公交和大巴呀。 她想…… 话还没说出口,张涛就掐死她的话。 “去找有钱人的车撞也不行,现在有钱人,都有权有势,不会给你赔多少钱,反过来容易恼羞成怒,想尽办法,折腾你的家人,沈秋啊,你这些想法很危险,咱好好活着不香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 他说的没错,这个时代的有钱人,普通人惹不起,比如沈怀那种,郑经国那种,那怕张涛父母,都是如此。 除非,她瞅准机会,专找何无量坑。 但那样的人,是她能坑的吗? 比借付琳的登云梯还难。 所以,现在仔细想想,前几次的作死,还真特么毫无意义。 不行,她累了,毁灭吧。 第23章 想死对吗? “086,我判断沈秋的心理有些问题,她求死意志很强,对人生很绝望。” 张涛一边上报,一边揪着心巴。 而仔细听他说完的086,陷入了人生第一个怀疑。 “你确定?” “我确定,她有很厚的心防,内心阴暗,打开之后很压抑,我敢断定,和她的原生态家庭有很大的原因。” “并且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她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家人,哪怕我故意引导,她也是只字不提。” 给他的感觉,沈秋像爹不疼,娘不爱,饱受摧残。 “但是,她的音乐天赋非常高,十八般乐器,她只要听过几遍就会,还有学习方面也是,仿佛有过目不忘。” 也就是说,张涛认定沈秋很聪明,聪明到学什么都很快,领悟力超乎想象,凛然于常人。 这样的人,不管放在什么领域,必会成为天才。 更何况,她还是美貌和智慧并存。 …… 086肃然:“有没有反社会人格?” 张涛笃定:“反社会目前来看并没有。” 沈秋是独自绽放,如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神秘、妖艳、美丽而又有毒。 观之,无害! 触之,毒能颠倒众生。 086沉默:“你继续接触观察,别的不需要你考虑。” 张涛挂了电话,脑袋放空的在想,沈秋真的很不错,如果上面不再对她有兴趣,他想,假戏真做又如何。 人生短暂,心动,那可能经常会有。 …… 收到评估报告的073也沉默了。 他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把所有的点,全连到了一起。 南桥火拼、长平大桥、燕云山、郑家茶楼、沈家别墅、银行抢劫案…… 除去郑家沈家,南桥,长平、燕云,银行,都像是一种放飞自我。 再回到南桥,是她哥和嫂子出事的同一天,若她真如张涛说的,人很聪明,那不难想像,她从别人的只字片语里,猜到了那个地方不安全。 正好邱芸岚和她哥又在审问,她去碰运气,完全能说过去。 但没想到,会碰上他。 …… 长平大桥,搞不好也是她想被车撞死。 然后上燕云山,086说,她全身上下笼罩着黑暗物质,人看着很不对劲,并给她更名为小魔女。 所以那次,她是去跳崖的? 但很不巧,是他打晕了她的计划。 怪不得,她从松树上顾涌下来时,眼中满是愤怒。 但特么的,是谁告诉她,燕云山能摔死人吗? 别说当时他在,就是他不在,没有阻止她爬到平台跳下去,也只会把自己摔个半身不遂,终身残废。 玛哒! …… 其次就是银行抢劫案了,她选在那个时候正义凛然,又算计好只剩下14颗子弹,十有八九是想见义勇为,然后得偿所愿。 试问,有哪个普通人会像她那么机警,算着子弹,连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然而他没有领略到其中奥妙,再一次给她送了三温暖。 这也就导致,为什么在河边,她是那个态度对他。 张涛说的没错,沈秋这丫头,就是对人生很绝望,绝望到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笑,可悲,可叹,又可恨! …… 所以,她为什么要绝望? 为什么? 073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他感觉有生以来,所有工作加起来,都没沈秋麻烦。 随后又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关注她? 她爱死不爱,与他何干。 惜才? 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世上多的是有才干,又朝气蓬勃的人,不差一个黄毛丫头。 “早知道,沈家那天,就直接把她推到树下。” 想死嘛,那还不简单,沈怀分分钟就能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到时候说不好,他还能拿到最直观的证据,把沈怀狠狠钉死在炮烙柱上。 这特么才叫,死得其所。 …… 073越想越气愤,这世上好多人都在拼命挣扎,建设国家,充盈自己,她沈秋凭什么一心求死? 是他们这些人做还不够多,不够好,给不了他们这些下一代,幸福感和安全感吗? 滚一边去吧! 既然想死,那他成全她。 但她得照着自己的死法来。 …… 沈秋关了灯,躺在床上,回想自己今天和张涛说的一切。 她感觉张涛把她所有的死路全堵了。 但要她就这样重开一局,她又不甘心。 算一算时间,回到98年,已经快小半年了,一事无成不说,还惹了一身骚。 难道,她真回不去了? 窗户微微响动,像五月的春风,暴雨欲来。 一个错愕,周吾出现在她房间,来得无声无息,宛如鬼魅。 他道:“跟我去你家楼顶。” 沈秋心想,凭什么呀。 这人,还能不能放过她了。 神出鬼没的,好吓人。 …… 想是这么想,但身体很诚实,她乖乖跟着周吾上了自家三楼。 三楼没人住,一直闲置,前几年邱芸岚怀孕,妈妈还在三楼养过鸡,就为了省几个钱儿,方便给邱芸岚补身体,下奶喂沈念。 如今,虽然被清理干净,但依稀还能闻到鸡屎的臭味。 她大气不敢喘,默默盯着自己脚尖。 只盼周吾千万不说什么,你加入我们,他们那一行,她是真心干不了。 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个本事。 周吾点了根烟,丝毫不怕惊动到别人。 在朦胧的夜色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想死对吗?” 声音平淡,无任何起伏,就像是一种确定,不容置疑。 沈秋后背渗出薄汗。 她感觉自己被狗男人,看透了。 很恐怖,无所遁形。 “没有,活都没活够,我干嘛想死。” 周吾呵呵,笑得跟鬼一样。 …… “南桥你在找死,燕云山和长平大桥你想自杀,银行也一样,前几次也就算了,我懒得多说什么,但银行作死,你考虑过其他人吗?” “如果当时我不在,反应又不及时,你知道会死多少无辜的人吗?” “哪一个无辜的人背后没有一个家庭?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孩子?” “你想死就算了,为什么要连累其他人?” “说呀!” 周吾字字铿锵,硬是把沈秋说到汗流浃背。 她其实,今天已经被张涛点醒了,之前没想过这些,不过是她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只要她死了,脱离了,或许就能回到过去。 届时……也许……那些因她而受牵连的人,其实并不会去死。 但扪心而问,她有把握吗? 没有! 能不能穿越回去,她并不知道。 她就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在作死,在发癫,不惜拉着旁人陪葬。 她……有愧。 第24章 站立宫门叫小番 “说!你以后还想怎么死?” 周吾很窝火。 尽管这火来得莫名其妙,也没啥立场,但毕竟监视这么久了,又救了她好几回。 仔细想想,他就是救了一条狗,狗看见到他还会摇摇尾巴。 但她呢? 前几天还让他赔鞋子。 五十块! 沈秋冷汗淋漓,头也不敢抬:“没有,我想好好活着。” “别在我面前放屁,我要听真话。” 唉,他这人,怎么这么粗鲁呢。 说话真难听。 “我说的是真话。” 至少现在是真话,沈秋鼓起勇气,和他四目相对。 不知怎的,夜色朦胧中,她竟然有一刹那,感觉他很迷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如璀璨的星河,在黑夜里闪闪发光,生机勃勃。 同样,周吾也觉得她的眼睛极好看,尤其是认真的时候,水汪汪的,灵气逼人,比天下所有的宝石还要亮眼。 …… “嘶” 周吾感觉手指被烟烫了一下。 狼狈地丢掉烟屁股,错开四目相对。 转过身试图平息心情。 却不想,沈秋幽幽道:“我家里没谁抽这个牌子的烟。” 她看到了,三个五,在98年的时候,这种烟很贵,沈肃清是抽不起的,他平时只抽两块钱一包的黄芙蓉。 周吾气绝,狠狠地抬起脚,用力碾烟头。 仿佛要把它辗个稀吧烂。 该死的,小姑娘真会把人往发疯里逼。 …… “别转移话题,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你,还想不想死。” 周吾气急败坏。 沈秋舔了舔唇:“不想了,我想活了。” “纳尼……” “不想!”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知道多了死得快,我俩很陌生,以前没见过。” “……” 好好好,他懂了,死丫头活得比谁都明白。 他白来了。 英明神武的073,落寞的消失,就如同他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挥挥衣袖,木有带走一丝云彩。 …… 劝妈妈离婚吧,以后提上日程,隔三差五说。 毕竟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除此之外,沈秋还打算发癫了,她要借东风,借西风,把所有能借的风全借一遍,然后趁势而起,扶摇直上。 等她有钱了,有势了,妈妈不离,她先离。 …… 眨眼,到了五四青年节前夕,四海集团忽然对外宣布,说要在安城举办第一届梦幻女声唱歌比赛。 欢迎社会上的音乐梦想人,以及在校学生,踊跃报名。 获得投票最多的第一名,奖励二十万现金,以及梦幻巴厘岛七日游。 第二名奖励十万现金,姨妈国岛七日游。 第三名奖励五万现金,人妖国七日游。 消息一出,安城乃至全国,都轰动了。 这简直就是名利双收的好机会。 张涛乐队里的鼓手激情鼓舞:“咱们报名吧,以咱们的实力,一定能拿个奖。” “而且就算不能拿奖,咱们也能借此出道,入评委们的眼。” 评委是谁,有当红炸子鸡——梦娜! 还有唱片销售二万多张的——阿妹。 音乐作曲鬼才——辉哥! 以及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董老! 四个重量级人物,随随便便拿一个都足够让人癫狂。 出道,迫在眼前。 …… 唯张涛,顾虑重重的对沈秋看了又看。 他觉得,梦幻女声比赛没那么简单,完全就是冲着沈秋来的。 沈秋心里也有点逼数。 沈怀当年是成立了娱乐公司,但在她的印象里,是两千年以后,像温水煮青蛙耕耘了五、六年,才用它成功洗白上岸。 像这么轰动全国的比赛,98年根本没有。 看她踌躇,张涛又好像在等她拿主意,乐队的其他人就等不急了。 “小张老板,你知道的,我们是有梦想的,如果这次比赛你不参加,那我们就退出乐队了,我们不想错过这次的好机会。” 鼓手、贝斯、琴手,三个人意志坚定。 张涛皱眉,他知道自己心里确实有个音乐梦,但奈何他还有别的身份。 至今任务还未取消。 “让我考虑一下。” …… 夜九点,张涛开车送沈秋回家。 路过长平大桥,恰好看到有人在放烟花,很璀璨,很迷离。 他把车停下。 “沈秋,比赛的事,你怎么想?如果你想去,我陪你。不想去,我找其他人。” 意思就是,乐队他不会放弃,但以沈秋为先。 沈秋有些小感动。 张涛这段时间以诚待她,她是看在眼里的,并且对她发乎情,止乎礼,相处起来,难得的轻松。 她想了想:“海洗一首歌,初赛一首歌,四队晋级三首歌对吧?” 张涛点头:“流程是这样。” 看起来很正规,但实际上有很多暗箱操作,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若沈怀是冲着沈秋来的,那她做为主唱,就一定会稳进四队晋级赛。 “电视台也会转播。” “嗯,沈爷斥巨资打造这个节目,不用他去求人,其他电视台也会转播。” 并且还会放在黄金档。 沈秋笑了,眉眼弯弯,看着外面的烟花。 “那你说,我唱一首类似评弹的歌如何?” 张涛懂了。 她要借何无量的保护伞,但是……以何无量的身份,他不可能安排人来保护她。 那么,沈怀要打什么鬼主意,就实在太轻松了呀。 他拿捏不好主意,做了两次深呼吸。 …… “其实,国外已经开始流行网络了,海城那边,很多普通人家里也买了电脑,拉了网线。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参加什么比赛,毕竟咱们还在上学。” “要不,咱们再等等?” 到了这会,张涛犹豫了,沈怀像棵参天巨树,他撼动不了,他怕。 沈秋这会反而做了个决定,她想投桃报李,让张涛在死之前实现他的音乐梦想。 顺便冲击时代,她感觉也挺过瘾。 至少不用去苦熬三年,等什么大学再去谈梦想。 沈怀嘛,她是有胆量去斡旋一番的。 “听过四郎探母吗?”她问。 张涛怔愣,绞尽脑汁才试探道:“京剧?” “其中有这么一段。” “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本宫喜心间,站立宫门……” “叫——小番!” 声音洪亮高亢,又绵长,瞬间把张涛听傻了。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她怎么这么会啊。 …… 第25章 菩萨心肠 086最近有些神情恹恹。 主要是所有鱼儿全蛰伏了,他们没办法再混水摸鱼。 就连唯一的乐子,沈秋那边也消停了不少。 直到刚刚接到张涛的电话。 他再三思量,讨好式的给073也泡了杯枸杞茶。 “073,沈秋那边还要再继续吗?” 埋头工作的073看了眼茶。 上面飘满枸杞。 水都红了。 “你看我脸。” “啥?” “我很虚吗?” 086看了看枸杞,再看了看073,硬着头皮道:“不虚,但咱们老熬夜,喝点总比没喝好。” 073搓了一把脸,勒令自己把视线从枸杞茶上移开。 “她已经没有再监视的价值了。” 086暗道了声无情。 “不是,难道你看不出来,沈怀在钓她这条美人鱼吗?” 073面无表情:“那又如何,这些年,他钓的还少吗?” 总有人会为了钱出卖灵魂。 086无言以对。 …… 过了好一会086咬着牙道:“那张涛我就撤了。” “撤吧。” 没有他的指示,张涛目前也只能待命,继续做他张家的小三少爷。 086不甘心:“真不管了?” “你还想让我管什么?”073很烦。 086想了半天,脱口道:“福利啊,咱自己人的福利。” 073秒懂,他是说,可以让张涛假戏真做,一切皆随他意。 瞬间,他脸黑了一半。 “滚!干活去。” 086讪讪,但眼珠子转啊转,他觉得可以这么告诉小张涛了。 至于能不能修正成果,呵呵,就看小张少爷有没有那个手段,反正他挺乐见其成啊。 总好过于肥水流过外人田。 更何况变成自己人的家属,也好过被猪啃,被畜生糟蹋。 086喝着枸杞茶,自言自语:“这世上的人啊,能救一个是一个,我这该死的菩萨心肠啊。” …… 当晚,张涛收到指令,他心狂喜。 这代表沈秋没事了,上面认为她是干净的。 多好啊。 真想马上就见到她。 第二天一到学校,张涛就递了个手机盒子给她。 “送你的,你看看这个款式喜不喜欢。” 沈秋愣了下,依言打开,竟然是98年最新上市的掌中宝,带天线。 还是宝蓝色的。 如此复古又彰显潮流的手机,让她一时间忘了呼吸。 张涛却生怕她拒绝,拿起来塞她手里。 “已经插好卡了,号码是136xxxxx9,我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号码是136xxxxx8,就最后一个尾号不同,好记。” “然后,我给你准备这个,不是因为别的,是为了比赛好联系。” “我觉得小方说的没错,以咱们的实力,拿个奖不成问题,你要是不愿意我送,到时候拿到奖金,把钱给我也行。” “你说呢?” 他小心翼翼,把什么都提前想到了。 …… 沈秋失笑:“不是吧,我好歹是你的假女朋友,若连手机都没有,沈爷只怕又要对我动手了。” “再说了,你一个堂堂的张家小三少爷,差这点钱吗?” 她知道张涛对她有好感,这世上啊,就没有纯粹的男女关系。 就算有,必有一方是不愿、不能、求而不得。 她目前愿意接受张涛的好意,至于将来……她不知道。 张涛眉眼发亮:“不差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晚点我去告诉小方,让他准备报名参加比赛。” 沈秋点头。 人家盘了个局,等她往里跳,她干嘛不跳。 她又不是真的一穷二白,连个东南西北风都借不到的人。 思前想后,只会让人退步。 只争朝夕,才她目所能及的王道。 …… 放学,今天轮到她值日,张涛本想等她,但小方几个打电话来说,写了两首新歌,让张涛赶紧过去,然后抓紧时间商量报名的参赛曲。 沈秋想着最近没事,宁可可也没有再来找她麻烦,就让张涛先走了。 却不想一出校门,就见停了五辆奔驰和宝马。 粉的粉,红的红,宁可可就在不远处。 好嘛,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停了下脚步,五辆车同时拉开车门。 如她曾经所见,付小微、赵四小姐、郑小姐、王小姐,还有一位同样命不太长的阮小姐。 五位小姐呼朋唤友,以合围的形态向她靠拢。 她这里叹了口气,心想一会难免有口舌,忽然就听到周吾喊她。 “这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他一脸不耐烦,叼着烟,痞里痞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顿时让五位小姐望而生畏,脚步停了停。 最后全都眼睁睁看着她上了周吾的车。 宁可可捶胸顿足,咋又这么轻松的放过了呢? …… 付小微:“那男的是谁啊,你见过吗?” 赵四小姐:“没见过,管他呢,但沈秋今天,咱们是见着了,也不怎么样嘛,穿得那么寒酸,那么土到掉渣。” 郑小姐思索:“寒酸是寒酸,但五官确实是好看的,哼!这次沈爷举行唱歌比赛,她肯定会参加。” 阮小姐:“不是说她和张涛混在一起吗?张涛自己有个乐队,十有八九呢。” 郑小姐恨恨:“那咱们想办法搅黄了。” 付小微觉得很不错,立马带着宁可可去她们的地盘上拿主意。 …… 沈秋其实可以不上周吾的车,几个小姑娘罢了,除了会耍嘴皮子,能有什么杀伤力。 她能自己应付。 但不知怎么的,想到他那天在自家三楼发火,又有些心虚。 神一样的狗男人,还是顺着毛捋,将来胃口会好点。 …… 她不说话,周吾也不说话。 车开了十几分钟,最后停在一家苍蝇馆前头。 他说:“下车。” 那沈秋就下呗,反正像他这种人,她是打从心眼里又敬畏,又发怵的。 到了馆子里,他拿起菜单问她。 “吃什么。” 沈秋心想,我乖。 “我都可以,听你的。” 嗯,这话让天下男人听着都很舒服,也喜欢这种乖乖的小姑娘。 点了一个辣子鸡丁,一个水煮鱼,糖醋排骨,别的就没点了。 沈秋想了想,也无所谓。 慢慢地,馆子里人多了起来,到处都是说话的吵杂音。 她百无聊赖的喝着白开水,反正他不说话,她就不说话。 主打一个见机行事。 短暂的十几分钟,周吾也感觉到了,沈秋的防备心确实很强。 她安静,不是因为她本身的性格很安静,而是习惯性的想等别人先出招。 这样的姑娘,放在16岁的年纪,实在是少见。 算了,他想,他如果一直不说话,她也能做到一直不说话。 女人就是麻烦。 第26章 居然打她 “你看起来不像16岁,太成熟。” “哦,用半条命换的。” 周吾:“……” 仔细品品,竟觉得……丝毫没毛病。 但得经历了多少,才懂得用半条命来形容太过成熟? 周吾头疼,他想,以后和她说话,一定要直接点,否则所有的腹稿,都会胎死腹中。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沈怀想让你入局。” 沈秋哦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早猜到了。 “然后呢?” 周吾深吸了口气:“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呀。” “那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吾头上的青筋跳了起来。 “这样说话有意思吗?我好歹救了你四回吧,合着,好心当驴肝肺了?” 沈秋惊讶:“有四回吗?” 得,周吾觉得,跟她说话,真的很累。 她在故意顶撞他。 “四回是重点吗?” 看他目露凶光,沈秋收起了尖刺刺。 “我和同学组的乐队,确实报名了。” 周吾松了口气。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将来想吃小三的饭?” 沈秋炸毛,她都愿意好好说话了,他咋出门没带脑子呢。 玛的,卧底了不起啊。 神秘大佬就可以随意侮辱人了? ……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吃小三的饭了?” “以他的手段,你去了,离小三还会远吗?” “我有男朋友!” 周吾瞳仁缩了缩,放在桌底下的双手,瞬间捏成了拳头。 “高一就谈男朋友,你可以啊。” 沈秋瞪大眼:“不可以吗?你谁啊,你管我啊。” 周吾气得有些炸,他就没想到,他自己说话是带有讽刺和歧视的。 他只感觉,自己的威严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了。 一个小丫头片岂敢啊! 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不淡定的拽着沈秋出了馆子。 …… 马路边上没什么人,他一个打横,就把沈秋扛起来,并快速坐在马路牙子上,耍她如耍花枪一般,凌空翻转。 斗转星移,她就趴到了周吾的腿上,手脚皆能碰地,但挣扎不开。 “啪啪”两声,打屁股。 “你这条命,我救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 “南桥一回。” “燕云山一回。” “街……”街头就算了,那两个小混混打不死她:“银行一回。” 对呀,那也就三回啊,哪来的四回。 …… 沈秋痛的龇牙咧嘴,拼命要起来。 她不要这么羞耻的姿势,更懊恼自己咋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能啊,她是会散打的,还评过级。 就穿越回来后,没怎么练罢了。 但也不能,这么弱鸡。 她很气,气自己,也气狗男人猝不及防。 “你放开我,狗男人。” “还敢叫我狗男人?”周吾打出心火,抬手又是两下。 并把她按得死死地,根本挣脱不了。 沈秋气到眼尾都红了,她16岁,不是6岁,就算他救过她,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你就是狗男人,我跟你都不熟,你凭什么打我,还有,我让你救了吗?” “少拿道德帽子压我,我不吃这套。” 什么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她不干。 除了银行那一次,南桥和燕云山,她没连累到其他人。 何无量不算,那就是个意外。 周吾铁青着脸,心想你不服,行,那今天我就把你打服。 …… “啪啪啪” 沈秋疼得涨红了脸,大声喊着:“你神金病啊,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我们不熟不熟。” “不熟你还上我的车?不熟你还来跟我吃饭?” “是我想来的吗?好好好,我错了,你放开我,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沈秋哭了,真心实意的哭了。 不是痛哭的,是气哭的。 当年,沈肃清一口一个我是你亲爹,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现在周吾一口一个,我救了你三回,又要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凭什么啊。 她呜呜的哭,越哭越大声,越想越委屈。 周吾的理智这才回笼,顿时全身僵硬,特别想拿个橡皮擦,把之前的一切,全部抹掉。 他问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发火了。 …… 周吾把沈秋放开。 沈秋哭着坐在了地上,也不跑,满心满眼全是委屈。 眼泪啪嗒啪嗒的流。 周吾慌了神,想抽根烟,又觉得不合时宜。 就这样,一个哭,一个站着。 菜都上桌了,老板娘来找人,远远看到他俩,还喊了一声:“吃饭了。” 周吾感觉有人破局似的松了口气。 “我错了,要不你打回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秋更加难过,那奔放的眼泪,完全开始放飞。 “你让我上车,我就上车,为啥呀?”她哭着问。 周吾六神无主,顺着口就回:“为啥?” “你不是那什么嘛,你了不起呀,我惹不起,还兴我乖一点了?” 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其实他已经意识到了,更知道自己说话的口气和态度都不对,怪就怪平时自己下达的指令太多了。 还没有学会,如何跟一个16岁的小姑娘,正确的沟通交流。 他应该是,直接把她当成自己的下属了。 …… 一时无言,沈秋也觉得没意思极了。 哭到打了几个嗝,她站了起来。 “我要回家了,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救了她三回,她现在挨了他一顿羞辱,从此两清,谁也不欠谁。 周吾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捏了一下。 不可思议的痛。 想也不想,拽住她的胳膊。 …… “还没打够吗?要不然你再打几下。”沈秋全身发抖。 她不是抖m,但这狗男人真心惹不起。 周吾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变得心气平和。 他想跟她,讲讲道理。 “沈秋,我气到打你,是恼你对生命没有敬畏,也恼你随随便便就和别人谈恋爱,你还是个学生,就应该去做学生的事情,那些花花世界,能晚几年进,就晚几年进,不是我故意要羞辱你。” “你明白吗?” 这样心平气和,又大义凛然的周吾她没见过,但她不是不识好歹。 从他的行为举止,她是能感觉到的。 但问题是,她不需要。 更不需要这种激烈的方式。 “我明白,但我不原谅,以后,我们也不需要有瓜葛。” 周吾心难过到揪了起来。 他痛恨再无瓜葛四个字,尤其是从沈秋嘴里说出来。 既然这会理不清,剪还乱,那周吾觉得,就应该先搁置,冷处理。 等他想明白了再说。 “我送你回去吧。” “不需要。” 沈秋很强硬,甩开他的胳膊就走。 单影形只,宛如受伤的小兽。 只想立马回到家中,舔她自己才能看见的伤口。 …… 周吾很无力,想追上前,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就好像曾经,他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又一个的倒在他面前一样有心无力。 他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对一个小姑娘逞凶,很能耐吗? 用救命之恩要挟,又很能耐吗? 以往三十多年的冷静自持都去哪了? 做他这一行的,什么艰辛苦涩没吃过,没见过。 唯独沈秋这,就过不去了? 他这双手,杀过穷凶极恶,打过忘恩负义,抓过卖国求荣,就是没打过女人。 可今天,在沈秋身上开了先河。 暗暗骂了好几句国粹,回头把账单结了,开着车就跟上沈秋。 直到亲眼看到她进了家门,才失魂落魄的走了。 第27章 萌芽,要远离 这一晚,沈秋失眠了。 她不是真正的小姑娘,有些事情,等冷静下来后,回头一想便能窥见一斑。 周吾对她的关心,逾越的过头了。 那是浓浓的占有欲,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并不仅仅是因为,救了她三回,便并对她产生怜惜和不忍其堕落。 可……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用力回想小半年里发生的一切,自问和他没有太多交集。 感情是怎么滋生的,哪来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就在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时,周吾在她家三楼顶上坐了一晚。 没开收音麦,也没有抽烟。 就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看着星空发呆。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果,春天来了,他这颗冰封了万年的心,好像是萌芽了。 也许是从086的一声苹果妹妹开始,到小魔女,又到哇哇乱叫,要他赶紧用宝葫芦收她。 总而言之,就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如同点点星火,势可燎原。 他后悔了。 后悔让086安排了张涛。 也嫉妒张涛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光明正大的追求她,靠近她。 而他,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臭老鼠,自以为是的想为她好。 还羞辱了她,打了她。 他叹气…… 回想曾经,第二次在医院门口看到她,于亮向她示好,他还鄙夷过。 如今呢? 他连于亮都不如。 暗亏吃得,真想推倒重来。 今晚的月色啊,实在是太撩人,她轻而易举就能拨动他的心弦,牵引他的情绪,让他无法抑制燥热,还有什么想不清楚的呢? 可爱情这种东西,像他这样没有将来的人,不配拥有。 既然弄清楚了,那从今往后,他就该离她远远的。 …… 第二天,沈秋说到做到,出门的时候,当着沈肃清的面,对妈妈说:“早点离婚。” 妈妈呆愣。 沈肃清在她走后,暴跳如雷。 唯沈念什么都不懂,还咿咿呀呀,试图追她。 …… 张涛顶着两个熊猫眼,赶到学校了,看到她就问:“你昨晚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他快担心死了,并后悔一晚上。 沈秋心细如尘,嗯嗯了两声:“家里有点事,我忘了我有手机,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张涛呆滞,心想怎么能忘了有手机呢? 这年头谁有了个手机,还不摆弄个半天啊。 她就不能得瑟得瑟? “你手机呢?” 沈秋从书包里原封不动地拿了出来,张涛看着上面的79个未接电话,陷入了沉思。 最后翻来覆去,自己拍了一下额头。 “我昨天给你调的是静音,怪不得你会忘。” 沈秋汗颜,索性顺手推舟,嗯嗯说是。 …… 张涛把音量调回正常,唉声叹气。 “怪我,昨天想着咱们带手机来学校,万一给人发现就不太好了,可实际上,你这个是新号,除了我会打给你,没别人会打,根本就不需要调静音。” 可不嘛,就是他好心办的坏事。 沈秋深以为然,转移话题。 “曲目定好了?” “没,你都没来,定它干啥,但小方他们写的新歌,我带来了,你看看。” 沈秋瞅了几眼,感觉不咋地,旋律更像是抄来的,并无任何创新。 其实她也知道,小方几个人的水平也就那么一般,属于空有梦想,并无太多才华的人。 在真正天才云集的年代,他们连展露头角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而他们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乐器玩得还算不赖。 想出人头地,除非是有个超强主唱来带飞。 否则的话,张涛往他们身上砸几个亿,乐队都红不了,只能干点翻唱的花活。 …… “比赛要求说,一定要原创吗?” 张涛摇头:“没说啊,但小方几个不是想出道嘛。” 在他们的理解里,出道就必须要一鸣惊人,要不然苦练十年,岂不是毫无意义。 原创绝对是出道最好的选择。 沈秋呵呵哒,慢悠悠地在纸上写了个《风的季节》。 “报名曲就用这个吧,现在没必要纠结原创,海洗只要考虑亮相、亮嗓,以及团队默契就好。” 张涛想想也对,前段时间,沈秋唱过风的季节,那咬词的准确度和音节把控力,完全超过原唱。 他超爱的。 “行,那初赛的曲目呢?” 沈秋想都没想:“甜蜜蜜。” 这么敷衍吗? 张涛无语,但回头想想,沈怀办唱歌比赛,摆明就是想吸引沈秋,那她唱什么又有什么所谓呢? 反正到最后,肯定是会进晋级赛的。 …… 下午,一直留意报名处的李坤,总算等来张涛乐队的报名。 他拿着a4纸去见沈爷。 沈爷一边看一边念:“飞龙乐队,哈哈什么龙?泥地里打滚的蚯蚓吗?” 一排的马仔笑,不敢接话。 沈爷也无所谓,目光放在主唱名字上。 “三百年前还是一家啊,你们说,沈楠藏着一个这么好的妹妹,不带出来显摆,是不是看不起我?” 李坤抹了一把头上无形的冷汗:“我安排人好好招呼招呼他?” 沈爷哼了一声:“去吧。” 想他沈怀在安城一手遮天,哪个良家女子不能归他所有? 小姑娘拿乔,你追我逃也就罢了,那叫情趣。 张家小儿,还有顾伟,居然敢来他面前叫板,真当他日落西山了吗。 …… 看守所里,沈楠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但沈秋晚上回家,又对妈妈说了句:“离了吗?” 妈妈皱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不等沈肃清炸雷,沈秋就已经回了房间。 翌日一早,她又周而复始,如同人们打招呼,问:吃了吗,一样。 “早点离婚。” 沈肃清受不了了,他这两天把速效救心丸当糖豆磕,嘴里全是那个味。 “你教的好女儿,晚上回来她要是还敢说,我打断她的腿。” 周琳沉默,心想你现在打得了吗? 她不打你,已经算是好的了。 回头背上沈念去了培训中心。 …… 眨眼,就到了海选的这一天。 086在资料堆里挑挑拣拣,最后对073道:“四海集团有些猫腻,线人说疑似有账本。” 073皱眉:“安排094去一趟。” “他不行,章鱼上个月买回来的新型保险箱,他还没有掌握。” 也就是说,只能他去呗。 073抿了抿唇,推开椅子去了。 他知道,唱歌比赛的海选,就在四海集团。 今天去,他肯定能看到她。 那他…… 就看一眼吧。 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第28章 一飞冲天 为了公平公正,又扩大四海集团的知名度,海选现场就在集团总部。 舞台正对着人民广场,恰逢周六,想来看热闹的,全部云集在此。 一时间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为了维持秩序,连于亮这样的刑警,都被调了过来搞治安。 而参加比赛的人员,全都在集团内部等待叫号。 沈秋没紧张,张涛也算淡定,只有小方几个,时不时在搞社交。 “咱们是几号?” 张涛:“108号。” “挺吉利,估计没三个小时都轮不到,作业带了吗?” 张涛一脸惊怵,看了眼她背来的书包。 “你带了?” “带了啊。”沈秋淡淡然,真把作业拿了出来,准备开始写。 张涛左顾右盼,看着乌烟瘴气的等侯区,以及各种吵杂和吊嗓,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要不,你借我个本,我把语文也写一写。” 沈秋没说好,但给了他一个本。 然后他俩就真的在等侯区,认认真真的写起了作业。 小方几个没眼看,忽然陷入人生第一个怀疑,跟着这两个学生小老板,真的行吗? 会不会让,本来就没有多少青春的他们,越来越没个盼头了。 …… “108号,准备上场。” 小方着急忙慌:“唉唉,别写了,该咱们了。” 沈秋伸了伸胳膊,一脸意犹未尽,抬头和张涛说话:“你那个公式回头再给我一份,我感觉可以套用。” 张涛这会心也静了,脑袋里也在想沈秋说的公式套用法。 “把感觉去掉,就是可以套用。” 小方几个想骂人,索性放下吃饭的家伙,主动过来帮他俩收拾作业。 “别说公式了,我的小祖宗,姑奶奶,咱们上场了。” 上呗,慌什么。 正常唱就行了,反正百分之百能选上。 而且退一万步的讲,哪怕没有沈怀不轨,以张家的财力实力,通过海选也是毫无悬念的。 就看张涛想不想暗箱操作了。 …… 上场,站立,起韵。 沈秋抱着话筒,茕茕孑立。 幽幽开口便是标准粤语:“冷风轻轻吹到,悄然进了我衣襟,夏天偷去听不见声音,日子匆匆走过,倍令我有百感生,记挂那一片景象缤纷……” 坐在后方的四个评委老师,骤然眼前一亮,谁也没说停。 宛如大市场的人民广场,也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侧身踮脚的仔细听。 直到一曲唱完,人们乐呵呵的道:“这首歌真好听,听着像磁带里放出来的一样。” “哎,你知道歌名吗?我想去买这首歌的磁带。” “我知道,风的季节,小凤姐唱的,她比小凤姐唱的还好。” 全场爆然。 就好像真有风吹过,把前面那些乌七八糟的参赛选手,全吹到了旮旮旯旯。 …… 073站立在四海集团某个房间,俯瞰着舞台,他好像看到,沈秋在风中摇曳。 声音美,人美,天气更美。 她唱吹啊吹,让这风吹,抹干眼眸里亮晶的眼泪,说的就好像是她自己。 她再唱,是否早定下来你或我也会变心,慨叹怎么会久合,终要分。 他觉得,若代入到他和她,不应该用久合,而是巧合,无数的巧合,到最后终是要分。 所以他和她,应该是无言的结局。 那歌怎么唱来着? 但我要如何,如何能够停止再次想你,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埋葬一切回忆,啊啊啊,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再说爱你,别将你的背影离去…… …… 高层,沈怀的办公室,他叼着雪茄,坐在落地窗前。 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台风到是挺稳,有几把刷子,这张小三……一毛不拔吗?连身新衣服都不给她买?” 李坤站在旁边默默看着,心想沈爷眼神真好,隔这么远,还能看清小姑娘身上穿的。 确实寒酸了点。 但有没有可能,是小姑娘不愿意让张家小三买新衣服呢。 反正在他的感觉里,沈秋那丫头,不像是普通丫头,她眼神干净,没啥欲望。 要不然,沈爷早拿下了,用得着绕这么大弯子么。 …… 负责在舞台下铸人墙的于亮,这会也恍惚了。 仿佛自己是第一天认识沈秋。 虽然她今天没有刻意去打扮,但普普通通的白衬衫,牛仔裤,就足矣展现她的美。 原来她的歌喉是这么的好,怪不得只唱了一晚评弹,就红了安城半边天。 于亮低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她宛如云泥。 她,一飞冲天,未来可期! 他,若保守前行,将来能一眼望到头! 如此璀璨,如日月星辰,岂是一个小小的他,能觊觎的? 从这天起,于亮爱上了风的季节,他喜欢最后一句,掠走心里一切美梦,只是独留恨。 …… 悄悄占了四海集团一间小办公室的付小微,以及赵四小姐,宁可可等人,表情非常凝重。 郑小姐道:“不是说能搅黄吗?怎么还是来了。” 阮小姐咋舌:“我哥试了,但我哥说,买通姓方的没用,她是主唱,只要她来,张涛就能把人集齐。” 付小微很嫉妒,嫉妒那副好嗓子。 “没事,咱们找些人,把她嗓子毒哑了。” 赵四小姐一脸惊恐,又兴奋的捂住嘴巴,然后回头看宁可可。 宁可可也是无知者无畏,居然指着自己说:“这事可以交给我呀,但我没有药。” 付小微呵呵:“简单,我家多的是,回头拿一包给你。” 已乔装打扮准备好动手的073,恰好经过这间办公室,他听到眉头都拧了起来。 …… 更远方,人在茶楼的郑经国,在手机里听完了全程。 他啧啧道:“付琳就是愚蠢,这么好的苗子,居然连合同都不签。” 被叫去现场连线的领班颇为认同。 “老板,这沈小姐肯定会火呢,四个评委全通过了。” “你去给她发张名片,就说我们这里,随时欢迎她来驻唱,价钱好说,随便她开。” 领班想了想茶楼的风格,心里嘀咕,驻唱也只能唱评弹吧,流行歌曲可不合适。 但还是在挂了电话后,拼命挤进了后台。 …… 拿到海选成功的晋级名额,沈秋领着张涛抬腿就走了,没有一毛钱留恋。 张涛正问她,要不要回音乐室,她就看到李静和安然,在门口等着。 还差点被人潮给挤飞了。 她汗颜:“不去了,我朋友在那边,我去和她们说说话,一会就回家。” 张涛望了过去,认出李静和安然,灵机一动:“一起吧,海选过了,咱们找个地方庆祝庆祝。” 这时,茶楼领班挤了过来,朝沈秋递着名片。 “沈小姐,这是我们老板的名片,他让我给您转达一句话,欢迎您随时来茶楼驻唱,价钱好说,随便您开。” 沈秋抚额,干笑地接住,随手揣兜里。 张涛蹙眉,大庭广众下他也不好细说,便护着沈秋,又叫上安然跟李静,上了他家的大七座商务车。 第29章 乖乖 上车后,安然和李静沉不住气了,抓着沈秋一顿输出。 小方几个也是红光满面,忍不住在后头窃窃私语,畅想未来。 只有沈秋,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耳边全是安然和李静的吧啦吧啦。 一直激动到张家开的川菜馆,菜也点了,酒也上了,才略微消停了一丢丢。 小方三个举着杯,翘首以盼的对沈秋道:“小秋,这杯酒,我们敬你。” 沈秋看了眼面前的酒杯,抬手端茶。 “我不喝酒的,以茶代酒吧。” 鼓手小飞立马道:“那怎么行,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连酒都不喝,小秋妹妹,你就给个面子吧。” 琴手小于跟着点头:“是啊,小秋妹妹,这俗话说的好,只要感情好,能喝多少是多少,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咱们今天能进海选,全是沾了你的光,你要不喝,我们连坐都不敢坐了。” 三个大男孩笑,自以为这是表达感谢。 却不想沈秋对这一套极为反感,尤其是劝酒。 …… 但她也没想给他们三个脸色看,便平平常常的摇了摇头:“我不喝酒,是保护嗓子,晋级不是全靠我一个人,是大家的功劳。” 张涛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但见沈秋二次拒绝,便想想也对,正要说别劝了,可李静是真虎啊,居然夺过沈秋面前的酒杯。 一口闷。 她说:“我来,我替秋秋唱,你们别逼她,她确实不会。” 小方三个面面相觑,只觉得李静这姑娘,忒不会说话了,什么叫逼。 明明是劝,明明是他们给沈秋面子。 但看看小张老板护得紧,硬生生的又把话给咽了,回头就心照不宣的,逮着李静灌酒。 看着情势不对,沈秋脸黑了。 回头对张涛道:“你去说说小方,我们还是学生,再高兴,也不能把酒当饮料喝。” 张涛愕然,有些后知后觉,他只道是大家刚认识,活跃气氛呢。 毕竟他们些男的在一起,都这样。 但看着李静确实有些不胜酒力,便给了小方几个警告的眼神。 …… 李静喝多了,拽着沈秋大舌头:“你会唱歌,怎么从来没透露过?搞得我和安然好吃惊,好像咱们都不是好朋友了。” 沈秋叫人送牛奶,回头扶着李静。 “是我错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安然还好,没挡酒也没主动喝,但李静的话,也挑起了她的小情绪。 “秋秋,你现在和我们,确实没以前那么好了。” 沈秋惆怅,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无奈下只好叹了口气。 “怪我,分班的时候心情不好,没和你们分在一起,但在我心里,我们的友情永远不会变。” 安然撇嘴:“你就说吧,说有啥用。” 事实就是分班以后,沈秋和她们走得确实不近了,有时候明明约好了一起放学回家,她却总推说参加了兴趣班,要先走一步。 …… 对安然和李静的抱怨,沈秋很自责,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好办法,再把她和她们紧密的联在一起。 好在安然并没有揪着不放,说了几句话后,很现实的点明。 “你以后会越走越远的,但只要你还把我们当朋友,我们的友情就永远不会变。” 她点头,松了口气,再看李静,李静也用力点头。 “秋秋,不管你以后会不会变成大明星,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秋秋,来,咱们干杯!” 她喝醉了! 但沈秋怀着内疚,陪她喝了一杯。 默默在心里说,对不起。 小方几个看到,眼里纷纷涌出雾霾,原来不是人家不会喝,而是不想和他们喝。 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自己会唱几个歌,就瞧不起他们了么。 她算老几啊。 要不是小张老板,她只怕还在学校的角落里,无人问津吧。 神气个什么。 …… 当天下午,沈秋有些喝醉了,明明才两杯,头却疼得不行。 回想当年在青云楼当店长,她是能千杯不醉的。 16岁的身体没有练过,果然不行。 她让张涛亲自把李静和安然送回家,自己和小方三个在包间等他回来。 恍恍惚惚看到小方出去了一趟,他再回来,就把小飞和小于都叫走了。 诺大的包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心里正纳闷着,门被推开,沈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她脸色一变,想起身,却立马被李坤按了下去。 …… 沈爷笑眯眯的坐她旁边。 “喝了?”他问。 见她脸色难看不回答,便拿起桌上的酒看了又看。 “啧,小张三就请你喝这玩意?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沈秋心里咯噔,她知道沈爷说的不是说酒,是说她这个人,不识抬举。 完犊子了。 小方小飞和小于把她给卖了。 “喝了多少啊,怎么醉成这样,小脸红扑扑的,还怪好看,要不要去我那,我请你喝更好的。” 沈秋咬牙,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沈爷好。” “我可不好,我要好,你那天怎么会跑?” 他讥讽,话里话外暗藏凶险。 “沈爷对不起,我是害怕,而且我有男朋友。” …… 沈秋后悔了,她就不该喝那两杯酒,如今的身体不耐造,她现在头也晕,脚也软,碰到沈怀简直无力反抗。 “小张三就不配当你男朋友,瞧瞧这可怜模样,连身得体的衣服都没有。” 沈怀呵呵,挑起沈秋的下巴,食指用力,硬生生把她从椅子上,挑了起来。 “乖乖,不如让我带你去买点好玩意吧。” 沈秋努力让自己维持淡定,但最后还是身不由己,强行被他带上了车。 …… 好在沈怀没有再动手动脚,而是像极有耐心的猎人,把她带到安城最大的购物中心。 坐上他的私人电梯,直达顶楼。 两排各家各户的奢侈品店长,齐齐弯腰喊:“欢迎沈爷。” 沈怀挥了挥手。 “记住这张脸,她也姓沈,以后她来消费,全挂我名下。” 众人喜出望外,连忙锁定沈秋,将她的样子牢牢记下。 “是,沈小姐下午好。” 沈怀哈哈大笑,财大气粗。 “来吧,想要什么随便说。” 沈秋阴沉着脸,才蠕了蠕唇,就听李坤道:“沈爷难得高兴,沈小姐可别做那扫兴之人。” 沈秋想,玛的,天上掉了个五百万砸脸上,不拣还不行,谁不迷糊? 不管碰到谁,做梦都得笑。 第30章 公平竞争 “多谢沈爷,我眼皮子浅,没啥见识,不知道该怎么挑。” 沈怀挑眉,目光从她身上落到所有店长身上。 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店长们,瞬间围了过来。 他们经验十足,纷纷说她是衣架子,肯定穿什么都好看,然后打开对讲机,火速安排店员把最时兴的,最时髦的,全部都拿上来。 衣服、鞋子、袜子、包包、化妆品、珠宝首饰! 一个都没落下。 看着无数人忙前忙后,沈秋深吸了口气,朝坐下的沈怀道。 “沈爷,我想上个厕所可以吗?” 沈怀似笑非笑:“又想跑?” “没有,我是真的想上厕所。” 沈怀呵呵,不慌不忙点了根雪茄。 “安城就这么大,我要真的想搞你,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插翅难飞。” “但我这个人嘛,喜欢你情我愿,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想让我为你花点心思,值得。” “去吧,慢慢来,不要着急,我就在这等你。” 几句话霸气侧漏,那久居上位,对普通人的兴衰、拿捏、掌控,皆在他一念之间。 …… 沈秋明白,一个大佬的耐心是有限的,不可能允许一个蚂蚱,在大佬面前反复横跳。 目前的局面对她是有利的,也是她能沉住气,转动脑子去斡旋的。 李坤陪着她进了厕所。 她坐在马桶上,神游天外的想,当年天王唱马桶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她今天有些便秘。 “你能够出去等我吗?我便秘了。” 隔着门,她对李坤说。 李坤点了根烟,道了句:“那你放聪明点,今天把沈爷伺候好了,就能回家了。” “我知道的。” …… 厕所很安静,弥漫着希而顿的香。 和弦铃响起,沈秋拿出手机,接通了张涛的电话。 “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张涛声音有些急。 沈秋懒懒的,像只醉猫:“我被沈爷带到购物中心,现在在六楼。” 张涛吓得吸了口气,立马道:“你等着,我马上到,有没有吃亏?” “没有。” 电话里不方便说,她只是垂了垂眼睫毛。 “你别怕,最多十分我就来了。” “嗯。” 李坤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挂了电话主动道:“是我男朋友,他打电话来,我不可能不接。” 李坤呵了一声,不置可否。 “沈爷看得起你,你应该要好好珍惜,知道唱歌比赛,谁才是幕后大老板吗?” 沈秋抚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软糯糯的道:“是沈爷。” “原来你知道,那你还拿乔什么?” 她笑:“做人总得有操守吧,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说是不是?”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醉态朦胧。 饶是如此,声音都甜美到,让李坤无法形容。 他皱了皱眉,叫其他人来守着,自己去见沈爷。 …… 沈怀听了,不以为意,吞云吐雾。 “这就是年轻的本钱,希望她能保持久一点,不然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可就没意思了。” 李坤抿唇,对于沈爷这样的趣味,他不懂,但不妨碍他照章办事。 很快,张涛来了。 有张家小三少爷的身份,他也很轻松的到达六楼。 一眼没看到沈秋,只看到沈怀,他眼里有些急,但飞快的镇定住。 “沈伯伯好。” “小张三,啥时候回国的?” “有段时间了。” “你的女朋友,我也很中意,沈伯伯现在和你公平竞争,如何?” 张涛心里大骂,但输人也不能输气势。 “沈伯伯说笑了,我年纪小,认死理,可能是没有沈伯伯能力强,但我也想赌一赌。” 沈怀哈哈哈大笑,停下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好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喜欢,但这世上的女人,你可没有沈伯伯懂,到时候赌输了,可别哭着回家找妈妈。” 张涛抿着唇不说话,牢牢的看着沈怀。 直到沈秋一摇一摆,从厕所走了出来。 他上前搀扶,沈秋大大地松了口气。 …… “把东西都给沈小姐拿上,若沈小姐不收,那你们就把东西给沈小姐送家里去。” 沈怀这样吩咐完,再也没看张涛一眼,带着人便走了。 张涛气到骂娘,特么想说,这些东西他也买得起,但沈秋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 直到六楼再也没有沈怀的人之后,她才有气无力道:“别上当,他不过就是想激怒你。” 也在她和张涛心中埋个钉子。 前者会让女人无比骄傲自豪,后者会让男人心存疑窦,滋生暗火。 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她见多了。 今天扔了,明天还会有,并且只会越来越多。 人性,是经不起糖衣炮弹的攻击和侵蚀的,就算有,也是因为给的还不够多。 这些道理,沈秋懂,张涛也懂。 所以他快速调整了过来,小心翼翼扶着她。 “还能走吗?” “能,先送我回家吧。” “有没有吃亏?” “没有。” 张涛沉默。 …… 回家的路上,张涛时不时瞟过车后的大包小包。 在快到她家门口时,语气幽幽道:“他用这种方法,若以后越来越多,你会动心吗?” 沈秋阖眼,她感觉现在头更晕了,很想睡觉。 “不会,不管他现在、以后,给我买多少,将来我自己都买得起。” 张涛眼睛亮了,死气沉沉的脸,瞬间华光满面。 “你说的对,他现在比我们牛,那是因为他老,但我们有将来。” 沈秋笑而不语,在车停下时,她小声的说了句。 “你也不要对我假戏真做,我这个人没心的。” 张涛正好下车,没听清。 他回头问:“你说什么?” 沈秋昏昏欲睡,摆了摆手:“没听见就算了,等我酒醒了再说。” …… 张涛说好,扶着她进了门,她家没人在,屋里空荡荡的。 在她指引下,把人扶到房间,还来不及打量她的闺房,沈秋就迷迷糊糊道:“帮我把东西丢到三楼吧,我要睡觉了。” 张涛哭笑不得,最后快速扫了眼她房间里的格局,就去搬东西了。 走之前叫她,她还像挥苍蝇似的嫌烦。 “怎么这么不胜酒力,以后还是不要喝的好。” …… 当晚,073鬼使神差的,又上了沈秋家三楼,当他看到整整一个房间的奢侈品时,瞳孔微微地震了。 他忍不住问086:“沈秋下午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还真别说,这事086还真知道,因为张涛上报了。 但他觉得,沈秋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那就随张涛去折腾,所以并没有和073说。 这会听073问,他还纳闷呢:“你不是说,以后不用监视了吗?” 第31章 初赛 “别废话,赶紧的。” 073扒开大包小包看,竟然全是价值不菲的新款。 片刻后,知道了来龙去脉,073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蚊子。 沈怀居然要和张涛公平竞争? 他是在听人讲笑话吗。 关掉收音麦,073陷入沉思。 …… 沈秋醒了,被楼下的沈念吵醒的。 看了看桌边的小闹钟,晚上九点。 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只感觉头现在还晕,仿佛是强烈的宿醉感。 她踢嗒踢嗒下楼,像早上出门一样,对正在叠衣服的妈妈说:“今天还没有离吗?那等明天早上,我再问问。” 哄沈念哄得极不耐烦的沈肃清忍无可忍。 “沈秋!你这一天天,是要死了吗?” 三楼的073猛地回头。 沈秋面色不改,视若无人的去了卫生间。 她淡定的洗漱,淡定的换睡衣。 整栋楼里,只剩下跳脚怒骂,仿佛想吃人的沈肃清在咆哮。 直到妈妈不堪其扰,摔碎了一个杯子,他才停了下来,抱着自己倒在沙发上。 嘴里喊着:“我要死了,我快要被亲生女儿气死了。” 妈妈抱起沈念,朝他丢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 “你要想死,就去死吧,反正我现在也想明白了,这个家以后再破,也破不到那里去了。” 沈肃清眼睛瞪大,气喘吁吁地问她:“你想离婚了?” “不想。”妈妈回的很干脆。 沈肃清就像松了口气,又恶狠狠的看向卫生间。 “那你还让她……” “嘴巴长在她身上,她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妈妈打断。 沈肃清瞬间沉默。 家中死气沉沉,073在楼上眉头紧皱。 而沈秋洗漱好之后,又踢哒踢哒的上了二楼,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妈妈又在想什么,沈肃清想什么。 但073能感觉到,这个家支离破碎。 原来她不想活。 是没有归宿感和停歇的港湾。 …… 回到房间的沈秋思索了片刻,然后又悄摸摸地上了三楼。 下午虽然醉得厉害,但她意识还算清醒,知道张涛把她送了回来,又把东西扔到了三楼。 她得去看看。 073躲了起来,在暗中观察着她。 沈秋也不知道,她面无表情的查看了一下东西,随后席地而坐。 悠悠想,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呢? 换现? 也不是不可以。 她不是圣人,不可能对金钱视为粪土。 她打通张涛的电话。 …… “张涛。” “我在,你现在酒醒了?” “是呢,今天下午又谢谢你了。” “没事,应该的,咱们是同学同桌,外加朋友嘛。” 她真心实意的笑,却不知这一笑落在073眼里,如冰雪初开,万物向阳。 “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 “帮我把三楼的这些东西,全部处理掉。” “怎么处理?”张涛心扑通扑通跳。 “换现呗。” “好啊,大概什么时候?” “明天吧,下午你来,我家没人。” 挂了电话,沈秋长吁了口气,她在梳理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沈怀是不会放过她了,甚至还会想尽千方百计,把她往大红大紫里捧。 像他那样的人,必然是抱着,我能捧红你,就能摔死你的心思,所以她可以乘风而起。 但将来必会付出代价……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 然后就是张涛,她和他,是绝对不会再有可能了。 因为男人这种生物,永远都是小心眼的,她也没有耐心去调教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 但她能稳住和张涛做朋友,至少在帮他在实现音乐梦想之前,不会把关系搞砸。 …… 随后,沈秋想到周吾。 若是正儿八经的为将来做打算,周吾这个神秘大佬,她其实是可以接触的。 搞不好,还能成为斩断沈怀的退路。 怅然间,沈秋有些后悔,不该和他说,以后再无瓜葛。 …… 有道是想死有想死的活法,想生是有想生的盘算。 终究是草率了。 她叹气:“四十几岁的人生很难,十六岁的人生也不容易。”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073背靠着墙,呵呵冷笑,现在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早干嘛去了。 …… 初赛,不再对外公开,而是在四海集团搭建的演播厅里。 台后除了参赛选手,台上就是四位评委。 评委的后方是观众席,零零星星请了一些人。 但在观众席的后面,还有一间隔着纱窗的茶室。 沈怀就坐在里头,翘腿欣赏。 …… 沈秋还是一件白衬衣和牛仔裤出场,一首甜蜜蜜唱完,坐在评委席上的董老,就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他又如同看到了故人。 那故人曾在94年也是一袭白衣出场,亮相于燕京音乐厅,以一曲绝响震惊了整个音乐界。 但她仿若昙花一现。 仅仅只隔4年光阴,他今天仿佛又看到那个才华横溢,声音宛如黄鹂鸟一般的姑娘。 …… 坐在董老旁边的梦娜,看到董老迷离的眼神,瞬间想起沈怀沈爷的吩咐。 立马拍了拍话筒。 “是这样的啊,我来安城以后,听说有人在不久前,唱了一次苏州评弹,技惊四座,那人是不是沈秋你啊?” 沈秋:“是我。” “那除了弹琵琶和唱小曲,你还会别的吗?” “你说的是那些?” “古琴会吗?” 董老骤然看向梦娜,目光微凉。 沈秋一时没想到那么多,顺其自然的应下。 “会一点。” “那你现在能不能来一曲?就广陵散吧,很多年都没听过了。” 沈秋看她,瞬间意味深长。 你老人家这么做,沈爷知道吗? …… 董老眼中仿佛冒了火,他不想有人玷污他心中的故人。 “梦老师,这是唱歌比赛,不是比乐器。” 梦娜笑道:“唱歌也叫音乐比赛,音乐就离不开乐器,这有什么,我多给晚辈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有什么不妥吗?没有吧。” “沈小姐,难道你不想展现自己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古琴,不会广陵散,你在骗人,你在沽名钓誉?” …… 所有人都听出,梦娜是在断人前途,强人所难。 广陵散,号称绝响,是谁谁,都能随便弹出来的吗? 非顶级老艺术家都不敢起韵,更别说年纪轻轻的沈秋。 董老气得脸黑:“你这是强词夺理。” 梦娜就笑,一边安抚董老,一边踩低沈秋,好像她今天不会弹,就不配来这里参加唱歌比赛。 还不如赶紧回家去,别站在这丢人现眼了。 …… 抽了个空子,沈秋幽幽道:“今天有谁带古琴了吗?” 梦娜一脸得逞,急忙问:“谁带了,没人带,工作人员立马给安排一下。” “这就对了嘛,这做人啊,就得要识时务,方能为俊杰,沈小姐不愧是会弹琵琶,会唱小曲的,有大格局。” 梦娜尾音拉长,给了沈秋无数个,你懂的眼神。 沈秋目露寒光,她听懂了。 梦娜话里话外,全都暗示她去找沈爷投怀送抱。 她是沈怀的人。 …… 一口一个弹琵琶,尽把人往下九流说。 沈怀想看她技穷,逼她上门。 不可能! 不就是广陵散么,她会! 不但会,以前还苦练过十几年。 就前两天她还在想,如何破了沈怀这局,现在梦娜的愚蠢,简直就是她瞌睡了,就立马给她递枕头。 …… 辉哥,是港城乃至享誉国际的知名作曲人,他会不懂乐器,不懂曲高和寡吗? 不能啊。 梦娜自作聪明,就是把她往辉哥心里送。 …… 然后董老,国宝级的老艺术家,燕京人,虽在中年以后改通俗歌唱家,可在此之前,他曾经是燕京音乐厅的钢琴家。 曲高和寡,董老也是懂的。 …… 梦娜想借此为难她,想让她去自投罗网? 做梦! 给她递杀疯的机会还差不多! 第32章 杀疯了 眼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涛急得心里直骂娘。 他听出来了。 他知道,梦娜一定是老比登沈怀的人。 那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分明就是在说,小沈秋啊,快去找沈爷吧,只要你乖乖给他当情人,什么比赛,什么名和利,皆可有。 并同时借此机会告诉他,他小张涛想和他赌女人,那是赌不赢的。 现在场地是他的,人是他的,在这里,在安城,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张涛憋屈,要不是小方几个拼命拉着他,他都要冲上去说:不比了,还比什么比,以后咱俩就安心学习,一起上大学,一起深造。 …… 但古琴很快就安排到位,沈秋也没什么难色的坐了下来。 她调音,不慌不忙。 告诉自己,这是个好机会,她能杀出重围。 她还能借此扶摇直上九万里,让一切,都变轻舟已过万重山。 …… 抬手戈矛亮现,然后是呜呼哀哉,慷慨激昂,金戈铁马,杀伐纵横。 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其气势磅礴,硬生生把董老听到站了起来。 梦娜色变。 阿妹惊诧。 辉哥宛如寻到重宝。 《广陵散》又名《广陵止息》,是古代一首大型琴曲,全曲共45段,贯注了一种愤慨不屈的浩然之气,音乐风格被后人称之为“纷披灿烂,戈矛纵横”。 旋律丰富多变,情绪起伏跌宕如潮,描述了聂政刺杀韩王,嵇康在临刑前,以琴声表达怨恨凄感和怫郁慷慨的故事。 嵇康死后,《广陵散》就成了千古绝响。 后来有人重新打谱,其弹法也是因人而异,各有所长。 沈秋当年师出名门,不怕苦,不怕累,不练其它,专练广陵散,今天重新拾起,她除了感觉琴不好,发挥并没有哪里不好。 …… “这弹的是什么呀?乱弹的吧?完全听不懂。” “可有的地方很好听。” “我觉得不好听,她到底会不会的呀,欣赏不了,完全欣赏不了。” 众说芸芸时,沈秋一个单手挥扫,一个重击琴弦,就此终了。 起身,她就如嵇康临刑,慷慨从容。 …… 董老啪啪啪鼓掌,激动到难以形容。 辉歌更是忍不住开口问:“你还会唢呐跟小号吗?” 他最近作曲,特别想要用这两种乐器。 沈秋调整了一下情绪,眼中微微一亮。 斩钉截铁。 “会的。” 曲高和寡,来了呀。 …… 眼下正是她破局,谋取将来的好机会,哪怕这会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手,已经在发抖,也被琴弦划伤。 但只要辉哥想听,她就能上。 “好好好,那你随便露两手吧,行不行?” 台下的工作人员二话不说,赶紧将唢呐跟小号,全送到她面前。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现场演奏的,全伸着脖子。 他们对沈秋也很吃惊。 想看看她,到底还会多少。 …… 在众人翘首以待中,沈秋深吸了口气。 回头看了眼吓傻的张涛,这时才想起,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和张涛说。 醉酒那天,小方几个,是把她给卖了的。 千回百转,她又想了回来,沈怀那种人要搞鬼,张涛就是把人换了又换,依然是小方这种人,还不如先这样。 提防老对手,好过一茬又一茬的新韭菜。 但等今天比赛结束,她一定要和张涛提一嘴,小方三个,以后不能不防。 …… 生活不易,小沈卖艺,且看且珍惜吧。 唢呐来! 她要当辛苦的搬运工了,借战曲一首。 高亢激昂穿梁过,枪出凤鸣震乾坤。 丢开唢呐,再取小号。 直接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再放下小号抱起吉它。 开口跪:“头顶的太阳,燃烧着青春的余热,它从来不放弃,照耀着我们行进,寒冬不经过这里,那只是迷雾的山林,走完苍老的石桥,感到潮湿的味道……”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词,这曲,辉哥呆了,小姑娘……是会原创的啊,都把他比下去了呢。 阿妹挥动着双手,疯狂打卡:“好燃啊,这是一首好歌,我喜欢!” 梦娜咬紧牙关,不敢回头,她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时间好像到了吧,她可以下去了。” 董老笑到满脸都是褶子,回头对自己的助理喊:“把人给我留下,必须留下,她我要了,我要了。” 这里的要,不是指这场比赛要,而是将来、以后,他董氏的音乐工作室要。 像这样的天才音乐人,要靠抢的啊,没看到阿辉,眼睛都冒绿光了么。 …… 沈秋杀疯了。 出了演播厅,张涛和小方几个嘴就没停,一直在喊要庆祝,但沈秋放在裤兜里的手在流血。 很痛。 “不是,我想回家休息,这次结束,会有一个月的预热期,我和张涛还要应付考试,得静下心好好学习了。” 小方怔愣,心中暗骂,她可真扫兴,私下有沈爷当靠山,还学什么学。 装逼。 张涛倒是很听劝,二话不说送她回家。 …… 同一时间,沈爷走出演播厅,看都没看急忙跑来解释的梦娜。 只喊了一声:“坤。” 懂事的李坤立马一耳光煽飞了梦娜,留下惨痛的求饶声。 沈爷就在想,他到底还是小看了沈秋。 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值! …… 073尾随,沈秋手弹出血,他看到了。 本以为张涛会送她去医院,却不想张涛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这家伙,心还是不够细。 看不到她的牛仔裤裤兜,已经被血染透了吗。 “086,告诉张涛,宁可可,付小微和赵四她们,准备下药毒哑沈秋,让他多提防,还有他组的乐队,已经被章鱼渗透。” 086说了声收到,随后惊讶:“你不是没监视了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073目光深邃:“无意中看到了。” “哦,好的,我会通知张涛。”086摇头,暗道安城可真小。 付小微那些千金小姐,就真是吃饱了饭撑着,居然想毒哑他们自己人的家属。 那岂不是踢到铁板了。 可真逗。 …… 回到家,这个时间点,一如既往的没人。 沈肃清借着做康复运动,出去看人打牌了。 妈妈带着沈念还在培训中心没回来。 沈秋找了瓶碘酒和云南白药粉,就默默地回了房,她冷静的在想,自己是拜师辉哥,还是董老。 出来的时候,这两位都向她抛橄榄枝了。 尤其是董老,连私人电话都给了她。 若是拜辉哥为师,将来能在港城混,背靠港城大佬,沈怀的局也破了。 但若是拜董老为师,将来必进事业单位,沈怀的局一样能破,但将来的路,肯定没有港城那边的宽。 会从流行歌曲,多转向于红歌。 两条不一样的路,她要怎么选才好呢。 踌躇不决,周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谁教你这样处理伤口的?不怕手废了吗?” 第33章 上药和咸鱼 沈秋惊讶,抬起头看他。 他今天的衣服换了个颜色,居然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纯白色的衬衫。 一眼望去,竟有种形容不上来的高大魁梧和圣洁。 当然,他的容貌还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神秘、冷酷、英俊、卓尔不凡。 “你怎么又来我家了?” 她家是他随意进出的后花园吗? 岂有此理! 不管放在过去,还是现在,都属于私闯民宅,违法! …… 周吾全当听不懂,从裤兜里掏出一瓶双氧水,几步过来,夺过她手里的棉签。 “抹完碘酒要用这个,双氧水知道吗?能杀菌。” 沈秋低声呢喃:“我知道,家里没有,忘了买。” 他抿着唇不再说话,拉过她的手,仔细又温柔地给她上药。 专业得他好像是个医生,但又比医生更懂体贴。 生怕弄疼了她。 沈秋皱眉,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这是……弄啥子呢? 这一天天呢,久不听他说杀你全家,她都有些别扭。 …… 看着指尖染满了被双氧水浮起的白沫,她神游天外的说:“这东西放在显微镜底下,是不是能看到活着的细菌?” 周吾服了她的跳跃性思维,就感觉她和086超像。 宛如穿一条裤子。 但同时也说明,像她这样的人,脑细胞很活跃。 简称——聪明。 “会吧。” 他很有耐心,至少比对086有耐心。 随后看到她有准备云南白药,就用棉签棍子挑起粉末,仔仔细细地撒在伤口上。 血珠渗了出来,和药粉混在一起,乍然看去,仿佛她用手捏过粑粑。 “这药好用,是经典,盖子里还赠送了一颗救命丹,可偏偏说明书上不写,为什么呢?” 她随意找话题,尽管回答她是知道的。 周吾眼中闪过一惊讶,拿出他带来的创可贴,一边包一边回。 “你居然还懂救命丹。” 沈秋撇唇,思维跳跃的想,矫情的人确实好命,会有人心疼。 就是她不习惯。 …… 收回被包严实的手,她挪了挪屁股。 原本在心里组织了一堆草稿,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无事可做的气氛瞬间尴尬。 那些草稿到了嘴边,就自动生成:“你来我家干什么?” 周吾这会也调整好了情绪,他很镇定。 “别想去港城发展,选董老。” 沈秋倒抽了口气:“你能窥探人心?” 她在他面前,是没穿衣服么,还是今天的拼命,那么显眼。 但回头想想也对,那么声势浩大的比赛和重量级评委,聚光灯下,谁会还想着有所保留。 恨不得掏光自己,才是正确的。 她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周吾目光微凉,朦朦如渊深邃:“听人劝,吃饱饭。” 沈秋呵呵。 …… 周吾走了,就像他神出鬼没的来,但给沈秋给了一堆惊吓和后怕。 她很懊恼的骂自己,为什么这么怂。 她就该问问他,为啥老盯着她,她又不是活在他构造的楚门世界。 晚上,张涛给她打来电话。 “沈秋,上次你被沈爷带走,是不是小方出卖了你?” 她心里诧异,这才想起,又忘了说。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张涛很生气。 他要早点知道,初赛前就会换人,还有宁可可,咋那么烦呢,居然想下毒。 “我忘了。”沈秋实话实说,但抢在张涛发火前又道。 “你别辞他们,就当不知道吧,沈爷有钱有势,你换了下一个,或许还是他的人。” 小方几个虽然出卖了她一回,但好在不属于穷凶极恶之徒。 张涛在电话另一边沉默,过了很久仍有不甘。 “那我就这样养着他们?” 沈秋笑:“有何不可呢。” 明面上的敌人,始终要比暗处的敌人好对付。 …… 天色全黑,妈妈回来了。 她今天有些喜气洋洋,居然主动问沈秋,晚饭想吃什么。 沈秋猜测,应该是社保局的工作有着落了。 “我都可以,如果你把婚离了,我现在可以去买只鸡。” 为了表示她是认真的,又加了句。 “我自掏腰包。” 妈妈无言,嗔怒似的瞪了她一眼。 “离婚的话以后别说了,真气死他,你名声也不好听。” 沈秋一脸无所谓:“名声是活给别人看的,不是活给自己看的。” 现实生活没有记忆。 十年、二十年后,谁还会记得。 …… “行了。”妈妈打断:“你心里真要有我,以后就别说了,想吃什么?” 沈秋眸色暗沉。 “咸鱼。” 一块能下一碗饭。 妈妈脸上瞬间划过哀伤,喃喃道:“今天不吃咸鱼了,我刚买了猪肝,拿它炒个芹菜算了。” 沈秋冷笑而不言。 从年后到现在,除了沈肃清和沈念每天吃个鸡蛋,或者瘦肉丸子,她和妈妈一直在吃咸鱼。 两块钱一条,用油炸过,再用白酒焖辣椒面,拌上自家种的蒜苗和葱,能吃一个星期。 …… 晚饭时,妈妈郑重宣布:“我被社保局聘请了,以后就在社保局大厅上班。” 沈肃清有些诧异:“不是做会计?” 妈妈摇头:“不是,负责登记和办理业务。” 明天正式上班,她还要重头学,但她很高兴,有难掩的轻松和骄傲。 因此,饭桌上多了一道猪肝炒芹菜。 唯一不变的是,辣椒面并没有少放,依旧把它当成了下饭菜。 沈秋夹了一筷子,同样一成不变。 “早点离婚。” …… 如今她天天说,天天念,沈肃清已经能做到面如止水,纯当她是放屁了。 “那也挺好,一个月给你多少工资?” 妈妈也无视沈秋,回答他:“现在是三百多点,以后算工龄。” 沈肃清仿佛瞧不起这三百多,语气轻蔑:“还没纱织厂工资高,正好,我没钱买烟了,你给我十八,我明天去批发店批一条回来。” 妈妈还没说话,沈秋冷冷就道:“无事生产还抽烟,好意思?” 她和妈妈两块钱的咸鱼吃一个星期,他一天一包两块钱的黄芙蓉。 沈肃清暴跳如雷,一巴掌拍在桌上。 碗掉了,饭撒了一地。 坐在学步车上的沈念,吓得哇哇大哭。 …… “我这是什么命,生了你这种玩意,你是想让我早死早投胎对吗?我偏不,我以后倒要看看,你将来能有什么能耐,畜生玩意!” 沈秋咽了口饭:“老畜生说的好。” 妈妈头大如鼓,又摔了个杯子。 “都给我闭嘴,能吃吃,不能吃都给我回房。” 她知道,沈秋和沈肃清的父女关系,已经到了不可能调合的地步,她夹在中间两难,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家,能过一天是一天。 沈念还在哭,眼泪鼻涕鼓成了泡。 沈肃清铁青着脸,有心想把脚边的碎碗和饭拣起来,又不愿在沈秋面前低头,看着她还能一口一口吃饭,就特别想掀桌子。 舅舅和舅妈进门,恰好就是这一幕。 他们见机很快,一个递烟,一个快速去厨房盛饭,嘴里说着:“正好晚饭没吃多少,炒猪肝很久没吃了,我也来尝尝。” 第34章 名动安城 自从沈秋劝离,妈妈就和舅舅舅妈聊过这些事,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舅舅和舅妈今天来,并不是因为妈妈有了工作,而是因为沈秋唱歌比赛,名动了整个安城。 他们有些好奇,所以过来问问。 但没想到,恰好碰到沈秋和沈肃清父女对峙。 前脚安抚好沈肃清,后脚舅舅就问:“听说你参加唱歌比赛了?” 沈秋还没回答,沈肃清就很惊讶。 “什么唱歌比赛?” 舅妈立马将这事,说了个绘声绘色,还说今天在演播厅,秋秋技惊四座,宛如她就在现场。 妈妈听得有些发呆,回头问:“就是你在学校组的那个乐队?” 沈秋目光黯然。 脑子里忽然在想,沈爷那个人坏到流脓,但丝毫不妨碍,他旗下人才济济。 要不了多久,她家的门坎就会被人踩破了。 可妈妈仿佛,这个时候才知道。 是她的错,重活一回,母女感情变生疏了。 …… “是的。”她回答。 妈妈皱眉,有些埋怨:“你怎么不和我说?” 沈秋无言,周琳立马后悔,深知沈秋没说,是因为她太忙,又要培训,又要带沈念,还要操持家务,每天和沈秋见面,也就早晚各一次。 明明生活一个屋檐底下,却陌生的有如路人。 再加上母女见面,开口便是离了吗?早点离! 所以这段时间,她连话都没怎么和沈秋说。 怪谁? 周琳怪自己。 她越来越像沈肃清说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了。 一股疼痛蔓延她全身,话语一变,接口便是:“对不起,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比赛成功了吗?” 舅妈表情讪讪,暗暗想,这哪里像一个家。 …… “刚过了初赛,下个月比晋级。” “晋级是什么?” 沈秋耐着性子,把比赛规则说了一下。 98年这会,综艺人们还没想到用战队来博眼球,就纯粹硬比,海选,是数万人里选一百。 初赛,是数百人里选二十。 晋级赛,就是二十进十。 总赛,十进三。 终极赛,再排前三。 评分总分为一百分,四位评委老师各占二十分,剩下的二十,分散到特意请来的音乐媒体人,总共二十人,一人手握一分。 现在刚过初赛,四海集团正在造势,要不了几天,所有电视台便会播放初赛内容。 同时也会把晋级名单公布于众。 而整个比赛,最有看点,就是晋级赛,总赛和终极赛。 届时,以四海集团的财力,必会把这三场比赛,推到热议的最高峰。 想不出名都很难。 …… 舅妈咋舌,欢喜到难以自持。 “咱秋秋要出名了呢,进了前二十,会不会上电视?” 沈秋点头:“会上的,估计过几天就会有。” 舅舅也开心得不行。 “那咱秋秋要当大明星了,琳啊,你快熬出头了哦。” 舅舅是心疼妈妈的,但对沈家的这笔烂帐,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只有沈肃清脸色极其难看。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上电视也是个戏子,下九流的玩意,等着看吧,早晚有一天变小三,丢人现眼。” 欢喜的气氛瞬间变冷。 舅舅怒目,忍无可忍,放声呵斥。 “沈肃清!说这种话,你还像是个当爹的吗?” 沈肃清不服,同怒。 “我就是当爹才说这种话,开学前我就说了,别让她读书了,让她去打工,安安份份做个普通人,周琳说打工毁前途,然后呢?” “现在怎么着?” “她自己跑出去招摇过市了吧!” “唱歌唱歌,不是戏子是什么?这些年从港城传来的杂志和八卦,你们是没看过吗?什么芳啊,凤啊,芝啊,哪一个不是去陪人家睡。” “我说下九流,还说错了?” …… 沈肃清吼完,舅舅和舅妈沉默了,之前的欢喜全消失不见。 妈妈整个人也是呆呆的。 只有沈秋百般滋味上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但她却在这一刹那,想到了周吾。 想到他说:选董老,听人劝,吃饱饭! 他,是不是也和沈肃清一样,认为唱歌是下九流。 …… 沈肃清赢了,一得轻蔑又得意洋洋。 “好好的书不读,跑去自甘下溅,你们还替她高兴,真是不知所谓。” 舅舅涨红了脸,舅妈咬紧了牙。 最后不欢而散,各回各家,各进各的房间。 周琳把沈念哄睡,心情沉重地上了二楼。 见沈秋埋头写作业,便敲了敲门。 “秋秋。” 她回头,站起身把凳子让给她,自己坐到床边。 “妈妈想和你谈一谈,可以吗?” 周琳定定的望着沈秋。 她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很久都没仔细打量过女儿了,苦难的日子仿佛一眼望不到头,都快让她忘了,女儿今年十六岁。 吾家有女初长成。 眉眼弯弯,顾盼生姿。 樱唇如粉,肌肤赛雪。 如此模样,怎么可能不令天下男人心喜若狂。 她,到底该怎么和女儿说才好。 …… 母女俩沉默,时间却不等人。 滴嗒滴嗒。 最后,周琳的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 “秋秋,你爸说的对,你以后,要不还是好好读书吧,妈妈知道你成绩好,将来必能考上大学,不像妈妈,才小学毕业,所以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周琳自怜,把生活的不幸,归咎为书读得太少。 沈秋深吸了口气:“妈妈别妄自菲薄,你现在可是拿到了会计师的文凭,并不是古代那种,要以男人为天,并从男人手里拿钱吃饭的女人。” 周琳低头皱眉:“我不是在说我自己,我是说你。” “说我?那我唱歌,也不会耽误我考大学。” …… 沈秋对此很自信,这几个月的潜心学习,再加上张涛的指点,让她学习起来,并没有之前想像中的那么困难。 相反,她学的很开心,就像一块海绵,拼命在吸纳。 周琳怔愣:“你还想着学习?” 沈秋把目光放在桌上,上面摆着高数、英语和地理,若妈妈不来,她都快要写完了。 周琳愕然,仿佛这会才意识到,她没来之前,女儿是在写作业。 一丝难堪涌上她脸颊,她低咳了一声。 “你长大了。” “但妈妈还是想说,唱歌比赛的事,就算了吧。” 她怕! 女儿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比她年轻的时候,还要好看。 就连发育,也是那么的饱满。 第35章 母女夜谈 “妈妈,你认为我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秋垂着眼帘低问。 她犹记得,上一世的苦难,她和妈妈在同一个赛道,共谋生存。 那时,母女感情极好,无话不说,相互抱团,相互取暖,心都仿佛连成了一颗。 而这一世,她再回顾这段时间,母女之间的感情生疏…… 她对自己,是有难辞其咎的。 但生活的匆忙,已经把她和妈妈分成了两个赛道。 …… 周琳思索,最后试探道:“当大学生,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 沈秋嗯,轻言细语。 “我会的,你要看我中考成绩吗?” 周琳摇头,她看不懂,但知道不会差。 她又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旧话重提:“那你唱歌。” “不会耽误,你想让我成为的人。”她笃定。 但周琳再次摇头,暗暗想不对,她不是这个意思。 “秋秋,我知道你爸不是个称职的爸爸,但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你长得漂亮,出名就代表你会被人瞧上,到那时,你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妈妈不想看到……” 你去给别人当小三,又或者去陪睡。 那太下溅了。 她羞于出口。 …… 沈秋懂,知道她的顾虑和心疼,沈爷现在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么。 “妈妈,漂亮本身就是原罪,不出名,我也会被人瞧上,也会有很多身不由己。” “但你所担心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永远不会发生。” “我也不会去给任何人——当小三。” 两世为人,让她早就明白,现在没有的,在将来,她都能拥有。 只要她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 周琳惊讶,点头又摇头。 “不是的,妈妈想说的,不是这些……” 她开始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总体概括就是一句,她不放心,她害怕,她心里没底,她只想要沈秋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哪怕碌碌无为。 其实,这也是天下大部分母亲的初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会在初心的路上,不知不觉就犯了贪、嗔、痴。 沈秋细说。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唱了。” …… 新旧思想的碰撞,会让血脉亲情,变得脆弱不堪。 所以她不打算去改变妈妈的想法。 想去改变别人的,都是愚人,蠢人,不停的和自己较劲罢了。 她要做的,应该是耐心等待! 等待时势去熏陶。 时代去铸成。 “但这次的比赛,我没有办法退出,因为乐队不是我一个人的。” “报名之后,就相当于签了比赛合约,若无故退出,我要付高昂的违约金。” 这是善意的谎言,但她知道会很好用。 果不其然,妈妈脸色变了。 “什么违约金?多少?” “十万。” 周琳惊怵,陷入沉思。 …… 沈秋定定,柔声再道。 “妈妈,等比完了,我就不唱了,好吗?” 之前,她一直在袖手旁观,已经做错了,若固执的去反驳,并试图扭转,那么只会有一个结果。 她和妈妈离心,离德。 这和她劝妈妈离婚,扭转她当一个独立女性的思想,不一样。 沈肃清和沈念可以没有。 但妈妈,她不能没有。 …… 得到沈秋的保证,又想到那违约金高达十万,见识不多的妈妈妥协了。 她忧心忡忡的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她已经和沈肃清分居,独自带着沈念一间房。 劝母离婚的话,她还是会继续,但以后…… 她想抽出一些时间,来陪妈妈。 因为没有妈妈的将来,她无法想象。 那太可怕了,她会承受不住。 …… 有道是劝母离婚也好,想扶摇直上也罢,说到底,她最后的初心,不过就是想要改变人生,惠及所爱。 在前行的路上不会孤单。 若分崩离析了,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意义。 …… 没有妈妈的人,会像……失去方向的孤雁,难过时彷徨无助,苦寂无人能懂,欢乐时无人与共。 若干年后,再回头,就会发现自己和别人的幸福美满…… 幻化成两个世界。 一个平安喜乐,心有归宿。 一个宛如泡影,皆是虚无。 山不来,她理当去寻山。 水不来,她理当去挖渠。 就是不能,把自己活成孤家寡人。 …… 次日,沈秋回归校园,海选和初赛的宣传,已经让很多人都知道了她。 她成了校园瞩目的焦点。 校长和马奇发找她谈话,非但没有打击,反而是鼓励和有荣与焉。 还问她,需不需要时间去排练,他们可以给她大开方便之门。 其实这很荒诞! 像若干年后的那部喜剧。 但沈秋明白,这就是时势,在新旧的碰撞上,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新风口。 只有跟得上时代,才有饭吃。 …… 回到班级,宁可可给她递来一瓶可乐。 “恭喜你沈秋,你出名了,我们以后能合好吗?” 张涛瞬间紧张,试图接住可乐,但宁可可不给,执拗的非要亲手给沈秋。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太狭隘了,请你原谅我,这可乐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就算你不想和我当朋友,也请接受我的道歉。” 她很郑重,但沈秋挑眉。 “我们从没好过,为什么要合,你狭隘是你的事,我从没放心上,所以,你没必要道歉,我也没必要接受。” 张涛长吁了口气。 但宁可可已经气到脸色大变。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谁还没有错的时候?我以前错了,我认,我主动来道歉,为什么你还要羞辱我?” 这叫羞辱? 她嘤嘤哭,一抽一抽,仿佛要一发不可收拾。 沈秋翻了个白眼。 索性一耳光扇她脸上。 啪! 众人惊呆…… …… 不等所有人议论,沈秋就真诚的对宁可可道:“对不起,我刚刚错了,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被打懵的宁可可瞪大双眼。 “你,你,你打我?” “我错了呀,谁还没有错的时候。”沈秋一脸自责。 宁可可:“……你放屁,你明明是故意的,沈秋……” “我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羞辱我?” 原封不动还给她。 张涛笑了,其他细细品过的同学,也全都笑了。 老师说的没错,人在无名时,张三李四恶意溅踏,待到人有名时,张三李四个再来阿谀奉承,简直就是可笑。 …… 但世上始终会有圣母,如陈思涵。 她立马抱着宁可可指责沈秋:“可可以前不是故意的,但你刚才是故意的,还说什么道歉,可可我们去告诉老师。” 去呗,沈秋又不怕。 宁可可捂着被打红的脸,终于智商在线的明白,告老师是没用的。 除非她有照片一样的证据,拿给付小姐赵小姐,说不定捅上新闻才有用。 但可乐没送出去,沈秋也没喝,才是重点! “你别说话,好,以前是我错了,现在你打我,咱们一笔勾消,这可乐给你,你收下!” 张涛目光暗沉,想开口,沈秋却道:“不用,你留着自己喝吧,唱歌的人,从不喝别人递来的水和饮料。” 她早就洞若观火。 宁可可再次色变。 第36章 不要喜欢我 事了,张涛发现了她十指缠满创可贴。 “你手怎么了?” 沈秋不以为意:“久不弹,伤着了,但没事。” 张涛呐呐,课间休息时,跑去校医室,要了一整盒创可贴。 …… 放学后,和小方几个会合。 现在他们必须要商量,晋级赛、总赛以及终级赛的曲目了,并在商量好之后,马上递交到四海集团。 以方便造势和接下来的排练。 “小秋,你初赛的时候,用小号吹的那首是原创吧?当天你没唱完,是不是还没想好?” 那首歌很燃,简直是杀疯所有人的关键。 小方几个在沈秋没来之前,早就已经想好了,如果沈秋说还没写完,那他们就一起抓紧时间,把后半段全创作出来,然后递交参赛。 到时候进前十,肯定不成问题。 “不用它,我有完整版的,但以后送给张涛主唱。” 小方三个惊骇,她有完整的,还要送张涛? 那还不如给他们。 都是音乐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那首歌的潜力,以及用男声唱,更具有张力。 给谁都能唱火。 就是张涛,也吓了一跳。 …… “不是,那为什么不能拿它参赛呢?原创啊,那么好的原创,你能让我们听完吗?” 沈秋摇头,很干脆:“这次的比赛是梦幻女声。” 不可能改张涛来主唱。 “在我没交给张涛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听完整版。” 反骨仔就死心了吧。 被偏爱的张涛,喜上眉梢。 相对比,小方几个的表情就有些扭曲了。 小飞讪讪:“咱们不是团队吗?你这样说,好像是防着我们。” 沈秋避而不答,没错,她就是防着。 她递出早就写好的曲目歌名。 小方看了半天:“左手指月?在那东山上?苹果香?这是什么歌啊,我怎么一首都没听说过?” …… 没听说过就对了,她就是辛勤的搬运工。 “新歌。” 又是原创…… 小方三个呆若木鸡,满脑子都在想,疯了疯了,他们以前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沈秋居然是个惊人的才女。 “那歌呢?词和曲在哪?” “不急,等比赛的前三天,我们再磨合。” 那时候也该放暑假了,她和张涛能盯紧小方几个,不会出岔子。 比如说,偷偷把她歌卖给沈爷,或者别的团队。 小方脸色一沉,立马在想,上次把她卖给沈爷的事,她知道了。 既然如此…… “行,主唱是你,我们听你的,那咱们这段时间,还聚吗?” 不排练,他们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聚呀,该练的还是得练。” 行行行! 小方点头,趁着沈秋和张涛出去说话,扭头就在饮水机里,倒下了一包粉末。 小于和小飞看到,魂都快要吓飞了。 …… “方哥,不用这么绝吧?咱们跟着她和小张老板,说不定会火的。” 小方一脸阴翳:“二十万,一人二十万,你们不想要?” 在乐坛磋磨这么多年,去哪一口气赚二十万。 小于和小飞沉默。 片刻后,小方深吸了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 “一共六十万,以后咱们三个重组都行,何必再巴结她,她可没把咱们当自己人。” 小飞呐呐:“可这次比赛,就可惜了。” “不可惜,现在有女声,将来就一定会有男声,到时候小于你来当主唱,你的音色,可比张涛要好。” 当初若不是为了几个钱,他们没必要陪太子读书。 “我这个人,一直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 更何况无毒不丈夫,难得有人出高价。 …… 音乐室外,张涛如实告诉沈秋。 “宁可可今天送你的可乐有问题。” “我知道。” 张涛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完她笑:“人怕出名猪怕壮啊,我又不是傻子。” 张涛立马笑出声,然后跟她说了086告诉他的内情,不过他换了个说法。 只说是他从安城名媛团,听来的。 张家小三少爷的身份摆那呢。 “你的原创真要送我吗?” “那你不想要吗?”沈秋笑着反问,对于宁可可还有付小微等人,她不置可否。 但已经在深思,自己以后是否要高调些。 比如,去见一见张涛父母,聊一聊将来合作的事情。 …… “要的呀。”张涛想,你送的,他想要。 沈秋微笑:“你家是做零食的对吧。” 张涛又惊讶又涩然:“对,市面上那些棒棒糖,还有软糖硬糖,大部分都是我家生产的。” “那我去和你爸妈谈一谈以后的代言,他们会欢迎吗?” 张涛眨眼再眨眼,立马道:“肯定会啊。” 家里的生意,他虽然没插手,但这些年家里请的代言和明星广告,可一点都不少,沈秋要愿意,他还求之不得。 顺便,他还想和爸妈摊牌,再把她隆重的介绍给家里。 届时,他护她的时候,也方便一些,名正言顺一些。 “那要不,你今天晚上回去先和他们说一说?” 张涛舔唇,结结巴巴:“这没问题,就是……就是……你觉不觉得……咱们换个关系去说,会,会更好?” 沈秋愣了一下,马上沉默不语。 张涛瞳仁倒缩,一股不好的感觉,笼罩全身…… 他马上改口。 ……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要点明合作关系,同学关系,千万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在假扮你的男朋友,否则的话,他们搞不好,会想占你的便宜。” 看沈秋脸色阴晴不定,张涛心里更慌了。 他主修心理没错,但他更害怕沈秋明面上的拒绝。 “张涛。” 沈秋抬头,目如秋水,仿佛在瞬间,她就做好了决定。 “我在。” 他立正,感觉自己像站在了绞刑架上。 他后悔了。 …… “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上次我喝醉,我记得,我跟你说……不要喜欢我,我是个没有心的人,当时你好像没听清。” 张涛脸色瞬间苍白,他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她若没心,他也是没有将来的人。 像086,073,以及若干还没有代号的同僚。 从念宣誓词那天起,他们就注定没有将来,他们需要忠诚和不悔的,只有一个——祖国! 那样的念头,本就不该奢望。 他迅速调整自己,强逼出一脸正色。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只想当你的朋友,好朋友。” 没人知道张涛在这一刹那,有多难过,直到他死,都没告诉任何人。 第37章 横财二千块 回到音乐室,小方几个察觉到气氛变了。 尤其是小张老板,像是在强颜欢笑。 但沈秋却一如既往的沉默,安静。 十指缠着创可贴。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小方提出,今天再练一练老歌。 特别是风的季节。 还说有公司,意向把沈秋包装成翻唱歌手,他们觉得,是一条出路,也是一条比赛不成功的退路。 沈秋知道张涛在消化她的意思,便懒得开口拒绝。 毕竟她现在对张家,是有所求的。 张涛也想让忙碌,来冲淡自己的不切实际。 “好啊。” 一拍即合。 …… 练了约莫半小时,沈秋渴了,她挥手停下,去饮水机接水。 小方三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喝,喝,喝,赶紧喝! 张涛电话响起。 他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恢复如常,接通后淡淡的叫了一声:“爸,您找我?” 电话另一边的086飞速道:“快,阻止她喝水,水里下了药。” 玛了个比,他就上了趟厕所,回头翻监控记录,就看到小方往饮水机下了药。 他是魂也飞来,魄也散。 咱自己人的家属啊家属,差点毁他手上了。 张涛神情大变,眼看着沈秋都要喝下去。 一声大喊:“沈秋!我爸想见你!” …… 沈秋吓得手一抖,水都忘了喝。 想见就想见呗,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想喝水再说话,张涛已经挂了电话冲到她身边,将她专用的水杯拿住,往桌上一放。 “走,我爸很着急。” 小方三个傻了眼,暗暗大骂,再急,急这一会吗? 眨眼功夫,沈秋被张涛拉上了车。 他在后备箱寻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一脸镇定的带着沈秋往家去。 沈秋终于喝到了水。 “你爸是,想找我们代言?”她强调我们。 张涛点头,而懂善后的086也及时给他来了电话。 …… “儿砸,还是改天吧,爸刚才,又接了个很重要的电话,得赶紧出趟门。” 张涛一脸便秘。 “爸,不带你这样的,我都快到家了。” 086捂着嘴笑出屎来。 “帮我和你同学说不对不起,等我把事办完,我给她赔不是。” 张涛闷闷:“行吧行吧。” 电话挂了。 因车内空间狭小,哪怕没开免提,坐副驾的人,也能隐隐听见。 她主动笑出声。 “没事,你送我回家吧。” 张涛一脸歉意:“对不起啊,我还是不够成熟稳重。” “说什么呢,成熟稳重是要半个青春来换的,你才多大。” 张涛:“……” …… 把人送回家,张涛阴沉沉的就在想,小方三个不能留了。 他火速返回音乐室。 小方三人还在,但谁也没碰乐器,脸上纷纷写着不甘。 至于沈秋的专用杯,还有饮水机,他们谁都没碰。 见张涛去而复返,都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向来温文雅尔的张涛,此时锋芒外放,眼神犀利的扫过饮水机,然后再拿起沈秋的专用饮水杯。 还未开言,小方三人便同时色变。 “谁让你们干的?” …… “妈妈,今晚吃什么?” 今晚回的早,晚七点了,天还未黑。 快入夏了呢。 周琳见她这么早,很是诧异。 “咸鱼?” “好呀,那我一会回锅热一热。” 前天没吃完的,还在呢。 周琳惭愧,想她做母亲的,竟让孩子接连吃咸鱼,可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整整一个月呢。 她咬牙,想着这个月的生活费。 “算了,你今天回得早,我去买一斤猪肉,咱们炒着吃。” 沈秋淡然,拿起抹布,打扫厨房的卫生。 “不用,我喜欢吃咸鱼,下饭。” 妈妈叹了口气,回头古怪的问她:“你今天不问我离不离婚了?” “问啊,等睡前再问。”她露出白牙,非常邪恶。 妈妈哭笑不得,回头像牵狗一样的牵起沈念的防丢绳。 “天还没黑,跟我去买肉吧,不想吃辣的,咱们今晚剁丸子。” …… 沈家不远处就有个菜市场,她陪着妈妈拽着沈念,刚把肉买好,于亮就找来了。 妈妈刚开始,还以为是沈楠和邱芸岚的事,却不想听了一会,见于亮拿出见义勇为奖,以及现金奖励,才知道,沈秋居然掺合了银行抢劫案。 她惊呼:“你怎么回来,又没跟我说?” 沈秋干笑,没办法责怪于亮的神经大条。 “我不是没事嘛,后来就忘了说。” 于亮全身僵直,眼里写着,那么大的事,你居然没有告诉家里人? 不对不对,事发当天,新闻报了,报纸也登了。 她家里人就没看吗? 周琳确实没看电视和报纸,她那个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看电视和报纸呢。 “你,你心也太大了,我就该每天送你去上学,再接你回家。” 周琳嚷嚷,她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秋赔笑:“我错了,下次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告诉你。” 周琳闭眼后仰,感觉心脏都要跳突突了。 …… 于亮被客气的妈妈请回家喝水,他趁机对沈秋低语。 “你心确实大,还很虎,那个梦幻女声,初赛过了吗?” 沈秋一脸难堪,心想还不是因为你,你不来,啥事都没有。 但银行给的二千块现金奖励,挺香。 “过了。” 于亮笑了笑:“你歌唱得好,肯定是能过的,我听说过几天就会上电视,提前恭喜你了。” 沈秋想,这可不算提前,她早就扬名安城了。 不过就是,还没在电视上,混了个脸熟。 “谢谢。” …… 就这会,妈妈看她和于亮聊得挺好,瞬间就有了个想法。 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看于亮要走,想到他的警车还停在菜市场,便赶紧自作聪明。 “秋秋,你帮妈妈送下小于警官吧。” 沈秋震惊,回头看了妈妈好几秒,果断拒绝。 “我今天作业还没写。” 于亮本来就是个很识趣的人,立马笑言:“不用,都是为人民服务,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交差了。” 妈妈一脸遗憾,回头做饭时,对着沈秋欲言又止。 沈秋头疼,索性借着写作业,遁走。 …… 轮到吃饭,妈妈把奖金的事跟沈肃清说了。 沈肃清屁都没放,回头就问妈妈要钱买烟。 忽然多了一笔二千的横财,妈妈没再拒绝,直接就给了二十块,但在给完后,她特意和沈秋说:“这二千块当妈妈跟你借的,年底之前还给你,可以吗?” 沈秋本来有些不乐意,但最终还是歇了心思,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临到睡前,她说:“早点离婚。” 第38章 张家父母 大院,杨柳依依,早夏的蝉儿拉起了警笛。 何无量把带回家的公文,扫了一眼,立马就看到梦幻女声的晋级名单里,有个飞龙乐队,主唱——沈秋。 为了热门话题,做报告的人,还在沈秋名字后面,标注了重高和班级名。 何无量皱眉。 她怎么又出来赚钱了。 随即想到她那张明艳又绝色的脸,何无量长长地叹了口气。 …… “林校长吗。” “是何书记?您好您好,我是林琼。” “听说你们学校,出了个小天才歌手,还晋级了。” 林琼有荣与焉:“是的是的,那天初赛我也在演播厅呢,小沈同学的歌喉真心了不起。” 何无量微微叹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勉励了一番:“还是要好好督促她学习,哪怕将来能当歌唱家,也要有个漂亮的文凭,让咱们安城走出去的孩子,更光鲜亮丽才对。” 林琼认同的点头:“您说的是,但这孩子吧,还真别说,学习和唱歌两不误,回头我一定好好叮嘱。” 何无量怔忡片刻。 原来学习没有被耽误么。 他心瞬间放下了,默默在心里道了声好样的,没看走眼。 但愿安城,真的可以飞出一只金凤凰。 …… ktv里,付小微挂了电话一脸生气。 而早就委屈到不行的宁可可还在哭,哭她今天被沈秋打了脸。 “别哭了,你没得手,我安排的后手,也被发现了。” 郑如意吸气:“不会吧,六十万都没成?” 付小微白愣了她一眼:“事成才给钱,事都没成,他们想屁吃。” 赵四小姐啧啧:“谁发现的,是不是张涛?” 付小微愤愤然:“就是他,他可真是讨厌,一个平民女,值得他那么用心么,阮儿,你上次不是说,你家正在安排,让你和张涛大哥相亲么,你去试试,捅到他爸妈面前。” 阮小姐撇嘴:“张绮我又看不上,话说张丽下个星期不是要办生日派对吗,到时候你去呗,直接在肖伯母耳边说。” 她才不想为了一个陌生人,去牺牲自己的利益,真正嫉妒沈秋的,又不是她。 付小微拉黑了脸,回头看宁可可:“张涛姐姐下个星期生日,我带上你,你去给我说。” 宁可可:“……” …… 同一时间,张涛把代言的事和父母提了。 肖母到是没说什么,生意上的事,她不爱操心,但知子莫过母,回头就把张涛叫到茶室。 “涛儿,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沈秋了?” 张涛肃然,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她只是同学。” 肖母蹙眉:“真的只是同学?” “真的只是同学。” 肖母沉思了下,微微叹了口气:“妈妈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从港城转学回来,但如果你真喜欢,妈妈不会介意。” 张涛这次皱了眉:“妈不介意什么?” “她的出身,还有前段时间,唱评弹的人也是她吧。” 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肖母听说过,但她不是那种没见识的女人,她们张家,乃至她们娘家肖氏,家风一直很正,也从不敢看轻各行各业。 只要人品端正,她就会打从心眼里认可。 张涛心中一暖,终是摇了摇头:“我配不上她的,她早晚有一天,会插上翅膀,从安城飞出去。” 肖母惊讶,一时间对沈秋的好奇,推到了顶点。 …… 睡前,张涛又被父亲叫到书房。 “你妈说,你应该是喜欢上了沈秋?” 张涛知道父母同心同德,既然母亲问了,父亲这里肯定逃不过,索性实话实说。 “是有些,但您也知道,我不太现实。” 张父眼中露出心疼。 “不见得,你舅舅答应过我……” “爸。”张涛打断:“我既然选择了和舅舅一样,那就应该心志坚定。” 有些东西晦涩,不能挂在嘴边说。 张涛明白,张父也明白。 沉默了片刻。 张父摆了摆手:“你估计她会向我们提出什么条件。” 张涛沉吟:“我能感觉,她自己有危险意识,估计会向我们提出一些庇护,比如,让我们出资帮她请些保镖,以及应付沈怀的一些骚扰。” 张父点头:“这些都是小事情,我会当正常生意来谈。” 张涛表示感谢。 …… 回头将这些事,事无巨细的上报给086。 哪怕任务已经结束,但他也敏锐的知道,沈秋对086以及高层来说,并不是毫无价值。 因为他还没有收到命令,全身撤离。 再加上沈怀的骚扰,或者高层还有别的打算。 现在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尽量把沈秋往上报,对她绝对是最好的庇护。 比如,像今天086的及时提醒。 他后背都吓出一身冷汗。 那声爸,他叫得心甘情愿。 …… 086喝着枸杞茶,漫不经心把话转达给了073。 “今天很凶险,咱们的小家属,差点就嘎了,就那么一点。” 073沉着脸,不知道该对小家属三个字发火,还是该对086的大意发火。 毕竟人有三急,086已经做得很好了。 “上一批新人里,有能堪大用的吗?” “有几个。” “你给自己调两个助手吧。” 086缩了缩脖子,讪讪道:“行,直接转正吗?” “转吧。” 安城的鱼塘大,他们的人手确实开始不足了,还有时代的进步,敌人越来越狡猾。 过了片刻:“如果沈秋真向张家提起要保镖,就把咱们的安保公司报上去。” 086瞬间笑得如同老父亲。 “咱队长还是很有良心的嘛,对小家属温暖如春。” 073:“……” …… 张家宅子。 沈秋没有空手上门,但也没买什么水果和贵重礼物,她只是提前准备了一把花。 金黄的天堂鸟和洁白的海芋。 在她的记忆里,张涛母亲肖女士,独爱这两种。 肖母先看她人,再看她手里的花,顿时在心中忍不住说了句,好个蕙质兰心的小姑娘。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打听,她都不反感,只会全身心的支持儿子想做的任何事。 “多谢沈小姐,是涛儿告诉你的吧。” “不是,是我猜的。” 沈秋坦坦荡荡,直接表明,她和张涛关系很单纯。 做为富家太太,又是大宅门里出来的人,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反而不会因为她的坦荡,而心生怨怼,只会略微高看她一眼。 肖母掩唇低笑:“那你确实是个聪明又细心的孩子。” 寒暄了几句,肖母退场,让张涛陪着去了张父的书房。 接下来的洽谈非常顺利,就如张涛所料,沈秋想用代言和张家交易的,就是人身安危的庇护。 第39章 化成灰也认得 张父给了沈秋两个选择。 一个是国内知名的安保公司,一个是国外的安保公司。 沈秋果断选择了国内。 不是国外不敢请,是性价比实在没得比。 更何况张父推荐的这家,还是她知道的老牌公司,甚至若干年后,一直活跃在娱乐圈顶端。 “那今天就先这样了,感谢张叔叔对我的帮助,还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张父笑脸盈盈:“这是自然,我还要感谢你带飞了犬子呢,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额! 张涛父亲,不愧是一直被商界称赞的儒商。 张家的家风确实是好,让人心生向往。 出门时,沈秋见到了张涛的姐姐张丽,她通身贵气,却丝毫没有娇纵和跋扈感,仿佛如邻家姐姐,十分亲切的和她打了招呼。 还邀请她星期天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 送沈秋回家的路上,张涛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姐姐人很好,她和付小微,还有赵四小姐不一样,她邀请你,就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 沈秋的心被张家的温馨熨得平平整整,知道就如他所讲,轻轻点了点头。 “我能看出来,你姐姐和你一样。” 很善! 家教无可挑剔。 据说后来张丽嫁到燕京,成了大领导家的儿媳,生活低调,深入简出,是个很有智慧的女人。 张涛推了推眼镜:“那你星期天来吗?” “来呀,到时候我们飞龙乐队亮个相,给姐姐唱个生日歌。” 他哈哈大笑,随后道:“小方几个我辞了,飞龙乐队,就剩咱俩了。” “嗯?”她惊讶:“不是说,先放着吗?” “放着心会养大,他们昨晚悄悄去见沈爷了。”张涛说谎脸不红心不跳。 沈秋没有一丝察觉,皱眉道:“那比赛怎么办?” “不怕,我有钞能力,去港城再请几个人很轻松,还有这次,我要和新来签保密协议,到时候会把合同写这么厚。” 他用手夸张的比了比。 沈秋哭笑不得,心想也行,有钞能力的人,了不起! 她佩服! …… 当晚,电视台开始播放初赛内容,虽然有大幅度的剪辑,但唯独没剪沈秋的镜头。 他们保留了梦娜的刁难,却把梦娜后面的暗示删掉,直接无缝衔接额外的才艺展示。 硬是让整个初赛,变成了沈秋的单人表演。 飞龙乐队,开始家喻户晓。 …… 妈妈看了,沈肃清也看了,前者忧心忡忡,后者讥讽冷笑。 “等着瞧吧。” 第二天,沈秋走得早,邻居们都来道喜,但没有碰着沈秋。 沈肃清就拿臭脸对着所有人说:“我可没有这种,一心想往下九流钻的女儿。” “家门不幸,儿子混账,女儿卖笑,你们别来明捧暗嘲,想看热闹的晚上来,我把门打开,随便看。” 准备去上班的周琳气到心肝疼。 “沈肃清,别人可以诋毁你女儿,但你怎么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她现在自以为傍上了有钱人,连爸爸都不喊了,我为什么不可以骂她不要脸。” 周琳气到气到,都想把杯子摔他脸上。 邻居们赶紧劝的劝,走的走,再也没人来围观。 …… 到了下午放学,张家的安排已经到位。 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保姆车。 沈秋挥手告别热情的校友,又和安然、李静、王飞燕三个对视了一眼,便和张涛一起,关上了车门。 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 他们自我介绍。 一个叫张宝林,一个叫陈度,另一个女的叫高绢,剩下最后一个坐副驾的。 他说他叫吴卫。 声音低沉暗哑,如同嗓子里卡了东西。 沈秋好奇,想多看他一眼,他却拉了拉头上的棒球帽。 “我是他们三个的头儿,你若离开安城出远门,就让他们告诉我,我会给你做安排调度。但以后跟在你身边的,是他们三个。” 沈秋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经理一类的人物。 便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 对于出名,以及名人该如何出行,她是没有经验的。 所以和张父洽谈时,她有说要安保公司出一个有明星助理经验的人。 想必他就是了。 但下一秒,他给她递了三张a4纸,上面分别写着张宝林,陈度,高绢的个人资料。 其中经验最丰富的,竟然是高绢。 她曾经给港城的着名女星,当过助理经纪人,和随身保护工作。 身手一栏,更是写着散打、泰拳、格斗,以及枪法。 这…… 吓到她了。 不由地,她朝高绢看了好多眼。 高绢冲她笑,如看邻家小妹。 “以后合作愉快,你要不介意,可以叫我绢姐,也可以直呼我名字,我很专业的。” …… 吴卫低沉沉的接话:“你如果没有经济人,可以用高绢,薪资往上翻一倍就可以了,对内娱港娱和各种接通告,她很熟,不会让你白花钱。” 沈秋脸微微发红。 她现在哪有什么钱,全是从张家借来的势。 唉! 看来以后,要拼命赚钱,养活他们三个了。 “好,绢姐,以后我就全靠你了。” 高绢哭笑不得:“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以后可是全靠你养活的。” 唉,人艰不拆。 她现在穷。 很穷。 咬了咬唇,她把头扭向张涛。 “房子呢?” 张涛笑:“已经准备好了,永乐园的独栋别墅,你今天就搬过去吗?” …… 她微微蹙了下眉。 这事还没跟妈妈说,主要是没想到张家效率这么快,昨天才谈完,今天人和房子,就有了。 “今天可能不行,等两天吧,我想带上我妈。” 还有拖油瓶沈念。 至于沈肃清,她一言难尽。 但也知道,随着知名度的上升,家境早晚会爆光。 张涛看她一脸难色,心里其实很清楚,但沈秋没主动和他说,他就不问。 吴卫也是个很识趣的人,仿佛在来之前,就调查过她。 立马道:“那这两天,早晚接送他们会提前过来,你再存下我的电话和他们的电话,有别的需要随时电联。” 很贴心,并没有因她年纪小,刚出道,就瞧不起她。 但在下车,她终是无意中看到了吴卫的脸。 …… 有伤,疤痕面积很大,仿佛半张脸都被烧毁,但眼睛异常明亮,宛如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辰,生机勃勃。 刹那间,她心房都颤了一下。 电闪雷鸣。 什么吴卫,分明就是周吾。 他乔装了。 什么鬼啊! 还是安保公司的头儿? 对上她视线的刹那,周吾知道,被她发现了。 她好敏锐! 还是说,她对他,真有那么刻骨铭心? 刻骨到连无懈可击的顶级乔装术,都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又或者说,他真化成灰,她也认得。 第40章 料酒好喝吗 回到家中,她无视铁青脸的沈肃清,和妈妈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了三楼。 安静的等着。 十分钟后,顶着毁了半张脸的周吾,来了。 他双眸暗色,浮浮沉沉,估计是有化妆术,所以看不清任何脸色。 见到她直接恢复嗓音:“怎么认出来的。” “我又不是智障,你要易容,应该戴美瞳。” 周吾愣了半秒:“什么叫美瞳。” 她撇嘴,解释了一下隐形眼镜和有色的隐形眼镜。 周吾明白了,原来破绽在这。 他以前竟然没想到。 嗯,还是086的工作没有到位,没有跟上新时代步伐。 悄悄关了收音麦,远处的086抓狂了,小姑娘都知道的东西,他怎么不知道? 天啊天啊,他要被073扣工资了。 …… “你不是卧底吗?怎么又成安保公司的头儿了?你到底有多少身份?” 沈秋难掩惊讶,直到问出声,才怂怂地转过身,又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这些事不该我这个普通人知道,你还是别回答了,我从现在开始,就叫你吴卫。” 无所谓,无畏又无惧。 他的化名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但回头想,难道周吾,就不是化名吗? 周吾看她这么怂,忍不住嘴角上扬,目光落在她还缠着创可贴的手上。 “手好了吗?” “好了。” “那电话都记好了吗?” “存手机里了。” “别人的都可以存,但把我的记脑子里。” “啊?” 她诧异到脑子宕机。 但等她回过神,已经脱口问了他:“你救我,还救出感情了?” 她心里懊恼,暗骂自己神金病。 却不想他笃定的回答:“算是吧,几次三番救了条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 …… 吃饭的时候,沈秋满眼郁色,狗男人暗讽她,连狗都不如。 她很生气。 但又无从辩驳。 这时,家里的电视机开始重播昨天的初赛。 沈肃清拍着桌子喊:“关了关了,还嫌不够恶心吗?待会把门打开,让你女儿站到外面去唱,省得别人把我家当戏台子。” “我沈肃清这辈子是很窝囊,也没啥大本事,但我要脸,懂吗?” “我要脸!” 沈秋怒火熊熊,扭头问妈妈。 “我在外面找了房子,妈妈你和我走吗?”她最后加了句,还可以带上沈念。 她知道,如果不让妈妈带上沈念,她一定不会搬家。 周琳呆了,看她很久,久到筷子上的菜,都掉到了桌上。 而这时,沈肃清直接掀了桌子。 “别吃了,还吃什么吃,不是想让你妈和我离婚吗?那离!周琳,我俩明天就去离,然后你们娘俩滚,滚得越远越好,但把沈念给我留下。” 沈秋眼亮得不行,正合她意。 她满目期待,甚至无视沈肃清话里的滚。 但妈妈眼神却暗淡了下来,像往常那样摇了摇头。 “我不离,也不搬家,你答应过我,比完赛就不唱了,为什么要离开家?” …… 沈秋眼神瞬间无光,仿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她本不想解释,但最终还是心平气和说了。 周琳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哪怕她见识少,这些年看电视,看电影,也懂得不少。 收桌子时,她沉声道:“那你搬出去吧,等比完赛再回来。” 沈秋心碎了一地。 沈肃清却还在大声叫骂,说什么滚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从今以后断绝父女关系。 他嫌她赚的钱脏,他一分都不稀罕花…… …… 这一晚,沈秋又失眠了,她心疼到无法呼吸。 明明告诉过自己要耐心等待。 可在等到沈肃清主动说离婚时,又失去了判断。 亲人、感情、羁绊、就像人们常说的那句:关关难,关关难过,关关过。 到底是什么年代,才把妈妈养成了这样认死理的性格。 下次清明节,她要去坟上问一问姥姥和姥爷。 还有,她想喝点酒了。 今晚只有把自己灌醉,她估计才能睡得着,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 抱着妈妈藏起来的药酒,她爬到三楼。 夏天的微风,让人感到舒爽,可她却要把自己灌醉,才能睡着。 拧开瓶盖,一口旋。 咕咚一口,她愣住了。 什么味道? 怪怪的。 不是药酒吗? 懵逼时,周吾像个鬼一样的发出笑声。 “料酒好喝吗?” “……” …… 她涨红着脸,在心里骂了十万句卧槽。 索性举起料酒继续喝。 灌了九十九口,不差这一口。 反正也喝不死人,能醉最好,不醉大不了就是腌入味。 周吾一把夺过她的料酒,仿佛早有先见之明,给她塞了一瓶啤的。 随后他自己抠开自己的,喝了一口。 “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有能力选择自己的人生。” “沈秋,人生来就是个体,你这么聪明,怎么还想不开呢。” 沈秋呆呆的看着易拉罐。 他居然请她喝酒。 也是很神奇。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打她呢。 狗男人! 她不是想不开,她是想睡觉。 …… “你好像,对我家的事很熟,你在监视我家?” 周吾看着头顶的星空,眼睛眨都没眨。 “没有,你家不过是看星星的视野,比较好。” “放屁,说谎都不打草稿,我家这一户挨着一户,你在谁家看星星不是看,非得在我家?” 周吾不说话了,抬头喝了口酒。 然后摆烂。 “你说是就是。” “……” 行,现在轮到她被怼到无话可说。 而且要说,就是那句,我不信。 那他会不会来一句,你再问一遍? 人啊,果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刮跑了北风。 …… 算了算了,好人不和狗男人计较,两个人喝酒,总比一个人喝要强。 他很神秘,她的秘密也不少。 彼此彼此。 她把易拉罐递回给他:“我打不开。” 周吾瞥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竟好像暗中藏了漩涡,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连忙错开视线,把头摆正,倔强的像只小天鹅。 就不承认,她是故意的。 毕竟手疼,伤口还没全好。 咔吧。 他把拉环扯掉,重新递到她面前。 “喝吧,就这一罐。” 她的酒力,也就如此了,比别人要省钱。 沈秋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当他就买了两罐。 …… 喝了一大口,她主动打开话匣子。 “你在这个世上,有看不开的人和事吗?” 他眯起双眼看星空。 其实今晚,没啥月色,估计是要下雨了,阴沉沉的。 吹来的夏风,都带着一丝潮气。 “有。” “那你还劝我做什么。” “有道理。” 嗯,这个天聊死了。 沈秋喝,大口大口喝,还告诉自己,以后每天小酌一杯,她得让这个身体练一练酒力。 为将来进军内娱,打个良好基础。 还有散打,等搬到永乐园,每天早和张宝林,陈度,或者高绢他们练上一练。 安全感这个东西,靠别人给,永远都不如自己给。 …… 后来,沈秋喝醉了,一罐啤的居然让她断了片。 怎么回的床上,她不知道。 好在周吾还算君子,没脱她衣服,也没脱她鞋,就这么把她扔在床上。 但手上的创可贴,被他换了,伤口痒痒的。 她是又欣慰又生气,告诉自己,周吾请她喝的,一定是假酒。 那怕她现在的身体再弱,也不可能一瓶啤酒就倒。 还倒得那么干脆,那么不省人事。 又不是乔治烈性57。 真特么活见鬼。 高绢三人果然提前来接她,她迷迷糊糊上了车,看到车上并没有周吾。 便随口问了句:“你们头儿呢?” “他回公司了。” 我不信! 第41章 永乐园独栋 已经开始工作的周吾,收到了一条短信。 沈秋发来的。 她说:你请我喝假酒,我记住了,感谢你八辈祖宗!!! 三个感叹号,让周吾头上的青筋跳了再跳。 果然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以后再管她,他就是狗。 没良心的玩意儿。 086看他脸色难看,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凑了过来想看,周吾却把手机摁黑了屏。 “哎,啥玩意,你还有事瞒着我?你个死鬼!别想把我抛弃啊。” 073脸又黑了。 但他知道086不是别的意思,是怕他接到高层的谴责,然后独自背锅。 哪怕他们再谨慎,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滚,不是你想的那样。” 086不信,暗暗想等他不注意,就破解他的手机。 对他为人特别清楚的周吾,立马去了卫生间,然后果断删掉了沈秋的短信。 当然,他也不会回她。 但是……他忽然想到,她昨晚醉后问他:“周吾,你会觉得当明星,是下九流吗?” 他这心里,直到现在都不是滋味。 沈肃清那种人,确实不配为人父。 …… 而发了短信,就没想过要回复的沈秋,已经开始了紧张的学习。 她是个好学生,曾经是学霸,如今也要当学霸。 班上的同学都在背后议论:“沈秋都出名了,怎么学习起来,还那么努力呢?她是有病吧。”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来了句颇具有哲学的结论。 “她是想逼我们内卷呀。” “啥叫内卷?” “不清楚,就知道这个词很有意思。” “不知道你还说,哪看来的。” “小说啊,书上写尹志平得到了葵花宝典,交给邱处机,邱处机就把葵花宝典,印刷了十万册,一百两银子一本,谁有钱就卖谁,没多久,整个武林全是练葵花宝典的。” “啊?修练此功,必先自宫?” 同学很得意:“因为你不练,别人练,别人练了,你打不过,那就大家都练,这样你会的,我也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同学们懵了,所以他们也要练歌,然后再疯狂学习? 天啊…… 没活路了呀,还不如挥刀自宫。 …… “你的手还疼吗?”张涛在课间小声的问。 他又发现,创可贴不是他从校医处拿来的那种了,好像换了个牌子。 “不疼,已经快好了。”沈秋聚精会神。 她答应妈妈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的,因为受益人,只会是她自己。 “要搬家的事,和你爸妈说了没有,什么时候搬?” 到时候他想去帮忙,另外告诉沈秋,永乐园的主卧,是他特意给她的。 他悄悄地在里面,花了些心思。 但那些小心思,他希望她能发现,又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发现。 “放学之后吧,我爸妈不去。”她语气淡然。 张涛唔了一声,不敢再往下聊。 …… 踏进永乐园别墅,张涛父亲安排的,在最后一排,靠半山腰。 这是安城最新开发的富人区,房子越靠后,越代表名望和地位,同时也是占地面积最多的业主。 可以把整个山顶,当成独家后花园。 登高远眺,或一展歌喉,皆是清静。 “这是客厅,你看你喜欢吗?”张涛来回走了一圈,并把面朝安城的落地窗推开,一眼望去风景极美。 仿佛将整个安城,全收入眼帘。 沈秋点头,对房屋布局和内里装修,以及名贵的家具家电,都很满意。 张父办事,真的很稳妥,也很用心。 “我们可能,要为你家代言一辈子了。” 张涛哈哈大笑:“那不可能,你只要唱出安城,这一切就不值一提了。” 做生意的人讲究高瞻远瞩,他张家向来不落人于后。 要办,就一定会办得漂亮,完美。 …… 随后,张涛又带着她逛了地下音乐室,之前音乐室里的东西,已经全被他命人搬到了这。 “以后这里,可以当你独自创作的工作室,新请的还在路上,但他们不住这里,那边的设备,我会重新安排。” 沈秋没有异议,但默默在想,她可能会用不着。 因为她就是个外挂。 …… 再看主卧,整个二楼全是她的,用大开间隔出书房、茶室、影厅、衣帽间…… 看着极其舒适,又无一不全。 尤其是正对床塌的双面书墙,她都举目震惊了。 书山词海,就好像缩小了半个图书馆。 “这,我要是能看书,会不会都七老、八十了?” 张涛轻咳:“我特意让人挑的,你要找到喜欢的就看,不喜欢的当装饰呗。” 暴发户的书房都这样,摆满却无人问津。 甚至还会去求知名书画家的墨宝,他没照搬,已经是很有收敛了。 沈秋跟着低咳,最后看了看衣帽间。 发现张家并没有给她装备衣服,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她能主张自己穿衣打扮。 张涛却一时没get到,还以为自己刻意留的空白,她不满意。 “这个,我可以让购物中心的人,全部过来给你添置,你看你需要吗?” 就像沈爷,让整个奢侈品名店,全为她一个人服务。 沈秋汗毛有些倒竖。 “不用,一时名起,就得意忘形,是娱乐圈的大忌。” 而且她也不需要。 …… 下楼时,张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书墙,最后把一张银行卡放到她面前。 “这是我爸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二十万,我爸说,别人的安排的是别人的安排的,只有自己手里有的,才是自己的,手有余粮心不慌嘛。” 沈秋默默算账,这房子最少估值八十万,也是现在的行情价。 然后张宝林、陈度和高绢的工资,每个人每个月三千,她还要负责包吃住,以及车辆正常的修护及油钱。 然而和张家谈的代言,是一年三条广告,年费三十万。 她需要卖身给张家五年以上,才能还清现在拥有的,以及这二十万现金。 仔细想想,她其实不亏,还算是空手套白狼。 “我收下了,你回去帮我谢谢张叔叔,这一切我都很满意,以后我也会努力的和你卖艺,增涨知名度。” 张涛失笑,轻声调侃:“你是有收入了,可我还没收入呢,回头我得找我爸要。” 沈秋咯咯地笑出声:“那是当然,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意思就是,她会坚定的和张涛绑在一起。 至少在唱歌和打响知名度上,她不会丢下他。 第42章 肆无忌惮 沈家园子,李坤把沈秋的动向说了一遍。 沈爷目光暗沉,感觉自己养熟的鸭子,被张家提前一步截胡了。 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但也落在了他的意料之外。 主要是他没想到,沈秋是有真材实料的。 “晋级赛想办法,把她刷下来。” 敢接受张家那么多,那他就想看看,谋事不成,变丧家之犬,她还有什么能力,去偿还欠款。 以及张家,还敢不敢让她代言。 李坤默然:“既然如此,这个月的造势,还要不要以她为中心?” 沈爷冷笑:“当然,只有捧得越高,才会摔得越疼。” 钱是个好东西,既然张家给,她又敢接,那就让她越接越多。 三个保镖,那是不够的。 李坤懂了,退下去办事。 …… 沈秋回到家里,收拾了一些衣服、杂物和课本,就准备离开。 周琳带着沈念在二楼静坐,唯沈肃清仿佛还有发泄不完的无能怒火,拼命在外面和过路的邻居,说沈秋要搬走了,傍大款了,当小三去了。 他做人失败,养出个无父无母的畜生。 他吆喝着,让大家都来看。 “我以后,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我这个家,以后再也不会让她进来。” 高绢几个脸色很难看,他们没想到沈肃清是这样的人。 给不了女儿助力也就算了,还带头诋毁,恨不能把亲生女儿,贬到尘埃中。 也是活久见。 …… 沈秋下楼,看着眼圈默默发红的妈妈。 “早点离婚,我以后真的可以养你。”还有沈念,她添了一句。 周琳无动于衷,最后在她踏出家门时,细弱蚊吟。 “外面不行了,就回来,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 沈秋后背僵直,眼尾瞬间泛红。 被邻居包围的沈肃清看到:“滚,赶紧滚,以后有多远滚多远,敢回我家,我打断你的腿。”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劝,都说:“老沈你这是何必呢,孩子有出息,你应该支持才对,她以后赚了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呀。” “就是,滔天的富贵,你可不能往外推呀。” 沈秋如果是他们的女儿,都不知道有多开心呢,那像沈肃清,还仿佛自命清高。 呸! 不过就是仗着亲爹,可以对亲生女儿肆无忌惮。 …… 高绢等人一言难尽,帮着沈秋把东西提到车上。 沈秋最后想了想,走到妈妈身边:“我房间的枕头下面,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我存了两万,你拿着花,别再委屈自己了。” 那两万,是她把沈爷的东西变现得来的。 还有几千零花钱,她放身上没有存。 周琳愕然抬头,声音有些尖锐:“你哪来的?不会真的是?” 已经陪人家睡了吧。 这话她没说出口,但眼睛里全都是。 沈秋莫名心痛:“不是,是我接了广告代言,商家提前给我预支的,我是你的女儿,你不要像他那样,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好吗?” 周琳心口一顿,脸上满是内疚,双手发抖,最后将沈念抱在怀里,偏过了头,不敢再和她对视。 …… 沈秋深吸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家宛如泥潭,想实现自己的初心,就一定要狠心跳出圈外,只有这样,才能图谋将来,等待变迁。 她坐上车走了。 没有和看着她长大的邻居们打招呼。 沈肃清冷笑道:“瞧见没,就是这么个没良心的人东西,你们还替她说话?” 邻居们面面相觑,完全没去想,是他们站在沈肃清身边,沈秋才没打招呼。 而不是沈秋真的膨胀了,开始六亲不认了。 这时,想来采访的媒体们恰好赶到。 他们没能拦住沈秋,但听见沈肃清骂女儿,皆眼前一亮。 …… 第二天,安城的报纸和电视都在说,有人一朝得志,忘父弃母,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最后特意放大,安城永乐园半山腰的独栋豪宅,点明此处,就是沈秋将来的房子。 人们看到骂声一片,纷纷言道,什么玩意?什么东西? 脏水泼向校园,林琼和马奇发急忙找沈秋谈话。 沈秋言明:“已经有人开始对我下毒,我搬家是不得已。” 林琼震惊:“真的假的?” 张涛证明:“是真的,就是我乐队里的人,我已经把人辞了。” 马奇发吸气:“那你也应该把父母带上啊。” 谁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最大的争议,就是沈秋把父母抛下。 张涛一言难尽,沈秋淡淡然:“我父母不愿意搬家,也不想我继续比赛,他们认为唱歌是下九流的玩意,我也没和他们争吵,但继续留在家里,我会很危险。” 林琼和马奇发对视一眼,立马窥见一斑。 两人头疼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得澄清,不然会非常影响你的名声。” 当然,还有他们重高的名声。 …… 沈秋懂,看了眼张涛,张涛立马接话:“我近期会让家里人,安排个记者招待会,只不过……” 这样做的话,会把沈肃清和周琳,放到风口浪尖。 沈秋垂着眼帘:“没事。” 互联网会有记忆,但98年这会,电视和报纸,对普通人的记忆不会太多。 更何况她不会抹黑妈妈,只会如实告诉记者,沈肃清就是一个那样的人。 抹黑他,她不会有一丝内疚。 …… 同一时间,何无量也看了报纸,眉头瞬间紧蹙。 以他的身份地位,并和以前对沈秋家庭的了解,他不需要去和别人打听,就猜到,是老一辈人的思想陈旧在作秽。 然后新闻媒体,故意放大了负面影响。 他回头安排秘书,给张父去了个电话。 意思就是,你张家的儿子,也被卷进了风波,尽快把媒体们搞定,平息下来。 不要让乌七八糟继续发酵,助长不正之风。 …… 因此,沈秋都没能参加下午自习,就和张涛去开新闻发布会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亮相在媒体面前。 “紧张吗?”张涛问。 她摇头:“不。” 没什么好紧张的,她只要实话实说,自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人存在。 “那就好,一会你别怕,他们要敢问得刁钻,回头我就告诉我爸,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看他很气愤,一脸坑爹的模样,都差点把沈秋逗笑了。 “我不怕,你也别逗我笑。” 第43章 记吃不记打 新闻发布会,排排坐的媒体人,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被沈爷警告了,一个个全老实得像鹌鹑。 不但没有故意刁钻,还把话题往老人思想陈旧上引。 顺风顺水,她和张涛完成了第一次新闻发布会。 到了第二天,纷纷大骂没良心的人们,立马改了口。 几乎全变成了唏嘘。 暗暗大骂沈肃清真愚蠢,捧着聚宝盆,都不会享受。 紧跟着四海集团的造势,接踵而来。 沈秋再回学校,便再也没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反而是在羡慕和崇拜的基础上,纷纷多了一丝怜悯。 …… 宁可可仿佛记吃不记打,又拿了瓶绿茶递到她面前。 “沈秋,真没想到,你爸妈居然不支持你唱歌,还在记者面前那样骂你,太可恶了,这个请你喝,我真心实意的希望,你能拿到第一名。” 说完,她还做加油鼓励的动作。 沈秋感觉恶心,推开她的绿茶。 “再可恶也是我爸妈,拿走吧,你自己喝。” 宁可可咬唇,强行把绿茶放到她桌上。 “是是是,我又说错话了,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 说完她就走,生怕沈秋追上来,把绿茶还给她。 沈秋抿唇,回头看张涛:“我要弄死她吗?” 张涛把绿茶拿在手上,并塞进他的书包。 “对心怀不轨的人,想弄就弄,不弄怪恶心人的,只怕还有下回。” 沈秋便了他一个你去的眼神,她自认为在学习上不如张涛,没那个时间浪费。 …… 很快,宁可可被警察带走,马奇发和林琼,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寒颤。 “这特么才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马老师,你的工作完全不到位啊。” 竟然差点发生了学生投毒事件。 如果沈秋喝了,后果多可怕? 重高百年英名,全毁于一旦。 马奇发菊花发紧:“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狠抓思想品德。” 宁可可这个孩子,必须劝退。 林琼恶狠狠:“不只能抓你那一个班,全校都要抓,下午通知所有老师开会。” …… 事情没有引起太多波澜,但宁可可投毒,还是传遍了学校。 安然、李静和王飞燕,全身都吓麻了。 放学时找到沈秋。 “你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多人想害你?” 沈秋失笑,看着她们:“也没有很多,我已经提前在做规避了,别担心。” 安然松了一大口气。 随着新闻发布会的公开,学校所有人都知道,张涛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简称富二代。 也是他在给沈秋保驾护航。 李静拍着胸口:“还好有张涛,要没有他,你都死定了。” 沈秋笑而不语,转移话题说了会近况,又问她们,想不想去永乐园独栋玩。 房子后面有泳池,正适合现在的夏日炎炎。 安然几个雀跃,纷纷上了她的保姆车。 …… 98年这会,永乐园的设计,是完全模仿了港城富人区。 安然三个算是开了眼界。 沈秋陪她们玩了一会,就和高绢开始谈工作。 现在有关比赛的事情,她全交给了高绢,高绢也发挥了她专业,迅速做了调整和接近一年的计划。 其中就有她和四海集团的对接,以及张家的广告。 “晋级赛虽然定在七月十五,但咱们的时间,并不算充裕,我仔细想了想,你和张涛除了参加四海集团的正常预热,我建议,你最好去接一些翻唱通告。” 沈秋是明白人,知道高绢是想在她目前的基础上,再给她扩大知名度。 有了知名度,她才算真正的靠自己赚钱。 “可以的,但我不想耽误学习,你有没有两全的办法。” 高绢思索。 …… “以张家的财力,咱们可以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然后向全国发行磁带,但这样,速度肯定会放慢很多。” 毕竟和知名公司合作,可以借人家的人脉和渠道,推进起来,可以做到一夜之间,所有的音箱磁带店,都摆上她翻唱的歌曲。 但这样的话,沈秋就必须出安城,放弃学习,去别人的录音棚录歌。 所以高绢认为,沈秋要有取舍。 “那你去和张家谈一谈,发行唱片和磁带,他们也是有赚的。” 高绢点头:“有赚是肯定有赚,还稳赚不赔,但对你来说,速度太慢了。” “这样吧,我去和港城那边联系一下,尤其是辉哥,看看可不可,在咱们自己的录音棚录歌,再转交给他们。” 娱乐风向,重在一发冲天,慢慢打磨和等待,只会让别人抢占先机。 对于这些,沈秋虽然没有经验,但她一听就能懂,便把这事全交给高绢。 以她的猜测,辉哥是一定会助她一臂之力的,哪怕她只是翻唱。 总而言之,学习她是不会轻易放弃。 对此高绢很佩服,年纪轻轻定力使然,她不火都没天理。 …… 等安然三个玩累了,又一起做了晚饭,填饱肚子后,沈秋就让张宝林把她们送回家。 八点零几分,沈秋接到妈妈的电话。 她像疯了一样的喊:“沈念不见,秋秋,沈念不见了,天啊,我找不着他了。” 沈秋全身一麻:“怎么会不见的,妈妈你别急,报警了没有?” 周琳哭着喊:“报了,但警察那边说,人口失踪立案需要等24小时,沈念还那么小,真碰到人贩子,只怕都出安城了。” “秋秋,妈妈可怎么办呀,他是你哥和你嫂子托孤,唯一的孩子。” “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罪人呀。” “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 这几天因为沈秋的事,周琳心里很烦,所以今天吃了晚饭,她就抱着沈念去河边散步了。 看着河边草坪上,有很多人在那儿坐着歇凉,她就停了下来,也把沈念放草坪上自己玩。 但没想到,她就一个微微失神,孩子就不见了。 她发了疯似的在河边到处找,到处问,就是没人看见。 也笃定没人掉河里。 因为汛期早过,安城现在炎热,久不下雨,河水浅的只没过成人脚背。 就算一岁多的孩子掉入河里,也不可能被淹死,或者被水冲走。 更何况岸边还有那么多人乘凉,不可能眼瞎。 沈念,就是被人拐了。 …… 沈秋带着高绢和陈度赶回家,于亮的警车已经到了。 他看了沈秋一眼,一边安抚妈妈,一边对她道:“你有车,现在马上去长途汽车站看看,我现在去西边的林业检查站。” “还有,我已经通知了所有同事,让他们在全城巡逻的时候,注意有没有小孩哭。” “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说完他就走,一秒都不耽搁。 沈秋也掉头,吩咐陈度带她去长途汽车站。 妈妈急得五内俱焚,扯着嗓子对她喊:“一定要看仔细,一定要看仔细。” 不然,她就真的不想活了。 那眼中的绝望,让沈秋发怵,她道:“赶紧走。” 第44章 保护好自己别慌 陈度把车开得飞快。 沈秋下意识的,就拨通了周吾让她记在脑子里的电话。 那边声音还未响起,她就急促道:“我侄儿丢了,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到他。” 一秒肃静,周吾问:“在哪丢的。” “沿河路中段的草坪上。” “你在哪?” “去长途汽车站的路上。” 他明白了,声音仿佛极具穿透力。 “保护好自己,别慌。” …… 刹那间,沈秋打了个寒颤。 立马因他的话想到,这会不会是针对她,才引起的沈念被拐? 在她的记忆里,上辈子她和妈妈忙到脚不沾地,并天天早出晚归,沈念也没出过任何状况。 不但平平安安长大,最后还生怕她留在家中,与他争夺家财和房子,一天到晚催她嫁人,还嫌她和妈妈很多余。 所以,这或许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预谋? …… “你是说?” “不排除。”周吾回的很快。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最好哪都不要去,先回永乐园。”周吾条理非常清晰,也很冷酷。 沈秋沉默了下来。 她其实,确实不想去,但妈妈最后给她的眼神,她很害怕。 那是快要被逼疯的绝望。 “我做不到。” “那就别离开陈度和高绢的视线。” 她牙关轻颤,说了声好,周吾便把电话挂了。 …… “调一下沿河中路的监控。”周吾对086交待。 086一脸诧异跟活见鬼,但也没多说,手速飞快的在仪器和电脑边操作了起来。 直到模模糊糊的监控里出现三道人影,快速捂着一个小孩上了辆面包车,他才按下暂停键。 并努力放大车牌。 可惜能见度实在太差,只能快速放弃,改为调取其它路途的监控。 这是一个繁琐,又漫长的过程。 086没有分心,他很专注,但不妨碍他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周吾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坐在那。 …… 这边,沈秋在定了定神后,也通知了张涛,她希望他能帮她全城搜寻。 哪怕对此并不抱希望。 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太多了。 张涛一口答应,并火速开车出了家门。 此时,张家已经在筹备张丽明天的生日宴会。 张丽见他慌慌张张,还问了句。 “发生什么事?开车慢点。” 张涛摆了摆手,他很庆幸,沈秋能紧急时刻,第一个想到他,所以他很愿意帮忙寻找沈念。 …… 到达汽运站,已经是晚上9点多。 短途汽车早就停发,只剩前往海城,以及其它省份的大巴卧铺。 这个时候去海城打工如火如荼,哪怕快要夜深人静,车站里也是人潮汹涌。 沈秋站在唯一的车辆进出口,咬牙告诉陈度。 “把车打横,来人就说车坏了,正在喊修理厂拖车。” 陈度看着复杂的人群,有些隐隐不安,便给高绢使了眼色。 “保护好她。” 高绢明白,她紧跟着沈秋一辆车一辆车的找。 她大喊:“沈念,沈念!” 有人好奇,她就飞快说家中孩子不见了,一岁多,会喊人,有没有看见。 等待发车的年轻人们,都很吃惊,随后有人发现她是沈秋,便高喊了一声。 “你是沈秋?参加梦幻女声,最热门的那个选手?” 咚! 如同有人往湖面丢了颗雷,溅起无数水花。 人们开始忽略她在找孩子,纷纷激动莫名地向她涌来,更甚至还有人拿出本子和笔,学着电视里的那些疯狂追星人,高喊着。 “沈秋,给我们签个名吧。” …… 人实在是太多了,你推我攘,很快,她和高绢就被人潮挤散。 沈秋被面前的笔和本子,晃得眼睛都快要瞎。 并同时还感受到,有人趁机揩油。 她胸和屁股被人刻意摸了。 该死! 她确实应该听周吾的。 她忘了自己早已名动安城,又或者说,风起内娱。 就在她快要受不了,并试图抓住那些揩她油的混蛋时,一个有力的胳膊,把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并快速远离人群。 同时还听到有人在喊:“沈秋在这,她给我签名了。” …… 汽车站家属楼附近。 李坤抽着烟问沈秋:“哟,咱们的大明星,怎么这么狼狈。” 看清楚是他,沈秋扭就想走,但李坤下一秒就道:“听说你在找人,要不要我们沈爷帮忙啊?” 沈秋气到手都有些发抖,她强行忍住,你是不是做贼喊抓贼? 再回头看他。 “坤哥,难道你看见我侄儿了?” 李坤散漫的弹掉烟头,表情镇定。 “没,但安城是沈爷的,只要你肯求沈爷,沈爷能保证,一个小时内,把人带到你面前。” 怎么样,心不心动? …… “沈秋,到我后面来。” 高绢及时出现,她并没有被呼喊声迷失方向,而是在第一时间,发现有人在故意误导人群,使混乱的人们,从左改为右。 所以,她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立马发现了沈秋被人带到了家属楼后面。 看到高绢,沈秋松了口气,立马向她靠拢。 李坤轻蔑的鄙视,抬手让马仔们不用慌。 “我只是恰巧在这,又正好听见,给你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如果你不选,后悔的是你自己。” 他晃了晃手里的电话,表示只要沈秋愿意,他现在就可以通知沈爷。 …… 机会稍纵即逝。 沈秋脑子里确实在仙魔交战。 举棋不定时,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周吾。 她快速接通。 “马上去废纸厂。” 电话挂了,别的一句都没交待。 但沈秋眼亮得宛如星辰。 她快速拉起高绢:“我们走。” “坤哥?”马仔低呼,感觉大事不妙。 李坤脸色一沉:“慌什么,我就不信她有那么大能耐。” 如果有,那说明她身后一定有鬼。 …… 重新上车前往废纸厂,她不确定坏人有多少,更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沈爷的手笔。 所以再三思量,她凭着记忆里的号码,给于亮打了过去。 没想到,电话一接就通,竟然真的是于亮。 她心中窃喜,没想到他这个号码,竟然真用了十几年都没换。 “小于警官,我的人告诉我,在废纸厂附近有人听到哭声,我现在正在去废纸厂的路上,你能不能……” 于亮打断:“等着我,我马上到,你不要轻举妄动。” 于亮不愧是科班出生的刑侦人员,他很快就想到,或者除了意外,还有预谋。 毕竟沈秋现在,真的很火。 还有前些天,她的同班同学准备向她投毒,他也是知道的。 “放心,我身边有两个人,另一个也在赶来的路上,他们是安保公司的。” 于亮跳上车:“那你不要挂电话,我们保持通讯。” 沈秋哭笑不得,她还得给张涛打电话呢。 这个时候,当然是人越多越安全。 “我到了废纸厂再给你打。” 第45章 猪队友 电话挂得很干脆。 张涛也通知到了,他竟然和于亮一样,要保持通讯。 沈秋想了想,答应了。 和于亮不同,她和张涛现在是捆绑在一起的,给张涛添麻烦,她并不会有太多心理负担。 而通知于亮,是为了防备坏人穷凶极恶。 万一有什么意外,也是合法合理的正当救人。 电话里,张涛不停的安抚她。 “别怕啊,我现在已经掉头了,最多十五分钟,我就能到。” 她嗯嗯。 没一会,张涛又向她报位置。 她又嗯嗯。 原本紧张又复杂的心情,都被他冲散了许多。 至于她是从哪收到的情报,没有谁问,包括陈度和高绢。 …… 十几分钟,她率先赶到废纸厂,刚和张涛说了声,我到了,周吾的电话打了进来。 但因张涛的电话占线,她手机里只跳了条未接短信。 还好发现及时,立马挂了张涛电话,给周吾回了过去。 “通知别人了吗?”周吾问。 她接过高绢递来的手电筒,小声回答:“通知了,还有个是警察,正在来的路上。” 周吾挑眉,他能猜到是谁。 “一会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要答言,等人来。” 沈秋听出他不想露面的意思。 心扑通扑通直跳。 “你已经发现他们了?” “往里走,最里面的第二间仓库,你认识的,飞龙乐队成员。” 沈秋倒抽了口气。 玛哒,是小方小余和小飞? 还好,不是沈爷的人。 …… 虽然周吾不能出现,但知道他就在这里,沈秋狂跳的心脏,立马得到安抚。 不再像无头苍蝇,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的去找,直接跑向第二间仓库。 果不其然,就见废弃又空旷的车间里,亮着橘黄的烛光。 三道人影打在破破烂烂的墙上,如焦灼不安。 她和高绢陈度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放慢步伐,尽量悄无声息的靠近。 就听见小方说:“人死了没?” “没有,还有气。”小余回答他。 以往小飞胆子最小,他战战兢兢。 “方哥,要不咱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来吧,这带小孩,咱们确实不会啊,万一真死了,就玩大发了,会坐牢的。” “怕什么,做都做了,现在还怕坐牢?”小方呵斥,空旷里充满了戾气。 小余哆嗦,帮着劝:“咱们是求财,不是谋命,方哥,咱们还是悠着点,万一沈秋又或者张涛选择报警,那咱们很有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小方咆哮:“难道咱们以后就不是一场空吗?” “那两黄口小儿,早晚会对别人说,咱们给她下毒,以后还有谁会用我们?” “我们早就无路可走了。” …… 沈秋在外面听着,想探出头往里查看,高绢拽住她,无声的说:“会有影子,选背光。” 她点头,又踮着脚跟在高绢身后,至于陈度,已经绕去别的地方,准备偷袭了。 她庆幸自己请了安保,也庆幸陈度和高绢尽职尽责,没有一丝畏惧。 这时,她又听到小飞埋怨。 “当初你如果不下药,咱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小方怒吼,一把提起小飞。 “你是在怪我?沈爷给的钱,你是没拿还是没花?” 小飞被勒到满脸通红,想着既然说了,那就不怕再多说几句。 “那咱们也用不着谋命,做不了音乐,以后可以做别的。” 小方一把将他推远。 “不可能,你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不出人头地不罢休,不做音乐,我们还能做什么?” 小余过来劝,抱着小方安抚。 “别吵了,这孩子突然被捂到没气,小飞只是怕了。” 回头又对小飞喊:“你也别埋怨,想想咱们三个以前说的话,有福同当,有难同享,事到如今,咱几个又何必内讧?” …… 沈秋心中冷笑,有道是做了就不要怕,怕就不要做。 瞻前顾后,永远成不了什么大事。 这时,她和高绢也走到了背光处,看到了里面的三人对峙,以及沈念像被垃圾似的,丢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虽然蜡烛的光线有限,但好在能看清,沈念的身体还是有呼吸的起伏。 没死就行! 她垂着眼帘,不想让高绢察觉她心里的邪恶。 但也没纠结多久,毕竟她还是要顾及妈妈的。 深吸了口气,她看向高绢,问她该怎么做。 …… 高绢压了压手,示意她先别急,又指了指她的手机,要她先调静音,别打草惊蛇。 她乖乖照办,刚调了静音还没一会,就看到张涛的电话进来了。 快速编了条短信,选择群发。 一个发给于亮,一个发给张涛。 高绢便朝她打了个手势,就见陈度已摸进车间,人就在小方等人的后面。 距离沈念十步左右。 但没有意外的时候,往往就会有意外,她手机短信响了。 于亮发来:收到! 完了。 猪队友! …… “谁?谁的短信?” 小方很暴躁,也很敏锐。 小余和小飞赶紧看手机,最后满目惊恐,四处张望。 小方瞳孔紧缩,掏出一把水果刀,就冲向沈念。 刀架到了沈念脖子上,脑袋被小方软哒哒拎着,人并未苏醒。 “谁在外面,给我出来,否则我弄死这孩子!” 他不确定来的人是谁,但小方下意识的选择穷凶极恶。 高绢一脸遗憾,摁住沈秋,示意她不要去。 但沈秋快速摇了摇头,暗示她去更不妥。 既然早有预谋,但必然是见过高绢等人在学校接她的,与其让高绢出头,还不如她自己,至少还能保留一个后手。 更何况,从小方话里猜测,他们无非就是想从她和张涛手里谋财。 做好决定,她从倒塌的墙外,现身在小方等人面前。 “我来了,你们想要多少钱。” …… 小方眼里划过惊讶,将刀往沈念脖子上,压得更深了一些。 他问:“谁通知的?” 按计划,他是想明天上午再通知,先让沈秋和张涛急一晚上,让他们明白,亲人被绑架的痛苦。 可明显,有人忤逆了他的计划。 小余和小飞立马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沈秋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 她故意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小飞,然后温吞又不失力量道:“别内讧,刚才就听见你们吵了,直接说吧,要多少钱才放人。” …… 远处,用夜光镜俯瞰的周吾,嘴角向上扬起。 真是个聪明,又果敢的小姑娘。 要什么过程呢,结果是你们想要的就行了。 …… 经沈秋提醒,小方也想到了,他恶狠狠的看了眼小飞的后背。 “一百万,现金!马上给,我马上就放人。” 嘶哈! 沈秋动容,指着自己:“你看我像是有一百万现金的人吗?” 如果有,她还去唱什么歌,起什么韵。 “你没有,张涛有,他喜欢你,让他给你拿。” 张涛人未到声先来。 “可以,但你们别伤人。” 第46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沈秋摸了摸鼻子。 张涛喜欢她的事,有这么明显吗? 她感觉一直以来,都是他和她之间,看破不说破的呀。 还有假男友的事,也只存在于和沈爷之间的较量。 如今被小方捅破窗户纸,她莫名的……有些尴尬。 “我和张涛之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试图澄清。 小方表情扭曲,看着张涛进来,并站在沈秋身边。 “你们是那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只要钱,一百万,现在就要。” 本来,他是算计好的,明天白天银行上班,张涛是富家公子,不会在意这一百万,他可以轻轻松松从银行拿出来。 但该死的小飞,坏了他的好事。 今晚如果没成,他第一个捅死他。 …… 张涛推了推眼镜框,神情十分镇定。 “现在没有,我也不可能带着一百万出门,但如果你放下刀,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小时内,叫人把钱送来,顺便还可以送你们一辆车跑路。” 他财大气粗,仿佛根本没把一百万放在眼里。 小飞惊恐的接话:“你们报警没有。” 默契就在瞬间,张涛意味深长的看小飞。 “当然没有,你们想要钱,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光我组个乐队,再加上送你们的琴,都不止一百万了。” 没错,小方暗暗后悔,他要少了。 …… 恶从胆边生。 他大声道:“三少爷阔气,那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再加个价吧。” 张涛嗤笑,在沈秋前面踱了两步。 “我喜欢的人是沈秋,为她花一百万没什么,但你绑的是她侄儿,听我一句劝,做人别太贪心,我们没有报警,对你们这些刁民来说,就已经是恩赐了。” 他语速很慢,慢到全身上下,已经有了上位者才有的气息。 这样的张涛,沈秋很陌生。 但也觉得,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张家的小三少爷,自然不是寻常人。 哪怕年轻,也应该有生意人的精明和冷静。 “超出我的预算,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都给我乖乖的等着去坐牢,也可以想像一下,我拿这一百万,给沈秋好好出气,让你们连审判都等不到,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小方三人瞳仁倒缩。 不等小方开口,小飞就喊:“就要一百万,方哥,咱们把刀放下。” …… 小方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张涛说的是实话,同时,他也信了张涛没有报警。 因为他直觉,报了警的人,不会这么猖狂。 有道是,能好好活着,谁又想死? 他最终还是把刀,往沈念胸口挪了挪。 “好,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钱。” 张涛鄙夷,轻蔑的笑了几声,侧着半边脸,深情款款的看着沈秋。 “请别怪我这样说,我一年的零花钱只有一百万,多了也没有,你家的事,我也不敢跟我爸开口,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沈秋尬到,脚趾扣地。 “谢谢你,我能理解。” “那就好。”他又推了推眼镜,把头转向小方。 “交换人质吧,把刀架我脖子上,绑着我才是真的有钱,小孩还给她。” 沈秋吓了一跳,瞳孔都缩成了针尖。 然,张涛不慌不忙:“别急着拒绝,孩子给她,她也不会走,毕竟我是要打电话让人送钱的,别人不可能不问钱送到哪。” 他嚣张的环视四周,继续道。 “这鬼地方,我恐怕只要一说,帮我送钱的人就懂了,到时候再看是为了别人,你说,钱还会很顺利的到你手上吗?” “只有把刀放我脖子上,你才能如愿以偿。” “同时嘛,我也算对得起,我喜欢的女人,这钱也算花的物超所值。” 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说白了,就是让小方成全他的英雄救美。 大家双赢! …… 沈秋抚了抚额,看气场全开的张涛,只感觉很帅。 并诚实到可怕。 亏她以前,还给他定了个斯文败类的标签,真是对不起他这全身的富贵,和真挚的友情。 车间里的空气凝重了五分钟。 她是不敢乱动。 张涛却无所谓。 小方三人的cpu都在连轴转,最后是小余打破死寂。 “方哥,他说的对。” 小方得到台阶,立马把刀指向张涛。 “好,你过来,小余,你把孩子还给她。” 张涛嘘了一声,眼中鄙夷,更盛之前三分。 但他没有一丝犹豫,轻描淡写朝着小方走去。 …… 眼见张涛和抱着沈念的小余,正要交错而过。 张涛忽然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小余脖颈,一个漂亮的收紧外加扫堂腿,再回手一捞,沈念安安稳稳地,就落在他手上了。 他转身朝沈秋跑。 “动手!” 陈度、高绢,还有在外面等待时机的于亮,皆飞身而出。 只有一把破刀,又失去人质的小方三人,简直毫无招架之力,眨眼就被制服,连水花都冒没一个。 唯沈秋,脸上写着大大的懵逼。 所以,小张少爷,不是个草包啊。 他是有勇有谋,还机智双全的高富帅呢! …… 漂亮,真心漂亮! 她想给张涛鼓个掌,但可惜他把沈念塞她怀里了。 “快看看,孩子有没有事。” 说完想护着她撤退。 沈秋探了下鼻息,像是睡着了,怎么晃都不醒的那种。 “得送医院检查。” “那我们走,这留给于警官解决。” 咔嚓,一副手套铐了两,还剩一个被陈度卸了胳膊腿,想动都动不了。 于亮听到他俩说话,一头大汗的回:“没问题,你们先去医院,回头我再找你们。” 高绢和陈度拍了拍手走过来,尤其是高绢,心想要没有你的那条短信,根本就不需要你出手。 甚至连张涛都不用露面。 瘪三玩意,一把水果刀就想横着走,还一讹就讹一百万? 钱有这么好赚的么。 奶奶个腿。 …… 远处,周吾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沈念这个小屁孩,劳驾了他三个属下,还有他自己,真是福泽深厚。 可随着他收回夜光镜,准备撤离,又不经意的在远处看到了李坤。 他带着四、五个人,远远地看着,并没有靠近。 顿时,周吾眉头紧蹙。 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明天派个人去公安局,我怀疑他们是被沈怀当枪使了。” 086舔了舔唇:“收到,我想向上级申请一批带夜光的针孔监视器。” 周吾难得翻了个白眼。 “驳回申请,想知道经过,晚点让他们给你打报告。” 086切了一声,大晚上的,他这边看得一点都没队长清楚,真是不过瘾。 但这个报告,让谁打呢? 张涛肯定不行,今天他可是主角呢。 就陈度吧,他老实。 第47章 都是牛粪 去往医院的路上,她让张涛去接下妈妈,省得妈妈胡思乱想着了魔。 张涛无怨无悔跑前跑后,还叮嘱高绢,一定要保护好沈秋。 高绢和陈度都不想说话。 在他们眼中,张涛只算半个自己人,还没有正式入编。 既然没入编,当然也不用相互公开身份。 而且就算将来张涛入编,干他们这一行的,不到紧要关头,大部分的时候,谁也不会对谁进行公开。 除非……有一天张涛进了安保公司。 ……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沈秋很客气的对高绢和陈度道谢。 按理,他们的工作只需要保护好她就行了。 高绢微笑:“举手之劳,更何况这还是本份,真要说起来,我今天还差点失职。” 她是说汽车站的时候,差点把沈秋搞丢。 沈怀那些人,哪怕是偶遇,也不是什么善茬。 …… “不不不,绢姐别这样说,汽车站那会,人实在是太多了,也怪我,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人。” 事情过去了,她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若周吾的电话晚来一秒,她恐怕,就要选择和李坤与虎谋皮了。 好险! 狗大佬果然是又靠谱又牛比。 不知道这会,他走了没有。 还有就是,绢姐会不会问,她消息是谁给的,到时候她要怎么回答呢? …… 有些事情错综复杂,她说多了,反而不可思议。 毕竟她自己也明白,看穿吴卫是周吾,她并没有和任何人透露。 鬼知道高绢和陈度,是不是知道周吾的身份呢。 万一没有呢? 岂不是给狗大佬找麻烦。 要想活得久,糊涂就要装得有。 “月底我给你们发奖金。”沈秋承诺。 …… 医院门口,张宝林已经提前到了,医生开始给沈念做检查,张涛接着妈妈赶来,检查结果刚刚出来。 沈念只是被捂晕,并没有伤及性命。 如今正睡得贼香。 医生看妈妈嚎啕大哭,心有戚戚,他问沈秋:“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人醒过来?” 沈秋干笑:“不用了吧。” “那你劝劝你妈妈,这人确实是没事,能吃能睡,好养活。” 再这么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死了。 “……” 哭泣中周琳听到了,到底是没脸再嚎了,收了哭声平息好一会,这才问原由。 …… 沈秋知道这事没法隐瞒,便老老实实说了。 见妈妈又惊讶又呆滞的安静下来。 她略微自责。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和我搬家的原因。” 过了很久,妈妈压抑又低咆的埋怨。 “那你就不能不要唱了吗?” 沈秋咬紧牙关。 “之前和你说是十万违约金,现在为了人身安全,我又接了几个广告,以及雇人和租房子,前前后后差不多四十万了。” 不唱,这钱怎么还? …… 周琳哀怨的呢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这是给家里带来灾难,懂吗?” 张涛听不下去了,哪有母亲说女儿是灾难的。 他安抚道。 “阿姨,话不能这样说的,越优秀的人,越容易走到金字塔顶尖,而站在顶尖的人,又很容易遭人嫉妒,沈秋这样做,是对的。” “您看我,我是张家的孩子,以前没和沈秋当同学,我出门都是前呼后拥,就怕歹徒绑架我呀。” 他苦笑,脸上故意露出滑稽。 “现在我和沈秋组了乐队,又出名了,行事也就更加小心了。” “您其实啊,应该快速的转变一下身份,然后听沈秋的安排,搬到永乐园去,到时候上班下班有人接送,那不比走路或者骑自行车,要好吗?” 张涛说到这,已经看到周琳眼中的不认同。 仿佛在说,她并不想享受沈秋给她带来的富贵。 顿时,张涛话机一转,看向沈念。 …… “阿姨,您替沈念想一想,他以后在家有人带,等沈秋名气再大些,给他请几个保姆、家教,让他在入学之前,就比别人家的孩子更聪明,那不香吗?” “阿姨啊,其实您应该懂的,生在富贵家的孩子,比生在普通家的孩子,要更加得天独厚的,您说是吧?” 换句话说,就是阿姨,你要为沈念的前途想一想。 您可以视金钱如粪土,但孩子不一定能。 您若是现在替孩子做了选择,与亲姑姑撇清了关系,那孩子将来长大,说不定会怪你哟。 财可动人心,对普通人来说,有几个经得住诱惑? …… 沈秋紧皱眉头,她其实很反感张涛用这种方式劝说。 因为她打从心眼里,就不想接受沈念。 她一直忍着、无视,全是看在妈妈和沈念分不开。 周琳神情倦倦,也不知道她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就和沈秋平时一样,安静的沉默了下来。 张涛心想,这娘俩沉默的时候可真像啊。 过了好久,周琳吁了口气。 “让我回去再想一想吧。” 沈秋压着心里滋生的火焰,不动声色。 “好,我让张宝林送你和沈念回家。” …… 人走了,她也准备回永乐园。 沈念被拐事件有惊无险,张涛也松了口气。 “明天我姐生日,你还能来吗?” “来呀,大概几点开始。” “12点前,自助餐式的宴会,我可以在11点前来接你。” 沈秋哦了一声:“不用,陈度能送我过来,着装上面有要求吗?” 张涛笑:“没那么正式啦,反正咱们是学生,用不着太市侩,但如果你想打扮漂亮点,也可以,我叫人给你送礼服和配饰来。” 沈秋心情有些糟糕,主要是被妈妈给气的。 但不想让张涛察觉。 理智的想了想:“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学生,就平常打扮吧。” …… 尽管他姐的生日宴,属于安城顶流的名媛会。 但其实,她也没必要闪亮登场。 明天真正的主角是张丽。 来参加的,都是去捧场的。 张涛有些开心,又有些遗憾,他其实是真想送东西给她的。 试问这天下的男人,谁不想自己喜欢的女生,穿上他精挑细选的礼服,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光彩夺目的出场呢。 是个男人,就逃不开。 可他清楚,沈秋是不愿意的。 她说自己没心,不想爱上任何人。 他必须要学会,和她保持好距离。 …… 回永乐园的路上,高绢很玩味的在想,这就是086嘴里说的小家属? 可拉倒吧! 张家小三少爷,明明是单恋。 可怜的娃儿呀。 要她说,她对沈秋可是越来越佩服了,有定力,有智慧,有才气,有美貌,更有勇气,还经得住花花诱惑。 如此可人儿,将来真心不知道便宜给了谁。 谁都配不上,都是牛粪。 …… 正和086上报的陈度,忽然感觉有些心悸,便在挂了电话后,又把房子周围巡视了一遍。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和张宝林进行了交接。 交接之前他故意引用了高绢的牛粪二字,如冷面笑匠。 “看好了,别让牛粪摸了进来。” 此时,已经摸进来的牛粪黑了脸。 第48章 三秒裂七次 牛粪没好气的对沈秋道。 “叫我来干什么?陪你看星星吗?” 还真别说,张家送的这房子真心不错,她睡的床塌上面,就有一整块防爆玻璃。 沈秋住了几天,早就发现这个机关,在他来之前,就把棚罩打开了。 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打在她的卧室,看着就很完美。 沈秋撇嘴,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 “想请你喝酒。” 周吾掀了掀眉:“我差你这罐酒吗?” 沈秋懒得和他对呛,人家是大佬,对她帮助良多,他能肆无忌惮,她不能不讲良心。 “你上次请我喝的是假酒,我现在请你喝的是真酒。” 放屁吧! 酒量不行就不行,非怪酒,酒难道不会悲伤吗? …… “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诚心诚意,那电话来的,真心是千钧一发。 周吾板着脸,他现在心里滋火的是,陈度、高绢还有张宝林,该丢回去回炉重造了。 连他进来了都不知道。 还敢骂他是牛粪? 在他看来,张涛于亮之徒才是牛粪。 “就这样?”他漫不经心。 沈秋也不再怕他,实话实说,自己在汽车站见到了李坤,还受到了他的“点拨”,她有些猜测。 “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事沈怀有没有牵扯进来?”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周吾冷笑,大长腿迈了过来,走到茶室区坐在她对面。 他修长的手指在易拉罐上摩挲,安静的等待沈秋炸毛。 但沈秋偏不如他愿。 …… “行吧,不知者无畏,你现在帮我,我以后或许也可以帮你。” 她实事求是。 从决定留在这个世界,又走到今天,她早就知道,已身入漩涡了。 再随将来发展,她接触的面积会更广。 周吾呵呵,也不言明要不要这份投资。 “你找我来,就是想说这些吗?” 沈秋低咳,扭过头:“你心里想的,我现在还没办法接受。”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当然,前提是……他卧底身份是真的。 周吾愣了一下,他想什么了? 对她心有萌芽,算是心中所想吗? 骤然,周吾危险的眯起双眼。 沈秋立马打了个寒颤,将易拉罐推到他面前。 “我还是打不开。” 手没完全好呢。 …… 周吾刚聚起的气势,瞬间被打散,盯着易拉罐又看了半天。 “你可是真扫兴。” 她干笑:“让您扫兴是我的不对,要不,我给你唱个小曲?” 可拉倒吧。 别再撩拨他了,生怕楼下那三坨废渣,发现不了他么。 “大可不必。” 打开啤酒,他没好气的推了回去。 “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就想好好上学,好好赚钱养家。”她烦闷的喝了一口,暗示从今往后,她还要养楼下的高绢等人。 “以后要养的人,会越来越多,我得努力套现了。” “……” 谁告诉她,套现是这么用的。 …… 又喝了一阵,沈秋想到了个事,悄眯眯问:“你卧底的身份,绢姐他们知道吗?” 周吾:“……” 看她眼神迷离,他是真恨不能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装了些什么。 一时生气,索性回答:“不知道。” 沈秋哦了好长一声,如邀功式谄媚。 “还好我嘴巴闭得紧,没敢和任何人说。” 完了她很狗腿,拿起罐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罐子。 “大佬放心,我以后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您的身份。” 她刻意做了个往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周吾气不过了,一个平形四边形,到底有几个面? 此时,沈秋感觉自己有些小醉,再看周吾,人脸模糊,似凶神恶煞。 她急忙战术性后仰。 “大佬,我怎么看你三秒裂七次?你是要我重新定义,啥叫三七开吗?” 周吾:“……” …… 又是宿醉的一天,沈秋醒来安心的看了看自己,衣服的鞋果然都没动,又像上次那样,把她丢回床上了。 大佬的底线是真不错。 可惜,这次没给她换创可贴。 回头再想想,创可贴也没必要贴了,云南白药好用,伤口已经完全好透。 然后她迷茫的看了看茶室,抓起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对不起啊,上次是我误会了,你请我喝的不是假酒。” 本想按下发送键,可回头一想,又打了个微笑的表情。 :) 她想,她是喜欢周吾这样的男人的。 但如果当初,他没有打她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他打了,所以喜欢归喜欢,感谢归感谢,讨厌更归讨厌! “我可真是矫情,莫非是当代绿茶?” 绢姐在外面敲门。 “什么绿茶?醒了快下来,咱们要开始忙了。” …… 进了地下音乐室,高绢耸着鼻尖闻了闻。 “你喝酒了?” 沈秋脸微微一红:“昨晚有些心情不好,喝了一罐啤的。” 高绢皱眉:“心情不好你可以叫我,我陪你出出汗练练散打,但嗓子还是要保护好的,知道吗?” 沈秋汗颜,比鹌鹑都乖道:“知道了。” “那开始吧,辉哥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让你先唱几个小样寄给他,咱们得抓紧时间。” “对了,董老那边我也联系了,他不太赞同你走翻唱路,他很想你去他的工作室,你怎么看?” 是的呢,她又要咬牙赚钱养家了,上辈子赚的那几千块钱一个月,可不够用。 若妈妈想通了,带着沈念过来,她还有一大笔开销。 “董老先不急吧,等我拿了名次,再拜他为师。” …… 高绢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毕竟073有交待,让她引导沈秋选董老。 之前她没开口,那是对沈秋不认可。 但现在,她真心感觉,沈秋是个好姑娘。 与其让她浮浮沉沉,还不如保护好苗子,送她进平坦大道。 “可以的,董老背靠事业单位,你拜他为师,将来稳打稳扎,必是下一代着名的歌唱家,虽然以后钱不会赚的太多,但每年的春晚,咱们可以打算打算的。” 沈秋眼睛微微一亮,佩服绢姐的深谋远虑。 春晚,她当然是想去的呀,那可是至高殿堂。 “那我现在去吃翻唱的饭,董老会不会厌了我?” 高绢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不会,你还没正式拜他为师,现在你是自由的,按我的计划,你现在除了接翻唱,还要想办法,再接点别的,把知名度继续往上翻一翻。” “到时候你拿了名次,再拜董老为师,绝对会比你瞻前顾后要好很多。” 没错,她不该患得患失,既然选了,就要一往无前。 …… 11点,沈秋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让陈度把她送到了张家宅前。 此时,门口豪车云集,仿佛一眼望不到头。 莫名的,她想到了一个着名的梗:豪车,全是顶级豪车,有吉利、有长安、有比亚迪、还有依维柯…… 而她现在回头看,自己的保姆车,居然不是依维柯? 真是要了她老命。 让宝马奔驰,以及劳斯莱斯基,法拉利恩佐,情何以堪啊…… 第49章 张丽的生日宴 高绢见她左顾右盼,还以为她是第一次参加上流宴会,终是有些紧张。 便好心安抚。 “别怕,有小张三少爷,你会稳得很。” 沈秋抹了把无形的汗,把杂念丢掉。 “好的,那咱们进去吧。” 看她恢复状态,高绢很欣慰,这就对了嘛,有小张三保驾护航,咱就要挺胸抬头横着走。 …… “听说了吗?丽姐今天的生日宴,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哦,听我妈说,会来一个燕京太子爷,咱们参加了这次,下回要参加的,可能就是订婚宴了。” “真的假的?多大的太子爷?” “都说是太子爷了,我哪知道大不大。” “唏,生在张家命真好,快看,张涛去接的,是不是沈秋?” “是她,她居然穿着牛仔裤就来了?” 天啊,可真勇啊,平民出生的,就是不懂规矩。 …… 付小微和赵四等人,也在不远处牢牢盯着。 看到张涛屁颠屁颠,躲在人后的宁可可,五官都扭曲了一下下。 她恨张涛,更恨沈秋,他们两个把她送进了警察局,一点同学面子都没给,她的人生就这样全被他们毁完了。 付小微感觉到宁可可的滔天恨意,回头呵斥她。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来张家干活的,老躲我们身后干什么?” 宁可可穿着女仆围裙,戴着女仆发箍,吓得全身一抖,急忙端着盘子,去了别处。 …… 赵四小姐奚落:“这玩意可不好用,蠢得要死,亏你还花心思把她给捞出来,何必呢。” 事情过了这么久,赵四几个对沈秋早没兴趣了。 只有付小微咬紧青松不放松。 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我乐意,我就是看不得低溅的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想想她将来和我们一样,站在同一处看风景,我就嫌恶心。” 郑如意低笑:“戏子而已,她站得再高,看的也会和我们不一样。” 付小微阴沉了脸:“你们是怕了吗?” 郑如意耸肩:“我怕她干什么,我是不想自降身份。” 付小微气得扭头就走,她不管,付出了那么多,没成功一次,她就是不甘心。 她凭什么要让一只跳蚤,在她面前来回蹦哒。 尤其是姑妈,每次说起沈秋,都要推崇备致,还说,她要有沈秋身上的万分之一,都不用她那么烦心了。 她,哪里不如平民出身的沈秋了? …… “你来了,我带你去见我姐,另外再见见咱们的新成员。” 张涛今天很高兴,他穿着白色的西服三件套,风度翩翩,贵气逼人,若是再给他配个西式礼帽,他都快像迷死万千少女的怪盗基德了。 沈秋淡笑,故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碎花上衣,和普普通通的牛仔裤。 “你应该告诉我,穿件雪纺的。” 张涛憨笑:“不用了吧,你可是我们的主唱,穿成一样,反而让人眼花。” 说完他松了松领带。 “其实我不想穿成这样,勒得怪难受,但今天有个重要的人来,我爸妈挺重视,没办法,请你理解一下吧。” 沈秋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张涛判断的也很准确。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理解你了。” 张涛笑的肆意,领着她去见张丽。 …… 第二次见面,张丽并没有常人那样的热情,不过她像大家闺秀一样,如春风和煦。 “感谢你能来,我听涛儿说了,你们要给我唱生日歌,谢谢你。” 沈秋微笑,真心实意。 “应该的,张叔叔现在,算是我的老板。” 张丽抿唇低笑:“才不是呢,我爸做生意,永远都只有合作伙伴。” 这样的家风,这样的谈吐,真的很难不让人放下心防。 “那我去准备准备,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平安喜乐。” 张丽点头,轻轻回了句:“你也是呀,大家都要平安喜乐。” …… 人群突然开始轰动,并自动分成两行,如摩西分红海,场面震撼。 张涛望了一眼,眸色瞬间一沉。 “沈爷来了。” 已见过新成员的沈秋,猛地回头。 “你家请他了?” “没有,他是不请自来,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别说了,沈秋都看到沈怀往舞台这边望了过来,故意和她四目一对,这才扭头寒暄。 他穿得和张涛一样白,从头到脚,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日宴,而是来祭奠。 该死的。 张涛暗恼,回头看她:“沈秋,不如让高绢先陪你回去。” 沈秋转了转眼珠,知道张涛是想护她,让她先暂避。 从而说明,今天张家的宴会,确实是有个重要人物,让张父很重视。 她立马识得进退,点了点头:“那你帮我和姐姐说一声抱歉。” “放心吧,我姐很聪明的。” 这是当然,否则也做不了大领导家的儿媳妇。 …… 沈秋这里都准备悄悄退场了,却不想突然被一个女仆,有意又或无意的,往她身泼了一身香槟。 因对方隔得远,高绢来不及拉她,只能眼睁睁看她被淋了一身。 而女仆自己还仿佛被吓到,往后一退,便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哗啦啦…… 酒杯的破碎声,西点盘子的敲击声,瞬间让所人侧目。 其中就包括了宛如焦点的沈爷,以及站他身边寒暄的张父和肖母。 张涛脸色一变,走了过来,脱下西装,试图带她赶紧离开。 沈爷却恰到好处的哈哈大笑,指着沈秋:“咦,这不是我们家,最热门的参赛选手沈秋吗?张家好排场,连我的人都请来了。” 呸! 什么叫他的人。 张涛也参加了,还是一个乐队的,那他也是沈怀的人吗? …… 张父面不改色的笑道:“沈爷说笑了,犬子不才,组了个乐队,去你那里讨饭吃,还请多多关照啊。” 沈爷哂笑:“那里那里,小张三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可没把我放在眼里,连我看中的人,都敢跟我叫板呢。” 嘶哈。 众人吸气。 有内幕啊,妥妥的大八卦。 付小微眼睛瞬间亮如彩灯。 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 她是有心插柳,柳不成荫,现在无心插柳,柳成行。 还得是沈爷。 也只有他,才敢这样放肆,狂狷。 …… 张父眼中生出恼色,索性不再打机锋,直接硬碰硬。 “沈爷今天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沈怀笑眯了眼:“岂敢岂敢,张兄又不是无名小足,我沈怀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不过嘛,我今天确实是来找人的。” 他目光朝着沈秋望了过去,赤果果的侵略毫无保留。 沈秋心沉入谷底。 知道沈爷想单方面宣布主权了。 而她,羽翼还未丰。 “沈秋,上次我和你说的话,还记得吗?你想玩你追我逃,可以,漂亮又有才气的女人,有这个资本,但你要想左右逢源,见缝插针,那我沈怀捧得起你,也摔得死你。” “想好了,就给我过来!” 该死啊,他居然歪曲事实,颠倒黑白,以自身强势,光明正大的逼宫了。 骂了她,还骂了张家。 只不过对张家留了三分薄面,暗示她脚踏两艘船。 第50章 谁敢动! 张丽的生日宴,本不该让沈秋来喧宾夺主。 可眼前的一切,因沈爷的故意逼宫,已无法挽回。 高绢脑子飞快转动,轻轻扯了下沈秋,低声道:“撞你的人是宁可可。” 很好,这场局,不光有沈怀,还有付小微以及赵四小姐她们。 她没时间去感叹人红是非多,万众瞩目下,她只能把身形站直,不卑不亢与沈怀对视。 “沈爷说的话,沈秋记得。” “你追我逃,那是沈爷您自己的误会。” “参加梦幻女声,我以为是公平公正,而我也将心照明月,可沈爷,怎么暗喻自己是渠沟?” “难道沈爷打破陈规,开新立意,创办梦幻女声,是打着公平公平的旗子,实则在为自己全国选妃吗?” “不同意,便要像蚂蚁一样辗死?” “如此,那我就要为自己好好辩一辩了。” …… 轰! 全场来宾瞳孔地震,就连准备螳臂挡车,想尽一切办法,不惜反目的张父,都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这孩子,这孩子,咋这么虎,又那么直呢? 激怒沈怀,让他颜面扫地,她只会像撞向石头的鸡蛋。 至于沈怀刚才那一番话,放眼安城,谁不知道他在强取豪夺,逼良为娼? 缓一缓,张家是能护她的。 …… 沈秋洞若观火,她知道张家能护她一时,但她也要摆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然她还图什么将来。 今天这些事,是冲她来的,她但凡退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传到董老耳中,也只会是失节和没有骨气。 那她之前所谋,十指皆伤,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不。 她要掀桌子,大家都别玩。 …… 沈怀脸色瞬间比锅底还要难看。 沈秋的孤勇,再次让他出乎意料,并刮目相看。 说她聪明,那她一定是算准,张家今天的宴会,除了商界,还有未曾露面的领导,这也是他对张家一直以来的忌惮。 说她愚蠢,那她又是歪打正着,刚好抓住了他的忌惮。 几句话,不但把他逼回死角,还让他差一点满盘皆输。 好好好,很好。 …… 前一秒还在通话的周吾,瞳仁微缩,下一秒电话里传来笑声。 “你这个小棋子有意思啊,是不是你教的?” 周吾吸气:“别废话,她今天不能出事。” 电话里的人,稍稍伸了伸脖子,从二楼往下望。 “知道了,打掩护嘛,我擅长。不过你老实告诉我,硬要我来安城,是不是把我也算进去了?” 周吾冷哼:“人,你不是见着了吗,难道还配不上你?” “切,要你来替我安排,劳资单着不香吗?就你这个小棋子,我看着也喜欢。” “别找死!”周吾语气冷如寒冬。 说笑的人撇了下嘴,坚挺着最后的倔强。 “我就不甘心,开个玩笑咋了,人人都要活成你这样,那还不如别投胎,地狱里熬着,谁也别嫌弃谁。” 周吾用力挂了电话,他就不稀罕和他耍嘴皮子,给他好好办事就行。 …… “你很好,知道得罪我,在安城是什么下场吗?”沈爷放狠话。 沈秋脸色变都没变一下。 她正准备开口,却忽然听到二楼传来鼓掌声。 心惊肉跳的所有人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笑颜如春风般道:“什么下场,说给我听听,我都好奇了。” 张父看清人,当下就把心揣到了裤兜里。 而沈怀脸色大变,满身的匪气全部消失,转而是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小心翼翼。 他咬牙又不甘道:“唐公子面前,沈怀不敢放肆,我这就上来给您赔罪。” “别介,我正看着热闹呢,陪啥罪,继续说,那小姑娘,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别怕!” …… 唐公子手肘撑着围栏,身体半倾斜,简直不用别人猜他身份,就已经先入为主,给他打了个纨绔标签。 但在场的名流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能让沈怀都害怕的人,背后定然是庞然大物。 这唐公子,好大的威风呀! 肯定就是张家今天宴请的那位太子爷了。 连沈爷都要用敬语,并开口赔罪。 多吓人? 沈秋也意识到唐公子是谁了,她咬唇,再三斟酌,定定道。 “下场应该是先逼我退赛,再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逼我向他屈服,就像沈爷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李坤对我说的那样,他在安城一手遮天!” 沈怀急了,高声怒斥:“你这小丫头,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谁说的,我现在就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 风向转得何其之快,让好多人都没看懂。 其中就有宁可可。 她正要冲出来搅风搅雨,但已经全身警惕,并所准备的肖母,立马就让人盯住了她。 她一动,马上被张家下人,捂的捂嘴,锁的锁腰,快速将其拖入内宅。 暂且放她一条生路,她还不知感恩,那就怪不得,肖母要秋后算账了。 …… 沈秋蹙眉,脸上并不露任何天真,而是严肃又认真道。 “沈爷开玩笑?那昨天我侄儿被绑架,难道不是沈爷所为?” 沈爷铁青了脸。 “当然,这是法制社会,我怎么会去做违法的事情。” 话一落地,二楼的唐公子耻笑。 沈怀也自知说错了话,他越是遮掩,越是板上钉钉。 该死,他跳进沈秋的圈套了。 “呀,难得我们的一手遮天,还知道这是个法制社会,你说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咋就那么大精力,还整天想着祸害小姑娘呢?就不能给我们这些晚辈,留几个干净的么?” 沈怀后背像被水全部打湿,他一脑门的汗,滴嗒滴嗒往下掉。 输了输了。 不光张家摘他的桃,唐家公子也想摘他的桃。 …… 沈秋瞬间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磨牙,昨天的绑架,果然跟沈怀有关系。 哪怕他不是主谋,也是暗中唆使。 “果然是你,你让李坤绑架了我侄儿,想逼我就范,我何德何能?” 唐公子鼓掌。 “说的好,那不如你让我看看你有何德何能,只要让我满意了,我就帮你出这口气如何?” 沈怀低下头,脸上阴晴不定。 跟在他身后的李坤,杀机毕露。 唐公子出手,绝不会虎头蛇尾,今天沈爷这里,他是一定要站出去背锅了。 …… 远处的周吾嘴角向上扬了扬,炸了毛的小姑娘,智商很在线,果然不用人教,就会把握时机。 两次提起李坤,她是故意,还是无意? 近处的高绢心中也暗暗叫好,来时还怕沈秋怯场,却不想,她很好,真的很好。 机警敏锐,进退有度,又知如何运用天时地利人和。 想因这点口角和不痛不痒,摁死沈怀,那是不可能的。 但借刀斩掉触手,却是唐公子能办到的。 高绢暗暗把心放好,知道这事哪怕不是086办的,也是高层在布局。 他们一心想护的人,谁敢动! 谁敢? 第51章 进退有度 但总有蠢人觉得,沈秋死定了。 二楼的唐公子是厉害,但人家不是安城人,今天能图个新鲜,庇护她一时,但以后呢? 沈爷今天颜面扫地,必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须这样鱼死网破。 比如郑如意郑小姐,就偷偷摸到她身边,低声啐了句:“快收了你的神通吧,别再自寻死路了。” …… 沈秋看了郑如意一眼,知道这姑娘将来很悲催。 她喜欢沈爷这样的枭雄,据说一喜欢就是很多年,后来舔着脸倒贴,最后被沈爷丢进了公海,死得连尸骨都没留。 她冷笑:“郑小姐,沈爷想打我的主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个时候来劝我,图什么呢?” 和沈怀暗中较劲,早就没了任何退路。 今天她不借机斩其手足,打疼他身,他就永远不知道忌惮。 变本加厉这个词,只会越来越扭曲。 被点名的郑如意,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后退,想躲进人群。 高处的唐公子看到,特意点了点她。 “哎,那个喊收了神通的,别躲啊,你该不会是对老头情有独钟吧,是不是早就成了他的秘密小情人?” 别说,他可是很八卦的人。 …… 人家唐公子大开杀戒,又看得众人叹为观止。 这个时候神仙打架,凡人上去凑什么热闹呢? 这郑家小姐呀,真是蠢。 而被说中心思的郑如意,脸都羞红了,咬着唇快速离场。 付小微惊骇,喃喃道:“她竟然喜欢沈爷?” 可她,也是喜欢沈爷的,但姑妈不准,甚至放下狠话,她敢下溅自己,就立马送她回杨州。 …… “咋就跑了呢,真没劲,还是你够味,来吧,别磨叽了,让我看看你到底何德何能,让鼎鼎大名的沈爷,不惜抛出万金,也想把你捧红,再逼你就范,这可是打明牌呀。” “赶紧的吧,我时间金贵着呢。” 唐公子露出不耐烦。 这大局观,沈秋暗暗给他叫好,大大方方的说稍等,回头走向张丽。 “张姐姐,今天搅了你的生日宴,我很抱歉,不知道该怎么赔罪才好,我也只能唱一曲花好月圆,祝你平安喜乐,请你不要介怀了。” 张丽没有太过吃惊,她稳得一批,拉了拉沈秋的小手。 “我不介怀,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也知道你的人品极好极端正。衣服脏了,我让人去给你拿一件新的,正好我俩身高体形差不多,好不好呀?” 沈秋点头说好,再问张涛:“有琵琶吗?” 张涛看了看舞台。 “我家库房有,我去给你拿。” …… 一切始于苏州评弹,那就让苏州评弹,在今天彻底亮个相。 至于唐公子爱不爱听,她不确定,但她对自己的琴艺和嗓子有信心。 真正能成为庞然大物的人家,不可能没有一些深度。 再说句不好听的,想当年扬州瘦马,也是角逐天下,放在桌上的明牌。 她不是什么瘦马,也不想当什么瘦马,但眼前这个场合,用琵琶唱一曲花好月圆,绝对是她最好的选择。 也是她投桃报李,感谢张家的拳拳之心。 并将今天的主场还给主角,让接下来的宴会,不会草草散场。 肖母看出沈秋的用心良苦,暗暗在心中对她欢喜。 怪不得呀怪不得! 这样冰雪聪明,又收放自如的小姑娘,实在是少见。 再抬头看二楼唐公子,他若和丽儿成了,也没什么不好。 …… 也是天都要帮沈秋,张涛请来的新成员里,竟然还有会拉三弦的。 他叫刘知州。 名字就像回到了古时候。 沈秋快速和他对了对调,就在舞台中间坐了下来。 她这里开口脆。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站在台下的众人,全身都麻了。 而坐在二楼凭栏处的唐公子哈哈大笑。 “这句我会,清浅池塘——王叭多!”他跟着合唱,但改了后面的:“鬣狗到处窜,遍地是大哥,那什么,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沈秋就淡定的唱着,脸上并无任何妩媚,唯独眼神拉丝,冲向张丽,全是真诚的祝福。 她已经知道,张丽将来会嫁给唐公子了。 …… 已踏上二楼,并像小弟一样站在唐公子身后的沈怀,乌黑着脸。 张父故意试探。 “是不是庙小妖风大?” 唐公子击掌,意味深长。 “对对对,可不就是庙小妖风大嘛,张伯啊,就连我,都要叫他一声大哥,要不,你给我个面子,退一步?” 沈怀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他深吸了口气,回头对李坤道:“你去自首吧,我也保不住你了。” 李坤点头,没有一丝怨言,扭头便往张家外走。 …… 周吾眯了眯眼,他给张家送了个人,沈秋借着张家,又给他回了份礼。 虽然这礼,不见得会吐东西,但先关着,总有时机。 她很好,真的很好。 小姑娘越来越称心如意了。 真希望有一天,她也能用拉丝的眼神,对他也唱一回。 …… 高绢,疯了疯了,又要杀疯了。 回家就去录音棚,不论如何也要求着她,对自己也拉丝一回。 太可人儿了。 …… 张涛,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沈秋她,凭什么这么会。 那拉丝的眼神,就不能看看我? 哪怕瞄一下下。 他也能死而无憾,信不信? …… 不一会,曾经让刑警队麻了脑壳的李坤,来自首了。 恰好还是于亮手上的绑架案。 他说自己唆使了小方等人,绑架了沈念,自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主动前来自首减刑。 于亮觉得,这天,忽然下了一场红雨! 都把他都给淋懵逼了。 …… 直到下午,来龙去脉传到他耳中,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沈秋,你怎么能那样莽撞呢?就算这事和沈怀有牵扯,你也不该当着全安城名流的面,把他往地上摩擦,等姓唐的一走,还有谁,能再救你于水火?” 他吗? 他不行! 顾伟顾队长,更不行! 他们根本就拿不到沈怀的确凿证据,而沈怀犯事,总有无数马仔,心甘情愿的替他去顶罪,怎么救? 沈怀要报复起来,他拿什么救? 头一回,于亮觉得,自己穿上了制服,也裹上了一种无能。 他很颓废,在把李坤收监后,恍恍惚惚地,就来了永乐园。 …… 陈度早就发现了于亮的警车就停在独栋外面。 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人下来。 回头问张宝林:“这家伙想干嘛?” “不知道,但他是坨牛粪我知道。” 陈度呵呵:“可拉倒吧,他连牛粪都不如。” 第52章 她是真敢啊 地下录音棚,高绢赞不绝口的夸着沈秋。 “你是真勇啊,后来居然还敢威胁沈爷,请你收下我的膝盖,以后我必对你马首是瞻。” 沈秋脸涨得通红。 回永乐园快四、五个小时了,她到现在还后怕。 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当着唐公子面说:“沈爷就是安城的齐天大圣,唐公子您一走,我,还有我的家人,以及张叔叔一家,恐怕都要尸骨无存了。” 唐公子似笑非笑,看着沈怀:“是这样吗?” 沈怀心里满是杀机,但还要捧着笑脸,摇头否认。 “唐公子罩着的人,我不敢。” “呵呵,他说他不敢。” 沈秋垂着眼帘,身形笔直:“那唐公子能否给我,还有张姐姐一个私人电话,若以后我和我的家人,还张叔叔家人,出了什么事,就请您帮我们查一查?” 她当时,是真敢开口要。 而唐公子也真敢给,不但给,还笑眯眯的告诉沈怀:“以后每年春晚,我都要看到她哦。” 沈怀汗流浃背。 他是彻底当了一回冤大头,得益的全是张家。 …… 而仿佛是因她话里带上了张家,又把张丽推到人前,在她走后,唐公子就多留了一晚,第二天带上张丽回了燕京。 沈秋直到现在,还很恍惚。 她问张涛:“你姐姐和唐公子,是回去见家长了吗?” 张涛讪讪:“应该是的,我爸妈都去了。” 其实张家满门忠烈,家风凛然,于私,他是看不上唐公子的。 但肖母非说,她看人不会有错,唐公子表面虽然风流不羁,但实则有底线,也有大智慧。 非说姐姐跟了他,将来一定会很幸福。 只是这些话,他不方便告诉沈秋。 …… 第二天一早,妈妈抱着沈念来了永乐园。 “我和你爸,决定搬过来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手就收手。” “妈妈这辈子,从不希望你和你哥有什么大富大贵,只想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但你和你哥,都选择了刀口舔血。” “我知道,我们没什么本事,帮不了你。所以现在,只能想办法,不给你拖后腿了。” 沈秋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想要的不是拖后腿,而是妈妈独立起来,甩开沈肃清。 至于沈念,她没奢望。 可怎么能想到,她居然还要把沈肃清都带来呢? 沈肃清又是怎么会答应的呢? …… 人人往往破防,都是自己最爱的人,在背后给自己捅刀。 如妈妈。 沈秋心里滴着血,强装自己没所谓,打通了周吾的电话。 他声音有些慵懒,仿佛还没睡醒。 “又怎么了,想说谢谢,大可不必。” 沈秋也是心烦,没把他的话往深处琢磨。 “想请你听歌,听不听?” 周吾一个激灵,脑袋清醒了。 心想,愿望现实的这么快? 她在他心里装监控了么。 “唱吧。” 沈秋开着免提,打开了电子琴,调了下声。 ……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五兔子莫名死掉,六兔子抬。” “七兔子闷着头挖坑,八兔子埋。” “幽暗森林小小墓碑,是兔子冰冷的尸骸。” “悲鸣嘁叫早已不在,太阳慢慢爬了出来。” “九兔子在地上哭泣,十兔子问它为什么?” “九兔子说五兔子它一去不回来。” 她尖锐空灵,夹着浓郁的暗黑风,传到了周吾耳中。 骤然间,把他给听懵了。 好听是好听,但也未免太阴郁。 仿佛意难平,又仿佛夹枪带棒,明嘲暗讽,那压抑的情绪,宛如化为实质,凝落成冰…… 她这是,又怎么了? …… “好听吗?” “什么歌名?” “暗黑童谣,密谋杀兔。”沈秋笑,随后抬起头,假装毫不在意:“锵锵,问题来了,五兔子是谁杀的?” 周吾:“……” 她想问的是兔子吗? 翻了个白眼,搓了把脸,回头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拿起肥皂抹脸,准备刮胡须。 “你再唱一遍,刚才没听清。” …… 沈秋耸肩,抬手再次边弹边唱。 唱完问:“这次听清了吧。” 反正她和他的相处模式,十有九八是中奖——再来一罐。 周吾也没想逗弄她,纯属把她说唱当醒神,摸了一把刮干净的下巴,默默在想,自己睡几个小时? 好像四个小时都不到,早晚有一天猝死。 他笃定道:“三兔子。” 沈秋惊讶:“你怎么猜出来的?” 周吾嗤笑:“这很难吗?沈秋同学,我要纠正你一件事,第一,我不是猜的。” “第二,我会推理。” 没错,暗黑童谣玩的就是推理,若干年后在游戏里火的一塌糊涂。 “那我能不能听听,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吗?” 周吾轻哼:“有空再告诉你,但这种歌,以后还是不要唱了。” “为什么,我挺喜欢的。”至少很对她现在的心情。 可惜她当不了三兔子。 ……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抓紧时间做你的正事去吧。”周吾挂了电话,好像丝毫不留恋的样子、 沈秋有些恹恹。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给周吾。 可能是…… 她觉得自己和他一样的。 都有秘密! 而这些秘密,都见不得光。 …… 中午,张涛给她打来电话。 “宁可可还在我家关着,你要见见她吗?” 沈秋眼里划过一丝戾气。 “不见,她是怎么出来的?” “付小微捞的。”张涛同样生气。 昨天明明能悄然退场,但宁可可硬是差点把事情给搞砸。 要不是那位心情好,昨天沈秋危矣,张家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我感觉这事,由你们家出面告诉付琳会更好。” 沈秋垂着眼帘,不是想撇清自己,而是宁可可选择在张家闹事,她又是付小微捞了出来,并带进去的。 那么由张家发难,才是正理。 她去,会名不正言不顺。 张涛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出气。” 沈秋摇头,她一是嫌脏,二是不想因任何人打乱她的节奏,扰乱她的心神,有些以强欺弱的出气,最后只会让灵魂如凝视深渊。 “你暗中告诫付琳,让她管好付小微,并把宁可可丢给她,让付琳自己去处理最好。” “行,下午咱们练不练歌?” “练吧,我2点过去。” 第53章 超雄和教他善 下午练歌时,高绢悄悄在她耳边递了句话。 “你父母带着孩子,已经搬进来了,宝林让我问问你,先把他们安排在哪?” 沈秋深吸了口气,一想到沈肃清,她比吃苍蝇还要难受。 “放一楼吧,一楼房间多,让他们自己挑。” 高绢点头,回头索性片刻:“那你还得请几个保姆和普通司机。” 沈秋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真想和张涛说,再买一座独栋下面的房子,专用来安置沈肃清。 但奈何开销太大,她奢侈不起。 “行,回头你帮我找找人。” 高绢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 新来的成员看着都不错,音乐功底扎实,言谈也本份。 练了一下午,很快就有了默契。 他们一个叫刘知州,一个叫钱超,还有一个叫杨忠军,都是海城人,正儿八经科班出身。 除了刘知州23岁,钱超和杨忠军都是刚毕业的21岁。 临走时,刘知州做为年龄最大的,带头对沈秋道:“谢谢你和张涛选择了我们,请你放心,比起外面的滔天诱惑,我们三个更看好你。” 他们目光真诚,态度到位,比起小方,他们更有自知之明。 沈秋笑:“那么以后,合作愉快!” 张涛高兴的朝他们伸出手,也代表沈秋,欢迎他们的加入。 回去之前,沈秋问张涛:“你要单独请个经纪人吗?还是把我们放一起,全部交给绢姐?” “放一起呀,就我这样,还请什么经纪人,真要火了,我连我自家的通告都接不完。” 沈秋笑出声:“那也行,回头我和绢姐说一声。” …… 回到永乐园,妈妈已经在熟悉新环境,新厨房。 而沈念则在客厅拆家,张宝林在旁边看着,一脸生无可恋。 只有沈肃清,心态极好的穿着四脚裤,惬意的泡在泳池里,旁边摆着他的香烟和打火机。 呵呵,曾经是谁说,不屑享受她带来的好处? 嫌她脏,嫌她赚下九流的钱。 真是恶心! “妈妈,你来了。” 周琳应了一声,略显局促,她这辈子,就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用过那么好的厨具。 “你回来了,我刚刚看了下冰箱,那些菜全是你买的吗?” 沈秋摇头:“是张宝林买的,保姆还没选好,只能先麻烦他。” 周琳表情愣愣:“还要请保姆?不如别请了,煮饭做菜的事我能行。” 她不想让沈秋再乱花钱了,感觉这一天天,睁开眼睛便是五百一天起步。 太奢侈。 …… 沈秋笑了笑,回头看拆家的沈念,微微眯起了双眼。 “你想自己做饭没问题,但沈念总要有人看着。” “算一算,他快两岁了吧。” 是呢,去从年冬天回到98年,如今已经是99年的夏初,时间过得非常快,她都快忘了,已经是99年了。 “一岁半,他十月二号才生日。”周琳提醒。 沈秋嘴角轻抽,对这种没良心的东西,她早就不会去记他生日了。 “那除了保姆,还要请早教。” 她这灵光一闪,拉着高绢就去商量事了。 她想让高绢给她请一个,古板一点的夫子老头,最好每天都对着沈念读孝经,不惜一切,把他培养成古代的那种,满嘴之乎者也的人。 反正早也念,晚也念,她就不信,子曰还形不成沈念的肌肉记忆。 高绢领略到她的意思后,一脸惊呆。 “为什么?” …… 别看沈秋说的又快又杂,但中心思想她是听明白了。 她想把沈念培养成迂腐的古人。 这特么,这特么……说捧杀也不是捧杀,但要说不是捧杀,她又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沈秋眯起眼:“你知道人类的基因学吗?” 高绢僵硬,咋又扯到人类基因了? “你说,我仔细听。” 沈秋咳了咳:“我在一本国外的杂志上看过,说人类的基因是一个x和一个y,男性为xy,女性为xx,不论男女,谁多出一条x,都属于超雄基因。” “我怀疑我侄儿是xxy,也就是超雄基因患者。” “像这一类的患者,他们生性自私和冷漠,还比普通人更容易犯罪。” “同时也叫天生的坏种!” “所以养他,绝对不能用正常手段去养,而是不停的教他善。” 越善越好,哪怕善成一条宠物狗,她也愿意养他一辈子。 …… 听完这些,高绢很迷茫,回头悄悄问086。 “国外,有超雄基因的说法吗?” 086呆滞,过了好半天,他拍桌怒起:“你特么以为我是谁呢?百晓生吗?还是把我当m国研究机构里的那台超级计算机?” 去尼玛的,这种事也要跑来问他。 高绢讪讪:“我就觉得,她说的跟真的一样,然后问一下呗。” 086挥拳再挥拳:“滚一边去,她说是就是,你就照她说的那样办。” …… 086回头很无力,开始冲着周吾吐槽。 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周吾主打一个镇定,左耳进,右耳出。 但在086闭嘴之后,他抓住了重点,去外头打了个电话。 是一直致力于研究人类基因学的赵教授。 听他传达完天生坏种,赵教授有些疯颠:“你提醒到我了,这确实是一个研究方向,我想,我已经知道,让我的学生接下来做什么了。” 周吾嘴角轻抽:“赵教授,我不是提醒您的工作,我是想问,国外真有这样的研究和报告吗?” 赵教授这时脑子里全是xy,xxy,随口就道。 “应该是有的,他们的研究一直走在全人类的最前方,现在没有向全世界宣布,估计就是正在研究,又或者没有准确结果。” 行了,他已经知道了,看来沈秋平时还挺博学。 而且根据她的这种说法…… 人,确实是有天生坏种的。 而沈念,在若干年后确实查出,他有超雄基因,当然这是后话了。 …… 随着时间推进,高绢一个星期内,果然找了很靠谱的个古板老头。 姓孔,自称孔子后代子孙。 无儿无女,孤家寡人,曾在大动荡时期,被从人批斗到牢里,吃了近十来年牢饭。 按理坐过牢的人,就像清水入墨缸,但孔老爷子不是,他一身傲骨,反而在牢里当起了夫子,不但教犯人之乎者也,还整天把子曰挂嘴边。 这样的人要放在古代,那绝对是一股清流,搞不好还能成为大文豪。 可在现代,简直格格不入,还被家人众叛亲离。 对于高绢能找到这样的奇葩,沈秋也是被震惊了很久。 …… “孔夫子好,你的事我都听绢姐说了,对您我是非常敬佩的。” 孔老爷子一脸骄傲。 “不敢当,你想要孩子学孝经,放眼全天下,确实是没有人比我更会了,这事就交给我吧。” “那是,交给您我非常放心,以后还请您把他当弟子教导,等他再长大些,必要让他明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也会和他说,定要好好孝顺夫子,让夫子您老有所依。” 孔老爷子眼睛亮了,心里喊着,曲高和寡啊,这小姑娘敬他。 但想着,小姑娘虽然是主家,但孩子非她所生,她现在做主,让侄儿将来给他送终,能行吗? 看出孔夫子的担忧和不确信,沈秋立马拿出百分之三百的真诚。 “孔夫子放心,只要您好好的给他讲孝经,说孝道,二十年以后,他必然会明白,生恩不如养恩大,您说是吧?” 孔夫子一想,那是当然。 他摸了摸自己蓄了好多年的长胡子,一派仙风道骨:“明白了,我以后必会天天在他耳边讲孝经。” 对了,她要的就是这个。 讲吧讲吧,现在就开始。 第54章 到顶楼来 孔夫子上岗的第一天,对着流口水的沈念读:“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周琳惊呆了,沈肃清也呆若木鸡。 回头他俩一起找到沈秋。 “这就是你请的早教?” “秋秋,咱不是应该先学拼音,啊哦呃吗?妈妈书读的虽然少,但你也别逗我玩啊。” 沈秋一本正经。 “豪门培养孩子,都是先学孝经孝道,你就放心吧,学这些东西又不会害人,只会对沈念好,难道不是吗?” 沈肃清和周琳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周琳说:“那也不用这么早吧。” “不早了,我听张涛说,他们家一岁就开始启蒙,他一岁半的时候,都能背第一章,仲尼居,曾子侍,子曰了。” 沈肃清一脸便秘,甩着胳膊走了。 周琳沉默了数秒,也走了。 …… 背锅的张涛连打了无数个喷嚏,直到在数日后来沈秋这,才知道多了个老头读孝经。 至于这事传到周吾耳里,他也无语了很多天。 高绢和张宝林等人,更是避之如洪水猛兽。 唯沈念无处可逃,只能每天坐在学步车上,又或者围栏里,烦不胜烦的听老头读孝经。 照沈秋的意思,只要沈念是醒着的,老头就开始读。 读睡了也没关系,醒了继续。 而孔老头也是个奇人,居然不问为什么,他反正就像个木有感情的复读机,天天对着沈念子曰,子曰…… 他自己还很爽。 尤其是沈念被读烦了,跟着说了句子曰,他高兴到手舞足蹈,还在家里大喊:“儒子可教也。” 沈肃清没眼看,自这一天起,他天天溜回沈家老房子,等到吃晚饭了才回来。 只要沈秋在家,平时也看不到他。 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各安其职。 …… 转眼,风平浪静的到了六月底。 还有三天便是期末考试。 沈秋和张涛,也结束了四海集团最后一期宣传活动,此时,不管安城还是全国,梦幻女声都成了最大的热门综艺。 四海集团都赚麻了。 张家的广告也在筹备,就等沈秋和张涛考完期末,就投入拍摄。 还有高绢联系的翻唱,也通过了辉哥,以港城为中心点,向国内各大音像店,磁带店进行大面积的铺货。 沈秋和张涛,开始真正的家喻户晓。 …… 沈爷在办公室听着沈秋的翻唱,好几次都想把机器砸个稀烂。 但他不敢。 自张家宴会后,他不得不收敛,并聚中注意力,把目光放在燕京。 现在消息传了回来,说是唐家已同意让张丽进门,并打算明年在燕京举办正式的订婚宴。 至于张丽,也被唐家塞进了燕京发改委。 “我让你暗示赵家,赵家现在情况如何?” 李坤进去后,沈爷身边的跟班就换成了小谢。 小谢毕恭毕敬:“赵四小姐还没有找到门路,但据说已经搭上了杨家。” 沈爷阴沉着脸,仔细思索他还能用的人,最后发现,竟真的无人可用。 “该死的。” 他没有别人好命,有儿有女,可以拿出来扩张人脉,迄今为止,她就大太太和海城的情人,给他生的两个儿子。 一个十二岁,一个七岁,根本不顶用。 “去选手名单里挑两个相貌好的,问她们,愿不愿意认我当干爹。” 燕京,他也想办法搭上线,光用赵家,最后恐怕靠不住。 而像唐公子威压他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也不想再有了。 …… 小谢不是李坤,他做事保守,身上没匪气,自然不会在沈爷面前,再念叨沈秋,哪怕他知道,沈爷对她还在念念不忘。 也因此,沈秋和涨涛,越发的顺风顺水。 期末考试结束,高绢陪着去了摄影棚。 第一时间就告诉沈秋:“同你一起参赛的陈棋和梁恬,刚刚认沈爷当干爹了。” 沈秋回想了片刻,好像是一个瓜子脸,一个包子脸,前者才化个妆会很妖媚,后者嘛,记忆里到是有张国泰民安脸。 “长得是好像很不错。” 高绢点头:“比你差远了,嗓子也差,但我收到风声,沈爷打算用重金去培养她们,已经签了十五年的合约,并开始联系通告,要和你打擂台了。” “还有,沈爷请了辉哥,单独给她俩写新歌。” 沈秋撇嘴:“写呗,只要公平公正,我谁也不怕。” 高绢笑:“那是当然,还有个事,沈爷不是收她们当干女儿嘛,所以明晚就要开始造势,已经给所有参赛选手发了通知,明晚要去沈家聚餐。” “虽然特意点了你的名,但我觉得,你最好是不要去。” 沈秋点头,她当然不要去,现在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她和沈怀都是死对头。 那里还兴送上门的。 ……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新成员这边也很老实,为了避开沈怀,那就索性来个十天,封闭式的秘集训练吧。 回头她交待了张涛,张涛道:“没问题,地方我有现成的,只要把东西搬过去就行。” “那就明天开始吧。” 张家的广告中规中矩,就是比较耗时间,等结束已经是十二点。 回到家里,她本来都想洗洗睡了,但周吾忽然给她发了条短信。 “到顶楼来。” …… 沈秋眨了眨眼,忽然感觉有些紧张。 但还是乖乖地爬上了顶楼。 很快就中央空调的背光处,发现了他。 他屈膝坐着,一只手抽烟,一只手在膝盖处打节拍。 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他没有乔装,就顶着自己的原生态,头发又长了些,有些潦草,胡子也仿佛几天都没刮了。 “您找我呀?”她小心翼翼,回头把一罐啤酒递给他。 他仰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伸手:“都拿来吧。” 反正最后都要他帮忙开。 沈秋讪讪,嘴里说着:“我手好了。”但动作很诚实。 有人帮忙开拉环,为什么不要呢。 …… 周吾懒得理她,对她的自作主张,也没什么不满,反正一罐啤的,对他来说,也只是漱口。 就是不知道她酒量练的如何了。 看出他脸上的调侃,沈秋干笑,隔了一米也在空调机旁边坐下,看着灯火灿烂的安城。 “我现在已经可以喝三罐了。” 没错。 虽然绢姐要她护嗓子,但最近有事没事,还是叫上绢姐练了练酒。 “出息了呀。”周吾嘲讽。 沈秋也不接话,反正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过了一会,还不见他吱声,她就问了。 “你找我有事?” 周吾没好气:“没事就不能找你?” “当然不是了,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是对你很敬畏的。” 周吾呵呵,他眯起狭长的双眼,好像是在思考什么,沈秋猜不到原由,便只好保持沉默。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吁了口气:“算了,你好好比赛,我要走了。” 沈秋瞬间冷汗淋漓,仿佛自己又去鬼门关转了一圈。 心有灵犀的,她问:“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吧?” 周吾放下空罐子:“原本是这样想的,但你很怂。” 可拉倒吧,她其实一点都不怂。 不过就是对他,以及他做的事,保持着敬畏罢了。 “其实,你可以说说看,或许我又不怂了呢。” 周吾呵呵,沈怀最近稳如老狗,他们的工作实在是开展不来,尤其是最近又收到信息,从南边来了几个人,进了沈家后,就一直没出来。 而他的人,也一直被封锁在沈宅。 一时心烦,他才想到用沈秋。 但刚刚见了她,又实在不忍,所以都打消念头了。 “那我让你去找沈怀的茬,你敢吗?” 第55章 被气到肝疼 沈秋瞳仁缩了缩。 七月的风,吹在身上是热的,让人脸上的汗,控制不住的往外分泌。 还好她带了包湿纸巾。 抽出一张擦了擦。 “这,我确实不敢。” 周吾没眼看,起身要走,沈秋便想到绢姐说,明晚沈宅办宴。 她犹豫再三,鼓了鼓勇气。 “真的只是找茬?” 周吾本来都要走了,听她这么一问,又转身回头。 “我开玩笑的,你和他好不容易撇清,又去惹他干什么。” 原来你知道啊。 沈秋干笑着:“那我到底能帮你做什么?” 周吾认认真真的看了她很久。 久到沈秋又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潮热,他才嘴角上扬道:“沈家有我的人,就是上次你打晕的那个。” “啊?”那个女的,妖艳的老鸨。 “但从一个月前,沈家开始很戒备,她的消息递不出来了。” “我想让你做的,就是帮我把消息带出来。” 沈秋仔细听完,松了大大的一口气。 “就这?” …… 听她那一脸不屑的语气,周吾都想翻白眼。 也是他身份不允许,之前又因她翻了好几次,如今回想,颇为幼稚。 “不要以为这很简单,很危险的,若真有那么容易,沈怀早就吃枪子了,还轮得到他一直在蹦哒。” 经他提醒,沈秋想想也是,沈怀之前觊觎她,不过是把她当个玩物。 实则,沈怀能纵横捭阖这么多年,他的谨慎和凶狠,才是他屹立不倒的资本。 看她不语,周吾知道她是怕的。 他今天,确实不该来。 “行了,把嘴巴闭上,我会找别人,你安心比你的赛。” 鬼使神差,沈秋问:“你找我之前,是不是仔细衡量过,我是混进去拿东西出来,最合适的人选?” 周吾皱眉,她说的没错。 自己目前手上能用的,沈秋最合适。 哪怕沈怀稳如老狗,也想不到,沈秋会帮忙带消息。 而且,就算沈家马仔会搜身,东西也可以放在乐器里带出来。 …… 但如果他冒用新面孔,或者动用已布置很久的棋子,万一被发现,那他两年的布局,就会陷入进退两难。 这些事,他没办法和沈秋细说,也不愿细说。 她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偶尔做这些事,无知往往才是她最好的天然保护色。 见他不言语,沈秋就懂了。 别的她也不问。 “你想要我怎么做,再仔细跟我说说。” “虽然绢姐提醒我,明天的晚宴最好不要参加,但我肯定,沈怀还是会想办法让我去的,比如用参赛资格威胁,又或者找别的理由。” 这一点,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和高绢在说了。 高绢也在想办法替她推辞。 但保不齐,明天会有什么变化。 沈怀那么恨她,现在又是认干女儿,又是明里暗里捧着上位,并直接说要打擂,从逻辑上分析,他是不会错过,想看他在他面前露出后悔的表情。 只不过,是她在抱有侥幸罢了。 …… 周吾看出她的三分无奈、两分不情愿和五分认命,顿时就在心里想,一个人,是怎么可以做到,把这些情绪,全揉到一起的? 搞得他好像在逼良为娼。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再因为她翻白眼了。 小丫头片子,总能轻易动摇他的杂念。 “我说算了,听不懂?” “听不懂,就觉得你忽然变矫情了。” 周吾:“……” “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沈秋脸色大变,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她就来气。 “原本我还想喜欢你来着,但一想到你打过我,我就呸!咱俩以后最多就是忘年之交!” 咣当! 周吾气得差点脑溢血。 喜不喜欢先不说,就说最后那四个字。 “忘年之交?” “不然呢,你还想当手帕之交吗?” …… 沈秋压抑的低咆,她还是很有分寸的人,不想惊动楼下的家人,以及张宝林、陈度和高绢。 可实则,楼上的这点动静,张陈高三人早就听见了。 也知道是073在找她。 然后楼上的窃窃私语,以及虎狼之词,全落入他们耳中。 怪谁? 怪就怪他们太耳聪目明,这些话能当听不见么? 会很惨的。 张宝林和陈度打眼色,两人欲盖弥彰的埋头就睡。 唯高绢聪明,立马戴上耳机听歌。 听谁的,当然是沈秋的,她是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必须要经得住千锤百炼。 …… “手帕之交?好好好,咱们就不能点正当的关系了,对吧?” 周吾咬牙切齿,小丫头果然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沈秋红了脸,鼓起腮帮,形同小松鼠。 “那你还想要什么正当关系?反正我是不会给你打下手。” 意指上级和下级。 无间道看过没,三年又三年,多吓人啊。 周吾气崩,点头又磨牙。 “我如果不是卧底,你已经在我手上死了六回。” 他承认了,承认了。 “六回,那又不多,有补偿没?有补偿,我可以考虑在你第七回的时候,成全你。” 得,不说这个还好呢,一说,她都生气。 然后又天马行空的想,她现在可以上保险了呀。 对对对,明天就和高绢说,先拿钱给她买个重大人生意外险。 周吾真心被气到肝疼。 “沈秋!!!” “说话就说话,别那么大声,都2点了,你不困,我还困,直接说,到底要我怎么做?” …… 周吾没脾气了,睁眼又闭眼,闭眼又睁眼。 最后索性恶狠狠地走向她,直接把她吓退到空调外机上。 他一手擦过她耳畔,掌压外机,整个人居高临下。 用他又危险、又凶狠、又放肆的,宛如头狼一般侵略式的目光,直透她的灵魂。 看到她仿佛明白,又惊慌的打了个寒颤。 才气势略收。 一字又一字。 “不要试图,再撩拨我,的脾气了。” 他语速很慢,慢到某种暗示,非常明显。 …… 沈秋装糊涂装了两辈子,但绝不是智障。 她心跳的越来越快。 又因他的靠近,有意无意,让他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交织到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曾经被她压在心底的念头,瞬间滋生膨胀,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她强行控制自己,别扭地低下头。 错开他的呼吸,暂得缓冲。 开口皆是鼻音。 “就你能有脾气,我就不能有脾气了?” …… 呵,看她又怂,又好像完全明白他心意的样子,周吾那颗萌了芽的心,同样在砰砰直跳。 他在想,要不要得寸进尺? 要不要,把所谓的关系,变正当? 忘年之交是不存在的,手帕之交更不可能。 那么,变正当以后呢? “嘀,嘀嘀。” 086的通讯响在他耳边。 这是要他打开收音麦,有紧急情况。 缤纷多变,又快要凝结成水的暧昧气息,欻的一下,被他如触手般全部收回。 他起身,转过身体。 “不要插手,当我今天没来。” 第56章 大家属 十分钟,百忙之中的周吾,分别打了三个电话。 张宝林这里:“头?你还没睡啊?” 他:“五百个字的报告。” 张宝林黑了脸:“是,我刚才做梦了,但现在已经忘了。” 他:“再加五百。” 张宝林:“……” …… 轮到陈度,电话一接通,陈度立马警醒道。 “头儿,我正准备把最近的工作,做一个总结,五百字左右,明天就提交。” 他:“五百字太少,都一个月了,最少一千五。” 陈度:“……” …… 到高绢这,高绢索性不接。 等了半小时,才怂怂的回电话。 “头?有什么事吗?我刚才一直在听秋秋的歌,我发现她的嗓音真的很多变,高中低声,她都能完美把握,前途一片大好。” 周吾冷哼:“三个人里,就你最鸡贼,两千字。” 高绢:“……” …… 她回头就找到张宝林和陈度的房间。 朝着两人砰砰一拳。 张宝林和陈度也是曰了狗。 既然都没了睡意,三个人索性默契的到了外面。 久不练手了,必须得练练了。 …… 七月的天本来就热,半小时的暴汗输入,让三个人都累瘫在地。 然后你看我,我看你…… “现在可以确定,不是小家属,是大家属了,对吧?” “其实这小家属,我也可以当。”陈度大言不惭。 张宝林给他一个,你想死吗的眼神,全当没听见,扭头对高绢道:“我们要不要对086申请支援?” 毕竟是大家属,才他们三个,仿佛不够排面。 高绢翻了个白眼:“你们猜,086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陈度嘻嘻哈哈:“咱们还是不要捅到明面了,我一千五,你们多少?” “一千。” “两千。” 陈度:“那你们说,捅到明面,下次会有多少?” 张宝林:“……” 高绢:“……” 最后散场,高绢放狠话:“特么就是让我写两万,我都想捅明面,万年铁树开花,多么不容易,区区两万,为了队长的幸福,值!” 张宝林和陈度一脸鄙夷。 可拉倒吧! 就你会抱大腿? 去哪抄两万字的报告,惹急了煞星,再给你打回来,天知道两万又两万,到底有几个两万。 …… 躺在床上,看着星空的沈秋又又又失眠了。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停的在想,刚刚……他若走得没那么干脆,气息会再维持下去,她会不会? 就恋爱脑了呢。 结果很明显,会! 反正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就多了一种异样的感情。 每次在想起他的时候,总会有别人都无法给予的安全感。 但又知道,他的安全感身边全是风暴。 一个不小心,毁了自己的同时,还会毁了他。 所以,她曾经克制过自己,不要去细想,并还给自己下过心理暗示,喜欢是喜欢,感谢归感谢,讨厌又归讨厌。 可,如果是他发动强势攻击,她会躲吗? 沈秋蔫蔫的抱住自己。 她想,她是不会躲的,相反还会像正常成熟女人那样去迎合。 因为她没办法欺骗自己,不曾对他动过心。 一声叹息,爬了起来,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醉吧醉吧,醉了才好做美梦,梦里什么都有。 …… 翌日,高绢果然接到了小谢的电话。 “沈爷说了,必须全员到场,新闻媒体都会来,沈秋如果不到的话,我很难保证,手下的人会怎么说,还有媒体那边怎么写。” 新人装大牌拿乔,可是娱乐圈的大忌。 一旦推波助澜,形成群起进攻之势,那再璀璨的星,也会快速凋零。 高绢无奈的看着沈秋摇了摇头。 沈秋只能颌首,但心里多了别的打算。 “知道了,晚上我们会准时到。”高绢回答。 电话里的,小谢很满意,挂了电话后转达沈爷。 “她答应了。” 沈爷冷笑,挥手让小谢离开,回头又叫了几个人进来,交待了片刻。 他自己是不喜欢用强,但如果有不长眼,又嫉妒的人下药和殴打呢? 总而言之,他也会让自己变成被害者。 …… 周吾说,沈家的内应,居然是那位曾经想要劝说她的女人。 他不准,但她想试试。 万一成了呢? 虽然这是很恋爱脑,但她相信周吾不是那种贸然开口的人,他昨天来,肯定是觉得她最合适。 既然合适,那就见机行事吧,大不了就放弃也可以。 …… 晚上,沈宅灯火通明。 外面的豪车,依然是一辆接一辆,士农工商,安城有头有脸,又和沈怀走得很近的人,几乎全部到场。 曾经参加过张家宴会的,全在交头接耳。 “你们说沈秋会不会来,这绝对是鸿门宴。” “肯定啊,只要她一天不退赛,就得听四海集团的调度。还有,什么鸿门宴啊,她配吗?” 众人低笑,一脸心照不宣。 他们扪心自问,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地位,被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借贵人的手往死里摩擦,这坎,他们也过不去。 今天就等着看吧,沈秋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那位可是回燕京了。 “听说,张家女儿明年要和那位订婚,这才是安全着落啊。” “可不嘛。” 众人玩味的又笑,回头搜索着,看沈秋来没来。 平民出生的姑娘,再有才华和美貌又如何,终究还是会落为男人们的玩物。 …… 七月昼长夜短,晚上七点还没天黑,沈秋和高绢就是踩着最后的时间点,踏进了沈家大门。 张涛还没到。 马仔拦着高绢:“不好意思,不在邀请名单的,一概不准进。” 沈秋抿了抿唇,主动向高绢伸出手。 “通话器给我吧。” 高绢生气,摘着自己身上的对讲机:“我是沈小姐的经纪人,也是她的安保,你们没理由不让我进。” 马仔置若罔闻,冷笑的看沈秋一边绑对讲机,一边调整耳麦。 “用不着这样,沈爷想要弄死你,分分钟都有几千几万个方法。” 翘首以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鄙笑。 “来了,就这手段,还能挡得住沈爷?” “沈爷随便动一动小拇指,她都要脱层皮。” …… 沈秋不慌不忙,边走边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里的张涛道:“我已经进来了,你尽快,注意安全。” 张涛其实还没赶到,他被堵路上了,前后进退两难。 “我知道,你别怕,通知了我,就相当通知了我姐姐。” 以及未来的姐夫唐公子。 听到片语的众人再次哂笑:“有什么用,天高皇帝远,难不成还能为她再飞一次安城?” 那置张丽还有张家,情何以堪? 可笑,幼稚。 …… 同一时间。 张涛心神不宁,看着实在没办法进出的长龙,刚想说,我去打个车。 却不想前面忽然动了一下,然后让出了旁边的辅路。 司机心喜,一脚油门拐了进去,但后车也是如此。 砰的一声,撞上了。 开车的是个胖子,一脸忠厚老实。 张涛对司机道:“你在这处理,我先走。” 胖子眼尖,立马死死揪住张涛。 “不行,谁也别想走,你必须要陪我去修车。” 张涛感觉,推开门便是一股热浪,他有些晕。 “你松手。” 胖子说:“不行,我的是新车。” 张涛不耐烦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张嘴便是两眼一黑。 他晕了。 晕得毫无预兆。 第57章 红白玫瑰 沈爷在屋里的二楼一边听着动静,一边盯着沈秋,他眼如竖瞳,宛如毒蛇。 片刻后,他打了个电话: “孙少爷好,我安城沈怀呀。” 孙少爷声音懒洋洋的,耳边皆是吵杂,如在迪厅。 “沈怀啊,什么事你说。” “没什么事,就是我今天收了两个干女儿,在沈家办宴,听说您和唐公子关系好,所以想托您帮我和唐公子说一声,就说他看中的那个小姑娘,今天也会到。” 孙少爷对沈怀的私事并不感兴趣,什么狗屁干女儿,送给他都嫌脏。 但听到有关唐公子,立马来劲了。 “唐傲看中的小姑娘?谁啊,叫什么?” “沈秋,现在不是正当红嘛,咱梦幻女声的热门选手。”沈怀老实巴交笑得一脸谄媚。 孙少爷发出好大一声感叹:“她呀,长得确实不错,你怎么不收她做干女儿?” 沈怀苦笑:“唐公子看中的人,我哪敢啊。” “不能吧,唐傲好像都要和你们安城的张家订婚了。” 回头又说了几句,孙少爷把电话打到唐傲手机上。 …… 唐傲轻笑,他手握两台手机,一边挂了孙少爷的,一边对周吾道:“听到没,这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呢。” “你这个摆在明面的小棋子,今晚要有苦头吃了。” 周吾低骂:“别乌鸦嘴,差不多的时候,警告他一下。” …… 沈秋步入参赛选手群,除了张涛,基本上全部到场。 可惜,她对他们都不熟,从参赛以来就没交流过。 现如今,众人仿佛以陈棋和梁恬马首是瞻。 其中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姑娘,冷嘲热讽:“哟,鸡窝里来了只金凤凰,大家要不要给凤凰腾个位呀?” 沈秋一眼望过去。 “好呀,那不如就你吧。” 她走过去,站在雀斑女孩的前面,示意她可以滚了。 雀斑女孩一脸愤怒和难堪,揪着旁边的陈棋和梁恬。 “给你三分颜面,你还开染房了?我呸,今天可不是你的单人独唱,今天是沈爷认棋棋和恬恬,做干女儿的好日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什么玩意。” “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把你当一回事,所以,赶紧滚吧。”沈秋一脸轻蔑。 愚蠢的出头鸟,往往死的最快。 …… 雀斑女孩捏起了拳头。 “我先来的,你凭什么让我滚!” “就凭我是你嘴里的金凤凰。” 沈秋笑不达眼底,并没有去看陈棋和梁恬。 但二人明显坐立不安。 后面有人耳聪目明,显然是做过一些功课,知道沈爷不好惹,但沈秋背后的张家,他们同样惹不起。 于是他们出面进行劝架。 最后沈秋轻飘飘地,就坐在了雀斑女孩的位置,旁边还有人细心的给张涛留了空位。 陈棋离沈秋最近,她侧过头来说话:“你别介意,刘乐不是我和恬恬指使的。” 沈秋笑了笑没说话,原来她叫刘乐。 …… “真恶心,瞧瞧她这一脸自命清高,什么玩意。” “她如果不是攀上了张家,连我都不如,艹特么的,把张涛给我,我也行啊!” 刘乐在后面大骂,声音虽小,但多少流进沈秋耳里,她不为耳动,也懒得搭理。 张涛没来之前,她和高绢商量好了,不管别人如何,她今天只做花瓶。 坐下便是真的坐下,不是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挪窝。 …… 小谢过来做统筹,见张涛没到,还笑眯眯的问。 “小张少爷怎么还没来?” 沈秋眸色暗沉,似笑非笑:“以沈爷的能力,区区堵车,应该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吧。” 她一语双关,就差没有明知故问。 小谢到底比李坤要年轻,眼里划过一丝心虚,而后干笑:“原来是堵车啊,那没办法了,不过他来不来也无所谓吧,有你在能顶全场。” 说完,他把今晚的节目单发放了给所有人。 沈秋瞄了眼,居然给她安排的是评弹。 曲目《花好月圆》! 还是压轴戏。 …… 沈秋笑了,对上位者来说,从那里跌倒,就从那里爬起来,简直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说白了,也是对她的羞辱。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目前来说,她还是站在赢的一方。 …… 九点左右,宴会就到了今天的主题。 张涛还是没来。 沈爷领着陈棋和梁恬,从二楼悬梯步入会场。 立马迎来所有人的欢呼和鼓掌。 陈棋和梁恬也被人带去重新换了身装扮。 一个穿红色的高订礼服,头戴钻石王冠,腰佩碎钻流苏,脚踩水晶高跟鞋。 一个穿白色的高订礼服,头戴红宝石王冠,腰佩红宝石流苏,脚踩红色高跟鞋。 一步一抬手,步步生花,随着沈爷左右,拾级而下。 气氛到位,灯光到位,她二人瞬间艳压群芳。 “好一朵红玫瑰,白玫瑰,当真是赏心悦目。” “要不怎么说是沈爷呢,眼光就是好。” “可惜某些人不识抬举。” …… 相机咔咔拍,赞美之言呱呱叫。 沈秋一动不动,她还在坐位上,对一切拉踩置若罔闻,就好像雕像,看似惨惨淡淡,却无人敢上前招惹。 全程关注她的小谢对马仔道:“去喊导演让她动。” 她不动,沈爷的计划就进行不了。 导演过来,开始对沈秋输出。 “你去弹首钢琴曲,献给爱丽丝。” “不会。”沈秋很干脆。 “那就用琵琶弹庆功天仙曲,这个你肯定会,连排练都不需要。” …… 沈秋呵呵,86版西游记的配音嘛,她确实会。 “不会。” 导演生气:“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你会什么?” 沈秋眉眼都没动一下:“我会梵音索命。” 导演黑了脸:“梵音索命是什么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走走走,你给我去乐队摇金铃去。” 大庭广众下生拖硬拽,沈秋但凡挣扎,就会成为焦点。 张涛没来,她孤家寡人,没得办法,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发颠,压住脾气。 再观察观察。 但一会真要把她逼急了,大不了拿上唢呐,真给在场的所有人,吹一段梵音索命! …… 在绕开人群时,她和导演碰上了刘乐。 刘乐一个人,躲在乐队后面抽烟。 导演呵斥她,她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冲着沈秋喷了一口烟。 “干什么,真是不像话,赶紧把烟掐了,到前头去。” 导演挥散烟雾。 沈秋闻着烟味有些怪,赶紧屏气凝神。 但,十分钟后,她在乐队里打着酱油,还是感觉身体不对劲了。 她头很晕。 提不起劲。 “绢姐,我中招了,刘乐抽的烟有问题。” 围墙外,高绢汗毛倒竖。 该死的沈怀,真特么下作。 第58章 法不责众 高绢立马提醒。 “手包边缘有强效清心丸,你摸一颗放嘴里,快,千万别咽,一直含着。” 沈秋惊讶,她没想到高绢会准备这个。 太贴心了。 果然很专业。 她连忙假装放手机,摸了一颗药丸出来,掩唇低咳时,含进了嘴里。 一股强烈的薄荷脑,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药味,直冲她天灵盖。 瞬间便让她感到,人间又清醒了。 她蠕了蠕唇:“绢姐,情况很不对劲,我打算退场了。” …… 如果是刘乐的烟有问题,当时首当其冲的应该是导演。 可导演现在精神抖擞,一点事都没有,还围在沈爷周边,一脸谄媚。 这太古怪了。 “看到刘乐了吗?” “没有,她人不见了。” 高绢果断道:“那你赶紧假装胃疼,说咱们保姆车里有药,先出来再说。” …… 沈秋点头,刚用手捂上肚子,小谢这边暗芒闪过。 “她已经发现了,迷烟对她没用。” 身后的马仔沉住气:“不可能,那是混合加强版的,就算她有解药,也只是延迟发作。” “没看到她想跑了吗?” 马仔挥了挥手,收到指令的记者,立马朝沈秋走来。 咔咔几张照,记者朝着人群喊。 “沈秋在这,居然在摇金铃。” “不是说大才女吗?怎么干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 …… 完了,她走不了! 记者还在喊,声音极其下作:“果然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才女都开始摇金铃了,快来看呀。” 沈秋冷斥:“让开,我胃疼,要去车上拿药。” 记者不让。 沈爷趁机也向她看了过来,呵呵几声,领着陈棋和梁恬走来。 他本来就是现场的焦点,他一动,所有人自然也随着他动。 众人低笑,心知要开始了。 什么鸿门宴啊,今晚就是一场大型守猎宴。 猎物——沈秋! …… 沈爷用耐人寻味的声音道:“这不是有贵人护着的沈小姐吗?怎么今天贵人没来啊?” 众人四处张望,故意大声问:“对呀,小张少爷呢?” “就没看见人来。” “完了,一定是散伙了,也不想想这摇金铃是什么活啊。” 众人大笑,又有人用下流话道:“技术活,一般女人摇不来。” “啐,什么摇,明明是磨。” “对对对,就是磨,但我又听说,这少女夹金,女人夹银,你们瞧瞧,沈小姐夹的是金还是银?” 不堪入耳的下流和龌龊,纷纷往沈秋身下瞧。 众人就像打了鸡血,不约而同的,嘴里发出无数个:“银,银,银……” 就像是摇旗呐喊。 …… “真是该死啊。”高绢怒不可遏。 这简直比当年港城的地下暗宴,还要邪恶数百倍。 “别慌,告诉姓沈的,你胃疼。” 沈秋还有心思在想,她也姓沈,但三百年前,她和沈怀必是仇敌。 深吸一口气。 她好想送这些人一首梵音索命!!! 玛哒! “沈爷,我胃有些疼,想去车上吃颗药,可以吧?” 沈爷故作惊讶:“胃疼?那是我的过错了,来人啊,给沈小姐拿胃药来。” 沈秋:“不用,我自己车上有。” 沈爷呵呵,也不说行与不行,他轻轻拍了拍梁恬的手背。 …… 梁恬就依偎在沈爷身边,立马接话。 “干爹,她不识抬举,不如把她革名了吧,也省得她碍眼。” 沈爷冷笑。 “说什么呢,我们这位沈小姐,头上顶着的,可不是一尊大佛,而是好几尊大佛,连我都不敢惹。” 梁恬撒娇:“我可不信,放眼安城,还有谁比干爹更厉害,我就看不惯她,我来替干爹教训她。” 说着梁恬率先冲了上来,举手便要扇。 沈秋眸色暗沉,扬起金铃,直接呼了过去。 …… 哗啦啦。 金铃响,人尖叫。 沈秋的先发制人,梁恬被打,她疼得鬼哭狼嚎,浓妆艳抹的脸上,如肉眼可见的,露出伤痕。 她惊慌失措:“干爹,我被她毁容了。” “啊,快让干爹瞅瞅。” 梁恬痛哭,捂着脸指着沈秋:“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她,否则,你们所有人都比不了赛了。” …… 参赛选手们惊呼,千钧一发时,一少年冲了出来。 他不是想打沈秋,而是护着沈秋道:“大家别这样,沈秋不是故意的,求沈爷放过沈秋吧。” 众人唏嘘,冷眼看着螳臂挡车的少年。 “有你什么事,这里轮得到你来英雄救美吗?真是可笑。” 梁恬用恨极的眼神看着少年。 “薛清风,你也不识抬举吗?” “不是,我就想大家好好的。” “好好的?去尼玛的好好的,那就连他都一起打!” 沈秋皱眉,她知道这个薛清风是谁了,将来的三线小生,在若干年后因吸食白面,又和多人发生不正当关系,并猥亵未成年而严重塌房。 居然就是他? 长得可真丑! …… 薛清风一脸惊慌,但还在被围殴中,拼命护着沈秋和自己的脸。 “沈爷消消气,梁小姐也消消气,沈秋她不是故意的,原谅她这一回吧。” “求求你们了,别打她,要打打我。” 众人嘲笑,立马对他拳打脚踢。 对他可没有任何客气可言。 不过就是一个,想找死的热血小青年罢了。 …… 至于他身后的沈秋,大家却是心照不宣,暂不动手。 但就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大开大合地冲了过来。 “打他干什么,梁小姐让打的,是沈秋。” “打沈秋。” 沈秋瞳孔骤缩,她想往身后跑,但在看清来女人后,又迟疑了片刻。 是她? 周吾说的自己人。 …… 就在她迟疑的片刻,女人冲撞地将她扑倒。 她感觉后背磕上了石子。 好痛! 女人举起手,朝她下巴挥了一拳。 “不识抬举的东西,当初连劳娘都敢打,今天我要你不死,也脱层皮。” 她打的毫无章法,但在挥拳和撕扯衣服的混乱之中…… 往沈秋怀里,塞了个东西。 沈秋紧紧攥在手心。 脑海中电闪雷鸣,但见其他人蠢蠢欲动,她又不得不咬紧牙关,蹬腿格挡,快速将人踢开。 爬了起来便跑。 …… 沈爷貌似被混乱吓了一跳,怪声怪调:“不要动手,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啊。” 女人眼圈泛红:“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法不责众不懂吗?” 众人一脸,懂,怎么不懂! 不懂今天就不会来了。 什么给干女儿办宴,明明在他们来之前,就通知到位的,一场狩猎游戏。 可尽情玩耍。 他们急忙像老鹰抓小鸡,一边追,一边戏弄。 而沈爷还在喊:“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艹! 去尼玛的! 一边耗财耗力,一边就为了她被人群殴! 脸呢? 当真是不要脸,也没有下限。 第59章 侮辱性极强 高绢急得全身冒汗。 “太下作了,往门口跑,我们接应你。” 沈秋左右腾挪。 “人太多了,我可能跑不到。” 远处架着夜视高倍镜的周吾,脸色终于铁青。 下药、围堵、朗朗乾坤、煽动所有人,妄想用法不责众来充当保护色。 沈怀好大的狗胆! “救人!” 他下令。 …… 沈怀冷笑,今天的他,就是个阳阴人。 “都别乱来,给我点面子。” “还有你,说什么法不责众,赶紧给我滚下去。” 越这样,人们的围截拦堵,就越来劲。 他们把沈秋当栅栏里的小羊羔。 有的想伸手抱,有的想直接挠,把下流猥琐以及狠毒,发挥到淋漓尽致。 …… 沈秋眼看就要走投无路,就见张宝林和高绢已跳上两米多高的围墙。 他们身手敏捷,在把陈度拉上墙后。 张宝林喊:“拍下来,统统拍下来。” 陈度拿着摄影仪,按下了拍摄键。 镜头不动,临危不乱。 高绢和张宝林,一边往人群里冲撞,一边喊:“都给我住手,再乱来,我们马上报警。” …… 沈爷朝陈度看了过去,脸色瞬间阴沉,回头怒视小谢。 “怎么办事的?” 小谢吓到瞳孔地震,知道出漏子了,赶紧挥手让马仔们包围陈度。 但陈度已快速跳下高墙。 只听到墙外,诺大的油门声一轰,高绢便喊了。 “十分钟内,我们和沈秋若出不去,我的同事立马会报警,你们所有人,谁也跑不了。” 这下,没人敢再动了,纷纷小心翼翼的观望。 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惧色,只是在等沈爷如何处理。 …… 沈秋很郁闷,她知道今天宴无好宴,沈怀肯定要想尽千方百计弄她,她和高绢做了无数准备,就是没想到,沈怀会用这招。 在场数百人里,围堵她的,抓她的,连带梁恬一起,根本数不清。 要不是高绢力挽狂澜,再晚一会会,她就要精疲力尽了。 口中的药,也随着剧烈喘息,咽进了肚子。 但在高绢和张宝林扶住她的时候,她清晰又明了的感觉到,自己全身在发热,发抖,手脚逐渐软成橡皮泥。 也不知道是脱力,还是那口迷烟。 “绢姐,我撑不住了。” 高绢凶狠地背上她,张宝林则顶在人前。 …… 沈怀哼了一声,转头离去。 不到片刻,人群里就让出一条路,众人嬉笑。 “开个玩笑嘛,干嘛这样当真。” “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对不对啊诸位。” “就是,这世上的戏子啊,就喜欢一边当着表子,一边立牌坊。” 沈秋伏在高绢背上,凶狠的盯着说这话的女人。 她认得她。 “花炮经销商,刘家的大儿媳妇,我记住你了。” 刘家大媳吓了一跳,一边往人群中躲,一边喊:“你记住我干什么,我又没打你,你可别乱冤枉人。” 沈秋抬头,望着远去的沈怀。 今天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 她人出来了,但张涛还未出现。 有些担心他。 高绢背着她快速跑了一公里,确定没有人追,才让陈度调头回来。 沈秋有气无力,全身都要无法动弹的道:“想办法通知张涛,让他不要再来了。” 高绢脸色特别难看。 “要不要报警?” 沈秋憋屈的吸气:“理智分析,报警有用吗?” 高绢和张宝林沉默。 有用,但伤害性不大,反而对沈秋侮辱性极强。 …… 没一会,沈爷电话打了进来。 他仿佛心情极好,说道:“今天是我的过失,差点让沈小姐受了天大的委屈,稍后我自己打电话向唐公子赔罪,你看如何?” 高绢接的是免提,张宝林和陈度,气到咬牙切齿。 沈秋强行镇定,冷声道:“好呀。” 沈怀大笑:“五十万,我够义气吧?” 沈秋吃力地撇开头,没头没尾道:“那我想看一场烟花表演,沈爷帮个忙,不为过吧?还有刘乐,她还好吗?” 沈怀呵呵数声,懒洋洋道:“不为过,稍后我就让人去放给你看,至于刘乐嘛,我让她退赛。” 高绢挂了电话。 三人异口同声:“艹!” …… “去医院吗?”陈度问。 沈秋头晕目眩,强行打起精神:“今晚很奇怪,难道所有记者都被买通了吗,如果是,医院恐怕也有他们蹲守的人,我若去了,你们说,明天的报纸和杂志,会不会写?还有,医院真的就安全吗?” 到时仅凭陈度手上的那几秒视频,根本对抗不了众口铄金。 高绢等人脸色更加难看。 她说的没错,今天这事,沈怀一环扣一环,除了羞辱,还意在搞坏沈秋的名声。 …… “你刚才怎么不说梁恬?” 沈秋缄默:“以他的手笔,梁恬现在肯定还有用。” 以她目前能借来的势,最多只能捏烂柿子。 高绢等人若有所思,暗里对沈秋越来越佩服。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快速衡量,这样的心性,常人难及。 当小小歌星,实在是浪费。 她实在是太懂得进退和隐忍交易了。 …… 至于沈秋现在的症状,他们三个,也看出了苗头。 是迷药加发作物。 死不了,但硬扛的话,会很难受。 “我们去找东西回来给你输液。” 口干舌燥的沈秋点头。 她脑子虽然迷糊了,但理智尚存,知道那口烟是什么玩意。 上辈子听郑经国说过,有一种药剂,可滴入烟里,也可直接化水饮用,先将人迷晕,然后浑身发烫,情难自禁。 不输液,她会熬不住的。 …… 沈怀回到二楼,满目阴翳。 他问小谢:“医院和诊所都打点好了吗?” “打点好了,她只要去,必会让她声败名裂,就算不去,也绝对不会有人把解药卖给她。” “今天这事,你没办好,自己下去领十鞭子。” 小谢感恩戴德,领命走了。 至于楼下,依然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人们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谈生意的,继续谈生意。 沈秋,小人物罢了。 怕个球。 …… 回到永乐园,高绢几个没有惊动任何人。 陈度去找药,高绢细心的把她放进浴缸。 “我去拿冰块,你忍着点。” 沈秋发出难奈的低吟,脸颊通红的这才想到,她手里还有东西。 应该是个内存卡。 摊开手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数码相机里的那种,为了以防打湿,赶紧强撑着自己,将东西藏在了置物柜里。 虽然今天是吃了大亏,但好在周吾想让她做的,她做到了。 像沈怀这样的大恶人,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受到应有制裁! 而她开始复盘回想,越想就越有些不寒而栗。 特么想问那个女人一句: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能全身而退? 倘若高绢三个没有那么机敏,她一定会被那些人,撕碎了摆在宴会中间,供所有人观赏。 届时,她又如何能保存这东西? 第60章 全世界都清静了 凌晨11点左右,安城一隅,忽然放起了烟花。 无数的轰鸣以及绚烂,让所有人都走出了家门,观看这场忽如其来的盛宴。 不明就里的,还在说:“明天是不是有人要办喜事啊?” “真好看。” 唯刘家大儿媳,看着烟花炸开的方向,脸色变了。 “那边,是不是我们家的库房?” 刘家好大儿倒抽了口气。 烟花腾空的频率,可不像是人为点放,而是像引爆了整个仓库。 他手忙脚乱地打电话,果不其然,手下的人在电话里哭:“老板不好了,仓库爆了。” “怎么爆的?” “不知道,我们都被打晕了,所有存货全堆在了空地,一个都没了呀。” ……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烟花,全没了。 刘家大儿媳全身发麻,想到沈秋临走前的话,她恨到全身发抖。 “是沈秋,一定是沈秋,她睚眦必报,想要我们全家都死。” 刘家好大儿一巴掌煽了过去。 “谁让你嘴薄?沈爷都走了,你还嚷嚷什么,这下好了,仓库要重建,货也要重进,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波及到山上。” 一旦引发山火,那今天晚上,他们老刘家,会在劫难逃的。 …… 消防车呜呜的出动,哪怕沈秋在永乐园,也远远听到了。 她让高绢打开窗帘,看着外面仿佛永不谢幕的烟花,呵呵了数声。 “你说,他这种行径,为什么还有人会替他办事?” 高绢阴沉着脸:“因为枝繁叶茂,盘根错结,和几十年的利益相比,这几十万又算什么呢。” “是啊,算什么呢?我是不是应该深感荣幸才对。” 想她一个小小人儿,就为了羞辱她,抹黑她,不惜怒砸万金,传出去,她得多有排面? 高绢嘴角轻抽,心里呐喊,头啊,赶紧来吧! 陈度那边没有拿到解药,再这么用冰块泡下去,咱们的大家属,明天肯定会病倒滴。 …… 千呼万唤,周吾来了。 但这次他不是偷偷来,而是用吴卫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来。 隔着浴室门,他沉声问:“怎么样了?” 高绢低着头战战兢兢:“迷药的劲过去了,但……但后续压不住。” 周吾脸色铁青,对着脸颊通红的沈秋说:“打晕她。” 高绢:“……” 沈秋:“……” 她下不去手啊。 “要不,你来?” 周吾:“……” 沈秋:“……” …… 高绢和张宝林找了个借口溜了。 整个二楼就剩周吾和沈秋。 沈秋欲哭无泪,心存侥幸道:“你别管我,我自己能扛住。” 大不了泡一晚上的冰水。 但想归这么想,意识还是不受控,回想曾经郑经国说过的效果,以及若干年后,电视和小说里的狗血剧情。 极致拉扯,都把她逼疯了。 周吾很艰难地,把头扭向一边,如老僧入定般告诉自己,她刚才的声音很正常,没有软糯糯,甜丝丝。 更没有丝丝入喉,宛如穿肠之毒。 她能克制住,就像他曾经受过的训练一样。 …… “咳咳,我有在远处看到,你和她交手了。” 沈秋难过的唔了一声。 软绵绵道:“在浴室的置物柜里,你现在就要吗?” 她看了眼毫无遮挡的浴室,想也不想:“不行,你明天再来拿。” 说完又嗯嗯了几声。 外面的周吾也要疯了。 真特么该死! 她没受过训,这样的情况怎么能熬! “药呢?”他提高声音怒吼。 外面的高绢和张宝林,打了个哆嗦,急忙呼叫陈度。 陈度满身是汗的还在奔波。 可沈怀一手遮天,他实在没有办法。 除非是从内部调药,但这样,他们这一群人,很容易就会曝光。 …… 深谙轻重的周吾消停了,他连吸了好几口气,终是对浴室里的沈秋道:“我蒙上眼睛进来,你把后背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你明天起来后,会感觉太疼。” 高绢和张宝林嘶哈了一声,同时将脑袋远离大门。 他俩对视一眼,张宝林果断下楼,徒留高绢心痒难耐。 头儿不愧是头儿,好好的话,都能让人浮想联翩。 周吾深知属下都是些什么玩意,他一把将门拉开。 就见高绢全身僵硬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红色丝巾。 还是从她脖子上,硬拽下来的。 她一声不吭,默默将丝巾递上。 周吾眼中带着杀气,接过丝巾。 “滚!” …… 沈秋的意识真的很模糊,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所以周吾的话,她用了很久才明白过来。 是要亲手把她打晕。 好吧,他至少没有趁人之危,说什么你求我,想想已经算是正人君子了。 她还奢求个什么自行车。 “来吧,轻点,我真的很怕疼。” 周吾用丝巾蒙眼,只感觉一阵无语。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虎狼之词,真把他当柳下惠了吗? 该死的。 …… 他推门进了浴室。 沈秋眼波流转的看着他,视线里,他易过容的脸,眉清目秀,红丝巾还仿佛成了禁制般的诱惑。 至于他的身形,一定有八块腹肌。 不由自主的她想到了一句断话。 “大圣,去那是想要干什么?” 双手摸瞎的周吾停顿…… “踏破南天门,打碎凌霄宝殿。” 周吾:“……” “要是你一去不回……怎么办?” 沈秋咯咯的笑,媚态横生。 “不回就不回。” 她觉得,周吾现在这个样子,真的特别像大圣,全身都笼罩着一去不回头的慷慨就义。 多好玩。 多可爱。 …… 周吾:“……” 什么大圣,她是药效全发作了么,这该死的呢喃,该死的一去不回。 “你别说话。” “不,我就要说,大圣说……我想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 “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心。” “还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更要那漫天诸佛,都烟消云散。” 她兴奋地手舞足蹈,水波荡漾下,笑声如雾如烟,空灵婉转,娇媚如火如荼,又如无孔不入般,钻进周吾的耳里,心里…… 撩得他波澜起伏,举步维艰。 他咬牙,额上青筋乍显。 再一个箭步上前,终于准确无误的掐住她的后脖颈。 咔哒一声。 全世界都清静了! …… 周吾背着对浴缸,几乎耗尽了他这一生所有的定力,快速在储物柜中,找到了内存卡。 然后果断离去。 而收音麦里的086终于开始鬼叫了。 “我喜欢她,我好喜欢她!” “天啊,踏南天,碎凌霄,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多经典?她这是在暗示你,要你大胆一点,她就是我们的知音,知音知道吧!” “你这个无情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她都那么难受了,一而再,再而三邀请你,你还要捏晕她?”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无情子,你这辈子,就活该单身!” 周吾气到想杀人。 “086,你是想造反吗?” 086抬头望天花板,默默回答:造反就造反呗,大不了一去不回,那有男人美色当前,还不敢吃的,又不是吃不起,大不了,就负责嘛,反正他们这些人,也好久没吃席了。 第61章 张涛被自己蠢哭 人是晕了,可意识还在。 第二天一睁开眼,沈秋就知道,昨晚一帘幽梦。 懊恼的是,主角竟然全是周吾! 再看自己,一身睡衣,整整齐齐,仿佛就像从水中捞出来。 高绢就趴在她的床边。 见她醒来,还打了个哈欠。 问她:“你还好吗?” 沈秋无法直视昨晚的自己,想装死,但奈何,她睁眼了,还和高绢在对视。 “还好。” 声音嘶哑,鼻头堵塞,就好像昨晚真叫破了喉咙,满室扉绮。 她红了脸,试图抬手遮掩尴尬,可同时也发现,全身已然气力全无,软得就和煮熟的面条一般。 可昨晚,明明什么都没做。 高绢笑得一脸遗憾,高兴的告诉她:“恭喜你,感冒了,下半夜你烧到39,还说了一晚的胡话。” 沈秋:“……” …… “我能问问,我昨晚说了什么胡话吗?” 喝了口水,她缓了过来,但又心惊肉跳,生怕高绢说,她昨晚的胡话,全是虎狼之词。 高绢皱眉,表情严肃又认真。 “你说,妈妈快离婚,我养你,还有读孝经,多读,往死里读,两岁之前,一定要沈念全背下来。” 沈秋:“……” 楼下的沈念,怨念滋生。 …… “就这些?” 沈秋不敢相信,高绢一定是骗她的。 她现在十分清楚的能记住梦里的每一个细节,全是不可描述。 唯一记不清的,就是周吾的脸。 但她肯定,那感觉错不了。 就是他了。 …… 高绢咳了两声,眼带同情,摸了摸她的头。 “就这样,你呀,心思别太重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绢姐劝你,家人和亲情,还是随缘比较好,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沈秋难堪的将头缩进被子。 心想,算了吧,她也甭问了,不知者无畏。 嗯,就是吴卫! 该死的吴卫! “我妈上班去了吗?” “嗯,宝林亲自去送的,你爸回老宅了,孔夫子在给沈念读孝经,六点那会我下去了一趟,沈念不错,已经能熟读子曰两个字了。” 沈秋嘴角抽了抽:“现在几点了?” 高绢起身拉开窗帘:“上午十点。” 牛比,她可真能睡。 …… “张涛那边怎么回事?” 高绢扣了几片药,又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 “被人迷晕了,他比你惨,现在还没醒,但医生说,之所以劲那么大,跟他自己缺觉有很大关系,所以他妈说,索性让他多睡一会,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再说。” 沈秋怔愣,就知道张涛没能来,是沈爷布的局。 还好,他只是迷药。 “有胃口吗?要不要喝点粥?我让保姆提前炖好的绿豆小米粥。” 沈秋吃了药,无精打采的摇头。 她不想吃,她想继续睡。 什么吴卫周吾,都见鬼去。 …… 傍晚,周吾接到高绢电话。 高绢说:“头儿,沈秋这病来势汹汹啊,上午醒了一次,下午也醒了一次,问她有没有胃口,她都说没有胃口,她是粒米未尽,短短一天,人都仿佛瘦出轮廓来了,看着真是遭罪。” 周吾:“……那你通知我,她就能不遭罪吗?” 他去强行给她灌食吗? 高绢眨了眨眼:“那是当然,头儿难得没听说,这心病还需心药医,沈秋现在这么蔫,她就是得了心病。” 周吾:“好好好,你告诉我,她得的是什么心病。” 高绢白眼翻出了天灵盖,心中腹议,还能是什么心病,自然是某些人坐怀不乱,让人产生怀疑了呗。 身为女人,她感同身受。 “你给我写五千字的心病报告,明天上午就要。” 周吾把电话挂了,再回头看猪头一样的086,他居然还在喝枸杞茶。 满满一大杯,红到刺眼。 “你要真虚成这样,我可以找个人顶替你,给你放长假。” 他阴森森的端起086的枸杞茶,回头就给冲进了下水道。 086:“老天爷啊,我的枸杞招谁惹谁了?” …… 回头,086溅兮兮的把电话打到高绢手上。 “刚才,你是不是给队长打报告了?” 高绢鬼鬼祟祟,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就在旁边,越过我,给队长打电话,你当我是死的?” 高绢白眼再次翻出天灵盖。 “话不能这么说,我找队长,那是私事。” “可拉倒吧,赶紧给我说,什么遭罪,什么心病。” 高绢笑得露出了大白牙,她就说嘛,身为队长的心腹,铁树开了花,086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 同一时间,张涛醒了。 醒了的第一秒,就知道自己是中了招,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就打给沈秋。 “你现在怎么样?昨晚发生了什么?” 沈秋蔫蔫的跟他说了详细经过,但没告诉他周吾和女人的事。 张涛听得满头大汗,掀开被子便说要亲自过来。 “别,我现在没事了,还得了重感冒,昏昏沉沉只想睡,你就安心在家呆着吧。” 张涛不放心,死活都说要过来看看,没办法,沈秋也只能随他。 但人张涛也不是光急着赶路,他还立马给086去了电话。 …… 在电话里他问:“这事就没办法反击吗?” 086一脸瞧不起他的样子:“谁说没反击,沈秋自己都反击完了。” “啥?”张涛惊呆。 直到他听086说完昨天的烟花表演,以及今天上午四海集团,发的刘乐退赛通告,他才咬牙切齿。 “这算什么反击,昨晚那些事,明明是犯法。” 086讥讽:“是啊是犯法,那你打算用张家代沈秋去告吗?” 一句话,把张涛说蔫了。 恨恨的,特想把自己一头撞树上。 086见他沉默,漫不经心又道:“人家沈秋比你理智,知道一口咬不死大象,就挑了几个软柿子,可你呢?出师未捷身先死,赶紧给我先泪满襟,要不然,你就给我回炉重造去吧。” 人家沈秋是没受过训练,昨晚也熬过来了,可你特么还是被训了一年半,反而睡成一头猪。 传出去,他086脸都被张涛丢尽了。 …… 张涛无言以对,等见到沈秋时,他却是开始泪满襟。 “你说,他们瞧不起谁呢?凭什么给你混合药,却只给我一种?” 沈秋:“……” 一边的高绢两肋插刀:“因为你还不配。” 张涛瞬间哭得更凶了。 凭什么? 天知道,他是被自己蠢哭的。 …… 当晚,张涛就说自己不走了,说从今往后要二十四小时跟着沈秋。 高绢心想,这怎么行,说不好头儿晚上会来,这一屋子的无间道,也忒复杂了。 再说了,你一个没入编的,还是单相思的,凑什么热闹。 快那凉快,那呆着去吧。 正所谓人生病时,特别容易感动,如此良机怎能浪费在小头目身上呢,唯有头儿,才是人间正道。 最后好说歹说,还是沈秋把张涛给劝回去的。 又在清场之后,和妈妈聊了一会。 第62章 女婿 妈妈看起来心态很平和,主动和她说:“明天你爸想带个朋友回来吃饭,正好你生病也在家,到时候一起下楼来吃饭。” 沈秋心里很感,但又不得不忍住。 “他的什么朋友?”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那你还让他往这带?” 妈妈一脸惊讶:“不往这带,往哪里带?” 很好,她反而被问无语了。 妈妈叹了口气:“秋秋,他千不好,万不好,可他到底还是你爸爸,给他一些面子,咱一家人好好的行吗?” 看出妈妈脸上的疲惫,沈秋牙关发着抖道:“他在我这里没有面子,只有你才有,要不然,他为什么不自己上来和我说呢?” 妈妈又叹了口气,将端上来的肉糜粥推到她面前。 “里面我放了生姜,能驱寒治感冒,你记得喝。” 沈秋说好,看妈妈要下楼睡觉,便如打卡一般的提醒。 “早点离婚。” …… 妈妈走后,她准备倒头睡了,周吾却像个鬼似的飘了出来。 眼睛直直地看着床头的肉糜粥。 “你不是答应你妈,睡前把粥喝了吗?怎么,要骗鬼呢?” 沈秋瞬间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你来多久了?” 周吾轻哼,扯了张凳子坐在床头。 “你同学说瞧不起谁的时候,我刚到。” 她举目看挂钟,张涛来的时候是七点,劝了一通,差不多八点才走,而后又和妈妈聊了聊离婚,现在都快九点了。 也就是说,他在外面听了两个多小时的墙角? 人才啊。 …… “那东西,对你们有用吗?” 周吾微微眯起双眼:“有用,你很机敏,这次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沈秋不屑:“你不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吗?那我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报恩。” “大可不必,我救你是私事,你主动帮我们带消息是公事,两个概念。” 沈秋呶唇,也不再和他争辩。 “我想睡了。” “把粥喝了再睡。” “不想喝。” 回头想想周吾的为人,她立马后悔,急忙在他开口之前,又将头转向他。 “等我睡醒了我会喝的,现在的我不是曾经的我,我脚上穿着鞋,楼下还有一堆人都在等着我养,所以你懂的。” 她死不起了,也不敢死了。 周吾呵了一声,短时间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既然她能如此清醒,想想便随她吧。 高贵的天鹅,不需要凡人的怜悯。 …… 周吾走了,悄悄走的,没惊动任何人。 不过,这只是沈秋的自以为。 实际上高陈张三人,早就蹲在楼下听墙角。 尤其是高绢,听完沈秋和周吾的对话,立马就吐槽了。 “我以为头儿是人间正道,可特么谁知道,人间正道是沧桑呢?” 她捶胸顿足,这个时候,心爱的女人生病了,做为万年铁树开花的男人,难道不应该温柔小意,再大献殷勤,喂女人喝点粥再走吗? “怎么可以说什么人情,公事,报恩?” 高绢怒喷:“就算是抱恩,难道不应该也是先抱,再恩吗?” …… 陈度耳廓动了动,又左右观察了片刻,他立马面无表情的对高绢道:“今晚我值班,先走一步了。” 张宝林冷笑:“你急什么,我也值班。” 高绢一脸恨恨:“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想法?” 张宝林道:“你想要我什么想法?” 陈度闭嘴不言。 高绢就叭叭的说:“我们头儿的终身幸福啊,做为他的属下,咱们难道不应该好好替咱们头儿图谋吗?” 张宝林摸了摸下巴:“像你这样图谋有用吗?” 高绢不服气:“谁说没用,卖惨最好用,现在是头儿自己不争气。” “所以呢,就轮到你在这吐槽我了吗?”周吾出现。 无声无息! …… 高绢吓得脸都白了,张宝林和陈度,更是抬腿就跑。 恨不能插双翅膀。 周吾沉着脸,头也没回,对张陈二人:“背后议论上司,共犯也该罚,一人两千报告,明天上交。” 张宝林和陈度都要哭了,上次的报告还没写完了,怎么还来。 高绢害他们。 高绢也想跑,但周吾却盯着她道:“上次的报告,加心病报告,什么时候交上来?还有,你今天是主谋,再加五千字忏悔报告。” 高绢:“……” 让她去死吧,她想去最危险的地方。 至于报告什么的,写不完,永远都写不完。 …… 翌日上午,沈秋烧退了,人也看着精神了不少。 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她爬起来后,把昨晚的肉糜粥热了热,当早餐吃了。 仍然还有些头重脚轻的下到二楼,就见孔夫子已经在给沈念读孝经了。 他俩有个单独的房间,有扇落地窗正对客厅,能看到他俩在屋里做什么。 孔夫子给自己弄了张红木茶几,上面煮着茶,放着书。 他则盘着腿,一边喝茶一边念。 沈念就在他前面的爬爬垫上,一边玩积木,一边听。 看起来倒是非常和睦,孔夫子也适应的很好。 …… 沈念满意的掀了掀眉,回头在厨房找到妈妈。 妈妈正在准备今天的中饭,很丰盛,有鸡有鸭还有鱼,隆重到仿佛过年。 保姆则是给妈妈打下手,两人偶尔对做菜的方法交流一下。 看起来,妈妈适应的也很快,不再是刚来时的小心翼翼。 再仔细多看两眼,便觉得妈妈身上,已经多了丝富贵气。 她这里喊了一声,妈妈便放下手上的事道:“你下来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点头:“已经好多了。” 周琳松了口气,纳闷的嘀咕。 …… “这么热的天,平常人都是热伤风,你怎么还是着凉才引起感冒呢?” “空调吹多了。” 周琳一脸醒悟,随后皱眉:“吹空调干啥呀,多浪费电,晚上睡觉吹吹风扇就好,要实在热得不行,还可以去泳池泡一下,何必吹空调,还把自己吹感冒了呢。” 沈秋笑而不语,但转身走向沙发时,提醒了妈妈一句。 “我这装的是中央空调,你平时就算不用,耗的电也是一样的。” 妈妈很惊吓,忙从厨房跑出来。 “那不如把空调关了吧?这一个月得交多少电费?” 沈秋无语:“咱不吹,别人也得吹,其实也没多少钱,你就别担心这个了。” 她这里刚说完,就听到沈肃清中气十足的笑声,从院外传来。 …… “这就是我女儿的家了,怎么样,不比你家差吧。” 来人一股云贵川的腔调,认同道:“确实不错,我家和你女儿家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开眼界了,等我回去,我也要建一栋这样的。” 沈肃清哈哈大笑:“那你还得把院子再建大点,最好能种点果树什么的,再挖个池塘,还能养鱼。” “这个可以有,哈哈哈,到时候请您帮我参详呗?” “行啊,你要真成了我女婿,这些算什么。” 第63章 亲爹卖女儿? 沈秋瞳孔快速收缩,猛地转过头看妈妈。 “什么女婿?” 妈妈眼里划过一丝心虚,急忙说厨房还有菜要做,让她自己听沈肃解释。 很快,沈肃清就领着人进来了。 她一眼望过去,脸色都变了三变。 是赵中良,零七年还是零八年被抓的特大独饭,原籍云南人,被抓时四十二岁,后被判死刑! 据说他在警方曝光之前,是承包矿业的大老板,生意遍布云贵川,主做稀土,副做煤铜铁,曾在零一年时,获得过全国最优秀的农民企业家。 那么也就是说,他现在三十几岁。 沈肃清居然在给她安排相亲,还想把她嫁给三十几岁的赵中良? 这是疯了吧! …… “秋秋醒了,来来来,爸爸给你介绍个大老板,赵中良!” “赵中良,这就是我的女儿,梦幻女声最热门的选手,百分百能拿奖的,怎么样?是不是比电视里看着,还要漂亮?” 沈肃清丝毫不知廉耻,推销起来连遮掩都没有。 沈秋脸色非常难看,她冷冰冰道:“不好意思,我没爸爸,这位先生,你还是请回吧。” 赵中良一脸吃惊,看了看沈肃清,再看沈秋。 “哎,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肃清说翻脸就翻脸,他怒不可遏地拍桌子。 “混账东西,你平时不认我也就算了,但今天你必须得听我的。” “赵中良,你不用理他,来这边坐,这自古以来,女儿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今天就算不听,也得听,你不用担心。” 赵中良干笑,一双眼睛在沈秋身上来回转:“我不担心,我本来就想找个有能耐的婆娘,您女儿合适的很。” “那是当然,人言抓狗看娘种,她娘就是个贤惠的人,等她以后考上大学,就让她学那个什么来着。” “经济管理。” “对对对,正好和你夫唱妇随。” …… 沈秋气到全身发抖,他沈肃清知道什么夫唱妇随,这赵中良是独饭啊,她曾在新闻报道上看见过,说赵中良暗中饭独长达十余年之久,之所以成为矿业龙头,不过就是他的保护伞。 而且他的矿业,也全是靠饭独才做起来的。 沈肃清!!! 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赵中良? “我不同意,也不答应,赵先生,请你离开我家。”沈秋严词厉色。 沈肃清却直接无视的对赵中良道:“不用理她,我是她爸,我想让她嫁谁就嫁谁,到时候你把彩礼给我,人随便你什么时候来带走。” 赵中良很玩味,搓着手指兴奋道:“年龄是小了点,但我老家这个岁数就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而且在我老家那,也不兴打结婚证,您要是不放心,等她满了二十,我再带她去补。” “这没问题,你带回去赶紧让她生个娃娃,自然而然心就定了,女人嘛,都这样。” 沈秋开始哆嗦,冲进厨房问妈妈。 “所以这事,你一开始就知道,还同意了?” …… 妈妈目光有些闪躲,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 “是的,我知道,我听你爸说了,你爸说,他很有钱,不但是个大老板,还愿意拿一百万来当彩礼。” “我后来算过,你这房子,还有之前接的广告违约金,只要有这一百万,就能全部赔清了,到时候你别再唱了,安安心心和他结婚,再安安心心考大学,这难道不好吗?” 沈秋压抑的低咆。 “那里好了,我不需要和别人结婚去赔什么违约金,更不需要结婚才能安心考大学,妈妈,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做主啊。” 周琳咬牙反驳:“我们不是想替你做主,是想救你,你唱歌不就是为了赚钱吗?那你嫁给他,钱也有,富太太也能做,有什么不好?难道不是一样吗?” 周琳就想着,她不是卖女儿,她是嫁女儿,所以一百万的彩礼,她能做主赔账,绝不会让沈肃清拿着去赌,去挥霍。 可沈秋怎么就不明白呢! …… 沈秋气到快要发疯了,她掀翻厨房的鸡鸭鱼肉。 还吃什么吃! 拿着她钱,住着她的房,享受着她带来的好处,然后回头把她给卖了? 天下有这样的父母吗? 还救她? 她不需要别人救! 钱她能自己赚。 人,她也能养! 何须把自己的命运,绑到一个早晚要吃枪子的独饭身上? …… 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赵中良霸气的扬了扬眉。 “你女儿有个性,但越是这样有个性,我越喜欢。” “我看,今天饭就不吃了吧,等会我就让人把彩礼钱送过来,岳父大人,您就等着喝喜酒吧。” 沈肃清哈哈大笑,嘴里说着行,行,行,果然没看走眼,是个好女婿。 沈秋冲了出来。 “没有喜酒,赵先生,这不是古代,这是有王法的现代社会,你私下做的决定,通通与我无关。” “还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一下赵先生,知道安城沈怀吗?你不如先去打听打听,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给这个所谓的彩礼。” 沈秋没办法了,她只能把沈爷搬了出来震慑。 …… 赵中良脸上划过诧异,但很快就大声笑道:“不需要打听,安城沈爷嘛,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安城我是得给他面子,但这男未婚女未嫁,他沈爷手就是再长,也伸不到我头上,更何况我还有你爸撑腰,他有什么?” “沈秋对吧,你就等着我用八抬大轿来娶你吧。” 赵中良说完走了。 沈肃清一开始是气到眼若铜铃的,但在赵中良霸气侧漏后,立马喜笑颜开。 恨不能狗腿的跟出去,帮人家开车门。 沈秋气到想吐血,一个箭步过去拦住沈肃清。 …… “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的赵中良?” 沈肃清看着仿佛要杀人一般的女儿,终是怂了一下。 “就那么认识的啊,我在桥头看人家下棋,他正好开着车路过,然后车坏了,我们就随便聊了几句,他说他想娶婆娘了,我想着你正待嫁,那不正好嘛。” 沈秋牙关打颤。 什么正好,沈肃清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但绝对和赵中良脱不开关系。 怪不得他不怕沈爷。 说白了,他是早就打听清楚了,还针对性的骗了沈肃清。 ……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沈秋嘶吼。 沈肃清黑了脸,他觉得自己让了她一回也就够了,还敢冲他吼第二回,真当他是没脾气吗。 “我管他什么人,他说他是大老板,出手阔绰就行了,你挑三拣四个什么?你自己什么玩意,心里没数吗?” “人家港城那么多明星,到最后谁不是嫁豪门?” “我亲自给你找豪门,我还错了?” “沈秋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爹,出生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要看不懂,我可以去翻出来给你看。” “就凭你现在对我的这个态度,我说出去,别人都会拿唾沫星子淹死你。” “你个忤逆不孝的畜生!” 沈肃清开始破口大骂,沈秋只感觉一口血卡在喉咙,那是不上也不下。 她快要被刺激到发了狂。 第64章 来自亲人的背叛 “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意,我也绝对不会嫁,你们要是敢逼我,我就报警。” 沈秋绝望到万念俱灰,掉头就从家里冲了出去。 她快要窒息了。 真的快要被窒息了。 高绢等人急忙跟上,一边小声对电话里道:“都听清楚了吧,沈秋她爸,真心不是个东西。” 086打了个寒颤,嘴里呢喃赵中良啊。 艹特么的,他们都知道。 二话不说,086把电话打给周吾。 周吾一言不发的听完电话录音,随后深吸了口气道:“她人在哪?” …… 沈秋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像急须发泄的无头苍蝇,先是在永乐园横冲直撞,最后来到河沙弯。 看着滚滚而下的滔滔江水。 她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吗?” 她唱歌,她赚钱,她提高生活质量,为的从来不是自己。 而是想改变人生,也是想以身作则,借此告诉妈妈,女人不需要男人来做依靠,没有男人,她们也能活得很好。 结果呢? 结果他们自以为是的,要把她卖给赵中良! …… 再稍稍冷静的回想赵中良的话,他说他老家十五、六就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还说不需要打结婚证,也算结婚。 没错,她知道! 法律这个东西,很多时候是因地制宜,除此之外,还要考虑本地的人文风情。 他赵中良出身农民,原籍就是云南边陲小山村里的人,那里的人,怎么会和你讲什么王法? 就算他明天真把她绑回小山村,还强迫她办了结婚酒,她又逃了出来报警,最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判他几年。 可在1999年,判几年算什么? 他在云贵川有钱有势,随便给自己弄个保外求医,就一点事都没有。 但她呢? 不论有没有舆论抨击,人生皆是尽毁! …… 再加上沈肃清和妈妈的一条心,她根本就无路可逃。 “啊!!!” 沈秋绝望的大喊。 最后蜷缩成团,坐在河边泪如雨下。 唱什么歌,赚什么钱,她想回去,回到她本来就该回去的地方。 在那,她虽然活得很辛苦,但至少沈肃清没有再抓着她不放,甚至还想让她滚。 大不了她再蛊惑一下沈念,让沈念和邱芸岚哄着沈肃清,连同妈妈也一起滚。 到那时,她和妈妈就自由了,真正的自由了。 何必还留在这,受这种罪,遭这种难? …… 高绢等人心急如焚的在后面跟着、等着、看着。 “头儿怎么还没来,再不来,我就要上了。”高绢急的嘴里冒了泡。 她感觉沈秋很绝望,绝望到都不想活了。 “就是,人还病着呢,中午的药都没吃。”张宝林忍不住心酸。 心想头儿要听到就听到吧,大了报告再加两千字。 陈度最警觉,拽了一下二人,让他们往后看。 “头儿来了,咱们先撤一下。” 高绢看到小车开到尘土飞扬,哼了一声:“再等等,我怕她真跳下去。” 陈度翻了个白眼。 “一天到晚就知道说头儿不给力,要我说,你就是头儿幸福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跳才好呢,跳了头儿才能英雄救美。 …… 周吾赶来,远远就见高张陈三人嘀嘀咕咕,随后便是拉拉扯扯,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他铁青着脸,再朝河边望去,就见沈秋蜷缩在岸边,形单影只,孤独得像是被禁锢在囚笼,绝望又心存死意的小兽。 她,昨晚明明还亲口跟他说,她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她脚上穿了鞋,楼下有一堆人要她养。 如今,才过去多久? 这世上最伤人的刀,永远都是来自最爱的人。 他懂! 他比谁都懂! 因为那种刀,它叫背叛。 …… 一件衣服,轻轻地在她肩上落下。 她泪眼模糊的抬头,就见周吾摸了根烟,啪的一声点着。 “想跳吗?”他看着河水问。 沈秋哽咽:“想,但你能别救吗?” “嗯,不救。” “真的?” “真的。” 沈秋嘴一撇,哭得更凶了。 她抽泣着道:“我其实没什么大志,也没什么野心和物质欲望,我只想普普通通,安安静静的活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就好难啊。” 周吾沉默,他知道她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无所求,只想死。 后来慢慢变了,不过就是她被拉进了漩涡。 开始被动的招架一切。 她表面看起来,恨父亲,怨母亲,可实则,她是这个世上,最爱他们的人。 而她父亲和母亲,真正说起来,又有什么大错呢? …… 周吾弹掉烟头,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沈秋嚎啕大哭着,踉踉跄跄。 周吾也不是真铁打的心肠,他心里有她,只是他从不轻易表露。 但此时此刻,他实在于心不忍,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 远处的高绢等人看到,欢喜到手舞足蹈。 “看到没,看到没,头儿抱上了。” “这画风,好喜人。” 086电话打了进来:“你们谁带监控器了?” 陈度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副墨镜。 “我带了。” 086急不可耐:“打开,快打开,陈度对吧,我连下你的代码。” 高绢喜不自禁,嘿嘿数声:“来不及了,他们上车了。” 086:“卧槽!你们给我打报告!要详细的。” …… 张家宅子,张涛看了一会书,突然感觉心神不宁,想了片刻,他便把电话打到了沈秋这里。 可无人接听。 顿时他也急了,连忙打给高绢。 “绢姐,沈秋不在家吗?” “在啊。”高绢脸不红气不喘,看着绝尘而去的小车,连草稿都不需要打。 张涛哦了一声,明显松了口气。 “她是不是又睡着了?” “对呀,生病的人,不多睡怎么能好。”高绢笑得非常灿烂。 你个单恋的,就一边玩泥巴去吧。 和我们头儿抢人,不配! …… 永乐园里,周琳悄悄把电话打给了于亮。 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于亮才意识到,阿姨想请他帮忙查个人。 “阿姨,你要我帮忙查他做什么?” 没有正当理由,他们是不可能随便调阅他人信息的。 但这句话,于亮没好意思说,因为他也有小小的私心。 并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周琳长叹了口气:“是秋秋爸爸,想让秋秋和这个人订婚,我呢又没什么见识,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所以想请你查一查。” 于亮心头咣的一下,仿佛被榔头给砸晕了。 “订,订婚?不是吧阿姨,沈秋才16岁呀。” “快17了,还有两个月,九月份她就满17。” “那也才17,不用这么早就订婚吧。” 周琳咬唇,大概知道于亮是不愿意了,便沮丧道:“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打听吧。”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于亮都呆了好久,久到顾伟叫他,他才回过神。 叫什么来着,哦,赵中良! 他去查,现在就去查! 第65章 风雨同舟你可愿意 车里,沈秋还在哭。 撕心裂肺的哭。 哪怕她知道,这没有意义,也很懦弱,可她不想控制,只想让眼泪冲刷心中的委屈和不甘。 周吾给她塞了一包纸。 她就抱着纸用力醒鼻涕,一边醒,一边往脚下丢。 没一会,脚边就全是她的鼻涕纸。 她还哭到打嗝,一边打嗝一边说:“你要带我去哪?嗝……” “到了你就知道了。” “嗝……我现在,嗝……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 “嗝,真的?” “真的。” “你老实告诉我,嗝……你第一次救我,嗝……是不是见色起义?” 周吾:“?” 这脑思维跳跃真快。 …… 所以哪怕她前一秒想死,下一秒还能天马行空? “不是。” “骗人。” “骗你是小狗。” “嗝,那你叫两声音,嗝,先给我听听……” 周吾:“……” 他若是脑袋秀逗了,估计才会叫。 …… “长平大桥那会,嗝……你是不是躲着我?” “你说呢?” “我说是!” “那就是。” “你敷衍我?”沈秋怒。 周吾哭笑不得,递了瓶水给她。 “要不,你还是先喝口水,把嗝给止住了再说?” 沈秋气红了脸,再加上眼泪哗哗掉,自己都有种滑稽感。 “不喝,我想打嗝,嗝……打死。还有,嗝……我现在有人身,嗝……意外险了,打嗝打死,嗝……是在赔偿范围的吧。” “很遗憾,不在。”周吾忍笑。 忽然再想想她以前干的损事,还真是冲着赔偿去的,所以这姑娘啊,嘴上说着恨怨,可实则,她给家人安排退路,不知道有多善良。 做她的家人,真的很幸福。 …… 沈秋咬唇,气不打一处来。 “不,嗝……不可能!” 周吾也不说话,就憋笑,抽空又替她把水瓶盖拧开。 沈秋想了一会,看着前方道路。 “咱飞越黄河吧,嗝……” “我没兴趣。” “那你,嗝……让我来。” “你没驾照。” “要什么嗝……驾照,你下车。” “我是卧底,卧底也必须遵纪守法。” 沈秋磨牙。 “你真讨厌嗝……” “喝口水吧,真的。” …… 沈秋把水喝了,但还是没止住嗝,最后在周吾的一脚急刹下,奇迹般的,她嗝消失了。 她撇嘴,索性也不哭了。 就直直的看着前方。 “缺德系统为您导航,我们现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万八千里,请在道路的尽头,右拐。” 周吾:“……” 前面除了右拐,还能往哪拐? 还缺德系统! 她是投胎来克他的么。 “别闹,你要是不想哭了,我可以陪你说会话。” 沈秋瞪他,一脸凶巴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明明只是在确认眼神。” 周吾:“确认什么眼神?” “你的眼神。” “我眼神怎么了?” “全是我。” 周吾:“……” …… 他连续低咳了好几声,莫名的,耳根子泛了红。 与此同时,086悄悄把车内的监控破解了,刚好听到最后这几句。 他关掉麦克风,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然后又特别想和其他人分享,就把扩音麦对准了高绢等人。 然后高绢等人就听到…… 周吾说:“你是认真的?” “难道你不是认真的?”沈秋反问。 周吾又假装咳嗽,这次不光他耳根泛了红,沈秋的眼尾都有些红。 “那我当真了。” “别,跟你这种人没钱途。”沈秋轻哼。 周吾却下意识把钱听成了前,立马板着脸纠正她。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前途?”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那就是两只眼睛,都确认过眼神喽。” 沈秋:“……” 他学得可真快,玛哒。 …… “确认过啊,那又怎么样?”沈秋耍无赖,还理直气壮,仿佛吃定周吾不敢拿她怎么样。 周吾确实拿她没办法。 过了好一会,才低沉道:“我今年32,大你整整15岁。” “嗯,很老。”但还没有我当年老,我当年42,比你还大10岁。 周吾脸黑了黑:“我话还没说完,别急着当捧哏。” “哎,行,你说。” 周吾磨牙:“所以咱俩平时就不能好好说话了,是这样吧?” “没有啊,我怎么敢,对我来说,你是光,你是电,你是我唯一的神话……” “停!闭嘴!” “哎,好勒。” …… 086一脸呆滞,悄悄问高绢:“你们听懂了吗?” 高绢等人更懵逼地摇头:“没,你听懂了吗?” 086:“我要听懂了,还问你们?给我打报告!” 陈度:“别,求放过!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了,说的是相声,相声讲究吹拉弹唱。” 张宝林:“你滚犊子吧,人家那是说学逗唱。” 高绢紧接:“沈秋好像是会太平歌词,我听她唱过。” 张宝林和陈度同时看高绢,再加上086,三人异口同声:“好听吗?” 高绢:“好听啊,跟京韵大鼓似的。” 三男人一脸漆黑,又异口同声:“你给我滚,闭你麦!” …… “我今年32,虽然大了你15岁,但我自信能给你将来,因为做我们这一行,到了45岁,可以申请退休,到时候你也不过30岁,我能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并且……” 他拉声,忽然将车停住,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沈秋。 说实话,他的眼睛很好看,明亮又深邃,仿佛存在着一股,她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漩涡。 漩涡里有属于他独特的人格魅力,还有复杂、光芒、笃定、以及钩子…… 钩得人,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其实,她其实就没考虑过他的年龄,因为在她心里,她其实就是个年过半百,又被岁月蹉跎了半生的老女人。 真要说起来,她还占他便宜了,更甚至还可以用老身撩发少年狂。 她这里艰难的咽了咽唾沫。 就听周吾,字字铿锵。 “沈秋,我曾向红旗发过誓,此生,忠诚,不悔,并誓死效忠!如今,我也想向你发誓,此生,必和你风雨同舟!你可愿意?” …… “天啊天啊,我听到了什么?”086鬼叫! 高绢紧跟着:“录下来录下来,这是证据。” 张宝林双手合十:“我们头儿苦尽甘来啊。” 陈度眨眼再眨眼,推了一把张宝林:“你说,我们以后是不是改变一下策略?” “什么策略?” “讨好嫂子,只要讨好嫂子,报告就可以不用写。” “有道理。” “我同意。” 086:“我不同意,驳回申请!” 第66章 愿不愿意与虎谋皮 车里,沈秋羞红了脸。 她不敢再与周吾对视,而是无所适从的,将头扭向车窗外。 好像那里有,有比周吾的告白,更吸引她的东西,让她聚精会神。 而周吾并没有着急的催促,只是耐心的等待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但他嘴角却明显按压不住,往上翘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感冒的鼻涕又流了下来。 不得不逼着沈秋摸纸巾。 她这才发现,刚才周吾塞给她的,全用完了。 眼看鼻涕就要流到嘴边,一时尴尬,她吸了一口,索性极不要脸的回头对他说。 “你把袖子给我醒醒鼻涕,我就答应你。” 周吾再也忍俊不住,解开安全带,转身从后座摸了一包还没开封的给她。 “袖子没有,纸要不要?” …… 沈秋接过,当着他的面,用力醒。 噗噗……毫无形象。 然后没头没尾的问他:“还记得南桥宾馆吗?当时你就这么把纸递过来的。” 他笑还未停,狭长的眼尾里,皆是春风。 “是的,我还嫌过你量大,屎能糊墙。” “什么叫量大?”沈秋纳闷。 周吾就咳了两声:“当天,你不是亲戚来了吗?” 沈秋瞠目结舌,再回想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她捂住屁股的动作,确实是很像,所以…… “所以,你当时是以为,我躲在厕所,是想跟别人借姨妈巾?”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是嫌你搅了我的好事,我当时是想……” “停!”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不想听。 …… 他竖起修长的食指,随后猛地朝她一钩,她便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由上而下,和她四目相对。 “我对你……” “停,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正确的说,应该是我对你无欲无求,你却对我见色起义,图谋不轨,算无遗策。” 周吾低笑,看着她叭叭不停的小嘴,真心忍不住心旌动摇。 “是,你说的都对,我确实对你图谋不轨了,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与虎谋皮?” “不愿意。”她撇头,实在没法办直视自己的小女儿态。 可控制不住呀。 八块腹肌,谁特么能忍住? 还这么深情款款,想和她风雨同舟。 “晚了!”周吾眯起双眼。 然后他缓缓靠近。 …… 不管沈秋怎么慌乱,他的气息都在逼近。 此时的一秒仿佛被拉得有如十万万年那么长。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杂念像草一样疯长,也控制不住心跳,如小鹿一样乱撞。 口干舌燥时,鼻涕泡又出来了。 非常煞风景! 她都懵了。 而周吾也懵了。 最后他难以自禁的将头埋在她脖颈边,并主动将袖子凑到了她面前。 沈秋实在是不好意思的,唔了一声。 然后一不做二不休,真拿他的袖子醒了鼻涕。 …… 一直屏气凝神的四只老鼠,纷纷面面相觑。 然后你问我,我问你。 张宝林:“到底同意还是没同意?” 陈度:“玛哒,他们在笑什么?” 高绢:“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在接吻?” 086:“接吻能把人接笑吗?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你明显没有。” 被说没脑子的高绢一脸不乐意。 “可我是女人,女人了解女人,你们有本事,以后找对象了,别来找我出主意。” 三个男人同时沉默。 直到车里再次传来周吾说。 …… “沈秋,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我对你不是一见钟情,也绝不是见色起义,更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你听清楚了吗?” “没,你再说一遍。”沈秋吸了吸鼻子。 努力把晶莹的、剔透的、水灵灵的,残留物给吸回去。 周吾低笑,用自己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没听清,那就要等我下辈子,再对你说。” “你还想提前预定我的下辈子?” “嗯,到时候我一定努力,让自己对你一见钟情。” “可拉倒吧,人家孟婆干了万万年,都想转世投胎了,可阎王爷前脚答应,后脚又让孟婆喝了汤再去投胎,等孟婆喝完,阎王爷对孟婆说,你就是新任孟婆,好好干,难道你还能不喝。” 周吾顿时笑到岔了气。 是无限打工人么。 “你能不能别贫。” 沈秋跟着笑:“不,我就不,贫是一种姿态,贫是一种可爱,贫是心直口快,贫是代表气派,我贫我骄傲,我贫我自豪……” “停!” 她贫够了,也该轮到他亲了。 …… 086等人望穿了秋水,也没等到他们想听到的浓情蜜意。 但他们听了孟婆和说唱。 然后四个人,皆陷入了沉思。 无限打工人啊。 忽然在想,现在是不是有句话叫:“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所以,咱嫂子是不是在套娃?” 高绢一拳头打向陈度:“我让你套娃,我让你留不住。” 086摇旗呐喊:“用力打,狠狠打,不用给我留面子。” …… 十分钟后,车辆起步,沈秋红着脸儿,再也不敢贫了。 但她偷偷地团了两坨纸,一左一右,把鼻孔堵上了。 随后嗡声嗡气:“你来之前,绢姐有没有没告诉你,我爸在给我安排订婚吗?” 周吾有些心满意足,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发笑。 “说了,这事我去解决,你放心。” “你怎么解决?”她惊讶,暗暗想,这可是一个连她都破不了的局。 “还记得唐傲吗?” 沈秋低呼:“和张姐姐订了婚的唐公子?” “嗯。” “你想让他出面阻止赵中良?” “嗯。” 沈秋呆了好久,她是真没想到,周吾居然是认识唐公子的,同时,她又脑袋转得极快道:“他来张家,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周吾对她的反应,相当满意,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狗头。 “聪明!” 嗷呜! 原来他在暗中,帮了她那么多。 沈秋有些小感动了,忍住想轻薄他的想法,将思维运转到极致。 “所以从始至终,你都在暗中监视着我?” 周吾苦笑,心想他以前挺喜欢用监视这个词,但现在从她嘴里跳出来,就感觉很不好听。 也有种负罪感。 …… “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这也会,那也会,难道不让人惊讶和好奇吗?” 沈秋闭嘴了,她可以答应和他风雨同舟,但不想说自己是重生的。 因为这一刻,她对自己的曾经感到悲哀。 那个时候,四十岁的她,多么渺小,又多么平庸,连他这样的人,见都没见过。 一时无言,周吾也不问。 但在车停下时,他极度认真地抱了抱她。 “笨蛋,你记住了,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若想说,我会认真听你说,出你口,过我耳。” “你若不想说,也没有人会逼你说。” “在我眼里,你就是你,无可替代。” 沈秋咬了咬唇,控制住自己不要说,你就是你,不一样的烟火。 默了三秒后,她恢复如常。 她笑:“你说的对,你的秘密,我也不想打听,但你在我眼里,你就是你,也无可替代。” 世人都说,男人比女人,要晚成熟五到十岁,所以女人选丈夫,最好是选一个,比自己大五到十岁的,如此婚姻,就会比同龄婚姻更加和谐。 科学上说,这样两个人的灵魂,就能更容易达到高度的同频。 而事实上,男人的三十岁,恰好就是男人一生中,最有魅力的高光时刻。 如他,他的人格魅力真的很强。 “到了,你在车上等我。” 第67章 未解封的档案 于亮这里,他花了两个小时,打了七个电话,终于把赵中良的底细摸清楚了。 他看着自己手写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最后决定给沈秋打电话。 但没想到,电话却无人接听。 心事重重的他,立马驱车来到永乐园。 见到周琳,才知道沈秋出去了。 而沈肃清还在翘着二郎腿,一脸春风得意。 “阿姨,这个赵中良有问题,他有很多资金来路不明,如果可以,您和叔叔,最好还是不要把沈秋嫁给他,因为,会很容易出事。” 周琳吓得脸色都变了:“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干合法买卖的?” “不清楚,但要想查清楚,就得找经侦的同事了,而且还需要跨省,我目前没那么大能力。”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赵中良,真的不行。” 于亮很赤诚,他没有一点私心,纯属是为沈秋考虑。 也不想好好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周琳听懂了,她的心情瞬间忐忑。 …… 而此时,周吾从一座很普通的三层楼房里,拿来了一包档案。 他坐上车,将档案递给沈秋。 “你看看这个。” 沈秋换了好几坨纸巾堵鼻子,刚好有些发痒,就打了个喷嚏。 “档案?我可以看吗?” “我给你,你就可以看。”周吾忍笑,把自己刚刚从内部拿的感冒药,递给了她。 并示意她,先吃了药再看。 沈秋也不和他计较,但在抽出档案,看清人名的瞬间,立马就知道,这是谁了。 十年后,这份档案解封,后来被人放在网上,引起了很多人的深思。 其中就有她。 因为档案里的主人公,和她的遭遇,实在是太像了。 …… 她压住自己激荡的心情,沉着的看了起来。 主人公叫杨招娣,是某个边陲山区,杨家坳里,某个杨家的第一个孩子。 在她出生的村里,重男轻女成风,因此她从出生,便不招父母待见,尤其是她的母亲,从她两岁开始,便把她当牛做马。 好在那个时候国家政策很到位,在她六岁时,硬是被塞进了学校,从而获得了她人生的第一道光。 那是一位姓丁的女支教,签了五年合同,也当了杨招娣五年的老师。 她教会了杨招娣很多东西,也给她描述过大城市的繁华和包容,并告诉她,想要改变人生,就一定要走出大山,而走出大山唯一的捷径,又只有读书这一条路。 杨招娣把丁老师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后来她确实靠着自己过人的智慧,考上了初中,高中,甚至大学。 …… 可在她追求人生的这条路上,她却走的比其他人,更加艰辛,更加坎坷。 因为她的父母,不想她上学,只想让赶紧嫁人,给家里换一笔还不错的彩礼。 他们认为给她交学费就是一种浪费,所以从初中开始,杨招娣就是靠自己勤学打工,才真正的走出大山。 毕业后,她留在上大学的城市里工作,虽然不愿回家,但还必须给家里寄生活费,不然的话,她的父母就会来闹。 初中那时就是如此,闹到学校人尽皆知。 父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喊:“我们那里年满十五岁的女孩全嫁人了,要她读什么书?她不嫁人,他弟弟哪来的学费?我还等着收彩礼呢。” 当时,哪怕杨招娣获得很多的同情,但也因她家的贫穷,和父母的无知,遭到了许多白眼,以及不公平对待。 但她没怨天尤人,反而更加奋发图强。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不但要勤学打工养活自己,还要负责养家。 从初中的每个月二百,到高中的每个月三百,再到后来大学的每个月五百,她都给得心甘情愿。 只要父母不再阻挠她求学,阻挠她改变人生,让她寄多少钱都愿意。 …… 她的第二个变故,是人生即将扬帆起航的第一个节点。 那时杨招娣二十四岁,已经成为某个五百强企业里的精英白领,上司对她很看重,同僚也对她很尊敬。 但见她每个月都要把大部分的钱寄回家,同僚就问了:“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还要你来养家?你没有哥哥和弟弟吗?就算没有,那你也不应该把钱都寄了呀,总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再对自己好一点的。” 是的,那个时候杨招娣没想那么多,她就想着,父母不要来找她,让她在自己想做的任何事里,畅想自由。 她没想过要把钱留下,给自己当退路。 为了拿到海外高管的资格,她每天都在当拼命三郎。 吃舍不得,用舍不得,穿舍不得,什么都舍不得。 但经同僚提醒,她如醍醐灌顶,便想到真正的远走高飞,永获自由。 于是,她从a城分公司,申请到了b城的总公司。 从那以后,便再也没给家里寄钱。 她一心等着,拿到海外任命的文书。 …… 但杨招娣没想到,她的父母报警了。 警察找上门,用无比严厉的语气斥责她,让她不能罔顾伦常,并拒绝赡养父母,还一口一个她既然是高知,就应该更懂得这个道理。 她想解释,可警察们并不想听。 还觉得她几千块钱的工资,却连几百都不愿意给父母,就是道德的沦丧。 社会的反面教材。 没多久,杨招娣的父母找到了总公司,他们一通大闹,最后不但搅黄了她的任命,还因此被劝离职。 …… 失去工作的杨招娣颓废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她又振作了起来。 也在这个时候,她绝望的意识到,自己是甩不开父母的,但她还得好好活着。 所以她拉了几个同学,用自己手上攒的钱,创办了公司。 五年过去,她用自己的努力和真诚,在城市里闯出了一条血路。 公司的生意越来越稳定,并蒸蒸日上。 也是这一年,她同时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二道光和人生的至暗。 她被一个年轻的小伙告白了,小伙比她小三岁,但为人真诚阳光,就如天使一般滋润着她枯寂的心灵。 她自知不配,多次拒绝,但小伙不但没有放弃,还穷追不舍。 并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所有的自卑和在意的一切,都不是他和他的家人在意的,他愿意用他往后的余生,陪她治愈原生态家人给的一切伤痛。 他拿真心换真心。 杨招娣心动了。 …… 同时,父母打来电话,说弟弟要结婚,要她拿二十万出来给弟弟建新房,她不愿意。 但想借此机会和父母谈判,索性一次把钱给足,从此以后,不再来往。 历经十多年,杨招娣终于回到她出生的小山村。 大爷和大妈看到她皆是一脸嘲笑,说她在城上班就是靠卖。 是个不干净,没人要的女人。 对于农村的这些闲言碎语,杨招娣早就能做到无视了。 在她眼里,这些一辈子没出过山的邻居,都是一些文盲和愚昧的无知者罢了。 不管他们怎么说,她都不会往心里去。 但当父母吃着用她的钱,买来的饭。 穿着她的钱,买来的衣服。 用着她的钱,买来的家电。 又当着她的面,也这样破口大骂时,她崩溃了。 她试图谈判,并给了弟弟五万元,只要求从此不再来往。 却不想,父母假装同意,劝她在家留宿一晚时,偷偷给她下了药。 第68章 想要给你的承诺 当晚,杨招娣被卖给了村霸当婆娘。 她妈妈收了五万彩礼。 等她醒来时,人已经在深山的牛棚里,不管她如何喊破喉咙,也无人得知。 村霸一开始饿她三天,并把她当家禽一样的用铁链锁住。 任由她在牛棚里吃喝拉撒,与老鼠、蟑螂、爬虫,以及各种排泄物为伍。 她绝望,她挣扎,甚至还向村霸求饶,都无济于事。 村霸就只告诉她,什么时候有了孩子,就什么时候放了她,否则,她一辈子也出不了牛棚,离不开锁链。 她说:“你给了我家多少彩礼,我用十倍还你。你现在做的这些是违法的,我们并没有公证过结婚,不算数。” 村霸说:“你妈收了我的彩礼,我们就算结婚,那些什么公证不公证,不重要,等你生了娃娃,我可以带你去补,至于你说拿十倍的钱还我,哈哈哈,我们结婚了,我们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还用得着你还吗?” 之后,村霸又用照相机,给她拍下数不清的果照。 肮脏、丑陋、不堪入目的果照。 他威胁她:“等以后有了娃娃,我就算放了你,你也得听我的,不然,我就把这些照片,全部公布出去。” …… 半年,杨招娣被村霸折磨了半年。 同时也因为她消失半年,公司生意一落千丈,小伙急得满世界找她,一开始皆音讯全无,就连警察去了五趟山里。 也全是下落不明。 最后小伙学聪明了,他假装跑山货的老板,硬是在杨家山蛰伏了近三个月,才在牛棚里找到了杨招娣。 那个时候的杨招娣,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形。 眼神空洞又绝望。 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又志得满满的高知女强人了。 …… 看到这里,沈秋深吸了口气,将档案和数不清的照片,全部塞回牛皮袋。 周吾知道这份档案很压抑,但他想让沈秋看完。 “不,我不想看了,我知道是什么结局,小伙说服她,并帮她报了警,替她处理相当事宜,而村霸只是犯了拘禁、殴打和镪煎罪,他们又仗着本地的人文风情的因地制宜,最后只判了十几年。” “可十几年对那种人有什么用?等他出来,只会有更疯狂的报复。所以杨招娣在自己亲弟弟处心积虑,还想再敲诈她一笔的时候,她反击了。” 她杀光了所有人,只为同归于尽。 周吾惊讶。 “你看过?” 她摇头:“在此之前没看过,但我能猜到。” 周吾点头,案宗确实是这样写的,但他没想到沈秋这么聪明。 “既然之前没看过,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弟弟要敲诈她?” 沈秋眸色暗沉。 “任何情绪的爆发,它都需要一个节点,之前我有看到,她弟弟要结婚,虽然纸上只是片语,但我不傻,这一家子都是吸血鬼寄生虫,歹竹怎么可能出好笋?” 周吾点头,佩服她的推理。 “那他弟弟用了什么敲诈。” “那些照片,村霸给她拍的照片。” 其实杨招娣最后的情绪爆发,还有他父亲把她的照片,贴满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亲生父亲,居然垂涎自己亲生女儿的果体,那是一种多么让人愤怒的绝望? …… “真聪明,但你说的还不是真正的结局,要不你再翻到最后面?” 沈秋摇头。 “不看了,我不想知道,我也明白你想让要我看这些的用意,对于她的遭遇,我感同深受,但又不完全一样,我妈妈她,没有抛弃过我。” 周吾抱了抱她。 “我知道,你母亲是本份人,我的用意,也不是让你去学她,而是让你去深思,深思这个世上比你不好的人有很多,在面对苦难的时候,我们要想的不是同归于尽,更不是用极端的方法去毁灭,而是要怎么去破局,明白吗?” 沈秋点头。 “我明白,杨招娣其实最大的不幸,是来自山里的愚昧和熏陶,这也是原生态家庭带给她的伤疼,但她最错误的判断,就是对自己所爱之人的不信任。” 周吾又惊讶了。 他是真服了沈秋的推理,和人性的拿捏,聪明到简直过了头。 …… “你居然没想过那个小伙,只是为了骗财骗色?” 沈秋瞪他。 “能疯狂寻她半年,还为她蛰伏三个月,这样的小伙,就算骗财骗色又如何?反正是我,我就认。” 周吾失笑,摸了摸她头。 “那可不行,她能信,你不能信,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的,是最愚蠢的人,哪怕是婚姻里的另一半。” 沈秋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你吗?” 周吾低咳,但表情极为认真的对她说。 “是的。” 他不要她把命运交到他手上,他要她自己紧握自己的命运,终其一生,与他并肩而行。 “沈秋,我会爱你,敬你,尊重你,但你一定不能失去自我,这才是我今天,最想跟你说的,也是我想要给你的承诺。” …… 回去的时候,沈秋没有说话,周吾也保持着沉默。 但没多久,因感冒药的原因,沈秋在副驾,安安心心睡着了。 还能听到她细小的呼噜声。 周吾平静下来,低笑了很久,然后压低声音打了几个电话。 远处的086告诉陈度:“你们以后,可能得改称呼了。” 陈度傻笑着一张脸:“现在可以吗?” 高绢没眼看的又给了他一拳:“以后,以后,你是不是傻?” 张宝林摸着下巴,默默在想,他不要以后,他要现在,不然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告怎么办? 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 唐傲让自己的助理,把电话打到了赵中良手上。 赵中良搞清了来电是谁后,脸色都变了。 立马伏低做小,表示自己不会再去送彩礼,但随后又试图和唐傲搭线。 他远道而来,又故意踩红线,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助理骄傲道:“让你见唐公子,你还不够格,但你必须牢牢记住,唐公子要的人,你不能碰,否则,捏死你就和捏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赵中良很恼火的挂了电话,回头就让人给他订了一张,回成都的机票。 …… 而沈肃清还在永乐园做着他的美梦,心里计划着一百万到手,他要怎么花才能花得完呢。 妈妈也几个小时里想清楚了。 她找到沈肃清:“把秋秋嫁给赵中良这件事,我不同意。” 沈肃清脸色大变:“为什么不同意,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我找人查过他了,他不干净,秋秋嫁给他,不会有幸福。” 沈肃清在心里咆哮,要什么幸福,她固执的走上一条不归路,就注定要成为豪门抢夺的玩物,与其那样丢人现眼,嫁给赵中良,简直就是绝配。 “你找谁查的他?” “于亮。” 沈肃清没好气:“他一个小小片警知道什么,他的话你也信?” 周琳板着脸:“我信!” 沈肃清气得一个倒仰,索性不再管周琳,为防夜长梦多,立马去外面给赵中良打电话。 催他赶紧把彩礼送来,只要他收了,那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可电话怎么就打不通了呢? 一直都无人接听。 第69章 妈妈还是在乎她 到了永乐园,周吾把高绢几个叫来。 看着还没睡醒的沈秋,轻声叮嘱他们三个。 “别吵醒她,让她继续睡,等她醒来,再让她好好吃东西。” 高绢几个点头如捣蒜。 家人们,谁能想到啊,接了活儿,活儿目标竟然就是未来的小大嫂。 这以后,必然是要打起百分之三百的精神来照顾的。 周吾走了。 高绢几个小心翼翼,把沈秋抱回了房间。 …… 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沈秋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后,也没惊动任何人,只是看了看手机,居然发现于亮有五个未接电话,张涛有十七个未接电话。 剩下的便是安然家的未接电话。 她想她这一天天,还挺忙。 再看短信,于亮发来:“看到后请回电。” 张涛发来:“醒了请回电,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想了想,便打给张涛。 …… “醒了?”张涛声音很清脆,仿佛一直在等她电话,所以连觉都没睡。 “嗯,感冒药的副作用比较牛比,让你担心了,很抱歉啊。” 张涛不喜欢这样的客套和生疏。 “不用说抱歉,明明是我没做好,害你得了重感冒,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秋动了动手和脚,又咳了几声,吸了吸鼻子。 除了还有些嗡声嗡气,她感觉病像好了一半。 “舒服多了,明天咱们开始排练吧。” 张涛松了口气,只要她是安全的,他就放心了。 “好,那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 放下手机,沈秋想了想,还是明天早上再给于亮去电话吧,感觉肚子有些咕咕叫,便准备自己下楼去煮碗面。 她这里刚架上锅,把水倒进去,高绢就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 沈秋惊讶,看着高绢连睡衣都没换。 高绢心想,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惊心动魄的,谁还睡得着啊。 “准备睡了,但听到动静就起来看看,你是饿了吗?让我来。” 高绢挤开她,笑眯眯的。 “煮面我最拿手了,你想吃清汤的,还是酸辣的,又或者猪油干拌面?” 沈秋回笑,乖乖在餐桌前坐好。 “清汤的吧,你也来一口?” “行啊。”高绢背对着沈秋,脑子飞快的想,要不要套一套她的话? 感觉从她嘴里说出肯定两个字,一定会很刺激呀。 …… 沈秋盯着高绢后背,用手撑着下巴,眯起狐狸眼。 “绢姐,你们其实,也不算普通人对吧?” 高绢心里一咯噔,心想自己还没套话呢,她就已经主动开口了? 啧啧啧,未来的小大嫂,智商果然不是盖的。 “这话怎么说?” “我记得出门的时候,你们是跟在我后面的,但后来我被人带走,你们一个都没出现。” 高绢眨眼,是了,头儿今天没易容。 很好,他们全死在了头儿手上,无一幸存。 “哈哈,让你猜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沈秋失笑,所以之前她还想着,没人知道吴卫就是周吾,周吾就是吴卫,结果她才是那个大傻子么。 “咳咳,那你们和他,到底是一样的身份,还是?” 高绢回头给了她一个笑,利索地切了份葱花。 “很复杂,算是一样,也不一样,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是我们头儿。” 明白了。 这个话题打住,她只需要知道,周吾身后有个庞大的机构就行,说明他从业的危险程度,还没有她想像中那么高。 …… 同样没睡的陈度推了一把张宝林。 “小嫂子自己猜出来了,咱俩要不要出去,说一下诉求?” 张宝林给了他一个,你想死,但别连累我的表情。 回头躺床上,像死狗般的拿被子蒙上了头。 陈度撇嘴,骂了句:“怂狗。” 但怂狗阴侧侧的在被窝里给张涛发了条短信。 “忏悔报告的重点,是在忏悔自己的工作不够上心,明天就要,辛苦你了。” 张涛收到短信,就像打了鸡血。 立马回了张宝林一个:“ok,保证让你满意。” …… 第二天,孔夫子一如既往的在给沈念读孝经。 唯独沈肃清脸色难看,如猫抓似的坐立不安。 至于妈妈,她已经去上班了,人并不在家。 看到她穿戴整齐,又要准备出门的样子,沈肃清叫住她:“你昨天是不是去见赵中良了?” 沈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没有,但你想把我嫁了的想法,还是早点歇歇吧,我不会同意的,你要真敢那么做,我就敢捅上新闻,让全国人民看看,卖女求荣的嘴脸长什么样。” 沈肃清气到跳脚,但他骂什么,沈秋已经不在意了。 她直接出了永乐园,去和张涛会合。 …… 路上的时候,她给于亮去了电话。 “昨天你找我?” 于亮急道:“是的,我听阿姨说,叔叔在给你安排相亲,她委托我帮忙查一查赵中良。” 沈秋微微惊讶,沉默时,就听说于亮说了自己的看法,还有他昨天来找过周琳。 “我感觉阿姨是听进去了,应该不会再给你安排了吧。” 沈秋抿了抿唇:“安排也没用,这是法制社会,除了我自己愿意,谁也强迫不了我。” 于亮松了气:“话是这么说,但你能和家人好好沟通,就好好沟通,更何况……” 他停了停,随后字字斟酌道:“更何况你还是个学生,属于未满十八的保护范围,只要你不怕,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别的忙我可能帮不上,但我可以努力给你家人普普法。” 沈秋失笑:“谢谢你于亮。” “不客气,我说了,我是把你当妹妹的。” 妹妹么。 沈秋不再言语,草草挂了电话,就在默默想,妈妈还是在乎她的。 不然不可能去找于亮。 …… 同一时间,这事也传到了沈爷耳中。 “赵中良?他居然敢越界?” 小谢低着头:“已经走了,听说是接了唐公子助理的一个电话。” 沈爷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你说唐傲是怎么想的?这么光明正大,他是享齐人之福吗?” 小谢不敢吭声,那样的人物,岂是他能随便置喙的。 “去给张家通个信,我到要看看唐傲想搞什么鬼。” …… 张父挂了电话,笑了数声,回头就给张丽打了过去。 如今的张丽正在适应自己的新工作,接到张父电话,也没东拉西扯。 “所以您说,这是沈爷故意放出来试探我们的?” “当然,人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想头上有顶佛压着,与其说试探我们,还不如说,他想试探唐傲。” 张丽咯咯的笑:“爸放心,我只做我的本份,任他有通天的本事,咱们张家也用不着怕。” 更不用被他牵着鼻子走。 张父一脸欣慰:“你懂得就好,以我看,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唐公子也只是他的棋子。” 张丽瞳仁微变,深吸了口气:“我懂的,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去打听。” 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楚,不管唐傲风流也好,棋子也罢,从今往后,她只要当好唐夫人,就够了。 至于沈秋么,她到是很替弟弟担心。 第70章 赐于如愿的情缘 赵中良的事,就这么过去了,除了沈肃清再也没人提起。 很快就到七月十五号,开始第一场晋级赛。 身体已经全好的沈秋光彩照人,这次在后台等待,她并没有和张涛一起写作业,而是一个人猫在边上和周吾通电话。 “我要上场了,所以你到底在还是不在?” 周吾看着五光十色的场地,卖了个关子:“那你想我在,还是不在?” 沈秋红了脸,轻轻啐了一口。 “爱在不在,我才稀罕,挂了啊。” 周吾低笑,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像陷入爱河的傻子,努力让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她的身影。 …… 086发出几声啧啧:“073,我感觉你现在已经不适合工作了,因为你的脑子里,现在充满了黄s废料。话说这春天都过去了,你是晚熟品种吗?” 前一秒还嘴角上扬的周吾,下一秒脸色铁青。 “看样子,你的皮真的很痒!” 086嘶哈:“我错了,我深刻检讨,我不过就是在提醒你,如果确定,就该往上提交报告了。” 周吾脸色更加难看,捏了捏拳。 “她满二十了吗?” 086拉长脸,露出夸张又惊讶的表情:“对哦,这是个麻烦,但以你的级别,可以特殊对待吧,搞不好就同意了呢?” 周吾深吸了口气:“闭嘴,再叨叨我就强制你放长假。” 这怎么行? 他已经立志要当见证人了,并且还准备,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大喜的时候,把手上的这些“证据”,全都剪辑剪辑,当成送给他们的惊喜大礼包。 …… 这时,报幕已退场,灯光向出口处聚拢。 人未到声先来。 中低音的清唱和空灵,瞬间钻入所有人的耳膜。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着天…………” 董老屏气凝神,嘶哈的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一瞬。 辉哥更是满目惊艳,他低呼:“这是4,要超高音吗?” 梦娜嫉妒的垂下眼帘,她已经收到消息,不能再给她设置关卡了。 阿妹一如既往的喜悦,捂着嘴用心聆听。 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 随着把时间光匆匆兑换成了年,沈秋入场。 她一身白衣素服,长发披肩,任由流苏和银铃在发间摆动,让她宛如误入人间的仙子。 直到她在场地中间站立,并从低4飙到越高音6,辉哥忍不住的带头鼓掌了。 “这音域,这音域,绝了!” 董老朝他嘘了一声:“别吵,这还不是顶点。” 阿妹跟着点头,她听出来,绝对还有比超高音6还要高的部分。 …… 没错,当年原唱登台,自此以后,再也无人能超越。 而左手指月这首歌,并不是在超6就止步,而是在最后直飙国际b5。 导致很多年,都没人敢翻唱。 沈秋敢这么大胆,那是她真有,也是真能,只不过上辈子活得低调,又疲于生活的奔波,所以她不敢,也不能,像今天这样,去展示自己的。 她握着话筒,眼波流转,最后定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五官圆润,嘴唇丰厚,十分陌生,可唯独那双眼睛,璀璨过舞台上所有的聚光灯。 她会心一笑,眼中如划过万般情愫,缓缓唱道:“那是我,啊啊啊。” 而周吾的心,随着她的声音,瞬间发麻发颤。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笑出了声。 原来,不管他易容成什么样,她始终是能认出来的。 哪怕隔着山海,隔着日月,她也能一眼定……周吾。 …… 同时登台,负责伴乐的张涛,只感觉自己不管听她唱了多少遍,他全身的血液,都会因她的声音而沸腾。 那空灵到仿佛能酥麻到骨子里的情,让张涛呼吸有些急促。 也在刹那间意识到,沈秋今天的演唱,已堪称完美! 她把情愫揉进去了。 可,是让她把情愫揉进去的,是谁? …… 一曲唱罢,随着最后的:你是我,无二无别。 沈秋放下话筒鞠躬,再抬头。 她先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周吾,最后才定睛在董老辉哥和阿妹脸上。 至于梦娜,她是一眼都没看。 如果可以,她今天都想送她一首《罗刹海市》。 能感觉到的梦娜,脸都发绿了。 辉哥最先说话:“你最后那个音,是不是飙到了b5?或者说比b5还要高一点,已经达到了6?” 沈秋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还没到6。” 董老激动的连说三个好:“你的音域很广,非常广,孩子来我的音乐室吧。” 这猝不及防的当台挖人,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 反应最快的是辉哥,立马接道:“董老,她的音域更适合流行歌曲,来我这里才是最合适的,您就别和我抢人了。” 董老瞪他,开启了唇枪舌战。 只有阿妹谦虚的说:“我要不起她,她将来的成就,绝对会超过我。” 要不是主持人看董老和辉哥,都快要骂粗口了,估计他还不敢站出来调停。 而在两位泰山北斗的争锋相对里,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首歌的难、巧、以及无与伦比的动听。 随着最高分,也就是满分的落地,终于迎来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还在后台准备的陈棋和梁恬,也是一脸死灰。 哪怕她们今天有辉哥的原创,也深知在今天激不起一点浪花了。 …… “干爹,她这首歌,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梁恬在电话里告状。 声音委屈巴巴,充满不甘。 没来现场的沈爷哼了一声:“抬举你们,是为了让你们保住2和3,要不然,你们谁能比得过她?” 梁恬心里的酸泡骤然达到了顶点。 她咬唇呢喃:“知道了,谢谢干爹,但是干爹,这场比赛是您创办的呀。” 你就心甘情愿,把第一名让给不听话的沈秋么! 沈爷黑了脸,她手里捏着唐傲,他还有什么心甘不心甘,情愿不情愿。 “能唱唱,不能唱给我滚回来。” 电话挂了,梁恬的脸扭曲到几乎变了形。 …… 舞台下的郑经国和付琳,再一次以错失重宝的表情,走出了演播厅。 “这笔买卖,真心亏到了姥姥家,何书记那边,你还能联系吗?” 出来吸了口新鲜空气付琳,她这会已经平静下来了。 默默看了眼仿佛还没死心的郑经国。 “你消息落后了,她现在身后站着的,不单单是何书记,还有燕京的唐公子,你确定,你还能再算计?” 郑经国瞪大眼:“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一直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你还想搭她这条线,去靠一靠唐公子吗?” 付琳低笑,满目嘲弄的又道:“痴人说梦。” 郑经国彻底黑了脸,越发感觉自己痛失了上百个亿。 …… 而沈秋这里,接到了周吾电话。 “又认出我了。”他不是疑问句,而是笑中噙着宠溺的肯定句。 沈秋露出一丢丢小得意:“那是当然,以后有空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周吾轻哼:“学它干什么,好好唱你的歌,写你的作业。” 而沈秋再次红了脸,输人也不输气势道:“技多不压身,你就说教不教。” 周吾失笑,轻轻关上车门,看着不远处的演播厅。 “你想学,我就教。” “那你还废话什么,讨厌!” 周吾发出一声低笑,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废话什么,但就是想听她说话,听久一点,再久一点。 就像她唱的,月光中,你和我,赐于如愿的情缘。 第1章 心好痛 工作一天,沈秋推门回家,就见嫂子邱芸岚和侄儿沈念,围坐在爸爸沈肃清身边,欢声笑语的说着。 “这辆车月供1200确实不贵,爸每个月退休金5000,扣除爸爸每月的药钱,爸每个月还能剩2300,够花了。” “对呀,到时候我拿1000,剩下的给你和念念当零花钱。” 沈念欢喜到满眼放光:“真的?全给我?每个月都有?” 沈肃清笑骂:“想得美,你妈刚回来没工作,给你妈1000,剩下的300给你。” 5000块钱,三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 沈秋眉头轻蹙,很快就听到妈妈在屋里啜泣。 她准备移步,就见沈肃清仿佛这会才发现她回来,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 “回来了,去告诉你妈,她今天必须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否则,这日子就别过了。” 沈秋咬牙,冷冰冰的看向邱芸岚和沈念。 母子二人同时退缩,躲到了沈肃清身后。 见状,沈肃清怒斥。 “你看他们做什么?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 沈秋漠然,回屋找妈妈。 妈妈早已哭红了双眼,看她一眼,又委屈又倔强的偏过头。 “你爸想买新车,说是他这辈子还没开过二十万的新车,想在死之前过足瘾,我不同意,告诉他家里没钱,他就说要分家。” 沈秋默然,给妈妈倒了杯温开水。 递到她面前。 “分家就算了,离婚吧,以后我养你。” “你养我?怎么养?你自己一个月才6000,还要还车贷房贷……” 沈秋打断:“车贷房贷,是我想贷的吗?是给我的吗?” 妈妈呆滞。 …… 确实!她不曾拥有! 当初,是沈肃清想要买车,找了个借口,说沈念快要上小学了,家里没个代步车,接送沈念不方便。 于是,用沈秋名义买了辆二手本田,8万,做了5年分期,前几年刚刚还清。 没多久,沈肃清又说,沈念快要上初中了,得提前给沈念准备婚房,于是又用沈秋名义,给沈念在开发区买了套期房,月供2800。 这些钱,都是沈秋出的。 至于为什么要用沈秋的名义。 一是因为沈肃清和妈妈年龄大了,沈肃清又中过风,有脑梗心梗,所以做不了任何贷款。 二是沈肃清怕自己死了,没人管沈念,所以想让沈秋养着沈念。 想到这,妈妈又喃喃:“那房贷还有2800呢,剩下的钱,除了养活你自己,还能养活谁。” 沈秋嗯了一声,眼帘低垂。 “咱娘俩,一个月花不了3000吧。” 确实花不了,沈秋很省的,自从家逢大变,她十六岁便缀学打工养家,上下班全靠走,早饭在家吃,中饭从家带,严格规律自己每个月的零花钱没有超过200。 她所赚的,都上交给了妈妈。 并且真要算的话,妈妈自己还有4500的退休金。 她并不是,指望着沈肃清才能活。 …… 妈妈苦笑,懂了她的意思,她不想要沈念了。 养不起,也太累。 “是花不了,再加上我的退休金,咱娘俩还有富余。” 那么离还是不离呢? 对沈秋来说,她早就想让妈妈离了,沈肃清这个人,实在是自私凉薄。 不值得! 以前没劝,是因为哥哥和嫂嫂锒铛入狱,一个被判无期,一个被判24年。 一是留下嗷嗷待哺年仅1岁的沈念,二是沈肃清因为这事诱发脑梗心梗,中风偏瘫无人打理。 如今……24年过去,嫂子刑满释放。 沈念长大,沈肃清也早把身体调养好了。 沈秋觉得,该劝离了。 也该抽身了! 妈妈这辈子,为了沈家的三个男人,活得又苦又累。 做为女儿,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 透过房门,沈秋仿佛能看到客厅里气色红润的沈肃清,以及成年的沈念。 这24年,说漫长也漫长,说不漫长也如同白驹过隙。 按道理沈家的苦,都应该到头了,可这人心啊,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越来越膨胀了。 先是沈念,他吵着要电脑,要果子16,要名牌衣服,要ps5,要任天堂…… 然后就是沈肃清,说什么快活到头了,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只有儿媳妇千好万好,死了也要埋在沈家。 他想要沈秋滚,滚得越远越好。 排斥、厌恶、辱骂……轮番上演。 至于这24年,沈秋付出了什么,统统不重要。 沈肃清说:我是你爹,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 这磕磕碰碰的24年…… 累,是真的累。 不痛不痒的累,周而复始的累,今天一出,明天又一出,吵完又哄的累…… 但就是这种累,好像能把人的精气神全部抽空。 然后……让人无声无息地死掉。 …… “商量这么久,够了吧?快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沈肃清又在外面喊。 “还有沈秋,你别乱打什么主意,新车我和你嫂子已经看好了,月供1200,我沈肃清买得起,用不着你沈秋掏一分钱。 你赶紧去找个人结婚,别再赖在这个家里,吃我的,花我的,天天啃老,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沈秋双眸一寒,还来不及说话,妈妈就先炸了。 她替沈秋打抱不平。 “秋秋什么时候吃你的喝你的了?她16岁就开始缀学养家,她的工资全花在这个家里,到现在整整24年,她啃什么老?又啃了你哪门子的老?沈肃清,你还有没有良心?” “嫌她丢人,她哪里丢人了?” “砰” 沈肃清一脚踹开房门,恶恨恨的盯着沈秋和妈妈。 “你闭嘴!我没良心?那是谁把她养大的?” “你养大的?真是笑话,你年轻的时候打牌赌博,欠一屁股帐,两孩子饿得嗷嗷叫,是我的工资养活了他们!” “还有二十年前你中风,躺在icu等着钱救命,是我到处借钱,也是我和秋秋拱着屁股还债。” “更不要忘了,你这条命还是秋秋救的。” 沈肃清就没为这个家,做过任何贡献。 这是事实,沈肃清有些心虚。 但他又不愿在儿媳和沈念面前丢人。 他觉得他是个男人,男人就不能窝囊。 更何况今天钱已经分出去了,新车也看好了,他想讨新人笑,不想看旧人哭。 “她救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是她爸!还有你,说好了不翻旧帐,你又翻,周琳,你不要以为我是真的怕了你。” “以前的事全部扯平,你现在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以后咱俩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 这时,沈念在外面漫不经心:“姑姑确实该嫁人了,我同学听说我姑姑40多岁了还没嫁人,都笑话我。” “沈念!你给我闭嘴!这全天下谁都可以笑话你姑姑,唯独你不可以!你忘了是谁把你带大的吗?又是谁不准你姑姑嫁人的吗?” 妈妈气到全身发抖,推开沈肃清回到客厅指着沈念。 “是你沈念,不准你姑姑嫁人,也是你姑姑亲手把你带大,没有你姑姑,就没有今天的你。” 这孩子,这孩子…… 怎么可以如此没良心呢? …… 10年前,沈秋谈了个不错的对象,叫于亮,公职人员,都要谈婚论嫁了,沈念跳了出来大吵大闹,抱着沈秋哭。 “姑妈妈,你不要我了吗?我不想姑妈妈嫁人,我也不想姑妈妈给别人生宝宝,姑妈妈,你能不能等我长大,等我长大,我就给姑妈妈养老送终。” 当时沈秋还没说什么,沈肃清先替沈秋笑了,说沈念有良心,靠得住,他很欣慰。 以后啊,就让沈秋把沈念当半个儿。 还说,他感激沈秋为这个家做的一切,女儿没白养,是天底下最孝顺的。 可说是一套,做是一套。 现在都说,沈秋该滚了,他们嫌丢人。 …… 妈妈指着沈念火冒三丈。 沈念吓得往邱芸岚身后躲。 “我现在有妈妈了,不需要姑姑再当我妈妈了,我妈妈回来了。” “你!你!” 多忘恩负义啊。 白眼狼也不过如此。 妈妈气到说不出话,目光在沈肃清,邱芸岚,以及沈念身上流转。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这些人,丈夫、儿媳、孙子,都很陌生。 一口腥甜卡在她喉咙,不上不下,最后终是无力的喷了出来。 沈肃清吓坏了…… 邱芸岚吓懵了…… 沈念吓傻了…… “不就是想买一辆二十万的新车吗?又不是花奶奶自己的钱,怎么就吐血了呢?”沈念说。 “对啊,我要我自己的钱,你吐什么血?大不了不要了嘛。”沈肃清说。 唯有沈秋,心好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风…… 她,好痛! 第2章 请送我归西 沈秋把妈妈送到医院,手术室外,沈肃清、邱芸岚、沈念,就像无头苍蝇般六神无主。 唯有沈秋知道,这三个人,她哪一个都指望不上。 冷静的听完医生叮嘱,准备回家收拾东西,再马上回来办理住院,却不想路过长平大桥,忽起大雾。 雾气浓如滴水,能见度为零。 不得已,沈秋只能把车停在路边,沿着桥岸摸索着。 可忽然……眼前一花,如斗转星移,目光所及的一切,都仿佛做了旧。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曾生活了半生的家,居然近在咫尺。 宛如缩地成寸。 这是怎么回事? 她穿越了么? …… 错愕中,妈妈从家里冲了出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模一样的泪流满面,一模一样的苍白憔悴。 唯独头发未白,华云盖顶,郁郁葱葱,好像从未老去。 她一眼看到沈秋,立马塞了一半东西给她。 “秋秋快走,你爸还等着钱救命呢。” 沈秋愕然,感受着手里的重量。 “什么救命?” 这会躺在医院等救命的,不是你吗? 妈妈跺脚,掬了把眼泪,只当她是吓傻了。 而她,必须打起精神。 “你哥和嫂子被抓了,你爸气到中风,走吧,我刚刚已经借到了5万,先救你爸。” 沈秋心里咯噔了一下,曾经被她消散在风里的回忆,瞬间重合。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了,头发也长长了,就好像回到了16岁的自己,还留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 那是1998年的冬天。 …… 恍恍惚惚,沈秋又回到医院。 她看到所有的房子都很旧,医院后面的空地,也高楼未起。 零零星星,还有几个杀马特从沈秋身边走过,高声炫耀自己的手机。 翻盖的那种。 “秋秋,快点跟上。”妈妈喊她。 她垂帘,浅浅应了一声,加快速度的同时,思绪又忍不住飘飘荡荡。 她到底是重生,还是穿越? 如果是重生,现在的她,还想救沈肃清吗? 不,她不想! 该孝顺的,她都孝顺过了。 浅薄的父女情,早在磕磕碰碰的24年里,消磨殆尽。 如今,她唯一心疼的,只有妈妈。 她的妈妈,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应该呆在沈家,被磨搓到身死魂消。 …… 眨眼,到了手术室门口,妈妈叮嘱她看好东西,若人推出来,就让她跟着去病房,至于她,得急着去缴费。 沈秋胡乱答应,然后守着东西,坐在长椅上。 长椅冰冷,且如寒石。 她清楚记得,24年前,安城人民医院,来了很多实习医生,沈肃清被抢救过来后,因没钱住icu,所以被安排到了重症病房。 前三天,不知道是实习医生太过马虎,还是太过认真,前前后后,开了五、六次抽血检查。 每次100毫升。 让沈肃清在鬼门关徘徊了三天,直到她发现并阻止,才把人救了回来。 所以,沈秋来来回回想,他没了,她和妈妈日子会很好过的吧。 也没人会说是她害死了沈肃清的吧。 毕竟她现在还小,才刚满16岁。 她懂什么? 什么都不懂呢。 …… 这时,有人踩着坚定的步伐,踢哒踢哒走到她面前。 “你叫沈秋?” 她抬头,错愕的眼里浮现清明,定定地起身,望着来人点了点头。 “是我。” “你妈妈呢?” “交费去了。” 于亮颌首,心里暗暗惊叹,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大大的眼睛,花一样的唇畔。 沈秋心想,可不嘛。 原来他和她,认识的还挺早,可上辈子过得匆忙,她居然都忘了。 今天的他,才22岁,穿着制服意气风发。 怪不得后来,她和他要谈婚论嫁时,他还常常笑,说只有16岁的小姑娘最可爱。 …… “行,你们来了就可以了,告诉你妈妈,等你爸没事了,还需要来公安局录一份口供。” 见她微微蹙眉,于亮又缓和道:“你哥和你嫂子的事,没有牵连到你们,别怕,只是例行公事,问个话建个档案,懂了吗?” 沈秋压住汹涌的思绪,低眉垂帘:“懂的。” 于亮叹息,看了眼手术室,又看了看她:“别怕,你爸送医及时,应该不会有事的。” “嗯。”沈秋低头,心想她没怕。 因为怕这种情绪,永远都是后知后觉的。 于亮只觉得小姑娘懵懵懂懂,家里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事,着实是可悲可叹,但能怪得了谁? “行了,我还要回去写报告,你好好照顾你爸,记得把我刚才的话,告诉你妈。” 沈秋点头,无意再多看他,但在他走时,沈秋下意识摸了摸兜,发现身上并没有手机。 这才问了他一声:“现在几点了?” 于亮抬起手腕:“7点45。” “谢谢。” …… 出了医院,于亮停顿了一下。 “小姑娘肯定是没来得及吃饭,饿了。”随后他又笑,自己管得也太宽了,片刻后,他回了单位。 而沈秋这里,妈妈找了过来。 “还没出来?” 沈秋摇头,她早就忘了沈肃清是几点推出手术室的。 但因为于亮,她记得今天的9点08分,南桥宾馆会发生一次大规模火拼。 而这火拼还是她嫂子邱芸岚报的点。 因此邱芸岚算是立功。 二审她判了24年。 至于她哥哥沈楠,因为贩卖量大又私藏枪械,报不报点,都不会影响他的无期徒刑。 …… “妈,刚刚警察说,爸爸手术后还需要观察,我回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妈妈一脸死寂,就好像眼泪哭干了,整个人都无精打彩。 “好,锅里还有剩饭,你炒个蛋炒饭吧。” 沈秋嗯了一声,快步走出医院。 她并不想回家,而是想去南桥宾馆。 因为比起重生,她更想回到过去,过去的妈妈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24年的同甘共苦,她放不下,也舍不得。 她想回去。 回去! …… 同时她还在想,若人生是个定数,穿越也好,重生也罢,对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不外乎还是被迫缀学,打工赚钱养家,以及养沈念那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今天能在这里不管不顾,放任医疗事故,由得沈肃清去死,但她目前却没有办法,对1岁的沈念下手。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试试意外身亡。 若能穿越回去,她也算求仁得仁。 若没有,她今天死在南桥火拼,做为无辜的路人甲,妈妈也能获得一笔赔偿。 不算是死得毫无价值。 …… 打定好主意,沈秋就把目标放到南桥宾馆旁边的沙县小吃。 她记得,南桥店沙县小吃没有独立厕所,要洗手和上厕所,必须去南桥宾馆。 9点08分,她只要赶在9点前进了南桥宾馆,就一定会成为人质。 到时候,她只要偷偷说:我是沈楠的妹妹。 那些被沈楠和邱芸岚出卖的亡命之徒,就一定会送她归西。 第3章 南桥宾馆 “073,你是不是在南桥宾馆?” 被叫073的男人瞳仁微缩,简洁而有力道:“在,就是这里?” “没错,你找的很对,警方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动作最好快点,10分钟后撤离。” 电话挂断,男人没有丝毫犹豫,脱掉保洁服,翻窗徒手往五楼攀登。 若此时有人在南桥宾馆后面,就会发现,有黑影像鬼魅般飞檐走壁。 沈秋便是这个时候溜进了南桥宾馆的女厕所。 她掐着手指等待骚动。 并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忆,曾经在网上看过的南桥宾馆火拼视频。 正确的说,是9点02分,收到线报的粉面仔准备撤离,他们分成两批,一批从正门途经大堂离开,一批从后门走消防通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9点08分,17名粉面仔通通撤回,并火速控制南桥宾馆,当场射杀3名人质。 随后和警方对峙到9点49分,经交涉谈判,他们释放了全部人质,但最后却点燃引线,将自己还有南桥宾馆炸为了平地。 沈秋想,她可能成不了那3名“幸运儿”,但她可以成为人质里的一员。 最后,轰的一声,化为灰烬。 只不过……她想在化成灰烬之前,尽量先用:我是沈楠的妹妹。 这样死了谁,警方更容易查到。 妈妈也能尽快拿到补偿。 …… 站在厕所隔间,沈秋身体靠着水箱,后背冒了冷汗。 她反复告诉自己,别怕,既然她能从大雾中走来,就能从大火中离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她这个人注定重不了泰山,但却可以选择自己,尽量不轻如鸿毛。 正冒着冷汗痴痴笑,耳边忽然传来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沈秋心想:我不好奇,谁这个时候闯进来,都是命里的定数。 只有她除外。 她就是来找死的。 …… 但没想到,下一秒门却被人用力推开。 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方方正正的男人脸。 来不及彷徨尖叫,男人转身就走,但又忽然停下,把头扭向她。 声音低沉:“你站在厕所干什么?赶紧回家。” 沈秋只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蹙眉:“你谁啊,知道这是女厕所吗?” 男人纹丝不动,表情理直气壮:“我是保洁。” 保洁? 啥时候宾馆里的保洁,从大妈改为年轻力壮的威武汉子了? 神金! “不可能,这是女厕所。”沈秋反驳。 “我说是就是,赶紧回家。”男人仿佛很急。 越是如此,沈秋越不想搭理他,反而脑筋极快的想,他或许是粉面仔中的其中一个。 套路电视总这么演。 再仔细看他,就感觉他特别像反派。 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凉薄,眼尾泛红,说不出来的阴沉,和坏! “不行,我现在走不了,我在等人。”沈秋冷冷,又故意遮遮掩掩的挡住屁股,仿佛有难言之隐。 男人眸色暗沉,低声咒骂,但看她动作,又恍如灵光一闪。 只见他骤然消失,又倏然出现,手中多了一卷卫生纸。 量大,管够。 …… “先拿这个凑合,马上离开这里,我要锁门检修。” 沈秋表情抽搐,她会信了他个邪! “你先出去。” 总不能让她当着他的面擦屁股吧。 男人关门,低声催促:“快点!” 沈秋不屑,快你玛玛皮,反正都是要死的,索性一起投胎好了。 她故意把卫生纸放手上叠了又叠。 有些度日如年。 却不想男人一个劲的在外面催:“快点,磨磨叽叽的,人家吃屎都比你快。” 靠! 她是来找死,不是来吃死。 “纸不够。” “你屁股是用来糊墙的吗?” “我手抖,纸掉坑里了。” “那就别糊了,赶紧出来。” “我不,你到底是谁,这是女厕所。” 沈秋用力顶住门,防止他推,决绝又淡然。 想她活了半生,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事。 真是荒谬! 男人再次咒骂,果然来推门,但沈秋堵着,他一下没推开。 半秒错愕,男人脸黑得仿佛能滴水。 “你特么,是想找死吗?” 对了,对了,就这口气,就这态度,他果然是粉面仔。 “废话,来厕所不找死,找什么,你快走,再不走我就喊了。” 沈秋心想对啊,她为什么不喊? 碰到这种事,就应该先喊为敬。 淡定是什么鬼,她就应该惊慌失措才对。 提气,正准备嚎一嗓子,猛地就感觉冲击波,直接将她拍到了墙上。 该死啊! 好痛。 连哼的时间都没给,电光火石,就见男人一掌劈向她。 玛的! …… “砰” 沈秋在爆炸中醒来。 只见两百米开外,南桥宾馆轰然倒塌,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浓烟、火海。 她坐在街头,懵了,傻了,脑袋一片空白。 “为什么,混蛋啊!” 而此时,听到巨响的人民群众,纷纷向南桥靠拢。 他们好奇,他们惊讶,他们想看热闹。 急行的人群中,男人和所有人背道而驰,他挂着一脸那管身后巨浪涛天的冷酷,接通了电话。 “东西不在南桥,你查一下沈楠的妹妹,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有关于她的一切。” 电话尽头很沉默。 足足过了三秒,才诧异道:“怎么回事?” “她刚刚在南桥宾馆女厕所。” “这么巧?” “我不相信任何巧合。” “知道了,我会马上安排。” …… 沈秋坐在地上深吸了口气,最后摸着钝痛的脖颈爬了起来。 随手抓住一个行人:“请问现在几点了?” “9点30,小姑娘家家的,别往前面凑,那么大的爆炸听不见啊。” 沈秋心里咯噔,怎么是9点30? 她明明记得是9点49分啊。 怎么提前了呢? 提前也就算了,她还没英勇赴死呢,赔偿金没了。 那混蛋,如果还有机会碰到,她一定先干为敬! 咔吧,脖子响了一声。 痛得她龇牙咧嘴,回头又想,不对啊。 那人一脸想投胎的样子,为什么要救她? 粉面仔可不会那么好心。 据她所知,24年前的粉面仔,都和缅北有挂勾,没得一个好东西。 难道他是卧底? 可如果是卧底,为什么要救她? 难道认出她是沈楠的妹妹? 沈楠的妹妹有什么好救的呢,沈楠自己就是个无恶不做的粉面仔,搞不好她还是帮凶,死有余辜。 她想不通,随着人潮汹涌,她不得不缩在角落,抱着头用力吸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警车、救护车、救火车蜂拥而至。 她感觉头不晕了,身体也没那么痛了,于亮又出现在她面前。 一脸诧异。 “你怎么在这?” 第4章 老天和我开玩笑 沈秋也很诧异,但看了眼于亮身上的制服,又了然的叹了口气。 “我来沙县小吃买东西。” “刚来?” “不是。” 沈秋想了想,把经过和于亮说了,但没说她是去找死。 至于为什么不隐瞒,她觉得没必要,活了半生,她早就活通透了。 她觉得自己啊,就属于那种光有美貌,但没有心机和智慧的蠢女人,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做一只清澈又愚蠢的傻狗。 反正上辈子,她也一直在装傻。 听她说完,于亮吓出一手心的汗,连忙抓住她的肩膀。 “你得跟我回去录份口供。” 录呗,在哪躲不是躲。 无非就是躲死不成,去公安局躲清静,懒得伺候沈肃清。 见她安静乖巧,又懵懵懂懂宛如小鹿,于亮终是放开了她,让她自己走。 随后他去打报告走流程,半个小时后,沈秋如愿以偿,坐在了审问椅上。 她有些兴奋,又有些坦然。 就好像绷紧的琴弦,松了,舒服了,无辜又无害。 …… 第一波人问完,第二波人来问,足足折腾了四、五个小时,才通知妈妈前来接她。 看到蔫蔫的沈秋,妈妈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娘俩疲惫不堪,又饥肠辘辘的回到医院。 沈肃清已经戴着氧气罩,躺在了重症病房。 他人未清醒,一脸死相。 妈妈双手捂着脸,声音轻颤:“不是让你回家炒蛋炒饭吗?” 沈秋盯着脚尖:“我身上的家门钥匙不见了。” 妈妈唔了一声,泪透指尖:“警察说你命大,被人救了,不然你让我以后怎么活。” 是呢,一天之内,妈妈经历了,儿子儿媳被抓,丈夫命悬一线,女儿又差点死于火拼。 灵魂稍微脆弱的,恐怕都得疯。 沈秋叹了好大一口气。 她想抱抱妈妈,但又知道妈妈不需要,以往的二十多年里,妈妈总能自己治愈,也讨厌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 “沈念呢?”她问。 “还在你舅舅家。” “爸这边怎么说?” “还没脱离危险期。” “沈楠呢?” 妈妈咬牙,痛恨的偏过头,任由眼泪滑过脸颊。 “不知道,听说不是死刑,就是无期。” 沈秋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她有些昏昏欲睡,并且,被男人敲打过的脖颈,还在隐隐作痛。 那人下手真狠。 不要让她还有机会,碰到他! 但在睡着之前,她还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死得其所呢? 她是真的不想再重头开始了。 曾经吃过的苦,太苦了。 她不想再吃一遍了。 …… 次日凌晨。 一间酷似安全屋的房间里,响起了嘀嘀声。 待到传真机停止工作,救了沈秋的男人,把资料拿了起来,仔仔细细看。 约莫五分钟后,座机响起。 “073,她很干净,就是个普通的学生,刚拿到重点高中的通知书。” 男人嗤笑:“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啊。” 电话里的人笑:“谁说不是呢,一个废渣,一个学霸,命运弄人,也不知道经此一事,她还能不能上高中。” “关我屁事,比她可怜的人有很多。” 不值得同情。 男人冷酷,把资料丢进了碎纸机。 “你这个人,还真是无情,但你发现没,她长得还清纯,我决定以后叫她厕所妹妹。” 男人不怒而威:“你废话越来越多了,工作电话是用来调侃这些的吗?” 对面的人也不怕,笑了数声:“总要劳逸结合嘛,这下你放心了。” 男人哼了一声挂掉电话,他总觉得,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要买吃的,医院附近有很多,沈秋完全没必要舍近求远。 南桥离人民医院,至少三公里呢。 可偏偏查不出什么。 奇怪,太奇怪了。 …… 接下来,沈秋按部就班,像记忆中的一样,实习医生特别多,来观察了一波又一波。 沈肃清就像半死不活的大体老师,各种检查,化验,落在他身上应接不暇。 妈妈愁苦不堪,怕花钱,又要在医院和舅舅家两边跑。 沈念刚刚断奶,接受不了陌生的环境,吃也闹,睡也闹。 整整三天,妈妈瘦了十斤,整个人也更憔悴了。 至于沈肃清,因为抽血过多,全身上下都弥漫着死气。 沈秋一直袖手旁观,她觉得……沈肃清这样死,是他的福气,对她和妈妈,更是一种解脱。 可事与愿违,第三天下午,于亮代表警方来慰问了。 毕竟,沈肃清是在公安局中风倒地的。 和主治医生交流时,他无意中看到了验血单,惊讶的问:“抽100毫升血做化验,需要这么多吗?” 主治医生有些懵逼,一边拿起单子看,一边解释:“第一天是要的,要检查血常规、血糖、血脂、凝血功能、血红蛋白什么的。” 但看着看着,医生脸色就变了。 于亮脸色也变了。 …… “今天,昨天,早中晚一天三次?” 一次100毫升? 一天300毫升? 验血?还是换血?还是放血?还是要人命? 做为一名科班出身的警察,于亮比谁都清楚,人身上有多少血液。 像街头的无偿献血,身体健康的情况下,也只能抽取400毫升,更何况沈肃清,还是个中风倒地,不省人事的重危病人。 主治医生又惊又气又害怕,急忙拿着化验单去追责。 而于亮也因为这事,被耽误到了晚上,很快医院高层便下了通知,承认是他们的事故,做为赔偿,他们免去沈肃清所有的费用。 沈秋不得不感叹,上辈子她好傻,居然没能像于亮这样,向医院追责。 若是追了,上辈子她就不会被迫缀学,和妈妈一起赚钱还债。 所以说这人啊,还是要多读点书才好,不然脑子都不够用,只能笑脸朝天,道一声吃亏是福。 …… “谢谢你。” 沈秋诚心诚意道谢,但她不想感激于亮。 她烦他坏了她的好事。 于亮却松了口气,阳光明媚:“应该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也是,他确实是个很高尚的人,要不然,上辈子,她也可不能答应嫁他。 可惜,她和他之间,除了沈念搅局,还有最重要的,是她家一贫如洗,拿不出任何嫁妆,终是让于亮父母打了退堂鼓。 直到现在,她仿佛还能听见于母,又尴尬、又纠结、又遗憾的对她说:“秋秋啊,于亮只是一个普通公职人员,工资不高。 这自古以来,两家结亲都讲究个门当户对。 你很好,但你不能让于亮扶贫啊。” 那个时候,于亮35岁,她29岁,所以她懂,没强求! 到最后,还是她主动和于亮提了分手。 可缘分就这么奇怪,这辈子,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于亮碰头了。 沈秋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想着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便没和于亮多说。 更别提故意去制造什么暧昧。 第5章 她很奇怪 半个月后,沈肃清出院,于亮又代表警方来慰问。 五十岁不到的沈肃清,在短短半个月里,苍老了10岁。 满头黑发,变得灰白。 脸上依然笼罩着大量死气。 主治医生庆幸地握住沈肃清:“恭喜啊,身为医生,我们是真诚的希望你不要再回来这里了。” 说完又和于亮握手,感激他及时发现,这才中止了一场荒唐的医疗事故。 最后叮嘱沈秋和妈妈:“虽然是出院了,但还在康复期,你们一定要精心照顾,并督促他多运动,否则偏瘫的左手和左脚,以后只怕使不上劲。” 妈妈拼命点头,脸上挂着诚挚的感激和珍惜。 毕竟沈肃清现在还年轻,离退休,还有十年。 倘若他不上班,全靠妈妈一个人支撑,是撑不住的。 唯独沈秋低着头一言不发。 …… 虽然现在没了医药费的欠债,可于她,又有什么改变呢? 沈肃清康复要一年,这一年单位给他停薪留职,妈妈要上班,要赚钱,要维持生活,沈念没有人带,沈肃清需要人伺候…… 最后,她还是需要缀学打工,补贴家用的。 于亮看她这样,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沈秋是个很安静,又腼腆的小姑娘,多好啊。 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如她这般性情的人,太难得了。 看久了,还怪可爱。 于亮想和她说话,故意放慢步伐。 “你爸没事了,高兴吗?” 沈秋毫无波澜:“不高兴。” 沈肃清死了,她才是高兴。 于亮不懂,很错愕:“为什么?担心你爸爸偏瘫的左手和左脚?哎,放宽心,只要你爸坚持做康复运动,一两年内,绝对会好的。” 沈秋呵呵,她不想惊世骇俗。 …… 看她不言语,于亮还以为自己说对了,看着她略显毛绒绒,又自然卷的鬓角,忽然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留西瓜皮发型,而长出来的呆毛。 搞得他心痒难耐,特别想上手摸一摸。 哪怕给她捋顺了。 可回头一想,人家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多唐突啊。 他可不能当流氓。 为了掩饰心中的那片刻卑鄙,他在身上摸了摸,本想摸烟和打火机,却不想摸到他最喜欢的钥匙扣。 说不上是一时兴起,还是真有图谋,鬼使神差的,他把钥匙扣拿到沈秋眼前晃了晃。 “好看吗?公安局前段时间普法的时候发的,也送你一个。” 拿回去挂书包上会很好看的,他心里这么说。 沈秋却瞥了一眼,毫无兴趣的摇了摇头:“不要,我不喜欢这些。” 于亮被拒绝得猝不及防,脱口问:“为什么?” 回过神又急忙补救:“不是,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小姑娘,都喜欢这种毛绒绒的挂饰,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 沈秋笑了一下,心想年轻的于亮真的很有朝气,可惜,她和他不是一路人。 …… 同一时间,来医院办事的073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察觉对方是沈秋,立马将打开的车门,轻轻关上。 直觉告诉他,沈秋肯定记得他。 哪怕他现在戴了一副墨镜。 毕竟闯女厕所,又言之凿凿说自己是保洁的男人,少之又少。 她一个学霸,哪怕没有过目不忘,也应该刻骨铭心。 扬眉之时,正好看到于亮被拒绝,那蹩脚的掩饰,看得他都想说丢人。 泡个16岁的小姑娘,用得着那么小心翼翼么。 在他看来,沈秋可不是什么腼腆之人,相反,她胆子不光很大,还牙尖嘴利。 比如,她那天情急之下咆哮:“废话,来厕所不找屎找什么?” 073发出低笑。 出于职业习惯,又认真的看了几眼沈肃清和周琳。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沈秋像她妈妈,尤其是眼形和嘴唇,前者灵动狭长,后者娇嫩饱满。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 很快,沈秋一行人,上了于亮的警车,073也因此收回视线。 却不想,收音麦里传来086的哂笑:“哟,差点撞上咱们的厕所妹妹了,虽然带了点哥特式风格,但纯,还是那么纯。” 073敛了表情冷哼:“你很闲?” 086故意哆嗦:“没有没有,我只是刚好在调试镜头和角度,做咱们这一行的,必须劳逸结合,是吧,是吧。” 073不置可否,但他忽然想到一幅世界禁画《雨中女郎》,戴着墨镜看她,沈秋这小姑娘,身上却确实笼罩着黑暗系哥特式风。 她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就像水与火,神圣和邪恶,黑与白,生和死,交织到一起,最后形成她。 真有意思。 …… 回到家,妈妈把沈肃清安排好,怕他冷,连电热毯都是提前开好的。 “秋秋,你去舅舅家把沈念抱回来吧,这半个月,你舅妈都快疯了。” 带断奶的孩子,谁带谁疯。 沈秋没说什么,步行去了舅舅家,和舅妈拉了会家长。 最后算好时间,背着沈念去了长平大桥。 她记得这里,很快就要发生一起严重的8车连环追尾事故。 但就是这场事故,成为了她上辈子命运的转折点。 她今天背着沈念,不是来找命运的转折点,而是来碰运气。 又或者说碰瓷! 碰死瓷! …… 这起事故的起因,是安城首富郑经国和付琳夫妇,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了口角,路过长平大桥时,夫妻二人进行了拉扯。 郑经国急刹,导致后面8车连环追尾。 被撞坏的第3辆车车主出口成脏,讽刺付琳是小三,交通事故瞬间升级,变成了当街殴打。 付琳被打到流产。 上一世,沈秋就站在人群中间看热闹,懵懵懂懂被郑经国抓了壮丁,让她陪着付琳去了医院。 因此结缘。 …… 后来,郑经国和付琳为了感谢她,又知道她急需工作,便让她去了自己家的火锅连锁店上班。 一上就是24年。 从服务员做到领班,又到当了青云楼店长。 明面上说,郑经国和付琳是沈秋的老板,也是沈秋的贵人。 可在后来沈秋懂事之后,才知道,哪有什么贵人和机缘,郑经国抓她当壮丁,不过是因为,对她——见色起义。 甚至在蜜桃成熟时,郑经国还想要沈秋给他当秘密情人。 要不是那个时候家里负债累累,生活拮据,她又是要文凭没文凭,要一技之长,也没一技之长的初中毕业生。 也不会在碎银几两和保全自己当中,选择了和他们夫妇斗智斗勇20年。 …… 这一次,她心无旁骛,就想找郑经国碰个死瓷! 熟人嘛,反正他有钱,又是安城首富。 她和沈念两条命,怎么着也能赔个十来万吧。 盯紧了来往车辆,可随着一声急刹响起,砰砰砰砰…… 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没能及时冲上前去。 心里正遗憾着,懊恼着,责怪自己反应真慢,却没想到,在第9辆车上,她居然看见了救她狗命的“搅屎棍”。 咦? 这运气碰得还是可以啊。 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第6章 一定是始乱终弃 “搅屎棍”戴着墨镜,小寸头长长了不少,看着有些潦草,但刻薄的嘴角和削尖的下巴,实在是让沈秋永生难忘。 她怒从心起,背着沈念,便要冲过去。 已经开始群殴的郑经国,突然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哎,小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先帮我把老婆送医院,我处理完这些事马上就来,钱给你,不够的话,她包里还有,麻烦你了。” 一模一样的剧情,一模一样的仓促…… 让沈秋黑了脸。 她像丢烫手山芋一样丢掉手里的钱,并甩开郑经国。 “你找别人,没看见我背着孩子吗。” 嘴角流血的郑经国呆了一下,又吃了别人一拳。 他就想,这小姑娘自己不就是个孩子吗? 怎么还有孩子了。 结婚也未免太早了吧。 付琳倚在围栏边上捂着肚子冷汗直流,痛苦的喊:“随便拦个车,先送我去医院。” 沈秋扒开拉架的闲人,再朝后方望去,哪还有什么“搅屎棍”、男人、墨镜、小寸头。 她用人格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眼花。 人去车空,不是他是谁? 玛哒,粉面仔都是狡猾的,敏锐的。 …… 她急的到处找,伸着脖子张望,最后还猖狂地爬上郑经国的宝马车车顶。 全然不顾有多么惊世骇俗,一心就想把人揪出来。 先干为敬。 已经躲远的073黑了脸。 骂骂咧咧:“她是不是在找我?” 收声麦中,086笑痛了肚子。 “真的是好巧啊,茫茫人海,哎?你们咋就……能常常碰到呢?” “碰到也就算了,从南桥火拼到现在,应该是过去了19天零13个小时27分,她怎么还记得你?” “队长,你对她来说,得有多刻骨铭心啊。” “哈哈哈哈……” “队长,镜头别晃,让我再看看,哎呦嘿,都上车顶了。” “背上背了个小娃娃,队长,你一定是始乱终弃了。” “去你玛哒。”073大骂。 摘了墨镜,关了收音麦,捏了捏拳头。 等他回去,他要让086变二师兄。 “真特么活见鬼!” 073非常肯定,沈秋那模样,绝对不是把他当救命恩人。 可这记心,也未免太好了。 一面之缘啊,就特么一面之缘。 她还能记得他? 车不能要了,先撤。 …… 人不见了,找不着了。 沈秋非常沮丧。 而被她吓到的郑经国指着她:“你你你,怎么还爬我车顶上了,后面有你家的车?” 沈秋脸色难看,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想解释。 跳下来准备扬长而去,姗姗来迟的警车终于到了。 其中,又有于亮。 “沈秋?怎么哪哪都有你?” 这话说的,反弹,顺便想煽他一耳光。 而郑经国就像磕了药,一把抓住她胳膊,朝于亮道:“她爬我车顶。” 于亮:“……你,你爬他车顶干嘛?” 沈秋深吸了口气,看了眼被抬上车的付琳,心想还是没能躲掉。 又和郑经国夫妇认了个脸熟。 …… “我看到我的救命恩人了。”她如实相告。 于亮惊呆! 沈秋在南桥宾馆逃过一劫,是他亲手办的第一个案子,也是他无疾而终,寻不到关键人物,最后被领导勒令定为悬案的刑事案件。 但刚才? “你确定?没有认错?” 沈秋笃定:“没有,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不然,多“忘恩负义”! 于亮点头:“那他人呢,在哪?” 沈秋耷拉着肩,有些替于亮的智商堪忧。 “他如果没拦我,我想我就赖上了,可惜,他耽误了我的时间,现在,人没了。” 她摊开手,很惆怅。 恰好这时,沈念在她背上醒了过来,看着自己被围,哇哇大哭。 换成以前,沈秋一定会颠吧颠吧,再温柔哄:不哭不哭,姑姑在这呢。 但现在,她置若罔闻,暗暗道:小子,你命大,咱俩都没死成。 …… 沈秋对于亮说:“我要回去了。” 魔音灌耳,于亮一时也没有别的想法,便对她言:“行,你先回去,若有什么事,我自会来寻你。” 意思就是,今天的事若和她有关,他处理完别人,再来找她录份口供。 沈秋不置可否。 郑经国多鸡贼的一个人,听了这几句,立马知道小姑娘和年轻警察是认识的。 立马不再多言,好几次偷偷看沈秋离开的背影。 婀娜多姿,步步生花,少妇也有少妇的妙。 最后忍不住问:“小警官,那是你朋友啊,多大了,怎么就有孩子了?” 于亮讨厌听这个,也认识郑经国,好没气道:“她才16,那是她侄儿。” 郑经国眼微微一亮,心想,原来是侄儿,那就对了。 长得怪好看,就是穷酸了点。 可穷酸好啊,漂亮的小姑娘不穷酸,哪来的有钱人倾情相助。 …… 沈秋背着哇哇大哭的沈念回到家。 妈妈隔着老远来接,一边颠吧一边问:“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沈秋面无表情:“可能是尿了吧。” 比如:吓尿。 妈妈摸了下沈念的尿不湿,沉甸甸的,叹气道:“这东西好用是好用,但容易红屁股,最近在你舅妈家老用,估计是把屁股给尿疼了。” “回家打点水,给他洗洗,还是换尿布吧,省钱。” 沈秋不想说话,她心情很糟糕,但还是配合着妈妈,把沈念给伺候好了。 …… 娘俩一起在厨房做饭,沈秋道:“妈,你想过离婚吗?” 周琳怔愣,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这个时候去想离婚?” 沈秋眉眼都没抬,语气淡淡:“夫妻本来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没错啊。” 周琳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向她后背。 “你九年义务教育,就学了这个?” 沈秋懒得喊疼,其实也没多疼,继续言语淡淡。 “不止,我还学了王宝钏和薛平贵,18年贫困潦倒,挖光了寒窑周围所有的野菜,后被天下男人推上神座,立牌坊,写传记,流芳百世,堪称楷模。” “所以,我亲爱的妈妈,你要当楷模吗?” 沈秋严肃又认真,倒是一下把周琳给问住了。 过了好久,她才扬起锅铲,同样神情淡淡:“你这书,读得还真好,高中还想读吗?” 沈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叹了口气。 “读吧。” 不读,难道还缀学打工赚钱养白眼狼么。 她做不到了。 还有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做不到,她还是想回去。 听说安城附近的燕云山修了条新栈道,又开始对外开放了,门票40,带人身意外险。 她想去看看。 第7章 书记来送行 这人啊,生来就苦,不如意十有八九,都是常有的事。 不纠结于过去,也不惧怕于未来,灵魂才算是真的强大。 1998年景区的人身意外险,赔付率并不高,但沈秋觉得聊胜于无。 因为她也怕,狗命就这一条,玩坏了,万一回不去,就真死的毫无价值。 “你想去爬山?”妈妈问她。 沈秋嗦了口面,点头:“是的。” “那你把沈念背上吧,我今天必须去单位报到,别把人往你舅妈家送了。” 沈念不愿,她是去找死呢,带上沈念算个什么事。 虽然前两天她已经做过了,但那是快死,只要成功,灰飞烟灭。 跳崖不同,沈念如果哇哇大哭,一定会坏她好事。 …… “不要,背上他我爬不动。” 妈妈叹了口气,默默把桌子收了,准备自己带着沈念去单位。 纺织厂女工干的不是轻松活,带上沈念,她会很辛苦。 看着妈妈仿佛被压弯的脊梁,沈秋心里很痛。 旧事重来,她还是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算了,还是我带他吧。” 到时候把人丢给安然,让安然帮她照看半天。 半天后事成了,大家都一了白了,轻轻松松。 …… 照着记忆里的路线,沈秋寻到安然家。 安然正在一边烤火,一边看小说,看她来了欢喜不已,赶紧把自己看完的小说,通通递到她手上。 “这三部曲超好看,我全看完了,现在借你看。” 沈秋定定的看着她笑。 她喜欢安然,她出生好,命好,长得也很恬静,宜室宜家,后来活到40来岁,还和现在一样纯善可亲。 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 “等我回来再带走吧,上午我有点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沈念半天。” 安然把拿来当装饰的玩具车放到沈念手上。 见他自己玩得不亦乐乎,便点了点头。 “行啊,但你要去干嘛呀?” “先保密,等能回来再告诉你。” 能字,沈秋说得极快,一跃而过。 安然神经大条也不细问,因为沈家发生的事,她都知道。 她的性格属于很善解人意的那一类。 “那你快去快回。” 几句话告别安然,沈秋便坚定的坐上城际快车,只花了2块钱,就到了燕云山。 …… 正值冬季,来爬山的没几个,售票员和护林员,全躲在背风处偷偷烧篝火。 看到她来还挺热情,招呼她:“是想上去看雾松吗?前两天冷,山顶上是挂了霜,挺好看的,不少人拿着相机上去了。” 沈秋点头:“是的,我想去看雾松,顺便绕到后山,去给家里人求个平安符。” 护林员冲她竖了竖大拇指,夸她有心,是个孝顺孩子,还问她知不知道去野道观的路。 沈秋说知道,别看98年这会,燕云山的野道观还不归旅游局管,但到了二零零几年,野道观火得一塌糊涂,瞬间便成了文化重点保护观。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加深售票员和护林员对她的印象。 …… 至于找死的地点,她准备放在望月峰,因为整个燕云山,只有那最险峻,最陡峭。 她认为,掉下去必死无疑。 斥巨资拿到门票,沈秋开始拾级而上。 一个人孤孤单单,仿佛穿梭在林中的山鬼。 而这时,被打成猪头的086,刚好坐在监视器前,他看到了沈秋。 嘴瞬间张大,非常惊讶。 “073,小魔女来燕云山了。” “嗯?”073也很惊讶,回头朝第一个监控点望了过去。 哪怕面前只有一堵墙,什么也看不到,但方向感极准。 “她来爬山?和朋友?” “不是,她一个人,看着有些恐怖。”086眯了眯眼。 他经过昨天和073友好的切磋,已经把沈秋彻底放心上了,并正式为她更名为小魔女。 073嗤笑:“你不是说,她很纯很好看,那有什么好恐怖的。” 086嘴角轻抽:“没开玩笑,这个时候,她一个人来爬山,看着不太正常。” 073垂了垂眼帘,默了三秒。 …… “有没有可能,她是想去野道观拜拜。”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还是很想说,她胆子挺大,难道没啥好朋友吗?不可能啊,排查资料上说,她有三个好朋友,经常形影不离。” 说完,又摸着下巴嘀咕:“啧啧啧,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还真别说,歌挺好听。” 对于086的发散性思维,073早就习以为常。 他只是在想,沈秋真的,只是单纯的,去拜拜吗? 燕云那个牛鼻子老道,他用钓鱼执法,已经监控很久了,鱼儿现在都没上钩。 刚想说,别管她,086口气一变,瞬间凛然。 “073,鱼儿上钩。”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073闪身而出,向着燕云山攀登。 …… 拐过一个弯,还有下一个弯,一直向上,仿佛永无止尽。 就像人的一生,数不尽的坎坎坷坷。 沈秋心想反正很累,如她,找个死都不容易。 “噫吁嚱,危乎高哉!”她大喊! 没别的意思,纯属有感而发,顺便放空大脑,省得临门一步又想退缩。 紧接着,又喊:“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换口气,走十步:“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歇一会,又走十步:“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背,直到侧身西望长咨嗟! 望月峰到了。 这段路刚好下坡,又陡又峭,两边万丈悬崖,风景极美,入眼都是霜白的雾松。 沈秋心想,狗命就这一条,死在这也算是风水宝地了。 反正据她所知,古往今来,死在这的,也算不计其数,她来凑个热闹挺好。 但没想到,身后忽然有人给她鼓掌。 “背得好,一个字都不差,安城哪个学校的呀?” 沈秋愕然,猛地回头:“谁啊?” 她怎么不知道,后面还跟了人? 不过转念一想,也挺好,会有目击证人看到她意外失足。 …… 来人拐过弯口,笑得一脸欣慰,可沈秋一眼就认出,他是年轻版的青莲居士,也是安城目前的一把手何书记——何无量。 她瞳孔震了震,心里喊了十万次卧槽。 要不要这么悚然惊闻? 她沈秋何德何能,找个死,还有书记来给她送行? 错愕中,何书记身后又走出三个人,纷纷用最和善,又最亲切的眼神看着她。 一人一句。 “江山代有人才出,我们安城果然人杰地灵,小姑娘问你话呢。” “像是个初中生。” “不对,我好像见过,你是不是叫沈秋啊?” 喊出她名字的人,不得不让沈秋,露出一个活见鬼的表情。 …… “你认识我?” 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哈哈大笑,朝何书记道。 “是她了,安城一中的,去年迎新会,她代表初三老生上台讲话,稿子写得非常深刻,很具有震撼力,当时我还问,是不是老师代写的,可林校长说不是,就是这孩子自己写的。” 言罢,他又看向沈秋,眼带希翼。 “高中考上了吗,是不是咱们安城重高?” 沈秋咽了咽唾沫,在脑海里回忆了片刻,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也属于她曾经的求学生涯里,最高光的时刻。 “考上了。” 她瞬间乖巧,立马权衡,今天运气真不错耶。 那就这样吧,何书记,以及三位不知名,后来连青云楼都没资格进的大领导们,再见了。 见证我沈秋穿越时空,为我证明,获得赔偿! 她巧笑嫣然,貌似激动,一脚踏空…… “我天!” “救人!快救人!” 第8章 狗男人 何无量脸色变了,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在他面前,失足摔下山了呢? 真是该死啊! 早知道就不该现身,吓到她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救人啊!” “是是是!” 沈秋沿着台阶滚啊滚,成功从防护栏滚落悬崖,她听到惊呼。 努力的很想维持微笑,以慰忌自己计划成功,但在身体失重的数秒,终究还是很难做到。 恐惧,忐忑,把死亡拉得极其漫长,仿佛数秒万年。 她不但没有走马观花,回光反照,也没想到妈妈,脑海里全是挥散不去的惊恐和疼痛。 …… 挂到树枝了,树枝打脸了,好像还撞到石头了。 手断了? 还是脚断了? 噗通! 一棵大松树,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徜徉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目视蓝天,白云悠悠,阳光洒落。 疼痛迟钝,但绝不会缺席的蔓延全身。 一切,刚刚好。 ……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傻傻想到,若是不死,她残了可如何是好? 岂不是给妈妈雪上加霜? 完了完了,思虑不周,四十多岁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咬牙往身后望去,天果然无绝人之路,崖松的三米之下,是平台!平台后面,也许就是悬崖。 也就是说,她哪怕没有被崖松接住,今天也摔不死,只会摔残。 恐惧消退,沮丧漫延。 今天,今天,她还非要跳下去不可。 不成功便成仁。 …… 沈秋开始像蛆一样,顾涌顾涌。 她计划先掉到平台,再纵身一跃。 可万万没想到,她一掉,竟掉到一个人怀里。 四目相对,她懵逼了,半天发出一个音节:“你?” 073脸色黢黑,在打晕她之前,恶狠狠的在她耳边道:“不准说见过我,否则,杀你全家!” 卧槽? 这么凶残的吗? …… 再次醒来,沈秋到了野道观,屋子里暖洋洋的。 认出她的那个肥头大耳正拿着电话说。 “是的,人没事了,掉在古道上,只是擦伤,燕云道长给她上了药,也摸了骨,你们不用来了。” “不不不,不用兴师动众,等人醒来,看何书记怎么说。” “有记者?那快拦回去,这种事情不能乱宣传。” 挂了电话,胖领导吭哧吭哧,骂了好几句蠢货,回头刚好对上沈秋睁开的眼睛。 他愕然,随后皮笑肉不笑:“你醒了。” …… 沈秋呵呵,直接问:“我掉在古道上了?” 胖领导一脸庆幸:“是啊,就是原来上山的老路。” 沈秋磨牙,呢喃:“我怎么不知道呢?” 望月峰两边,明明是万丈悬崖呀。 “老路就没开放过,除了这的护林员和道观里的居士,谁知道啊。” 胖领导其实也不知道,但今天委实吓坏了,再定晴看沈秋,就觉得这小姑娘运气真好。 经此一事,她算入了书记的眼,搞不好还会因此对她产生小小愧疚。 一个书记的愧疚,何其珍贵。 …… 沈秋才没去想愧疚不愧疚,她双眼放空,心里全是对搅屎棍的恨。 并用疑问号用力砸着脑袋,来回问自己,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燕云山古道? 他到底是粉面仔,还是卧底? 可谁特么卧底会威胁人民群众,说看见他,就要杀她全家? 迷糊了,脑袋要宕机了。 …… “沈秋,沈秋?” 何无量叫她。 她转了转眼珠子,视线终于对焦。 “啊?你叫我?” 何无量怔忡,这孩子,不会是摔坏脑袋了吧? “这?要不然还是赶紧送她下山吧,去照个ct?” 这时,穿着道袍的燕云道长,很笃定:“莫慌,她只是被吓到了,缓缓就好。” 沈秋抬了抬手,心想是的,她总不能说,何书记啊,我认识你,十几年后,你还欠着青云楼12万的饭钱,没结账呢。 啥时候结一下啊,她当青云楼店长,也是很辛苦的,每年对账,都害怕郑经国让她去催。 …… 何无量皱眉,再次喊她:“沈秋,我是安城的书记,这次吓到你了,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沈秋眨了眨眼,这才敢露出一抹笑。 “没事,我除了脖子,好像也没哪里痛。” 书记是啥,她年纪小,不懂的。 何无量直了直腰:“脖子?那要不要送你下山照个片?” “不用,可能是扭到了。”她呵呵,心里玛卖批。 想咬人,想凌迟,还想拿东西戳烂狗男人的脖子。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赌,狗男人神出鬼没,好坏难辩,她不能拿妈妈去赌。 燕云道长此时也来补刀。 “没扭到,脖子应该是被树枝敲了一下,用药揉一揉,缓几天就好。” 沈秋不想说话了。 何无量缄默了数秒,冲她笑了笑:“不论如何,今天都是我吓到了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吗?” 沈秋蹙眉,瞬间理智回笼,告诉自己,一个书记的补偿是很金贵的。 可以她目前的身份,高了要不起,低了不划算…… 她今天确实是踩了狗屎运呢。 …… “是我自己不小心,你是我们安城的高官吗?”她一脸天真。 何无量大笑:“不是,我只是书记。”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笑,笑小姑娘见识浅薄,比不上大院的孩子,连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分不清。 沈秋哦了一声,慢慢坐了起来,也不说要什么补偿,只是有些委屈。 宛如找了个树洞吐槽。 “我今天是来求平安符的,我家出了事,我爸爸有一年不能上班,我妈妈在纺织厂工作很辛苦,我还听说,纺织厂的人快要下岗了。 如果妈妈没了工作,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抬头,但能感觉到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到大家的呼吸声。 随后她又好像自言自语:“我就想,万一妈妈真的下岗,那我就不上学了,我去海城找工作算了。” 何无量眼神有些变幻莫测,过了很久才试探道:“你想让我给你妈妈安排工作,做补偿吗?” 沈秋抬头,眼神懵懂无知。 …… “不是啊,我知道你是领导,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领导,也知道工作要靠自己本事能才获取,我妈妈只会在纺织厂上班,下岗之后,她能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何无量眼神平和了,宽宥她。 “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刚才你说,你妈妈下岗了,你就不上学了,想去海城找工作,那你觉得,你能找到什么工作?” 沈秋咬了咬唇:“不知道,但我不想妈妈被生活压弯了腰。” 何无量点头:“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但你要学会把目光放长远,真要想替父母解决困境,就得上大学,只有上了大学,才能改变人生,惠及家人。” 废话,这道理谁不懂。 沈秋似懂非懂。 “嗯,我以后会好好上学。” 何无量欣慰,他不觉得以沈秋的年纪和见识,真能懂多少,但场面话就是这些。 又说了几句后,他找了个借口走了。 没多久,让胖领导拿了二千块钱给她,说是快过年了,提前给她个红包压压惊。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轻不重,有如上位者对普通人的亲切问候,但沈秋知道,这事没完。 第9章 尾巴 在沈秋的记忆里,年后纺织厂就会宣布关闭。 届时,下岗的所有人都会去闹,而后变革,针对年轻的,还不能退休的人员,实施灵活就业免费培训。 她妈妈就在人群里面,最后提前办理了退休,导致后来几十年,退休金也没达到安城的正常调动标准。 但有这次机缘巧合,她觉得有希望给妈妈谋个其它单位。 只需要在年后大家静坐的时候,她想办法陪妈妈去露个脸。 到时候何无量看到她,她再见机行事,有百分之六十的机会,走后门。 因为今天,她确实什么补偿都没要。 …… 歇了两个小时,沈秋主动提起下山,燕云道长喊了小徒弟陪她。 下山之时,她心头乱乱的。 上辈子她虽然没什么大成就,但托了郑经国和付琳的福,她确实接待过很多大领导,也知道何无量在安城一呆就是二十年。 后来调进燕京,成了更大的领导。 而她今天没死成,反而结了个善缘,只要利用好,她就能帮妈妈把事办成,但就是这种能办成,反而压得她喘不过气。 因为这不是她的本意啊。 她就没想重开一局,打什么王炸。 她只想回到未来,平平淡淡的和妈妈生活到老。 太烧脑的活,她干不来,也不想干。 普通咸鱼要什么机缘。 …… 罢了,罢了,想不明白,沈秋就不想了。 今天没死成,她也不可能在同一天,再去找机会死一次,先这样吧,回去缓一缓。 反正是为妈妈谋福利,那就利用这次机会,努力谋一下。 等到年后开春,她记得还有一次抢银行。 起因就是下岗变革引起的。 这事在安城闹得也很大。 死了两个银行工作人员,最后劫匪被击毙。 她到时候,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 定好神,沈秋去安然家接沈念,看到她一身狼狈,衣服划得破破烂烂,安然都呆了。 “你干啥去了呀,怎么搞成这样?” 沈秋叹气,老实交待去了燕云山,除了狗男人和她诚心找死没讲,别的都没隐瞒。 安然也分不清领导的职位,她听完只是疯狂唏嘘:“秋秋,你运气也太好了叭,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得多难受啊。” 看她仿佛要哭,沈秋立马想起了一个事,是李静的。 她一共三个闺蜜,安然,李静,王飞燕,从小玩到大,关系特别铁。 就像今天托付沈念这样,从不需要过多的请求。 三个人里,唯有李静在28岁的时候,难产而死。 是她们四姐妹永远永远的痛和遗憾。 …… 因此在安然快要哭时,她脑袋飞快的想,自己要不要在死前,给李静留个救命锦囊。 “不说这个了,这几天你找李静了吗?” 安然把眼泪憋了回去,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怎么找?李静爸妈年年冬天带着她去海南,人家还没回来呢。” 沈秋恍然大悟:“对哦。” 她确实是忘了。 “行吧,等开学再聚,顺便跟你说个事,还记得咱们初二的时候,在观瀑亭埋的时间胶囊吗?” 安然翻了个白眼,找了一件她的衣服,塞到沈秋手里。 “换上,穿成这样像什么,别回家吓坏了周姨,还有什么初二,不就是去年才埋的嘛,咋了,你想现在就挖出来看看了?” 沈秋笑眯眯:“不是,我是提醒你,十年后记得去挖。” 安然磨牙:“什么话,十年后你难道不在安城了?” 明明说好的,四个人一起埋,到时候一起挖。 …… 沈秋不再言语,事实上,她们一起26岁的时候,确实相约去挖了,现在就是说废话。 但哪怕是废话,她也想说一说。 因为,她现在就是没定性,搞不好年后参加银行抢劫案,就死得其所了。 不过这次死前,她要去观瀑亭,重新往时间胶囊里,再埋个纸条。 把她的这些离奇事儿,交待个清楚,顺便提醒李静,28岁一定要选择剖腹产。 搞不好等她回到将来,睁开眼睛,李静还能活得好好的。 当然,这种想法,也是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成她也不知道,反正她从雾里来,也没什么逻辑。 …… “小魔女回家了?”086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 吧了吧嘴,转了转眼珠,接着又道:“小魔女真邪门,哪哪都有她,队长,你这是救了她两条狗命了吧?” 073一脸难看,仿佛便秘。 “她今天赚了2000块。” 巨资! 086啧啧:“这你都羡慕,人家拿命换的。” 073闭目:“找人盯着她,或者在她家装个监控,我总觉得她很不妥,尤其是你,只要你开口提她,我就有心惊肉跳的感觉,以后别提。” 086深吸了口气,战术性后仰:“我怎么了?我提她你心惊肉跳,凭啥呀?” 073不想说话了,累。 …… 他不是凭直觉做事的人,他喜欢凡事都讲证据,但最近发生的事,无证可取,他内心极不安稳。 心惊肉跳是有些夸张,但每每碰到沈秋,都有不可思议的感觉。 还很倒霉。 比如在南桥,他去女厕所,是去抹掉痕迹,但沈秋的意外,让他留了尾巴。 今天在燕云山,那句威胁,其实也算是尾巴。 这不符合他们这一行的职业守责。 所以,他很烦躁,想打人。 086看出来了,丢下一句我去干活,果断走人。 “什么不妥,在我看来,就是人家没把你当救命恩人,你心里膈应,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呗。要我说呀,都可以忽悠忽悠,把人给收进来,反正不干活,也不用发工资。” 这不就完美解决了嘛,多简单的事儿。 …… 背着沈念回家,沈秋消停了,安安心心在家过了个年。 别说,这个年沈秋过得特别舒心,是她近几年的回忆里,最安静,最平安的年。 因为沈肃清没闹,他就像十分怕死的窝囊废,完全遵医嘱,每天自己爬起来做康复运动,又每天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给啥吃啥。 对哥哥和嫂子,只字不提。 直到过了正月十五,于亮来了一趟,说是三月十九开始一审,让妈妈同意沈楠和邱芸岚申请法律援助,若对判决不服,还可以申请二审。 妈妈没说什么,哥哥和嫂子瞒着家里人做的事,其实铁证如山,再怎么审都不可能法外开恩。 因此,妈妈消沉了好几天,等到年后开工,纺织厂关闭的文件一下来,妈妈就感觉天塌了。 “怎么会这样呢,你爸还在停薪留职,我这如果下岗,咱们一家人吃啥喝啥?” 喝西北风吗? 第10章 她也许是疯了 人言,手有余粮心不慌。 可1998年的时候,沈家没有余粮。 邱芸岚是96年进的沈家门,办酒,给聘礼,掏光了妈妈所有的积蓄。 到了97年有了沈念,沈楠又没有正式工作,妈妈就把每个月多出来的钱,都补贴给了嫂子养沈念。 后接连出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早就雪上加霜了。 愁云惨淡中,沈肃清说话了:“不如,秋秋就别上学了,去打工吧,哪怕她赚不到多少钱,也能养活自己,这样压力也能小点。” 沈秋挑眉,在心里笑,原来被迫缀学不是没有,而是迟到。 在这等着她呢。 …… 妈妈拍桌而起。 “不行,打工有什么出息,秋秋学习好,考的是重高,咱们做父母的没能耐,但也绝不能在孩子前途上拖后腿。” 沈肃清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嘟囔道:“她哥也没上高中。” “所以书读少了,他没走正道啊,已经毁了一个,难道还要毁秋秋吗?”妈妈声音变得很尖锐。 同样是女人,沈秋听出妈妈的破碎。 沈肃清对毁字很敏感,扯着脖子反驳:“什么叫毁,他们是我毁的吗?明明是他们自己不学好,走歪门邪道。” 妈妈眼圈红了,像滴血,满目恨意。 死死盯着沈肃清。 …… “子不教父之过,从小到大,你教了他什么?你以前爱打牌赌钱,所以他长大了,去给人家看场子,沈肃清,我儿子就是你毁的,你现在还想毁秋秋?” 沈肃清来了气,他涨着青筋,用力嘶吼。 “打牌赌钱,我早就戒了,保证书也给你写了,你今天又把这事赖我头上,我还想说,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任由他和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这才发生了现在的事,周琳,你就是一个极度——不合格——的妈妈!” 偷换概念!反弹甩锅! 是沈肃清无能懦弱,最惯用的伎俩。 沈秋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的做深呼吸…… 直到妈妈把积压的怨气全部发完,她才一字一句道:“我不会缀学,我的学费我可以自己赚。” …… “自我懂事以来,教我做人做事的是妈妈。” “教我生活自给自足的是妈妈。” “教我礼貌知识的是老师。” “在我的世界里,唯独没有爸爸,爸爸是什么东西?” 父爱是什么,沈秋不知道! 父教诲是什么,沈秋更加不知道! 她只知道,沈肃清年轻的时候好赌,妈妈用尽各种方法规劝,直到整个家都快要被他输完,他才痛下决心戒了赌。 妈妈为了养活她和沈楠,几乎掏空了身子,用尽了所有力气。 沈楠没走正道,沈肃清确实该负全责。 他从来就没当过真正的父亲。 他一直在贯彻他的自私凉薄。 话说完,沈秋又转头问周琳。 …… “妈妈,你嫁给他,到底图他什么?”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从你嫁给他到现在,账本写了半米高,这些年来,你究竟花过他的钱吗?” “粥可温,共黄昏,岁月可回首,情深共白头,他有爱过你吗?” 没有! 全部没有! “你急得快要死了,他还以为你在荡秋千!” 这就是沈肃清。 她以前亲手给妈妈算过一笔账,从她嫁给沈肃清开始,到若干年后,她不但没花过沈肃清一毛钱,还一直在往里倒贴,用于亮妈妈的话说,就是在抚贫。 周琳对沈肃清的抚贫! 周琳对沈家的抚贫! 沈肃清年轻时打牌赌钱,输了接近七万。 那个时候还是80年代,人均工资30几块,七万是什么概念? 好不容易熬到90年代,他一句戒了,就能一笔勾销了? 不能! 家里现在还欠着舅舅八千块没还,至今快十年了。 …… “妈,离婚吧,你要舍不得沈念,咱们可以带走。” 但沈肃清,不能要! 不值得! 他不配! 她的话落地,沈肃清和妈妈都惊呆了。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响。 沈肃清面红耳赤,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你个小畜生,我是你爹,亲爹!你居然叫你妈跟我离婚?” “我心脏病要犯了,我亲生女儿要气死我了。” 说完,他往后一倒,脸色果然苍白。 妈妈惊吓回魂,匆匆找来速效救心丸,撬开沈肃清的嘴往里送。 直到他胸腔慢慢平复,才整个人仿佛被水淹了一样,搀扶着沈肃清进了房间。 沈肃清还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大逆不道,他这个当爹的,再有不是,也轮不到做女儿的来指责。 更不要说什么离婚。 他不同意,死都不会同意! …… 沈秋面无表情,最后在妈妈无精打彩走出来时,说了一句:“你就没发现,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喊过他了吗?” 甚至连话,都不稀罕和他说。 妈妈一行眼泪流了下来。 她说:“我知道,但我们这一代人,不兴离婚,只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都是命!” 去特么的命! 她真是受够了! 同样是一口气,堵在沈秋喉咙不上不下。 咽不了,也吐不出来,压抑到她想发癫。 …… 冲出家门,天色已晚,寒风拂面,沈秋只觉得,身上很冷,但心更冷。 她漫无目标的在街上游荡,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小混混把她拦了下来。 “哟,长得很标致嘛,要不要陪哥哥玩一玩,保证你开心到起飞哦。” 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沈秋炸了。 她一耳光煽飞一个,并捡起地上的砖头,往小混混身上砸。 拼尽全力,歇斯底里。 但又下意识的,完美的避开了人体要害。 如同单纯的发泄。 …… 两个小混混本就喝了点酒,开始被打的有些懵,没有招架之力,可随着酒气散发,再仔细看打他们的人,居然是一个小丫头,顿时恶从胆边生。 嗷嗷的扑向沈秋。 “臭丫头,居然敢打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章。” 两人合力,沈秋不是对手。 她前期爆发太猛,后期脱力了。 眼看被他们按倒在地,挣扎不开,干了好多好多年的眼睛,居然流出了眼泪。 “哗啦”外衣被撕破,毛衣被撩开。 不知从哪飞出一只脚,砰砰两声,两个小混混全被踢飞了。 …… 沈秋委屈的抱住自己,任由眼泪疯狂洗脸,直到警笛响起,于亮出现,脱下衣服,在寒风中包裹住她。 “有人报警,你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怎么跑出来了?不知道这边治安不好吗?” 沈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她想,她也许是疯了,才会期待98年的妈妈,会明白她的心意。 “于亮,我好累,我想睡觉!”她哭着说。 于亮抱着她呆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她很破碎。 而他,很心疼。 花季般的少女,不是应该是充满朝气,活泼可爱,又叽叽喳喳的么? 他的几个表妹,就是如此。 可沈秋怎么死气沉沉,连哭,都没有声音呢。 …… 拎着两个小混混,站在暗处的073皱了眉。 她什么情况? 她家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的眼泪,那么绝望? “086,沈秋家里有没有装监控?” “你开什么玩笑?她家值得装监控吗?你应该把墨镜戴上,我都不知道你那发生了什么。” 073阴沉着脸:“想办法在她家装监控。” 086:“……” 玩归玩,闹归闹,沈秋是什么人呐,她配用好几万的监控吗? 同志,要打报告的。 073搞不好就是疯了,都疯了。 他无视。 世上的可怜人何其多,他们那里同情得过来,又不是神仙。 第11章 我和死神有约会 夜晚,开始下起了冬雨,极冷。 沈秋躺在于亮的警车里,却是暖洋洋的。 他衣服里有舒肤佳的味道,很好闻,也很暖和。 怕她哭久了脱水,还特意把一瓶矿泉水放在暧风口,待到温热,才小心翼翼递给她。 “喝水吗?”他问。 沈秋已经停止了哭泣,理智也回来了,但人蔫蔫的,提不起劲儿。 “喝。” 接了过来,拧开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 和她平时的安静柔和完全不同,就像在沙漠里干了半年的鱼。 又粗鲁又豪放。 害得于亮在想,他其实应该替她把盖子拧开的。 表妹说,女孩就喜欢男孩替她们拧瓶盖。 …… “你怎么知道我叫于亮?” “来医院慰问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吗。” “也是,但之前,你从来没叫过我名字。” “你是警察,我是学生,没事叫你的名字做什么?” 于亮哈哈大笑,明白她的意思,随随便便叫一个警察的名字,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但警察也是人,也能有朋友。” “你把我当朋友?”沈秋淡笑,一语双关。 其中含义,只有她自己才明白,上一世的关系,她绝对不会说。 于亮觉得,她的笑很有蛊惑力,若不是清楚知道她的年龄才16,刚才那一瞬间,他恐怕就会觉得,她有20岁以上了。 但绝不能超过他的年龄。 …… “你还小,我可以把你当妹妹。” 沈秋讽刺:“我不喜欢哥哥。” 不但不喜欢,她还非常讨厌! 于亮怔愣,只当她是兄妹关系很不好,但仔细想想,沈楠那种人,确实也不配有沈秋这样的妹妹。 他转移话题:“今晚的事,要报案吗?” 沈秋摇头,安城的混混何其多,她失了理智,根本连人都没看清。 包括救她的陌生人。 …… 就算于亮现在把人抓住,放到她面前,她也认不出来的。 “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于亮说好。 还真别说,去她家的路,于亮感觉自己好像走过千百遍,超熟。 当停在她家门口,于亮又问:“你们后天是不是开学了?” 沈秋说是,但明天会有静坐,他可能……又会很忙。 明明是诺大的安城,她和他,却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很玩味了。 …… 妈妈给沈秋留着灯,看到她回来,松了口气。 “你去哪了?” “到外面走了一圈。” 妈妈欲言又止,在沈秋回自己房间前,大声道:“家里的事你别管,后天好好上学。” 沈秋没回头,只是静默了几秒,回了个细弱闻吟的好。 当时机不对,做什么事都是不成的。 她懂! 可这个时机是什么时候呢? 她很迷茫。 …… 第二天一早,纺织厂的人果然来叫妈妈了,妈妈背着沈念,加入了静坐队。 何无量收到消息,带着人出来,就看到乌压压的人头。 他叹了口气,很无奈。 高效发展的风口在此,身为领导,只能亲自去挥舞小皮鞭。 他拿起喇叭开始喊话,没有安慰只有实事求是,和积极解决所有问题。 就在他快要讲完时,猛不丁,看到了沈秋。 小姑娘这次应该是认出他来了,眼里透着惊讶。 何无量想,她是个幸运的小家伙,可她哥哥嫂嫂,实在是不争气。 静坐慢慢平息,接下来就是维持三个月的免费培训,和推荐工作。 妈妈像曾经一样,选择了会计。 持家多年,她对数字很敏感,若能拿到结业证书,妈妈觉得自己能任胜这份新工作。 但同时,她也要开始面临,维持三个月的断粮期。 …… “秋秋,这是你的学费,明天你拿去学校交了,还是那句话,家里的事你别管,妈妈能撑住。” 沈肃清垮着脸,权当听不见。 而沈秋没有一丝犹豫,接了过来,一共四百二十八。 半个学期的学费。 等到沈肃清独自出门,去做康复运动,沈秋往妈妈手里塞了一千块钱。 妈妈很惊讶:“你哪来的钱?” 沈秋淡淡然,把燕云山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隐去狗男人跟何无量的身份,还有少说了一千。 听她说完,周琳一百个不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吓你一跳给你一千块钱做补偿,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沈秋撩起袖子和裤腿。 上次被摔的青青紫紫,还有昨晚被按在地上的摩擦,伤痕累累,清晰可见。 她面无异色,逐字逐句:“我是差点死了,用命换的。” …… 周琳神情这才大变,扬起手想打她,最后却缩成拳,在她肩上轻轻捶了一下。 “你,你怎么不回来告诉我?一次,两次……” 都去和死神擦边,多可怕? 让她当妈的怎么想? 不敢想! 她痛,心里痛。 沈秋却无视妈妈的颤栗,轻描淡写,放下衣袖和裤脚。 “我是个和死神有约会的人,妈如果想我好好的,就赶紧和他离婚吧,他真不值得。” “如果妈妈还不想离,那就等同于拖着我和你,一起在地狱里挣扎。” 是的,挣扎。 不死不灭的那种挣扎。 哪怕轮回,也是一样的宿命。 …… 下午,沈秋直接找到青云楼。 这个时候,青云楼不叫青云楼,而是叫凌琳私房菜馆,是郑经国送给付琳的定情信物,核心产业。 也是他们夫妻二人,专用来接待领导和富商的茶楼。 这个时候私房菜馆从外面看普普通通,内里装修也不算豪华,充其量只能说是雅致。 但就是这份雅致,让它在圈内十分出名。 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 …… 入门,是苏式园林的落水天井,四合院式的阁楼,一楼大堂,二楼雅间,步步是景,处处别出心裁。 沈秋曾经在这里,当了12年店长,如今,算是物是人非。 “小姑娘,你是来找人的,还是来喝茶吃饭的?” “我找付琳女士。” 领班看她不卑不亢,不称呼小姐称女士,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场,立马不敢小觑。 “是有预约吗?可否告诉我姑娘名讳?” 沈秋垂帘:“请帮我转告付琳女士,我会三弦和琵琶,也会吴侬软语。” “什么?”领班满目惊诧。 他们老板娘,正好在找会苏州评弹的人。 再仔细看沈秋。 她,长得可真好看。 有江南女子的秀外慧中,又有大家闺秀的风流韵色,若是好生打扮…… 不就是老板娘心中的最佳人选么。 就是,年纪看起来有些小。 “稍等,我现在去找老板娘。” 第12章 其实我会的很多 在青云楼当店长的12年,沈秋学会了很多东西,六门外语、三弦、琵琶、吴侬软语、苏州评弹、昆曲、京剧、茶艺、插花、瑜伽……甚至连散打都评过级。 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是她不想在这个世界停留。 但她知道,想帮妈妈把事儿谋成,就必须要借登云梯。 付琳收到信,很快就来了,她没把沈秋往办公室领。 而是就在外面盯着沈秋瞧。 目光放肆又无礼。 “我瞧你有些面熟。” “长平大桥8车连撞,你先生想让我陪你去医院。”沈秋淡淡然,一点掩饰的想法都没有。 付琳错愕,她没想到,沈秋会这么直接。 小小人儿,到是光明磊落,和那些妖艳的溅货截然不同。 她有些喜欢她了。 哪怕她,比她年轻的时候还要好看,属于潜在的威胁。 但还是有些喜欢。 …… “你会苏州评弹?” “会。” “那你会唱什么。” “什么都会。” “来一首莺莺拜月?” 来呗! 反正她来了就没打算藏拙。 目光微微一挑,将视线落在中庭长廊的乐器架上。 “就拿那把镶翡翠的吧。” 付琳眼眸微微一亮,冲领班点了点头:“你到是好眼光,那把琵琶音色最好,你今年多大了?” 沈秋活动着手指:“英雄不问出处,岁无前后,达者为师。” 见她这般气定神闲,付琳笑了,不由自主想,郑经国要知道,肯定会想收了她,可她这模样,这性情,郑经国肯定要做梦。 今天哪怕她唱得一般般,这人,她也要定了。 沈秋抱着琵琶调了调音,随后示意领班把凳子,搬到庭院中间。 反正一会唱了,大家都会来看,就无所谓遮着掩着了。 她要光明正大的登台献艺。 …… 正所谓,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生平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这就是琵琶,再随着沈秋的一声:“丝纶……阁下静文章。” 直接便是开口跪了。 付琳呼吸急促,双眼放光。 领班屏气凝神,暗道这是什么人?莫不是从苏州来的小仙女? 好听。 真好听。 坐落在四周的散客,纷纷走到了凭阑外。 “这是琵琶独唱吗?” “不,这是苏州评弹,好音色,好功底。” “评弹,没听说过。” “那是你没去过江南,不知江南好风光。” …… 懂的,眼中自有艳羡,不懂的只觉宛如天籁。 再细细听来,仿佛魂儿都被拉到了秦淮河畔,入目皆是古色古香。 婉婉流转,绵绵切切,仿佛丝丝漫舞,月朦星朦。 …… 待到沈秋一曲唱罢,好多人都没回过魂来。 她收起琵琶看付琳:“还想听什么?” 在外面办事的073,耳膜突然被炸了一下,就好像被惊雷穿刺,震得他两眼发黑。 “你搞什么?”他怒。 086手忙脚乱的扶好仪器,语速飞快道:“去凌琳私房菜馆,赶紧去。” 073皱眉:“有鱼?大的还是小的?” “没鱼,但有小魔女,她在菜馆唱评弹,我嘞了个娘哎,她把我听过的那些人,全比下去了,神呐,阿米陀佛,我现在非常认可你的判断,她很奇怪,非常奇怪。赶紧的,晚点我都怕她不唱了。” 哔哩啪啦,073差点听懵。 “评弹?她唱评弹?” “是的呢,开口跪,余音绕梁,还有,她会琵琶!!!” 会琵琶才是重点。 他查过沈秋所有的档案和信息,没有一条说她拜过师,学过艺,会唱小曲,会弹琵琶。 再加上诸多巧合,086信了邪。 …… “那就,再来首花好月圆吧。” 付琳已经肯定了沈秋的唱功,但她想要更多的惊喜,同时也因沈秋的音色,和出尘的气质,让她想起了一些旧人。 所以,她很想再多听几首。 行呗,换了个方法登堂踏月,唱个三、四首都可以。 073赶到,付琳刚好又点了首秦淮景。 沈秋喝了口茶,润了润喉,眼波流转就是一句魂牵梦绕的:“我有一段情,唱给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 073眉头紧蹙了起来。 她这样的功底,没有十年下不来。 是她,不是她? 不可能! …… “你,我要了,价钱随便开,什么时候能来?” 付琳心满意足,一副志在必得的抬起下巴。 沈秋揉着手指:“我只能周六周日来,一天只唱两个小时,不接受单点,不进包厢,唱完就走,一天四百。” 付琳嘶哈了一声:“开价还挺高,说白了就是卖艺不卖身呗。” “是的。” 她深知这一行水有多深,又有多少诱惑和纸醉金迷,但她没打算玩多久。 只玩到何无量来听过就可以了。 …… 色诱,那是不存在的。 何无量是个正人君子,他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她出现在这,不过就是想告诉何无量,她在想办法赚钱,给家里分担。 以她对何无量的了解,他必会惜才。 因为若干年后,引导文化输出的,就是何无量。 他善! 除此之外,他原籍还是苏州,没有人比他,更懂评弹。 并正确来说,付琳一直想找评弹人,就是为了讨好何无量。 所以,她非常肯定,她会和付琳一拍即合。 …… “可以,你还在上学吧,高中?” 沈秋点头:“高一。” “附高,还是重高?” “重高。” “没想到还是个学霸,那你来这,你爸妈同意吗?” “他们下岗了。” 付琳问,沈秋便答,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些想查都能查到。 看她言语不多,眼中星光点点又郁郁沉沉,付琳便有些懂了,试探的笑道:“以你的容貌和水平,我相信你只要来半个月,就会被人相中,到那时……” 她尾音拉长,眉眼似笑非笑。 沈秋连多余的表情都没给,轻轻说道。 “没兴趣!” 说完她走,爱信不信。 付琳呆愣,直到过了好久,才满目轻蔑的自言自语:“年轻就是好呀,能用天真横着走,但又能走多久呢?呵呵。” 花若开,蝴蝶来,亘古如此。 说完吩咐领班,让他在三天之内,把庭院收拾出来,摆上音箱和话筒,静等沈秋来赴约。 …… “073,现在怎么弄?是安排人接触一下,还是维持现状?” 073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很久才道:“安排个人。” 086松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魔女今天把我杀疯了。我再弱弱的问一句,倘若她真没问题,咱们,可不可以,把她收进来?” 就今天这一手,若用得好,简直就是将来行走的凶器。 073黑了脸:“闭嘴吧,她明天开学。” “懂了懂了。” 086嘿嘿,最后在名单上一划:“就你了,小张涛。” 第13章 开学 “秋秋呢,秋秋来了没有?” 安然拉着李静问王飞燕。 王飞燕翻了个大白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安然笑嘻嘻,再伸着脖子左右张望,终是把沈秋给盼来了。 “这这这,我们在这。” 沈秋笑由心生,迈步走向她们。 先是看了眼王飞燕,最后把目光定睛在李静脸上。 真好,又看到活蹦乱跳的她了。 …… 四人叽叽喳喳,说着有可能会分班,但她们不想分开,还想继续当同班同学。 于是王飞燕出主意,说她们四个就李静成绩差了点,大不了一会摸底考,都把分数放到70到80,如此就可以分到一起了。 安然说妙啊,就这么办。 唯沈秋心中彷徨,以她现在的记忆,勾股定理,根号函数,还会么? 她极度怀疑,自己会交白卷。 学霸的过去,早被她消散在风中24年了。 …… 一声老师好,开始了摸底考,沈秋看着试卷,脑袋一片空白。 最后索性全选c。 到了下午,没有任何意外的,她成功落选了。 甲乙丙丁,她被分到了丁。 安然、李静、王飞燕,全被分到了乙。 小团体就此拆散。 李静气到嗷嗷叫:“沈秋,你是不是故意的,难道不想再和我们当同班同学了吗?” 安然心细如尘,立马察觉到不对,拉着李静,轻言细语。 “秋秋,你是不想上学了吗?” 沈秋不敢和安然对视,因为安然实在是太聪明了,她总能最先察觉到别人的心理状态,并快速同频,与之共情。 哪怕没有深刻的感同身受,也能立马调整,做到润物细无声的善解人意。 “也不算是,就,有些迷茫吧。” 安然叹了口气,给李静和王飞燕递了个眼色,随即道:“不管怎么样,哪怕咱们不在一个班,咱们的友情也不会变,你说是不是?” 沈秋点头,她哪敢说不是。 和她们三个,是要走一辈子的。 …… 约好了等放学一起走路回家,沈秋便去了丁字班。 就在准备排位置时,新的班主任马奇发,领着个标标志志的男生走了进来。 男生五官亮眼,气质卓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就是有良好家教的好学生,好学霸。 但沈秋两世为人,却瞬间给他定了个斯文败类四个字。 没别的理由,她就不吃颜控这一套。 就如金老爷子说的:这长得越漂亮的女人(男人)越会骗人。 现实就是如此,她看得实在是太多了。 …… “我们一起欢迎一下新同学,来吧,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张涛,弓长张的张,涛涛如江水的涛,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班同学。” 立马,班上有个漂亮的女生站了起来。 “那我叫宁可可,了应宁的宁,可可爱爱的可。” 班上哄堂大笑,其他人也站了起来,依样画葫芦。 轮到沈秋,她就淡淡的掀了下眼角。 “沈秋。” 张涛诧异:“没了?” 她不耐烦:“没了。” 众人惊讶,暗暗想,咋不合群啊,盖楼都不会吗? 宁可可翻了个白眼,小声和同桌逼叨:“真讨厌,搞标新立意,引人注目。”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是说给沈秋听的。 沈秋瞄了她一眼,长得好丑。 …… “成语用得极好,会说你多说一点。” 宁可可眼睛瞪大,气鼓鼓地站了起来:“什么人啊,怎么这种态度呢?” “我认识你吗?你骂我,还想要我什么态度?皇后娘娘?” 她尾音上扬,讽刺味十足。 噗呲! 有人笑了出来。 宁可可被气红了眼,当场要发飙,马奇发就拦下。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好好的啊,高一了,不是小孩了,吵吵闹闹那是不成体统的。” “好了好了,现在开始安排坐位。” 宁可可跺了跺脚,趴在桌上生闷气。 而沈秋不置可否,思绪早就越飘越远。 这个周末,何无量会去私房菜馆吗? 银行抢劫案快要开始了,她不想错过。 至于这些小屁孩,与她何干。 …… 恍恍惚惚,张涛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哎!你可真有个性。” 沈秋回过神,左右看了好几眼,扭头问马奇发:“老师,我的位置不用动吗?” 马奇发眼中透着古怪,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不动。” 沈秋哦了一声,突然很烦旁边的张涛。 神特么,给她和他分到了一起。 但课后有人窃窃私语,说马老师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把班草和班花送一堆。 还别说,怪养眼的。 宁可可听到,差点和那些人吵了起来,说他们眼瞎,沈秋没资格当班花。 对于这些,沈秋完全提不起兴趣。 她是一个和死神有约会的人。 …… “你为什么不理我?”张涛问她。 沈秋耷拉着脸,索性把语文书拿了出来看。 张涛寻了个没趣,但也不消沉,过了一会,又从桌斗里摸出三支棒棒糖。 荔枝味、葡萄味、草莓味。 “吃吗?给你先选。” 沈秋没办法再视而不见,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 “同学,你是来学校学习的,还是来搭讪的?” 张涛惊诧,瞬间哑口无言。 …… 待到放学,张涛给086打了个电话。 “副队长,这丫头我搞不定,她压根就不和我说话,还很讨厌我。” 086:“她为什么讨厌你?” 张涛委屈巴巴:“我不知道啊,可能我不是她的菜。” 086陷入沉思。 按道理不可能啊,都是青春萌动的年纪,张涛那张脸,又特别能老少通吃,她怎么就不上钩呢? 事情大条了,这个沈秋,越琢磨越不对劲。 “培训课没好好上吗?这才一天,就想放弃了?”086义正言辞。 张涛哭丧着脸,心想不是,自己好歹是培训班里的尖子生,又着重修心理学,副队长咋就不相信他的判断呢。 他笃定,沈秋不是个颜控啊。 …… 这事很快就传到073这里,086叭叭的吐槽,说现在的新人实在是浮躁,完全不像他们那会,能耐得住考验和寂寞了。 073看了眼张涛的传真资料,嘴都抿成了一条线。 “你相信吗?我现在特别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屎。” 以沈秋的姿色,她凭什么会看上比她还要丑的男人? 还有,他明明下达的是安排人了解一下,为什么086想到的是色诱? 特么的,要是成了,岂不是早恋? 不耽误学习吗? 第14章 坑爹坑妈的熊孩子 “何书记,这个周末有没有空啊。”郑经国搓着手心询问。 而何无量就像个笑面佛,饮了口茶。 “怎么,郑老板是想请我吃饭?” “书记英明,上次的事又给您添麻烦了,这不是过意不去嘛。另外我们茶楼开始唱评弹了,知道书记喜欢,也想请您来指点指点。” 何无量笑了几声,心知要想安城繁荣稳定,这些应酬是推不掉的,便答应了下来。 眨眼,就到了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六。 她快速解决掉晚饭,又完美避开沈念,赶在了7点前到达私房菜馆。 …… 付琳早就在这等着她了,见到她来,二话不说,让领班拖着她就去换衣服。 “沈小姐,我们老板娘对你可上心了,不但让我们收拾了庭院,还给你准备好了演出服,还有各种化妆品,你看你喜欢哪一件?” 沈秋一眼望去,清一色的旗袍,粉的、黄的、绿的、紫的……面料都极好。 羊毛花在羊身上,付琳想捧她当台柱子。 她也懒得多言,付琳的行商风格,她比谁都清楚。 有些事除非她自愿,不然谁也强迫不了。 “今天都来了些什么客人?”她一边换装一边问。 领班笑眯眯的摆弄化妆品,做好准备给她上妆。 “都是些老顾客,你放心唱,我们这啊,就没有下三烂,都是素质很高的贵人。” 沈秋心想算了,付琳调教的人,嘴巴都很严。 如同她,当年也是这样圆润应对所有人。 …… 上好淡妆,领班又带着她认识了一下弹三弦的。 姓李,让她叫李老头儿。 李老头规规矩矩给她鞠了个躬:“沈小姐好,今天第一次登台,曲目是老板娘安排好的,你看,我们需不需要先合一曲?” 越高级的场合,越讲究规矩,这一点沈秋明白。 她丝毫没有慌张,抽了五分钟和李老头弹奏了一曲。 李老头被她的音色和专业吓了一跳,中间错了好几回,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临到8点,李老头很复杂的对她说:“沈小姐,你还是个学生吧?以后还是要以上学为主,千万不要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 化了淡妆的沈秋,实在是太漂亮了,又年轻,充满了魅惑。 这样的女子,放在过去,那是要被军阀们抢着做姨太太的。 沈秋知道李老头是好心,她也无意拿乔,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李爷爷放心,我拎得清。” 一声李爷爷,让李老头眼睛都亮了。 …… 坐到庭院中间,三弦和琵琶响了起来。 声音透过话筒,传到音箱,丝丝缕缕漫延到整栋楼。 何无量一听,便知道很地道。 但没想到唱腔一起,他都惊了。 这样的嗓子,这样的唱功,估计就是在苏州城,都找不到比她更好的。 郑经国夫妇可以啊。 “从哪请的?” 他问郑经国,自己忍不住好奇,起身走到窗台。 窗台挂着轻纱,看下面朦朦胧胧,但他一眼就认出,唱评弹的是小姑娘。 一时失声。 “竟是她?” “竟是她?” 同样也是这三个字的郑经国倒抽了口气,连忙找补。 “书记认识啊?” 何无量回过神,看着郑经国意味深长:“你是老板,竟然没见过?” 郑经国一脸苦笑:“老婆安排的,我确实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何无量微笑,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她还真出来打工赚钱,补贴家用了? 多可惜啊,这么好的苗子。 怪不得能把《蜀道难》背得一字不差,原来是学评弹的。 …… 瞬息间,郑经国听出何无量话里的影射,胸口一窒,连忙表态。 “看书记说的,放眼安城,我敢说再也找不到,比我这还要正经的茶楼和菜馆了,哈哈哈。” 这小姑娘不能动,背景可能很深,他明天得去查查。 “书记,她是不是您认识的小辈啊。” 何无量笑而不答,反过来道:“喝茶就喝茶,吃饭就吃饭,听评弹就好好听评弹,莫多言。” 郑经国汗毛一竖,懂了。 回头就去找付琳。 “你是怎么把人找来的?书记好像认识她,关系还不浅。” 付琳惊讶,冲郑经国冷笑了一声,故意把沈秋的背景资料往抽屉一丢。 “是吗?那可太好了,以后我得好好供着。” 郑经国脸色难看,朝着庭院中间,眼珠子滴溜滴溜转。 …… 连唱三曲,沈秋歇了歇,却不想,眼角余光瞥到了宁可可,她涨红着脸,端着一杯茶,快速朝庭院走了过来。 瞧她那样子,竟然是想拿茶泼她。 她微微眯了眯眼,轻咳了一声,李爷爷立马就看到了她。 二话不说,迎着宁可可便走了过去。 “小姑娘,这里可不能来,快回去吧。” 李老头是有经验的老家伙,吃了一辈子弹三弦的饭,什么人没见过,知道宁可可来者不善。 他马上给领班打眼色,当看到领班微露诧异,并满面阴霾,就知道,这不是贵客的家属,是店员马虎,忘了会发生这种事。 当即,李老头一把抓住宁可可,便把人往回拉。 …… 却不想,这个年代的小女孩,可不懂什么叫教养,居然扯开嗓子就骂了。 “你干什么,老不死的放开我,别对我动手动脚。” “坐在那的,是不是沈秋?” “是,肯定是,你还真不要脸啊,居然跑到这里来卖笑,真是把我们重高的脸都丢尽了。” 宁可可这一嚷嚷,瞬间就像炸开了的油锅。 坐一楼的全部起立,并七嘴八舌。 “唱曲的,是重高的学生?” “不会吧,喂,她多大了。” 有人搭腔,宁可可就跟有人帮她起势一样,越发大声的喊:“高一能有多大,不是16就是17,她可真不要脸,在学校还勾搭同桌呢。” 李老头眼看一发不可收拾,气的赶紧朝领班喊:“愣着干什么,这里是能闹腾的地方吗?” 领班打了个寒颤,上手捂着宁可可就往回廊拖。 见机快的服务生也赶紧找到宁父宁母,二话不说就请他们去办公室。 能来这的都不是蠢人,他们吓得脸色都变了,要不是人挤着人,他们都想冲上去,先给自家女儿三个大逼兜。 真是坑爹坑妈的熊孩子。 …… 骚乱很快平息,二楼的何无量发现,沈秋居然脸色都没变。 她置若罔闻的喝茶润嗓,端庄从容,仿佛丝毫不受影响,那宛如大家的台风气度,着实令他惊叹。 更甚至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多好的小姑娘。 回头还是给她家搭把手吧。 至于重高其他的孩子,没有可比性。 “那是谁家的?” 赶来的郑经国在心里大笑:“好像是桁大建筑宁家的孩子,以前没见过,估计是家里的亲戚吧。” 何无量给了郑经国一个,你还算老实的眼神。 回头便没说话了。 …… 宁可可事件,会造成什么影响沈秋不关心。 她反正专注弹奏和表演,两个小时一到,谢幕下场,表情和当初的073如出一辙。 福由心至的086居然点了出来。 “队长,小魔女居然像你哎。” 073用食指敲着栏杆,他在想张涛和086,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像我什么。” “自己爽了就行,哪管身后巨浪涛天呗。” 073深呼吸,默默在想,他和086在一起多久了? 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换个搭挡。 第15章 事成了 出了私房菜馆,领班自责的来询问。 “沈小姐,还是让我安排一辆车,送你回去吧。” 沈秋有些厌烦,刚想答应,但余光瞟到了路边的一辆车,顿时心花怒放,坚持道:“不用了,明天7点我会准时到。” 但下个周末,就不好说喽。 没一会,领班在对讲机里,收到了新的指令,骤然不敢再多言,并迅速离开。 沈秋双手插兜,慢悠悠的沿着人行道走。 快走到车边时,后排车窗摇了下来。 露出何无量的脸。 …… 他笑容可亲,声音不大不小:“我记得你是叫沈秋吧。” 沈秋怔忡,随后不安的低下头,仿佛在思量如何称呼他。 何无量低笑:“你不必拘束,就把我当叔叔吧,妈妈已经下岗了?” 她点头,如惊慌的小鹿。 何无量对此并不陌生,他在平民百姓身上经常见到。 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地方,以后还是别来了,目前不适合学生,你妈妈的事,我会让人关注,往后,你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待到高考,给我们安城好好争光才对。” 成了! 沈秋松了口气,把头压得更低道:“我知道了,谢谢何叔叔。” 何无量念头通达,朝她挥了挥手,人和车就离开了。 …… 远远看着的073挑了挑眉。 朝收音麦道:“告诉张涛,事不成让他滚回原来的地方。” 086战术性后仰,并深吸了口气:“队长,我感觉我又要见证一个妖女的崛起了。” 073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相信何无量不会犯低级错误,但是谁又能保证,没有个万一呢? “让张涛不择手段。” “嘶!” 086想,队长这是宁愿便宜自己人,也不愿意见小魔女堕落,还是挺有良心的,至少给他们这些手下,谋了个福利。 …… “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查过她没有?”郑经国揪着付琳不依不饶。 付琳实在是被问烦了,抽出沈秋的资料甩他脸上。 “自己看吧,不管她什么家底,她现在都入了何无量的眼,你呀,还是把那些肮脏的小心思,收起来吧。” 郑经国铁青着脸一边看一边怒斥:“别把话说那么难听,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付琳嗤笑:“但愿!” 一目十行看完,郑经国沉默了。 “居然是沈楠的妹妹,真看不出来,一点都不像。” 付琳阴沉着脸:“郑经国,你可是答应过我,不会碰那些东西。” “我是没碰,但那些人,还有沈爷,是咱们能惹的吗?我知道她哥,这一点都不稀奇。我甚至还知道,她哥是被钓鱼执法的。” 付琳还想说点什么,电话响了。 …… “喂,是付女士吗?”沈秋的声音传了过来。 付琳收起戾气,柔和道:“是沈秋啊,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吗?”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一声,刚才我碰到何书记了,他说你那里不适合我,要我以学习为重,所以明天,还有以后,我就不来了。” 付琳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但难掩遗憾和肉疼。 天知道她今天的出现,给菜馆带来多大的名气和热议。 才唱了一天,她亏死了。 “这样子啊,那确实是没办法了,但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怎么会跟何书记认识的?” 沈秋朝手心呵了口气。 “我初三是学生代表。”别的她不想多说,没必要。 如付琳和郑经国,他们若是真的想查,自然能查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好吧,那今天的钱,怎么给你?” “我明天抽空来拿吧。” 电话挂了,沈秋继续往家走。 …… 原以为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却不想,宁可可的出现,给沈秋惹了不少麻烦。 安城富贵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私房菜馆在安城的地位,很多人心里都有数,所以这事,哪怕很多人没搞明白,也没耽误火速传开。 尤其是苏州评弹,在1998年的安城,属于十分新鲜的事。 沈秋唱得好,人又年轻漂亮,勾魂夺魄,数小时内,就让听到八卦的女孩们,少妇们,全紧了紧身上的皮。 并不约而同的,都用狐媚子来口口相传。 比如:“听说菜馆来了个唱评弹的妖精,还是重高一年级的学生,你可给我小心着点,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再比如:“不就是唱小曲吗,放过去还是楼子里的脏东西呢,你可别给我惹身病回来。” …… 同一时间,宁可可的大伯,也就是郑经国嘴里桁大建筑的真正老板,满头大汗的挂了电话。 回头就让人把宁可可,还有她爸妈喊了回来。 宁大老板一脸悔到肠子发青的指着弟弟和弟媳。 “你们知道,给我惹了多大麻烦吗?明明马上就要到手的工程,现在全没了。” “不光工程没了,你们今天惹的这事,明天我恐怕还要被整个商界,墙倒众人推!” 宁爸宁妈吓傻了,他们今天,只是想给宁可可过个生日啊,并带她见识见识安城的顶流。 压根就没想过,宁可可会发癫。 …… “哥,我知道错了,你别吓我,可可今天只是……” 宁大老板一耳光抽到宁爸脸上。 “几百万的工程,我拿来吓你?” 宁妈尖叫,抱着宁可可往后缩。 “大哥,我听可可说,那是她同学,甚至回来的时候,我还听人说,她那个同学的哥哥卖面粉,被抓了呢,应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宁大老板虽然只听了经过,但以他多年的经验,立马就猜到了其中奥妙。 可这奥妙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细思极恐。 至于弟媳妇,他现在是越看越讨厌,所以才教出宁可可这样的蠢货。 “菜馆是什么地方?就算是那的服务员,人家也是有主的,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算什么东西,我特么在菜馆面前又算什么东西?” 宁大老板真心悔到肠子发青,他的家业啊,全毁在不成气的弟弟和侄女手上了。 而不明所以的宁可可,只知道越发憎恨沈秋。 她想,等到星期一,她一定要去告诉所有人,沈秋在馆子里像个脏东西似的卖笑。 还有她哥哥,就是个d贩子。 到时候,看张涛还追不追她。 第16章 英雄救美 第二天,沈秋抽了个空,准备去菜馆拿钱。 却不想一出门,就感觉自己被人盯梢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在她心头,她沉住气,偷偷打量四周,就见岔路口蹲了四个小黄毛。 他们假装没看到她,但实际上眼角余光,全在她身上。 沈秋纳了闷,心想,难道她昨晚唱火了? 还是宁可可找了社会上的小烂仔,来对付她? 卧了个槽。 1998年果然很危险,她就应该早点回未来。 …… 随后又在想,这些人肯定没办法给她致命一击,她是周旋呢,还是不周旋呢? 纠结中,小黄毛朝着她走来了。 仿佛带着bgm。 她黑了脸,准备先退回去,却不想远远地看见了张涛。 张涛也看见了她。 他立马大喊:“前面干什么呢?” 隔着百来米,小黄毛们停了停,可就在这时,一辆警车无声无息从道路的尽头,呼啸而来。 并在张涛抬腿往沈秋这边跑时,于亮戴着大盖帽,把头伸了出来,喊得比张涛还大声道:“干什么?” …… 四个小黄毛瞳孔地震,想都没想,立马做鸟散。 于亮也急忙刹车,并对沈秋道:“上来。” 沈秋脑袋有些宕机。 看了眼想过来,又不敢来的张涛,终是磨磨蹭蹭上了于亮的警车。 于亮表情有些难看,他沉默的开着车。 过了长平大桥,他问:“你要去哪?” 沈秋:“凌琳私房菜馆。” 于亮深吸了口气:“你还去干什么?你不要忘了,你还是个学生,还没有成年,那种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沈秋:“……?” 他刚才是在吼她吗? 卧槽。 睡一觉起来,这世界好像又变了。 …… 同一时间,张涛哭丧着脸给086打电话。 “车牌号警b208的人,是不是咱自己人?” 086思索了片刻,回头无声的问073。 073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蚊子,他无声的说:是于亮。 086朝着电话:“不是一个体系的,你问他做什么?” 张涛掬了把眼泪:“我今天安排了英雄救美,被他截胡了。” 073听到,一巴掌拍向自己额头。 张涛这个孩子,不能要了。 等电话一挂,他一拳砸向086。 躺枪的086都哭了,心想他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把手里的牌,打得稀烂。 神特么的英雄救美啊。 …… “你冲我吼什么?”沈秋很不悦。 于亮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抿紧了唇,在心里斟酌了半天。 “昨晚我在局里,听说你去菜馆唱评弹了。” 沈秋震惊,还真火了? 不至于吧! “然后呢?”她问。 于亮憋得一脸通红,后槽牙咬了又松,松了又咬。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唱评弹?” 沈秋黑了脸,她知道于亮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唱评弹,并把评弹分门别类到卖笑。 …… 片刻后,她脸色恢复如常,嗤笑道:“赚钱啊,唱两个小时四百块。” 于亮被四百块吓到,他是去年才参加工作的,头一年月薪两百不到,今年才涨到三百出头。 然后加上每个月的津贴,也是四百块的样子。 但沈秋在菜馆唱两个小时评弹,居然能赚四百块。 他出乎意料,但很快挣扎出来,严肃又认真道:“你知道什么人才去唱评弹吗?” 沈秋呵呵了两声,眯起双眼幽幽的在想,素质这个东西,还真是随着时代的进步,才进步的。 昨晚的事,传这么快,她明天去学校,恐怕会有麻烦了。 但想想何无量的允诺,沈秋又觉得很值。 反正银行抢劫案,也快要开始了,她无所谓去解释,爱咋咋滴吧。 …… “麻烦你,路边停一下车。” 于亮惊愕,他没想到,沈秋居然这么敏感,还这么硬刚。 他没停。 沈秋等了一分钟,又道:“于警官,谢谢你的关心,麻烦你停下车,我不是你的人犯。” 于亮瞬间红了脸,也意识到,自己仿佛没什么立场,去说她什么。 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如此莽撞。 …… 车停了下来,沈秋开门要走,于亮又故意用中控锁上车门。 他着急忙慌的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态度有些不对。” 沈秋淡然,发现锁扣居然打开不了,警车和私家车,还是有些区别的。 没得办法,她只好回头望着于亮。 “于警官,你的态度没什么不对,那种地方,确实不适合我这样的学生,所以我没打算再去了,但昨天的钱,我总不能不要。” 满意了吗? 尖锐的四个字她没说,因为不合适。 不论是现在的关系,还是曾经在将来的关系。 于亮听出沈秋话里的生疏,再看她明明坐在眼前,却好像在天边,仿佛全身都带着刺,不由的,他心里就漫延出来一种痛。 她家的情况,他是了如指掌的,那样的质疑和轻溅,他不应该说。 他很后悔。 活了22年,今天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覆水难收。 …… “那就好。”于亮干巴巴的吐出这三个字。 “那我可以下车了吗?”沈秋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问。 于亮难堪到想煽自己一耳光。 他很艰难的回答:“可以了。” 咔哒,中控锁解了。 沈秋拉开车门,头也不回。 当晚,于亮下了班后,自己把自己灌醉,他觉得自己很卑鄙,也很无耻,居然喜欢上一个16岁的小姑娘。 还屁颠屁颠的跑去想管她。 他想,他一定就是疯了。 …… 星期一,沈秋准点到达学校。 早读课刚刚结束,宁可可就跑到讲台,开始绘声绘色的说她周六晚上亲眼看到的,还言之凿凿告诉大家,她妈妈说,唱评弹的都是待价可沽的表子。 她奋力煽情,说沈秋丢了重高的脸,也丢了全班同学的脸。 最后用人尽可妇四个字,带头把书,砸到了沈秋脸上。 还好张涛反应及时,一把护住了她。 “宁可可,评弹是一门艺术,就像昆曲、京剧、黄梅戏,不是人人都能唱,人人都能学的,那可是弹琵琶,你会吗?” “仅凭自己看到的一点点浅薄,就对同班同学进行人身攻击,出言辱骂,简直没有半点教养和见识。” “怎么着,扯上学校,扯上我们,你是能代表学校,还是能代表我们?” “宁可可,你无知又愚昧,简直可笑至极!” 张涛振振有词,到是有一刹那,让沈秋对他刮目相看。 …… 同时,前一秒还想和宁可可同仇敌忾的同学们,立马在张涛的义正辞严下,纷纷倒戈。 因为在这数天里,全班的同学都认可并接纳了张涛,还在上个星期的班会竞选,他凭自身的学霸实力,拿到了班长。 他一站出来,谁不信服? 好几个人讪讪的放下手里的书,并悄悄把手放到了身后。 宁可可被骂到满脸通红,她不服,也感到憋屈。 “班长,不是这样的,我妈说……” “你妈书读的少,她不懂,你都高一了,碰到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先打听,或者去图书馆查一查吗?真是可笑。” “自己愚昧就算了,还在班上起哄,煽动其他同学进行校园霸凌,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就连辱骂他人,也是犯法的。” “如果沈秋要告你,你最少要被拘留七天。” 咣当! 犯法、拘留,把所有人全吓坏了,包括宁可可。 沈秋眨了眨眼,张涛这手段可以啊。 嘴巴还挺毒,把宁可可的妈妈都骂了。 牛比。 她决定收回斯文败类四个字,这孩子将来,是个可造之材。 第17章 暗潮涌动 下午变天,休育课改自习。 张涛给沈秋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真的会弹琵琶?” 沈秋看了,思索过后,在纸上回了他:“是的。” 他又快速的回递过来。 “你真厉害,琵琶很难学的。” “还好。” “我能感觉到,你很不喜欢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 “喜欢和不喜欢,需要理由吗?” 张涛怔愣,一脸便秘。 “你说的也是,那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吗?” 沈秋在心里说了句:幼稚,而后不再理他。 …… 但过了几分钟,张涛又把草稿本递了过来。 上面写着:“你好,我叫张涛。” 得,她收回可造之材四个字,这孩子执拗。 估计是顶着祸国殃民的脸,活到现在,还没经历过挫折。 她不理。 …… 又是过了十分钟。 他递草稿本,这次不是乱七八糟的话,而上午的一道题解。 她在上午,为这道题纠结了半节课。 这次沈秋没有无视,反而认真的看了半天,最后一脸醒悟。 拿出红笔,给他画了个勾。 张涛嘴角上扬,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对了方向。 …… 临到放学,张涛收拾课桌,压低声音道:“你学习上要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我已经自学到高三了。” 沈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那为什么不进甲班?” “满了,是金子在哪都发光,无所谓。” 到是很自信。 背上东西回家。 …… 夜晚,张涛给086发了条短信。 “已破冰,目标防备心很强,心思极重,人非常聪明。” 086不在,泡枸杞茶去了,073看完,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沉默了四、五分钟,他又拿起手机,给张涛回了四个字。 “不要色诱。” 张涛无语,心想干嘛呢,今天一出,明天一出,考验期还没结束么。 …… 同一时间,意难平的宁可可去了ktv,她今晚想买醉,却不想被人叫进了豪华大包间。 仿佛开启了命运的齿轮,她加入了安城顶流名媛团。 付小微问她:“沈秋真的是你同班同学?” 宁可可忍着恶心点头:“我听说她哥贩d是真的吗?” 郑如意抢答:“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就是个小瘪三,替沈爷提鞋都不配。” 宁可可仿佛被推开了世界的大门,抓着郑如意问。 “沈爷是谁?” “沈怀啊,咱安城的龙头老大。” “比菜馆的郑老板还牛比吗?” “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一个白一个黑,谁都惹不起,你也是牛比,前天居然敢在菜馆闹事。” 宁可可缩了下脖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付小微打断二人说话:“不说这个,说沈秋,明天放学你拖住她,我们过来瞅瞅,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包间里七、八个人立马附议,还七嘴八舌的商量,明天穿什么衣服去示威。 …… 另一个包间,郑如意嘴里的沈爷,摇着一杯腥红的鹿血酒,漫不经心道:“也就是说,她不会再去菜馆了。” 马仔恭恭敬敬,盯着自己的皮鞋道:“是的,楼下包间里的付小姐,郑小姐和赵小姐她们,明天下午还想去学校堵人。” “小孩子把戏,明天你去,礼貌一点,把人给我请来。” 美色他不稀罕,会不会唱小曲都无所谓,他就想知道,何无量抓了他那么多人,扫了他那么多场子,他到底是不是一颗无缝的蛋。 ……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张涛上了趟厕所回来,就给她递了张纸条。 “一会宁可可留你打扫卫生,你拒绝,她不怀好意,叫了外面的人来学校堵你。” 沈秋无语,懒得再写来写去,直接问:“你怎么知道?” 张涛看她愿意说话了,急忙打了个眼色,并扬了扬手里的诺基亚。 “我们去外面说吧。” 行,她无意惹尘埃,可奈何尘埃总想招惹她。 到了外面走廊,张涛问:“你知道咱们安城的十大首富吗?” 沈秋知道,但她不想回答。 …… “你说。” “赵家、沈家、付家、郑家、王家……”他一个个掰扯,最后说道:“还有我们张家,都挺有钱的,然后你那天唱评弹,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没见过你的,都想见见你长什么样。” “然后我听说,昨晚赵四小姐,郑二小姐,还有菜馆老板付琳的侄女付小微,差不多七、八个吧,在ktv见了宁可可。” “她们让宁可可拖住你回家,一会就来学校门口堵你了。” “这事千真万确,我还特意打电话问了。” 沈秋听完呵了声,还挺有排面,惊动了这么多人。 “原来你是张家的?” 张涛很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镜。 “嗯,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其他同学知道。” 沈秋翻了个白眼,她压根就没有半点崇富或仇富的心思,她那么问,只是好奇以前没见过他,更连听都没听说过。 算了,懒得演戏,她直接问:“张家有四个孩子,你排行第几啊。” …… 张涛惊讶,瞳仁都缩了一圈。 “你怎么知道?我排第三,上面是哥哥姐姐,下面是妹妹。” 这般,沈秋就想起来了,张家老三,是个短命鬼呀。 据说只活到了24岁,人就没了。 死的时候还很轰动,是飞机坠毁罹难,从国外沙伊起飞,掉进红海,整整148人,无人幸存。 时间她还记着呢,04年1月,当时她还替付琳跑了趟腿,去张家随礼。 咦? 不对呀,他死的时候24岁,是04年,现在是98年,他今年不是16,是18呀。 沈秋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张涛。 太年轻了,16还是18看不出来。 “你是复读的?”她很直接。 张涛一脸活见鬼,有些破防,但绝不能承认。 “你怎么这么问?”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张涛抓狂,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暴露了。 …… 抵了抵后槽牙,就听宁可可在班上喊:“沈秋呢,今天轮到沈秋打扫卫生。” 张涛压住井喷的思绪,飞快提醒她:“别答应,你应该是后天才轮值。” 沈秋哦了一声回到教室。 看到她和张涛一起进来,宁可可面孔有些扭曲。 她咄咄逼人。 “陈思涵今天肚子疼,她和你换了轮值,待会放学,你负责打扫卫生。” 沈秋目光淡淡,扭头看陈思涵,就见那姑娘抱着肚子,仿佛真的很痛。 “我没答应和她换,你找别人。” 宁可可啪的一下拍桌子。 “别人都没空,我是卫生委员,你得听我的。” 沈秋无语,正好下课铃响,她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那我也没空。” 宁可可心想这怎么行,她都答应付小微了,还有就是,沈秋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她,她实在忍无可忍。 “你给我站住,今天这个卫生你搞也得搞,不搞也得搞,不然我就去告诉老师。” 沈秋叹了口气,回头像看智障似的,看了她一眼。 …… “你去告吧。” 全班同学震惊,心想沈秋好勇哦,居然一点都不怕老师。 只有张涛压不住嘴角的笑了一下,随后跟着沈秋就一起出了门。 宁可可气到哇哇乱叫,冲过来就要拉扯,但不想把事情闹大的陈思涵主动求饶。 “算了算了,我来打扫,我来打扫。” 沈秋走得很快,眨眼就把所有人抛到脑后。 张涛心惊肉跳的跟着,好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沈秋在楼下等到了安然、李静和王飞燕,张涛才飞快地拨通了086的电话。 三言两语,他将刚才和沈秋的对话,一字不差说完。 086满目诧异:“你是说,她很清楚你家,还猜到了你今年18岁?” “是的,我很肯定。” “不好,我看到沈怀的人,把她拉上车了!” 张涛惊呼。 第18章 来做我的女人 086一边给073打电话,一边吐槽:“瞧瞧,瞧瞧,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稳重,大惊小怪个什么。” 沈怀和何无量不对付,想看看沈秋,早在他和073的意料之中。 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跟073建议,最好是把沈秋收进来,可073偏偏不开口。 真是人难做,钱难挣,工作比屎还难吃。 “073,章鱼咬钩了。” “收到!”073把方向盘一打,掉头便往重高方向开。 …… 被拉扯到车上的沈秋很淡定。 沈怀的头号马仔李坤还纳闷了一句:“你不害怕?” 沈秋后知后觉,非常给他脸面的叫了一声:“啊~~~~~” 然后问:“我应该要喊救命吗?” 李坤黑了脸。 “别喊,喊了也没人来救你。” 那不就得了,这一车的人,沈秋认识三个,全是沈怀的心腹,她曾经不知道和他们打了多少交道。 想害怕,完全害怕不起来。 但她很好奇,沈怀抓她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天唱了评弹,沈爷也对她好奇了。 唉! 她有些后悔了,想死的人,果然不能太高调。 …… 过了一会,安城开始堵车。 沈秋想着今天作业挺多,待会见了沈爷,估计回家都没时间写了,便抓紧时间,从书包里把作业拿了出来。 摊在腿上认认真真写。 李坤看了半天,实在憋得难受,恶狠狠地问她:“你就不好奇,我们抓你去干什么吗?” 娘西比的,这小姑娘真邪门,被拉上车不喊不叫也不害怕,连问都没问,居然写起了作业。 怎么的,他们看起来全像好人? 沈秋头也没抬:“我没得罪谁,也不值钱。” 李坤坏笑:“那可不一定,一个腰子五万,一个眼角膜三万,再不济扔到园区还能赚十几二十万。” 沈秋瞳仁颤了颤,这才意识到98年很乱,沈怀还没洗白,他手下这些人,全是沾了血的。 还有园区两个字,估计这个时候懂的人,都没几个。 刹那间,她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 见她知道害怕了,李坤才露出一丝得意,阴森森的双手抱胸,警告她:“一会乖点,否则就让你人间蒸发。” 沈秋脑袋转得极快,心想自己要作死吗? 不不不! 见义勇为的死,和窝囊的死,还是有区别的。 一个是能给妈妈留点赔偿金,聊胜于无。 一个是死得痛苦,还一文不值。 她连忙收起作业,讪讪道:“我同学都看到你们把我带走了,他叫张涛,是我的同桌,我俩约了晚8点自习。” 李坤眯起眼:“张涛是谁?” “他说他是张家老三。” 李坤:“……” 小丫头片子不笨,居然懂威胁他,呵呵。 …… 到了沈家别墅,李坤把沈秋领到客厅,还让下人给她准备了茶和点心,随后去书房见沈怀。 “沈爷,那丫头说,她和张家老三是同桌,约了今晚8点自习。” 沈怀眼里闪过趣味,立马猜到是李坤吓唬她了。 但她能用张涛当保护伞,说明人很聪明。 “聪明好啊,我就喜欢聪明人。” 言罢,沈怀扫了扫压根就没有尘土的衣襟,大步走入客厅。 沈秋回头,就见人在中年的沈怀,笑眯眯的来了。 不愧是地下城的城主龙头,身形一如既往的好,比起曾经她和他打交道时,还要富有霸道魅力。 然而,阅人无数的沈秋立马意识到,如今的沈爷看她,可不是曾经把她当青云楼店长看。 而是……像看女人一样看。 糟糕! 她要有大麻烦了。 …… “你就是沈秋?”沈怀对她上下打量,目光极度放肆,又极具侵略。 就像男人看女人,猎人看猎物。 沈秋咽了咽唾沫,自认自己穿戴都很土,按理是入不了沈爷眼的。 这一定是有其它原因。 “是的。” “知道我是谁吗?” 她摇头,大气都不敢喘,快速思索自己能用的保护符。 “我叫沈怀,四海集团是我的,钱柜ktv也是我的,甚至还有安城大大小小的酒店,也是我的。” “承蒙道上所有人看得起,都叫我一声沈爷。” 沈秋闻弦歌知雅意,连忙喊:“沈爷好。” 沈怀大笑,一边坐下,一边又示意她也坐下。 …… “听说你在老郑家的茶楼唱了一晚评弹。” “是的。” “我也想听听,现在可以唱给我听吗?” “唱一会可以,但七点半我得走,我和男朋友约好了,要一起自习。” 沈怀脸色瞬息一变,那位高权重的杀气,如流水般向沈秋袭来。 吓得她心脏都跳漏了好几拍。 “男朋友?张家的小三儿?” 沈秋佯装镇定:“是的。” 沈怀冷笑,耐人寻味,看她目光不再柔和,而是越看越凌厉。 “我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自作聪明的聪明人,懂我意思吗?” 懂,他断定自己说谎了。 但沈秋不能认,更不能慌。 她抬起懵懂的双眼看向沈怀,表示很不明白的摇了摇头。 …… “沈爷说什么,我不太懂。” 沈怀冷哼:“你若是张家小三的女朋友,他还会让你去唱评弹。” “唱评弹怎么了?我除了会唱评弹,还会昆曲、粤曲,只不过没有评弹唱得好,老师跟我说,这些都是文化艺术。” 沈秋咬唇,有些不服,有些倔强,又有些委屈。 随后点明:“沈爷不该,看不起艺人。” 这样的小女儿态,以及年轻的清高,沈怀见多了,顿时皱了皱眉,感觉自己高看了沈秋。 便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 “来做我的女人,我保你荣华富贵,要车有车,要房有房,要钱给钱。” …… 避不开啊避不开,但比起强武力镇压,目前的局面,还是有所转圜。 沈秋把心提在嗓子眼,惊恐的睁大眼,看着比自己大了20多岁的沈怀,摇了摇头。 “不可以,我已经答应张涛做他女朋友了。” “小张涛在我面前算老几,只要你答应,我帮你摆平他。” “不行的,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还有我于亮哥哥。” 沈怀:“……” 于亮哥哥是什么鬼? “你不是沈楠的妹妹吗?”沈怀问。 她咬着唇答:“您知道我亲哥哥叫沈楠?” 诧异几秒,继续。 “他被抓了,还连累我嫂子,我于亮哥哥是警察,这案子他也参与了。” 说到这,她一脸伤怀,眼圈都红了,仿佛不经事的小姑娘,理智和情感相互大战,用力撕扯。 沈怀瞳仁微缩,瞬间觉得沈秋很蠢,蠢的让他感觉棘手。 第19章 你是卧底 沈怀把沈秋关了起来。 桌上的摆钟,时针指着六,一个时髦的女人走了进来,妩媚又妖艳。 十指涂着鲜红的丹蔻,轻浮地把沈秋下巴抬了起来。 “哟,好娇嫩的一朵花呀,姐姐看着可真是羡慕。” 去尼玛的羡慕。 这些事,沈秋以前没经历过,但不代表她不懂,想当年和郑经国付琳斗智斗勇,不知道看郑经国用这招对付了多少人。 无非就是沈怀让女人来当说客,不达目的不罢休而已。 趁其不备,她反手就是一拉,用力捏在女人的后脖颈,直到人晕死在床上,她才快速跑向门口,将门反锁,并用椅子斜靠,将门顶住。 暗暗庆幸沈怀只把她关在1楼,她推开窗户,就见外面是小院,围墙约两米多高。 一棵法国梧桐,在院墙内长得郁郁葱葱。 “拼了,这地方不能呆。” 沈秋抓起床单撕成两片,又用房间里宫廷式样的纯铜烛台做锚钉,快速来到院外,往树上一抛,抓着床单就往上攀爬。 她动作极快,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 两、三分钟后,蹲在树上的073和她四目相对。 前者一言不发,后者不敢发一言。 啪嗒! 一颗冷汗从沈秋脸上滑落。 她打破死寂,试探性的问:“你们是一伙的吗?” 073头疼,他想他错了,他确实是大错特错,应该听086的,把她给收进来。 “不是。”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床单丢院墙外头。” 073看了看她被关的客房,他不认为,她能从里面走出来,并爬上树,就没能力把床单扔墙外了。 相反,她很果敢,很聪明,并动作迅速,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心智近妖。 “我是坏人。”他言。 沈秋呵呵,笃定道:“不,你是卧底。” 收音麦里的086卧槽卧槽,大喊队长收她,赶紧拿宝葫芦收她。 073脑袋更疼了。 …… 沈秋往树上的073挥了挥手,拨腿便往城区跑。 没一会,她人便消失在视野。 负责给她善后的073收了床单,对着收音麦道:“让张涛赶紧过来要人。” 086鬼叫:“什么身份?” “男朋友。” “ok!” …… 跑远的沈秋只感觉全身都是汗津津的。 回想之前一幕又一幕,比她寻死觅活还要惊怵。 沈怀觊觎她也就罢了,她跑出来后,有的是办法拖延和震慑。 但碰到狗男人,真的是毫无防备。 她那句笃定,更像是九死一生,如今仔细去想,神特么的卧底! 这个杀手有点冷还差不多。 谁特么卧底蹲树,还一脸萧杀。 在面对狗男人和找死之间,她宁愿选择去鬼门关转三百圈,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 “你好,请问于亮在吗?” 公安局门口,沈秋一边搓手,一边呵气。 很快,还滞留在局里的于亮走了出来。 他有些惊讶。 “是你,你怎么来找我了?” 她皮笑肉不笑:“我想报案,但又很害怕。” “怎么了?”于亮骤然紧张,看她很冷,连忙把外套脱了下来。 沈秋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披他衣服。 三言两语,她条理清晰的把沈怀带走她,并把她关起来的事全说了。 当然,其中还有她是张涛的女朋友。 一字不差。 唯独隐瞒了狗男人。 主要是她招惹不起。 …… 于亮听完脸色大变,目光变得又复杂,又破碎。 他不想问张涛,保持职业素质道:“所以你是跑出来的?” “是的,我把人打晕了,这属于犯法吗?” “不,你这是自卫,我建议你现在就和我进去立案。” 她摇头,眼里满是恐慌。 “不,我听说沈怀是安城的老大,他手下有很多烂仔,就连我哥,有可能……也是他的……手下。” 她说的断断续续,给足了年轻的于亮去思考。 思考一头凶兽,对凡人的报复。 好在于亮没让她太失望,立马回过神来,缄默了很久。 最后把她带到办公室,见了他的队长顾伟。 在了解了来龙去脉,顾伟非常成熟且稳定的告诉沈秋,不立案是对的,虽说近几年一直在严打,但对沈怀,还没有确凿证据。 仅凭他今天对沈秋的所做所为,构成不了多大的案件。 反而更容易把人激怒,导致沈秋陷入危险。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亲自带于亮出面,以朋友,或者干哥哥的身份,进行私下警告。 沈秋松了口气,顾伟的处理方法,就是她想要的。 稳住沈怀,让他有所忌惮。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别人不知道,她很清楚,沈怀这个人悍匪出身,在黑暗里浮沉二十多年,最后在大清剿的时候脱身而出,由黑转白。 不是她、于亮,还有警方这些人,能去抗衡的。 他若干年后成功上岸,还被很多人称之为一代枭雄。 …… 同一时间,张涛从沈怀家出来,后背沁了一身冷汗。 他开车一边往市区走一边报告。 “沈秋主动对沈怀说,是我的女朋友,以我对沈怀的了解,他不会罢手,请求指示。” 086:“你按计划接近,从现在开始,就用男友身份保护好她。” 挂了电话,086又接通073,打从心眼里夸赞。 “小魔女相当聪明,不但擅利用,脑子转得还很快,073我是真的建议……” 073打断:“再观察观察,她身上还有些古怪。” 086翻了个白眼:“行吧。” 073心情很复杂,很矛盾,因为086没有直接面对过沈秋,唯他,几次三番。 说她机灵,确实机灵。 说她擅利用,确实也展露了苗头。 但现在收她不妥。 ……太小了。 他们这一行啊,就像一入候门深入海,从此清欢是路人。 …… 沈秋前脚从于亮车上下来,后脚就看见张涛在她家附近徘徊。 顿时有些惭愧。 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法逃避,只能把他叫上,往家后面的小广场溜达。 “你怎么在这?” 张涛激动的哭笑不得:“我看到你被沈家的人抓上了车,后来有些担心,也去了趟沈家。” 她舔了舔唇:“谢谢你,那你见过沈怀了?” “见了。”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有。” “不好意思啊,拖你下水了。” “没事,我知道你是想保护自己。” 哎,真善解人意,可惜是个短命鬼。 第20章 都给我蹲下 “那什么,我们还是同学对吧?”沈秋微笑。 “是的。”张涛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那我今天说谎,会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困扰这个词,用得极好,张涛在心里叹息,是谁告诉他,女人在美貌和智慧上面只能二选其一,无法共存? 在他看来,绝对是放屁。 他认真的从自己多重身份上思量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会,我其实对你印象挺好的。” “哪方面?”沈秋眼波流转,很明显不想假戏真做。 张涛立马没有丝毫犹豫:“同学,同桌。” 沈秋笑了,她喜欢这样含蓄,又不带有任何侵略意图的回答。 单纯,又可爱。 “谢谢你。” 给他发了张好人卡。 “不客气,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是朋友了。” “那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涛。” “沈秋,你的同桌。” 他伸手,她回握,两个笑得各怀鬼胎。 …… 本该就这么散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张涛又叫住她,问出心里的疑问。 “你好像很清楚安城的上流社会,能问一下,是谁告诉你的吗?” 沈秋早有说词,面露苦笑。 “我哥是沈楠,前段时间被抓了,他混社会贩d,我嫂嫂和他一起,他们两口子瞒着我们一家人,但平时相处,他们会说谁谁有钱有势。” 这么一说没问题了,很合理。 张涛一脸醒悟:“怪不得,但你哥是你哥,你嫂子是你嫂子,另外……” 他挠了挠头,带着一丝腼腆和殷殷切切,转移话题。 “你除了弹琵琶,还会弹吉它吗?” “会一点,不多。” 沈秋如实可告,反正现在暴露了,她也不在乎隐瞒。 但实力嘛,多而不精就好。 “那你能不能和我组个乐队?我缺人,很缺,甚至还可以让你当主唱。” 98年,娱乐文化如冉冉新星,正如燎原之势,沈秋是经历过的。 她当年主动学音器,学评弹,学戏曲,就是在其位,不得不谋其职,并向大势所趋靠拢。 看她沉默,仿佛不太想答应,张涛又急忙道:“我保证不会耽误你学习,平时我还可以帮你划重点,你知道的,我学习成绩很好。” “还有就是……你要装,得装和我像一点,不然沈怀那个人,确实不好对付,我怕你会吃大亏。” 沈秋被后面这句话点醒,想想距离愚人节银行抢劫案,还有小半个月,确实不能再另起妖风。 主要是,她会感觉累。 “好吧。” …… 约好明天放学去张涛的音乐室,沈秋就回了家。 妈妈正好在背今天培训课上的重点,而沈念仗着有学步车,在屋里横冲直撞。 嘴里咿咿呀呀。 看到她,妈妈放下书:“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沈秋有些大事不妙,但还是乖乖坐到她身边。 “你去茶楼唱歌了?” 沈秋心揪了揪:“你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周琳一脸震惊,当时听人议论,她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却不想竟然是真的。 她怎么会呀? “你打哪学的?”她问。 “磁带。” “听磁带就能学会?” “嗯。”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沈秋努力让自己当锯嘴葫芦,任由妈妈去胡思乱想。 周琳沉默了好久,久到沈念卡在凳子中间出不来,愤怒的哇哇叫,她才如回魂似的,去把沈念给解救了出来。 “以后别去了,你要记住你是学生,一切要以学习为主,而且我跟你说过,家里的事,不要你操心。” 儿子已经废了,她不想女儿去混社会。 …… 沈秋松了口气,浅浅道好,另外给她打预防针。 “我同桌组了个乐队,邀我去当主唱,我答应了。” 周琳抱起沈念,温柔地给他擦了擦口水。 “学校知道吗?会不会影响学习?” “不会,这是课外兴趣,以后学校有活动,我们还可以参加,高考的时候能加分。” 如此,周琳没有理由拒绝,再追问,沈秋也是回的滴水不漏。 过后沈秋想,这安城可真小啊。 她如果趁势而起,必能让家中脱贫。 但是,她不想。 她不想在这个世界多做停留。 …… 计划照旧,第二天放学,她直接跟着张涛去了他的音乐室。 而想算计她的宁可可,又陪着付小微等人,扑了个空。 被激起胜负欲的沈怀,也在学校大门外的车里,看到她和张涛走了。 “有意思,以后留意一下她。”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姑娘,还得经得住花花诱惑。 对于狩猎和驯服胭脂马,他很有耐心。 简直就是上位者,最感兴趣的事之一。 …… 随着时间线拉长,哪怕沈秋再小心翼翼,从指甲缝里露出来的零星片点,也让张涛如获至宝。 甚至向她吐露心声:“我想当国际巨星,就像beyond那样,以后万众瞩目。” 沈秋冷淡的告诉他:“他命短,你也想命短?” 张涛呵呵:“梦想总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嗯,会实现的,04空难就是。 但不得不说,张涛嗓子不太行,但作词作曲,颇有天份,他若是不死,以他张家的财力,将来混进娱乐圈,再拜辉哥为师,将来必能风光无限。 至于为什么18岁还在读高一,估计就是他玩音乐玩的,烧钱又耗时。 然后张家又动用了钞能力,帮他隐瞒了年龄。 所以说,生在罗马,和生在田中间的人,始终会有巨大的差距。 …… 不紧不慢,终于到了愚人节。 妈妈中午回来告诉她,说是上面的人来审查相中了她,答应她只要拿到结业证书,就把她安排到社保局,再让她考一个上岗证。 很清闲的衙门,但将来福利待遇会很好。 沈秋放心了,何无量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好书记。 …… 下午四点,那些走投无路的悍匪会闯进银行。 沈秋和往常一样,素面朝天,淡然低调的揣着一千块,在三点五十五分,踏进了银行大门。 她要办理开新户和储蓄卡业务,就算不需要排队,五分钟也结束不了。 运钞车已经提前到了,六个钱箱子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交接人员盖了个章,正要往车上送,四个悍匪猛然闯入。 他们就像神兵天降,率先放倒门口的持枪警卫,然后枪指大堂所有人,命令工作人员把钱箱子放到门口。 门口有他们的接应。 “都给我蹲下,谁动我就开枪,不想死的,都给我老实点。” 第21章 你可真虎啊 沈秋撇嘴,快速衡量自己的位置,和当前局面。 她记得这群悍匪最后被围堵在银行,直到被狙击手击毙。 可现在看来,银行工作人员很配合,已经有三个钱箱子运出去了,像是马上要得手。 就在他们拿第四个钱箱子时,警笛响起。 貌似带头的大哥放声咒骂,随后推了一把负责运钞的自己人,让他快走。 至于他自己,打算拖住警方,同归于尽。 “把门给我放下来,不放我打死你。” 工作人员害怕,赶紧关卷闸门。 就在门快要被拉下来时,已经在门外的三个同伙,蹭的一下全滚了进来。 接二连三,如滚糖葫芦。 “干什么?走啊,赶紧走啊。” “走不了,两个路口全是警车。” “大哥,我们说好的,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你休想丢下我们。” “看什么看,都给我老实蹲好,今天我们活不了,你们谁也别想逃。” 沈秋松了口气,心想原来是这样。 却不想,她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她一下。 她愕然,想回头看,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是我。” 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玛了个比。 …… 逃是逃不了,悍匪心里早有准备,让人关好大门后,四个人快速做了调整。 几分钟后,所有人质被圈在了大堂角落。 六、七、八……一共十七个。 外面开始喊话:“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还有一线生机……” 073板着脸问她:“怎么哪哪都有你?” 沈秋丝毫不逊色:“反弹,你又为什么在这。” 073嘴角轻抽,他想,今天还是很巧合,自己是来银行查流水。 但她一个学生,没事跑什么银行。 “都给我把嘴闭上,谁交头接耳,我打死谁!” 枪晃来晃去,并没有指沈秋和073,因为偷偷说话的,不止他俩,还有吓哭的普通人和工作人员。 “你们抢钱就抢钱,别杀人,都是拖家带口的,死了造孽。” 保安鼓起勇气劝导,希望能唤醒悍匪的良心。 可问题是,这些悍匪并不是临时起义,而是早有图谋,并置生死于不顾的,那有什么良心不良心。 “砰砰”的两声,当场射杀了保安。 血溅了好多人一身,其中就有沈秋。 剩下的十六个,全吓疯了,抑制不住的尖叫和鸭子推,竟无意中把沈秋挤到了人群后方,073的面前。 她只要抬头,就能和狗男人,面面相对。 …… 趁着混乱和吵杂,她问:“你有把握吗?” 073脸黑得像锅底,言简意赅:“全是生瓜蛋子。” 把握,有毛的把握,必须要见机行事。 同时还要考虑自己不能暴光。 沈秋懂了,这些人以前没干过,一干就是震惊古今。 收音麦里,086啧啧:“队长,她肯定知道你是卧底了,好机会呀。” 去尼玛的好机会。 当这是旧社会呢,什么娃娃都敢收。 “砰砰砰”朝天花板连开三枪。 雪白吊顶都烂了,粉尘簌簌的往下掉。 “都给我闭嘴闭嘴,再吵吵,我全部打死。” 沈秋心想,两个了。 一个守门的武警,一个保安,她再不抓紧机会,恐怕就是白来了。 尤其是这个狗男人,他就是一个王炸。 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 …… “怕什么,他们四个人三把枪,一把枪7发子弹,刚才连响4声,杀了2个又放了3枪,只剩14颗子弹了,我们还有16个人,怕个鸡毛啊。” 她一纵半米高,如蜻蜓点水马上飘,踩着人头就朝离她最近的悍匪,冲了过去。 花拳绣腿的散打,居然一发入魂,不但把悍匪踢倒在地,枪也飞出去了老远。 073看到瞳孔地震,知道机会一纵即逝,下一秒他也奋身而起,翻滚着拣到了那把枪。 “砰砰砰”三枪大满贯。 枪枪一发入魂。 尖叫跌宕中,除了还被沈秋压在地上揍的。 全没了。 待沈秋发现,一时失神,被悍匪一拳击中了左眼。 顿时眼冒金星,飞出半米。 073看到,收了枪急忙过来,三下两下,就把人给制服了。 双手脱臼,双腿骨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把拉起沈秋:“你可是真虎啊。” 沈秋心中咆哮,我虎尼妹啊,知道你生猛,但你老人家,能不能别这么生猛。 几次,几次了? 次次被阻拦,她想发癫啊! 啊啊啊~~~~ …… 公安局里,沈秋整个左眼乌青,蔫得就跟黄焖鸡似的,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 但于亮还在说:“我会给你申请一个见义勇为,别担心,都过去了。” 他以为她是后怕,所以不停的安抚和夸赞。 心里叹了数百次气后,她无精打彩的问:“那个人是谁啊?” 于亮想了想:“应该是退役的,还好他见机快,不然你很凶险,下次别这样了。” 退役? 不可能! “他叫什么?” “周吾吧。” 周吾就周吾,说话不要带吧。 她就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于亮,周吾就是在南桥救她狗命的人? 算了算了,那是个神秘大佬,她惹不起。 事到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先这样。 她想去门口小卖部,买一瓶82年的,透心凉牌雪碧压压惊。 …… 在外人看来,今天就是一场险象环生的抢劫案,连悍匪一起,死了六个,多恐怖,多吓人? 可实际上就半个小时的事,回想起来,也没几句话。 队长顾伟和于亮,看沈秋实在是怕的不行,就把她事儿全部从简,很快就安排了人送她回家。 沈秋没拒绝。 第二天周末,她拎着一桶尿布去河边清洗。 周吾来了。 站在她身后抽烟,人很阴沉,但五官嘛,着实生得好。 要不是他故意弄了一些动静,沈秋都没发现他。 “你?鬼啊!” 她看清后,吓得魂飞天外,一脚落空,踩到了河里。 好在河水不深,刚过脚背。 就算如此,周吾也摆了摆身体,仿佛想拉她,又意识到河水淹不死人,便镇定自若。 …… 沈秋气急败坏,低头看了眼湿透的鞋,又委屈,又愤怒。 “我就这一双鞋,湿透了没得换。” 她喊得歇斯底里,又可怜巴巴。 莫明的,周吾内疚了,弹掉手里的烟。 “我给你买新的。” 沈秋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恶狠狠的看着他。 “我不稀罕,你谁啊!我干嘛要你买新的。” 周吾哑口无言,不经意的单手抚额,大拇指按在耳轮中间,关掉了收音麦。 086在遥远的地方咆哮。 “关了关了,凭什么关了,队长这个坏男人,不老实,可恶!” 第22章 心好累 “哎呀我的天儿啊,破鞋露脚尖儿啊。” “老师让我交学费啊,我说等两天儿啊。” “没钱我光脚丫儿啊,外面飘雪花儿啊。” “邻家小妹瞧见了,是眼泪含眼圈儿啊。” 沈秋站在河里唱着,埋头洗尿布,不怕苦,不怕累,连屎都照洗不误。 周吾就觉得,这画风,这嗓子,这歌词,这人,哪哪都突兀。 死丫头,全身都有一种,能把人逼疯的劲。 “唱得很好,但别唱了,我有话跟你说。” 沈秋头也没抬,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儿,就好像被人打断忘了歌词,又重头唱。 周吾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别逼我,再唱,杀你全家。” 沈秋后背僵直,将沈念的尿布,用力扔在台阶上。 “别吓唬我,我会喊。” “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我是说,你杀我全家的时候,我会喊。” “我想杀你全家,还会给人发现?” 未免也太小瞧他了。 也是,狗男人是大佬,不是个好东西,卧底见光死。 “行,你想做什么,咱今天把话说明白了。” “你为什么去银行。” “存钱。” “哪来的钱。” “何书记给的。” “那天为什么去燕云山。” “求平安符。” “那天为什么去南桥。” “买饭。” “评弹和琵琶和谁学的?” “自学。” “我不信。” “那你再重新问一遍。” 周吾:“……” …… 行,他再问一遍。 “为什么去银行。” “存钱。” “哪来的钱。” “何书记给的。” “为什么去燕云山。” “求平安符。” “评弹和琵琶……” “家学渊源。” “……???狗屁的家学渊源,你爸和你妈……” “我爷爷奶奶以前唱过戏。” 周吾:“……” 当他是傻子吗?资料上白纸黑字写着,她爷爷奶奶在她刚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一个死于文革,一个死于痢疾。 但唱过戏,好像是真的。 086工作不到位,居然没把她家祖上三代查清楚。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刚出生,她爷爷奶奶就嘎了。 嘎了懂吗? 她跟鬼学的吗? …… “我不信。” “那要不,你再重新问一遍。” 周吾:“……合着咱俩在说相声呢?” 沈秋皮笑肉不笑,拣起台阶上的尿布,闷声不吭的继续搓。 小兔崽子,一岁多了还学不会自己蹲屎蹲尿,尽给她和妈妈找事干,等她回去,就揪着他改掉这臭毛病。 要不然,就让他天天黄袍加身,天天红屁股。 周吾气到,又把烟弹飞。 …… “你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我还没说。” “你说什么我都没兴趣。” 好好好,油盐不进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不好奇。” 好奇害死猫,她是个和死神有约会的人,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她就不信没得办法,恰逢其时了。 周吾吸气,呼气。 声音阴森森的。 “沈秋,不要再惹我,再惹恼我,我真会杀你全家。” “随便。” 世上有一个定义,反派死于话多,越是爱嚷嚷的,内心越柔和。 她不怕。 周吾掏烟,点燃,猛吸。 …… “我还会杀光你所有的朋友。” “随便。” “张涛是一个,安然是一个,李静是一个,王飞燕是一个,你舅舅,舅妈,表姐,表哥……” 沈秋每听一个心头跳一下,怒火摇曳,再一次把尿布摔他脚下。 “你没完了是吧,想诛连九族了是吧?” “好好好,你去,今天你要是下了手,我帮你。” 她跳上岸,一时不察,水桶被踢翻。 成堆的尿布掉进河里。 飘啊飘。 然后她和周吾同时扭头,沉默三秒,纷纷跳下河开始捞尿布。 很好,他全身也湿透了。 谁也别说谁。 这一折腾,沈秋没了脾气,周吾的心也累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下了降头,超幼稚。 跺了跺鞋底的水,他默默从身上摸出五十块钱,放在台阶上,走了。 沈秋盯着那五十块,如风中凌乱。 她还想说,我确定你是个卧底了,但我真的没兴趣,也没能耐,参与你们那种,伟大又超高的荣誉事业。 比起精彩的人生,她更想回到她本来就该去的年代。 …… 不欢而散,沈秋回到家,开始认真的审视自己。 今年还有什么重大事故吗? 印象当中是没有了,但硬要挤一挤,好像在七月六号,还有一场特大火灾。 位置是乌鸦岭火葬场。 据说是燃气泄露,又阳光正好,风往北吹,导致大火一发不可收拾,直接蔓延到了北边山上。 新闻报道说,火灾并未引起人身身亡,但给乌鸦岭后面的猪场,带来了重大损失。 如此,她还要不要去? 自己把自己烧死,然后连火葬的钱也省了? 沈秋颓废,这样死,违背了她的初衷。 她是个有伟大理想和抱负的人。 …… 纠结中,她弹了一首《海阔天空》,问了张涛几个问题。 “你觉得,人要怎么死,才算有价值?” 张涛一口可乐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满目惊怵的问她:“孩子,你为什么要想这些?” 去尼玛的孩子,在她眼里,张涛,以及张涛请来的这些音乐梦想人,全是孩子。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还能不能聊了?” 张涛肃然起敬,脑袋转得飞快:“你是缺钱吗?如果是你跟我说呀,我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一万够不够?不够我给你十万,是给,不是借,不用还的那种。” 沈秋黑了脸,她问张涛,不过是看在,她和他不算很熟的份上,还有就是,他短命。 找他请教,总好过去吓安然和李静。 但这小子,也未免太大方。 十万,说给就给啊。 …… “我只是想探讨一下。” 探讨以后的人生方向,就这么难吗? 张涛怯怯地咽了口唾沫。 “那你再问一遍。” “人要怎么死,才算有价值。” “这个嘛,看自己怎么想吧,比如保家卫国?守护安宁?都算很有价值。” “你说的格局太大了,我就问你,你家的车有保险吗?” “好像有吧。” “撞死人,保险公司会赔吗?” 将来上保险,肯定会赔,但98年这会,她不太清楚,早忘了。 …… 张涛一脸便秘,假装思索了很久,才呢喃道:“保险有,不多,最多的还是车主赔偿。” “不是,你问这些干什么,想死啊。” 沈秋嗯了一声,她是在考虑跳楼自杀什么的了。 张涛看她不像是开玩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求你放过车主,现在家里有小车的,没多少人,满大街都是货车、公交和大巴,早就改个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把全部身家放到了车上,出个人命案,人家倾家荡产也不够赔,太坑人。” 沈秋觉得有道理,但她也没想去碰瓷货车,公交和大巴呀。 她想…… 话还没说出口,张涛就掐死她的话。 “去找有钱人的车撞也不行,现在有钱人,都有权有势,不会给你赔多少钱,反过来容易恼羞成怒,想尽办法,折腾你的家人,沈秋啊,你这些想法很危险,咱好好活着不香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 他说的没错,这个时代的有钱人,普通人惹不起,比如沈怀那种,郑经国那种,那怕张涛父母,都是如此。 除非,她瞅准机会,专找何无量坑。 但那样的人,是她能坑的吗? 比借付琳的登云梯还难。 所以,现在仔细想想,前几次的作死,还真特么毫无意义。 不行,她累了,毁灭吧。 第23章 想死对吗? “086,我判断沈秋的心理有些问题,她求死意志很强,对人生很绝望。” 张涛一边上报,一边揪着心巴。 而仔细听他说完的086,陷入了人生第一个怀疑。 “你确定?” “我确定,她有很厚的心防,内心阴暗,打开之后很压抑,我敢断定,和她的原生态家庭有很大的原因。” “并且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她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家人,哪怕我故意引导,她也是只字不提。” 给他的感觉,沈秋像爹不疼,娘不爱,饱受摧残。 “但是,她的音乐天赋非常高,十八般乐器,她只要听过几遍就会,还有学习方面也是,仿佛有过目不忘。” 也就是说,张涛认定沈秋很聪明,聪明到学什么都很快,领悟力超乎想象,凛然于常人。 这样的人,不管放在什么领域,必会成为天才。 更何况,她还是美貌和智慧并存。 …… 086肃然:“有没有反社会人格?” 张涛笃定:“反社会目前来看并没有。” 沈秋是独自绽放,如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神秘、妖艳、美丽而又有毒。 观之,无害! 触之,毒能颠倒众生。 086沉默:“你继续接触观察,别的不需要你考虑。” 张涛挂了电话,脑袋放空的在想,沈秋真的很不错,如果上面不再对她有兴趣,他想,假戏真做又如何。 人生短暂,心动,那可能经常会有。 …… 收到评估报告的073也沉默了。 他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把所有的点,全连到了一起。 南桥火拼、长平大桥、燕云山、郑家茶楼、沈家别墅、银行抢劫案…… 除去郑家沈家,南桥,长平、燕云,银行,都像是一种放飞自我。 再回到南桥,是她哥和嫂子出事的同一天,若她真如张涛说的,人很聪明,那不难想像,她从别人的只字片语里,猜到了那个地方不安全。 正好邱芸岚和她哥又在审问,她去碰运气,完全能说过去。 但没想到,会碰上他。 …… 长平大桥,搞不好也是她想被车撞死。 然后上燕云山,086说,她全身上下笼罩着黑暗物质,人看着很不对劲,并给她更名为小魔女。 所以那次,她是去跳崖的? 但很不巧,是他打晕了她的计划。 怪不得,她从松树上顾涌下来时,眼中满是愤怒。 但特么的,是谁告诉她,燕云山能摔死人吗? 别说当时他在,就是他不在,没有阻止她爬到平台跳下去,也只会把自己摔个半身不遂,终身残废。 玛哒! …… 其次就是银行抢劫案了,她选在那个时候正义凛然,又算计好只剩下14颗子弹,十有八九是想见义勇为,然后得偿所愿。 试问,有哪个普通人会像她那么机警,算着子弹,连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然而他没有领略到其中奥妙,再一次给她送了三温暖。 这也就导致,为什么在河边,她是那个态度对他。 张涛说的没错,沈秋这丫头,就是对人生很绝望,绝望到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笑,可悲,可叹,又可恨! …… 所以,她为什么要绝望? 为什么? 073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他感觉有生以来,所有工作加起来,都没沈秋麻烦。 随后又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关注她? 她爱死不爱,与他何干。 惜才? 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世上多的是有才干,又朝气蓬勃的人,不差一个黄毛丫头。 “早知道,沈家那天,就直接把她推到树下。” 想死嘛,那还不简单,沈怀分分钟就能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到时候说不好,他还能拿到最直观的证据,把沈怀狠狠钉死在炮烙柱上。 这特么才叫,死得其所。 …… 073越想越气愤,这世上好多人都在拼命挣扎,建设国家,充盈自己,她沈秋凭什么一心求死? 是他们这些人做还不够多,不够好,给不了他们这些下一代,幸福感和安全感吗? 滚一边去吧! 既然想死,那他成全她。 但她得照着自己的死法来。 …… 沈秋关了灯,躺在床上,回想自己今天和张涛说的一切。 她感觉张涛把她所有的死路全堵了。 但要她就这样重开一局,她又不甘心。 算一算时间,回到98年,已经快小半年了,一事无成不说,还惹了一身骚。 难道,她真回不去了? 窗户微微响动,像五月的春风,暴雨欲来。 一个错愕,周吾出现在她房间,来得无声无息,宛如鬼魅。 他道:“跟我去你家楼顶。” 沈秋心想,凭什么呀。 这人,还能不能放过她了。 神出鬼没的,好吓人。 …… 想是这么想,但身体很诚实,她乖乖跟着周吾上了自家三楼。 三楼没人住,一直闲置,前几年邱芸岚怀孕,妈妈还在三楼养过鸡,就为了省几个钱儿,方便给邱芸岚补身体,下奶喂沈念。 如今,虽然被清理干净,但依稀还能闻到鸡屎的臭味。 她大气不敢喘,默默盯着自己脚尖。 只盼周吾千万不说什么,你加入我们,他们那一行,她是真心干不了。 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个本事。 周吾点了根烟,丝毫不怕惊动到别人。 在朦胧的夜色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想死对吗?” 声音平淡,无任何起伏,就像是一种确定,不容置疑。 沈秋后背渗出薄汗。 她感觉自己被狗男人,看透了。 很恐怖,无所遁形。 “没有,活都没活够,我干嘛想死。” 周吾呵呵,笑得跟鬼一样。 …… “南桥你在找死,燕云山和长平大桥你想自杀,银行也一样,前几次也就算了,我懒得多说什么,但银行作死,你考虑过其他人吗?” “如果当时我不在,反应又不及时,你知道会死多少无辜的人吗?” “哪一个无辜的人背后没有一个家庭?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孩子?” “你想死就算了,为什么要连累其他人?” “说呀!” 周吾字字铿锵,硬是把沈秋说到汗流浃背。 她其实,今天已经被张涛点醒了,之前没想过这些,不过是她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只要她死了,脱离了,或许就能回到过去。 届时……也许……那些因她而受牵连的人,其实并不会去死。 但扪心而问,她有把握吗? 没有! 能不能穿越回去,她并不知道。 她就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在作死,在发癫,不惜拉着旁人陪葬。 她……有愧。 第24章 站立宫门叫小番 “说!你以后还想怎么死?” 周吾很窝火。 尽管这火来得莫名其妙,也没啥立场,但毕竟监视这么久了,又救了她好几回。 仔细想想,他就是救了一条狗,狗看见到他还会摇摇尾巴。 但她呢? 前几天还让他赔鞋子。 五十块! 沈秋冷汗淋漓,头也不敢抬:“没有,我想好好活着。” “别在我面前放屁,我要听真话。” 唉,他这人,怎么这么粗鲁呢。 说话真难听。 “我说的是真话。” 至少现在是真话,沈秋鼓起勇气,和他四目相对。 不知怎的,夜色朦胧中,她竟然有一刹那,感觉他很迷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如璀璨的星河,在黑夜里闪闪发光,生机勃勃。 同样,周吾也觉得她的眼睛极好看,尤其是认真的时候,水汪汪的,灵气逼人,比天下所有的宝石还要亮眼。 …… “嘶” 周吾感觉手指被烟烫了一下。 狼狈地丢掉烟屁股,错开四目相对。 转过身试图平息心情。 却不想,沈秋幽幽道:“我家里没谁抽这个牌子的烟。” 她看到了,三个五,在98年的时候,这种烟很贵,沈肃清是抽不起的,他平时只抽两块钱一包的黄芙蓉。 周吾气绝,狠狠地抬起脚,用力碾烟头。 仿佛要把它辗个稀吧烂。 该死的,小姑娘真会把人往发疯里逼。 …… “别转移话题,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你,还想不想死。” 周吾气急败坏。 沈秋舔了舔唇:“不想了,我想活了。” “纳尼……” “不想!”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知道多了死得快,我俩很陌生,以前没见过。” “……” 好好好,他懂了,死丫头活得比谁都明白。 他白来了。 英明神武的073,落寞的消失,就如同他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挥挥衣袖,木有带走一丝云彩。 …… 劝妈妈离婚吧,以后提上日程,隔三差五说。 毕竟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除此之外,沈秋还打算发癫了,她要借东风,借西风,把所有能借的风全借一遍,然后趁势而起,扶摇直上。 等她有钱了,有势了,妈妈不离,她先离。 …… 眨眼,到了五四青年节前夕,四海集团忽然对外宣布,说要在安城举办第一届梦幻女声唱歌比赛。 欢迎社会上的音乐梦想人,以及在校学生,踊跃报名。 获得投票最多的第一名,奖励二十万现金,以及梦幻巴厘岛七日游。 第二名奖励十万现金,姨妈国岛七日游。 第三名奖励五万现金,人妖国七日游。 消息一出,安城乃至全国,都轰动了。 这简直就是名利双收的好机会。 张涛乐队里的鼓手激情鼓舞:“咱们报名吧,以咱们的实力,一定能拿个奖。” “而且就算不能拿奖,咱们也能借此出道,入评委们的眼。” 评委是谁,有当红炸子鸡——梦娜! 还有唱片销售二万多张的——阿妹。 音乐作曲鬼才——辉哥! 以及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董老! 四个重量级人物,随随便便拿一个都足够让人癫狂。 出道,迫在眼前。 …… 唯张涛,顾虑重重的对沈秋看了又看。 他觉得,梦幻女声比赛没那么简单,完全就是冲着沈秋来的。 沈秋心里也有点逼数。 沈怀当年是成立了娱乐公司,但在她的印象里,是两千年以后,像温水煮青蛙耕耘了五、六年,才用它成功洗白上岸。 像这么轰动全国的比赛,98年根本没有。 看她踌躇,张涛又好像在等她拿主意,乐队的其他人就等不急了。 “小张老板,你知道的,我们是有梦想的,如果这次比赛你不参加,那我们就退出乐队了,我们不想错过这次的好机会。” 鼓手、贝斯、琴手,三个人意志坚定。 张涛皱眉,他知道自己心里确实有个音乐梦,但奈何他还有别的身份。 至今任务还未取消。 “让我考虑一下。” …… 夜九点,张涛开车送沈秋回家。 路过长平大桥,恰好看到有人在放烟花,很璀璨,很迷离。 他把车停下。 “沈秋,比赛的事,你怎么想?如果你想去,我陪你。不想去,我找其他人。” 意思就是,乐队他不会放弃,但以沈秋为先。 沈秋有些小感动。 张涛这段时间以诚待她,她是看在眼里的,并且对她发乎情,止乎礼,相处起来,难得的轻松。 她想了想:“海洗一首歌,初赛一首歌,四队晋级三首歌对吧?” 张涛点头:“流程是这样。” 看起来很正规,但实际上有很多暗箱操作,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若沈怀是冲着沈秋来的,那她做为主唱,就一定会稳进四队晋级赛。 “电视台也会转播。” “嗯,沈爷斥巨资打造这个节目,不用他去求人,其他电视台也会转播。” 并且还会放在黄金档。 沈秋笑了,眉眼弯弯,看着外面的烟花。 “那你说,我唱一首类似评弹的歌如何?” 张涛懂了。 她要借何无量的保护伞,但是……以何无量的身份,他不可能安排人来保护她。 那么,沈怀要打什么鬼主意,就实在太轻松了呀。 他拿捏不好主意,做了两次深呼吸。 …… “其实,国外已经开始流行网络了,海城那边,很多普通人家里也买了电脑,拉了网线。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参加什么比赛,毕竟咱们还在上学。” “要不,咱们再等等?” 到了这会,张涛犹豫了,沈怀像棵参天巨树,他撼动不了,他怕。 沈秋这会反而做了个决定,她想投桃报李,让张涛在死之前实现他的音乐梦想。 顺便冲击时代,她感觉也挺过瘾。 至少不用去苦熬三年,等什么大学再去谈梦想。 沈怀嘛,她是有胆量去斡旋一番的。 “听过四郎探母吗?”她问。 张涛怔愣,绞尽脑汁才试探道:“京剧?” “其中有这么一段。” “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本宫喜心间,站立宫门……” “叫——小番!” 声音洪亮高亢,又绵长,瞬间把张涛听傻了。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她怎么这么会啊。 …… 第25章 菩萨心肠 086最近有些神情恹恹。 主要是所有鱼儿全蛰伏了,他们没办法再混水摸鱼。 就连唯一的乐子,沈秋那边也消停了不少。 直到刚刚接到张涛的电话。 他再三思量,讨好式的给073也泡了杯枸杞茶。 “073,沈秋那边还要再继续吗?” 埋头工作的073看了眼茶。 上面飘满枸杞。 水都红了。 “你看我脸。” “啥?” “我很虚吗?” 086看了看枸杞,再看了看073,硬着头皮道:“不虚,但咱们老熬夜,喝点总比没喝好。” 073搓了一把脸,勒令自己把视线从枸杞茶上移开。 “她已经没有再监视的价值了。” 086暗道了声无情。 “不是,难道你看不出来,沈怀在钓她这条美人鱼吗?” 073面无表情:“那又如何,这些年,他钓的还少吗?” 总有人会为了钱出卖灵魂。 086无言以对。 …… 过了好一会086咬着牙道:“那张涛我就撤了。” “撤吧。” 没有他的指示,张涛目前也只能待命,继续做他张家的小三少爷。 086不甘心:“真不管了?” “你还想让我管什么?”073很烦。 086想了半天,脱口道:“福利啊,咱自己人的福利。” 073秒懂,他是说,可以让张涛假戏真做,一切皆随他意。 瞬间,他脸黑了一半。 “滚!干活去。” 086讪讪,但眼珠子转啊转,他觉得可以这么告诉小张涛了。 至于能不能修正成果,呵呵,就看小张少爷有没有那个手段,反正他挺乐见其成啊。 总好过于肥水流过外人田。 更何况变成自己人的家属,也好过被猪啃,被畜生糟蹋。 086喝着枸杞茶,自言自语:“这世上的人啊,能救一个是一个,我这该死的菩萨心肠啊。” …… 当晚,张涛收到指令,他心狂喜。 这代表沈秋没事了,上面认为她是干净的。 多好啊。 真想马上就见到她。 第二天一到学校,张涛就递了个手机盒子给她。 “送你的,你看看这个款式喜不喜欢。” 沈秋愣了下,依言打开,竟然是98年最新上市的掌中宝,带天线。 还是宝蓝色的。 如此复古又彰显潮流的手机,让她一时间忘了呼吸。 张涛却生怕她拒绝,拿起来塞她手里。 “已经插好卡了,号码是136xxxxx9,我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号码是136xxxxx8,就最后一个尾号不同,好记。” “然后,我给你准备这个,不是因为别的,是为了比赛好联系。” “我觉得小方说的没错,以咱们的实力,拿个奖不成问题,你要是不愿意我送,到时候拿到奖金,把钱给我也行。” “你说呢?” 他小心翼翼,把什么都提前想到了。 …… 沈秋失笑:“不是吧,我好歹是你的假女朋友,若连手机都没有,沈爷只怕又要对我动手了。” “再说了,你一个堂堂的张家小三少爷,差这点钱吗?” 她知道张涛对她有好感,这世上啊,就没有纯粹的男女关系。 就算有,必有一方是不愿、不能、求而不得。 她目前愿意接受张涛的好意,至于将来……她不知道。 张涛眉眼发亮:“不差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晚点我去告诉小方,让他准备报名参加比赛。” 沈秋点头。 人家盘了个局,等她往里跳,她干嘛不跳。 她又不是真的一穷二白,连个东南西北风都借不到的人。 思前想后,只会让人退步。 只争朝夕,才她目所能及的王道。 …… 放学,今天轮到她值日,张涛本想等她,但小方几个打电话来说,写了两首新歌,让张涛赶紧过去,然后抓紧时间商量报名的参赛曲。 沈秋想着最近没事,宁可可也没有再来找她麻烦,就让张涛先走了。 却不想一出校门,就见停了五辆奔驰和宝马。 粉的粉,红的红,宁可可就在不远处。 好嘛,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停了下脚步,五辆车同时拉开车门。 如她曾经所见,付小微、赵四小姐、郑小姐、王小姐,还有一位同样命不太长的阮小姐。 五位小姐呼朋唤友,以合围的形态向她靠拢。 她这里叹了口气,心想一会难免有口舌,忽然就听到周吾喊她。 “这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他一脸不耐烦,叼着烟,痞里痞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顿时让五位小姐望而生畏,脚步停了停。 最后全都眼睁睁看着她上了周吾的车。 宁可可捶胸顿足,咋又这么轻松的放过了呢? …… 付小微:“那男的是谁啊,你见过吗?” 赵四小姐:“没见过,管他呢,但沈秋今天,咱们是见着了,也不怎么样嘛,穿得那么寒酸,那么土到掉渣。” 郑小姐思索:“寒酸是寒酸,但五官确实是好看的,哼!这次沈爷举行唱歌比赛,她肯定会参加。” 阮小姐:“不是说她和张涛混在一起吗?张涛自己有个乐队,十有八九呢。” 郑小姐恨恨:“那咱们想办法搅黄了。” 付小微觉得很不错,立马带着宁可可去她们的地盘上拿主意。 …… 沈秋其实可以不上周吾的车,几个小姑娘罢了,除了会耍嘴皮子,能有什么杀伤力。 她能自己应付。 但不知怎么的,想到他那天在自家三楼发火,又有些心虚。 神一样的狗男人,还是顺着毛捋,将来胃口会好点。 …… 她不说话,周吾也不说话。 车开了十几分钟,最后停在一家苍蝇馆前头。 他说:“下车。” 那沈秋就下呗,反正像他这种人,她是打从心眼里又敬畏,又发怵的。 到了馆子里,他拿起菜单问她。 “吃什么。” 沈秋心想,我乖。 “我都可以,听你的。” 嗯,这话让天下男人听着都很舒服,也喜欢这种乖乖的小姑娘。 点了一个辣子鸡丁,一个水煮鱼,糖醋排骨,别的就没点了。 沈秋想了想,也无所谓。 慢慢地,馆子里人多了起来,到处都是说话的吵杂音。 她百无聊赖的喝着白开水,反正他不说话,她就不说话。 主打一个见机行事。 短暂的十几分钟,周吾也感觉到了,沈秋的防备心确实很强。 她安静,不是因为她本身的性格很安静,而是习惯性的想等别人先出招。 这样的姑娘,放在16岁的年纪,实在是少见。 算了,他想,他如果一直不说话,她也能做到一直不说话。 女人就是麻烦。 第26章 居然打她 “你看起来不像16岁,太成熟。” “哦,用半条命换的。” 周吾:“……” 仔细品品,竟觉得……丝毫没毛病。 但得经历了多少,才懂得用半条命来形容太过成熟? 周吾头疼,他想,以后和她说话,一定要直接点,否则所有的腹稿,都会胎死腹中。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沈怀想让你入局。” 沈秋哦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早猜到了。 “然后呢?” 周吾深吸了口气:“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呀。” “那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吾头上的青筋跳了起来。 “这样说话有意思吗?我好歹救了你四回吧,合着,好心当驴肝肺了?” 沈秋惊讶:“有四回吗?” 得,周吾觉得,跟她说话,真的很累。 她在故意顶撞他。 “四回是重点吗?” 看他目露凶光,沈秋收起了尖刺刺。 “我和同学组的乐队,确实报名了。” 周吾松了口气。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将来想吃小三的饭?” 沈秋炸毛,她都愿意好好说话了,他咋出门没带脑子呢。 玛的,卧底了不起啊。 神秘大佬就可以随意侮辱人了? ……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吃小三的饭了?” “以他的手段,你去了,离小三还会远吗?” “我有男朋友!” 周吾瞳仁缩了缩,放在桌底下的双手,瞬间捏成了拳头。 “高一就谈男朋友,你可以啊。” 沈秋瞪大眼:“不可以吗?你谁啊,你管我啊。” 周吾气得有些炸,他就没想到,他自己说话是带有讽刺和歧视的。 他只感觉,自己的威严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了。 一个小丫头片岂敢啊! 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不淡定的拽着沈秋出了馆子。 …… 马路边上没什么人,他一个打横,就把沈秋扛起来,并快速坐在马路牙子上,耍她如耍花枪一般,凌空翻转。 斗转星移,她就趴到了周吾的腿上,手脚皆能碰地,但挣扎不开。 “啪啪”两声,打屁股。 “你这条命,我救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 “南桥一回。” “燕云山一回。” “街……”街头就算了,那两个小混混打不死她:“银行一回。” 对呀,那也就三回啊,哪来的四回。 …… 沈秋痛的龇牙咧嘴,拼命要起来。 她不要这么羞耻的姿势,更懊恼自己咋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能啊,她是会散打的,还评过级。 就穿越回来后,没怎么练罢了。 但也不能,这么弱鸡。 她很气,气自己,也气狗男人猝不及防。 “你放开我,狗男人。” “还敢叫我狗男人?”周吾打出心火,抬手又是两下。 并把她按得死死地,根本挣脱不了。 沈秋气到眼尾都红了,她16岁,不是6岁,就算他救过她,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你就是狗男人,我跟你都不熟,你凭什么打我,还有,我让你救了吗?” “少拿道德帽子压我,我不吃这套。” 什么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她不干。 除了银行那一次,南桥和燕云山,她没连累到其他人。 何无量不算,那就是个意外。 周吾铁青着脸,心想你不服,行,那今天我就把你打服。 …… “啪啪啪” 沈秋疼得涨红了脸,大声喊着:“你神金病啊,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我们不熟不熟。” “不熟你还上我的车?不熟你还来跟我吃饭?” “是我想来的吗?好好好,我错了,你放开我,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沈秋哭了,真心实意的哭了。 不是痛哭的,是气哭的。 当年,沈肃清一口一个我是你亲爹,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现在周吾一口一个,我救了你三回,又要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凭什么啊。 她呜呜的哭,越哭越大声,越想越委屈。 周吾的理智这才回笼,顿时全身僵硬,特别想拿个橡皮擦,把之前的一切,全部抹掉。 他问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发火了。 …… 周吾把沈秋放开。 沈秋哭着坐在了地上,也不跑,满心满眼全是委屈。 眼泪啪嗒啪嗒的流。 周吾慌了神,想抽根烟,又觉得不合时宜。 就这样,一个哭,一个站着。 菜都上桌了,老板娘来找人,远远看到他俩,还喊了一声:“吃饭了。” 周吾感觉有人破局似的松了口气。 “我错了,要不你打回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秋更加难过,那奔放的眼泪,完全开始放飞。 “你让我上车,我就上车,为啥呀?”她哭着问。 周吾六神无主,顺着口就回:“为啥?” “你不是那什么嘛,你了不起呀,我惹不起,还兴我乖一点了?” 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其实他已经意识到了,更知道自己说话的口气和态度都不对,怪就怪平时自己下达的指令太多了。 还没有学会,如何跟一个16岁的小姑娘,正确的沟通交流。 他应该是,直接把她当成自己的下属了。 …… 一时无言,沈秋也觉得没意思极了。 哭到打了几个嗝,她站了起来。 “我要回家了,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救了她三回,她现在挨了他一顿羞辱,从此两清,谁也不欠谁。 周吾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捏了一下。 不可思议的痛。 想也不想,拽住她的胳膊。 …… “还没打够吗?要不然你再打几下。”沈秋全身发抖。 她不是抖m,但这狗男人真心惹不起。 周吾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变得心气平和。 他想跟她,讲讲道理。 “沈秋,我气到打你,是恼你对生命没有敬畏,也恼你随随便便就和别人谈恋爱,你还是个学生,就应该去做学生的事情,那些花花世界,能晚几年进,就晚几年进,不是我故意要羞辱你。” “你明白吗?” 这样心平气和,又大义凛然的周吾她没见过,但她不是不识好歹。 从他的行为举止,她是能感觉到的。 但问题是,她不需要。 更不需要这种激烈的方式。 “我明白,但我不原谅,以后,我们也不需要有瓜葛。” 周吾心难过到揪了起来。 他痛恨再无瓜葛四个字,尤其是从沈秋嘴里说出来。 既然这会理不清,剪还乱,那周吾觉得,就应该先搁置,冷处理。 等他想明白了再说。 “我送你回去吧。” “不需要。” 沈秋很强硬,甩开他的胳膊就走。 单影形只,宛如受伤的小兽。 只想立马回到家中,舔她自己才能看见的伤口。 …… 周吾很无力,想追上前,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就好像曾经,他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又一个的倒在他面前一样有心无力。 他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对一个小姑娘逞凶,很能耐吗? 用救命之恩要挟,又很能耐吗? 以往三十多年的冷静自持都去哪了? 做他这一行的,什么艰辛苦涩没吃过,没见过。 唯独沈秋这,就过不去了? 他这双手,杀过穷凶极恶,打过忘恩负义,抓过卖国求荣,就是没打过女人。 可今天,在沈秋身上开了先河。 暗暗骂了好几句国粹,回头把账单结了,开着车就跟上沈秋。 直到亲眼看到她进了家门,才失魂落魄的走了。 第27章 萌芽,要远离 这一晚,沈秋失眠了。 她不是真正的小姑娘,有些事情,等冷静下来后,回头一想便能窥见一斑。 周吾对她的关心,逾越的过头了。 那是浓浓的占有欲,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并不仅仅是因为,救了她三回,便并对她产生怜惜和不忍其堕落。 可……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用力回想小半年里发生的一切,自问和他没有太多交集。 感情是怎么滋生的,哪来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就在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时,周吾在她家三楼顶上坐了一晚。 没开收音麦,也没有抽烟。 就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看着星空发呆。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果,春天来了,他这颗冰封了万年的心,好像是萌芽了。 也许是从086的一声苹果妹妹开始,到小魔女,又到哇哇乱叫,要他赶紧用宝葫芦收她。 总而言之,就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如同点点星火,势可燎原。 他后悔了。 后悔让086安排了张涛。 也嫉妒张涛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光明正大的追求她,靠近她。 而他,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臭老鼠,自以为是的想为她好。 还羞辱了她,打了她。 他叹气…… 回想曾经,第二次在医院门口看到她,于亮向她示好,他还鄙夷过。 如今呢? 他连于亮都不如。 暗亏吃得,真想推倒重来。 今晚的月色啊,实在是太撩人,她轻而易举就能拨动他的心弦,牵引他的情绪,让他无法抑制燥热,还有什么想不清楚的呢? 可爱情这种东西,像他这样没有将来的人,不配拥有。 既然弄清楚了,那从今往后,他就该离她远远的。 …… 第二天,沈秋说到做到,出门的时候,当着沈肃清的面,对妈妈说:“早点离婚。” 妈妈呆愣。 沈肃清在她走后,暴跳如雷。 唯沈念什么都不懂,还咿咿呀呀,试图追她。 …… 张涛顶着两个熊猫眼,赶到学校了,看到她就问:“你昨晚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他快担心死了,并后悔一晚上。 沈秋心细如尘,嗯嗯了两声:“家里有点事,我忘了我有手机,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张涛呆滞,心想怎么能忘了有手机呢? 这年头谁有了个手机,还不摆弄个半天啊。 她就不能得瑟得瑟? “你手机呢?” 沈秋从书包里原封不动地拿了出来,张涛看着上面的79个未接电话,陷入了沉思。 最后翻来覆去,自己拍了一下额头。 “我昨天给你调的是静音,怪不得你会忘。” 沈秋汗颜,索性顺手推舟,嗯嗯说是。 …… 张涛把音量调回正常,唉声叹气。 “怪我,昨天想着咱们带手机来学校,万一给人发现就不太好了,可实际上,你这个是新号,除了我会打给你,没别人会打,根本就不需要调静音。” 可不嘛,就是他好心办的坏事。 沈秋深以为然,转移话题。 “曲目定好了?” “没,你都没来,定它干啥,但小方他们写的新歌,我带来了,你看看。” 沈秋瞅了几眼,感觉不咋地,旋律更像是抄来的,并无任何创新。 其实她也知道,小方几个人的水平也就那么一般,属于空有梦想,并无太多才华的人。 在真正天才云集的年代,他们连展露头角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而他们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乐器玩得还算不赖。 想出人头地,除非是有个超强主唱来带飞。 否则的话,张涛往他们身上砸几个亿,乐队都红不了,只能干点翻唱的花活。 …… “比赛要求说,一定要原创吗?” 张涛摇头:“没说啊,但小方几个不是想出道嘛。” 在他们的理解里,出道就必须要一鸣惊人,要不然苦练十年,岂不是毫无意义。 原创绝对是出道最好的选择。 沈秋呵呵哒,慢悠悠地在纸上写了个《风的季节》。 “报名曲就用这个吧,现在没必要纠结原创,海洗只要考虑亮相、亮嗓,以及团队默契就好。” 张涛想想也对,前段时间,沈秋唱过风的季节,那咬词的准确度和音节把控力,完全超过原唱。 他超爱的。 “行,那初赛的曲目呢?” 沈秋想都没想:“甜蜜蜜。” 这么敷衍吗? 张涛无语,但回头想想,沈怀办唱歌比赛,摆明就是想吸引沈秋,那她唱什么又有什么所谓呢? 反正到最后,肯定是会进晋级赛的。 …… 下午,一直留意报名处的李坤,总算等来张涛乐队的报名。 他拿着a4纸去见沈爷。 沈爷一边看一边念:“飞龙乐队,哈哈什么龙?泥地里打滚的蚯蚓吗?” 一排的马仔笑,不敢接话。 沈爷也无所谓,目光放在主唱名字上。 “三百年前还是一家啊,你们说,沈楠藏着一个这么好的妹妹,不带出来显摆,是不是看不起我?” 李坤抹了一把头上无形的冷汗:“我安排人好好招呼招呼他?” 沈爷哼了一声:“去吧。” 想他沈怀在安城一手遮天,哪个良家女子不能归他所有? 小姑娘拿乔,你追我逃也就罢了,那叫情趣。 张家小儿,还有顾伟,居然敢来他面前叫板,真当他日落西山了吗。 …… 看守所里,沈楠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但沈秋晚上回家,又对妈妈说了句:“离了吗?” 妈妈皱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不等沈肃清炸雷,沈秋就已经回了房间。 翌日一早,她又周而复始,如同人们打招呼,问:吃了吗,一样。 “早点离婚。” 沈肃清受不了了,他这两天把速效救心丸当糖豆磕,嘴里全是那个味。 “你教的好女儿,晚上回来她要是还敢说,我打断她的腿。” 周琳沉默,心想你现在打得了吗? 她不打你,已经算是好的了。 回头背上沈念去了培训中心。 …… 眨眼,就到了海选的这一天。 086在资料堆里挑挑拣拣,最后对073道:“四海集团有些猫腻,线人说疑似有账本。” 073皱眉:“安排094去一趟。” “他不行,章鱼上个月买回来的新型保险箱,他还没有掌握。” 也就是说,只能他去呗。 073抿了抿唇,推开椅子去了。 他知道,唱歌比赛的海选,就在四海集团。 今天去,他肯定能看到她。 那他…… 就看一眼吧。 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第28章 一飞冲天 为了公平公正,又扩大四海集团的知名度,海选现场就在集团总部。 舞台正对着人民广场,恰逢周六,想来看热闹的,全部云集在此。 一时间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为了维持秩序,连于亮这样的刑警,都被调了过来搞治安。 而参加比赛的人员,全都在集团内部等待叫号。 沈秋没紧张,张涛也算淡定,只有小方几个,时不时在搞社交。 “咱们是几号?” 张涛:“108号。” “挺吉利,估计没三个小时都轮不到,作业带了吗?” 张涛一脸惊怵,看了眼她背来的书包。 “你带了?” “带了啊。”沈秋淡淡然,真把作业拿了出来,准备开始写。 张涛左顾右盼,看着乌烟瘴气的等侯区,以及各种吵杂和吊嗓,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要不,你借我个本,我把语文也写一写。” 沈秋没说好,但给了他一个本。 然后他俩就真的在等侯区,认认真真的写起了作业。 小方几个没眼看,忽然陷入人生第一个怀疑,跟着这两个学生小老板,真的行吗? 会不会让,本来就没有多少青春的他们,越来越没个盼头了。 …… “108号,准备上场。” 小方着急忙慌:“唉唉,别写了,该咱们了。” 沈秋伸了伸胳膊,一脸意犹未尽,抬头和张涛说话:“你那个公式回头再给我一份,我感觉可以套用。” 张涛这会心也静了,脑袋里也在想沈秋说的公式套用法。 “把感觉去掉,就是可以套用。” 小方几个想骂人,索性放下吃饭的家伙,主动过来帮他俩收拾作业。 “别说公式了,我的小祖宗,姑奶奶,咱们上场了。” 上呗,慌什么。 正常唱就行了,反正百分之百能选上。 而且退一万步的讲,哪怕没有沈怀不轨,以张家的财力实力,通过海选也是毫无悬念的。 就看张涛想不想暗箱操作了。 …… 上场,站立,起韵。 沈秋抱着话筒,茕茕孑立。 幽幽开口便是标准粤语:“冷风轻轻吹到,悄然进了我衣襟,夏天偷去听不见声音,日子匆匆走过,倍令我有百感生,记挂那一片景象缤纷……” 坐在后方的四个评委老师,骤然眼前一亮,谁也没说停。 宛如大市场的人民广场,也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侧身踮脚的仔细听。 直到一曲唱完,人们乐呵呵的道:“这首歌真好听,听着像磁带里放出来的一样。” “哎,你知道歌名吗?我想去买这首歌的磁带。” “我知道,风的季节,小凤姐唱的,她比小凤姐唱的还好。” 全场爆然。 就好像真有风吹过,把前面那些乌七八糟的参赛选手,全吹到了旮旮旯旯。 …… 073站立在四海集团某个房间,俯瞰着舞台,他好像看到,沈秋在风中摇曳。 声音美,人美,天气更美。 她唱吹啊吹,让这风吹,抹干眼眸里亮晶的眼泪,说的就好像是她自己。 她再唱,是否早定下来你或我也会变心,慨叹怎么会久合,终要分。 他觉得,若代入到他和她,不应该用久合,而是巧合,无数的巧合,到最后终是要分。 所以他和她,应该是无言的结局。 那歌怎么唱来着? 但我要如何,如何能够停止再次想你,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埋葬一切回忆,啊啊啊,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再说爱你,别将你的背影离去…… …… 高层,沈怀的办公室,他叼着雪茄,坐在落地窗前。 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台风到是挺稳,有几把刷子,这张小三……一毛不拔吗?连身新衣服都不给她买?” 李坤站在旁边默默看着,心想沈爷眼神真好,隔这么远,还能看清小姑娘身上穿的。 确实寒酸了点。 但有没有可能,是小姑娘不愿意让张家小三买新衣服呢。 反正在他的感觉里,沈秋那丫头,不像是普通丫头,她眼神干净,没啥欲望。 要不然,沈爷早拿下了,用得着绕这么大弯子么。 …… 负责在舞台下铸人墙的于亮,这会也恍惚了。 仿佛自己是第一天认识沈秋。 虽然她今天没有刻意去打扮,但普普通通的白衬衫,牛仔裤,就足矣展现她的美。 原来她的歌喉是这么的好,怪不得只唱了一晚评弹,就红了安城半边天。 于亮低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她宛如云泥。 她,一飞冲天,未来可期! 他,若保守前行,将来能一眼望到头! 如此璀璨,如日月星辰,岂是一个小小的他,能觊觎的? 从这天起,于亮爱上了风的季节,他喜欢最后一句,掠走心里一切美梦,只是独留恨。 …… 悄悄占了四海集团一间小办公室的付小微,以及赵四小姐,宁可可等人,表情非常凝重。 郑小姐道:“不是说能搅黄吗?怎么还是来了。” 阮小姐咋舌:“我哥试了,但我哥说,买通姓方的没用,她是主唱,只要她来,张涛就能把人集齐。” 付小微很嫉妒,嫉妒那副好嗓子。 “没事,咱们找些人,把她嗓子毒哑了。” 赵四小姐一脸惊恐,又兴奋的捂住嘴巴,然后回头看宁可可。 宁可可也是无知者无畏,居然指着自己说:“这事可以交给我呀,但我没有药。” 付小微呵呵:“简单,我家多的是,回头拿一包给你。” 已乔装打扮准备好动手的073,恰好经过这间办公室,他听到眉头都拧了起来。 …… 更远方,人在茶楼的郑经国,在手机里听完了全程。 他啧啧道:“付琳就是愚蠢,这么好的苗子,居然连合同都不签。” 被叫去现场连线的领班颇为认同。 “老板,这沈小姐肯定会火呢,四个评委全通过了。” “你去给她发张名片,就说我们这里,随时欢迎她来驻唱,价钱好说,随便她开。” 领班想了想茶楼的风格,心里嘀咕,驻唱也只能唱评弹吧,流行歌曲可不合适。 但还是在挂了电话后,拼命挤进了后台。 …… 拿到海选成功的晋级名额,沈秋领着张涛抬腿就走了,没有一毛钱留恋。 张涛正问她,要不要回音乐室,她就看到李静和安然,在门口等着。 还差点被人潮给挤飞了。 她汗颜:“不去了,我朋友在那边,我去和她们说说话,一会就回家。” 张涛望了过去,认出李静和安然,灵机一动:“一起吧,海选过了,咱们找个地方庆祝庆祝。” 这时,茶楼领班挤了过来,朝沈秋递着名片。 “沈小姐,这是我们老板的名片,他让我给您转达一句话,欢迎您随时来茶楼驻唱,价钱好说,随便您开。” 沈秋抚额,干笑地接住,随手揣兜里。 张涛蹙眉,大庭广众下他也不好细说,便护着沈秋,又叫上安然跟李静,上了他家的大七座商务车。 第29章 乖乖 上车后,安然和李静沉不住气了,抓着沈秋一顿输出。 小方几个也是红光满面,忍不住在后头窃窃私语,畅想未来。 只有沈秋,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耳边全是安然和李静的吧啦吧啦。 一直激动到张家开的川菜馆,菜也点了,酒也上了,才略微消停了一丢丢。 小方三个举着杯,翘首以盼的对沈秋道:“小秋,这杯酒,我们敬你。” 沈秋看了眼面前的酒杯,抬手端茶。 “我不喝酒的,以茶代酒吧。” 鼓手小飞立马道:“那怎么行,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连酒都不喝,小秋妹妹,你就给个面子吧。” 琴手小于跟着点头:“是啊,小秋妹妹,这俗话说的好,只要感情好,能喝多少是多少,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咱们今天能进海选,全是沾了你的光,你要不喝,我们连坐都不敢坐了。” 三个大男孩笑,自以为这是表达感谢。 却不想沈秋对这一套极为反感,尤其是劝酒。 …… 但她也没想给他们三个脸色看,便平平常常的摇了摇头:“我不喝酒,是保护嗓子,晋级不是全靠我一个人,是大家的功劳。” 张涛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但见沈秋二次拒绝,便想想也对,正要说别劝了,可李静是真虎啊,居然夺过沈秋面前的酒杯。 一口闷。 她说:“我来,我替秋秋唱,你们别逼她,她确实不会。” 小方三个面面相觑,只觉得李静这姑娘,忒不会说话了,什么叫逼。 明明是劝,明明是他们给沈秋面子。 但看看小张老板护得紧,硬生生的又把话给咽了,回头就心照不宣的,逮着李静灌酒。 看着情势不对,沈秋脸黑了。 回头对张涛道:“你去说说小方,我们还是学生,再高兴,也不能把酒当饮料喝。” 张涛愕然,有些后知后觉,他只道是大家刚认识,活跃气氛呢。 毕竟他们些男的在一起,都这样。 但看着李静确实有些不胜酒力,便给了小方几个警告的眼神。 …… 李静喝多了,拽着沈秋大舌头:“你会唱歌,怎么从来没透露过?搞得我和安然好吃惊,好像咱们都不是好朋友了。” 沈秋叫人送牛奶,回头扶着李静。 “是我错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安然还好,没挡酒也没主动喝,但李静的话,也挑起了她的小情绪。 “秋秋,你现在和我们,确实没以前那么好了。” 沈秋惆怅,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无奈下只好叹了口气。 “怪我,分班的时候心情不好,没和你们分在一起,但在我心里,我们的友情永远不会变。” 安然撇嘴:“你就说吧,说有啥用。” 事实就是分班以后,沈秋和她们走得确实不近了,有时候明明约好了一起放学回家,她却总推说参加了兴趣班,要先走一步。 …… 对安然和李静的抱怨,沈秋很自责,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好办法,再把她和她们紧密的联在一起。 好在安然并没有揪着不放,说了几句话后,很现实的点明。 “你以后会越走越远的,但只要你还把我们当朋友,我们的友情就永远不会变。” 她点头,松了口气,再看李静,李静也用力点头。 “秋秋,不管你以后会不会变成大明星,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秋秋,来,咱们干杯!” 她喝醉了! 但沈秋怀着内疚,陪她喝了一杯。 默默在心里说,对不起。 小方几个看到,眼里纷纷涌出雾霾,原来不是人家不会喝,而是不想和他们喝。 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自己会唱几个歌,就瞧不起他们了么。 她算老几啊。 要不是小张老板,她只怕还在学校的角落里,无人问津吧。 神气个什么。 …… 当天下午,沈秋有些喝醉了,明明才两杯,头却疼得不行。 回想当年在青云楼当店长,她是能千杯不醉的。 16岁的身体没有练过,果然不行。 她让张涛亲自把李静和安然送回家,自己和小方三个在包间等他回来。 恍恍惚惚看到小方出去了一趟,他再回来,就把小飞和小于都叫走了。 诺大的包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心里正纳闷着,门被推开,沈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她脸色一变,想起身,却立马被李坤按了下去。 …… 沈爷笑眯眯的坐她旁边。 “喝了?”他问。 见她脸色难看不回答,便拿起桌上的酒看了又看。 “啧,小张三就请你喝这玩意?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沈秋心里咯噔,她知道沈爷说的不是说酒,是说她这个人,不识抬举。 完犊子了。 小方小飞和小于把她给卖了。 “喝了多少啊,怎么醉成这样,小脸红扑扑的,还怪好看,要不要去我那,我请你喝更好的。” 沈秋咬牙,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沈爷好。” “我可不好,我要好,你那天怎么会跑?” 他讥讽,话里话外暗藏凶险。 “沈爷对不起,我是害怕,而且我有男朋友。” …… 沈秋后悔了,她就不该喝那两杯酒,如今的身体不耐造,她现在头也晕,脚也软,碰到沈怀简直无力反抗。 “小张三就不配当你男朋友,瞧瞧这可怜模样,连身得体的衣服都没有。” 沈怀呵呵,挑起沈秋的下巴,食指用力,硬生生把她从椅子上,挑了起来。 “乖乖,不如让我带你去买点好玩意吧。” 沈秋努力让自己维持淡定,但最后还是身不由己,强行被他带上了车。 …… 好在沈怀没有再动手动脚,而是像极有耐心的猎人,把她带到安城最大的购物中心。 坐上他的私人电梯,直达顶楼。 两排各家各户的奢侈品店长,齐齐弯腰喊:“欢迎沈爷。” 沈怀挥了挥手。 “记住这张脸,她也姓沈,以后她来消费,全挂我名下。” 众人喜出望外,连忙锁定沈秋,将她的样子牢牢记下。 “是,沈小姐下午好。” 沈怀哈哈大笑,财大气粗。 “来吧,想要什么随便说。” 沈秋阴沉着脸,才蠕了蠕唇,就听李坤道:“沈爷难得高兴,沈小姐可别做那扫兴之人。” 沈秋想,玛的,天上掉了个五百万砸脸上,不拣还不行,谁不迷糊? 不管碰到谁,做梦都得笑。 第30章 公平竞争 “多谢沈爷,我眼皮子浅,没啥见识,不知道该怎么挑。” 沈怀挑眉,目光从她身上落到所有店长身上。 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店长们,瞬间围了过来。 他们经验十足,纷纷说她是衣架子,肯定穿什么都好看,然后打开对讲机,火速安排店员把最时兴的,最时髦的,全部都拿上来。 衣服、鞋子、袜子、包包、化妆品、珠宝首饰! 一个都没落下。 看着无数人忙前忙后,沈秋深吸了口气,朝坐下的沈怀道。 “沈爷,我想上个厕所可以吗?” 沈怀似笑非笑:“又想跑?” “没有,我是真的想上厕所。” 沈怀呵呵,不慌不忙点了根雪茄。 “安城就这么大,我要真的想搞你,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插翅难飞。” “但我这个人嘛,喜欢你情我愿,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想让我为你花点心思,值得。” “去吧,慢慢来,不要着急,我就在这等你。” 几句话霸气侧漏,那久居上位,对普通人的兴衰、拿捏、掌控,皆在他一念之间。 …… 沈秋明白,一个大佬的耐心是有限的,不可能允许一个蚂蚱,在大佬面前反复横跳。 目前的局面对她是有利的,也是她能沉住气,转动脑子去斡旋的。 李坤陪着她进了厕所。 她坐在马桶上,神游天外的想,当年天王唱马桶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她今天有些便秘。 “你能够出去等我吗?我便秘了。” 隔着门,她对李坤说。 李坤点了根烟,道了句:“那你放聪明点,今天把沈爷伺候好了,就能回家了。” “我知道的。” …… 厕所很安静,弥漫着希而顿的香。 和弦铃响起,沈秋拿出手机,接通了张涛的电话。 “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张涛声音有些急。 沈秋懒懒的,像只醉猫:“我被沈爷带到购物中心,现在在六楼。” 张涛吓得吸了口气,立马道:“你等着,我马上到,有没有吃亏?” “没有。” 电话里不方便说,她只是垂了垂眼睫毛。 “你别怕,最多十分我就来了。” “嗯。” 李坤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挂了电话主动道:“是我男朋友,他打电话来,我不可能不接。” 李坤呵了一声,不置可否。 “沈爷看得起你,你应该要好好珍惜,知道唱歌比赛,谁才是幕后大老板吗?” 沈秋抚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软糯糯的道:“是沈爷。” “原来你知道,那你还拿乔什么?” 她笑:“做人总得有操守吧,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说是不是?”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醉态朦胧。 饶是如此,声音都甜美到,让李坤无法形容。 他皱了皱眉,叫其他人来守着,自己去见沈爷。 …… 沈怀听了,不以为意,吞云吐雾。 “这就是年轻的本钱,希望她能保持久一点,不然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可就没意思了。” 李坤抿唇,对于沈爷这样的趣味,他不懂,但不妨碍他照章办事。 很快,张涛来了。 有张家小三少爷的身份,他也很轻松的到达六楼。 一眼没看到沈秋,只看到沈怀,他眼里有些急,但飞快的镇定住。 “沈伯伯好。” “小张三,啥时候回国的?” “有段时间了。” “你的女朋友,我也很中意,沈伯伯现在和你公平竞争,如何?” 张涛心里大骂,但输人也不能输气势。 “沈伯伯说笑了,我年纪小,认死理,可能是没有沈伯伯能力强,但我也想赌一赌。” 沈怀哈哈哈大笑,停下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好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喜欢,但这世上的女人,你可没有沈伯伯懂,到时候赌输了,可别哭着回家找妈妈。” 张涛抿着唇不说话,牢牢的看着沈怀。 直到沈秋一摇一摆,从厕所走了出来。 他上前搀扶,沈秋大大地松了口气。 …… “把东西都给沈小姐拿上,若沈小姐不收,那你们就把东西给沈小姐送家里去。” 沈怀这样吩咐完,再也没看张涛一眼,带着人便走了。 张涛气到骂娘,特么想说,这些东西他也买得起,但沈秋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 直到六楼再也没有沈怀的人之后,她才有气无力道:“别上当,他不过就是想激怒你。” 也在她和张涛心中埋个钉子。 前者会让女人无比骄傲自豪,后者会让男人心存疑窦,滋生暗火。 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她见多了。 今天扔了,明天还会有,并且只会越来越多。 人性,是经不起糖衣炮弹的攻击和侵蚀的,就算有,也是因为给的还不够多。 这些道理,沈秋懂,张涛也懂。 所以他快速调整了过来,小心翼翼扶着她。 “还能走吗?” “能,先送我回家吧。” “有没有吃亏?” “没有。” 张涛沉默。 …… 回家的路上,张涛时不时瞟过车后的大包小包。 在快到她家门口时,语气幽幽道:“他用这种方法,若以后越来越多,你会动心吗?” 沈秋阖眼,她感觉现在头更晕了,很想睡觉。 “不会,不管他现在、以后,给我买多少,将来我自己都买得起。” 张涛眼睛亮了,死气沉沉的脸,瞬间华光满面。 “你说的对,他现在比我们牛,那是因为他老,但我们有将来。” 沈秋笑而不语,在车停下时,她小声的说了句。 “你也不要对我假戏真做,我这个人没心的。” 张涛正好下车,没听清。 他回头问:“你说什么?” 沈秋昏昏欲睡,摆了摆手:“没听见就算了,等我酒醒了再说。” …… 张涛说好,扶着她进了门,她家没人在,屋里空荡荡的。 在她指引下,把人扶到房间,还来不及打量她的闺房,沈秋就迷迷糊糊道:“帮我把东西丢到三楼吧,我要睡觉了。” 张涛哭笑不得,最后快速扫了眼她房间里的格局,就去搬东西了。 走之前叫她,她还像挥苍蝇似的嫌烦。 “怎么这么不胜酒力,以后还是不要喝的好。” …… 当晚,073鬼使神差的,又上了沈秋家三楼,当他看到整整一个房间的奢侈品时,瞳孔微微地震了。 他忍不住问086:“沈秋下午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还真别说,这事086还真知道,因为张涛上报了。 但他觉得,沈秋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那就随张涛去折腾,所以并没有和073说。 这会听073问,他还纳闷呢:“你不是说,以后不用监视了吗?” 第31章 初赛 “别废话,赶紧的。” 073扒开大包小包看,竟然全是价值不菲的新款。 片刻后,知道了来龙去脉,073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蚊子。 沈怀居然要和张涛公平竞争? 他是在听人讲笑话吗。 关掉收音麦,073陷入沉思。 …… 沈秋醒了,被楼下的沈念吵醒的。 看了看桌边的小闹钟,晚上九点。 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只感觉头现在还晕,仿佛是强烈的宿醉感。 她踢嗒踢嗒下楼,像早上出门一样,对正在叠衣服的妈妈说:“今天还没有离吗?那等明天早上,我再问问。” 哄沈念哄得极不耐烦的沈肃清忍无可忍。 “沈秋!你这一天天,是要死了吗?” 三楼的073猛地回头。 沈秋面色不改,视若无人的去了卫生间。 她淡定的洗漱,淡定的换睡衣。 整栋楼里,只剩下跳脚怒骂,仿佛想吃人的沈肃清在咆哮。 直到妈妈不堪其扰,摔碎了一个杯子,他才停了下来,抱着自己倒在沙发上。 嘴里喊着:“我要死了,我快要被亲生女儿气死了。” 妈妈抱起沈念,朝他丢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 “你要想死,就去死吧,反正我现在也想明白了,这个家以后再破,也破不到那里去了。” 沈肃清眼睛瞪大,气喘吁吁地问她:“你想离婚了?” “不想。”妈妈回的很干脆。 沈肃清就像松了口气,又恶狠狠的看向卫生间。 “那你还让她……” “嘴巴长在她身上,她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妈妈打断。 沈肃清瞬间沉默。 家中死气沉沉,073在楼上眉头紧皱。 而沈秋洗漱好之后,又踢哒踢哒的上了二楼,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妈妈又在想什么,沈肃清想什么。 但073能感觉到,这个家支离破碎。 原来她不想活。 是没有归宿感和停歇的港湾。 …… 回到房间的沈秋思索了片刻,然后又悄摸摸地上了三楼。 下午虽然醉得厉害,但她意识还算清醒,知道张涛把她送了回来,又把东西扔到了三楼。 她得去看看。 073躲了起来,在暗中观察着她。 沈秋也不知道,她面无表情的查看了一下东西,随后席地而坐。 悠悠想,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呢? 换现? 也不是不可以。 她不是圣人,不可能对金钱视为粪土。 她打通张涛的电话。 …… “张涛。” “我在,你现在酒醒了?” “是呢,今天下午又谢谢你了。” “没事,应该的,咱们是同学同桌,外加朋友嘛。” 她真心实意的笑,却不知这一笑落在073眼里,如冰雪初开,万物向阳。 “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 “帮我把三楼的这些东西,全部处理掉。” “怎么处理?”张涛心扑通扑通跳。 “换现呗。” “好啊,大概什么时候?” “明天吧,下午你来,我家没人。” 挂了电话,沈秋长吁了口气,她在梳理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沈怀是不会放过她了,甚至还会想尽千方百计,把她往大红大紫里捧。 像他那样的人,必然是抱着,我能捧红你,就能摔死你的心思,所以她可以乘风而起。 但将来必会付出代价……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 然后就是张涛,她和他,是绝对不会再有可能了。 因为男人这种生物,永远都是小心眼的,她也没有耐心去调教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 但她能稳住和张涛做朋友,至少在帮他在实现音乐梦想之前,不会把关系搞砸。 …… 随后,沈秋想到周吾。 若是正儿八经的为将来做打算,周吾这个神秘大佬,她其实是可以接触的。 搞不好,还能成为斩断沈怀的退路。 怅然间,沈秋有些后悔,不该和他说,以后再无瓜葛。 …… 有道是想死有想死的活法,想生是有想生的盘算。 终究是草率了。 她叹气:“四十几岁的人生很难,十六岁的人生也不容易。”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073背靠着墙,呵呵冷笑,现在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早干嘛去了。 …… 初赛,不再对外公开,而是在四海集团搭建的演播厅里。 台后除了参赛选手,台上就是四位评委。 评委的后方是观众席,零零星星请了一些人。 但在观众席的后面,还有一间隔着纱窗的茶室。 沈怀就坐在里头,翘腿欣赏。 …… 沈秋还是一件白衬衣和牛仔裤出场,一首甜蜜蜜唱完,坐在评委席上的董老,就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他又如同看到了故人。 那故人曾在94年也是一袭白衣出场,亮相于燕京音乐厅,以一曲绝响震惊了整个音乐界。 但她仿若昙花一现。 仅仅只隔4年光阴,他今天仿佛又看到那个才华横溢,声音宛如黄鹂鸟一般的姑娘。 …… 坐在董老旁边的梦娜,看到董老迷离的眼神,瞬间想起沈怀沈爷的吩咐。 立马拍了拍话筒。 “是这样的啊,我来安城以后,听说有人在不久前,唱了一次苏州评弹,技惊四座,那人是不是沈秋你啊?” 沈秋:“是我。” “那除了弹琵琶和唱小曲,你还会别的吗?” “你说的是那些?” “古琴会吗?” 董老骤然看向梦娜,目光微凉。 沈秋一时没想到那么多,顺其自然的应下。 “会一点。” “那你现在能不能来一曲?就广陵散吧,很多年都没听过了。” 沈秋看她,瞬间意味深长。 你老人家这么做,沈爷知道吗? …… 董老眼中仿佛冒了火,他不想有人玷污他心中的故人。 “梦老师,这是唱歌比赛,不是比乐器。” 梦娜笑道:“唱歌也叫音乐比赛,音乐就离不开乐器,这有什么,我多给晚辈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有什么不妥吗?没有吧。” “沈小姐,难道你不想展现自己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古琴,不会广陵散,你在骗人,你在沽名钓誉?” …… 所有人都听出,梦娜是在断人前途,强人所难。 广陵散,号称绝响,是谁谁,都能随便弹出来的吗? 非顶级老艺术家都不敢起韵,更别说年纪轻轻的沈秋。 董老气得脸黑:“你这是强词夺理。” 梦娜就笑,一边安抚董老,一边踩低沈秋,好像她今天不会弹,就不配来这里参加唱歌比赛。 还不如赶紧回家去,别站在这丢人现眼了。 …… 抽了个空子,沈秋幽幽道:“今天有谁带古琴了吗?” 梦娜一脸得逞,急忙问:“谁带了,没人带,工作人员立马给安排一下。” “这就对了嘛,这做人啊,就得要识时务,方能为俊杰,沈小姐不愧是会弹琵琶,会唱小曲的,有大格局。” 梦娜尾音拉长,给了沈秋无数个,你懂的眼神。 沈秋目露寒光,她听懂了。 梦娜话里话外,全都暗示她去找沈爷投怀送抱。 她是沈怀的人。 …… 一口一个弹琵琶,尽把人往下九流说。 沈怀想看她技穷,逼她上门。 不可能! 不就是广陵散么,她会! 不但会,以前还苦练过十几年。 就前两天她还在想,如何破了沈怀这局,现在梦娜的愚蠢,简直就是她瞌睡了,就立马给她递枕头。 …… 辉哥,是港城乃至享誉国际的知名作曲人,他会不懂乐器,不懂曲高和寡吗? 不能啊。 梦娜自作聪明,就是把她往辉哥心里送。 …… 然后董老,国宝级的老艺术家,燕京人,虽在中年以后改通俗歌唱家,可在此之前,他曾经是燕京音乐厅的钢琴家。 曲高和寡,董老也是懂的。 …… 梦娜想借此为难她,想让她去自投罗网? 做梦! 给她递杀疯的机会还差不多! 第32章 杀疯了 眼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涛急得心里直骂娘。 他听出来了。 他知道,梦娜一定是老比登沈怀的人。 那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分明就是在说,小沈秋啊,快去找沈爷吧,只要你乖乖给他当情人,什么比赛,什么名和利,皆可有。 并同时借此机会告诉他,他小张涛想和他赌女人,那是赌不赢的。 现在场地是他的,人是他的,在这里,在安城,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张涛憋屈,要不是小方几个拼命拉着他,他都要冲上去说:不比了,还比什么比,以后咱俩就安心学习,一起上大学,一起深造。 …… 但古琴很快就安排到位,沈秋也没什么难色的坐了下来。 她调音,不慌不忙。 告诉自己,这是个好机会,她能杀出重围。 她还能借此扶摇直上九万里,让一切,都变轻舟已过万重山。 …… 抬手戈矛亮现,然后是呜呼哀哉,慷慨激昂,金戈铁马,杀伐纵横。 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其气势磅礴,硬生生把董老听到站了起来。 梦娜色变。 阿妹惊诧。 辉哥宛如寻到重宝。 《广陵散》又名《广陵止息》,是古代一首大型琴曲,全曲共45段,贯注了一种愤慨不屈的浩然之气,音乐风格被后人称之为“纷披灿烂,戈矛纵横”。 旋律丰富多变,情绪起伏跌宕如潮,描述了聂政刺杀韩王,嵇康在临刑前,以琴声表达怨恨凄感和怫郁慷慨的故事。 嵇康死后,《广陵散》就成了千古绝响。 后来有人重新打谱,其弹法也是因人而异,各有所长。 沈秋当年师出名门,不怕苦,不怕累,不练其它,专练广陵散,今天重新拾起,她除了感觉琴不好,发挥并没有哪里不好。 …… “这弹的是什么呀?乱弹的吧?完全听不懂。” “可有的地方很好听。” “我觉得不好听,她到底会不会的呀,欣赏不了,完全欣赏不了。” 众说芸芸时,沈秋一个单手挥扫,一个重击琴弦,就此终了。 起身,她就如嵇康临刑,慷慨从容。 …… 董老啪啪啪鼓掌,激动到难以形容。 辉歌更是忍不住开口问:“你还会唢呐跟小号吗?” 他最近作曲,特别想要用这两种乐器。 沈秋调整了一下情绪,眼中微微一亮。 斩钉截铁。 “会的。” 曲高和寡,来了呀。 …… 眼下正是她破局,谋取将来的好机会,哪怕这会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手,已经在发抖,也被琴弦划伤。 但只要辉哥想听,她就能上。 “好好好,那你随便露两手吧,行不行?” 台下的工作人员二话不说,赶紧将唢呐跟小号,全送到她面前。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现场演奏的,全伸着脖子。 他们对沈秋也很吃惊。 想看看她,到底还会多少。 …… 在众人翘首以待中,沈秋深吸了口气。 回头看了眼吓傻的张涛,这时才想起,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和张涛说。 醉酒那天,小方几个,是把她给卖了的。 千回百转,她又想了回来,沈怀那种人要搞鬼,张涛就是把人换了又换,依然是小方这种人,还不如先这样。 提防老对手,好过一茬又一茬的新韭菜。 但等今天比赛结束,她一定要和张涛提一嘴,小方三个,以后不能不防。 …… 生活不易,小沈卖艺,且看且珍惜吧。 唢呐来! 她要当辛苦的搬运工了,借战曲一首。 高亢激昂穿梁过,枪出凤鸣震乾坤。 丢开唢呐,再取小号。 直接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再放下小号抱起吉它。 开口跪:“头顶的太阳,燃烧着青春的余热,它从来不放弃,照耀着我们行进,寒冬不经过这里,那只是迷雾的山林,走完苍老的石桥,感到潮湿的味道……”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词,这曲,辉哥呆了,小姑娘……是会原创的啊,都把他比下去了呢。 阿妹挥动着双手,疯狂打卡:“好燃啊,这是一首好歌,我喜欢!” 梦娜咬紧牙关,不敢回头,她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时间好像到了吧,她可以下去了。” 董老笑到满脸都是褶子,回头对自己的助理喊:“把人给我留下,必须留下,她我要了,我要了。” 这里的要,不是指这场比赛要,而是将来、以后,他董氏的音乐工作室要。 像这样的天才音乐人,要靠抢的啊,没看到阿辉,眼睛都冒绿光了么。 …… 沈秋杀疯了。 出了演播厅,张涛和小方几个嘴就没停,一直在喊要庆祝,但沈秋放在裤兜里的手在流血。 很痛。 “不是,我想回家休息,这次结束,会有一个月的预热期,我和张涛还要应付考试,得静下心好好学习了。” 小方怔愣,心中暗骂,她可真扫兴,私下有沈爷当靠山,还学什么学。 装逼。 张涛倒是很听劝,二话不说送她回家。 …… 同一时间,沈爷走出演播厅,看都没看急忙跑来解释的梦娜。 只喊了一声:“坤。” 懂事的李坤立马一耳光煽飞了梦娜,留下惨痛的求饶声。 沈爷就在想,他到底还是小看了沈秋。 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值! …… 073尾随,沈秋手弹出血,他看到了。 本以为张涛会送她去医院,却不想张涛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这家伙,心还是不够细。 看不到她的牛仔裤裤兜,已经被血染透了吗。 “086,告诉张涛,宁可可,付小微和赵四她们,准备下药毒哑沈秋,让他多提防,还有他组的乐队,已经被章鱼渗透。” 086说了声收到,随后惊讶:“你不是没监视了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073目光深邃:“无意中看到了。” “哦,好的,我会通知张涛。”086摇头,暗道安城可真小。 付小微那些千金小姐,就真是吃饱了饭撑着,居然想毒哑他们自己人的家属。 那岂不是踢到铁板了。 可真逗。 …… 回到家,这个时间点,一如既往的没人。 沈肃清借着做康复运动,出去看人打牌了。 妈妈带着沈念还在培训中心没回来。 沈秋找了瓶碘酒和云南白药粉,就默默地回了房,她冷静的在想,自己是拜师辉哥,还是董老。 出来的时候,这两位都向她抛橄榄枝了。 尤其是董老,连私人电话都给了她。 若是拜辉哥为师,将来能在港城混,背靠港城大佬,沈怀的局也破了。 但若是拜董老为师,将来必进事业单位,沈怀的局一样能破,但将来的路,肯定没有港城那边的宽。 会从流行歌曲,多转向于红歌。 两条不一样的路,她要怎么选才好呢。 踌躇不决,周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谁教你这样处理伤口的?不怕手废了吗?” 第33章 上药和咸鱼 沈秋惊讶,抬起头看他。 他今天的衣服换了个颜色,居然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纯白色的衬衫。 一眼望去,竟有种形容不上来的高大魁梧和圣洁。 当然,他的容貌还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神秘、冷酷、英俊、卓尔不凡。 “你怎么又来我家了?” 她家是他随意进出的后花园吗? 岂有此理! 不管放在过去,还是现在,都属于私闯民宅,违法! …… 周吾全当听不懂,从裤兜里掏出一瓶双氧水,几步过来,夺过她手里的棉签。 “抹完碘酒要用这个,双氧水知道吗?能杀菌。” 沈秋低声呢喃:“我知道,家里没有,忘了买。” 他抿着唇不再说话,拉过她的手,仔细又温柔地给她上药。 专业得他好像是个医生,但又比医生更懂体贴。 生怕弄疼了她。 沈秋皱眉,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这是……弄啥子呢? 这一天天呢,久不听他说杀你全家,她都有些别扭。 …… 看着指尖染满了被双氧水浮起的白沫,她神游天外的说:“这东西放在显微镜底下,是不是能看到活着的细菌?” 周吾服了她的跳跃性思维,就感觉她和086超像。 宛如穿一条裤子。 但同时也说明,像她这样的人,脑细胞很活跃。 简称——聪明。 “会吧。” 他很有耐心,至少比对086有耐心。 随后看到她有准备云南白药,就用棉签棍子挑起粉末,仔仔细细地撒在伤口上。 血珠渗了出来,和药粉混在一起,乍然看去,仿佛她用手捏过粑粑。 “这药好用,是经典,盖子里还赠送了一颗救命丹,可偏偏说明书上不写,为什么呢?” 她随意找话题,尽管回答她是知道的。 周吾眼中闪过一惊讶,拿出他带来的创可贴,一边包一边回。 “你居然还懂救命丹。” 沈秋撇唇,思维跳跃的想,矫情的人确实好命,会有人心疼。 就是她不习惯。 …… 收回被包严实的手,她挪了挪屁股。 原本在心里组织了一堆草稿,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无事可做的气氛瞬间尴尬。 那些草稿到了嘴边,就自动生成:“你来我家干什么?” 周吾这会也调整好了情绪,他很镇定。 “别想去港城发展,选董老。” 沈秋倒抽了口气:“你能窥探人心?” 她在他面前,是没穿衣服么,还是今天的拼命,那么显眼。 但回头想想也对,那么声势浩大的比赛和重量级评委,聚光灯下,谁会还想着有所保留。 恨不得掏光自己,才是正确的。 她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周吾目光微凉,朦朦如渊深邃:“听人劝,吃饱饭。” 沈秋呵呵。 …… 周吾走了,就像他神出鬼没的来,但给沈秋给了一堆惊吓和后怕。 她很懊恼的骂自己,为什么这么怂。 她就该问问他,为啥老盯着她,她又不是活在他构造的楚门世界。 晚上,张涛给她打来电话。 “沈秋,上次你被沈爷带走,是不是小方出卖了你?” 她心里诧异,这才想起,又忘了说。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张涛很生气。 他要早点知道,初赛前就会换人,还有宁可可,咋那么烦呢,居然想下毒。 “我忘了。”沈秋实话实说,但抢在张涛发火前又道。 “你别辞他们,就当不知道吧,沈爷有钱有势,你换了下一个,或许还是他的人。” 小方几个虽然出卖了她一回,但好在不属于穷凶极恶之徒。 张涛在电话另一边沉默,过了很久仍有不甘。 “那我就这样养着他们?” 沈秋笑:“有何不可呢。” 明面上的敌人,始终要比暗处的敌人好对付。 …… 天色全黑,妈妈回来了。 她今天有些喜气洋洋,居然主动问沈秋,晚饭想吃什么。 沈秋猜测,应该是社保局的工作有着落了。 “我都可以,如果你把婚离了,我现在可以去买只鸡。” 为了表示她是认真的,又加了句。 “我自掏腰包。” 妈妈无言,嗔怒似的瞪了她一眼。 “离婚的话以后别说了,真气死他,你名声也不好听。” 沈秋一脸无所谓:“名声是活给别人看的,不是活给自己看的。” 现实生活没有记忆。 十年、二十年后,谁还会记得。 …… “行了。”妈妈打断:“你心里真要有我,以后就别说了,想吃什么?” 沈秋眸色暗沉。 “咸鱼。” 一块能下一碗饭。 妈妈脸上瞬间划过哀伤,喃喃道:“今天不吃咸鱼了,我刚买了猪肝,拿它炒个芹菜算了。” 沈秋冷笑而不言。 从年后到现在,除了沈肃清和沈念每天吃个鸡蛋,或者瘦肉丸子,她和妈妈一直在吃咸鱼。 两块钱一条,用油炸过,再用白酒焖辣椒面,拌上自家种的蒜苗和葱,能吃一个星期。 …… 晚饭时,妈妈郑重宣布:“我被社保局聘请了,以后就在社保局大厅上班。” 沈肃清有些诧异:“不是做会计?” 妈妈摇头:“不是,负责登记和办理业务。” 明天正式上班,她还要重头学,但她很高兴,有难掩的轻松和骄傲。 因此,饭桌上多了一道猪肝炒芹菜。 唯一不变的是,辣椒面并没有少放,依旧把它当成了下饭菜。 沈秋夹了一筷子,同样一成不变。 “早点离婚。” …… 如今她天天说,天天念,沈肃清已经能做到面如止水,纯当她是放屁了。 “那也挺好,一个月给你多少工资?” 妈妈也无视沈秋,回答他:“现在是三百多点,以后算工龄。” 沈肃清仿佛瞧不起这三百多,语气轻蔑:“还没纱织厂工资高,正好,我没钱买烟了,你给我十八,我明天去批发店批一条回来。” 妈妈还没说话,沈秋冷冷就道:“无事生产还抽烟,好意思?” 她和妈妈两块钱的咸鱼吃一个星期,他一天一包两块钱的黄芙蓉。 沈肃清暴跳如雷,一巴掌拍在桌上。 碗掉了,饭撒了一地。 坐在学步车上的沈念,吓得哇哇大哭。 …… “我这是什么命,生了你这种玩意,你是想让我早死早投胎对吗?我偏不,我以后倒要看看,你将来能有什么能耐,畜生玩意!” 沈秋咽了口饭:“老畜生说的好。” 妈妈头大如鼓,又摔了个杯子。 “都给我闭嘴,能吃吃,不能吃都给我回房。” 她知道,沈秋和沈肃清的父女关系,已经到了不可能调合的地步,她夹在中间两难,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家,能过一天是一天。 沈念还在哭,眼泪鼻涕鼓成了泡。 沈肃清铁青着脸,有心想把脚边的碎碗和饭拣起来,又不愿在沈秋面前低头,看着她还能一口一口吃饭,就特别想掀桌子。 舅舅和舅妈进门,恰好就是这一幕。 他们见机很快,一个递烟,一个快速去厨房盛饭,嘴里说着:“正好晚饭没吃多少,炒猪肝很久没吃了,我也来尝尝。” 第34章 名动安城 自从沈秋劝离,妈妈就和舅舅舅妈聊过这些事,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舅舅和舅妈今天来,并不是因为妈妈有了工作,而是因为沈秋唱歌比赛,名动了整个安城。 他们有些好奇,所以过来问问。 但没想到,恰好碰到沈秋和沈肃清父女对峙。 前脚安抚好沈肃清,后脚舅舅就问:“听说你参加唱歌比赛了?” 沈秋还没回答,沈肃清就很惊讶。 “什么唱歌比赛?” 舅妈立马将这事,说了个绘声绘色,还说今天在演播厅,秋秋技惊四座,宛如她就在现场。 妈妈听得有些发呆,回头问:“就是你在学校组的那个乐队?” 沈秋目光黯然。 脑子里忽然在想,沈爷那个人坏到流脓,但丝毫不妨碍,他旗下人才济济。 要不了多久,她家的门坎就会被人踩破了。 可妈妈仿佛,这个时候才知道。 是她的错,重活一回,母女感情变生疏了。 …… “是的。”她回答。 妈妈皱眉,有些埋怨:“你怎么不和我说?” 沈秋无言,周琳立马后悔,深知沈秋没说,是因为她太忙,又要培训,又要带沈念,还要操持家务,每天和沈秋见面,也就早晚各一次。 明明生活一个屋檐底下,却陌生的有如路人。 再加上母女见面,开口便是离了吗?早点离! 所以这段时间,她连话都没怎么和沈秋说。 怪谁? 周琳怪自己。 她越来越像沈肃清说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了。 一股疼痛蔓延她全身,话语一变,接口便是:“对不起,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比赛成功了吗?” 舅妈表情讪讪,暗暗想,这哪里像一个家。 …… “刚过了初赛,下个月比晋级。” “晋级是什么?” 沈秋耐着性子,把比赛规则说了一下。 98年这会,综艺人们还没想到用战队来博眼球,就纯粹硬比,海选,是数万人里选一百。 初赛,是数百人里选二十。 晋级赛,就是二十进十。 总赛,十进三。 终极赛,再排前三。 评分总分为一百分,四位评委老师各占二十分,剩下的二十,分散到特意请来的音乐媒体人,总共二十人,一人手握一分。 现在刚过初赛,四海集团正在造势,要不了几天,所有电视台便会播放初赛内容。 同时也会把晋级名单公布于众。 而整个比赛,最有看点,就是晋级赛,总赛和终极赛。 届时,以四海集团的财力,必会把这三场比赛,推到热议的最高峰。 想不出名都很难。 …… 舅妈咋舌,欢喜到难以自持。 “咱秋秋要出名了呢,进了前二十,会不会上电视?” 沈秋点头:“会上的,估计过几天就会有。” 舅舅也开心得不行。 “那咱秋秋要当大明星了,琳啊,你快熬出头了哦。” 舅舅是心疼妈妈的,但对沈家的这笔烂帐,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只有沈肃清脸色极其难看。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上电视也是个戏子,下九流的玩意,等着看吧,早晚有一天变小三,丢人现眼。” 欢喜的气氛瞬间变冷。 舅舅怒目,忍无可忍,放声呵斥。 “沈肃清!说这种话,你还像是个当爹的吗?” 沈肃清不服,同怒。 “我就是当爹才说这种话,开学前我就说了,别让她读书了,让她去打工,安安份份做个普通人,周琳说打工毁前途,然后呢?” “现在怎么着?” “她自己跑出去招摇过市了吧!” “唱歌唱歌,不是戏子是什么?这些年从港城传来的杂志和八卦,你们是没看过吗?什么芳啊,凤啊,芝啊,哪一个不是去陪人家睡。” “我说下九流,还说错了?” …… 沈肃清吼完,舅舅和舅妈沉默了,之前的欢喜全消失不见。 妈妈整个人也是呆呆的。 只有沈秋百般滋味上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但她却在这一刹那,想到了周吾。 想到他说:选董老,听人劝,吃饱饭! 他,是不是也和沈肃清一样,认为唱歌是下九流。 …… 沈肃清赢了,一得轻蔑又得意洋洋。 “好好的书不读,跑去自甘下溅,你们还替她高兴,真是不知所谓。” 舅舅涨红了脸,舅妈咬紧了牙。 最后不欢而散,各回各家,各进各的房间。 周琳把沈念哄睡,心情沉重地上了二楼。 见沈秋埋头写作业,便敲了敲门。 “秋秋。” 她回头,站起身把凳子让给她,自己坐到床边。 “妈妈想和你谈一谈,可以吗?” 周琳定定的望着沈秋。 她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很久都没仔细打量过女儿了,苦难的日子仿佛一眼望不到头,都快让她忘了,女儿今年十六岁。 吾家有女初长成。 眉眼弯弯,顾盼生姿。 樱唇如粉,肌肤赛雪。 如此模样,怎么可能不令天下男人心喜若狂。 她,到底该怎么和女儿说才好。 …… 母女俩沉默,时间却不等人。 滴嗒滴嗒。 最后,周琳的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 “秋秋,你爸说的对,你以后,要不还是好好读书吧,妈妈知道你成绩好,将来必能考上大学,不像妈妈,才小学毕业,所以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周琳自怜,把生活的不幸,归咎为书读得太少。 沈秋深吸了口气:“妈妈别妄自菲薄,你现在可是拿到了会计师的文凭,并不是古代那种,要以男人为天,并从男人手里拿钱吃饭的女人。” 周琳低头皱眉:“我不是在说我自己,我是说你。” “说我?那我唱歌,也不会耽误我考大学。” …… 沈秋对此很自信,这几个月的潜心学习,再加上张涛的指点,让她学习起来,并没有之前想像中的那么困难。 相反,她学的很开心,就像一块海绵,拼命在吸纳。 周琳怔愣:“你还想着学习?” 沈秋把目光放在桌上,上面摆着高数、英语和地理,若妈妈不来,她都快要写完了。 周琳愕然,仿佛这会才意识到,她没来之前,女儿是在写作业。 一丝难堪涌上她脸颊,她低咳了一声。 “你长大了。” “但妈妈还是想说,唱歌比赛的事,就算了吧。” 她怕! 女儿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比她年轻的时候,还要好看。 就连发育,也是那么的饱满。 第35章 母女夜谈 “妈妈,你认为我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秋垂着眼帘低问。 她犹记得,上一世的苦难,她和妈妈在同一个赛道,共谋生存。 那时,母女感情极好,无话不说,相互抱团,相互取暖,心都仿佛连成了一颗。 而这一世,她再回顾这段时间,母女之间的感情生疏…… 她对自己,是有难辞其咎的。 但生活的匆忙,已经把她和妈妈分成了两个赛道。 …… 周琳思索,最后试探道:“当大学生,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 沈秋嗯,轻言细语。 “我会的,你要看我中考成绩吗?” 周琳摇头,她看不懂,但知道不会差。 她又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旧话重提:“那你唱歌。” “不会耽误,你想让我成为的人。”她笃定。 但周琳再次摇头,暗暗想不对,她不是这个意思。 “秋秋,我知道你爸不是个称职的爸爸,但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你长得漂亮,出名就代表你会被人瞧上,到那时,你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妈妈不想看到……” 你去给别人当小三,又或者去陪睡。 那太下溅了。 她羞于出口。 …… 沈秋懂,知道她的顾虑和心疼,沈爷现在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么。 “妈妈,漂亮本身就是原罪,不出名,我也会被人瞧上,也会有很多身不由己。” “但你所担心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永远不会发生。” “我也不会去给任何人——当小三。” 两世为人,让她早就明白,现在没有的,在将来,她都能拥有。 只要她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 周琳惊讶,点头又摇头。 “不是的,妈妈想说的,不是这些……” 她开始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总体概括就是一句,她不放心,她害怕,她心里没底,她只想要沈秋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哪怕碌碌无为。 其实,这也是天下大部分母亲的初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会在初心的路上,不知不觉就犯了贪、嗔、痴。 沈秋细说。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唱了。” …… 新旧思想的碰撞,会让血脉亲情,变得脆弱不堪。 所以她不打算去改变妈妈的想法。 想去改变别人的,都是愚人,蠢人,不停的和自己较劲罢了。 她要做的,应该是耐心等待! 等待时势去熏陶。 时代去铸成。 “但这次的比赛,我没有办法退出,因为乐队不是我一个人的。” “报名之后,就相当于签了比赛合约,若无故退出,我要付高昂的违约金。” 这是善意的谎言,但她知道会很好用。 果不其然,妈妈脸色变了。 “什么违约金?多少?” “十万。” 周琳惊怵,陷入沉思。 …… 沈秋定定,柔声再道。 “妈妈,等比完了,我就不唱了,好吗?” 之前,她一直在袖手旁观,已经做错了,若固执的去反驳,并试图扭转,那么只会有一个结果。 她和妈妈离心,离德。 这和她劝妈妈离婚,扭转她当一个独立女性的思想,不一样。 沈肃清和沈念可以没有。 但妈妈,她不能没有。 …… 得到沈秋的保证,又想到那违约金高达十万,见识不多的妈妈妥协了。 她忧心忡忡的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她已经和沈肃清分居,独自带着沈念一间房。 劝母离婚的话,她还是会继续,但以后…… 她想抽出一些时间,来陪妈妈。 因为没有妈妈的将来,她无法想象。 那太可怕了,她会承受不住。 …… 有道是劝母离婚也好,想扶摇直上也罢,说到底,她最后的初心,不过就是想要改变人生,惠及所爱。 在前行的路上不会孤单。 若分崩离析了,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意义。 …… 没有妈妈的人,会像……失去方向的孤雁,难过时彷徨无助,苦寂无人能懂,欢乐时无人与共。 若干年后,再回头,就会发现自己和别人的幸福美满…… 幻化成两个世界。 一个平安喜乐,心有归宿。 一个宛如泡影,皆是虚无。 山不来,她理当去寻山。 水不来,她理当去挖渠。 就是不能,把自己活成孤家寡人。 …… 次日,沈秋回归校园,海选和初赛的宣传,已经让很多人都知道了她。 她成了校园瞩目的焦点。 校长和马奇发找她谈话,非但没有打击,反而是鼓励和有荣与焉。 还问她,需不需要时间去排练,他们可以给她大开方便之门。 其实这很荒诞! 像若干年后的那部喜剧。 但沈秋明白,这就是时势,在新旧的碰撞上,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新风口。 只有跟得上时代,才有饭吃。 …… 回到班级,宁可可给她递来一瓶可乐。 “恭喜你沈秋,你出名了,我们以后能合好吗?” 张涛瞬间紧张,试图接住可乐,但宁可可不给,执拗的非要亲手给沈秋。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太狭隘了,请你原谅我,这可乐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就算你不想和我当朋友,也请接受我的道歉。” 她很郑重,但沈秋挑眉。 “我们从没好过,为什么要合,你狭隘是你的事,我从没放心上,所以,你没必要道歉,我也没必要接受。” 张涛长吁了口气。 但宁可可已经气到脸色大变。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谁还没有错的时候?我以前错了,我认,我主动来道歉,为什么你还要羞辱我?” 这叫羞辱? 她嘤嘤哭,一抽一抽,仿佛要一发不可收拾。 沈秋翻了个白眼。 索性一耳光扇她脸上。 啪! 众人惊呆…… …… 不等所有人议论,沈秋就真诚的对宁可可道:“对不起,我刚刚错了,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被打懵的宁可可瞪大双眼。 “你,你,你打我?” “我错了呀,谁还没有错的时候。”沈秋一脸自责。 宁可可:“……你放屁,你明明是故意的,沈秋……” “我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羞辱我?” 原封不动还给她。 张涛笑了,其他细细品过的同学,也全都笑了。 老师说的没错,人在无名时,张三李四恶意溅踏,待到人有名时,张三李四个再来阿谀奉承,简直就是可笑。 …… 但世上始终会有圣母,如陈思涵。 她立马抱着宁可可指责沈秋:“可可以前不是故意的,但你刚才是故意的,还说什么道歉,可可我们去告诉老师。” 去呗,沈秋又不怕。 宁可可捂着被打红的脸,终于智商在线的明白,告老师是没用的。 除非她有照片一样的证据,拿给付小姐赵小姐,说不定捅上新闻才有用。 但可乐没送出去,沈秋也没喝,才是重点! “你别说话,好,以前是我错了,现在你打我,咱们一笔勾消,这可乐给你,你收下!” 张涛目光暗沉,想开口,沈秋却道:“不用,你留着自己喝吧,唱歌的人,从不喝别人递来的水和饮料。” 她早就洞若观火。 宁可可再次色变。 第36章 不要喜欢我 事了,张涛发现了她十指缠满创可贴。 “你手怎么了?” 沈秋不以为意:“久不弹,伤着了,但没事。” 张涛呐呐,课间休息时,跑去校医室,要了一整盒创可贴。 …… 放学后,和小方几个会合。 现在他们必须要商量,晋级赛、总赛以及终级赛的曲目了,并在商量好之后,马上递交到四海集团。 以方便造势和接下来的排练。 “小秋,你初赛的时候,用小号吹的那首是原创吧?当天你没唱完,是不是还没想好?” 那首歌很燃,简直是杀疯所有人的关键。 小方几个在沈秋没来之前,早就已经想好了,如果沈秋说还没写完,那他们就一起抓紧时间,把后半段全创作出来,然后递交参赛。 到时候进前十,肯定不成问题。 “不用它,我有完整版的,但以后送给张涛主唱。” 小方三个惊骇,她有完整的,还要送张涛? 那还不如给他们。 都是音乐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那首歌的潜力,以及用男声唱,更具有张力。 给谁都能唱火。 就是张涛,也吓了一跳。 …… “不是,那为什么不能拿它参赛呢?原创啊,那么好的原创,你能让我们听完吗?” 沈秋摇头,很干脆:“这次的比赛是梦幻女声。” 不可能改张涛来主唱。 “在我没交给张涛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听完整版。” 反骨仔就死心了吧。 被偏爱的张涛,喜上眉梢。 相对比,小方几个的表情就有些扭曲了。 小飞讪讪:“咱们不是团队吗?你这样说,好像是防着我们。” 沈秋避而不答,没错,她就是防着。 她递出早就写好的曲目歌名。 小方看了半天:“左手指月?在那东山上?苹果香?这是什么歌啊,我怎么一首都没听说过?” …… 没听说过就对了,她就是辛勤的搬运工。 “新歌。” 又是原创…… 小方三个呆若木鸡,满脑子都在想,疯了疯了,他们以前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沈秋居然是个惊人的才女。 “那歌呢?词和曲在哪?” “不急,等比赛的前三天,我们再磨合。” 那时候也该放暑假了,她和张涛能盯紧小方几个,不会出岔子。 比如说,偷偷把她歌卖给沈爷,或者别的团队。 小方脸色一沉,立马在想,上次把她卖给沈爷的事,她知道了。 既然如此…… “行,主唱是你,我们听你的,那咱们这段时间,还聚吗?” 不排练,他们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聚呀,该练的还是得练。” 行行行! 小方点头,趁着沈秋和张涛出去说话,扭头就在饮水机里,倒下了一包粉末。 小于和小飞看到,魂都快要吓飞了。 …… “方哥,不用这么绝吧?咱们跟着她和小张老板,说不定会火的。” 小方一脸阴翳:“二十万,一人二十万,你们不想要?” 在乐坛磋磨这么多年,去哪一口气赚二十万。 小于和小飞沉默。 片刻后,小方深吸了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 “一共六十万,以后咱们三个重组都行,何必再巴结她,她可没把咱们当自己人。” 小飞呐呐:“可这次比赛,就可惜了。” “不可惜,现在有女声,将来就一定会有男声,到时候小于你来当主唱,你的音色,可比张涛要好。” 当初若不是为了几个钱,他们没必要陪太子读书。 “我这个人,一直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 更何况无毒不丈夫,难得有人出高价。 …… 音乐室外,张涛如实告诉沈秋。 “宁可可今天送你的可乐有问题。” “我知道。” 张涛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完她笑:“人怕出名猪怕壮啊,我又不是傻子。” 张涛立马笑出声,然后跟她说了086告诉他的内情,不过他换了个说法。 只说是他从安城名媛团,听来的。 张家小三少爷的身份摆那呢。 “你的原创真要送我吗?” “那你不想要吗?”沈秋笑着反问,对于宁可可还有付小微等人,她不置可否。 但已经在深思,自己以后是否要高调些。 比如,去见一见张涛父母,聊一聊将来合作的事情。 …… “要的呀。”张涛想,你送的,他想要。 沈秋微笑:“你家是做零食的对吧。” 张涛又惊讶又涩然:“对,市面上那些棒棒糖,还有软糖硬糖,大部分都是我家生产的。” “那我去和你爸妈谈一谈以后的代言,他们会欢迎吗?” 张涛眨眼再眨眼,立马道:“肯定会啊。” 家里的生意,他虽然没插手,但这些年家里请的代言和明星广告,可一点都不少,沈秋要愿意,他还求之不得。 顺便,他还想和爸妈摊牌,再把她隆重的介绍给家里。 届时,他护她的时候,也方便一些,名正言顺一些。 “那要不,你今天晚上回去先和他们说一说?” 张涛舔唇,结结巴巴:“这没问题,就是……就是……你觉不觉得……咱们换个关系去说,会,会更好?” 沈秋愣了一下,马上沉默不语。 张涛瞳仁倒缩,一股不好的感觉,笼罩全身…… 他马上改口。 ……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要点明合作关系,同学关系,千万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在假扮你的男朋友,否则的话,他们搞不好,会想占你的便宜。” 看沈秋脸色阴晴不定,张涛心里更慌了。 他主修心理没错,但他更害怕沈秋明面上的拒绝。 “张涛。” 沈秋抬头,目如秋水,仿佛在瞬间,她就做好了决定。 “我在。” 他立正,感觉自己像站在了绞刑架上。 他后悔了。 …… “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上次我喝醉,我记得,我跟你说……不要喜欢我,我是个没有心的人,当时你好像没听清。” 张涛脸色瞬间苍白,他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她若没心,他也是没有将来的人。 像086,073,以及若干还没有代号的同僚。 从念宣誓词那天起,他们就注定没有将来,他们需要忠诚和不悔的,只有一个——祖国! 那样的念头,本就不该奢望。 他迅速调整自己,强逼出一脸正色。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只想当你的朋友,好朋友。” 没人知道张涛在这一刹那,有多难过,直到他死,都没告诉任何人。 第37章 横财二千块 回到音乐室,小方几个察觉到气氛变了。 尤其是小张老板,像是在强颜欢笑。 但沈秋却一如既往的沉默,安静。 十指缠着创可贴。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小方提出,今天再练一练老歌。 特别是风的季节。 还说有公司,意向把沈秋包装成翻唱歌手,他们觉得,是一条出路,也是一条比赛不成功的退路。 沈秋知道张涛在消化她的意思,便懒得开口拒绝。 毕竟她现在对张家,是有所求的。 张涛也想让忙碌,来冲淡自己的不切实际。 “好啊。” 一拍即合。 …… 练了约莫半小时,沈秋渴了,她挥手停下,去饮水机接水。 小方三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喝,喝,喝,赶紧喝! 张涛电话响起。 他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恢复如常,接通后淡淡的叫了一声:“爸,您找我?” 电话另一边的086飞速道:“快,阻止她喝水,水里下了药。” 玛了个比,他就上了趟厕所,回头翻监控记录,就看到小方往饮水机下了药。 他是魂也飞来,魄也散。 咱自己人的家属啊家属,差点毁他手上了。 张涛神情大变,眼看着沈秋都要喝下去。 一声大喊:“沈秋!我爸想见你!” …… 沈秋吓得手一抖,水都忘了喝。 想见就想见呗,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想喝水再说话,张涛已经挂了电话冲到她身边,将她专用的水杯拿住,往桌上一放。 “走,我爸很着急。” 小方三个傻了眼,暗暗大骂,再急,急这一会吗? 眨眼功夫,沈秋被张涛拉上了车。 他在后备箱寻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一脸镇定的带着沈秋往家去。 沈秋终于喝到了水。 “你爸是,想找我们代言?”她强调我们。 张涛点头,而懂善后的086也及时给他来了电话。 …… “儿砸,还是改天吧,爸刚才,又接了个很重要的电话,得赶紧出趟门。” 张涛一脸便秘。 “爸,不带你这样的,我都快到家了。” 086捂着嘴笑出屎来。 “帮我和你同学说不对不起,等我把事办完,我给她赔不是。” 张涛闷闷:“行吧行吧。” 电话挂了。 因车内空间狭小,哪怕没开免提,坐副驾的人,也能隐隐听见。 她主动笑出声。 “没事,你送我回家吧。” 张涛一脸歉意:“对不起啊,我还是不够成熟稳重。” “说什么呢,成熟稳重是要半个青春来换的,你才多大。” 张涛:“……” …… 把人送回家,张涛阴沉沉的就在想,小方三个不能留了。 他火速返回音乐室。 小方三人还在,但谁也没碰乐器,脸上纷纷写着不甘。 至于沈秋的专用杯,还有饮水机,他们谁都没碰。 见张涛去而复返,都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向来温文雅尔的张涛,此时锋芒外放,眼神犀利的扫过饮水机,然后再拿起沈秋的专用饮水杯。 还未开言,小方三人便同时色变。 “谁让你们干的?” …… “妈妈,今晚吃什么?” 今晚回的早,晚七点了,天还未黑。 快入夏了呢。 周琳见她这么早,很是诧异。 “咸鱼?” “好呀,那我一会回锅热一热。” 前天没吃完的,还在呢。 周琳惭愧,想她做母亲的,竟让孩子接连吃咸鱼,可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整整一个月呢。 她咬牙,想着这个月的生活费。 “算了,你今天回得早,我去买一斤猪肉,咱们炒着吃。” 沈秋淡然,拿起抹布,打扫厨房的卫生。 “不用,我喜欢吃咸鱼,下饭。” 妈妈叹了口气,回头古怪的问她:“你今天不问我离不离婚了?” “问啊,等睡前再问。”她露出白牙,非常邪恶。 妈妈哭笑不得,回头像牵狗一样的牵起沈念的防丢绳。 “天还没黑,跟我去买肉吧,不想吃辣的,咱们今晚剁丸子。” …… 沈家不远处就有个菜市场,她陪着妈妈拽着沈念,刚把肉买好,于亮就找来了。 妈妈刚开始,还以为是沈楠和邱芸岚的事,却不想听了一会,见于亮拿出见义勇为奖,以及现金奖励,才知道,沈秋居然掺合了银行抢劫案。 她惊呼:“你怎么回来,又没跟我说?” 沈秋干笑,没办法责怪于亮的神经大条。 “我不是没事嘛,后来就忘了说。” 于亮全身僵直,眼里写着,那么大的事,你居然没有告诉家里人? 不对不对,事发当天,新闻报了,报纸也登了。 她家里人就没看吗? 周琳确实没看电视和报纸,她那个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看电视和报纸呢。 “你,你心也太大了,我就该每天送你去上学,再接你回家。” 周琳嚷嚷,她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秋赔笑:“我错了,下次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告诉你。” 周琳闭眼后仰,感觉心脏都要跳突突了。 …… 于亮被客气的妈妈请回家喝水,他趁机对沈秋低语。 “你心确实大,还很虎,那个梦幻女声,初赛过了吗?” 沈秋一脸难堪,心想还不是因为你,你不来,啥事都没有。 但银行给的二千块现金奖励,挺香。 “过了。” 于亮笑了笑:“你歌唱得好,肯定是能过的,我听说过几天就会上电视,提前恭喜你了。” 沈秋想,这可不算提前,她早就扬名安城了。 不过就是,还没在电视上,混了个脸熟。 “谢谢。” …… 就这会,妈妈看她和于亮聊得挺好,瞬间就有了个想法。 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看于亮要走,想到他的警车还停在菜市场,便赶紧自作聪明。 “秋秋,你帮妈妈送下小于警官吧。” 沈秋震惊,回头看了妈妈好几秒,果断拒绝。 “我今天作业还没写。” 于亮本来就是个很识趣的人,立马笑言:“不用,都是为人民服务,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交差了。” 妈妈一脸遗憾,回头做饭时,对着沈秋欲言又止。 沈秋头疼,索性借着写作业,遁走。 …… 轮到吃饭,妈妈把奖金的事跟沈肃清说了。 沈肃清屁都没放,回头就问妈妈要钱买烟。 忽然多了一笔二千的横财,妈妈没再拒绝,直接就给了二十块,但在给完后,她特意和沈秋说:“这二千块当妈妈跟你借的,年底之前还给你,可以吗?” 沈秋本来有些不乐意,但最终还是歇了心思,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临到睡前,她说:“早点离婚。” 第38章 张家父母 大院,杨柳依依,早夏的蝉儿拉起了警笛。 何无量把带回家的公文,扫了一眼,立马就看到梦幻女声的晋级名单里,有个飞龙乐队,主唱——沈秋。 为了热门话题,做报告的人,还在沈秋名字后面,标注了重高和班级名。 何无量皱眉。 她怎么又出来赚钱了。 随即想到她那张明艳又绝色的脸,何无量长长地叹了口气。 …… “林校长吗。” “是何书记?您好您好,我是林琼。” “听说你们学校,出了个小天才歌手,还晋级了。” 林琼有荣与焉:“是的是的,那天初赛我也在演播厅呢,小沈同学的歌喉真心了不起。” 何无量微微叹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勉励了一番:“还是要好好督促她学习,哪怕将来能当歌唱家,也要有个漂亮的文凭,让咱们安城走出去的孩子,更光鲜亮丽才对。” 林琼认同的点头:“您说的是,但这孩子吧,还真别说,学习和唱歌两不误,回头我一定好好叮嘱。” 何无量怔忡片刻。 原来学习没有被耽误么。 他心瞬间放下了,默默在心里道了声好样的,没看走眼。 但愿安城,真的可以飞出一只金凤凰。 …… ktv里,付小微挂了电话一脸生气。 而早就委屈到不行的宁可可还在哭,哭她今天被沈秋打了脸。 “别哭了,你没得手,我安排的后手,也被发现了。” 郑如意吸气:“不会吧,六十万都没成?” 付小微白愣了她一眼:“事成才给钱,事都没成,他们想屁吃。” 赵四小姐啧啧:“谁发现的,是不是张涛?” 付小微愤愤然:“就是他,他可真是讨厌,一个平民女,值得他那么用心么,阮儿,你上次不是说,你家正在安排,让你和张涛大哥相亲么,你去试试,捅到他爸妈面前。” 阮小姐撇嘴:“张绮我又看不上,话说张丽下个星期不是要办生日派对吗,到时候你去呗,直接在肖伯母耳边说。” 她才不想为了一个陌生人,去牺牲自己的利益,真正嫉妒沈秋的,又不是她。 付小微拉黑了脸,回头看宁可可:“张涛姐姐下个星期生日,我带上你,你去给我说。” 宁可可:“……” …… 同一时间,张涛把代言的事和父母提了。 肖母到是没说什么,生意上的事,她不爱操心,但知子莫过母,回头就把张涛叫到茶室。 “涛儿,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沈秋了?” 张涛肃然,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她只是同学。” 肖母蹙眉:“真的只是同学?” “真的只是同学。” 肖母沉思了下,微微叹了口气:“妈妈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从港城转学回来,但如果你真喜欢,妈妈不会介意。” 张涛这次皱了眉:“妈不介意什么?” “她的出身,还有前段时间,唱评弹的人也是她吧。” 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肖母听说过,但她不是那种没见识的女人,她们张家,乃至她们娘家肖氏,家风一直很正,也从不敢看轻各行各业。 只要人品端正,她就会打从心眼里认可。 张涛心中一暖,终是摇了摇头:“我配不上她的,她早晚有一天,会插上翅膀,从安城飞出去。” 肖母惊讶,一时间对沈秋的好奇,推到了顶点。 …… 睡前,张涛又被父亲叫到书房。 “你妈说,你应该是喜欢上了沈秋?” 张涛知道父母同心同德,既然母亲问了,父亲这里肯定逃不过,索性实话实说。 “是有些,但您也知道,我不太现实。” 张父眼中露出心疼。 “不见得,你舅舅答应过我……” “爸。”张涛打断:“我既然选择了和舅舅一样,那就应该心志坚定。” 有些东西晦涩,不能挂在嘴边说。 张涛明白,张父也明白。 沉默了片刻。 张父摆了摆手:“你估计她会向我们提出什么条件。” 张涛沉吟:“我能感觉,她自己有危险意识,估计会向我们提出一些庇护,比如,让我们出资帮她请些保镖,以及应付沈怀的一些骚扰。” 张父点头:“这些都是小事情,我会当正常生意来谈。” 张涛表示感谢。 …… 回头将这些事,事无巨细的上报给086。 哪怕任务已经结束,但他也敏锐的知道,沈秋对086以及高层来说,并不是毫无价值。 因为他还没有收到命令,全身撤离。 再加上沈怀的骚扰,或者高层还有别的打算。 现在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尽量把沈秋往上报,对她绝对是最好的庇护。 比如,像今天086的及时提醒。 他后背都吓出一身冷汗。 那声爸,他叫得心甘情愿。 …… 086喝着枸杞茶,漫不经心把话转达给了073。 “今天很凶险,咱们的小家属,差点就嘎了,就那么一点。” 073沉着脸,不知道该对小家属三个字发火,还是该对086的大意发火。 毕竟人有三急,086已经做得很好了。 “上一批新人里,有能堪大用的吗?” “有几个。” “你给自己调两个助手吧。” 086缩了缩脖子,讪讪道:“行,直接转正吗?” “转吧。” 安城的鱼塘大,他们的人手确实开始不足了,还有时代的进步,敌人越来越狡猾。 过了片刻:“如果沈秋真向张家提起要保镖,就把咱们的安保公司报上去。” 086瞬间笑得如同老父亲。 “咱队长还是很有良心的嘛,对小家属温暖如春。” 073:“……” …… 张家宅子。 沈秋没有空手上门,但也没买什么水果和贵重礼物,她只是提前准备了一把花。 金黄的天堂鸟和洁白的海芋。 在她的记忆里,张涛母亲肖女士,独爱这两种。 肖母先看她人,再看她手里的花,顿时在心中忍不住说了句,好个蕙质兰心的小姑娘。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打听,她都不反感,只会全身心的支持儿子想做的任何事。 “多谢沈小姐,是涛儿告诉你的吧。” “不是,是我猜的。” 沈秋坦坦荡荡,直接表明,她和张涛关系很单纯。 做为富家太太,又是大宅门里出来的人,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反而不会因为她的坦荡,而心生怨怼,只会略微高看她一眼。 肖母掩唇低笑:“那你确实是个聪明又细心的孩子。” 寒暄了几句,肖母退场,让张涛陪着去了张父的书房。 接下来的洽谈非常顺利,就如张涛所料,沈秋想用代言和张家交易的,就是人身安危的庇护。 第39章 化成灰也认得 张父给了沈秋两个选择。 一个是国内知名的安保公司,一个是国外的安保公司。 沈秋果断选择了国内。 不是国外不敢请,是性价比实在没得比。 更何况张父推荐的这家,还是她知道的老牌公司,甚至若干年后,一直活跃在娱乐圈顶端。 “那今天就先这样了,感谢张叔叔对我的帮助,还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张父笑脸盈盈:“这是自然,我还要感谢你带飞了犬子呢,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额! 张涛父亲,不愧是一直被商界称赞的儒商。 张家的家风确实是好,让人心生向往。 出门时,沈秋见到了张涛的姐姐张丽,她通身贵气,却丝毫没有娇纵和跋扈感,仿佛如邻家姐姐,十分亲切的和她打了招呼。 还邀请她星期天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 送沈秋回家的路上,张涛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姐姐人很好,她和付小微,还有赵四小姐不一样,她邀请你,就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 沈秋的心被张家的温馨熨得平平整整,知道就如他所讲,轻轻点了点头。 “我能看出来,你姐姐和你一样。” 很善! 家教无可挑剔。 据说后来张丽嫁到燕京,成了大领导家的儿媳,生活低调,深入简出,是个很有智慧的女人。 张涛推了推眼镜:“那你星期天来吗?” “来呀,到时候我们飞龙乐队亮个相,给姐姐唱个生日歌。” 他哈哈大笑,随后道:“小方几个我辞了,飞龙乐队,就剩咱俩了。” “嗯?”她惊讶:“不是说,先放着吗?” “放着心会养大,他们昨晚悄悄去见沈爷了。”张涛说谎脸不红心不跳。 沈秋没有一丝察觉,皱眉道:“那比赛怎么办?” “不怕,我有钞能力,去港城再请几个人很轻松,还有这次,我要和新来签保密协议,到时候会把合同写这么厚。” 他用手夸张的比了比。 沈秋哭笑不得,心想也行,有钞能力的人,了不起! 她佩服! …… 当晚,电视台开始播放初赛内容,虽然有大幅度的剪辑,但唯独没剪沈秋的镜头。 他们保留了梦娜的刁难,却把梦娜后面的暗示删掉,直接无缝衔接额外的才艺展示。 硬是让整个初赛,变成了沈秋的单人表演。 飞龙乐队,开始家喻户晓。 …… 妈妈看了,沈肃清也看了,前者忧心忡忡,后者讥讽冷笑。 “等着瞧吧。” 第二天,沈秋走得早,邻居们都来道喜,但没有碰着沈秋。 沈肃清就拿臭脸对着所有人说:“我可没有这种,一心想往下九流钻的女儿。” “家门不幸,儿子混账,女儿卖笑,你们别来明捧暗嘲,想看热闹的晚上来,我把门打开,随便看。” 准备去上班的周琳气到心肝疼。 “沈肃清,别人可以诋毁你女儿,但你怎么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她现在自以为傍上了有钱人,连爸爸都不喊了,我为什么不可以骂她不要脸。” 周琳气到气到,都想把杯子摔他脸上。 邻居们赶紧劝的劝,走的走,再也没人来围观。 …… 到了下午放学,张家的安排已经到位。 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保姆车。 沈秋挥手告别热情的校友,又和安然、李静、王飞燕三个对视了一眼,便和张涛一起,关上了车门。 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 他们自我介绍。 一个叫张宝林,一个叫陈度,另一个女的叫高绢,剩下最后一个坐副驾的。 他说他叫吴卫。 声音低沉暗哑,如同嗓子里卡了东西。 沈秋好奇,想多看他一眼,他却拉了拉头上的棒球帽。 “我是他们三个的头儿,你若离开安城出远门,就让他们告诉我,我会给你做安排调度。但以后跟在你身边的,是他们三个。” 沈秋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经理一类的人物。 便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 对于出名,以及名人该如何出行,她是没有经验的。 所以和张父洽谈时,她有说要安保公司出一个有明星助理经验的人。 想必他就是了。 但下一秒,他给她递了三张a4纸,上面分别写着张宝林,陈度,高绢的个人资料。 其中经验最丰富的,竟然是高绢。 她曾经给港城的着名女星,当过助理经纪人,和随身保护工作。 身手一栏,更是写着散打、泰拳、格斗,以及枪法。 这…… 吓到她了。 不由地,她朝高绢看了好多眼。 高绢冲她笑,如看邻家小妹。 “以后合作愉快,你要不介意,可以叫我绢姐,也可以直呼我名字,我很专业的。” …… 吴卫低沉沉的接话:“你如果没有经济人,可以用高绢,薪资往上翻一倍就可以了,对内娱港娱和各种接通告,她很熟,不会让你白花钱。” 沈秋脸微微发红。 她现在哪有什么钱,全是从张家借来的势。 唉! 看来以后,要拼命赚钱,养活他们三个了。 “好,绢姐,以后我就全靠你了。” 高绢哭笑不得:“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以后可是全靠你养活的。” 唉,人艰不拆。 她现在穷。 很穷。 咬了咬唇,她把头扭向张涛。 “房子呢?” 张涛笑:“已经准备好了,永乐园的独栋别墅,你今天就搬过去吗?” …… 她微微蹙了下眉。 这事还没跟妈妈说,主要是没想到张家效率这么快,昨天才谈完,今天人和房子,就有了。 “今天可能不行,等两天吧,我想带上我妈。” 还有拖油瓶沈念。 至于沈肃清,她一言难尽。 但也知道,随着知名度的上升,家境早晚会爆光。 张涛看她一脸难色,心里其实很清楚,但沈秋没主动和他说,他就不问。 吴卫也是个很识趣的人,仿佛在来之前,就调查过她。 立马道:“那这两天,早晚接送他们会提前过来,你再存下我的电话和他们的电话,有别的需要随时电联。” 很贴心,并没有因她年纪小,刚出道,就瞧不起她。 但在下车,她终是无意中看到了吴卫的脸。 …… 有伤,疤痕面积很大,仿佛半张脸都被烧毁,但眼睛异常明亮,宛如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辰,生机勃勃。 刹那间,她心房都颤了一下。 电闪雷鸣。 什么吴卫,分明就是周吾。 他乔装了。 什么鬼啊! 还是安保公司的头儿? 对上她视线的刹那,周吾知道,被她发现了。 她好敏锐! 还是说,她对他,真有那么刻骨铭心? 刻骨到连无懈可击的顶级乔装术,都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又或者说,他真化成灰,她也认得。 第40章 料酒好喝吗 回到家中,她无视铁青脸的沈肃清,和妈妈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了三楼。 安静的等着。 十分钟后,顶着毁了半张脸的周吾,来了。 他双眸暗色,浮浮沉沉,估计是有化妆术,所以看不清任何脸色。 见到她直接恢复嗓音:“怎么认出来的。” “我又不是智障,你要易容,应该戴美瞳。” 周吾愣了半秒:“什么叫美瞳。” 她撇嘴,解释了一下隐形眼镜和有色的隐形眼镜。 周吾明白了,原来破绽在这。 他以前竟然没想到。 嗯,还是086的工作没有到位,没有跟上新时代步伐。 悄悄关了收音麦,远处的086抓狂了,小姑娘都知道的东西,他怎么不知道? 天啊天啊,他要被073扣工资了。 …… “你不是卧底吗?怎么又成安保公司的头儿了?你到底有多少身份?” 沈秋难掩惊讶,直到问出声,才怂怂地转过身,又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这些事不该我这个普通人知道,你还是别回答了,我从现在开始,就叫你吴卫。” 无所谓,无畏又无惧。 他的化名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但回头想,难道周吾,就不是化名吗? 周吾看她这么怂,忍不住嘴角上扬,目光落在她还缠着创可贴的手上。 “手好了吗?” “好了。” “那电话都记好了吗?” “存手机里了。” “别人的都可以存,但把我的记脑子里。” “啊?” 她诧异到脑子宕机。 但等她回过神,已经脱口问了他:“你救我,还救出感情了?” 她心里懊恼,暗骂自己神金病。 却不想他笃定的回答:“算是吧,几次三番救了条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 …… 吃饭的时候,沈秋满眼郁色,狗男人暗讽她,连狗都不如。 她很生气。 但又无从辩驳。 这时,家里的电视机开始重播昨天的初赛。 沈肃清拍着桌子喊:“关了关了,还嫌不够恶心吗?待会把门打开,让你女儿站到外面去唱,省得别人把我家当戏台子。” “我沈肃清这辈子是很窝囊,也没啥大本事,但我要脸,懂吗?” “我要脸!” 沈秋怒火熊熊,扭头问妈妈。 “我在外面找了房子,妈妈你和我走吗?”她最后加了句,还可以带上沈念。 她知道,如果不让妈妈带上沈念,她一定不会搬家。 周琳呆了,看她很久,久到筷子上的菜,都掉到了桌上。 而这时,沈肃清直接掀了桌子。 “别吃了,还吃什么吃,不是想让你妈和我离婚吗?那离!周琳,我俩明天就去离,然后你们娘俩滚,滚得越远越好,但把沈念给我留下。” 沈秋眼亮得不行,正合她意。 她满目期待,甚至无视沈肃清话里的滚。 但妈妈眼神却暗淡了下来,像往常那样摇了摇头。 “我不离,也不搬家,你答应过我,比完赛就不唱了,为什么要离开家?” …… 沈秋眼神瞬间无光,仿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她本不想解释,但最终还是心平气和说了。 周琳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哪怕她见识少,这些年看电视,看电影,也懂得不少。 收桌子时,她沉声道:“那你搬出去吧,等比完赛再回来。” 沈秋心碎了一地。 沈肃清却还在大声叫骂,说什么滚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从今以后断绝父女关系。 他嫌她赚的钱脏,他一分都不稀罕花…… …… 这一晚,沈秋又失眠了,她心疼到无法呼吸。 明明告诉过自己要耐心等待。 可在等到沈肃清主动说离婚时,又失去了判断。 亲人、感情、羁绊、就像人们常说的那句:关关难,关关难过,关关过。 到底是什么年代,才把妈妈养成了这样认死理的性格。 下次清明节,她要去坟上问一问姥姥和姥爷。 还有,她想喝点酒了。 今晚只有把自己灌醉,她估计才能睡得着,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 抱着妈妈藏起来的药酒,她爬到三楼。 夏天的微风,让人感到舒爽,可她却要把自己灌醉,才能睡着。 拧开瓶盖,一口旋。 咕咚一口,她愣住了。 什么味道? 怪怪的。 不是药酒吗? 懵逼时,周吾像个鬼一样的发出笑声。 “料酒好喝吗?” “……” …… 她涨红着脸,在心里骂了十万句卧槽。 索性举起料酒继续喝。 灌了九十九口,不差这一口。 反正也喝不死人,能醉最好,不醉大不了就是腌入味。 周吾一把夺过她的料酒,仿佛早有先见之明,给她塞了一瓶啤的。 随后他自己抠开自己的,喝了一口。 “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有能力选择自己的人生。” “沈秋,人生来就是个体,你这么聪明,怎么还想不开呢。” 沈秋呆呆的看着易拉罐。 他居然请她喝酒。 也是很神奇。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打她呢。 狗男人! 她不是想不开,她是想睡觉。 …… “你好像,对我家的事很熟,你在监视我家?” 周吾看着头顶的星空,眼睛眨都没眨。 “没有,你家不过是看星星的视野,比较好。” “放屁,说谎都不打草稿,我家这一户挨着一户,你在谁家看星星不是看,非得在我家?” 周吾不说话了,抬头喝了口酒。 然后摆烂。 “你说是就是。” “……” 行,现在轮到她被怼到无话可说。 而且要说,就是那句,我不信。 那他会不会来一句,你再问一遍? 人啊,果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刮跑了北风。 …… 算了算了,好人不和狗男人计较,两个人喝酒,总比一个人喝要强。 他很神秘,她的秘密也不少。 彼此彼此。 她把易拉罐递回给他:“我打不开。” 周吾瞥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竟好像暗中藏了漩涡,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连忙错开视线,把头摆正,倔强的像只小天鹅。 就不承认,她是故意的。 毕竟手疼,伤口还没全好。 咔吧。 他把拉环扯掉,重新递到她面前。 “喝吧,就这一罐。” 她的酒力,也就如此了,比别人要省钱。 沈秋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当他就买了两罐。 …… 喝了一大口,她主动打开话匣子。 “你在这个世上,有看不开的人和事吗?” 他眯起双眼看星空。 其实今晚,没啥月色,估计是要下雨了,阴沉沉的。 吹来的夏风,都带着一丝潮气。 “有。” “那你还劝我做什么。” “有道理。” 嗯,这个天聊死了。 沈秋喝,大口大口喝,还告诉自己,以后每天小酌一杯,她得让这个身体练一练酒力。 为将来进军内娱,打个良好基础。 还有散打,等搬到永乐园,每天早和张宝林,陈度,或者高绢他们练上一练。 安全感这个东西,靠别人给,永远都不如自己给。 …… 后来,沈秋喝醉了,一罐啤的居然让她断了片。 怎么回的床上,她不知道。 好在周吾还算君子,没脱她衣服,也没脱她鞋,就这么把她扔在床上。 但手上的创可贴,被他换了,伤口痒痒的。 她是又欣慰又生气,告诉自己,周吾请她喝的,一定是假酒。 那怕她现在的身体再弱,也不可能一瓶啤酒就倒。 还倒得那么干脆,那么不省人事。 又不是乔治烈性57。 真特么活见鬼。 高绢三人果然提前来接她,她迷迷糊糊上了车,看到车上并没有周吾。 便随口问了句:“你们头儿呢?” “他回公司了。” 我不信! 第41章 永乐园独栋 已经开始工作的周吾,收到了一条短信。 沈秋发来的。 她说:你请我喝假酒,我记住了,感谢你八辈祖宗!!! 三个感叹号,让周吾头上的青筋跳了再跳。 果然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以后再管她,他就是狗。 没良心的玩意儿。 086看他脸色难看,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凑了过来想看,周吾却把手机摁黑了屏。 “哎,啥玩意,你还有事瞒着我?你个死鬼!别想把我抛弃啊。” 073脸又黑了。 但他知道086不是别的意思,是怕他接到高层的谴责,然后独自背锅。 哪怕他们再谨慎,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滚,不是你想的那样。” 086不信,暗暗想等他不注意,就破解他的手机。 对他为人特别清楚的周吾,立马去了卫生间,然后果断删掉了沈秋的短信。 当然,他也不会回她。 但是……他忽然想到,她昨晚醉后问他:“周吾,你会觉得当明星,是下九流吗?” 他这心里,直到现在都不是滋味。 沈肃清那种人,确实不配为人父。 …… 而发了短信,就没想过要回复的沈秋,已经开始了紧张的学习。 她是个好学生,曾经是学霸,如今也要当学霸。 班上的同学都在背后议论:“沈秋都出名了,怎么学习起来,还那么努力呢?她是有病吧。”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来了句颇具有哲学的结论。 “她是想逼我们内卷呀。” “啥叫内卷?” “不清楚,就知道这个词很有意思。” “不知道你还说,哪看来的。” “小说啊,书上写尹志平得到了葵花宝典,交给邱处机,邱处机就把葵花宝典,印刷了十万册,一百两银子一本,谁有钱就卖谁,没多久,整个武林全是练葵花宝典的。” “啊?修练此功,必先自宫?” 同学很得意:“因为你不练,别人练,别人练了,你打不过,那就大家都练,这样你会的,我也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同学们懵了,所以他们也要练歌,然后再疯狂学习? 天啊…… 没活路了呀,还不如挥刀自宫。 …… “你的手还疼吗?”张涛在课间小声的问。 他又发现,创可贴不是他从校医处拿来的那种了,好像换了个牌子。 “不疼,已经快好了。”沈秋聚精会神。 她答应妈妈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的,因为受益人,只会是她自己。 “要搬家的事,和你爸妈说了没有,什么时候搬?” 到时候他想去帮忙,另外告诉沈秋,永乐园的主卧,是他特意给她的。 他悄悄地在里面,花了些心思。 但那些小心思,他希望她能发现,又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发现。 “放学之后吧,我爸妈不去。”她语气淡然。 张涛唔了一声,不敢再往下聊。 …… 踏进永乐园别墅,张涛父亲安排的,在最后一排,靠半山腰。 这是安城最新开发的富人区,房子越靠后,越代表名望和地位,同时也是占地面积最多的业主。 可以把整个山顶,当成独家后花园。 登高远眺,或一展歌喉,皆是清静。 “这是客厅,你看你喜欢吗?”张涛来回走了一圈,并把面朝安城的落地窗推开,一眼望去风景极美。 仿佛将整个安城,全收入眼帘。 沈秋点头,对房屋布局和内里装修,以及名贵的家具家电,都很满意。 张父办事,真的很稳妥,也很用心。 “我们可能,要为你家代言一辈子了。” 张涛哈哈大笑:“那不可能,你只要唱出安城,这一切就不值一提了。” 做生意的人讲究高瞻远瞩,他张家向来不落人于后。 要办,就一定会办得漂亮,完美。 …… 随后,张涛又带着她逛了地下音乐室,之前音乐室里的东西,已经全被他命人搬到了这。 “以后这里,可以当你独自创作的工作室,新请的还在路上,但他们不住这里,那边的设备,我会重新安排。” 沈秋没有异议,但默默在想,她可能会用不着。 因为她就是个外挂。 …… 再看主卧,整个二楼全是她的,用大开间隔出书房、茶室、影厅、衣帽间…… 看着极其舒适,又无一不全。 尤其是正对床塌的双面书墙,她都举目震惊了。 书山词海,就好像缩小了半个图书馆。 “这,我要是能看书,会不会都七老、八十了?” 张涛轻咳:“我特意让人挑的,你要找到喜欢的就看,不喜欢的当装饰呗。” 暴发户的书房都这样,摆满却无人问津。 甚至还会去求知名书画家的墨宝,他没照搬,已经是很有收敛了。 沈秋跟着低咳,最后看了看衣帽间。 发现张家并没有给她装备衣服,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她能主张自己穿衣打扮。 张涛却一时没get到,还以为自己刻意留的空白,她不满意。 “这个,我可以让购物中心的人,全部过来给你添置,你看你需要吗?” 就像沈爷,让整个奢侈品名店,全为她一个人服务。 沈秋汗毛有些倒竖。 “不用,一时名起,就得意忘形,是娱乐圈的大忌。” 而且她也不需要。 …… 下楼时,张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书墙,最后把一张银行卡放到她面前。 “这是我爸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二十万,我爸说,别人的安排的是别人的安排的,只有自己手里有的,才是自己的,手有余粮心不慌嘛。” 沈秋默默算账,这房子最少估值八十万,也是现在的行情价。 然后张宝林、陈度和高绢的工资,每个人每个月三千,她还要负责包吃住,以及车辆正常的修护及油钱。 然而和张家谈的代言,是一年三条广告,年费三十万。 她需要卖身给张家五年以上,才能还清现在拥有的,以及这二十万现金。 仔细想想,她其实不亏,还算是空手套白狼。 “我收下了,你回去帮我谢谢张叔叔,这一切我都很满意,以后我也会努力的和你卖艺,增涨知名度。” 张涛失笑,轻声调侃:“你是有收入了,可我还没收入呢,回头我得找我爸要。” 沈秋咯咯地笑出声:“那是当然,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意思就是,她会坚定的和张涛绑在一起。 至少在唱歌和打响知名度上,她不会丢下他。 第42章 肆无忌惮 沈家园子,李坤把沈秋的动向说了一遍。 沈爷目光暗沉,感觉自己养熟的鸭子,被张家提前一步截胡了。 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但也落在了他的意料之外。 主要是他没想到,沈秋是有真材实料的。 “晋级赛想办法,把她刷下来。” 敢接受张家那么多,那他就想看看,谋事不成,变丧家之犬,她还有什么能力,去偿还欠款。 以及张家,还敢不敢让她代言。 李坤默然:“既然如此,这个月的造势,还要不要以她为中心?” 沈爷冷笑:“当然,只有捧得越高,才会摔得越疼。” 钱是个好东西,既然张家给,她又敢接,那就让她越接越多。 三个保镖,那是不够的。 李坤懂了,退下去办事。 …… 沈秋回到家里,收拾了一些衣服、杂物和课本,就准备离开。 周琳带着沈念在二楼静坐,唯沈肃清仿佛还有发泄不完的无能怒火,拼命在外面和过路的邻居,说沈秋要搬走了,傍大款了,当小三去了。 他做人失败,养出个无父无母的畜生。 他吆喝着,让大家都来看。 “我以后,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我这个家,以后再也不会让她进来。” 高绢几个脸色很难看,他们没想到沈肃清是这样的人。 给不了女儿助力也就算了,还带头诋毁,恨不能把亲生女儿,贬到尘埃中。 也是活久见。 …… 沈秋下楼,看着眼圈默默发红的妈妈。 “早点离婚,我以后真的可以养你。”还有沈念,她添了一句。 周琳无动于衷,最后在她踏出家门时,细弱蚊吟。 “外面不行了,就回来,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 沈秋后背僵直,眼尾瞬间泛红。 被邻居包围的沈肃清看到:“滚,赶紧滚,以后有多远滚多远,敢回我家,我打断你的腿。”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劝,都说:“老沈你这是何必呢,孩子有出息,你应该支持才对,她以后赚了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呀。” “就是,滔天的富贵,你可不能往外推呀。” 沈秋如果是他们的女儿,都不知道有多开心呢,那像沈肃清,还仿佛自命清高。 呸! 不过就是仗着亲爹,可以对亲生女儿肆无忌惮。 …… 高绢等人一言难尽,帮着沈秋把东西提到车上。 沈秋最后想了想,走到妈妈身边:“我房间的枕头下面,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我存了两万,你拿着花,别再委屈自己了。” 那两万,是她把沈爷的东西变现得来的。 还有几千零花钱,她放身上没有存。 周琳愕然抬头,声音有些尖锐:“你哪来的?不会真的是?” 已经陪人家睡了吧。 这话她没说出口,但眼睛里全都是。 沈秋莫名心痛:“不是,是我接了广告代言,商家提前给我预支的,我是你的女儿,你不要像他那样,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好吗?” 周琳心口一顿,脸上满是内疚,双手发抖,最后将沈念抱在怀里,偏过了头,不敢再和她对视。 …… 沈秋深吸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家宛如泥潭,想实现自己的初心,就一定要狠心跳出圈外,只有这样,才能图谋将来,等待变迁。 她坐上车走了。 没有和看着她长大的邻居们打招呼。 沈肃清冷笑道:“瞧见没,就是这么个没良心的人东西,你们还替她说话?” 邻居们面面相觑,完全没去想,是他们站在沈肃清身边,沈秋才没打招呼。 而不是沈秋真的膨胀了,开始六亲不认了。 这时,想来采访的媒体们恰好赶到。 他们没能拦住沈秋,但听见沈肃清骂女儿,皆眼前一亮。 …… 第二天,安城的报纸和电视都在说,有人一朝得志,忘父弃母,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最后特意放大,安城永乐园半山腰的独栋豪宅,点明此处,就是沈秋将来的房子。 人们看到骂声一片,纷纷言道,什么玩意?什么东西? 脏水泼向校园,林琼和马奇发急忙找沈秋谈话。 沈秋言明:“已经有人开始对我下毒,我搬家是不得已。” 林琼震惊:“真的假的?” 张涛证明:“是真的,就是我乐队里的人,我已经把人辞了。” 马奇发吸气:“那你也应该把父母带上啊。” 谁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最大的争议,就是沈秋把父母抛下。 张涛一言难尽,沈秋淡淡然:“我父母不愿意搬家,也不想我继续比赛,他们认为唱歌是下九流的玩意,我也没和他们争吵,但继续留在家里,我会很危险。” 林琼和马奇发对视一眼,立马窥见一斑。 两人头疼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得澄清,不然会非常影响你的名声。” 当然,还有他们重高的名声。 …… 沈秋懂,看了眼张涛,张涛立马接话:“我近期会让家里人,安排个记者招待会,只不过……” 这样做的话,会把沈肃清和周琳,放到风口浪尖。 沈秋垂着眼帘:“没事。” 互联网会有记忆,但98年这会,电视和报纸,对普通人的记忆不会太多。 更何况她不会抹黑妈妈,只会如实告诉记者,沈肃清就是一个那样的人。 抹黑他,她不会有一丝内疚。 …… 同一时间,何无量也看了报纸,眉头瞬间紧蹙。 以他的身份地位,并和以前对沈秋家庭的了解,他不需要去和别人打听,就猜到,是老一辈人的思想陈旧在作秽。 然后新闻媒体,故意放大了负面影响。 他回头安排秘书,给张父去了个电话。 意思就是,你张家的儿子,也被卷进了风波,尽快把媒体们搞定,平息下来。 不要让乌七八糟继续发酵,助长不正之风。 …… 因此,沈秋都没能参加下午自习,就和张涛去开新闻发布会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亮相在媒体面前。 “紧张吗?”张涛问。 她摇头:“不。” 没什么好紧张的,她只要实话实说,自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人存在。 “那就好,一会你别怕,他们要敢问得刁钻,回头我就告诉我爸,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看他很气愤,一脸坑爹的模样,都差点把沈秋逗笑了。 “我不怕,你也别逗我笑。” 第43章 记吃不记打 新闻发布会,排排坐的媒体人,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被沈爷警告了,一个个全老实得像鹌鹑。 不但没有故意刁钻,还把话题往老人思想陈旧上引。 顺风顺水,她和张涛完成了第一次新闻发布会。 到了第二天,纷纷大骂没良心的人们,立马改了口。 几乎全变成了唏嘘。 暗暗大骂沈肃清真愚蠢,捧着聚宝盆,都不会享受。 紧跟着四海集团的造势,接踵而来。 沈秋再回学校,便再也没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反而是在羡慕和崇拜的基础上,纷纷多了一丝怜悯。 …… 宁可可仿佛记吃不记打,又拿了瓶绿茶递到她面前。 “沈秋,真没想到,你爸妈居然不支持你唱歌,还在记者面前那样骂你,太可恶了,这个请你喝,我真心实意的希望,你能拿到第一名。” 说完,她还做加油鼓励的动作。 沈秋感觉恶心,推开她的绿茶。 “再可恶也是我爸妈,拿走吧,你自己喝。” 宁可可咬唇,强行把绿茶放到她桌上。 “是是是,我又说错话了,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 说完她就走,生怕沈秋追上来,把绿茶还给她。 沈秋抿唇,回头看张涛:“我要弄死她吗?” 张涛把绿茶拿在手上,并塞进他的书包。 “对心怀不轨的人,想弄就弄,不弄怪恶心人的,只怕还有下回。” 沈秋便了他一个你去的眼神,她自认为在学习上不如张涛,没那个时间浪费。 …… 很快,宁可可被警察带走,马奇发和林琼,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寒颤。 “这特么才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马老师,你的工作完全不到位啊。” 竟然差点发生了学生投毒事件。 如果沈秋喝了,后果多可怕? 重高百年英名,全毁于一旦。 马奇发菊花发紧:“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狠抓思想品德。” 宁可可这个孩子,必须劝退。 林琼恶狠狠:“不只能抓你那一个班,全校都要抓,下午通知所有老师开会。” …… 事情没有引起太多波澜,但宁可可投毒,还是传遍了学校。 安然、李静和王飞燕,全身都吓麻了。 放学时找到沈秋。 “你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多人想害你?” 沈秋失笑,看着她们:“也没有很多,我已经提前在做规避了,别担心。” 安然松了一大口气。 随着新闻发布会的公开,学校所有人都知道,张涛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简称富二代。 也是他在给沈秋保驾护航。 李静拍着胸口:“还好有张涛,要没有他,你都死定了。” 沈秋笑而不语,转移话题说了会近况,又问她们,想不想去永乐园独栋玩。 房子后面有泳池,正适合现在的夏日炎炎。 安然几个雀跃,纷纷上了她的保姆车。 …… 98年这会,永乐园的设计,是完全模仿了港城富人区。 安然三个算是开了眼界。 沈秋陪她们玩了一会,就和高绢开始谈工作。 现在有关比赛的事情,她全交给了高绢,高绢也发挥了她专业,迅速做了调整和接近一年的计划。 其中就有她和四海集团的对接,以及张家的广告。 “晋级赛虽然定在七月十五,但咱们的时间,并不算充裕,我仔细想了想,你和张涛除了参加四海集团的正常预热,我建议,你最好去接一些翻唱通告。” 沈秋是明白人,知道高绢是想在她目前的基础上,再给她扩大知名度。 有了知名度,她才算真正的靠自己赚钱。 “可以的,但我不想耽误学习,你有没有两全的办法。” 高绢思索。 …… “以张家的财力,咱们可以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然后向全国发行磁带,但这样,速度肯定会放慢很多。” 毕竟和知名公司合作,可以借人家的人脉和渠道,推进起来,可以做到一夜之间,所有的音箱磁带店,都摆上她翻唱的歌曲。 但这样的话,沈秋就必须出安城,放弃学习,去别人的录音棚录歌。 所以高绢认为,沈秋要有取舍。 “那你去和张家谈一谈,发行唱片和磁带,他们也是有赚的。” 高绢点头:“有赚是肯定有赚,还稳赚不赔,但对你来说,速度太慢了。” “这样吧,我去和港城那边联系一下,尤其是辉哥,看看可不可,在咱们自己的录音棚录歌,再转交给他们。” 娱乐风向,重在一发冲天,慢慢打磨和等待,只会让别人抢占先机。 对于这些,沈秋虽然没有经验,但她一听就能懂,便把这事全交给高绢。 以她的猜测,辉哥是一定会助她一臂之力的,哪怕她只是翻唱。 总而言之,学习她是不会轻易放弃。 对此高绢很佩服,年纪轻轻定力使然,她不火都没天理。 …… 等安然三个玩累了,又一起做了晚饭,填饱肚子后,沈秋就让张宝林把她们送回家。 八点零几分,沈秋接到妈妈的电话。 她像疯了一样的喊:“沈念不见,秋秋,沈念不见了,天啊,我找不着他了。” 沈秋全身一麻:“怎么会不见的,妈妈你别急,报警了没有?” 周琳哭着喊:“报了,但警察那边说,人口失踪立案需要等24小时,沈念还那么小,真碰到人贩子,只怕都出安城了。” “秋秋,妈妈可怎么办呀,他是你哥和你嫂子托孤,唯一的孩子。” “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罪人呀。” “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 这几天因为沈秋的事,周琳心里很烦,所以今天吃了晚饭,她就抱着沈念去河边散步了。 看着河边草坪上,有很多人在那儿坐着歇凉,她就停了下来,也把沈念放草坪上自己玩。 但没想到,她就一个微微失神,孩子就不见了。 她发了疯似的在河边到处找,到处问,就是没人看见。 也笃定没人掉河里。 因为汛期早过,安城现在炎热,久不下雨,河水浅的只没过成人脚背。 就算一岁多的孩子掉入河里,也不可能被淹死,或者被水冲走。 更何况岸边还有那么多人乘凉,不可能眼瞎。 沈念,就是被人拐了。 …… 沈秋带着高绢和陈度赶回家,于亮的警车已经到了。 他看了沈秋一眼,一边安抚妈妈,一边对她道:“你有车,现在马上去长途汽车站看看,我现在去西边的林业检查站。” “还有,我已经通知了所有同事,让他们在全城巡逻的时候,注意有没有小孩哭。” “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说完他就走,一秒都不耽搁。 沈秋也掉头,吩咐陈度带她去长途汽车站。 妈妈急得五内俱焚,扯着嗓子对她喊:“一定要看仔细,一定要看仔细。” 不然,她就真的不想活了。 那眼中的绝望,让沈秋发怵,她道:“赶紧走。” 第44章 保护好自己别慌 陈度把车开得飞快。 沈秋下意识的,就拨通了周吾让她记在脑子里的电话。 那边声音还未响起,她就急促道:“我侄儿丢了,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到他。” 一秒肃静,周吾问:“在哪丢的。” “沿河路中段的草坪上。” “你在哪?” “去长途汽车站的路上。” 他明白了,声音仿佛极具穿透力。 “保护好自己,别慌。” …… 刹那间,沈秋打了个寒颤。 立马因他的话想到,这会不会是针对她,才引起的沈念被拐? 在她的记忆里,上辈子她和妈妈忙到脚不沾地,并天天早出晚归,沈念也没出过任何状况。 不但平平安安长大,最后还生怕她留在家中,与他争夺家财和房子,一天到晚催她嫁人,还嫌她和妈妈很多余。 所以,这或许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预谋? …… “你是说?” “不排除。”周吾回的很快。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最好哪都不要去,先回永乐园。”周吾条理非常清晰,也很冷酷。 沈秋沉默了下来。 她其实,确实不想去,但妈妈最后给她的眼神,她很害怕。 那是快要被逼疯的绝望。 “我做不到。” “那就别离开陈度和高绢的视线。” 她牙关轻颤,说了声好,周吾便把电话挂了。 …… “调一下沿河中路的监控。”周吾对086交待。 086一脸诧异跟活见鬼,但也没多说,手速飞快的在仪器和电脑边操作了起来。 直到模模糊糊的监控里出现三道人影,快速捂着一个小孩上了辆面包车,他才按下暂停键。 并努力放大车牌。 可惜能见度实在太差,只能快速放弃,改为调取其它路途的监控。 这是一个繁琐,又漫长的过程。 086没有分心,他很专注,但不妨碍他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周吾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坐在那。 …… 这边,沈秋在定了定神后,也通知了张涛,她希望他能帮她全城搜寻。 哪怕对此并不抱希望。 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太多了。 张涛一口答应,并火速开车出了家门。 此时,张家已经在筹备张丽明天的生日宴会。 张丽见他慌慌张张,还问了句。 “发生什么事?开车慢点。” 张涛摆了摆手,他很庆幸,沈秋能紧急时刻,第一个想到他,所以他很愿意帮忙寻找沈念。 …… 到达汽运站,已经是晚上9点多。 短途汽车早就停发,只剩前往海城,以及其它省份的大巴卧铺。 这个时候去海城打工如火如荼,哪怕快要夜深人静,车站里也是人潮汹涌。 沈秋站在唯一的车辆进出口,咬牙告诉陈度。 “把车打横,来人就说车坏了,正在喊修理厂拖车。” 陈度看着复杂的人群,有些隐隐不安,便给高绢使了眼色。 “保护好她。” 高绢明白,她紧跟着沈秋一辆车一辆车的找。 她大喊:“沈念,沈念!” 有人好奇,她就飞快说家中孩子不见了,一岁多,会喊人,有没有看见。 等待发车的年轻人们,都很吃惊,随后有人发现她是沈秋,便高喊了一声。 “你是沈秋?参加梦幻女声,最热门的那个选手?” 咚! 如同有人往湖面丢了颗雷,溅起无数水花。 人们开始忽略她在找孩子,纷纷激动莫名地向她涌来,更甚至还有人拿出本子和笔,学着电视里的那些疯狂追星人,高喊着。 “沈秋,给我们签个名吧。” …… 人实在是太多了,你推我攘,很快,她和高绢就被人潮挤散。 沈秋被面前的笔和本子,晃得眼睛都快要瞎。 并同时还感受到,有人趁机揩油。 她胸和屁股被人刻意摸了。 该死! 她确实应该听周吾的。 她忘了自己早已名动安城,又或者说,风起内娱。 就在她快要受不了,并试图抓住那些揩她油的混蛋时,一个有力的胳膊,把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并快速远离人群。 同时还听到有人在喊:“沈秋在这,她给我签名了。” …… 汽车站家属楼附近。 李坤抽着烟问沈秋:“哟,咱们的大明星,怎么这么狼狈。” 看清楚是他,沈秋扭就想走,但李坤下一秒就道:“听说你在找人,要不要我们沈爷帮忙啊?” 沈秋气到手都有些发抖,她强行忍住,你是不是做贼喊抓贼? 再回头看他。 “坤哥,难道你看见我侄儿了?” 李坤散漫的弹掉烟头,表情镇定。 “没,但安城是沈爷的,只要你肯求沈爷,沈爷能保证,一个小时内,把人带到你面前。” 怎么样,心不心动? …… “沈秋,到我后面来。” 高绢及时出现,她并没有被呼喊声迷失方向,而是在第一时间,发现有人在故意误导人群,使混乱的人们,从左改为右。 所以,她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立马发现了沈秋被人带到了家属楼后面。 看到高绢,沈秋松了口气,立马向她靠拢。 李坤轻蔑的鄙视,抬手让马仔们不用慌。 “我只是恰巧在这,又正好听见,给你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如果你不选,后悔的是你自己。” 他晃了晃手里的电话,表示只要沈秋愿意,他现在就可以通知沈爷。 …… 机会稍纵即逝。 沈秋脑子里确实在仙魔交战。 举棋不定时,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周吾。 她快速接通。 “马上去废纸厂。” 电话挂了,别的一句都没交待。 但沈秋眼亮得宛如星辰。 她快速拉起高绢:“我们走。” “坤哥?”马仔低呼,感觉大事不妙。 李坤脸色一沉:“慌什么,我就不信她有那么大能耐。” 如果有,那说明她身后一定有鬼。 …… 重新上车前往废纸厂,她不确定坏人有多少,更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沈爷的手笔。 所以再三思量,她凭着记忆里的号码,给于亮打了过去。 没想到,电话一接就通,竟然真的是于亮。 她心中窃喜,没想到他这个号码,竟然真用了十几年都没换。 “小于警官,我的人告诉我,在废纸厂附近有人听到哭声,我现在正在去废纸厂的路上,你能不能……” 于亮打断:“等着我,我马上到,你不要轻举妄动。” 于亮不愧是科班出生的刑侦人员,他很快就想到,或者除了意外,还有预谋。 毕竟沈秋现在,真的很火。 还有前些天,她的同班同学准备向她投毒,他也是知道的。 “放心,我身边有两个人,另一个也在赶来的路上,他们是安保公司的。” 于亮跳上车:“那你不要挂电话,我们保持通讯。” 沈秋哭笑不得,她还得给张涛打电话呢。 这个时候,当然是人越多越安全。 “我到了废纸厂再给你打。” 第45章 猪队友 电话挂得很干脆。 张涛也通知到了,他竟然和于亮一样,要保持通讯。 沈秋想了想,答应了。 和于亮不同,她和张涛现在是捆绑在一起的,给张涛添麻烦,她并不会有太多心理负担。 而通知于亮,是为了防备坏人穷凶极恶。 万一有什么意外,也是合法合理的正当救人。 电话里,张涛不停的安抚她。 “别怕啊,我现在已经掉头了,最多十五分钟,我就能到。” 她嗯嗯。 没一会,张涛又向她报位置。 她又嗯嗯。 原本紧张又复杂的心情,都被他冲散了许多。 至于她是从哪收到的情报,没有谁问,包括陈度和高绢。 …… 十几分钟,她率先赶到废纸厂,刚和张涛说了声,我到了,周吾的电话打了进来。 但因张涛的电话占线,她手机里只跳了条未接短信。 还好发现及时,立马挂了张涛电话,给周吾回了过去。 “通知别人了吗?”周吾问。 她接过高绢递来的手电筒,小声回答:“通知了,还有个是警察,正在来的路上。” 周吾挑眉,他能猜到是谁。 “一会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要答言,等人来。” 沈秋听出他不想露面的意思。 心扑通扑通直跳。 “你已经发现他们了?” “往里走,最里面的第二间仓库,你认识的,飞龙乐队成员。” 沈秋倒抽了口气。 玛哒,是小方小余和小飞? 还好,不是沈爷的人。 …… 虽然周吾不能出现,但知道他就在这里,沈秋狂跳的心脏,立马得到安抚。 不再像无头苍蝇,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的去找,直接跑向第二间仓库。 果不其然,就见废弃又空旷的车间里,亮着橘黄的烛光。 三道人影打在破破烂烂的墙上,如焦灼不安。 她和高绢陈度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放慢步伐,尽量悄无声息的靠近。 就听见小方说:“人死了没?” “没有,还有气。”小余回答他。 以往小飞胆子最小,他战战兢兢。 “方哥,要不咱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来吧,这带小孩,咱们确实不会啊,万一真死了,就玩大发了,会坐牢的。” “怕什么,做都做了,现在还怕坐牢?”小方呵斥,空旷里充满了戾气。 小余哆嗦,帮着劝:“咱们是求财,不是谋命,方哥,咱们还是悠着点,万一沈秋又或者张涛选择报警,那咱们很有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小方咆哮:“难道咱们以后就不是一场空吗?” “那两黄口小儿,早晚会对别人说,咱们给她下毒,以后还有谁会用我们?” “我们早就无路可走了。” …… 沈秋在外面听着,想探出头往里查看,高绢拽住她,无声的说:“会有影子,选背光。” 她点头,又踮着脚跟在高绢身后,至于陈度,已经绕去别的地方,准备偷袭了。 她庆幸自己请了安保,也庆幸陈度和高绢尽职尽责,没有一丝畏惧。 这时,她又听到小飞埋怨。 “当初你如果不下药,咱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小方怒吼,一把提起小飞。 “你是在怪我?沈爷给的钱,你是没拿还是没花?” 小飞被勒到满脸通红,想着既然说了,那就不怕再多说几句。 “那咱们也用不着谋命,做不了音乐,以后可以做别的。” 小方一把将他推远。 “不可能,你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不出人头地不罢休,不做音乐,我们还能做什么?” 小余过来劝,抱着小方安抚。 “别吵了,这孩子突然被捂到没气,小飞只是怕了。” 回头又对小飞喊:“你也别埋怨,想想咱们三个以前说的话,有福同当,有难同享,事到如今,咱几个又何必内讧?” …… 沈秋心中冷笑,有道是做了就不要怕,怕就不要做。 瞻前顾后,永远成不了什么大事。 这时,她和高绢也走到了背光处,看到了里面的三人对峙,以及沈念像被垃圾似的,丢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虽然蜡烛的光线有限,但好在能看清,沈念的身体还是有呼吸的起伏。 没死就行! 她垂着眼帘,不想让高绢察觉她心里的邪恶。 但也没纠结多久,毕竟她还是要顾及妈妈的。 深吸了口气,她看向高绢,问她该怎么做。 …… 高绢压了压手,示意她先别急,又指了指她的手机,要她先调静音,别打草惊蛇。 她乖乖照办,刚调了静音还没一会,就看到张涛的电话进来了。 快速编了条短信,选择群发。 一个发给于亮,一个发给张涛。 高绢便朝她打了个手势,就见陈度已摸进车间,人就在小方等人的后面。 距离沈念十步左右。 但没有意外的时候,往往就会有意外,她手机短信响了。 于亮发来:收到! 完了。 猪队友! …… “谁?谁的短信?” 小方很暴躁,也很敏锐。 小余和小飞赶紧看手机,最后满目惊恐,四处张望。 小方瞳孔紧缩,掏出一把水果刀,就冲向沈念。 刀架到了沈念脖子上,脑袋被小方软哒哒拎着,人并未苏醒。 “谁在外面,给我出来,否则我弄死这孩子!” 他不确定来的人是谁,但小方下意识的选择穷凶极恶。 高绢一脸遗憾,摁住沈秋,示意她不要去。 但沈秋快速摇了摇头,暗示她去更不妥。 既然早有预谋,但必然是见过高绢等人在学校接她的,与其让高绢出头,还不如她自己,至少还能保留一个后手。 更何况,从小方话里猜测,他们无非就是想从她和张涛手里谋财。 做好决定,她从倒塌的墙外,现身在小方等人面前。 “我来了,你们想要多少钱。” …… 小方眼里划过惊讶,将刀往沈念脖子上,压得更深了一些。 他问:“谁通知的?” 按计划,他是想明天上午再通知,先让沈秋和张涛急一晚上,让他们明白,亲人被绑架的痛苦。 可明显,有人忤逆了他的计划。 小余和小飞立马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沈秋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 她故意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小飞,然后温吞又不失力量道:“别内讧,刚才就听见你们吵了,直接说吧,要多少钱才放人。” …… 远处,用夜光镜俯瞰的周吾,嘴角向上扬起。 真是个聪明,又果敢的小姑娘。 要什么过程呢,结果是你们想要的就行了。 …… 经沈秋提醒,小方也想到了,他恶狠狠的看了眼小飞的后背。 “一百万,现金!马上给,我马上就放人。” 嘶哈! 沈秋动容,指着自己:“你看我像是有一百万现金的人吗?” 如果有,她还去唱什么歌,起什么韵。 “你没有,张涛有,他喜欢你,让他给你拿。” 张涛人未到声先来。 “可以,但你们别伤人。” 第46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沈秋摸了摸鼻子。 张涛喜欢她的事,有这么明显吗? 她感觉一直以来,都是他和她之间,看破不说破的呀。 还有假男友的事,也只存在于和沈爷之间的较量。 如今被小方捅破窗户纸,她莫名的……有些尴尬。 “我和张涛之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试图澄清。 小方表情扭曲,看着张涛进来,并站在沈秋身边。 “你们是那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只要钱,一百万,现在就要。” 本来,他是算计好的,明天白天银行上班,张涛是富家公子,不会在意这一百万,他可以轻轻松松从银行拿出来。 但该死的小飞,坏了他的好事。 今晚如果没成,他第一个捅死他。 …… 张涛推了推眼镜框,神情十分镇定。 “现在没有,我也不可能带着一百万出门,但如果你放下刀,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小时内,叫人把钱送来,顺便还可以送你们一辆车跑路。” 他财大气粗,仿佛根本没把一百万放在眼里。 小飞惊恐的接话:“你们报警没有。” 默契就在瞬间,张涛意味深长的看小飞。 “当然没有,你们想要钱,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光我组个乐队,再加上送你们的琴,都不止一百万了。” 没错,小方暗暗后悔,他要少了。 …… 恶从胆边生。 他大声道:“三少爷阔气,那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再加个价吧。” 张涛嗤笑,在沈秋前面踱了两步。 “我喜欢的人是沈秋,为她花一百万没什么,但你绑的是她侄儿,听我一句劝,做人别太贪心,我们没有报警,对你们这些刁民来说,就已经是恩赐了。” 他语速很慢,慢到全身上下,已经有了上位者才有的气息。 这样的张涛,沈秋很陌生。 但也觉得,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张家的小三少爷,自然不是寻常人。 哪怕年轻,也应该有生意人的精明和冷静。 “超出我的预算,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都给我乖乖的等着去坐牢,也可以想像一下,我拿这一百万,给沈秋好好出气,让你们连审判都等不到,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小方三人瞳仁倒缩。 不等小方开口,小飞就喊:“就要一百万,方哥,咱们把刀放下。” …… 小方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张涛说的是实话,同时,他也信了张涛没有报警。 因为他直觉,报了警的人,不会这么猖狂。 有道是,能好好活着,谁又想死? 他最终还是把刀,往沈念胸口挪了挪。 “好,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钱。” 张涛鄙夷,轻蔑的笑了几声,侧着半边脸,深情款款的看着沈秋。 “请别怪我这样说,我一年的零花钱只有一百万,多了也没有,你家的事,我也不敢跟我爸开口,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沈秋尬到,脚趾扣地。 “谢谢你,我能理解。” “那就好。”他又推了推眼镜,把头转向小方。 “交换人质吧,把刀架我脖子上,绑着我才是真的有钱,小孩还给她。” 沈秋吓了一跳,瞳孔都缩成了针尖。 然,张涛不慌不忙:“别急着拒绝,孩子给她,她也不会走,毕竟我是要打电话让人送钱的,别人不可能不问钱送到哪。” 他嚣张的环视四周,继续道。 “这鬼地方,我恐怕只要一说,帮我送钱的人就懂了,到时候再看是为了别人,你说,钱还会很顺利的到你手上吗?” “只有把刀放我脖子上,你才能如愿以偿。” “同时嘛,我也算对得起,我喜欢的女人,这钱也算花的物超所值。” 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说白了,就是让小方成全他的英雄救美。 大家双赢! …… 沈秋抚了抚额,看气场全开的张涛,只感觉很帅。 并诚实到可怕。 亏她以前,还给他定了个斯文败类的标签,真是对不起他这全身的富贵,和真挚的友情。 车间里的空气凝重了五分钟。 她是不敢乱动。 张涛却无所谓。 小方三人的cpu都在连轴转,最后是小余打破死寂。 “方哥,他说的对。” 小方得到台阶,立马把刀指向张涛。 “好,你过来,小余,你把孩子还给她。” 张涛嘘了一声,眼中鄙夷,更盛之前三分。 但他没有一丝犹豫,轻描淡写朝着小方走去。 …… 眼见张涛和抱着沈念的小余,正要交错而过。 张涛忽然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小余脖颈,一个漂亮的收紧外加扫堂腿,再回手一捞,沈念安安稳稳地,就落在他手上了。 他转身朝沈秋跑。 “动手!” 陈度、高绢,还有在外面等待时机的于亮,皆飞身而出。 只有一把破刀,又失去人质的小方三人,简直毫无招架之力,眨眼就被制服,连水花都冒没一个。 唯沈秋,脸上写着大大的懵逼。 所以,小张少爷,不是个草包啊。 他是有勇有谋,还机智双全的高富帅呢! …… 漂亮,真心漂亮! 她想给张涛鼓个掌,但可惜他把沈念塞她怀里了。 “快看看,孩子有没有事。” 说完想护着她撤退。 沈秋探了下鼻息,像是睡着了,怎么晃都不醒的那种。 “得送医院检查。” “那我们走,这留给于警官解决。” 咔嚓,一副手套铐了两,还剩一个被陈度卸了胳膊腿,想动都动不了。 于亮听到他俩说话,一头大汗的回:“没问题,你们先去医院,回头我再找你们。” 高绢和陈度拍了拍手走过来,尤其是高绢,心想要没有你的那条短信,根本就不需要你出手。 甚至连张涛都不用露面。 瘪三玩意,一把水果刀就想横着走,还一讹就讹一百万? 钱有这么好赚的么。 奶奶个腿。 …… 远处,周吾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沈念这个小屁孩,劳驾了他三个属下,还有他自己,真是福泽深厚。 可随着他收回夜光镜,准备撤离,又不经意的在远处看到了李坤。 他带着四、五个人,远远地看着,并没有靠近。 顿时,周吾眉头紧蹙。 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明天派个人去公安局,我怀疑他们是被沈怀当枪使了。” 086舔了舔唇:“收到,我想向上级申请一批带夜光的针孔监视器。” 周吾难得翻了个白眼。 “驳回申请,想知道经过,晚点让他们给你打报告。” 086切了一声,大晚上的,他这边看得一点都没队长清楚,真是不过瘾。 但这个报告,让谁打呢? 张涛肯定不行,今天他可是主角呢。 就陈度吧,他老实。 第47章 都是牛粪 去往医院的路上,她让张涛去接下妈妈,省得妈妈胡思乱想着了魔。 张涛无怨无悔跑前跑后,还叮嘱高绢,一定要保护好沈秋。 高绢和陈度都不想说话。 在他们眼中,张涛只算半个自己人,还没有正式入编。 既然没入编,当然也不用相互公开身份。 而且就算将来张涛入编,干他们这一行的,不到紧要关头,大部分的时候,谁也不会对谁进行公开。 除非……有一天张涛进了安保公司。 ……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沈秋很客气的对高绢和陈度道谢。 按理,他们的工作只需要保护好她就行了。 高绢微笑:“举手之劳,更何况这还是本份,真要说起来,我今天还差点失职。” 她是说汽车站的时候,差点把沈秋搞丢。 沈怀那些人,哪怕是偶遇,也不是什么善茬。 …… “不不不,绢姐别这样说,汽车站那会,人实在是太多了,也怪我,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人。” 事情过去了,她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若周吾的电话晚来一秒,她恐怕,就要选择和李坤与虎谋皮了。 好险! 狗大佬果然是又靠谱又牛比。 不知道这会,他走了没有。 还有就是,绢姐会不会问,她消息是谁给的,到时候她要怎么回答呢? …… 有些事情错综复杂,她说多了,反而不可思议。 毕竟她自己也明白,看穿吴卫是周吾,她并没有和任何人透露。 鬼知道高绢和陈度,是不是知道周吾的身份呢。 万一没有呢? 岂不是给狗大佬找麻烦。 要想活得久,糊涂就要装得有。 “月底我给你们发奖金。”沈秋承诺。 …… 医院门口,张宝林已经提前到了,医生开始给沈念做检查,张涛接着妈妈赶来,检查结果刚刚出来。 沈念只是被捂晕,并没有伤及性命。 如今正睡得贼香。 医生看妈妈嚎啕大哭,心有戚戚,他问沈秋:“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人醒过来?” 沈秋干笑:“不用了吧。” “那你劝劝你妈妈,这人确实是没事,能吃能睡,好养活。” 再这么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死了。 “……” 哭泣中周琳听到了,到底是没脸再嚎了,收了哭声平息好一会,这才问原由。 …… 沈秋知道这事没法隐瞒,便老老实实说了。 见妈妈又惊讶又呆滞的安静下来。 她略微自责。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和我搬家的原因。” 过了很久,妈妈压抑又低咆的埋怨。 “那你就不能不要唱了吗?” 沈秋咬紧牙关。 “之前和你说是十万违约金,现在为了人身安全,我又接了几个广告,以及雇人和租房子,前前后后差不多四十万了。” 不唱,这钱怎么还? …… 周琳哀怨的呢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这是给家里带来灾难,懂吗?” 张涛听不下去了,哪有母亲说女儿是灾难的。 他安抚道。 “阿姨,话不能这样说的,越优秀的人,越容易走到金字塔顶尖,而站在顶尖的人,又很容易遭人嫉妒,沈秋这样做,是对的。” “您看我,我是张家的孩子,以前没和沈秋当同学,我出门都是前呼后拥,就怕歹徒绑架我呀。” 他苦笑,脸上故意露出滑稽。 “现在我和沈秋组了乐队,又出名了,行事也就更加小心了。” “您其实啊,应该快速的转变一下身份,然后听沈秋的安排,搬到永乐园去,到时候上班下班有人接送,那不比走路或者骑自行车,要好吗?” 张涛说到这,已经看到周琳眼中的不认同。 仿佛在说,她并不想享受沈秋给她带来的富贵。 顿时,张涛话机一转,看向沈念。 …… “阿姨,您替沈念想一想,他以后在家有人带,等沈秋名气再大些,给他请几个保姆、家教,让他在入学之前,就比别人家的孩子更聪明,那不香吗?” “阿姨啊,其实您应该懂的,生在富贵家的孩子,比生在普通家的孩子,要更加得天独厚的,您说是吧?” 换句话说,就是阿姨,你要为沈念的前途想一想。 您可以视金钱如粪土,但孩子不一定能。 您若是现在替孩子做了选择,与亲姑姑撇清了关系,那孩子将来长大,说不定会怪你哟。 财可动人心,对普通人来说,有几个经得住诱惑? …… 沈秋紧皱眉头,她其实很反感张涛用这种方式劝说。 因为她打从心眼里,就不想接受沈念。 她一直忍着、无视,全是看在妈妈和沈念分不开。 周琳神情倦倦,也不知道她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就和沈秋平时一样,安静的沉默了下来。 张涛心想,这娘俩沉默的时候可真像啊。 过了好久,周琳吁了口气。 “让我回去再想一想吧。” 沈秋压着心里滋生的火焰,不动声色。 “好,我让张宝林送你和沈念回家。” …… 人走了,她也准备回永乐园。 沈念被拐事件有惊无险,张涛也松了口气。 “明天我姐生日,你还能来吗?” “来呀,大概几点开始。” “12点前,自助餐式的宴会,我可以在11点前来接你。” 沈秋哦了一声:“不用,陈度能送我过来,着装上面有要求吗?” 张涛笑:“没那么正式啦,反正咱们是学生,用不着太市侩,但如果你想打扮漂亮点,也可以,我叫人给你送礼服和配饰来。” 沈秋心情有些糟糕,主要是被妈妈给气的。 但不想让张涛察觉。 理智的想了想:“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学生,就平常打扮吧。” …… 尽管他姐的生日宴,属于安城顶流的名媛会。 但其实,她也没必要闪亮登场。 明天真正的主角是张丽。 来参加的,都是去捧场的。 张涛有些开心,又有些遗憾,他其实是真想送东西给她的。 试问这天下的男人,谁不想自己喜欢的女生,穿上他精挑细选的礼服,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光彩夺目的出场呢。 是个男人,就逃不开。 可他清楚,沈秋是不愿意的。 她说自己没心,不想爱上任何人。 他必须要学会,和她保持好距离。 …… 回永乐园的路上,高绢很玩味的在想,这就是086嘴里说的小家属? 可拉倒吧! 张家小三少爷,明明是单恋。 可怜的娃儿呀。 要她说,她对沈秋可是越来越佩服了,有定力,有智慧,有才气,有美貌,更有勇气,还经得住花花诱惑。 如此可人儿,将来真心不知道便宜给了谁。 谁都配不上,都是牛粪。 …… 正和086上报的陈度,忽然感觉有些心悸,便在挂了电话后,又把房子周围巡视了一遍。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和张宝林进行了交接。 交接之前他故意引用了高绢的牛粪二字,如冷面笑匠。 “看好了,别让牛粪摸了进来。” 此时,已经摸进来的牛粪黑了脸。 第48章 三秒裂七次 牛粪没好气的对沈秋道。 “叫我来干什么?陪你看星星吗?” 还真别说,张家送的这房子真心不错,她睡的床塌上面,就有一整块防爆玻璃。 沈秋住了几天,早就发现这个机关,在他来之前,就把棚罩打开了。 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打在她的卧室,看着就很完美。 沈秋撇嘴,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 “想请你喝酒。” 周吾掀了掀眉:“我差你这罐酒吗?” 沈秋懒得和他对呛,人家是大佬,对她帮助良多,他能肆无忌惮,她不能不讲良心。 “你上次请我喝的是假酒,我现在请你喝的是真酒。” 放屁吧! 酒量不行就不行,非怪酒,酒难道不会悲伤吗? …… “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诚心诚意,那电话来的,真心是千钧一发。 周吾板着脸,他现在心里滋火的是,陈度、高绢还有张宝林,该丢回去回炉重造了。 连他进来了都不知道。 还敢骂他是牛粪? 在他看来,张涛于亮之徒才是牛粪。 “就这样?”他漫不经心。 沈秋也不再怕他,实话实说,自己在汽车站见到了李坤,还受到了他的“点拨”,她有些猜测。 “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事沈怀有没有牵扯进来?”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周吾冷笑,大长腿迈了过来,走到茶室区坐在她对面。 他修长的手指在易拉罐上摩挲,安静的等待沈秋炸毛。 但沈秋偏不如他愿。 …… “行吧,不知者无畏,你现在帮我,我以后或许也可以帮你。” 她实事求是。 从决定留在这个世界,又走到今天,她早就知道,已身入漩涡了。 再随将来发展,她接触的面积会更广。 周吾呵呵,也不言明要不要这份投资。 “你找我来,就是想说这些吗?” 沈秋低咳,扭过头:“你心里想的,我现在还没办法接受。”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当然,前提是……他卧底身份是真的。 周吾愣了一下,他想什么了? 对她心有萌芽,算是心中所想吗? 骤然,周吾危险的眯起双眼。 沈秋立马打了个寒颤,将易拉罐推到他面前。 “我还是打不开。” 手没完全好呢。 …… 周吾刚聚起的气势,瞬间被打散,盯着易拉罐又看了半天。 “你可是真扫兴。” 她干笑:“让您扫兴是我的不对,要不,我给你唱个小曲?” 可拉倒吧。 别再撩拨他了,生怕楼下那三坨废渣,发现不了他么。 “大可不必。” 打开啤酒,他没好气的推了回去。 “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就想好好上学,好好赚钱养家。”她烦闷的喝了一口,暗示从今往后,她还要养楼下的高绢等人。 “以后要养的人,会越来越多,我得努力套现了。” “……” 谁告诉她,套现是这么用的。 …… 又喝了一阵,沈秋想到了个事,悄眯眯问:“你卧底的身份,绢姐他们知道吗?” 周吾:“……” 看她眼神迷离,他是真恨不能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装了些什么。 一时生气,索性回答:“不知道。” 沈秋哦了好长一声,如邀功式谄媚。 “还好我嘴巴闭得紧,没敢和任何人说。” 完了她很狗腿,拿起罐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罐子。 “大佬放心,我以后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您的身份。” 她刻意做了个往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周吾气不过了,一个平形四边形,到底有几个面? 此时,沈秋感觉自己有些小醉,再看周吾,人脸模糊,似凶神恶煞。 她急忙战术性后仰。 “大佬,我怎么看你三秒裂七次?你是要我重新定义,啥叫三七开吗?” 周吾:“……” …… 又是宿醉的一天,沈秋醒来安心的看了看自己,衣服的鞋果然都没动,又像上次那样,把她丢回床上了。 大佬的底线是真不错。 可惜,这次没给她换创可贴。 回头再想想,创可贴也没必要贴了,云南白药好用,伤口已经完全好透。 然后她迷茫的看了看茶室,抓起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对不起啊,上次是我误会了,你请我喝的不是假酒。” 本想按下发送键,可回头一想,又打了个微笑的表情。 :) 她想,她是喜欢周吾这样的男人的。 但如果当初,他没有打她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他打了,所以喜欢归喜欢,感谢归感谢,讨厌更归讨厌! “我可真是矫情,莫非是当代绿茶?” 绢姐在外面敲门。 “什么绿茶?醒了快下来,咱们要开始忙了。” …… 进了地下音乐室,高绢耸着鼻尖闻了闻。 “你喝酒了?” 沈秋脸微微一红:“昨晚有些心情不好,喝了一罐啤的。” 高绢皱眉:“心情不好你可以叫我,我陪你出出汗练练散打,但嗓子还是要保护好的,知道吗?” 沈秋汗颜,比鹌鹑都乖道:“知道了。” “那开始吧,辉哥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让你先唱几个小样寄给他,咱们得抓紧时间。” “对了,董老那边我也联系了,他不太赞同你走翻唱路,他很想你去他的工作室,你怎么看?” 是的呢,她又要咬牙赚钱养家了,上辈子赚的那几千块钱一个月,可不够用。 若妈妈想通了,带着沈念过来,她还有一大笔开销。 “董老先不急吧,等我拿了名次,再拜他为师。” …… 高绢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毕竟073有交待,让她引导沈秋选董老。 之前她没开口,那是对沈秋不认可。 但现在,她真心感觉,沈秋是个好姑娘。 与其让她浮浮沉沉,还不如保护好苗子,送她进平坦大道。 “可以的,董老背靠事业单位,你拜他为师,将来稳打稳扎,必是下一代着名的歌唱家,虽然以后钱不会赚的太多,但每年的春晚,咱们可以打算打算的。” 沈秋眼睛微微一亮,佩服绢姐的深谋远虑。 春晚,她当然是想去的呀,那可是至高殿堂。 “那我现在去吃翻唱的饭,董老会不会厌了我?” 高绢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不会,你还没正式拜他为师,现在你是自由的,按我的计划,你现在除了接翻唱,还要想办法,再接点别的,把知名度继续往上翻一翻。” “到时候你拿了名次,再拜董老为师,绝对会比你瞻前顾后要好很多。” 没错,她不该患得患失,既然选了,就要一往无前。 …… 11点,沈秋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让陈度把她送到了张家宅前。 此时,门口豪车云集,仿佛一眼望不到头。 莫名的,她想到了一个着名的梗:豪车,全是顶级豪车,有吉利、有长安、有比亚迪、还有依维柯…… 而她现在回头看,自己的保姆车,居然不是依维柯? 真是要了她老命。 让宝马奔驰,以及劳斯莱斯基,法拉利恩佐,情何以堪啊…… 第49章 张丽的生日宴 高绢见她左顾右盼,还以为她是第一次参加上流宴会,终是有些紧张。 便好心安抚。 “别怕,有小张三少爷,你会稳得很。” 沈秋抹了把无形的汗,把杂念丢掉。 “好的,那咱们进去吧。” 看她恢复状态,高绢很欣慰,这就对了嘛,有小张三保驾护航,咱就要挺胸抬头横着走。 …… “听说了吗?丽姐今天的生日宴,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哦,听我妈说,会来一个燕京太子爷,咱们参加了这次,下回要参加的,可能就是订婚宴了。” “真的假的?多大的太子爷?” “都说是太子爷了,我哪知道大不大。” “唏,生在张家命真好,快看,张涛去接的,是不是沈秋?” “是她,她居然穿着牛仔裤就来了?” 天啊,可真勇啊,平民出生的,就是不懂规矩。 …… 付小微和赵四等人,也在不远处牢牢盯着。 看到张涛屁颠屁颠,躲在人后的宁可可,五官都扭曲了一下下。 她恨张涛,更恨沈秋,他们两个把她送进了警察局,一点同学面子都没给,她的人生就这样全被他们毁完了。 付小微感觉到宁可可的滔天恨意,回头呵斥她。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来张家干活的,老躲我们身后干什么?” 宁可可穿着女仆围裙,戴着女仆发箍,吓得全身一抖,急忙端着盘子,去了别处。 …… 赵四小姐奚落:“这玩意可不好用,蠢得要死,亏你还花心思把她给捞出来,何必呢。” 事情过了这么久,赵四几个对沈秋早没兴趣了。 只有付小微咬紧青松不放松。 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我乐意,我就是看不得低溅的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想想她将来和我们一样,站在同一处看风景,我就嫌恶心。” 郑如意低笑:“戏子而已,她站得再高,看的也会和我们不一样。” 付小微阴沉了脸:“你们是怕了吗?” 郑如意耸肩:“我怕她干什么,我是不想自降身份。” 付小微气得扭头就走,她不管,付出了那么多,没成功一次,她就是不甘心。 她凭什么要让一只跳蚤,在她面前来回蹦哒。 尤其是姑妈,每次说起沈秋,都要推崇备致,还说,她要有沈秋身上的万分之一,都不用她那么烦心了。 她,哪里不如平民出身的沈秋了? …… “你来了,我带你去见我姐,另外再见见咱们的新成员。” 张涛今天很高兴,他穿着白色的西服三件套,风度翩翩,贵气逼人,若是再给他配个西式礼帽,他都快像迷死万千少女的怪盗基德了。 沈秋淡笑,故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碎花上衣,和普普通通的牛仔裤。 “你应该告诉我,穿件雪纺的。” 张涛憨笑:“不用了吧,你可是我们的主唱,穿成一样,反而让人眼花。” 说完他松了松领带。 “其实我不想穿成这样,勒得怪难受,但今天有个重要的人来,我爸妈挺重视,没办法,请你理解一下吧。” 沈秋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张涛判断的也很准确。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理解你了。” 张涛笑的肆意,领着她去见张丽。 …… 第二次见面,张丽并没有常人那样的热情,不过她像大家闺秀一样,如春风和煦。 “感谢你能来,我听涛儿说了,你们要给我唱生日歌,谢谢你。” 沈秋微笑,真心实意。 “应该的,张叔叔现在,算是我的老板。” 张丽抿唇低笑:“才不是呢,我爸做生意,永远都只有合作伙伴。” 这样的家风,这样的谈吐,真的很难不让人放下心防。 “那我去准备准备,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平安喜乐。” 张丽点头,轻轻回了句:“你也是呀,大家都要平安喜乐。” …… 人群突然开始轰动,并自动分成两行,如摩西分红海,场面震撼。 张涛望了一眼,眸色瞬间一沉。 “沈爷来了。” 已见过新成员的沈秋,猛地回头。 “你家请他了?” “没有,他是不请自来,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别说了,沈秋都看到沈怀往舞台这边望了过来,故意和她四目一对,这才扭头寒暄。 他穿得和张涛一样白,从头到脚,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日宴,而是来祭奠。 该死的。 张涛暗恼,回头看她:“沈秋,不如让高绢先陪你回去。” 沈秋转了转眼珠,知道张涛是想护她,让她先暂避。 从而说明,今天张家的宴会,确实是有个重要人物,让张父很重视。 她立马识得进退,点了点头:“那你帮我和姐姐说一声抱歉。” “放心吧,我姐很聪明的。” 这是当然,否则也做不了大领导家的儿媳妇。 …… 沈秋这里都准备悄悄退场了,却不想突然被一个女仆,有意又或无意的,往她身泼了一身香槟。 因对方隔得远,高绢来不及拉她,只能眼睁睁看她被淋了一身。 而女仆自己还仿佛被吓到,往后一退,便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哗啦啦…… 酒杯的破碎声,西点盘子的敲击声,瞬间让所人侧目。 其中就包括了宛如焦点的沈爷,以及站他身边寒暄的张父和肖母。 张涛脸色一变,走了过来,脱下西装,试图带她赶紧离开。 沈爷却恰到好处的哈哈大笑,指着沈秋:“咦,这不是我们家,最热门的参赛选手沈秋吗?张家好排场,连我的人都请来了。” 呸! 什么叫他的人。 张涛也参加了,还是一个乐队的,那他也是沈怀的人吗? …… 张父面不改色的笑道:“沈爷说笑了,犬子不才,组了个乐队,去你那里讨饭吃,还请多多关照啊。” 沈爷哂笑:“那里那里,小张三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可没把我放在眼里,连我看中的人,都敢跟我叫板呢。” 嘶哈。 众人吸气。 有内幕啊,妥妥的大八卦。 付小微眼睛瞬间亮如彩灯。 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 她是有心插柳,柳不成荫,现在无心插柳,柳成行。 还得是沈爷。 也只有他,才敢这样放肆,狂狷。 …… 张父眼中生出恼色,索性不再打机锋,直接硬碰硬。 “沈爷今天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沈怀笑眯了眼:“岂敢岂敢,张兄又不是无名小足,我沈怀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不过嘛,我今天确实是来找人的。” 他目光朝着沈秋望了过去,赤果果的侵略毫无保留。 沈秋心沉入谷底。 知道沈爷想单方面宣布主权了。 而她,羽翼还未丰。 “沈秋,上次我和你说的话,还记得吗?你想玩你追我逃,可以,漂亮又有才气的女人,有这个资本,但你要想左右逢源,见缝插针,那我沈怀捧得起你,也摔得死你。” “想好了,就给我过来!” 该死啊,他居然歪曲事实,颠倒黑白,以自身强势,光明正大的逼宫了。 骂了她,还骂了张家。 只不过对张家留了三分薄面,暗示她脚踏两艘船。 第50章 谁敢动! 张丽的生日宴,本不该让沈秋来喧宾夺主。 可眼前的一切,因沈爷的故意逼宫,已无法挽回。 高绢脑子飞快转动,轻轻扯了下沈秋,低声道:“撞你的人是宁可可。” 很好,这场局,不光有沈怀,还有付小微以及赵四小姐她们。 她没时间去感叹人红是非多,万众瞩目下,她只能把身形站直,不卑不亢与沈怀对视。 “沈爷说的话,沈秋记得。” “你追我逃,那是沈爷您自己的误会。” “参加梦幻女声,我以为是公平公正,而我也将心照明月,可沈爷,怎么暗喻自己是渠沟?” “难道沈爷打破陈规,开新立意,创办梦幻女声,是打着公平公平的旗子,实则在为自己全国选妃吗?” “不同意,便要像蚂蚁一样辗死?” “如此,那我就要为自己好好辩一辩了。” …… 轰! 全场来宾瞳孔地震,就连准备螳臂挡车,想尽一切办法,不惜反目的张父,都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这孩子,这孩子,咋这么虎,又那么直呢? 激怒沈怀,让他颜面扫地,她只会像撞向石头的鸡蛋。 至于沈怀刚才那一番话,放眼安城,谁不知道他在强取豪夺,逼良为娼? 缓一缓,张家是能护她的。 …… 沈秋洞若观火,她知道张家能护她一时,但她也要摆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然她还图什么将来。 今天这些事,是冲她来的,她但凡退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传到董老耳中,也只会是失节和没有骨气。 那她之前所谋,十指皆伤,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不。 她要掀桌子,大家都别玩。 …… 沈怀脸色瞬间比锅底还要难看。 沈秋的孤勇,再次让他出乎意料,并刮目相看。 说她聪明,那她一定是算准,张家今天的宴会,除了商界,还有未曾露面的领导,这也是他对张家一直以来的忌惮。 说她愚蠢,那她又是歪打正着,刚好抓住了他的忌惮。 几句话,不但把他逼回死角,还让他差一点满盘皆输。 好好好,很好。 …… 前一秒还在通话的周吾,瞳仁微缩,下一秒电话里传来笑声。 “你这个小棋子有意思啊,是不是你教的?” 周吾吸气:“别废话,她今天不能出事。” 电话里的人,稍稍伸了伸脖子,从二楼往下望。 “知道了,打掩护嘛,我擅长。不过你老实告诉我,硬要我来安城,是不是把我也算进去了?” 周吾冷哼:“人,你不是见着了吗,难道还配不上你?” “切,要你来替我安排,劳资单着不香吗?就你这个小棋子,我看着也喜欢。” “别找死!”周吾语气冷如寒冬。 说笑的人撇了下嘴,坚挺着最后的倔强。 “我就不甘心,开个玩笑咋了,人人都要活成你这样,那还不如别投胎,地狱里熬着,谁也别嫌弃谁。” 周吾用力挂了电话,他就不稀罕和他耍嘴皮子,给他好好办事就行。 …… “你很好,知道得罪我,在安城是什么下场吗?”沈爷放狠话。 沈秋脸色变都没变一下。 她正准备开口,却忽然听到二楼传来鼓掌声。 心惊肉跳的所有人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笑颜如春风般道:“什么下场,说给我听听,我都好奇了。” 张父看清人,当下就把心揣到了裤兜里。 而沈怀脸色大变,满身的匪气全部消失,转而是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小心翼翼。 他咬牙又不甘道:“唐公子面前,沈怀不敢放肆,我这就上来给您赔罪。” “别介,我正看着热闹呢,陪啥罪,继续说,那小姑娘,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别怕!” …… 唐公子手肘撑着围栏,身体半倾斜,简直不用别人猜他身份,就已经先入为主,给他打了个纨绔标签。 但在场的名流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能让沈怀都害怕的人,背后定然是庞然大物。 这唐公子,好大的威风呀! 肯定就是张家今天宴请的那位太子爷了。 连沈爷都要用敬语,并开口赔罪。 多吓人? 沈秋也意识到唐公子是谁了,她咬唇,再三斟酌,定定道。 “下场应该是先逼我退赛,再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逼我向他屈服,就像沈爷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李坤对我说的那样,他在安城一手遮天!” 沈怀急了,高声怒斥:“你这小丫头,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谁说的,我现在就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 风向转得何其之快,让好多人都没看懂。 其中就有宁可可。 她正要冲出来搅风搅雨,但已经全身警惕,并所准备的肖母,立马就让人盯住了她。 她一动,马上被张家下人,捂的捂嘴,锁的锁腰,快速将其拖入内宅。 暂且放她一条生路,她还不知感恩,那就怪不得,肖母要秋后算账了。 …… 沈秋蹙眉,脸上并不露任何天真,而是严肃又认真道。 “沈爷开玩笑?那昨天我侄儿被绑架,难道不是沈爷所为?” 沈爷铁青了脸。 “当然,这是法制社会,我怎么会去做违法的事情。” 话一落地,二楼的唐公子耻笑。 沈怀也自知说错了话,他越是遮掩,越是板上钉钉。 该死,他跳进沈秋的圈套了。 “呀,难得我们的一手遮天,还知道这是个法制社会,你说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咋就那么大精力,还整天想着祸害小姑娘呢?就不能给我们这些晚辈,留几个干净的么?” 沈怀后背像被水全部打湿,他一脑门的汗,滴嗒滴嗒往下掉。 输了输了。 不光张家摘他的桃,唐家公子也想摘他的桃。 …… 沈秋瞬间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磨牙,昨天的绑架,果然跟沈怀有关系。 哪怕他不是主谋,也是暗中唆使。 “果然是你,你让李坤绑架了我侄儿,想逼我就范,我何德何能?” 唐公子鼓掌。 “说的好,那不如你让我看看你有何德何能,只要让我满意了,我就帮你出这口气如何?” 沈怀低下头,脸上阴晴不定。 跟在他身后的李坤,杀机毕露。 唐公子出手,绝不会虎头蛇尾,今天沈爷这里,他是一定要站出去背锅了。 …… 远处的周吾嘴角向上扬了扬,炸了毛的小姑娘,智商很在线,果然不用人教,就会把握时机。 两次提起李坤,她是故意,还是无意? 近处的高绢心中也暗暗叫好,来时还怕沈秋怯场,却不想,她很好,真的很好。 机警敏锐,进退有度,又知如何运用天时地利人和。 想因这点口角和不痛不痒,摁死沈怀,那是不可能的。 但借刀斩掉触手,却是唐公子能办到的。 高绢暗暗把心放好,知道这事哪怕不是086办的,也是高层在布局。 他们一心想护的人,谁敢动! 谁敢? 第51章 进退有度 但总有蠢人觉得,沈秋死定了。 二楼的唐公子是厉害,但人家不是安城人,今天能图个新鲜,庇护她一时,但以后呢? 沈爷今天颜面扫地,必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须这样鱼死网破。 比如郑如意郑小姐,就偷偷摸到她身边,低声啐了句:“快收了你的神通吧,别再自寻死路了。” …… 沈秋看了郑如意一眼,知道这姑娘将来很悲催。 她喜欢沈爷这样的枭雄,据说一喜欢就是很多年,后来舔着脸倒贴,最后被沈爷丢进了公海,死得连尸骨都没留。 她冷笑:“郑小姐,沈爷想打我的主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个时候来劝我,图什么呢?” 和沈怀暗中较劲,早就没了任何退路。 今天她不借机斩其手足,打疼他身,他就永远不知道忌惮。 变本加厉这个词,只会越来越扭曲。 被点名的郑如意,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后退,想躲进人群。 高处的唐公子看到,特意点了点她。 “哎,那个喊收了神通的,别躲啊,你该不会是对老头情有独钟吧,是不是早就成了他的秘密小情人?” 别说,他可是很八卦的人。 …… 人家唐公子大开杀戒,又看得众人叹为观止。 这个时候神仙打架,凡人上去凑什么热闹呢? 这郑家小姐呀,真是蠢。 而被说中心思的郑如意,脸都羞红了,咬着唇快速离场。 付小微惊骇,喃喃道:“她竟然喜欢沈爷?” 可她,也是喜欢沈爷的,但姑妈不准,甚至放下狠话,她敢下溅自己,就立马送她回杨州。 …… “咋就跑了呢,真没劲,还是你够味,来吧,别磨叽了,让我看看你到底何德何能,让鼎鼎大名的沈爷,不惜抛出万金,也想把你捧红,再逼你就范,这可是打明牌呀。” “赶紧的吧,我时间金贵着呢。” 唐公子露出不耐烦。 这大局观,沈秋暗暗给他叫好,大大方方的说稍等,回头走向张丽。 “张姐姐,今天搅了你的生日宴,我很抱歉,不知道该怎么赔罪才好,我也只能唱一曲花好月圆,祝你平安喜乐,请你不要介怀了。” 张丽没有太过吃惊,她稳得一批,拉了拉沈秋的小手。 “我不介怀,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也知道你的人品极好极端正。衣服脏了,我让人去给你拿一件新的,正好我俩身高体形差不多,好不好呀?” 沈秋点头说好,再问张涛:“有琵琶吗?” 张涛看了看舞台。 “我家库房有,我去给你拿。” …… 一切始于苏州评弹,那就让苏州评弹,在今天彻底亮个相。 至于唐公子爱不爱听,她不确定,但她对自己的琴艺和嗓子有信心。 真正能成为庞然大物的人家,不可能没有一些深度。 再说句不好听的,想当年扬州瘦马,也是角逐天下,放在桌上的明牌。 她不是什么瘦马,也不想当什么瘦马,但眼前这个场合,用琵琶唱一曲花好月圆,绝对是她最好的选择。 也是她投桃报李,感谢张家的拳拳之心。 并将今天的主场还给主角,让接下来的宴会,不会草草散场。 肖母看出沈秋的用心良苦,暗暗在心中对她欢喜。 怪不得呀怪不得! 这样冰雪聪明,又收放自如的小姑娘,实在是少见。 再抬头看二楼唐公子,他若和丽儿成了,也没什么不好。 …… 也是天都要帮沈秋,张涛请来的新成员里,竟然还有会拉三弦的。 他叫刘知州。 名字就像回到了古时候。 沈秋快速和他对了对调,就在舞台中间坐了下来。 她这里开口脆。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站在台下的众人,全身都麻了。 而坐在二楼凭栏处的唐公子哈哈大笑。 “这句我会,清浅池塘——王叭多!”他跟着合唱,但改了后面的:“鬣狗到处窜,遍地是大哥,那什么,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沈秋就淡定的唱着,脸上并无任何妩媚,唯独眼神拉丝,冲向张丽,全是真诚的祝福。 她已经知道,张丽将来会嫁给唐公子了。 …… 已踏上二楼,并像小弟一样站在唐公子身后的沈怀,乌黑着脸。 张父故意试探。 “是不是庙小妖风大?” 唐公子击掌,意味深长。 “对对对,可不就是庙小妖风大嘛,张伯啊,就连我,都要叫他一声大哥,要不,你给我个面子,退一步?” 沈怀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他深吸了口气,回头对李坤道:“你去自首吧,我也保不住你了。” 李坤点头,没有一丝怨言,扭头便往张家外走。 …… 周吾眯了眯眼,他给张家送了个人,沈秋借着张家,又给他回了份礼。 虽然这礼,不见得会吐东西,但先关着,总有时机。 她很好,真的很好。 小姑娘越来越称心如意了。 真希望有一天,她也能用拉丝的眼神,对他也唱一回。 …… 高绢,疯了疯了,又要杀疯了。 回家就去录音棚,不论如何也要求着她,对自己也拉丝一回。 太可人儿了。 …… 张涛,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沈秋她,凭什么这么会。 那拉丝的眼神,就不能看看我? 哪怕瞄一下下。 他也能死而无憾,信不信? …… 不一会,曾经让刑警队麻了脑壳的李坤,来自首了。 恰好还是于亮手上的绑架案。 他说自己唆使了小方等人,绑架了沈念,自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主动前来自首减刑。 于亮觉得,这天,忽然下了一场红雨! 都把他都给淋懵逼了。 …… 直到下午,来龙去脉传到他耳中,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沈秋,你怎么能那样莽撞呢?就算这事和沈怀有牵扯,你也不该当着全安城名流的面,把他往地上摩擦,等姓唐的一走,还有谁,能再救你于水火?” 他吗? 他不行! 顾伟顾队长,更不行! 他们根本就拿不到沈怀的确凿证据,而沈怀犯事,总有无数马仔,心甘情愿的替他去顶罪,怎么救? 沈怀要报复起来,他拿什么救? 头一回,于亮觉得,自己穿上了制服,也裹上了一种无能。 他很颓废,在把李坤收监后,恍恍惚惚地,就来了永乐园。 …… 陈度早就发现了于亮的警车就停在独栋外面。 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人下来。 回头问张宝林:“这家伙想干嘛?” “不知道,但他是坨牛粪我知道。” 陈度呵呵:“可拉倒吧,他连牛粪都不如。” 第52章 她是真敢啊 地下录音棚,高绢赞不绝口的夸着沈秋。 “你是真勇啊,后来居然还敢威胁沈爷,请你收下我的膝盖,以后我必对你马首是瞻。” 沈秋脸涨得通红。 回永乐园快四、五个小时了,她到现在还后怕。 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当着唐公子面说:“沈爷就是安城的齐天大圣,唐公子您一走,我,还有我的家人,以及张叔叔一家,恐怕都要尸骨无存了。” 唐公子似笑非笑,看着沈怀:“是这样吗?” 沈怀心里满是杀机,但还要捧着笑脸,摇头否认。 “唐公子罩着的人,我不敢。” “呵呵,他说他不敢。” 沈秋垂着眼帘,身形笔直:“那唐公子能否给我,还有张姐姐一个私人电话,若以后我和我的家人,还张叔叔家人,出了什么事,就请您帮我们查一查?” 她当时,是真敢开口要。 而唐公子也真敢给,不但给,还笑眯眯的告诉沈怀:“以后每年春晚,我都要看到她哦。” 沈怀汗流浃背。 他是彻底当了一回冤大头,得益的全是张家。 …… 而仿佛是因她话里带上了张家,又把张丽推到人前,在她走后,唐公子就多留了一晚,第二天带上张丽回了燕京。 沈秋直到现在,还很恍惚。 她问张涛:“你姐姐和唐公子,是回去见家长了吗?” 张涛讪讪:“应该是的,我爸妈都去了。” 其实张家满门忠烈,家风凛然,于私,他是看不上唐公子的。 但肖母非说,她看人不会有错,唐公子表面虽然风流不羁,但实则有底线,也有大智慧。 非说姐姐跟了他,将来一定会很幸福。 只是这些话,他不方便告诉沈秋。 …… 第二天一早,妈妈抱着沈念来了永乐园。 “我和你爸,决定搬过来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手就收手。” “妈妈这辈子,从不希望你和你哥有什么大富大贵,只想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但你和你哥,都选择了刀口舔血。” “我知道,我们没什么本事,帮不了你。所以现在,只能想办法,不给你拖后腿了。” 沈秋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想要的不是拖后腿,而是妈妈独立起来,甩开沈肃清。 至于沈念,她没奢望。 可怎么能想到,她居然还要把沈肃清都带来呢? 沈肃清又是怎么会答应的呢? …… 人人往往破防,都是自己最爱的人,在背后给自己捅刀。 如妈妈。 沈秋心里滴着血,强装自己没所谓,打通了周吾的电话。 他声音有些慵懒,仿佛还没睡醒。 “又怎么了,想说谢谢,大可不必。” 沈秋也是心烦,没把他的话往深处琢磨。 “想请你听歌,听不听?” 周吾一个激灵,脑袋清醒了。 心想,愿望现实的这么快? 她在他心里装监控了么。 “唱吧。” 沈秋开着免提,打开了电子琴,调了下声。 ……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五兔子莫名死掉,六兔子抬。” “七兔子闷着头挖坑,八兔子埋。” “幽暗森林小小墓碑,是兔子冰冷的尸骸。” “悲鸣嘁叫早已不在,太阳慢慢爬了出来。” “九兔子在地上哭泣,十兔子问它为什么?” “九兔子说五兔子它一去不回来。” 她尖锐空灵,夹着浓郁的暗黑风,传到了周吾耳中。 骤然间,把他给听懵了。 好听是好听,但也未免太阴郁。 仿佛意难平,又仿佛夹枪带棒,明嘲暗讽,那压抑的情绪,宛如化为实质,凝落成冰…… 她这是,又怎么了? …… “好听吗?” “什么歌名?” “暗黑童谣,密谋杀兔。”沈秋笑,随后抬起头,假装毫不在意:“锵锵,问题来了,五兔子是谁杀的?” 周吾:“……” 她想问的是兔子吗? 翻了个白眼,搓了把脸,回头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拿起肥皂抹脸,准备刮胡须。 “你再唱一遍,刚才没听清。” …… 沈秋耸肩,抬手再次边弹边唱。 唱完问:“这次听清了吧。” 反正她和他的相处模式,十有九八是中奖——再来一罐。 周吾也没想逗弄她,纯属把她说唱当醒神,摸了一把刮干净的下巴,默默在想,自己睡几个小时? 好像四个小时都不到,早晚有一天猝死。 他笃定道:“三兔子。” 沈秋惊讶:“你怎么猜出来的?” 周吾嗤笑:“这很难吗?沈秋同学,我要纠正你一件事,第一,我不是猜的。” “第二,我会推理。” 没错,暗黑童谣玩的就是推理,若干年后在游戏里火的一塌糊涂。 “那我能不能听听,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吗?” 周吾轻哼:“有空再告诉你,但这种歌,以后还是不要唱了。” “为什么,我挺喜欢的。”至少很对她现在的心情。 可惜她当不了三兔子。 ……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抓紧时间做你的正事去吧。”周吾挂了电话,好像丝毫不留恋的样子、 沈秋有些恹恹。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给周吾。 可能是…… 她觉得自己和他一样的。 都有秘密! 而这些秘密,都见不得光。 …… 中午,张涛给她打来电话。 “宁可可还在我家关着,你要见见她吗?” 沈秋眼里划过一丝戾气。 “不见,她是怎么出来的?” “付小微捞的。”张涛同样生气。 昨天明明能悄然退场,但宁可可硬是差点把事情给搞砸。 要不是那位心情好,昨天沈秋危矣,张家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我感觉这事,由你们家出面告诉付琳会更好。” 沈秋垂着眼帘,不是想撇清自己,而是宁可可选择在张家闹事,她又是付小微捞了出来,并带进去的。 那么由张家发难,才是正理。 她去,会名不正言不顺。 张涛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出气。” 沈秋摇头,她一是嫌脏,二是不想因任何人打乱她的节奏,扰乱她的心神,有些以强欺弱的出气,最后只会让灵魂如凝视深渊。 “你暗中告诫付琳,让她管好付小微,并把宁可可丢给她,让付琳自己去处理最好。” “行,下午咱们练不练歌?” “练吧,我2点过去。” 第53章 超雄和教他善 下午练歌时,高绢悄悄在她耳边递了句话。 “你父母带着孩子,已经搬进来了,宝林让我问问你,先把他们安排在哪?” 沈秋深吸了口气,一想到沈肃清,她比吃苍蝇还要难受。 “放一楼吧,一楼房间多,让他们自己挑。” 高绢点头,回头索性片刻:“那你还得请几个保姆和普通司机。” 沈秋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真想和张涛说,再买一座独栋下面的房子,专用来安置沈肃清。 但奈何开销太大,她奢侈不起。 “行,回头你帮我找找人。” 高绢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 新来的成员看着都不错,音乐功底扎实,言谈也本份。 练了一下午,很快就有了默契。 他们一个叫刘知州,一个叫钱超,还有一个叫杨忠军,都是海城人,正儿八经科班出身。 除了刘知州23岁,钱超和杨忠军都是刚毕业的21岁。 临走时,刘知州做为年龄最大的,带头对沈秋道:“谢谢你和张涛选择了我们,请你放心,比起外面的滔天诱惑,我们三个更看好你。” 他们目光真诚,态度到位,比起小方,他们更有自知之明。 沈秋笑:“那么以后,合作愉快!” 张涛高兴的朝他们伸出手,也代表沈秋,欢迎他们的加入。 回去之前,沈秋问张涛:“你要单独请个经纪人吗?还是把我们放一起,全部交给绢姐?” “放一起呀,就我这样,还请什么经纪人,真要火了,我连我自家的通告都接不完。” 沈秋笑出声:“那也行,回头我和绢姐说一声。” …… 回到永乐园,妈妈已经在熟悉新环境,新厨房。 而沈念则在客厅拆家,张宝林在旁边看着,一脸生无可恋。 只有沈肃清,心态极好的穿着四脚裤,惬意的泡在泳池里,旁边摆着他的香烟和打火机。 呵呵,曾经是谁说,不屑享受她带来的好处? 嫌她脏,嫌她赚下九流的钱。 真是恶心! “妈妈,你来了。” 周琳应了一声,略显局促,她这辈子,就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用过那么好的厨具。 “你回来了,我刚刚看了下冰箱,那些菜全是你买的吗?” 沈秋摇头:“是张宝林买的,保姆还没选好,只能先麻烦他。” 周琳表情愣愣:“还要请保姆?不如别请了,煮饭做菜的事我能行。” 她不想让沈秋再乱花钱了,感觉这一天天,睁开眼睛便是五百一天起步。 太奢侈。 …… 沈秋笑了笑,回头看拆家的沈念,微微眯起了双眼。 “你想自己做饭没问题,但沈念总要有人看着。” “算一算,他快两岁了吧。” 是呢,去从年冬天回到98年,如今已经是99年的夏初,时间过得非常快,她都快忘了,已经是99年了。 “一岁半,他十月二号才生日。”周琳提醒。 沈秋嘴角轻抽,对这种没良心的东西,她早就不会去记他生日了。 “那除了保姆,还要请早教。” 她这灵光一闪,拉着高绢就去商量事了。 她想让高绢给她请一个,古板一点的夫子老头,最好每天都对着沈念读孝经,不惜一切,把他培养成古代的那种,满嘴之乎者也的人。 反正早也念,晚也念,她就不信,子曰还形不成沈念的肌肉记忆。 高绢领略到她的意思后,一脸惊呆。 “为什么?” …… 别看沈秋说的又快又杂,但中心思想她是听明白了。 她想把沈念培养成迂腐的古人。 这特么,这特么……说捧杀也不是捧杀,但要说不是捧杀,她又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沈秋眯起眼:“你知道人类的基因学吗?” 高绢僵硬,咋又扯到人类基因了? “你说,我仔细听。” 沈秋咳了咳:“我在一本国外的杂志上看过,说人类的基因是一个x和一个y,男性为xy,女性为xx,不论男女,谁多出一条x,都属于超雄基因。” “我怀疑我侄儿是xxy,也就是超雄基因患者。” “像这一类的患者,他们生性自私和冷漠,还比普通人更容易犯罪。” “同时也叫天生的坏种!” “所以养他,绝对不能用正常手段去养,而是不停的教他善。” 越善越好,哪怕善成一条宠物狗,她也愿意养他一辈子。 …… 听完这些,高绢很迷茫,回头悄悄问086。 “国外,有超雄基因的说法吗?” 086呆滞,过了好半天,他拍桌怒起:“你特么以为我是谁呢?百晓生吗?还是把我当m国研究机构里的那台超级计算机?” 去尼玛的,这种事也要跑来问他。 高绢讪讪:“我就觉得,她说的跟真的一样,然后问一下呗。” 086挥拳再挥拳:“滚一边去,她说是就是,你就照她说的那样办。” …… 086回头很无力,开始冲着周吾吐槽。 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周吾主打一个镇定,左耳进,右耳出。 但在086闭嘴之后,他抓住了重点,去外头打了个电话。 是一直致力于研究人类基因学的赵教授。 听他传达完天生坏种,赵教授有些疯颠:“你提醒到我了,这确实是一个研究方向,我想,我已经知道,让我的学生接下来做什么了。” 周吾嘴角轻抽:“赵教授,我不是提醒您的工作,我是想问,国外真有这样的研究和报告吗?” 赵教授这时脑子里全是xy,xxy,随口就道。 “应该是有的,他们的研究一直走在全人类的最前方,现在没有向全世界宣布,估计就是正在研究,又或者没有准确结果。” 行了,他已经知道了,看来沈秋平时还挺博学。 而且根据她的这种说法…… 人,确实是有天生坏种的。 而沈念,在若干年后确实查出,他有超雄基因,当然这是后话了。 …… 随着时间推进,高绢一个星期内,果然找了很靠谱的个古板老头。 姓孔,自称孔子后代子孙。 无儿无女,孤家寡人,曾在大动荡时期,被从人批斗到牢里,吃了近十来年牢饭。 按理坐过牢的人,就像清水入墨缸,但孔老爷子不是,他一身傲骨,反而在牢里当起了夫子,不但教犯人之乎者也,还整天把子曰挂嘴边。 这样的人要放在古代,那绝对是一股清流,搞不好还能成为大文豪。 可在现代,简直格格不入,还被家人众叛亲离。 对于高绢能找到这样的奇葩,沈秋也是被震惊了很久。 …… “孔夫子好,你的事我都听绢姐说了,对您我是非常敬佩的。” 孔老爷子一脸骄傲。 “不敢当,你想要孩子学孝经,放眼全天下,确实是没有人比我更会了,这事就交给我吧。” “那是,交给您我非常放心,以后还请您把他当弟子教导,等他再长大些,必要让他明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也会和他说,定要好好孝顺夫子,让夫子您老有所依。” 孔老爷子眼睛亮了,心里喊着,曲高和寡啊,这小姑娘敬他。 但想着,小姑娘虽然是主家,但孩子非她所生,她现在做主,让侄儿将来给他送终,能行吗? 看出孔夫子的担忧和不确信,沈秋立马拿出百分之三百的真诚。 “孔夫子放心,只要您好好的给他讲孝经,说孝道,二十年以后,他必然会明白,生恩不如养恩大,您说是吧?” 孔夫子一想,那是当然。 他摸了摸自己蓄了好多年的长胡子,一派仙风道骨:“明白了,我以后必会天天在他耳边讲孝经。” 对了,她要的就是这个。 讲吧讲吧,现在就开始。 第54章 到顶楼来 孔夫子上岗的第一天,对着流口水的沈念读:“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周琳惊呆了,沈肃清也呆若木鸡。 回头他俩一起找到沈秋。 “这就是你请的早教?” “秋秋,咱不是应该先学拼音,啊哦呃吗?妈妈书读的虽然少,但你也别逗我玩啊。” 沈秋一本正经。 “豪门培养孩子,都是先学孝经孝道,你就放心吧,学这些东西又不会害人,只会对沈念好,难道不是吗?” 沈肃清和周琳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周琳说:“那也不用这么早吧。” “不早了,我听张涛说,他们家一岁就开始启蒙,他一岁半的时候,都能背第一章,仲尼居,曾子侍,子曰了。” 沈肃清一脸便秘,甩着胳膊走了。 周琳沉默了数秒,也走了。 …… 背锅的张涛连打了无数个喷嚏,直到在数日后来沈秋这,才知道多了个老头读孝经。 至于这事传到周吾耳里,他也无语了很多天。 高绢和张宝林等人,更是避之如洪水猛兽。 唯沈念无处可逃,只能每天坐在学步车上,又或者围栏里,烦不胜烦的听老头读孝经。 照沈秋的意思,只要沈念是醒着的,老头就开始读。 读睡了也没关系,醒了继续。 而孔老头也是个奇人,居然不问为什么,他反正就像个木有感情的复读机,天天对着沈念子曰,子曰…… 他自己还很爽。 尤其是沈念被读烦了,跟着说了句子曰,他高兴到手舞足蹈,还在家里大喊:“儒子可教也。” 沈肃清没眼看,自这一天起,他天天溜回沈家老房子,等到吃晚饭了才回来。 只要沈秋在家,平时也看不到他。 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各安其职。 …… 转眼,风平浪静的到了六月底。 还有三天便是期末考试。 沈秋和张涛,也结束了四海集团最后一期宣传活动,此时,不管安城还是全国,梦幻女声都成了最大的热门综艺。 四海集团都赚麻了。 张家的广告也在筹备,就等沈秋和张涛考完期末,就投入拍摄。 还有高绢联系的翻唱,也通过了辉哥,以港城为中心点,向国内各大音像店,磁带店进行大面积的铺货。 沈秋和张涛,开始真正的家喻户晓。 …… 沈爷在办公室听着沈秋的翻唱,好几次都想把机器砸个稀烂。 但他不敢。 自张家宴会后,他不得不收敛,并聚中注意力,把目光放在燕京。 现在消息传了回来,说是唐家已同意让张丽进门,并打算明年在燕京举办正式的订婚宴。 至于张丽,也被唐家塞进了燕京发改委。 “我让你暗示赵家,赵家现在情况如何?” 李坤进去后,沈爷身边的跟班就换成了小谢。 小谢毕恭毕敬:“赵四小姐还没有找到门路,但据说已经搭上了杨家。” 沈爷阴沉着脸,仔细思索他还能用的人,最后发现,竟真的无人可用。 “该死的。” 他没有别人好命,有儿有女,可以拿出来扩张人脉,迄今为止,她就大太太和海城的情人,给他生的两个儿子。 一个十二岁,一个七岁,根本不顶用。 “去选手名单里挑两个相貌好的,问她们,愿不愿意认我当干爹。” 燕京,他也想办法搭上线,光用赵家,最后恐怕靠不住。 而像唐公子威压他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也不想再有了。 …… 小谢不是李坤,他做事保守,身上没匪气,自然不会在沈爷面前,再念叨沈秋,哪怕他知道,沈爷对她还在念念不忘。 也因此,沈秋和涨涛,越发的顺风顺水。 期末考试结束,高绢陪着去了摄影棚。 第一时间就告诉沈秋:“同你一起参赛的陈棋和梁恬,刚刚认沈爷当干爹了。” 沈秋回想了片刻,好像是一个瓜子脸,一个包子脸,前者才化个妆会很妖媚,后者嘛,记忆里到是有张国泰民安脸。 “长得是好像很不错。” 高绢点头:“比你差远了,嗓子也差,但我收到风声,沈爷打算用重金去培养她们,已经签了十五年的合约,并开始联系通告,要和你打擂台了。” “还有,沈爷请了辉哥,单独给她俩写新歌。” 沈秋撇嘴:“写呗,只要公平公正,我谁也不怕。” 高绢笑:“那是当然,还有个事,沈爷不是收她们当干女儿嘛,所以明晚就要开始造势,已经给所有参赛选手发了通知,明晚要去沈家聚餐。” “虽然特意点了你的名,但我觉得,你最好是不要去。” 沈秋点头,她当然不要去,现在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她和沈怀都是死对头。 那里还兴送上门的。 ……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新成员这边也很老实,为了避开沈怀,那就索性来个十天,封闭式的秘集训练吧。 回头她交待了张涛,张涛道:“没问题,地方我有现成的,只要把东西搬过去就行。” “那就明天开始吧。” 张家的广告中规中矩,就是比较耗时间,等结束已经是十二点。 回到家里,她本来都想洗洗睡了,但周吾忽然给她发了条短信。 “到顶楼来。” …… 沈秋眨了眨眼,忽然感觉有些紧张。 但还是乖乖地爬上了顶楼。 很快就中央空调的背光处,发现了他。 他屈膝坐着,一只手抽烟,一只手在膝盖处打节拍。 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他没有乔装,就顶着自己的原生态,头发又长了些,有些潦草,胡子也仿佛几天都没刮了。 “您找我呀?”她小心翼翼,回头把一罐啤酒递给他。 他仰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伸手:“都拿来吧。” 反正最后都要他帮忙开。 沈秋讪讪,嘴里说着:“我手好了。”但动作很诚实。 有人帮忙开拉环,为什么不要呢。 …… 周吾懒得理她,对她的自作主张,也没什么不满,反正一罐啤的,对他来说,也只是漱口。 就是不知道她酒量练的如何了。 看出他脸上的调侃,沈秋干笑,隔了一米也在空调机旁边坐下,看着灯火灿烂的安城。 “我现在已经可以喝三罐了。” 没错。 虽然绢姐要她护嗓子,但最近有事没事,还是叫上绢姐练了练酒。 “出息了呀。”周吾嘲讽。 沈秋也不接话,反正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过了一会,还不见他吱声,她就问了。 “你找我有事?” 周吾没好气:“没事就不能找你?” “当然不是了,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是对你很敬畏的。” 周吾呵呵,他眯起狭长的双眼,好像是在思考什么,沈秋猜不到原由,便只好保持沉默。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吁了口气:“算了,你好好比赛,我要走了。” 沈秋瞬间冷汗淋漓,仿佛自己又去鬼门关转了一圈。 心有灵犀的,她问:“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吧?” 周吾放下空罐子:“原本是这样想的,但你很怂。” 可拉倒吧,她其实一点都不怂。 不过就是对他,以及他做的事,保持着敬畏罢了。 “其实,你可以说说看,或许我又不怂了呢。” 周吾呵呵,沈怀最近稳如老狗,他们的工作实在是开展不来,尤其是最近又收到信息,从南边来了几个人,进了沈家后,就一直没出来。 而他的人,也一直被封锁在沈宅。 一时心烦,他才想到用沈秋。 但刚刚见了她,又实在不忍,所以都打消念头了。 “那我让你去找沈怀的茬,你敢吗?” 第55章 被气到肝疼 沈秋瞳仁缩了缩。 七月的风,吹在身上是热的,让人脸上的汗,控制不住的往外分泌。 还好她带了包湿纸巾。 抽出一张擦了擦。 “这,我确实不敢。” 周吾没眼看,起身要走,沈秋便想到绢姐说,明晚沈宅办宴。 她犹豫再三,鼓了鼓勇气。 “真的只是找茬?” 周吾本来都要走了,听她这么一问,又转身回头。 “我开玩笑的,你和他好不容易撇清,又去惹他干什么。” 原来你知道啊。 沈秋干笑着:“那我到底能帮你做什么?” 周吾认认真真的看了她很久。 久到沈秋又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潮热,他才嘴角上扬道:“沈家有我的人,就是上次你打晕的那个。” “啊?”那个女的,妖艳的老鸨。 “但从一个月前,沈家开始很戒备,她的消息递不出来了。” “我想让你做的,就是帮我把消息带出来。” 沈秋仔细听完,松了大大的一口气。 “就这?” …… 听她那一脸不屑的语气,周吾都想翻白眼。 也是他身份不允许,之前又因她翻了好几次,如今回想,颇为幼稚。 “不要以为这很简单,很危险的,若真有那么容易,沈怀早就吃枪子了,还轮得到他一直在蹦哒。” 经他提醒,沈秋想想也是,沈怀之前觊觎她,不过是把她当个玩物。 实则,沈怀能纵横捭阖这么多年,他的谨慎和凶狠,才是他屹立不倒的资本。 看她不语,周吾知道她是怕的。 他今天,确实不该来。 “行了,把嘴巴闭上,我会找别人,你安心比你的赛。” 鬼使神差,沈秋问:“你找我之前,是不是仔细衡量过,我是混进去拿东西出来,最合适的人选?” 周吾皱眉,她说的没错。 自己目前手上能用的,沈秋最合适。 哪怕沈怀稳如老狗,也想不到,沈秋会帮忙带消息。 而且,就算沈家马仔会搜身,东西也可以放在乐器里带出来。 …… 但如果他冒用新面孔,或者动用已布置很久的棋子,万一被发现,那他两年的布局,就会陷入进退两难。 这些事,他没办法和沈秋细说,也不愿细说。 她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偶尔做这些事,无知往往才是她最好的天然保护色。 见他不言语,沈秋就懂了。 别的她也不问。 “你想要我怎么做,再仔细跟我说说。” “虽然绢姐提醒我,明天的晚宴最好不要参加,但我肯定,沈怀还是会想办法让我去的,比如用参赛资格威胁,又或者找别的理由。” 这一点,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和高绢在说了。 高绢也在想办法替她推辞。 但保不齐,明天会有什么变化。 沈怀那么恨她,现在又是认干女儿,又是明里暗里捧着上位,并直接说要打擂,从逻辑上分析,他是不会错过,想看他在他面前露出后悔的表情。 只不过,是她在抱有侥幸罢了。 …… 周吾看出她的三分无奈、两分不情愿和五分认命,顿时就在心里想,一个人,是怎么可以做到,把这些情绪,全揉到一起的? 搞得他好像在逼良为娼。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再因为她翻白眼了。 小丫头片子,总能轻易动摇他的杂念。 “我说算了,听不懂?” “听不懂,就觉得你忽然变矫情了。” 周吾:“……” “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沈秋脸色大变,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她就来气。 “原本我还想喜欢你来着,但一想到你打过我,我就呸!咱俩以后最多就是忘年之交!” 咣当! 周吾气得差点脑溢血。 喜不喜欢先不说,就说最后那四个字。 “忘年之交?” “不然呢,你还想当手帕之交吗?” …… 沈秋压抑的低咆,她还是很有分寸的人,不想惊动楼下的家人,以及张宝林、陈度和高绢。 可实则,楼上的这点动静,张陈高三人早就听见了。 也知道是073在找她。 然后楼上的窃窃私语,以及虎狼之词,全落入他们耳中。 怪谁? 怪就怪他们太耳聪目明,这些话能当听不见么? 会很惨的。 张宝林和陈度打眼色,两人欲盖弥彰的埋头就睡。 唯高绢聪明,立马戴上耳机听歌。 听谁的,当然是沈秋的,她是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必须要经得住千锤百炼。 …… “手帕之交?好好好,咱们就不能点正当的关系了,对吧?” 周吾咬牙切齿,小丫头果然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沈秋红了脸,鼓起腮帮,形同小松鼠。 “那你还想要什么正当关系?反正我是不会给你打下手。” 意指上级和下级。 无间道看过没,三年又三年,多吓人啊。 周吾气崩,点头又磨牙。 “我如果不是卧底,你已经在我手上死了六回。” 他承认了,承认了。 “六回,那又不多,有补偿没?有补偿,我可以考虑在你第七回的时候,成全你。” 得,不说这个还好呢,一说,她都生气。 然后又天马行空的想,她现在可以上保险了呀。 对对对,明天就和高绢说,先拿钱给她买个重大人生意外险。 周吾真心被气到肝疼。 “沈秋!!!” “说话就说话,别那么大声,都2点了,你不困,我还困,直接说,到底要我怎么做?” …… 周吾没脾气了,睁眼又闭眼,闭眼又睁眼。 最后索性恶狠狠地走向她,直接把她吓退到空调外机上。 他一手擦过她耳畔,掌压外机,整个人居高临下。 用他又危险、又凶狠、又放肆的,宛如头狼一般侵略式的目光,直透她的灵魂。 看到她仿佛明白,又惊慌的打了个寒颤。 才气势略收。 一字又一字。 “不要试图,再撩拨我,的脾气了。” 他语速很慢,慢到某种暗示,非常明显。 …… 沈秋装糊涂装了两辈子,但绝不是智障。 她心跳的越来越快。 又因他的靠近,有意无意,让他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交织到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曾经被她压在心底的念头,瞬间滋生膨胀,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她强行控制自己,别扭地低下头。 错开他的呼吸,暂得缓冲。 开口皆是鼻音。 “就你能有脾气,我就不能有脾气了?” …… 呵,看她又怂,又好像完全明白他心意的样子,周吾那颗萌了芽的心,同样在砰砰直跳。 他在想,要不要得寸进尺? 要不要,把所谓的关系,变正当? 忘年之交是不存在的,手帕之交更不可能。 那么,变正当以后呢? “嘀,嘀嘀。” 086的通讯响在他耳边。 这是要他打开收音麦,有紧急情况。 缤纷多变,又快要凝结成水的暧昧气息,欻的一下,被他如触手般全部收回。 他起身,转过身体。 “不要插手,当我今天没来。” 第56章 大家属 十分钟,百忙之中的周吾,分别打了三个电话。 张宝林这里:“头?你还没睡啊?” 他:“五百个字的报告。” 张宝林黑了脸:“是,我刚才做梦了,但现在已经忘了。” 他:“再加五百。” 张宝林:“……” …… 轮到陈度,电话一接通,陈度立马警醒道。 “头儿,我正准备把最近的工作,做一个总结,五百字左右,明天就提交。” 他:“五百字太少,都一个月了,最少一千五。” 陈度:“……” …… 到高绢这,高绢索性不接。 等了半小时,才怂怂的回电话。 “头?有什么事吗?我刚才一直在听秋秋的歌,我发现她的嗓音真的很多变,高中低声,她都能完美把握,前途一片大好。” 周吾冷哼:“三个人里,就你最鸡贼,两千字。” 高绢:“……” …… 她回头就找到张宝林和陈度的房间。 朝着两人砰砰一拳。 张宝林和陈度也是曰了狗。 既然都没了睡意,三个人索性默契的到了外面。 久不练手了,必须得练练了。 …… 七月的天本来就热,半小时的暴汗输入,让三个人都累瘫在地。 然后你看我,我看你…… “现在可以确定,不是小家属,是大家属了,对吧?” “其实这小家属,我也可以当。”陈度大言不惭。 张宝林给他一个,你想死吗的眼神,全当没听见,扭头对高绢道:“我们要不要对086申请支援?” 毕竟是大家属,才他们三个,仿佛不够排面。 高绢翻了个白眼:“你们猜,086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陈度嘻嘻哈哈:“咱们还是不要捅到明面了,我一千五,你们多少?” “一千。” “两千。” 陈度:“那你们说,捅到明面,下次会有多少?” 张宝林:“……” 高绢:“……” 最后散场,高绢放狠话:“特么就是让我写两万,我都想捅明面,万年铁树开花,多么不容易,区区两万,为了队长的幸福,值!” 张宝林和陈度一脸鄙夷。 可拉倒吧! 就你会抱大腿? 去哪抄两万字的报告,惹急了煞星,再给你打回来,天知道两万又两万,到底有几个两万。 …… 躺在床上,看着星空的沈秋又又又失眠了。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停的在想,刚刚……他若走得没那么干脆,气息会再维持下去,她会不会? 就恋爱脑了呢。 结果很明显,会! 反正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就多了一种异样的感情。 每次在想起他的时候,总会有别人都无法给予的安全感。 但又知道,他的安全感身边全是风暴。 一个不小心,毁了自己的同时,还会毁了他。 所以,她曾经克制过自己,不要去细想,并还给自己下过心理暗示,喜欢是喜欢,感谢归感谢,讨厌又归讨厌。 可,如果是他发动强势攻击,她会躲吗? 沈秋蔫蔫的抱住自己。 她想,她是不会躲的,相反还会像正常成熟女人那样去迎合。 因为她没办法欺骗自己,不曾对他动过心。 一声叹息,爬了起来,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醉吧醉吧,醉了才好做美梦,梦里什么都有。 …… 翌日,高绢果然接到了小谢的电话。 “沈爷说了,必须全员到场,新闻媒体都会来,沈秋如果不到的话,我很难保证,手下的人会怎么说,还有媒体那边怎么写。” 新人装大牌拿乔,可是娱乐圈的大忌。 一旦推波助澜,形成群起进攻之势,那再璀璨的星,也会快速凋零。 高绢无奈的看着沈秋摇了摇头。 沈秋只能颌首,但心里多了别的打算。 “知道了,晚上我们会准时到。”高绢回答。 电话里的,小谢很满意,挂了电话后转达沈爷。 “她答应了。” 沈爷冷笑,挥手让小谢离开,回头又叫了几个人进来,交待了片刻。 他自己是不喜欢用强,但如果有不长眼,又嫉妒的人下药和殴打呢? 总而言之,他也会让自己变成被害者。 …… 周吾说,沈家的内应,居然是那位曾经想要劝说她的女人。 他不准,但她想试试。 万一成了呢? 虽然这是很恋爱脑,但她相信周吾不是那种贸然开口的人,他昨天来,肯定是觉得她最合适。 既然合适,那就见机行事吧,大不了就放弃也可以。 …… 晚上,沈宅灯火通明。 外面的豪车,依然是一辆接一辆,士农工商,安城有头有脸,又和沈怀走得很近的人,几乎全部到场。 曾经参加过张家宴会的,全在交头接耳。 “你们说沈秋会不会来,这绝对是鸿门宴。” “肯定啊,只要她一天不退赛,就得听四海集团的调度。还有,什么鸿门宴啊,她配吗?” 众人低笑,一脸心照不宣。 他们扪心自问,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地位,被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借贵人的手往死里摩擦,这坎,他们也过不去。 今天就等着看吧,沈秋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那位可是回燕京了。 “听说,张家女儿明年要和那位订婚,这才是安全着落啊。” “可不嘛。” 众人玩味的又笑,回头搜索着,看沈秋来没来。 平民出生的姑娘,再有才华和美貌又如何,终究还是会落为男人们的玩物。 …… 七月昼长夜短,晚上七点还没天黑,沈秋和高绢就是踩着最后的时间点,踏进了沈家大门。 张涛还没到。 马仔拦着高绢:“不好意思,不在邀请名单的,一概不准进。” 沈秋抿了抿唇,主动向高绢伸出手。 “通话器给我吧。” 高绢生气,摘着自己身上的对讲机:“我是沈小姐的经纪人,也是她的安保,你们没理由不让我进。” 马仔置若罔闻,冷笑的看沈秋一边绑对讲机,一边调整耳麦。 “用不着这样,沈爷想要弄死你,分分钟都有几千几万个方法。” 翘首以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鄙笑。 “来了,就这手段,还能挡得住沈爷?” “沈爷随便动一动小拇指,她都要脱层皮。” …… 沈秋不慌不忙,边走边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里的张涛道:“我已经进来了,你尽快,注意安全。” 张涛其实还没赶到,他被堵路上了,前后进退两难。 “我知道,你别怕,通知了我,就相当通知了我姐姐。” 以及未来的姐夫唐公子。 听到片语的众人再次哂笑:“有什么用,天高皇帝远,难不成还能为她再飞一次安城?” 那置张丽还有张家,情何以堪? 可笑,幼稚。 …… 同一时间。 张涛心神不宁,看着实在没办法进出的长龙,刚想说,我去打个车。 却不想前面忽然动了一下,然后让出了旁边的辅路。 司机心喜,一脚油门拐了进去,但后车也是如此。 砰的一声,撞上了。 开车的是个胖子,一脸忠厚老实。 张涛对司机道:“你在这处理,我先走。” 胖子眼尖,立马死死揪住张涛。 “不行,谁也别想走,你必须要陪我去修车。” 张涛感觉,推开门便是一股热浪,他有些晕。 “你松手。” 胖子说:“不行,我的是新车。” 张涛不耐烦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张嘴便是两眼一黑。 他晕了。 晕得毫无预兆。 第57章 红白玫瑰 沈爷在屋里的二楼一边听着动静,一边盯着沈秋,他眼如竖瞳,宛如毒蛇。 片刻后,他打了个电话: “孙少爷好,我安城沈怀呀。” 孙少爷声音懒洋洋的,耳边皆是吵杂,如在迪厅。 “沈怀啊,什么事你说。” “没什么事,就是我今天收了两个干女儿,在沈家办宴,听说您和唐公子关系好,所以想托您帮我和唐公子说一声,就说他看中的那个小姑娘,今天也会到。” 孙少爷对沈怀的私事并不感兴趣,什么狗屁干女儿,送给他都嫌脏。 但听到有关唐公子,立马来劲了。 “唐傲看中的小姑娘?谁啊,叫什么?” “沈秋,现在不是正当红嘛,咱梦幻女声的热门选手。”沈怀老实巴交笑得一脸谄媚。 孙少爷发出好大一声感叹:“她呀,长得确实不错,你怎么不收她做干女儿?” 沈怀苦笑:“唐公子看中的人,我哪敢啊。” “不能吧,唐傲好像都要和你们安城的张家订婚了。” 回头又说了几句,孙少爷把电话打到唐傲手机上。 …… 唐傲轻笑,他手握两台手机,一边挂了孙少爷的,一边对周吾道:“听到没,这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呢。” “你这个摆在明面的小棋子,今晚要有苦头吃了。” 周吾低骂:“别乌鸦嘴,差不多的时候,警告他一下。” …… 沈秋步入参赛选手群,除了张涛,基本上全部到场。 可惜,她对他们都不熟,从参赛以来就没交流过。 现如今,众人仿佛以陈棋和梁恬马首是瞻。 其中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姑娘,冷嘲热讽:“哟,鸡窝里来了只金凤凰,大家要不要给凤凰腾个位呀?” 沈秋一眼望过去。 “好呀,那不如就你吧。” 她走过去,站在雀斑女孩的前面,示意她可以滚了。 雀斑女孩一脸愤怒和难堪,揪着旁边的陈棋和梁恬。 “给你三分颜面,你还开染房了?我呸,今天可不是你的单人独唱,今天是沈爷认棋棋和恬恬,做干女儿的好日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什么玩意。” “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把你当一回事,所以,赶紧滚吧。”沈秋一脸轻蔑。 愚蠢的出头鸟,往往死的最快。 …… 雀斑女孩捏起了拳头。 “我先来的,你凭什么让我滚!” “就凭我是你嘴里的金凤凰。” 沈秋笑不达眼底,并没有去看陈棋和梁恬。 但二人明显坐立不安。 后面有人耳聪目明,显然是做过一些功课,知道沈爷不好惹,但沈秋背后的张家,他们同样惹不起。 于是他们出面进行劝架。 最后沈秋轻飘飘地,就坐在了雀斑女孩的位置,旁边还有人细心的给张涛留了空位。 陈棋离沈秋最近,她侧过头来说话:“你别介意,刘乐不是我和恬恬指使的。” 沈秋笑了笑没说话,原来她叫刘乐。 …… “真恶心,瞧瞧她这一脸自命清高,什么玩意。” “她如果不是攀上了张家,连我都不如,艹特么的,把张涛给我,我也行啊!” 刘乐在后面大骂,声音虽小,但多少流进沈秋耳里,她不为耳动,也懒得搭理。 张涛没来之前,她和高绢商量好了,不管别人如何,她今天只做花瓶。 坐下便是真的坐下,不是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挪窝。 …… 小谢过来做统筹,见张涛没到,还笑眯眯的问。 “小张少爷怎么还没来?” 沈秋眸色暗沉,似笑非笑:“以沈爷的能力,区区堵车,应该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吧。” 她一语双关,就差没有明知故问。 小谢到底比李坤要年轻,眼里划过一丝心虚,而后干笑:“原来是堵车啊,那没办法了,不过他来不来也无所谓吧,有你在能顶全场。” 说完,他把今晚的节目单发放了给所有人。 沈秋瞄了眼,居然给她安排的是评弹。 曲目《花好月圆》! 还是压轴戏。 …… 沈秋笑了,对上位者来说,从那里跌倒,就从那里爬起来,简直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说白了,也是对她的羞辱。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目前来说,她还是站在赢的一方。 …… 九点左右,宴会就到了今天的主题。 张涛还是没来。 沈爷领着陈棋和梁恬,从二楼悬梯步入会场。 立马迎来所有人的欢呼和鼓掌。 陈棋和梁恬也被人带去重新换了身装扮。 一个穿红色的高订礼服,头戴钻石王冠,腰佩碎钻流苏,脚踩水晶高跟鞋。 一个穿白色的高订礼服,头戴红宝石王冠,腰佩红宝石流苏,脚踩红色高跟鞋。 一步一抬手,步步生花,随着沈爷左右,拾级而下。 气氛到位,灯光到位,她二人瞬间艳压群芳。 “好一朵红玫瑰,白玫瑰,当真是赏心悦目。” “要不怎么说是沈爷呢,眼光就是好。” “可惜某些人不识抬举。” …… 相机咔咔拍,赞美之言呱呱叫。 沈秋一动不动,她还在坐位上,对一切拉踩置若罔闻,就好像雕像,看似惨惨淡淡,却无人敢上前招惹。 全程关注她的小谢对马仔道:“去喊导演让她动。” 她不动,沈爷的计划就进行不了。 导演过来,开始对沈秋输出。 “你去弹首钢琴曲,献给爱丽丝。” “不会。”沈秋很干脆。 “那就用琵琶弹庆功天仙曲,这个你肯定会,连排练都不需要。” …… 沈秋呵呵,86版西游记的配音嘛,她确实会。 “不会。” 导演生气:“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你会什么?” 沈秋眉眼都没动一下:“我会梵音索命。” 导演黑了脸:“梵音索命是什么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走走走,你给我去乐队摇金铃去。” 大庭广众下生拖硬拽,沈秋但凡挣扎,就会成为焦点。 张涛没来,她孤家寡人,没得办法,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发颠,压住脾气。 再观察观察。 但一会真要把她逼急了,大不了拿上唢呐,真给在场的所有人,吹一段梵音索命! …… 在绕开人群时,她和导演碰上了刘乐。 刘乐一个人,躲在乐队后面抽烟。 导演呵斥她,她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冲着沈秋喷了一口烟。 “干什么,真是不像话,赶紧把烟掐了,到前头去。” 导演挥散烟雾。 沈秋闻着烟味有些怪,赶紧屏气凝神。 但,十分钟后,她在乐队里打着酱油,还是感觉身体不对劲了。 她头很晕。 提不起劲。 “绢姐,我中招了,刘乐抽的烟有问题。” 围墙外,高绢汗毛倒竖。 该死的沈怀,真特么下作。 第58章 法不责众 高绢立马提醒。 “手包边缘有强效清心丸,你摸一颗放嘴里,快,千万别咽,一直含着。” 沈秋惊讶,她没想到高绢会准备这个。 太贴心了。 果然很专业。 她连忙假装放手机,摸了一颗药丸出来,掩唇低咳时,含进了嘴里。 一股强烈的薄荷脑,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药味,直冲她天灵盖。 瞬间便让她感到,人间又清醒了。 她蠕了蠕唇:“绢姐,情况很不对劲,我打算退场了。” …… 如果是刘乐的烟有问题,当时首当其冲的应该是导演。 可导演现在精神抖擞,一点事都没有,还围在沈爷周边,一脸谄媚。 这太古怪了。 “看到刘乐了吗?” “没有,她人不见了。” 高绢果断道:“那你赶紧假装胃疼,说咱们保姆车里有药,先出来再说。” …… 沈秋点头,刚用手捂上肚子,小谢这边暗芒闪过。 “她已经发现了,迷烟对她没用。” 身后的马仔沉住气:“不可能,那是混合加强版的,就算她有解药,也只是延迟发作。” “没看到她想跑了吗?” 马仔挥了挥手,收到指令的记者,立马朝沈秋走来。 咔咔几张照,记者朝着人群喊。 “沈秋在这,居然在摇金铃。” “不是说大才女吗?怎么干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 …… 完了,她走不了! 记者还在喊,声音极其下作:“果然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才女都开始摇金铃了,快来看呀。” 沈秋冷斥:“让开,我胃疼,要去车上拿药。” 记者不让。 沈爷趁机也向她看了过来,呵呵几声,领着陈棋和梁恬走来。 他本来就是现场的焦点,他一动,所有人自然也随着他动。 众人低笑,心知要开始了。 什么鸿门宴啊,今晚就是一场大型守猎宴。 猎物——沈秋! …… 沈爷用耐人寻味的声音道:“这不是有贵人护着的沈小姐吗?怎么今天贵人没来啊?” 众人四处张望,故意大声问:“对呀,小张少爷呢?” “就没看见人来。” “完了,一定是散伙了,也不想想这摇金铃是什么活啊。” 众人大笑,又有人用下流话道:“技术活,一般女人摇不来。” “啐,什么摇,明明是磨。” “对对对,就是磨,但我又听说,这少女夹金,女人夹银,你们瞧瞧,沈小姐夹的是金还是银?” 不堪入耳的下流和龌龊,纷纷往沈秋身下瞧。 众人就像打了鸡血,不约而同的,嘴里发出无数个:“银,银,银……” 就像是摇旗呐喊。 …… “真是该死啊。”高绢怒不可遏。 这简直比当年港城的地下暗宴,还要邪恶数百倍。 “别慌,告诉姓沈的,你胃疼。” 沈秋还有心思在想,她也姓沈,但三百年前,她和沈怀必是仇敌。 深吸一口气。 她好想送这些人一首梵音索命!!! 玛哒! “沈爷,我胃有些疼,想去车上吃颗药,可以吧?” 沈爷故作惊讶:“胃疼?那是我的过错了,来人啊,给沈小姐拿胃药来。” 沈秋:“不用,我自己车上有。” 沈爷呵呵,也不说行与不行,他轻轻拍了拍梁恬的手背。 …… 梁恬就依偎在沈爷身边,立马接话。 “干爹,她不识抬举,不如把她革名了吧,也省得她碍眼。” 沈爷冷笑。 “说什么呢,我们这位沈小姐,头上顶着的,可不是一尊大佛,而是好几尊大佛,连我都不敢惹。” 梁恬撒娇:“我可不信,放眼安城,还有谁比干爹更厉害,我就看不惯她,我来替干爹教训她。” 说着梁恬率先冲了上来,举手便要扇。 沈秋眸色暗沉,扬起金铃,直接呼了过去。 …… 哗啦啦。 金铃响,人尖叫。 沈秋的先发制人,梁恬被打,她疼得鬼哭狼嚎,浓妆艳抹的脸上,如肉眼可见的,露出伤痕。 她惊慌失措:“干爹,我被她毁容了。” “啊,快让干爹瞅瞅。” 梁恬痛哭,捂着脸指着沈秋:“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她,否则,你们所有人都比不了赛了。” …… 参赛选手们惊呼,千钧一发时,一少年冲了出来。 他不是想打沈秋,而是护着沈秋道:“大家别这样,沈秋不是故意的,求沈爷放过沈秋吧。” 众人唏嘘,冷眼看着螳臂挡车的少年。 “有你什么事,这里轮得到你来英雄救美吗?真是可笑。” 梁恬用恨极的眼神看着少年。 “薛清风,你也不识抬举吗?” “不是,我就想大家好好的。” “好好的?去尼玛的好好的,那就连他都一起打!” 沈秋皱眉,她知道这个薛清风是谁了,将来的三线小生,在若干年后因吸食白面,又和多人发生不正当关系,并猥亵未成年而严重塌房。 居然就是他? 长得可真丑! …… 薛清风一脸惊慌,但还在被围殴中,拼命护着沈秋和自己的脸。 “沈爷消消气,梁小姐也消消气,沈秋她不是故意的,原谅她这一回吧。” “求求你们了,别打她,要打打我。” 众人嘲笑,立马对他拳打脚踢。 对他可没有任何客气可言。 不过就是一个,想找死的热血小青年罢了。 …… 至于他身后的沈秋,大家却是心照不宣,暂不动手。 但就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大开大合地冲了过来。 “打他干什么,梁小姐让打的,是沈秋。” “打沈秋。” 沈秋瞳孔骤缩,她想往身后跑,但在看清来女人后,又迟疑了片刻。 是她? 周吾说的自己人。 …… 就在她迟疑的片刻,女人冲撞地将她扑倒。 她感觉后背磕上了石子。 好痛! 女人举起手,朝她下巴挥了一拳。 “不识抬举的东西,当初连劳娘都敢打,今天我要你不死,也脱层皮。” 她打的毫无章法,但在挥拳和撕扯衣服的混乱之中…… 往沈秋怀里,塞了个东西。 沈秋紧紧攥在手心。 脑海中电闪雷鸣,但见其他人蠢蠢欲动,她又不得不咬紧牙关,蹬腿格挡,快速将人踢开。 爬了起来便跑。 …… 沈爷貌似被混乱吓了一跳,怪声怪调:“不要动手,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啊。” 女人眼圈泛红:“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法不责众不懂吗?” 众人一脸,懂,怎么不懂! 不懂今天就不会来了。 什么给干女儿办宴,明明在他们来之前,就通知到位的,一场狩猎游戏。 可尽情玩耍。 他们急忙像老鹰抓小鸡,一边追,一边戏弄。 而沈爷还在喊:“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艹! 去尼玛的! 一边耗财耗力,一边就为了她被人群殴! 脸呢? 当真是不要脸,也没有下限。 第59章 侮辱性极强 高绢急得全身冒汗。 “太下作了,往门口跑,我们接应你。” 沈秋左右腾挪。 “人太多了,我可能跑不到。” 远处架着夜视高倍镜的周吾,脸色终于铁青。 下药、围堵、朗朗乾坤、煽动所有人,妄想用法不责众来充当保护色。 沈怀好大的狗胆! “救人!” 他下令。 …… 沈怀冷笑,今天的他,就是个阳阴人。 “都别乱来,给我点面子。” “还有你,说什么法不责众,赶紧给我滚下去。” 越这样,人们的围截拦堵,就越来劲。 他们把沈秋当栅栏里的小羊羔。 有的想伸手抱,有的想直接挠,把下流猥琐以及狠毒,发挥到淋漓尽致。 …… 沈秋眼看就要走投无路,就见张宝林和高绢已跳上两米多高的围墙。 他们身手敏捷,在把陈度拉上墙后。 张宝林喊:“拍下来,统统拍下来。” 陈度拿着摄影仪,按下了拍摄键。 镜头不动,临危不乱。 高绢和张宝林,一边往人群里冲撞,一边喊:“都给我住手,再乱来,我们马上报警。” …… 沈爷朝陈度看了过去,脸色瞬间阴沉,回头怒视小谢。 “怎么办事的?” 小谢吓到瞳孔地震,知道出漏子了,赶紧挥手让马仔们包围陈度。 但陈度已快速跳下高墙。 只听到墙外,诺大的油门声一轰,高绢便喊了。 “十分钟内,我们和沈秋若出不去,我的同事立马会报警,你们所有人,谁也跑不了。” 这下,没人敢再动了,纷纷小心翼翼的观望。 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惧色,只是在等沈爷如何处理。 …… 沈秋很郁闷,她知道今天宴无好宴,沈怀肯定要想尽千方百计弄她,她和高绢做了无数准备,就是没想到,沈怀会用这招。 在场数百人里,围堵她的,抓她的,连带梁恬一起,根本数不清。 要不是高绢力挽狂澜,再晚一会会,她就要精疲力尽了。 口中的药,也随着剧烈喘息,咽进了肚子。 但在高绢和张宝林扶住她的时候,她清晰又明了的感觉到,自己全身在发热,发抖,手脚逐渐软成橡皮泥。 也不知道是脱力,还是那口迷烟。 “绢姐,我撑不住了。” 高绢凶狠地背上她,张宝林则顶在人前。 …… 沈怀哼了一声,转头离去。 不到片刻,人群里就让出一条路,众人嬉笑。 “开个玩笑嘛,干嘛这样当真。” “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对不对啊诸位。” “就是,这世上的戏子啊,就喜欢一边当着表子,一边立牌坊。” 沈秋伏在高绢背上,凶狠的盯着说这话的女人。 她认得她。 “花炮经销商,刘家的大儿媳妇,我记住你了。” 刘家大媳吓了一跳,一边往人群中躲,一边喊:“你记住我干什么,我又没打你,你可别乱冤枉人。” 沈秋抬头,望着远去的沈怀。 今天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 她人出来了,但张涛还未出现。 有些担心他。 高绢背着她快速跑了一公里,确定没有人追,才让陈度调头回来。 沈秋有气无力,全身都要无法动弹的道:“想办法通知张涛,让他不要再来了。” 高绢脸色特别难看。 “要不要报警?” 沈秋憋屈的吸气:“理智分析,报警有用吗?” 高绢和张宝林沉默。 有用,但伤害性不大,反而对沈秋侮辱性极强。 …… 没一会,沈爷电话打了进来。 他仿佛心情极好,说道:“今天是我的过失,差点让沈小姐受了天大的委屈,稍后我自己打电话向唐公子赔罪,你看如何?” 高绢接的是免提,张宝林和陈度,气到咬牙切齿。 沈秋强行镇定,冷声道:“好呀。” 沈怀大笑:“五十万,我够义气吧?” 沈秋吃力地撇开头,没头没尾道:“那我想看一场烟花表演,沈爷帮个忙,不为过吧?还有刘乐,她还好吗?” 沈怀呵呵数声,懒洋洋道:“不为过,稍后我就让人去放给你看,至于刘乐嘛,我让她退赛。” 高绢挂了电话。 三人异口同声:“艹!” …… “去医院吗?”陈度问。 沈秋头晕目眩,强行打起精神:“今晚很奇怪,难道所有记者都被买通了吗,如果是,医院恐怕也有他们蹲守的人,我若去了,你们说,明天的报纸和杂志,会不会写?还有,医院真的就安全吗?” 到时仅凭陈度手上的那几秒视频,根本对抗不了众口铄金。 高绢等人脸色更加难看。 她说的没错,今天这事,沈怀一环扣一环,除了羞辱,还意在搞坏沈秋的名声。 …… “你刚才怎么不说梁恬?” 沈秋缄默:“以他的手笔,梁恬现在肯定还有用。” 以她目前能借来的势,最多只能捏烂柿子。 高绢等人若有所思,暗里对沈秋越来越佩服。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快速衡量,这样的心性,常人难及。 当小小歌星,实在是浪费。 她实在是太懂得进退和隐忍交易了。 …… 至于沈秋现在的症状,他们三个,也看出了苗头。 是迷药加发作物。 死不了,但硬扛的话,会很难受。 “我们去找东西回来给你输液。” 口干舌燥的沈秋点头。 她脑子虽然迷糊了,但理智尚存,知道那口烟是什么玩意。 上辈子听郑经国说过,有一种药剂,可滴入烟里,也可直接化水饮用,先将人迷晕,然后浑身发烫,情难自禁。 不输液,她会熬不住的。 …… 沈怀回到二楼,满目阴翳。 他问小谢:“医院和诊所都打点好了吗?” “打点好了,她只要去,必会让她声败名裂,就算不去,也绝对不会有人把解药卖给她。” “今天这事,你没办好,自己下去领十鞭子。” 小谢感恩戴德,领命走了。 至于楼下,依然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人们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谈生意的,继续谈生意。 沈秋,小人物罢了。 怕个球。 …… 回到永乐园,高绢几个没有惊动任何人。 陈度去找药,高绢细心的把她放进浴缸。 “我去拿冰块,你忍着点。” 沈秋发出难奈的低吟,脸颊通红的这才想到,她手里还有东西。 应该是个内存卡。 摊开手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数码相机里的那种,为了以防打湿,赶紧强撑着自己,将东西藏在了置物柜里。 虽然今天是吃了大亏,但好在周吾想让她做的,她做到了。 像沈怀这样的大恶人,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受到应有制裁! 而她开始复盘回想,越想就越有些不寒而栗。 特么想问那个女人一句: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能全身而退? 倘若高绢三个没有那么机敏,她一定会被那些人,撕碎了摆在宴会中间,供所有人观赏。 届时,她又如何能保存这东西? 第60章 全世界都清静了 凌晨11点左右,安城一隅,忽然放起了烟花。 无数的轰鸣以及绚烂,让所有人都走出了家门,观看这场忽如其来的盛宴。 不明就里的,还在说:“明天是不是有人要办喜事啊?” “真好看。” 唯刘家大儿媳,看着烟花炸开的方向,脸色变了。 “那边,是不是我们家的库房?” 刘家好大儿倒抽了口气。 烟花腾空的频率,可不像是人为点放,而是像引爆了整个仓库。 他手忙脚乱地打电话,果不其然,手下的人在电话里哭:“老板不好了,仓库爆了。” “怎么爆的?” “不知道,我们都被打晕了,所有存货全堆在了空地,一个都没了呀。” ……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烟花,全没了。 刘家大儿媳全身发麻,想到沈秋临走前的话,她恨到全身发抖。 “是沈秋,一定是沈秋,她睚眦必报,想要我们全家都死。” 刘家好大儿一巴掌煽了过去。 “谁让你嘴薄?沈爷都走了,你还嚷嚷什么,这下好了,仓库要重建,货也要重进,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波及到山上。” 一旦引发山火,那今天晚上,他们老刘家,会在劫难逃的。 …… 消防车呜呜的出动,哪怕沈秋在永乐园,也远远听到了。 她让高绢打开窗帘,看着外面仿佛永不谢幕的烟花,呵呵了数声。 “你说,他这种行径,为什么还有人会替他办事?” 高绢阴沉着脸:“因为枝繁叶茂,盘根错结,和几十年的利益相比,这几十万又算什么呢。” “是啊,算什么呢?我是不是应该深感荣幸才对。” 想她一个小小人儿,就为了羞辱她,抹黑她,不惜怒砸万金,传出去,她得多有排面? 高绢嘴角轻抽,心里呐喊,头啊,赶紧来吧! 陈度那边没有拿到解药,再这么用冰块泡下去,咱们的大家属,明天肯定会病倒滴。 …… 千呼万唤,周吾来了。 但这次他不是偷偷来,而是用吴卫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来。 隔着浴室门,他沉声问:“怎么样了?” 高绢低着头战战兢兢:“迷药的劲过去了,但……但后续压不住。” 周吾脸色铁青,对着脸颊通红的沈秋说:“打晕她。” 高绢:“……” 沈秋:“……” 她下不去手啊。 “要不,你来?” 周吾:“……” 沈秋:“……” …… 高绢和张宝林找了个借口溜了。 整个二楼就剩周吾和沈秋。 沈秋欲哭无泪,心存侥幸道:“你别管我,我自己能扛住。” 大不了泡一晚上的冰水。 但想归这么想,意识还是不受控,回想曾经郑经国说过的效果,以及若干年后,电视和小说里的狗血剧情。 极致拉扯,都把她逼疯了。 周吾很艰难地,把头扭向一边,如老僧入定般告诉自己,她刚才的声音很正常,没有软糯糯,甜丝丝。 更没有丝丝入喉,宛如穿肠之毒。 她能克制住,就像他曾经受过的训练一样。 …… “咳咳,我有在远处看到,你和她交手了。” 沈秋难过的唔了一声。 软绵绵道:“在浴室的置物柜里,你现在就要吗?” 她看了眼毫无遮挡的浴室,想也不想:“不行,你明天再来拿。” 说完又嗯嗯了几声。 外面的周吾也要疯了。 真特么该死! 她没受过训,这样的情况怎么能熬! “药呢?”他提高声音怒吼。 外面的高绢和张宝林,打了个哆嗦,急忙呼叫陈度。 陈度满身是汗的还在奔波。 可沈怀一手遮天,他实在没有办法。 除非是从内部调药,但这样,他们这一群人,很容易就会曝光。 …… 深谙轻重的周吾消停了,他连吸了好几口气,终是对浴室里的沈秋道:“我蒙上眼睛进来,你把后背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你明天起来后,会感觉太疼。” 高绢和张宝林嘶哈了一声,同时将脑袋远离大门。 他俩对视一眼,张宝林果断下楼,徒留高绢心痒难耐。 头儿不愧是头儿,好好的话,都能让人浮想联翩。 周吾深知属下都是些什么玩意,他一把将门拉开。 就见高绢全身僵硬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红色丝巾。 还是从她脖子上,硬拽下来的。 她一声不吭,默默将丝巾递上。 周吾眼中带着杀气,接过丝巾。 “滚!” …… 沈秋的意识真的很模糊,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所以周吾的话,她用了很久才明白过来。 是要亲手把她打晕。 好吧,他至少没有趁人之危,说什么你求我,想想已经算是正人君子了。 她还奢求个什么自行车。 “来吧,轻点,我真的很怕疼。” 周吾用丝巾蒙眼,只感觉一阵无语。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虎狼之词,真把他当柳下惠了吗? 该死的。 …… 他推门进了浴室。 沈秋眼波流转的看着他,视线里,他易过容的脸,眉清目秀,红丝巾还仿佛成了禁制般的诱惑。 至于他的身形,一定有八块腹肌。 不由自主的她想到了一句断话。 “大圣,去那是想要干什么?” 双手摸瞎的周吾停顿…… “踏破南天门,打碎凌霄宝殿。” 周吾:“……” “要是你一去不回……怎么办?” 沈秋咯咯的笑,媚态横生。 “不回就不回。” 她觉得,周吾现在这个样子,真的特别像大圣,全身都笼罩着一去不回头的慷慨就义。 多好玩。 多可爱。 …… 周吾:“……” 什么大圣,她是药效全发作了么,这该死的呢喃,该死的一去不回。 “你别说话。” “不,我就要说,大圣说……我想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 “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心。” “还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更要那漫天诸佛,都烟消云散。” 她兴奋地手舞足蹈,水波荡漾下,笑声如雾如烟,空灵婉转,娇媚如火如荼,又如无孔不入般,钻进周吾的耳里,心里…… 撩得他波澜起伏,举步维艰。 他咬牙,额上青筋乍显。 再一个箭步上前,终于准确无误的掐住她的后脖颈。 咔哒一声。 全世界都清静了! …… 周吾背着对浴缸,几乎耗尽了他这一生所有的定力,快速在储物柜中,找到了内存卡。 然后果断离去。 而收音麦里的086终于开始鬼叫了。 “我喜欢她,我好喜欢她!” “天啊,踏南天,碎凌霄,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多经典?她这是在暗示你,要你大胆一点,她就是我们的知音,知音知道吧!” “你这个无情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她都那么难受了,一而再,再而三邀请你,你还要捏晕她?”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无情子,你这辈子,就活该单身!” 周吾气到想杀人。 “086,你是想造反吗?” 086抬头望天花板,默默回答:造反就造反呗,大不了一去不回,那有男人美色当前,还不敢吃的,又不是吃不起,大不了,就负责嘛,反正他们这些人,也好久没吃席了。 第61章 张涛被自己蠢哭 人是晕了,可意识还在。 第二天一睁开眼,沈秋就知道,昨晚一帘幽梦。 懊恼的是,主角竟然全是周吾! 再看自己,一身睡衣,整整齐齐,仿佛就像从水中捞出来。 高绢就趴在她的床边。 见她醒来,还打了个哈欠。 问她:“你还好吗?” 沈秋无法直视昨晚的自己,想装死,但奈何,她睁眼了,还和高绢在对视。 “还好。” 声音嘶哑,鼻头堵塞,就好像昨晚真叫破了喉咙,满室扉绮。 她红了脸,试图抬手遮掩尴尬,可同时也发现,全身已然气力全无,软得就和煮熟的面条一般。 可昨晚,明明什么都没做。 高绢笑得一脸遗憾,高兴的告诉她:“恭喜你,感冒了,下半夜你烧到39,还说了一晚的胡话。” 沈秋:“……” …… “我能问问,我昨晚说了什么胡话吗?” 喝了口水,她缓了过来,但又心惊肉跳,生怕高绢说,她昨晚的胡话,全是虎狼之词。 高绢皱眉,表情严肃又认真。 “你说,妈妈快离婚,我养你,还有读孝经,多读,往死里读,两岁之前,一定要沈念全背下来。” 沈秋:“……” 楼下的沈念,怨念滋生。 …… “就这些?” 沈秋不敢相信,高绢一定是骗她的。 她现在十分清楚的能记住梦里的每一个细节,全是不可描述。 唯一记不清的,就是周吾的脸。 但她肯定,那感觉错不了。 就是他了。 …… 高绢咳了两声,眼带同情,摸了摸她的头。 “就这样,你呀,心思别太重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绢姐劝你,家人和亲情,还是随缘比较好,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沈秋难堪的将头缩进被子。 心想,算了吧,她也甭问了,不知者无畏。 嗯,就是吴卫! 该死的吴卫! “我妈上班去了吗?” “嗯,宝林亲自去送的,你爸回老宅了,孔夫子在给沈念读孝经,六点那会我下去了一趟,沈念不错,已经能熟读子曰两个字了。” 沈秋嘴角抽了抽:“现在几点了?” 高绢起身拉开窗帘:“上午十点。” 牛比,她可真能睡。 …… “张涛那边怎么回事?” 高绢扣了几片药,又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 “被人迷晕了,他比你惨,现在还没醒,但医生说,之所以劲那么大,跟他自己缺觉有很大关系,所以他妈说,索性让他多睡一会,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再说。” 沈秋怔愣,就知道张涛没能来,是沈爷布的局。 还好,他只是迷药。 “有胃口吗?要不要喝点粥?我让保姆提前炖好的绿豆小米粥。” 沈秋吃了药,无精打采的摇头。 她不想吃,她想继续睡。 什么吴卫周吾,都见鬼去。 …… 傍晚,周吾接到高绢电话。 高绢说:“头儿,沈秋这病来势汹汹啊,上午醒了一次,下午也醒了一次,问她有没有胃口,她都说没有胃口,她是粒米未尽,短短一天,人都仿佛瘦出轮廓来了,看着真是遭罪。” 周吾:“……那你通知我,她就能不遭罪吗?” 他去强行给她灌食吗? 高绢眨了眨眼:“那是当然,头儿难得没听说,这心病还需心药医,沈秋现在这么蔫,她就是得了心病。” 周吾:“好好好,你告诉我,她得的是什么心病。” 高绢白眼翻出了天灵盖,心中腹议,还能是什么心病,自然是某些人坐怀不乱,让人产生怀疑了呗。 身为女人,她感同身受。 “你给我写五千字的心病报告,明天上午就要。” 周吾把电话挂了,再回头看猪头一样的086,他居然还在喝枸杞茶。 满满一大杯,红到刺眼。 “你要真虚成这样,我可以找个人顶替你,给你放长假。” 他阴森森的端起086的枸杞茶,回头就给冲进了下水道。 086:“老天爷啊,我的枸杞招谁惹谁了?” …… 回头,086溅兮兮的把电话打到高绢手上。 “刚才,你是不是给队长打报告了?” 高绢鬼鬼祟祟,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就在旁边,越过我,给队长打电话,你当我是死的?” 高绢白眼再次翻出天灵盖。 “话不能这么说,我找队长,那是私事。” “可拉倒吧,赶紧给我说,什么遭罪,什么心病。” 高绢笑得露出了大白牙,她就说嘛,身为队长的心腹,铁树开了花,086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 同一时间,张涛醒了。 醒了的第一秒,就知道自己是中了招,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就打给沈秋。 “你现在怎么样?昨晚发生了什么?” 沈秋蔫蔫的跟他说了详细经过,但没告诉他周吾和女人的事。 张涛听得满头大汗,掀开被子便说要亲自过来。 “别,我现在没事了,还得了重感冒,昏昏沉沉只想睡,你就安心在家呆着吧。” 张涛不放心,死活都说要过来看看,没办法,沈秋也只能随他。 但人张涛也不是光急着赶路,他还立马给086去了电话。 …… 在电话里他问:“这事就没办法反击吗?” 086一脸瞧不起他的样子:“谁说没反击,沈秋自己都反击完了。” “啥?”张涛惊呆。 直到他听086说完昨天的烟花表演,以及今天上午四海集团,发的刘乐退赛通告,他才咬牙切齿。 “这算什么反击,昨晚那些事,明明是犯法。” 086讥讽:“是啊是犯法,那你打算用张家代沈秋去告吗?” 一句话,把张涛说蔫了。 恨恨的,特想把自己一头撞树上。 086见他沉默,漫不经心又道:“人家沈秋比你理智,知道一口咬不死大象,就挑了几个软柿子,可你呢?出师未捷身先死,赶紧给我先泪满襟,要不然,你就给我回炉重造去吧。” 人家沈秋是没受过训练,昨晚也熬过来了,可你特么还是被训了一年半,反而睡成一头猪。 传出去,他086脸都被张涛丢尽了。 …… 张涛无言以对,等见到沈秋时,他却是开始泪满襟。 “你说,他们瞧不起谁呢?凭什么给你混合药,却只给我一种?” 沈秋:“……” 一边的高绢两肋插刀:“因为你还不配。” 张涛瞬间哭得更凶了。 凭什么? 天知道,他是被自己蠢哭的。 …… 当晚,张涛就说自己不走了,说从今往后要二十四小时跟着沈秋。 高绢心想,这怎么行,说不好头儿晚上会来,这一屋子的无间道,也忒复杂了。 再说了,你一个没入编的,还是单相思的,凑什么热闹。 快那凉快,那呆着去吧。 正所谓人生病时,特别容易感动,如此良机怎能浪费在小头目身上呢,唯有头儿,才是人间正道。 最后好说歹说,还是沈秋把张涛给劝回去的。 又在清场之后,和妈妈聊了一会。 第62章 女婿 妈妈看起来心态很平和,主动和她说:“明天你爸想带个朋友回来吃饭,正好你生病也在家,到时候一起下楼来吃饭。” 沈秋心里很感,但又不得不忍住。 “他的什么朋友?”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那你还让他往这带?” 妈妈一脸惊讶:“不往这带,往哪里带?” 很好,她反而被问无语了。 妈妈叹了口气:“秋秋,他千不好,万不好,可他到底还是你爸爸,给他一些面子,咱一家人好好的行吗?” 看出妈妈脸上的疲惫,沈秋牙关发着抖道:“他在我这里没有面子,只有你才有,要不然,他为什么不自己上来和我说呢?” 妈妈又叹了口气,将端上来的肉糜粥推到她面前。 “里面我放了生姜,能驱寒治感冒,你记得喝。” 沈秋说好,看妈妈要下楼睡觉,便如打卡一般的提醒。 “早点离婚。” …… 妈妈走后,她准备倒头睡了,周吾却像个鬼似的飘了出来。 眼睛直直地看着床头的肉糜粥。 “你不是答应你妈,睡前把粥喝了吗?怎么,要骗鬼呢?” 沈秋瞬间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你来多久了?” 周吾轻哼,扯了张凳子坐在床头。 “你同学说瞧不起谁的时候,我刚到。” 她举目看挂钟,张涛来的时候是七点,劝了一通,差不多八点才走,而后又和妈妈聊了聊离婚,现在都快九点了。 也就是说,他在外面听了两个多小时的墙角? 人才啊。 …… “那东西,对你们有用吗?” 周吾微微眯起双眼:“有用,你很机敏,这次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沈秋不屑:“你不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吗?那我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报恩。” “大可不必,我救你是私事,你主动帮我们带消息是公事,两个概念。” 沈秋呶唇,也不再和他争辩。 “我想睡了。” “把粥喝了再睡。” “不想喝。” 回头想想周吾的为人,她立马后悔,急忙在他开口之前,又将头转向他。 “等我睡醒了我会喝的,现在的我不是曾经的我,我脚上穿着鞋,楼下还有一堆人都在等着我养,所以你懂的。” 她死不起了,也不敢死了。 周吾呵了一声,短时间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既然她能如此清醒,想想便随她吧。 高贵的天鹅,不需要凡人的怜悯。 …… 周吾走了,悄悄走的,没惊动任何人。 不过,这只是沈秋的自以为。 实际上高陈张三人,早就蹲在楼下听墙角。 尤其是高绢,听完沈秋和周吾的对话,立马就吐槽了。 “我以为头儿是人间正道,可特么谁知道,人间正道是沧桑呢?” 她捶胸顿足,这个时候,心爱的女人生病了,做为万年铁树开花的男人,难道不应该温柔小意,再大献殷勤,喂女人喝点粥再走吗? “怎么可以说什么人情,公事,报恩?” 高绢怒喷:“就算是抱恩,难道不应该也是先抱,再恩吗?” …… 陈度耳廓动了动,又左右观察了片刻,他立马面无表情的对高绢道:“今晚我值班,先走一步了。” 张宝林冷笑:“你急什么,我也值班。” 高绢一脸恨恨:“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想法?” 张宝林道:“你想要我什么想法?” 陈度闭嘴不言。 高绢就叭叭的说:“我们头儿的终身幸福啊,做为他的属下,咱们难道不应该好好替咱们头儿图谋吗?” 张宝林摸了摸下巴:“像你这样图谋有用吗?” 高绢不服气:“谁说没用,卖惨最好用,现在是头儿自己不争气。” “所以呢,就轮到你在这吐槽我了吗?”周吾出现。 无声无息! …… 高绢吓得脸都白了,张宝林和陈度,更是抬腿就跑。 恨不能插双翅膀。 周吾沉着脸,头也没回,对张陈二人:“背后议论上司,共犯也该罚,一人两千报告,明天上交。” 张宝林和陈度都要哭了,上次的报告还没写完了,怎么还来。 高绢害他们。 高绢也想跑,但周吾却盯着她道:“上次的报告,加心病报告,什么时候交上来?还有,你今天是主谋,再加五千字忏悔报告。” 高绢:“……” 让她去死吧,她想去最危险的地方。 至于报告什么的,写不完,永远都写不完。 …… 翌日上午,沈秋烧退了,人也看着精神了不少。 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她爬起来后,把昨晚的肉糜粥热了热,当早餐吃了。 仍然还有些头重脚轻的下到二楼,就见孔夫子已经在给沈念读孝经了。 他俩有个单独的房间,有扇落地窗正对客厅,能看到他俩在屋里做什么。 孔夫子给自己弄了张红木茶几,上面煮着茶,放着书。 他则盘着腿,一边喝茶一边念。 沈念就在他前面的爬爬垫上,一边玩积木,一边听。 看起来倒是非常和睦,孔夫子也适应的很好。 …… 沈念满意的掀了掀眉,回头在厨房找到妈妈。 妈妈正在准备今天的中饭,很丰盛,有鸡有鸭还有鱼,隆重到仿佛过年。 保姆则是给妈妈打下手,两人偶尔对做菜的方法交流一下。 看起来,妈妈适应的也很快,不再是刚来时的小心翼翼。 再仔细多看两眼,便觉得妈妈身上,已经多了丝富贵气。 她这里喊了一声,妈妈便放下手上的事道:“你下来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点头:“已经好多了。” 周琳松了口气,纳闷的嘀咕。 …… “这么热的天,平常人都是热伤风,你怎么还是着凉才引起感冒呢?” “空调吹多了。” 周琳一脸醒悟,随后皱眉:“吹空调干啥呀,多浪费电,晚上睡觉吹吹风扇就好,要实在热得不行,还可以去泳池泡一下,何必吹空调,还把自己吹感冒了呢。” 沈秋笑而不语,但转身走向沙发时,提醒了妈妈一句。 “我这装的是中央空调,你平时就算不用,耗的电也是一样的。” 妈妈很惊吓,忙从厨房跑出来。 “那不如把空调关了吧?这一个月得交多少电费?” 沈秋无语:“咱不吹,别人也得吹,其实也没多少钱,你就别担心这个了。” 她这里刚说完,就听到沈肃清中气十足的笑声,从院外传来。 …… “这就是我女儿的家了,怎么样,不比你家差吧。” 来人一股云贵川的腔调,认同道:“确实不错,我家和你女儿家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开眼界了,等我回去,我也要建一栋这样的。” 沈肃清哈哈大笑:“那你还得把院子再建大点,最好能种点果树什么的,再挖个池塘,还能养鱼。” “这个可以有,哈哈哈,到时候请您帮我参详呗?” “行啊,你要真成了我女婿,这些算什么。” 第63章 亲爹卖女儿? 沈秋瞳孔快速收缩,猛地转过头看妈妈。 “什么女婿?” 妈妈眼里划过一丝心虚,急忙说厨房还有菜要做,让她自己听沈肃解释。 很快,沈肃清就领着人进来了。 她一眼望过去,脸色都变了三变。 是赵中良,零七年还是零八年被抓的特大独饭,原籍云南人,被抓时四十二岁,后被判死刑! 据说他在警方曝光之前,是承包矿业的大老板,生意遍布云贵川,主做稀土,副做煤铜铁,曾在零一年时,获得过全国最优秀的农民企业家。 那么也就是说,他现在三十几岁。 沈肃清居然在给她安排相亲,还想把她嫁给三十几岁的赵中良? 这是疯了吧! …… “秋秋醒了,来来来,爸爸给你介绍个大老板,赵中良!” “赵中良,这就是我的女儿,梦幻女声最热门的选手,百分百能拿奖的,怎么样?是不是比电视里看着,还要漂亮?” 沈肃清丝毫不知廉耻,推销起来连遮掩都没有。 沈秋脸色非常难看,她冷冰冰道:“不好意思,我没爸爸,这位先生,你还是请回吧。” 赵中良一脸吃惊,看了看沈肃清,再看沈秋。 “哎,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肃清说翻脸就翻脸,他怒不可遏地拍桌子。 “混账东西,你平时不认我也就算了,但今天你必须得听我的。” “赵中良,你不用理他,来这边坐,这自古以来,女儿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今天就算不听,也得听,你不用担心。” 赵中良干笑,一双眼睛在沈秋身上来回转:“我不担心,我本来就想找个有能耐的婆娘,您女儿合适的很。” “那是当然,人言抓狗看娘种,她娘就是个贤惠的人,等她以后考上大学,就让她学那个什么来着。” “经济管理。” “对对对,正好和你夫唱妇随。” …… 沈秋气到全身发抖,他沈肃清知道什么夫唱妇随,这赵中良是独饭啊,她曾在新闻报道上看见过,说赵中良暗中饭独长达十余年之久,之所以成为矿业龙头,不过就是他的保护伞。 而且他的矿业,也全是靠饭独才做起来的。 沈肃清!!! 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赵中良? “我不同意,也不答应,赵先生,请你离开我家。”沈秋严词厉色。 沈肃清却直接无视的对赵中良道:“不用理她,我是她爸,我想让她嫁谁就嫁谁,到时候你把彩礼给我,人随便你什么时候来带走。” 赵中良很玩味,搓着手指兴奋道:“年龄是小了点,但我老家这个岁数就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而且在我老家那,也不兴打结婚证,您要是不放心,等她满了二十,我再带她去补。” “这没问题,你带回去赶紧让她生个娃娃,自然而然心就定了,女人嘛,都这样。” 沈秋开始哆嗦,冲进厨房问妈妈。 “所以这事,你一开始就知道,还同意了?” …… 妈妈目光有些闪躲,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 “是的,我知道,我听你爸说了,你爸说,他很有钱,不但是个大老板,还愿意拿一百万来当彩礼。” “我后来算过,你这房子,还有之前接的广告违约金,只要有这一百万,就能全部赔清了,到时候你别再唱了,安安心心和他结婚,再安安心心考大学,这难道不好吗?” 沈秋压抑的低咆。 “那里好了,我不需要和别人结婚去赔什么违约金,更不需要结婚才能安心考大学,妈妈,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做主啊。” 周琳咬牙反驳:“我们不是想替你做主,是想救你,你唱歌不就是为了赚钱吗?那你嫁给他,钱也有,富太太也能做,有什么不好?难道不是一样吗?” 周琳就想着,她不是卖女儿,她是嫁女儿,所以一百万的彩礼,她能做主赔账,绝不会让沈肃清拿着去赌,去挥霍。 可沈秋怎么就不明白呢! …… 沈秋气到快要发疯了,她掀翻厨房的鸡鸭鱼肉。 还吃什么吃! 拿着她钱,住着她的房,享受着她带来的好处,然后回头把她给卖了? 天下有这样的父母吗? 还救她? 她不需要别人救! 钱她能自己赚。 人,她也能养! 何须把自己的命运,绑到一个早晚要吃枪子的独饭身上? …… 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赵中良霸气的扬了扬眉。 “你女儿有个性,但越是这样有个性,我越喜欢。” “我看,今天饭就不吃了吧,等会我就让人把彩礼钱送过来,岳父大人,您就等着喝喜酒吧。” 沈肃清哈哈大笑,嘴里说着行,行,行,果然没看走眼,是个好女婿。 沈秋冲了出来。 “没有喜酒,赵先生,这不是古代,这是有王法的现代社会,你私下做的决定,通通与我无关。” “还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一下赵先生,知道安城沈怀吗?你不如先去打听打听,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给这个所谓的彩礼。” 沈秋没办法了,她只能把沈爷搬了出来震慑。 …… 赵中良脸上划过诧异,但很快就大声笑道:“不需要打听,安城沈爷嘛,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安城我是得给他面子,但这男未婚女未嫁,他沈爷手就是再长,也伸不到我头上,更何况我还有你爸撑腰,他有什么?” “沈秋对吧,你就等着我用八抬大轿来娶你吧。” 赵中良说完走了。 沈肃清一开始是气到眼若铜铃的,但在赵中良霸气侧漏后,立马喜笑颜开。 恨不能狗腿的跟出去,帮人家开车门。 沈秋气到想吐血,一个箭步过去拦住沈肃清。 …… “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的赵中良?” 沈肃清看着仿佛要杀人一般的女儿,终是怂了一下。 “就那么认识的啊,我在桥头看人家下棋,他正好开着车路过,然后车坏了,我们就随便聊了几句,他说他想娶婆娘了,我想着你正待嫁,那不正好嘛。” 沈秋牙关打颤。 什么正好,沈肃清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但绝对和赵中良脱不开关系。 怪不得他不怕沈爷。 说白了,他是早就打听清楚了,还针对性的骗了沈肃清。 ……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沈秋嘶吼。 沈肃清黑了脸,他觉得自己让了她一回也就够了,还敢冲他吼第二回,真当他是没脾气吗。 “我管他什么人,他说他是大老板,出手阔绰就行了,你挑三拣四个什么?你自己什么玩意,心里没数吗?” “人家港城那么多明星,到最后谁不是嫁豪门?” “我亲自给你找豪门,我还错了?” “沈秋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爹,出生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要看不懂,我可以去翻出来给你看。” “就凭你现在对我的这个态度,我说出去,别人都会拿唾沫星子淹死你。” “你个忤逆不孝的畜生!” 沈肃清开始破口大骂,沈秋只感觉一口血卡在喉咙,那是不上也不下。 她快要被刺激到发了狂。 第64章 来自亲人的背叛 “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意,我也绝对不会嫁,你们要是敢逼我,我就报警。” 沈秋绝望到万念俱灰,掉头就从家里冲了出去。 她快要窒息了。 真的快要被窒息了。 高绢等人急忙跟上,一边小声对电话里道:“都听清楚了吧,沈秋她爸,真心不是个东西。” 086打了个寒颤,嘴里呢喃赵中良啊。 艹特么的,他们都知道。 二话不说,086把电话打给周吾。 周吾一言不发的听完电话录音,随后深吸了口气道:“她人在哪?” …… 沈秋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像急须发泄的无头苍蝇,先是在永乐园横冲直撞,最后来到河沙弯。 看着滚滚而下的滔滔江水。 她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吗?” 她唱歌,她赚钱,她提高生活质量,为的从来不是自己。 而是想改变人生,也是想以身作则,借此告诉妈妈,女人不需要男人来做依靠,没有男人,她们也能活得很好。 结果呢? 结果他们自以为是的,要把她卖给赵中良! …… 再稍稍冷静的回想赵中良的话,他说他老家十五、六就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还说不需要打结婚证,也算结婚。 没错,她知道! 法律这个东西,很多时候是因地制宜,除此之外,还要考虑本地的人文风情。 他赵中良出身农民,原籍就是云南边陲小山村里的人,那里的人,怎么会和你讲什么王法? 就算他明天真把她绑回小山村,还强迫她办了结婚酒,她又逃了出来报警,最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判他几年。 可在1999年,判几年算什么? 他在云贵川有钱有势,随便给自己弄个保外求医,就一点事都没有。 但她呢? 不论有没有舆论抨击,人生皆是尽毁! …… 再加上沈肃清和妈妈的一条心,她根本就无路可逃。 “啊!!!” 沈秋绝望的大喊。 最后蜷缩成团,坐在河边泪如雨下。 唱什么歌,赚什么钱,她想回去,回到她本来就该回去的地方。 在那,她虽然活得很辛苦,但至少沈肃清没有再抓着她不放,甚至还想让她滚。 大不了她再蛊惑一下沈念,让沈念和邱芸岚哄着沈肃清,连同妈妈也一起滚。 到那时,她和妈妈就自由了,真正的自由了。 何必还留在这,受这种罪,遭这种难? …… 高绢等人心急如焚的在后面跟着、等着、看着。 “头儿怎么还没来,再不来,我就要上了。”高绢急的嘴里冒了泡。 她感觉沈秋很绝望,绝望到都不想活了。 “就是,人还病着呢,中午的药都没吃。”张宝林忍不住心酸。 心想头儿要听到就听到吧,大了报告再加两千字。 陈度最警觉,拽了一下二人,让他们往后看。 “头儿来了,咱们先撤一下。” 高绢看到小车开到尘土飞扬,哼了一声:“再等等,我怕她真跳下去。” 陈度翻了个白眼。 “一天到晚就知道说头儿不给力,要我说,你就是头儿幸福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跳才好呢,跳了头儿才能英雄救美。 …… 周吾赶来,远远就见高张陈三人嘀嘀咕咕,随后便是拉拉扯扯,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他铁青着脸,再朝河边望去,就见沈秋蜷缩在岸边,形单影只,孤独得像是被禁锢在囚笼,绝望又心存死意的小兽。 她,昨晚明明还亲口跟他说,她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她脚上穿了鞋,楼下有一堆人要她养。 如今,才过去多久? 这世上最伤人的刀,永远都是来自最爱的人。 他懂! 他比谁都懂! 因为那种刀,它叫背叛。 …… 一件衣服,轻轻地在她肩上落下。 她泪眼模糊的抬头,就见周吾摸了根烟,啪的一声点着。 “想跳吗?”他看着河水问。 沈秋哽咽:“想,但你能别救吗?” “嗯,不救。” “真的?” “真的。” 沈秋嘴一撇,哭得更凶了。 她抽泣着道:“我其实没什么大志,也没什么野心和物质欲望,我只想普普通通,安安静静的活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就好难啊。” 周吾沉默,他知道她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无所求,只想死。 后来慢慢变了,不过就是她被拉进了漩涡。 开始被动的招架一切。 她表面看起来,恨父亲,怨母亲,可实则,她是这个世上,最爱他们的人。 而她父亲和母亲,真正说起来,又有什么大错呢? …… 周吾弹掉烟头,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沈秋嚎啕大哭着,踉踉跄跄。 周吾也不是真铁打的心肠,他心里有她,只是他从不轻易表露。 但此时此刻,他实在于心不忍,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 远处的高绢等人看到,欢喜到手舞足蹈。 “看到没,看到没,头儿抱上了。” “这画风,好喜人。” 086电话打了进来:“你们谁带监控器了?” 陈度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副墨镜。 “我带了。” 086急不可耐:“打开,快打开,陈度对吧,我连下你的代码。” 高绢喜不自禁,嘿嘿数声:“来不及了,他们上车了。” 086:“卧槽!你们给我打报告!要详细的。” …… 张家宅子,张涛看了一会书,突然感觉心神不宁,想了片刻,他便把电话打到了沈秋这里。 可无人接听。 顿时他也急了,连忙打给高绢。 “绢姐,沈秋不在家吗?” “在啊。”高绢脸不红气不喘,看着绝尘而去的小车,连草稿都不需要打。 张涛哦了一声,明显松了口气。 “她是不是又睡着了?” “对呀,生病的人,不多睡怎么能好。”高绢笑得非常灿烂。 你个单恋的,就一边玩泥巴去吧。 和我们头儿抢人,不配! …… 永乐园里,周琳悄悄把电话打给了于亮。 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于亮才意识到,阿姨想请他帮忙查个人。 “阿姨,你要我帮忙查他做什么?” 没有正当理由,他们是不可能随便调阅他人信息的。 但这句话,于亮没好意思说,因为他也有小小的私心。 并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周琳长叹了口气:“是秋秋爸爸,想让秋秋和这个人订婚,我呢又没什么见识,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所以想请你查一查。” 于亮心头咣的一下,仿佛被榔头给砸晕了。 “订,订婚?不是吧阿姨,沈秋才16岁呀。” “快17了,还有两个月,九月份她就满17。” “那也才17,不用这么早就订婚吧。” 周琳咬唇,大概知道于亮是不愿意了,便沮丧道:“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打听吧。”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于亮都呆了好久,久到顾伟叫他,他才回过神。 叫什么来着,哦,赵中良! 他去查,现在就去查! 第65章 风雨同舟你可愿意 车里,沈秋还在哭。 撕心裂肺的哭。 哪怕她知道,这没有意义,也很懦弱,可她不想控制,只想让眼泪冲刷心中的委屈和不甘。 周吾给她塞了一包纸。 她就抱着纸用力醒鼻涕,一边醒,一边往脚下丢。 没一会,脚边就全是她的鼻涕纸。 她还哭到打嗝,一边打嗝一边说:“你要带我去哪?嗝……” “到了你就知道了。” “嗝……我现在,嗝……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 “嗝,真的?” “真的。” “你老实告诉我,嗝……你第一次救我,嗝……是不是见色起义?” 周吾:“?” 这脑思维跳跃真快。 …… 所以哪怕她前一秒想死,下一秒还能天马行空? “不是。” “骗人。” “骗你是小狗。” “嗝,那你叫两声音,嗝,先给我听听……” 周吾:“……” 他若是脑袋秀逗了,估计才会叫。 …… “长平大桥那会,嗝……你是不是躲着我?” “你说呢?” “我说是!” “那就是。” “你敷衍我?”沈秋怒。 周吾哭笑不得,递了瓶水给她。 “要不,你还是先喝口水,把嗝给止住了再说?” 沈秋气红了脸,再加上眼泪哗哗掉,自己都有种滑稽感。 “不喝,我想打嗝,嗝……打死。还有,嗝……我现在有人身,嗝……意外险了,打嗝打死,嗝……是在赔偿范围的吧。” “很遗憾,不在。”周吾忍笑。 忽然再想想她以前干的损事,还真是冲着赔偿去的,所以这姑娘啊,嘴上说着恨怨,可实则,她给家人安排退路,不知道有多善良。 做她的家人,真的很幸福。 …… 沈秋咬唇,气不打一处来。 “不,嗝……不可能!” 周吾也不说话,就憋笑,抽空又替她把水瓶盖拧开。 沈秋想了一会,看着前方道路。 “咱飞越黄河吧,嗝……” “我没兴趣。” “那你,嗝……让我来。” “你没驾照。” “要什么嗝……驾照,你下车。” “我是卧底,卧底也必须遵纪守法。” 沈秋磨牙。 “你真讨厌嗝……” “喝口水吧,真的。” …… 沈秋把水喝了,但还是没止住嗝,最后在周吾的一脚急刹下,奇迹般的,她嗝消失了。 她撇嘴,索性也不哭了。 就直直的看着前方。 “缺德系统为您导航,我们现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万八千里,请在道路的尽头,右拐。” 周吾:“……” 前面除了右拐,还能往哪拐? 还缺德系统! 她是投胎来克他的么。 “别闹,你要是不想哭了,我可以陪你说会话。” 沈秋瞪他,一脸凶巴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明明只是在确认眼神。” 周吾:“确认什么眼神?” “你的眼神。” “我眼神怎么了?” “全是我。” 周吾:“……” …… 他连续低咳了好几声,莫名的,耳根子泛了红。 与此同时,086悄悄把车内的监控破解了,刚好听到最后这几句。 他关掉麦克风,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然后又特别想和其他人分享,就把扩音麦对准了高绢等人。 然后高绢等人就听到…… 周吾说:“你是认真的?” “难道你不是认真的?”沈秋反问。 周吾又假装咳嗽,这次不光他耳根泛了红,沈秋的眼尾都有些红。 “那我当真了。” “别,跟你这种人没钱途。”沈秋轻哼。 周吾却下意识把钱听成了前,立马板着脸纠正她。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前途?”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那就是两只眼睛,都确认过眼神喽。” 沈秋:“……” 他学得可真快,玛哒。 …… “确认过啊,那又怎么样?”沈秋耍无赖,还理直气壮,仿佛吃定周吾不敢拿她怎么样。 周吾确实拿她没办法。 过了好一会,才低沉道:“我今年32,大你整整15岁。” “嗯,很老。”但还没有我当年老,我当年42,比你还大10岁。 周吾脸黑了黑:“我话还没说完,别急着当捧哏。” “哎,行,你说。” 周吾磨牙:“所以咱俩平时就不能好好说话了,是这样吧?” “没有啊,我怎么敢,对我来说,你是光,你是电,你是我唯一的神话……” “停!闭嘴!” “哎,好勒。” …… 086一脸呆滞,悄悄问高绢:“你们听懂了吗?” 高绢等人更懵逼地摇头:“没,你听懂了吗?” 086:“我要听懂了,还问你们?给我打报告!” 陈度:“别,求放过!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了,说的是相声,相声讲究吹拉弹唱。” 张宝林:“你滚犊子吧,人家那是说学逗唱。” 高绢紧接:“沈秋好像是会太平歌词,我听她唱过。” 张宝林和陈度同时看高绢,再加上086,三人异口同声:“好听吗?” 高绢:“好听啊,跟京韵大鼓似的。” 三男人一脸漆黑,又异口同声:“你给我滚,闭你麦!” …… “我今年32,虽然大了你15岁,但我自信能给你将来,因为做我们这一行,到了45岁,可以申请退休,到时候你也不过30岁,我能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并且……” 他拉声,忽然将车停住,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沈秋。 说实话,他的眼睛很好看,明亮又深邃,仿佛存在着一股,她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漩涡。 漩涡里有属于他独特的人格魅力,还有复杂、光芒、笃定、以及钩子…… 钩得人,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其实,她其实就没考虑过他的年龄,因为在她心里,她其实就是个年过半百,又被岁月蹉跎了半生的老女人。 真要说起来,她还占他便宜了,更甚至还可以用老身撩发少年狂。 她这里艰难的咽了咽唾沫。 就听周吾,字字铿锵。 “沈秋,我曾向红旗发过誓,此生,忠诚,不悔,并誓死效忠!如今,我也想向你发誓,此生,必和你风雨同舟!你可愿意?” …… “天啊天啊,我听到了什么?”086鬼叫! 高绢紧跟着:“录下来录下来,这是证据。” 张宝林双手合十:“我们头儿苦尽甘来啊。” 陈度眨眼再眨眼,推了一把张宝林:“你说,我们以后是不是改变一下策略?” “什么策略?” “讨好嫂子,只要讨好嫂子,报告就可以不用写。” “有道理。” “我同意。” 086:“我不同意,驳回申请!” 第66章 愿不愿意与虎谋皮 车里,沈秋羞红了脸。 她不敢再与周吾对视,而是无所适从的,将头扭向车窗外。 好像那里有,有比周吾的告白,更吸引她的东西,让她聚精会神。 而周吾并没有着急的催促,只是耐心的等待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但他嘴角却明显按压不住,往上翘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感冒的鼻涕又流了下来。 不得不逼着沈秋摸纸巾。 她这才发现,刚才周吾塞给她的,全用完了。 眼看鼻涕就要流到嘴边,一时尴尬,她吸了一口,索性极不要脸的回头对他说。 “你把袖子给我醒醒鼻涕,我就答应你。” 周吾再也忍俊不住,解开安全带,转身从后座摸了一包还没开封的给她。 “袖子没有,纸要不要?” …… 沈秋接过,当着他的面,用力醒。 噗噗……毫无形象。 然后没头没尾的问他:“还记得南桥宾馆吗?当时你就这么把纸递过来的。” 他笑还未停,狭长的眼尾里,皆是春风。 “是的,我还嫌过你量大,屎能糊墙。” “什么叫量大?”沈秋纳闷。 周吾就咳了两声:“当天,你不是亲戚来了吗?” 沈秋瞠目结舌,再回想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她捂住屁股的动作,确实是很像,所以…… “所以,你当时是以为,我躲在厕所,是想跟别人借姨妈巾?”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是嫌你搅了我的好事,我当时是想……” “停!”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不想听。 …… 他竖起修长的食指,随后猛地朝她一钩,她便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由上而下,和她四目相对。 “我对你……” “停,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正确的说,应该是我对你无欲无求,你却对我见色起义,图谋不轨,算无遗策。” 周吾低笑,看着她叭叭不停的小嘴,真心忍不住心旌动摇。 “是,你说的都对,我确实对你图谋不轨了,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与虎谋皮?” “不愿意。”她撇头,实在没法办直视自己的小女儿态。 可控制不住呀。 八块腹肌,谁特么能忍住? 还这么深情款款,想和她风雨同舟。 “晚了!”周吾眯起双眼。 然后他缓缓靠近。 …… 不管沈秋怎么慌乱,他的气息都在逼近。 此时的一秒仿佛被拉得有如十万万年那么长。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杂念像草一样疯长,也控制不住心跳,如小鹿一样乱撞。 口干舌燥时,鼻涕泡又出来了。 非常煞风景! 她都懵了。 而周吾也懵了。 最后他难以自禁的将头埋在她脖颈边,并主动将袖子凑到了她面前。 沈秋实在是不好意思的,唔了一声。 然后一不做二不休,真拿他的袖子醒了鼻涕。 …… 一直屏气凝神的四只老鼠,纷纷面面相觑。 然后你问我,我问你。 张宝林:“到底同意还是没同意?” 陈度:“玛哒,他们在笑什么?” 高绢:“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在接吻?” 086:“接吻能把人接笑吗?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你明显没有。” 被说没脑子的高绢一脸不乐意。 “可我是女人,女人了解女人,你们有本事,以后找对象了,别来找我出主意。” 三个男人同时沉默。 直到车里再次传来周吾说。 …… “沈秋,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我对你不是一见钟情,也绝不是见色起义,更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你听清楚了吗?” “没,你再说一遍。”沈秋吸了吸鼻子。 努力把晶莹的、剔透的、水灵灵的,残留物给吸回去。 周吾低笑,用自己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没听清,那就要等我下辈子,再对你说。” “你还想提前预定我的下辈子?” “嗯,到时候我一定努力,让自己对你一见钟情。” “可拉倒吧,人家孟婆干了万万年,都想转世投胎了,可阎王爷前脚答应,后脚又让孟婆喝了汤再去投胎,等孟婆喝完,阎王爷对孟婆说,你就是新任孟婆,好好干,难道你还能不喝。” 周吾顿时笑到岔了气。 是无限打工人么。 “你能不能别贫。” 沈秋跟着笑:“不,我就不,贫是一种姿态,贫是一种可爱,贫是心直口快,贫是代表气派,我贫我骄傲,我贫我自豪……” “停!” 她贫够了,也该轮到他亲了。 …… 086等人望穿了秋水,也没等到他们想听到的浓情蜜意。 但他们听了孟婆和说唱。 然后四个人,皆陷入了沉思。 无限打工人啊。 忽然在想,现在是不是有句话叫:“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所以,咱嫂子是不是在套娃?” 高绢一拳头打向陈度:“我让你套娃,我让你留不住。” 086摇旗呐喊:“用力打,狠狠打,不用给我留面子。” …… 十分钟后,车辆起步,沈秋红着脸儿,再也不敢贫了。 但她偷偷地团了两坨纸,一左一右,把鼻孔堵上了。 随后嗡声嗡气:“你来之前,绢姐有没有没告诉你,我爸在给我安排订婚吗?” 周吾有些心满意足,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发笑。 “说了,这事我去解决,你放心。” “你怎么解决?”她惊讶,暗暗想,这可是一个连她都破不了的局。 “还记得唐傲吗?” 沈秋低呼:“和张姐姐订了婚的唐公子?” “嗯。” “你想让他出面阻止赵中良?” “嗯。” 沈秋呆了好久,她是真没想到,周吾居然是认识唐公子的,同时,她又脑袋转得极快道:“他来张家,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周吾对她的反应,相当满意,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狗头。 “聪明!” 嗷呜! 原来他在暗中,帮了她那么多。 沈秋有些小感动了,忍住想轻薄他的想法,将思维运转到极致。 “所以从始至终,你都在暗中监视着我?” 周吾苦笑,心想他以前挺喜欢用监视这个词,但现在从她嘴里跳出来,就感觉很不好听。 也有种负罪感。 …… “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这也会,那也会,难道不让人惊讶和好奇吗?” 沈秋闭嘴了,她可以答应和他风雨同舟,但不想说自己是重生的。 因为这一刻,她对自己的曾经感到悲哀。 那个时候,四十岁的她,多么渺小,又多么平庸,连他这样的人,见都没见过。 一时无言,周吾也不问。 但在车停下时,他极度认真地抱了抱她。 “笨蛋,你记住了,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若想说,我会认真听你说,出你口,过我耳。” “你若不想说,也没有人会逼你说。” “在我眼里,你就是你,无可替代。” 沈秋咬了咬唇,控制住自己不要说,你就是你,不一样的烟火。 默了三秒后,她恢复如常。 她笑:“你说的对,你的秘密,我也不想打听,但你在我眼里,你就是你,也无可替代。” 世人都说,男人比女人,要晚成熟五到十岁,所以女人选丈夫,最好是选一个,比自己大五到十岁的,如此婚姻,就会比同龄婚姻更加和谐。 科学上说,这样两个人的灵魂,就能更容易达到高度的同频。 而事实上,男人的三十岁,恰好就是男人一生中,最有魅力的高光时刻。 如他,他的人格魅力真的很强。 “到了,你在车上等我。” 第67章 未解封的档案 于亮这里,他花了两个小时,打了七个电话,终于把赵中良的底细摸清楚了。 他看着自己手写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最后决定给沈秋打电话。 但没想到,电话却无人接听。 心事重重的他,立马驱车来到永乐园。 见到周琳,才知道沈秋出去了。 而沈肃清还在翘着二郎腿,一脸春风得意。 “阿姨,这个赵中良有问题,他有很多资金来路不明,如果可以,您和叔叔,最好还是不要把沈秋嫁给他,因为,会很容易出事。” 周琳吓得脸色都变了:“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干合法买卖的?” “不清楚,但要想查清楚,就得找经侦的同事了,而且还需要跨省,我目前没那么大能力。”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赵中良,真的不行。” 于亮很赤诚,他没有一点私心,纯属是为沈秋考虑。 也不想好好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周琳听懂了,她的心情瞬间忐忑。 …… 而此时,周吾从一座很普通的三层楼房里,拿来了一包档案。 他坐上车,将档案递给沈秋。 “你看看这个。” 沈秋换了好几坨纸巾堵鼻子,刚好有些发痒,就打了个喷嚏。 “档案?我可以看吗?” “我给你,你就可以看。”周吾忍笑,把自己刚刚从内部拿的感冒药,递给了她。 并示意她,先吃了药再看。 沈秋也不和他计较,但在抽出档案,看清人名的瞬间,立马就知道,这是谁了。 十年后,这份档案解封,后来被人放在网上,引起了很多人的深思。 其中就有她。 因为档案里的主人公,和她的遭遇,实在是太像了。 …… 她压住自己激荡的心情,沉着的看了起来。 主人公叫杨招娣,是某个边陲山区,杨家坳里,某个杨家的第一个孩子。 在她出生的村里,重男轻女成风,因此她从出生,便不招父母待见,尤其是她的母亲,从她两岁开始,便把她当牛做马。 好在那个时候国家政策很到位,在她六岁时,硬是被塞进了学校,从而获得了她人生的第一道光。 那是一位姓丁的女支教,签了五年合同,也当了杨招娣五年的老师。 她教会了杨招娣很多东西,也给她描述过大城市的繁华和包容,并告诉她,想要改变人生,就一定要走出大山,而走出大山唯一的捷径,又只有读书这一条路。 杨招娣把丁老师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后来她确实靠着自己过人的智慧,考上了初中,高中,甚至大学。 …… 可在她追求人生的这条路上,她却走的比其他人,更加艰辛,更加坎坷。 因为她的父母,不想她上学,只想让赶紧嫁人,给家里换一笔还不错的彩礼。 他们认为给她交学费就是一种浪费,所以从初中开始,杨招娣就是靠自己勤学打工,才真正的走出大山。 毕业后,她留在上大学的城市里工作,虽然不愿回家,但还必须给家里寄生活费,不然的话,她的父母就会来闹。 初中那时就是如此,闹到学校人尽皆知。 父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喊:“我们那里年满十五岁的女孩全嫁人了,要她读什么书?她不嫁人,他弟弟哪来的学费?我还等着收彩礼呢。” 当时,哪怕杨招娣获得很多的同情,但也因她家的贫穷,和父母的无知,遭到了许多白眼,以及不公平对待。 但她没怨天尤人,反而更加奋发图强。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不但要勤学打工养活自己,还要负责养家。 从初中的每个月二百,到高中的每个月三百,再到后来大学的每个月五百,她都给得心甘情愿。 只要父母不再阻挠她求学,阻挠她改变人生,让她寄多少钱都愿意。 …… 她的第二个变故,是人生即将扬帆起航的第一个节点。 那时杨招娣二十四岁,已经成为某个五百强企业里的精英白领,上司对她很看重,同僚也对她很尊敬。 但见她每个月都要把大部分的钱寄回家,同僚就问了:“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还要你来养家?你没有哥哥和弟弟吗?就算没有,那你也不应该把钱都寄了呀,总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再对自己好一点的。” 是的,那个时候杨招娣没想那么多,她就想着,父母不要来找她,让她在自己想做的任何事里,畅想自由。 她没想过要把钱留下,给自己当退路。 为了拿到海外高管的资格,她每天都在当拼命三郎。 吃舍不得,用舍不得,穿舍不得,什么都舍不得。 但经同僚提醒,她如醍醐灌顶,便想到真正的远走高飞,永获自由。 于是,她从a城分公司,申请到了b城的总公司。 从那以后,便再也没给家里寄钱。 她一心等着,拿到海外任命的文书。 …… 但杨招娣没想到,她的父母报警了。 警察找上门,用无比严厉的语气斥责她,让她不能罔顾伦常,并拒绝赡养父母,还一口一个她既然是高知,就应该更懂得这个道理。 她想解释,可警察们并不想听。 还觉得她几千块钱的工资,却连几百都不愿意给父母,就是道德的沦丧。 社会的反面教材。 没多久,杨招娣的父母找到了总公司,他们一通大闹,最后不但搅黄了她的任命,还因此被劝离职。 …… 失去工作的杨招娣颓废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她又振作了起来。 也在这个时候,她绝望的意识到,自己是甩不开父母的,但她还得好好活着。 所以她拉了几个同学,用自己手上攒的钱,创办了公司。 五年过去,她用自己的努力和真诚,在城市里闯出了一条血路。 公司的生意越来越稳定,并蒸蒸日上。 也是这一年,她同时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二道光和人生的至暗。 她被一个年轻的小伙告白了,小伙比她小三岁,但为人真诚阳光,就如天使一般滋润着她枯寂的心灵。 她自知不配,多次拒绝,但小伙不但没有放弃,还穷追不舍。 并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所有的自卑和在意的一切,都不是他和他的家人在意的,他愿意用他往后的余生,陪她治愈原生态家人给的一切伤痛。 他拿真心换真心。 杨招娣心动了。 …… 同时,父母打来电话,说弟弟要结婚,要她拿二十万出来给弟弟建新房,她不愿意。 但想借此机会和父母谈判,索性一次把钱给足,从此以后,不再来往。 历经十多年,杨招娣终于回到她出生的小山村。 大爷和大妈看到她皆是一脸嘲笑,说她在城上班就是靠卖。 是个不干净,没人要的女人。 对于农村的这些闲言碎语,杨招娣早就能做到无视了。 在她眼里,这些一辈子没出过山的邻居,都是一些文盲和愚昧的无知者罢了。 不管他们怎么说,她都不会往心里去。 但当父母吃着用她的钱,买来的饭。 穿着她的钱,买来的衣服。 用着她的钱,买来的家电。 又当着她的面,也这样破口大骂时,她崩溃了。 她试图谈判,并给了弟弟五万元,只要求从此不再来往。 却不想,父母假装同意,劝她在家留宿一晚时,偷偷给她下了药。 第68章 想要给你的承诺 当晚,杨招娣被卖给了村霸当婆娘。 她妈妈收了五万彩礼。 等她醒来时,人已经在深山的牛棚里,不管她如何喊破喉咙,也无人得知。 村霸一开始饿她三天,并把她当家禽一样的用铁链锁住。 任由她在牛棚里吃喝拉撒,与老鼠、蟑螂、爬虫,以及各种排泄物为伍。 她绝望,她挣扎,甚至还向村霸求饶,都无济于事。 村霸就只告诉她,什么时候有了孩子,就什么时候放了她,否则,她一辈子也出不了牛棚,离不开锁链。 她说:“你给了我家多少彩礼,我用十倍还你。你现在做的这些是违法的,我们并没有公证过结婚,不算数。” 村霸说:“你妈收了我的彩礼,我们就算结婚,那些什么公证不公证,不重要,等你生了娃娃,我可以带你去补,至于你说拿十倍的钱还我,哈哈哈,我们结婚了,我们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还用得着你还吗?” 之后,村霸又用照相机,给她拍下数不清的果照。 肮脏、丑陋、不堪入目的果照。 他威胁她:“等以后有了娃娃,我就算放了你,你也得听我的,不然,我就把这些照片,全部公布出去。” …… 半年,杨招娣被村霸折磨了半年。 同时也因为她消失半年,公司生意一落千丈,小伙急得满世界找她,一开始皆音讯全无,就连警察去了五趟山里。 也全是下落不明。 最后小伙学聪明了,他假装跑山货的老板,硬是在杨家山蛰伏了近三个月,才在牛棚里找到了杨招娣。 那个时候的杨招娣,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形。 眼神空洞又绝望。 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又志得满满的高知女强人了。 …… 看到这里,沈秋深吸了口气,将档案和数不清的照片,全部塞回牛皮袋。 周吾知道这份档案很压抑,但他想让沈秋看完。 “不,我不想看了,我知道是什么结局,小伙说服她,并帮她报了警,替她处理相当事宜,而村霸只是犯了拘禁、殴打和镪煎罪,他们又仗着本地的人文风情的因地制宜,最后只判了十几年。” “可十几年对那种人有什么用?等他出来,只会有更疯狂的报复。所以杨招娣在自己亲弟弟处心积虑,还想再敲诈她一笔的时候,她反击了。” 她杀光了所有人,只为同归于尽。 周吾惊讶。 “你看过?” 她摇头:“在此之前没看过,但我能猜到。” 周吾点头,案宗确实是这样写的,但他没想到沈秋这么聪明。 “既然之前没看过,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弟弟要敲诈她?” 沈秋眸色暗沉。 “任何情绪的爆发,它都需要一个节点,之前我有看到,她弟弟要结婚,虽然纸上只是片语,但我不傻,这一家子都是吸血鬼寄生虫,歹竹怎么可能出好笋?” 周吾点头,佩服她的推理。 “那他弟弟用了什么敲诈。” “那些照片,村霸给她拍的照片。” 其实杨招娣最后的情绪爆发,还有他父亲把她的照片,贴满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亲生父亲,居然垂涎自己亲生女儿的果体,那是一种多么让人愤怒的绝望? …… “真聪明,但你说的还不是真正的结局,要不你再翻到最后面?” 沈秋摇头。 “不看了,我不想知道,我也明白你想让要我看这些的用意,对于她的遭遇,我感同深受,但又不完全一样,我妈妈她,没有抛弃过我。” 周吾抱了抱她。 “我知道,你母亲是本份人,我的用意,也不是让你去学她,而是让你去深思,深思这个世上比你不好的人有很多,在面对苦难的时候,我们要想的不是同归于尽,更不是用极端的方法去毁灭,而是要怎么去破局,明白吗?” 沈秋点头。 “我明白,杨招娣其实最大的不幸,是来自山里的愚昧和熏陶,这也是原生态家庭带给她的伤疼,但她最错误的判断,就是对自己所爱之人的不信任。” 周吾又惊讶了。 他是真服了沈秋的推理,和人性的拿捏,聪明到简直过了头。 …… “你居然没想过那个小伙,只是为了骗财骗色?” 沈秋瞪他。 “能疯狂寻她半年,还为她蛰伏三个月,这样的小伙,就算骗财骗色又如何?反正是我,我就认。” 周吾失笑,摸了摸她头。 “那可不行,她能信,你不能信,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的,是最愚蠢的人,哪怕是婚姻里的另一半。” 沈秋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你吗?” 周吾低咳,但表情极为认真的对她说。 “是的。” 他不要她把命运交到他手上,他要她自己紧握自己的命运,终其一生,与他并肩而行。 “沈秋,我会爱你,敬你,尊重你,但你一定不能失去自我,这才是我今天,最想跟你说的,也是我想要给你的承诺。” …… 回去的时候,沈秋没有说话,周吾也保持着沉默。 但没多久,因感冒药的原因,沈秋在副驾,安安心心睡着了。 还能听到她细小的呼噜声。 周吾平静下来,低笑了很久,然后压低声音打了几个电话。 远处的086告诉陈度:“你们以后,可能得改称呼了。” 陈度傻笑着一张脸:“现在可以吗?” 高绢没眼看的又给了他一拳:“以后,以后,你是不是傻?” 张宝林摸着下巴,默默在想,他不要以后,他要现在,不然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告怎么办? 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 唐傲让自己的助理,把电话打到了赵中良手上。 赵中良搞清了来电是谁后,脸色都变了。 立马伏低做小,表示自己不会再去送彩礼,但随后又试图和唐傲搭线。 他远道而来,又故意踩红线,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助理骄傲道:“让你见唐公子,你还不够格,但你必须牢牢记住,唐公子要的人,你不能碰,否则,捏死你就和捏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赵中良很恼火的挂了电话,回头就让人给他订了一张,回成都的机票。 …… 而沈肃清还在永乐园做着他的美梦,心里计划着一百万到手,他要怎么花才能花得完呢。 妈妈也几个小时里想清楚了。 她找到沈肃清:“把秋秋嫁给赵中良这件事,我不同意。” 沈肃清脸色大变:“为什么不同意,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我找人查过他了,他不干净,秋秋嫁给他,不会有幸福。” 沈肃清在心里咆哮,要什么幸福,她固执的走上一条不归路,就注定要成为豪门抢夺的玩物,与其那样丢人现眼,嫁给赵中良,简直就是绝配。 “你找谁查的他?” “于亮。” 沈肃清没好气:“他一个小小片警知道什么,他的话你也信?” 周琳板着脸:“我信!” 沈肃清气得一个倒仰,索性不再管周琳,为防夜长梦多,立马去外面给赵中良打电话。 催他赶紧把彩礼送来,只要他收了,那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可电话怎么就打不通了呢? 一直都无人接听。 第69章 妈妈还是在乎她 到了永乐园,周吾把高绢几个叫来。 看着还没睡醒的沈秋,轻声叮嘱他们三个。 “别吵醒她,让她继续睡,等她醒来,再让她好好吃东西。” 高绢几个点头如捣蒜。 家人们,谁能想到啊,接了活儿,活儿目标竟然就是未来的小大嫂。 这以后,必然是要打起百分之三百的精神来照顾的。 周吾走了。 高绢几个小心翼翼,把沈秋抱回了房间。 …… 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沈秋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后,也没惊动任何人,只是看了看手机,居然发现于亮有五个未接电话,张涛有十七个未接电话。 剩下的便是安然家的未接电话。 她想她这一天天,还挺忙。 再看短信,于亮发来:“看到后请回电。” 张涛发来:“醒了请回电,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想了想,便打给张涛。 …… “醒了?”张涛声音很清脆,仿佛一直在等她电话,所以连觉都没睡。 “嗯,感冒药的副作用比较牛比,让你担心了,很抱歉啊。” 张涛不喜欢这样的客套和生疏。 “不用说抱歉,明明是我没做好,害你得了重感冒,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秋动了动手和脚,又咳了几声,吸了吸鼻子。 除了还有些嗡声嗡气,她感觉病像好了一半。 “舒服多了,明天咱们开始排练吧。” 张涛松了口气,只要她是安全的,他就放心了。 “好,那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 放下手机,沈秋想了想,还是明天早上再给于亮去电话吧,感觉肚子有些咕咕叫,便准备自己下楼去煮碗面。 她这里刚架上锅,把水倒进去,高绢就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 沈秋惊讶,看着高绢连睡衣都没换。 高绢心想,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惊心动魄的,谁还睡得着啊。 “准备睡了,但听到动静就起来看看,你是饿了吗?让我来。” 高绢挤开她,笑眯眯的。 “煮面我最拿手了,你想吃清汤的,还是酸辣的,又或者猪油干拌面?” 沈秋回笑,乖乖在餐桌前坐好。 “清汤的吧,你也来一口?” “行啊。”高绢背对着沈秋,脑子飞快的想,要不要套一套她的话? 感觉从她嘴里说出肯定两个字,一定会很刺激呀。 …… 沈秋盯着高绢后背,用手撑着下巴,眯起狐狸眼。 “绢姐,你们其实,也不算普通人对吧?” 高绢心里一咯噔,心想自己还没套话呢,她就已经主动开口了? 啧啧啧,未来的小大嫂,智商果然不是盖的。 “这话怎么说?” “我记得出门的时候,你们是跟在我后面的,但后来我被人带走,你们一个都没出现。” 高绢眨眼,是了,头儿今天没易容。 很好,他们全死在了头儿手上,无一幸存。 “哈哈,让你猜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沈秋失笑,所以之前她还想着,没人知道吴卫就是周吾,周吾就是吴卫,结果她才是那个大傻子么。 “咳咳,那你们和他,到底是一样的身份,还是?” 高绢回头给了她一个笑,利索地切了份葱花。 “很复杂,算是一样,也不一样,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是我们头儿。” 明白了。 这个话题打住,她只需要知道,周吾身后有个庞大的机构就行,说明他从业的危险程度,还没有她想像中那么高。 …… 同样没睡的陈度推了一把张宝林。 “小嫂子自己猜出来了,咱俩要不要出去,说一下诉求?” 张宝林给了他一个,你想死,但别连累我的表情。 回头躺床上,像死狗般的拿被子蒙上了头。 陈度撇嘴,骂了句:“怂狗。” 但怂狗阴侧侧的在被窝里给张涛发了条短信。 “忏悔报告的重点,是在忏悔自己的工作不够上心,明天就要,辛苦你了。” 张涛收到短信,就像打了鸡血。 立马回了张宝林一个:“ok,保证让你满意。” …… 第二天,孔夫子一如既往的在给沈念读孝经。 唯独沈肃清脸色难看,如猫抓似的坐立不安。 至于妈妈,她已经去上班了,人并不在家。 看到她穿戴整齐,又要准备出门的样子,沈肃清叫住她:“你昨天是不是去见赵中良了?” 沈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没有,但你想把我嫁了的想法,还是早点歇歇吧,我不会同意的,你要真敢那么做,我就敢捅上新闻,让全国人民看看,卖女求荣的嘴脸长什么样。” 沈肃清气到跳脚,但他骂什么,沈秋已经不在意了。 她直接出了永乐园,去和张涛会合。 …… 路上的时候,她给于亮去了电话。 “昨天你找我?” 于亮急道:“是的,我听阿姨说,叔叔在给你安排相亲,她委托我帮忙查一查赵中良。” 沈秋微微惊讶,沉默时,就听说于亮说了自己的看法,还有他昨天来找过周琳。 “我感觉阿姨是听进去了,应该不会再给你安排了吧。” 沈秋抿了抿唇:“安排也没用,这是法制社会,除了我自己愿意,谁也强迫不了我。” 于亮松了气:“话是这么说,但你能和家人好好沟通,就好好沟通,更何况……” 他停了停,随后字字斟酌道:“更何况你还是个学生,属于未满十八的保护范围,只要你不怕,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别的忙我可能帮不上,但我可以努力给你家人普普法。” 沈秋失笑:“谢谢你于亮。” “不客气,我说了,我是把你当妹妹的。” 妹妹么。 沈秋不再言语,草草挂了电话,就在默默想,妈妈还是在乎她的。 不然不可能去找于亮。 …… 同一时间,这事也传到了沈爷耳中。 “赵中良?他居然敢越界?” 小谢低着头:“已经走了,听说是接了唐公子助理的一个电话。” 沈爷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你说唐傲是怎么想的?这么光明正大,他是享齐人之福吗?” 小谢不敢吭声,那样的人物,岂是他能随便置喙的。 “去给张家通个信,我到要看看唐傲想搞什么鬼。” …… 张父挂了电话,笑了数声,回头就给张丽打了过去。 如今的张丽正在适应自己的新工作,接到张父电话,也没东拉西扯。 “所以您说,这是沈爷故意放出来试探我们的?” “当然,人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想头上有顶佛压着,与其说试探我们,还不如说,他想试探唐傲。” 张丽咯咯的笑:“爸放心,我只做我的本份,任他有通天的本事,咱们张家也用不着怕。” 更不用被他牵着鼻子走。 张父一脸欣慰:“你懂得就好,以我看,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唐公子也只是他的棋子。” 张丽瞳仁微变,深吸了口气:“我懂的,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去打听。” 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楚,不管唐傲风流也好,棋子也罢,从今往后,她只要当好唐夫人,就够了。 至于沈秋么,她到是很替弟弟担心。 第70章 赐于如愿的情缘 赵中良的事,就这么过去了,除了沈肃清再也没人提起。 很快就到七月十五号,开始第一场晋级赛。 身体已经全好的沈秋光彩照人,这次在后台等待,她并没有和张涛一起写作业,而是一个人猫在边上和周吾通电话。 “我要上场了,所以你到底在还是不在?” 周吾看着五光十色的场地,卖了个关子:“那你想我在,还是不在?” 沈秋红了脸,轻轻啐了一口。 “爱在不在,我才稀罕,挂了啊。” 周吾低笑,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像陷入爱河的傻子,努力让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她的身影。 …… 086发出几声啧啧:“073,我感觉你现在已经不适合工作了,因为你的脑子里,现在充满了黄s废料。话说这春天都过去了,你是晚熟品种吗?” 前一秒还嘴角上扬的周吾,下一秒脸色铁青。 “看样子,你的皮真的很痒!” 086嘶哈:“我错了,我深刻检讨,我不过就是在提醒你,如果确定,就该往上提交报告了。” 周吾脸色更加难看,捏了捏拳。 “她满二十了吗?” 086拉长脸,露出夸张又惊讶的表情:“对哦,这是个麻烦,但以你的级别,可以特殊对待吧,搞不好就同意了呢?” 周吾深吸了口气:“闭嘴,再叨叨我就强制你放长假。” 这怎么行? 他已经立志要当见证人了,并且还准备,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大喜的时候,把手上的这些“证据”,全都剪辑剪辑,当成送给他们的惊喜大礼包。 …… 这时,报幕已退场,灯光向出口处聚拢。 人未到声先来。 中低音的清唱和空灵,瞬间钻入所有人的耳膜。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着天…………” 董老屏气凝神,嘶哈的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一瞬。 辉哥更是满目惊艳,他低呼:“这是4,要超高音吗?” 梦娜嫉妒的垂下眼帘,她已经收到消息,不能再给她设置关卡了。 阿妹一如既往的喜悦,捂着嘴用心聆听。 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 随着把时间光匆匆兑换成了年,沈秋入场。 她一身白衣素服,长发披肩,任由流苏和银铃在发间摆动,让她宛如误入人间的仙子。 直到她在场地中间站立,并从低4飙到越高音6,辉哥忍不住的带头鼓掌了。 “这音域,这音域,绝了!” 董老朝他嘘了一声:“别吵,这还不是顶点。” 阿妹跟着点头,她听出来,绝对还有比超高音6还要高的部分。 …… 没错,当年原唱登台,自此以后,再也无人能超越。 而左手指月这首歌,并不是在超6就止步,而是在最后直飙国际b5。 导致很多年,都没人敢翻唱。 沈秋敢这么大胆,那是她真有,也是真能,只不过上辈子活得低调,又疲于生活的奔波,所以她不敢,也不能,像今天这样,去展示自己的。 她握着话筒,眼波流转,最后定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五官圆润,嘴唇丰厚,十分陌生,可唯独那双眼睛,璀璨过舞台上所有的聚光灯。 她会心一笑,眼中如划过万般情愫,缓缓唱道:“那是我,啊啊啊。” 而周吾的心,随着她的声音,瞬间发麻发颤。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笑出了声。 原来,不管他易容成什么样,她始终是能认出来的。 哪怕隔着山海,隔着日月,她也能一眼定……周吾。 …… 同时登台,负责伴乐的张涛,只感觉自己不管听她唱了多少遍,他全身的血液,都会因她的声音而沸腾。 那空灵到仿佛能酥麻到骨子里的情,让张涛呼吸有些急促。 也在刹那间意识到,沈秋今天的演唱,已堪称完美! 她把情愫揉进去了。 可,是让她把情愫揉进去的,是谁? …… 一曲唱罢,随着最后的:你是我,无二无别。 沈秋放下话筒鞠躬,再抬头。 她先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周吾,最后才定睛在董老辉哥和阿妹脸上。 至于梦娜,她是一眼都没看。 如果可以,她今天都想送她一首《罗刹海市》。 能感觉到的梦娜,脸都发绿了。 辉哥最先说话:“你最后那个音,是不是飙到了b5?或者说比b5还要高一点,已经达到了6?” 沈秋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还没到6。” 董老激动的连说三个好:“你的音域很广,非常广,孩子来我的音乐室吧。” 这猝不及防的当台挖人,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 反应最快的是辉哥,立马接道:“董老,她的音域更适合流行歌曲,来我这里才是最合适的,您就别和我抢人了。” 董老瞪他,开启了唇枪舌战。 只有阿妹谦虚的说:“我要不起她,她将来的成就,绝对会超过我。” 要不是主持人看董老和辉哥,都快要骂粗口了,估计他还不敢站出来调停。 而在两位泰山北斗的争锋相对里,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首歌的难、巧、以及无与伦比的动听。 随着最高分,也就是满分的落地,终于迎来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还在后台准备的陈棋和梁恬,也是一脸死灰。 哪怕她们今天有辉哥的原创,也深知在今天激不起一点浪花了。 …… “干爹,她这首歌,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梁恬在电话里告状。 声音委屈巴巴,充满不甘。 没来现场的沈爷哼了一声:“抬举你们,是为了让你们保住2和3,要不然,你们谁能比得过她?” 梁恬心里的酸泡骤然达到了顶点。 她咬唇呢喃:“知道了,谢谢干爹,但是干爹,这场比赛是您创办的呀。” 你就心甘情愿,把第一名让给不听话的沈秋么! 沈爷黑了脸,她手里捏着唐傲,他还有什么心甘不心甘,情愿不情愿。 “能唱唱,不能唱给我滚回来。” 电话挂了,梁恬的脸扭曲到几乎变了形。 …… 舞台下的郑经国和付琳,再一次以错失重宝的表情,走出了演播厅。 “这笔买卖,真心亏到了姥姥家,何书记那边,你还能联系吗?” 出来吸了口新鲜空气付琳,她这会已经平静下来了。 默默看了眼仿佛还没死心的郑经国。 “你消息落后了,她现在身后站着的,不单单是何书记,还有燕京的唐公子,你确定,你还能再算计?” 郑经国瞪大眼:“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一直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你还想搭她这条线,去靠一靠唐公子吗?” 付琳低笑,满目嘲弄的又道:“痴人说梦。” 郑经国彻底黑了脸,越发感觉自己痛失了上百个亿。 …… 而沈秋这里,接到了周吾电话。 “又认出我了。”他不是疑问句,而是笑中噙着宠溺的肯定句。 沈秋露出一丢丢小得意:“那是当然,以后有空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周吾轻哼:“学它干什么,好好唱你的歌,写你的作业。” 而沈秋再次红了脸,输人也不输气势道:“技多不压身,你就说教不教。” 周吾失笑,轻轻关上车门,看着不远处的演播厅。 “你想学,我就教。” “那你还废话什么,讨厌!” 周吾发出一声低笑,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废话什么,但就是想听她说话,听久一点,再久一点。 就像她唱的,月光中,你和我,赐于如愿的情缘。 第71章 你恋爱了? 挂了电话,沈秋知道周吾走了。 他并没有像毛头小子似的,从一确定关系,就开始热情似火的往她身边凑,相反,他还是保持着曾经的节奏——不轻易露面! 但是,他和她的电话,明显比以前增多。 更甚至他的口气也越发温和,时不时就像情人般该有的低语。 所以有时候,她会问自己,喜欢这样的接触吗? 然后做了无数次回答,答案都是,她喜欢! 比起轰轰烈烈,如胶似漆,她喜欢的一直都是细水长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这里恋恋不舍的收起手机,就听到张涛如神出鬼没的问。 “你谈恋爱了?” …… 沈秋吓了一跳,还好回头只看见张涛。 她尴尬地扶了扶额。 “算是吧。” 张涛心梗,立马恐慌的睁大眼:“是谁?别告诉我是赵中良。” 沈秋跟着睁大眼:“谁跟你说的赵中良?” “沈爷偷偷传信给我们家,说赵中良故意接近你爸,还打算私下给彩礼,带你去云南结婚,但这事被唐公子阻止了,据说赵中良也离开了安城,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和他?” 又或者是唐公子? 这句话张涛不敢问,一旦问出口,他便知道是对沈秋的玷污,以及对姐姐的羞辱。 沈秋诧异的皱了皱眉:“这么复杂的嘛。” 看来沈爷还派人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眼皮底下。 张涛没听懂,急了:“什么复杂,哦是复杂,但你还没说,是不是和他?” 他在心里求神拜佛,千万不要是唐公子。 至于他自己,他知道是没戏了,很遗憾,心很痛,但谁说爱一个人,就一定要占有。 他不占有! 如果可以,他想就这样默默的守护她一辈子,忠诚,不悔,至死不渝! …… 沈秋:“你想什么呢,不是他。” 她眼瞎了才会和赵中良。 张涛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你到底是和谁啊?刚才他有没有来?” 肯定是来了的,不然她的情愫不可能全揉进去,他是学心理学的,那一刹那的变化,他全捕捉到了,绝对不会有错。 但当时他也往台下看了,里面并没有出类拔萃的男人呀。 沈秋也没卖关子:“暂时不方便说,以后告诉你。” 张涛听完,脸都白了三分。 见他如此,沈秋知道他又想歪了,索性认真的朝他笑了笑。 “不是唐公子,你就放心吧,我这辈子和下辈子,都不会给别人当小三,我喜欢的人,他必须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张涛怔愣,那到底是谁呢? 恋爱那该死的酸臭味啊。 …… 最后登台,等待主持人宣布晋级名单时,梁恬故意站到了沈秋旁边。 她恶恨恨道:“别得意,你得罪了沈爷,早晚有一天,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沈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放心,若真有那一天,也是我先看着你,死在我前头。” 梁恬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 过后重新扬起下巴:“你光会唱歌有什么用,要不了多久,我们还会成为演员,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会有合作。” 眼看镜头晃了过来,沈秋维持微笑道:“是吗?那恭喜你,终于要开始拿自己的身体去和导演们换角色了,祝你成为主角,一炮而红哦。” 最后五个字,她咬得很重。 听懂的梁恬,脸色再次狂变,若不是镜头正好对着她,她都想撕碎了沈秋的脸。 她是怎么可以一边微笑,一边说着最恶毒的话! 她讨厌她,真心讨厌她,她想让她死! …… 成功拿到初赛资格,出了演播厅,沈秋就主动提起:“去你家川菜馆吃庆功宴吧,正好我也约了安然、李静和王飞燕。” 很久没聚了,趁着今天心情还不错,聚一聚。 张涛神情有些恹恹,但还是说了声好。 “明天开始我们排练第二首歌,男女合唱,你到时候要下点苦功夫。” 在那东山顶上,本来就是仓央嘉措的情诗,有男声揉进去,只会让歌更好听,同时也能让张涛正式亮相。 张涛仿佛提不起兴趣,高绢便不忍道:“正好有个事我想说一下,刚才辉哥单独找了一下我,说是翻唱的销售数据出来了,整整二十天,咱们赚了六十万。” 背着吉它的刘知州倒抽口气。 “多少?” …… 高绢嘿嘿:“六十万,这还只是目前的,我刚做了市场调查,沈秋的带子还在空前绝后的热卖,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这个数值还会成倍的往上翻。” “除此之外,今天的这首新歌,我们也可以提前准备mtv了。” 刘知州等人高兴地击掌,哪怕他们知道,这事和他们没啥关系,但身为一个团队,主唱强,他们自然会跟着水涨船高。 高绢看了眼张涛,拍了拍他,语重心长。 “你也要准备唱片了,把心思放回正途。” 张涛愣了愣神,他现在哪有什么正途不正途。 “我?” “对啊,沈秋之前那首歌,不是给你了吗?可以当主打歌,沈秋就负责给你吹小号,拍mtv时,还是咱们的原班人马,至于其它副歌……” 她看向沈秋。 沈秋立马秒懂:“我来准备。” 仔细想想,张涛的嗓音,确实和赵大神很贴近,那么把赵大神的歌都剽窃给他,完全没有问题。 …… 晚上聚餐,张涛多喝了几杯,想起沈秋谈恋爱的事,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于是他偷偷把高绢叫到了外面。 “沈秋刚刚跟我说,她谈恋爱了,这事你知道吗?” 高绢故露惊讶,实则心花怒放:“不知道啊,是谁?” 张涛瞬间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开始逻辑不清,又十分纠结的给高绢罗列出,新人出道就曝光谈恋爱的种种风险,以及他对团队将来的发展表示堪忧。 并提出让高绢赶紧想想办法,劝一劝沈秋,不要在这个时候谈恋爱。 毕竟他们还小,还是学生。 如果一定要谈,也要低调为主。 高绢心里嗤鼻,去尼玛的还小,你们是小,但头儿今年可不小了。 他们这些人,谁不是在等着小嫂子解放? 低调嘛,他们从确定关系到现在,已经够低调了。 等你小子知道沈秋的恋爱对象就是头儿时,今天这些话,恐怕要你全咽回去。 真是嫌命太长。 …… 回永乐园的路上,高绢把张涛的担心全盘托出,只是隐瞒了张涛的身份。 而沈秋也没细想,她认同高绢做法。 “那就让他先忙起来,我的唱片可以晚一点,放在过年的时候出都可以。” 下学期就是高二了,他和张涛都会很繁忙。 以她的想法,还是要以学习为重的。 至于比赛这里,一旦进入初赛就快了,七月底初赛,八月中旬总赛,到时候还有半个月收心。 “辉哥说现在很流行翻唱,要你趁着热度再来几波,最好是唱十年前的,然后翻唱的mtv也可以准备了。” “还有哦,辉哥今天和我聊了一下,问你有没有意向,做电影插曲。” 沈秋好奇,便问了一句:“什么电影。” “花年还有神掌知道吗?” 沈秋眨眼再眨眼,这…… 她能不知道吗,多经典的两部电影,一个在国外拿奖拿到手软,另一个里面的插曲更是无人能超越。 但她就这么去摘桃子,不合适吧。 第72章 我甜吗 纠结了很久,沈秋摇了摇头。 光辉是属于前辈们的,她这个搬运工,不能毫无底线。 “电影插曲还是不了吧,我没有分身之术,还是要以学习为重的。” “另外就是,董老那边,我今天也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她答应董老,比赛一结束,就拜他为师。 高绢明白,也佩服沈秋的定力,就辉哥今天抛出的橄榄枝,别说港娱,就是内娱,都没有一个敢不兴奋,不渴望的。 只要沈秋能放下学习,她甚至都可以说,只要一年,她和辉哥就能把沈秋捧上乐坛女王的第一宝座,与四大天王肩并肩。 “行吧,那我尽量减少一些安排,但辉哥年底办的巡回演唱会,你必须得去。” 这个沈秋明白,花花轿子众人抬,今天辉哥给她脸面,她也绝不能扫了辉哥的雅兴。 更何况他的跨年巡回演唱会,曾经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人。 可以说是众咖云集。 能叫上她,那是把她当关门弟子来看了。 …… 第二天,所有电视台都在放晋级赛里的内容,据说收视率和话题度,在蹭蹭地疯长。 四海集团又赚麻了。 与此同时,沈秋在家里,也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老师家访。 妈妈和沈肃清,在家里恭候多时,一脸严肃。 来的是马奇发和一个年轻男人。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寸头国字脸,瞳孔有些灰,戴着一副黑边眼镜,乍然看有些土,但看久了,有种说不上来的人格魅力。 他自称是新来的教导主任,姓吴,全名吴铄维。 铄维铄维,所谓所谓,稍微偏那么点就是无所谓。 这名字让她感觉非常不好。 因此,她多看了吴老师数眼,可不知怎么的,就是看不出他和周吾相似。 就在她很狐疑不定时,客套过后的吴老师问话了。 他说:“沈秋爸爸,来之前我们听到一些风声,说是您准备给沈秋包办婚姻,让她现在就嫁人对吗?” 说话时,他没看沈秋,但有把右手搭在左手背上,一直用食指轻轻敲击。 沈秋敏锐的发现,他敲的节奏,竟然是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该死! …… 吴铄维,无所谓,她就知道是他。 也就他喜欢取这样的化名。 玛哒,一个安保公司的头,都满足不了他,连学校他也要染指么。 沈秋低下头,忽然不知要做何感想的……想发颠。 “啊,吴老师,您从哪听说的,没这回事,早就没这回事了。”沈肃清否决。 事过了这么多天,他对赵中良已经死心了。 无所谓道:“没这回事就好,如果有,可要不得呀,现在的包办婚姻,是属于违法的,哪怕您是亲生父亲,也要受到严厉的制裁。” 沈肃清头上冒了些汗,摆着手说:“明白明白,我们不会干违法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走流程,马奇发问了沈秋的学习进度,然后不停的全方位夸沈秋,说她是多边形三好学生。 沈秋压着她的暴脾气,终于在她和周吾暗中配合下,找到了私聊的机会。 …… 她劈头盖脸:“你闹哪样呢?吴老师!” 周吾吭哧吭哧的笑:“这不是在帮你解决后患吗?” 所以亲自上门来警告沈肃清了,这个未来的老丈人,着实是让人头大。 沈秋无语,磨着牙问:“那您老人家准备上班吗?” “上呀,开学的时候,你会看见我的。” “……” 沈秋捂脸,最后挤出一句:“这么多身份,您忙得过来吗?” 周吾实在忍不住的继续吭哧吭哧笑:“这就不用你管了,亲爱的沈秋同学,你只需要记住好好上学。” “好好好。”她管,她管个毛线,管得了嘛她。 她就是有些膈应,从今以后在学校里还得叫他一声吴老师。 …… 气过头了,她勾起手指,朝他弯了弯。 “吴老师,你想亲我吗?” 周吾:“……你想挨揍吗?” “那吴老师,现在还舍得揍我吗?” “你要不要试试?” “试试就逝世!” 周吾咬了咬牙,一掌拍墙上,以身逼近。 “再敢胡说八道,我换个方法揍你。” 看着他近在咫尺,沈秋都懒得逼逼赖赖,直接勾住他的脖子,拉低他的脑袋,紧贴着他的唇。 “吴老师,我都想你了。”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柔软的触碰,神来了恐怕都救不了他。 果不其然,他灰色的瞳仁,没有一丝变化,但紧贴的身体,纠缠的心跳,却完完全全出卖了他。 …… 十分钟后,被攻陷到只能趴在他身上的沈秋,还不甘心的喊。 “吴老师,我甜吗?我刚刚吃了西瓜汁哦。” 周吾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出来,最后甘拜下风的化成无奈和宠溺。 “你要是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师生恋,那就往死里撩,大不了以后别的身份我都不要了,就要吴老师。” 沈秋笑崩,很不怕死地掐他痒痒肉,然后看着他一脸痛苦,并露出脸上的几处不和谐,才凶巴巴道。 “明明是你自己扮吴老师,现在还来怪我往死里撩?” “所以,这是我的错吗?” 周吾苦笑,抓住她使坏的手抵在胸前。 “是我错了,但今天你没有一眼就认出我吧。” “我也给你暗号了不是吗?” 沈秋翻白眼,踮起脚尖,趴在他脸上仔细看他瞳孔。 “原来是戴美瞳了,怪不得一眼没认出来。” 周吾受不了这样的气息交织,比他上刑场还要难受,但又不得不接住她全部的身体,生怕她摔了,磕了,碰了。 …… “真是专业,说好了你要教我的,什么时候教?” 周吾真心是一脸无奈,在心里快速算了算时间。 “三天后晚上十二点我来找你。” “今晚不行吗?” 他摇头,身份越多,就代表他越忙,但他知道,沈秋肯定能理解。 沈秋确实能理解。 但理解是一回事,想念又是另外一回事。 “周吾这个名字,它是真的吗?” 看出她眼中的复杂、担心和眷念,周吾心都化了。 谁,又不想儿女情长呢。 “是真的。” “你说真的,我就信,那三天后我等你。” 周吾内心瞬间惊涛骇浪,也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曾经的战友为什么说,当你知道有人在等你时,那样的想念和执着,是多么强大的力量。 他想,他现在也有了。 …… 回客厅前,两人故意整理了一下衣服。 沈秋也摸了摸唇,又忍不住调侃:“你现在看起来就像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 周吾:“谁教你这样用成语的。” “你呀。” 周吾抬头望天,用舌尖死死抵住后槽牙,然后问了一句:“我造了什么孽?” 沈秋翻白眼:“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走吧吴老师。” 周吾一个哆嗦,他错了,真心错了。 警告沈肃清的办法有千千万万,他为何非要用吴老师? 第73章 反其道而行1 吃午饭时,妈妈特意让保姆阿姨换了张四方桌。 本想让沈肃清陪着老师一人坐一面,她自己来和沈秋挤一挤,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沈秋居然把她的椅子,搬到了沈肃清旁边。 周琳就愣了愣,但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沈秋就坐在她和沈肃清对面,左边马奇发,右边周吾,正对面就是沈肃清和妈妈。 她笑得二月春风似剪刀。 “马老师吴老师,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父亲和我妈妈是这天底下,最恩爱的夫妻,从我记事以来啊,他们就没有红过脸,吵过架。” “我父亲这一辈子,都在尊敬我妈妈,爱护我妈妈,心疼我妈妈,从他们结婚以来,就没让我妈妈做过家务,煮过饭菜,不信你们看,我妈妈的十根手指,是从来不沾阳春水的。” …… 马奇发惊讶,连忙朝周琳望过去。 而周琳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赶紧将手往身后藏。 她哪有什么不沾阳春水,她这双手啊,早就被磨得不像个女人的手了。 夏天脱皮,冬天长冻疮。 给别人看到,除了一脸异样,还是一脸异样。 会非常丢人的。 至于那些什么尊敬爱护心疼,都是遥远的记忆了。 …… 她狠狠瞪了沈秋一眼,想阻止她胡说八道,但沈秋不为所动。 她继续笑得一脸幸福。 主动给周吾和马奇发夹菜。 “是真的,我妈妈这一辈子,都徜徉在幸福之中,因为有我父亲的爱护,她这辈子连苦头都没吃过,不信你们看我妈妈的脸,是不是显得特别年轻?” 沈肃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后脑勺,跟着回头看周琳。 就见周琳一脸苍老,白发掺杂,法令纹深到仿佛能夹死蚊子,她哪里看着显年轻了? …… 周琳哆嗦了一下,羞到无地自容,恨不能把头埋起来。 这时马奇发也在想…… 沈秋这是在睁眼说瞎话么? 她妈妈明明看起来很老,一脸的苦瓜相,并没有幸福可言。 怎么回事? 沈秋这孩子,是虚荣心作秽了么? …… 但马奇发没想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吾,却在这时点了点头。 他一脸赞同,并很羡慕的看向周琳。 “沈秋妈妈看起来确实很年轻,是不是五十五岁左右?” 周琳吸了口气,急忙朝沈秋喊:“你别闹。” “吴老师,你别听她胡说。” …… 沈秋打断她,并反问:“妈妈我没有闹啊,你看吴老师也很认同呢,是吧吴老师?” “是的。”周吾很认真。 “吴老师,那你说,我妈妈看起来,是不是一脸幸福的样子?” 周吾表情到位。 “是的,都说上了年纪的人,家庭幸不幸福都写在脸上,沈秋爸爸和沈秋妈妈,看起来确实很幸福。” …… 什么?沈秋这是又想搞什么了? 沈肃清睁大眼,呼吸急促了片刻,但又因猝不及防,他不得不强颜欢笑,遮遮掩掩。 “男人嘛,哪能不爱自己的老婆,老师见笑了。” “来,喝酒,吃菜。” 他飞快的给周吾夹菜,又想给沈秋夹,并在夹的时候,还给了她一个,吃还堵不住你嘴的眼神。 …… 沈秋无视,她笑不达眼底。 以十分幸福并热情的样子,给他也夹了一片肉。 同时说道。 “父亲,你别光给我夹呀,给妈妈也夹一个,妈妈最喜欢吃鱼尾,鸡爪,咸鱼,还有青菜和辣椒,你可千万别夹错了。” 沈肃清脸色全黑,差点没忍住,就要当场拍桌子。 可他一转眼,就看到吴老师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还有吃惊,并不明所以的马老师。 仿佛他不夹,这一切就是个笑话似的。 两秒停顿,沈肃清硬着头皮,给周琳夹了个鸡爪。 …… 沈秋立马就接话:“妈妈,你也赶紧给父亲夹个菜呀,父亲最喜欢吃鸡腿、鱼腹、肘子、还有火腿,你看父亲都给你夹了,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 周琳难堪到眉头都皱了起来,她已经猜到沈秋在干什么了。 她想在人前羞辱她。 一股难以自禁的心火,欻欻滋生。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时。 周吾接话。 “沈秋同学,我们到底是外人,你妈妈是妇女同志,脸皮薄很正常,不要勉强啊。” 说完他看一脸震惊的马奇发,无比认真道。 “马老师,来之我还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育出像沈秋这样优秀的孩子,现在我才明白,只有幸福的原生态家庭,才能培养出,真正的德智体美劳并举的好孩子呀,你说是吧?” 马奇发浑浑噩噩,愣了至少三秒,才尴尬的点头。 他感觉这顿饭,吃的就像沙家浜。 忍不住的,他在桌子底,轻轻踢了踢周吾。 …… 但周吾仿佛没感觉到,他继续自说自话。 “一般情况下,三好学生的家长,都是恩爱夫妻的楷模,这俗话说的好,真正的教育是来自家庭的熏陶,像那种离心离德的夫妻,并经常吵架的家庭,是培养不出什么好孩子的。” “马老师,这个观点你认同吗?” 马奇发看了眼脸色大变的沈肃清,还有紧绷着脸的周琳,他冷汗都要下来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干笑的点头。 “我认同。” …… 周吾便顺势而下,侃侃而谈。 “是这样的,我这些年一直在配合教育局做调查,发现一些学习不好,并十分叛逆的孩子,家中父母普遍都不和睦,尤其是那种父亲不作为,爱赌博的,还爱颐气指使,并不尊重女性的家庭,孩子极其容易走上歪路。” “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缺少父母关爱。” “在我看来,这样对孩子不负责任的父母,与其凑在一起,把家庭搞到乌烟瘴气,还不如各自安好,比如我们学校的另外一名三好学生,叫什么来着。” 他佯装一下子想不起来。 马奇发也是愣了很久,他一头大汗,十分想说,吴老师你够了啊。 在这含沙射影什么呢。 全天下谁都知道,沈秋的爸爸就是个烂赌鬼,还曾在记者面前,大声辱骂过沈秋,要不是学校调停,又三番两次和稀泥,沈秋今天都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还有,沈秋哥哥嫂嫂的事,也是全安城人尽皆知的。 这就是一对教育十分失败的父母。 玛哒,早知道今天这饭难吃,他就不吃了。 …… 说这些话之前,沈秋并没有和周吾商量。 她只是看到妈妈想和她一起坐,才想发个颠,看看妈妈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少。 但见周吾这么问,她还是认真的思索了下。 然后自然而然的想起一个人。 她小声道:“吴老师是说李爱芮吗?” 周吾满是心喜,点头夸她。 “没错,就是李爱芮,据说李爱芮在八岁的时候,差点被她烂赌鬼父亲拖去卖了,还嫌她是个女孩,整天对她不是打就是骂,那个时候我看到李爱芮,她连笑都不会,生活和学习更是一团糟。” 沈秋露出一脸好奇的样子。 第74章 反其道而行2 “不会吧,我怎么记得,她初中以后,学习特别好呢?” 这是实话,也是停留在沈秋记忆里的。 周吾却苦笑,说的好像跟真的一般,郎朗上口。 “那是初中之后的事了,她小学的时候,在学校里连话都不会说,要不是小学校长经常家访,知道她家的一些情况,恐怕那些年,大家都以为她是哑巴。” 沈秋捂嘴:“不会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吾就像闲谈,一口菜一口饭。 “是她妈妈很了不起,她敢离婚带着李爱芮跑到安城,彻底远离了她的父亲,她才一步一步变好,马老师应该知道她,她可是大前年考上了华南师范。” 马奇发哆嗦,不得不回应。 “是这样,但我那个时候刚从普高调到重高,对她的家庭情况,不太了解。” …… 周吾便一脸上级训下级的样子,用手点了点马奇发。 “你工作不到位啊,要想当一个好老师,对学生的家庭情况,一定要了如指掌,否则,谈何升学率?又怎么配当,人民的好老师?” 马奇发汗都流了下来,心里骂了娘,脸上还不敢显露。 “吴主任说的是,回去我就做深刻检讨。” 眼看他俩都这样对话了,沈肃清和周琳哪里还敢乱接话。 毕竟进门之前,马老师就说了,吴老师是新来的教导主任,比老师的权力要大很多。 他们得罪不起。 一时间,桌上的饭菜,都好像变了味。 …… 周吾也不看他们,收起训话的严肃,和蔼的又道。 “李爱芮的父亲很糟糕,不尽职也不尽责,打骂孩子也就算了,有时候喝了酒,还会打她母亲,说到这,你们班上不是有个叫李爱真的吗?” 马奇发眼睛发了直,这一刹那,他是真的脑袋都空白了。 只见他小心翼翼。 “李爱真怎么了?” “他就是李爱芮的亲弟弟。”周吾朝着马奇发冷哼。 随后又摆出架子。 “你呀,回头是真的要好好做一份检讨,身为班主任,对自己班上的学生,那是一点都不了解吗?你对得起组织给你的信任,国家给你发的工资吗?” …… 马奇发被训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他蠕着唇,缩回脑袋。 哪怕这会再蠢,也知道吴老师演这出是为了啥了。 可问题是,他一个老师,干涉学生的家庭情况,真的好吗? 周吾见他不言,冷哼了一声。 那不怒而威的气势,如洪水般冲刷着沈肃清和周琳。 唯沈秋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她说:“吴老师,原来李爱真,是李爱芮的亲弟弟呀。” 周吾看向她,脸色缓和了下来。 “是的,你和他还是同班同学吧。” “嗯呐,他就坐在第三排,我前头不远,个人子挺矮的,平时话也不多。” 周吾痛心的叹了口气。 …… “他话不多是有原因的,她妈妈离婚时,父亲不肯把他给母亲,所以当时只有李爱芮和他母亲来了安城,她们娘俩走后,李爱真就在老家没人管,从小偷蒙拐骗,学习差不说,还整天在打架,进了很多次局子。” “是个特别有问题的孩子,不过他命还算好,在最糟糕的那些年,没有碰到坏人彻底把他带坏,否则呀,他的情况,很不好说。” 沈秋嘶哈:“吴老师,你说李爱芮和她妈妈,是跑来安城来的,那李爱真跟着他的人渣父亲在老家,可现在,李爱真怎么在安城呢?” 周吾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所有人。 尤其是马奇发和沈肃清。 二人皆不敢和他对视。 他的压迫感,实在是太恐怖。 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唯有周琳,这一瞬间,她眼神空洞了。 沈秋知道,周吾这些话,把周琳代入进去了,也让她想到,沈楠是怎么一步步,踏入深渊的。 …… “是他妈妈,在三年前把他要了过来,之后转学进了安城三中,他妈妈和李爱芮都很细心,一直在努力陪伴和做正确引导,这才让他改邪归正,仅仅只花了一年,就考上了重高。” “所以我才说,他母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话题引到这,沈秋笑了。 她不在意妈妈因此想到沈楠,也不在意,撕开她的伤疤有多疼,因为她知道,现在这个家就是毒瘤,唯有刮骨疗伤,才能获得新生。 …… 她给周吾倒了杯茶。 “是很了不起,她懂得什么叫断舍离呢。” “哦,你还看过断舍离?” “当然,那是一本好书,倡导人格独立,也涉及了很多家庭教育。” 周吾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同时也暗示她,可以了,再刺激下去,以他现在的这个身份,会不太好收场。 沈秋暗暗踢了他一脚,然后又把手放在桌子底下,悄悄递给他。 诺,配合这么好,小手给你牵。 周吾眉梢直跳,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 小心别玩过头! …… 沈秋见好就收,她轻快的将楼扶正。 回归正题。 “吴老师放心,我妈妈很清醒,她一直在和我父亲,做恩爱夫妻,有他们当我的楷模,我将来一定会很幸福。” “因为我就是在幸福的环境下,熏陶长大的呀,不然,我的学习成绩,怎么会那么好呢。” “马老师,您说对吧?” 又被点名的马奇发,连忙用袖子擦了擦汗。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就是一出沙家浜。 沈秋是阿庆嫂,吴主任是刁德一,而他,就是那个蠢蠢的胡司令。 又或者说,他连胡司令都不如。 反正全乱套了。 …… 马奇发恶狠狠的在心里吐槽了一万句。 随后干笑的打圆场。 “是的是的,沈秋同学的成绩,那确实没话说,不过刚开学那会,成绩还是滑得很厉害吧。” 不然怎么分到他的丙班。 沈秋也不在意马奇发摆她一道。 反正今天是没有预谋的临场发挥,能有这个效果,她已经很满意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她有周吾就够了呀。 …… “那不是家逢大变嘛,我还差点缀学了呢。” 她大声笑了起来。 在她笑声中,周琳的脸色变了三变,她感觉自己头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而沈肃清的脸色,也是逐渐铁青。 饶是这样,沈秋也不吐不快。 “都说孩子的将来,都在百分百的还原父母,尤其是婚姻,如果爸爸爱妈妈,他们的儿子,将来必会爱自己的妻子,而他们的女儿,将来也必会嫁一个疼爱她的丈夫。” “反之,如果爸爸从来没爱过妈妈,那他们的儿子,必会对自己的妻子不屑一顾,哪怕下地狱,也会拉着一起,而他们的女儿,必会嫁一个像爸爸的男人,重蹈他们的覆辙。” “吴老师,您说对吗?” 周吾凝重的点头:“一般情况下,十有八九。” 但也有例外,比如,像你这么人间清醒的,就是例外。 至于他,今天算是陪着他的小姑娘即兴演出了一场。 结果如何,他不知道,但至少此时此刻,他的小姑娘是开心的。 第75章 妈妈的债 气氛凝重起来。 谁都不说话了。 全场唯一的外人只有马奇发,他后悔到肠子都发青,但又不敢拍桌而起,大声怒斥。 不管怎么说,吴老师都是教导主任,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劝人离婚啊,他不赞同。 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都是最苦的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谁不怕离婚被人戳脊梁骨? 像李爱真妈妈那样的女人,到底是少之又少。 还有客观来说,孤勇的背后,又有多少心酸呢? …… 心里狂奔无数个卧槽的马奇发叹了口气。 他端起酒杯。 “好了好了,沈秋同学,你都说了,你爸妈恩爱,那想必你的将来,一定是前程似锦,沈秋爸爸,咱们喝一杯,做为老师,我是真心感谢你支持我们的工作,也培养出沈秋这样的好学生。” 沈肃清心里破口大骂,你瞎吗? 沈秋这样的,算什么好学生! 他都想掀桌子了。 就在这时,周吾气势一收,端起茶杯,和蔼可亲道。 “确实,我身为领导,做过那么多家访调查,目前来看,沈秋爸爸和沈秋妈妈,确确实实是最开明,和最美的家长。因为家庭教育直接影射孩子,看沈秋我就能笃定,你们都很好,等我回到学校,会立马给你们申请最美家长的荣誉奖项。” 他抬了抬手,茶杯直冲沈肃清。 ……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肃清这时那怕憋了一肚子火,也不得不咽回去。 到底是领导,他惹不起的。 周琳全程没说话,一直低着头,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直到这顿没滋没味饭吃完,又目送着马奇发和周吾离开。 沈肃清才彻底爆发。 “你今天什么意思?” …… 没外人了,沈秋也不演了,她冷冷道:“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清楚吗?离婚!” 沈肃清躁怒的抖动了起来。 “是我不肯离吗?是你妈不想离!有本事,你让你妈离!只要你妈愿意,我马上去民政局。” “咚” 沈秋回头,就见妈妈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 数小时后,沈秋垂着头坐在妈妈床边。 原本她是要喊高绢赶紧送妈妈去医院的,但没一会,妈妈就自己醒了。 她脸色苍白的扒开她的手,暮气沉沉的说了句:“我没事,只需要躺一躺。” 沈肃清立马黑着脸离开了永乐园。 他去哪里,沈秋不关心,就算死在外面,她也只会拍手叫好。 但妈妈现在这个样子,她很后悔。 今天有些刺激过头。 …… “秋秋,妈妈知道对不起你,可你不懂!你也没经历过我的人生,所以妈妈能不能求求你,不要再替我做主了?” 沈秋猛地抬头,她不解又心碎的看着妈妈。 “你的人生?你自从和他在一起,还有什么人生?” 周琳哭了,哭得很无助,像个孩子。 但最后她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无助,逼着她把头埋到了枕巾里。 泪水湿了她的脸,也咸了她的嘴。 她喃喃道:“妈妈以前经历过大饥荒,那个时候,人人都饿到吃土,更有些人家,还想吃孩子,我不想回忆那些,你也别逼我说。” “但我想告诉你,你爸爸不是从一开始就是现在这样的,他也曾经拼命对我好过,仅有的一小块干粮,他舍得全部给我,自己只喝水填肚子,那样的人,他的良心怎么会坏?” 沈秋怔愣,她从没听妈妈说起过这些,那怕是曾经最艰难的时候。 她也不曾提起过一句。 …… 过了好一会,妈妈又呢喃。 “那个时候你的外公外婆,都饿到要割自己的肉了,是你爸爸,把你爷爷奶奶寄给他唯一的粮票,拿了出来救了你外公和外婆,还有我。” “三条人命啊,整整三条人命,他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甚至还骗我,说他已经吃饱了,可其实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都饿晕在河边。” “当时的他,肚子鼓鼓的,嘴边还残留着观音土,秋秋啊,你说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没有良心吗?” “那个时候,我和你一样大啊,而我和你爸爸那个时候,还并不算是很熟,他只是被迫下放到安城的普通知青罢了。” “他可以不用管我,他可以自己好好的活着,但他没有。” 说到这,周琳泣不成声。 …… 沈秋无法从这只言片语里,去想像那个年代,以及对妈妈的感同身受。 但从她连哭都带着挣扎的表情里,沈秋仿佛意识到,沈肃清从一开始,并不是现在这样的人。 或许他曾经也努力过。 周琳缓了口气,又破碎的低声说道:“后来知青返城,他是有机会回去的,但为了我,他又留了下来,留在了安城,我和你爸结婚没多久,就收到你爷爷和奶奶去世的消息,他们没有熬过那年冬天。” “只因为,他们把最后的粮票寄给了你爸爸,你爸爸又拿着它,救活了我和你外公外婆。” “秋秋,你懂吗?除了我,你爸爸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我们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周琳压抑的嚎啕大哭。 沈秋眸色慢慢沉了下去。 她很想告诉自己,不懂,也不要懂,因为她看到过将来,但是,她现在又要如何安慰妈妈。 她心里也很痛,很痛的。 …… “你不懂,你没经历过那个年代,所以你不懂。我这辈子欠他的,我还不清,所以这个婚,我不能离,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都不会离。” “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你也静一静。” 沈秋捏着手心,慢慢走出了妈妈的房间。 迎头见高绢很担心她,她便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 最后她喃喃:“绢姐,你们能查到我爸妈那个年代的事情吗?” 高绢怔了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极其认真的说。 “很难查到,那个年头太混乱了。” 沈秋长叹,知道劝离这条路,她又走不通了。 怪不得曾经,妈妈那样受罪,还拖着她一起,也不曾言离。 她拒绝感同身受,和推导深思的回了房间,直到周吾打来电话。 …… 她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仿佛活了近半生,她都很迷茫。 没有方向。 “沈秋,沉默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有疑惑可以问我,我会想办法回答你。” 周吾在电话那边,四平八稳的说着。 沈秋静静听他说完,这才知道,自己接通了电话,但没有吭声。 她叹了好大一口气。 这才缓缓的,将妈妈刚才说的话,告诉了他。 “周吾,他们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帮我查一查吗?” 周吾在心里喟叹。 其实他手里有一份详细的资料,和周琳说的一模一样。 沈肃清这个人,确实是除了周琳还有沈秋和沈楠,便再无其他亲人。 哦不对,现在还要算上沈念,和一同进去的邱芸岚。 她对沈肃清来说,儿媳,也是算半个亲人的吧。 第76章 喜欢钱 “那个年代很模糊,所有人都像巨浪里的沙粒,我能查到的不多,你要是现在想看,我可以让高绢拿给你。” 沈秋笑了一下,瞬间明白,周吾知道的也不多了。 那个年代啊,她确实是陌生的。 甚至也没有人讲给她听。 她能知道一些零星片角,全拜若干年后的影视剧。 比如,曾让她很震撼的“无问西东”。 那些人振臂一挥,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你说的对,他们只是小人物,怎么可能追溯到细节。” 周吾皱眉:“不是小人物的问题,是那个年代,几乎人人都差不多。” “那你呢?你也经历过吧?” 周吾咳了几声:“不算全经历过,那个时候我还小。” 而且他是大院里长大的,等他真正去了解那个年代,已经是成年以后的事了。 同时也因工作的原因,他接触的比较多,所以他对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要比沈秋多了一份理解。 …… 又是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沈秋不想说话,但理智告诉她,这样为难周吾是不对的。 再说下去,是强人所难。 就像她剃头挑子一头热,总想劝离婚一个样。 “对不起,是我过于执着了,绢姐说的没错,亲情这个东西,还要是随缘才好,强求不来。” 周吾莫名的心疼,特别想掉头回来,抱一抱他的小姑娘。 明明才17岁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沉重的话。 “沈秋!” “我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担心,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我就先放一放,无非是养两个闲人,我想,我还是可以养得起的。” 周吾深吸了口气。 “不是想学易容吗?晚上等我。” 沈秋笑了,彻底抛开沈肃清和妈妈,只直视她和周吾,咯咯笑道。 “你答应过我,会和我风雨同舟的,对吗?” 周吾心脏猛的松驰开来,他又深吸了口气。 “对。” “那就三天以后见,相信我。” …… 电话挂了,周吾的心脏又紧揪了起来。 他知道,沈秋这次不是逃避,而是需要时间自愈,最后那句相信我,就是告诉他,不要担心,她也相信自己能想明白。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为她心疼。 他的小姑娘仿佛承担了很多,她正在经历本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就该去承担的事情。 她还考虑了所有人,可唯独没有考虑她自己。 她为周琳妥协,为沈肃清妥协,还想尽办法去和沈念妥协,可唯独她自己,只能努力的去妥协自己。 这样的她,他怎么才能做到无动于衷? …… “高绢,告诉我,沈秋喜欢什么?” 高绢懵逼了片刻,然后开始抓耳挠腮,沈秋喜欢什么?她不知道啊。 完了,又要写报告了。 上次的,上上次的,上上上次的,全加一起,都一万多字了。 这次又会有多少? “头儿,这个……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问问?” 周吾一脸嫌弃:“二十四小时之内,给我打个报告。” 高绢两眼一翻,回头就给了陈度一拳。 再次躺枪的陈度欲哭无泪。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打我?” 高绢很憋屈:“没理由,就是看你不爽!” 得,都怪他长得丑。 那张宝林好像比他还丑。 二话不说,陈度顶着一脑袋包,去找张宝林了。 …… 消沉了半个小时,沈秋就去见了张涛。 她懒得更改计划和行程,十分淡定的开始排练初赛歌曲。 高绢几个一直小心翼翼的陪着。 眼看头儿给的时间不多,高绢只能硬着头皮,趁沈秋喝水的时候,悄悄问她:“秋啊,告诉绢姐你喜欢什么呗,绢姐想送你一些礼物。” 沈秋愣神,看了高绢好久,才把水咽了下去。 “绢姐是心疼我吗?” 高绢生无可恋的点头:“你值得我们所有人去心疼。” 沈秋翻了个白眼。 “可拉倒吧,世上比我惨的,可多得去了,我算老几。” 高绢一脸僵硬,这特么不是头儿以前挂嘴边的话吗?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都特么嘴硬,特么心软。 …… “不行,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也必须要送你点啥。” 高绢很坚持。 沈秋被缠得不行,索性揉了揉了太阳穴。 “行吧,我喜欢钱,越多越好,毕竟养你们真的很费钱。” 她这一天天,睁开眼睛算一算每天的开销,就觉得一个脑袋比两个大,根本就没时间让她消沉。 高绢听完她又懵了。 目光无神的回沈秋:“这么直接的吗?” 沈秋瞪眼:“直接还不好吗?多省事。” 正说着,张宝林拿了份晚报进来,一把递给高绢。 “快看看,梦娜在抹黑沈秋。” 高绢急忙接住报纸看,沈秋也凑了过来。 就见报纸上写着梦娜对沈秋的点评。 …… 梦娜说左手指月,完全就是一首,没有任何艺术含量的歌曲,不值得大家去学,去追捧,因为沈秋唱它纯属是为了飙高音给评委听。 不但如此,还说沈秋是个心机很深沉的小姑娘。 明明17岁还不到,就为了取悦评委,特意创作了像左手指月这种,不适合给普通人跟唱的流行歌曲的歌曲。 可见其心机之深,以及不可言说的哗众取宠和贪慕虚荣。 总而言之,梦娜在报道中直言,她不看好沈秋,还好心告诫大家,千万不要跟着去唱,左手指月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永远上不了台面。 …… 高绢愤愤的翻了个白眼。 “什么玩意,她这辈子也就尽干这些因嫉妒,而打压同行的活了。” 沈秋呵呵,玩味的笑:“难道不是增热度吗?” 高绢怔忡了片刻,立马笑出了声:“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得,这事交给我,你安心去排练,过几天让你看我杀她个片甲不留。” 沈秋唔了一声,没心没肺的走了。 不是她相信高绢能处理好,而是她早有心理准备。 想想当年她打压另外一位巨星,并直接逼到人家退了圈,可想而知,她人品是如何了。 沈秋不屑,也肯定的告诉自己,这点小刮小蹭,她还没放眼里呢。 且看她这次,能翻起多大的风浪吧。 大不了,她翻唱一下罗刹海呗。 …… 翌日一早,陈度悄悄地把一个案档袋,放在了沈秋房间门口。 沈秋一走出来,便不小心踩到。 看着熟悉的牛皮纸,她还纳闷了几秒,然后立马在想,是不是周吾让绢姐拿来,有关于沈肃清和妈妈的过往? 忍着心中纠结,她缓缓打开,却不想跳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本存折。 抬头署名周吾。 再看打了一页又一页的汇入记录,余额竟然显示,有七位数。 额滴那个神啊! 这是周吾的工资卡吗? 第77章 所有的钱全给你 她这里心惊肉跳的将存折塞回档案袋,足足缓了四、五秒,才重新打开,并将袋子里其它的东西,全摊在面前。 就见房本、房本、房本、工行折、农行折、还有个招商折。 一共三个房本,四个折子。 分别是燕京的、魔都的、海城的,七位数、六位数、五位数,以及有零有整的三位数。 最后她还在里面翻到一张纸条。 上写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折子除了邮老大的是工资卡,其它的都算是私人产业利润分红,密码已经全部改成她身份证的后六位,让她随便取,随便花。 也不用担心会花完,因为工资和分红月月都有,都是前景极好,至少能盈利百年的风向投资。 最后说明,钱很干净,让她不用担心。 看着这些东西,沈秋疯魔了,且不说三个房本的位置和面积,就说盈利百年的风向投资,她都傻了眼。 赶紧打电话给周吾,可这次居然没打通。 诡异的是,连不在服务区都没提醒,仿佛拨了个空号。 她懵逼了。 连忙找高绢。 …… “绢姐,周吾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高绢熬了一个通宵,眼睛正红着,手边全是她写的通稿和针对梦娜的围剿。 “啥?头儿的。” “啊!”沈秋呆呆,心想,难道绢姐不知道他的真名。 完了完了,都怪自己心大,居然没问清。 高绢揉了揉太阳穴,丝毫不见担心道。 “正常,打不通的时候说明头儿在工作,不能和任何人联系。” “是这样的吗?” 沈秋咽了咽唾沫,回头又问:“会有危险吗?” 高绢干笑:“干我们这一行,哪能没有危险,但你放心,头儿肯定不会让你当小寡妇。” “……” 得,她还是换个人问吧,小寡妇这个三个词,她接受不了。 …… 换陈度,陈度也是这么说,但由于档案袋是他转交的,便笑哈哈说:“小嫂子别慌,头儿这是把身家性命全给了你,你就安心拿着,以后也不用担心养不起我们,我们可以不要工资。” 沈秋脑袋瞬间空白。 她说:“那你们白干啊?” 陈度大气:“这算什么白干,给小嫂子干活,那就是应该的。” 沈秋红了脸,小嫂子的虎狼之词,比绢姐的小寡妇还吓人。 她退了退了。 回头忐忑的将东西锁进抽屉,默默在想,她怎么好意思。 怪不得昨天高绢问她喜欢什么,原来根本不是绢姐,是周吾。 …… 99年,网络虽然还没兴起,娱乐头条和八卦杂志,一直都是老百姓们热门的选项。 但电脑也在开始慢慢普及。 放眼望去,不管哪个城市,大街小巷都开满了网吧。 为了吸引人流和保持热度,几乎不用任何公关手段,敏锐的老板们,就自动印刷最热门的八卦放在门口。 其中就有梦娜对沈秋的点评。 一宿之间,原本还不温不火,并还在等待定为唱片的左手指月,反而因梦娜,红遍了整个大江南北。 听过的人,前一秒还在赞同梦娜,认为她说的没错,这首歌就不适合大众审美,但下一秒,董老、辉哥以及阿妹的正面点评,就上了报纸和杂志。 紧跟着,98年就开始野蛮生长的企鹅在线,也在网上开始了热评。 并截留了沈秋唱歌的所有视频。 一时之间,梦娜的点评不但没起到任何打压,反而成了沈秋爆红的导火索。 …… 梦娜眼见自己打压不住,反而助涨,她嫉妒到摔了好多盘子和碗。 紧跟着,她又听到内部有人说,今年的春晚沈秋一定会上,还会把她刷下来,她脸色就彻底发烂发臭了。 回头她把电话打到尚大爷手上。 “尚爷,最近看杂志没有?” 尚大爷呵呵:“你们在安城搞那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看不到。” 梦娜委屈:“我现在被新人欺负了,心里特别难受。” 尚大爷继续呵呵:“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有什么好难受的,放心吧,你的成就那是经典,她超越不了你。” “可是我听说,她今年要上春晚,还要取代我呀。” “那不可能,你以为我真不关心动向么,就她家那点事,审核都过不了。” 梦娜一愣神:“她家什么事?” 尚大爷就乐了:“她亲哥蹲号子,你居然没查过?” 梦娜:“……” 她还真没查呢,主要是沈爷一开始就甩王炸,她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很快,她拿到沈楠的一些信息,立马就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了。 …… 排练了一天,张涛后来发挥的很好,已经逐渐开始和她同频。 而高绢给张涛安排的任务,也多到让他没时间消沉,他只能连轴转的搞事业,哪怕沈秋可以休息了,他还必须要在录音棚里继续吼嗓子。 傍晚时分,张宝林进来告诉沈秋。 “外面蹲了很多记者,把正门和小路全堵了,你看咱们是回去,还是在这里封闭式训练?” 沈秋眉眼都没抬:“回去。” 她得亲眼看看妈妈,是不是完全恢复好了,还有沈念的孝经,也不能落下。 高陈张便对视了一眼:“一会我们给你开路,不管他们问什么,你都可以低下头不要回答。” …… 沈秋乖乖的应着,本想当个听话宝宝,可到了门口,记者居然大喊:“沈秋出来了。” “沈小姐,我们听说你亲哥沈楠饭独,还是前些时间被抓的特大独饭,对于这个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按正常人的思维逻辑,自己的底子被人翻了出来,一定会惊慌失措,然后自然而然的先撇清自己,再面对广大的社会群众道歉。 但沈秋不,她一眼望向说话的记者。 抬头便是:“他是他,我是我,我相信法律的公平公正,没什么想说的。” 记者1得意的把话筒凑了过来。 “但他是你的亲哥哥,难道你不应该对被害者家属们,说一句对不起吗?” 沈秋犀利的眯起双眼。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说你比法律更高一级,可以在这里勒令一个无辜的人去道歉?” …… 记者2:“沈秋小姐,现在有很多人说,你唱的歌登不上台面,这件事你又怎么看?” 沈秋:“我横看着,竖着看。” 记者2:“啥?” 沈秋呵呵,索性卷了卷衣袖,霸气道:“下一个。” 记者3:“沈秋小姐,你故意唱难度那么高,又不适合普通人唱的歌,是不是哗众取宠,贪慕虚荣?” 沈秋微笑的看向她。 “我先回答你第一个成语,所谓的哗众取宠,永远取决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然后我再回答你第二个成语,贪慕虚荣,我贪图自我突破,有什么问题吗?我慕强者而向阳而生,有什么问题吗?我虚心求教,期待曲高和寡有什么问题吗?若我能获得荣誉满堂,难道不是名至实归吗?” 记者们呆了:“……” 他们瞠目结舌,贪慕虚荣还可以这样理解的吗? 她恐怕是书读少了吧。 文盲??? 第78章 热门和补课 高绢三人对视了一眼,急忙护着沈秋上了保姆车。 扬长而去后,第二天的杂志和报纸还没出来,网络上的娱乐头条,就已经开始大面推广了。 他们的报道更加客观公正,热度标题就用了贪慕虚荣四个字。 然后下面清一色的评论区。 【我贪,我求突破。】 【我慕,我慕强者。】 【我虚,我虚心求教。】 【我荣,我荣誉满堂。】 【我就贪慕虚荣怎么了?我贪的是突破,我慕的是强者,我虚的是请教,我荣的是名归,我就贪慕虚荣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我求突破,我骄傲了吗?我向阳而生,我自豪了吗?若虚心求教还不能名至实归,那么到底是谁在哗众取宠?我呸!】 【我爱沈秋,我爱她唱的左手指月,风的季节,还有她翻唱的所有歌曲。】 【到底是谁在抹黑我秋宝,真不要脸!】 【梦娜,是梦娜】 【哎呦,她自己贪慕虚荣,唱不出来就抹黑,真是笑死人了,就她唱的那些,现在谁不会啊,是个人都能随便哼。】 【没错,只有我秋宝无人能超越,谁也模仿不了,哦耶!我爱秋宝】 【我们的秋宝,就是不一样的烟火】 …… 看着热情又辣眼的评论区,沈秋仿佛有种错觉,已经回到了那个最热闹的年代。 她这边咯咯的笑,问高绢:“这是不是你的手笔?” 高绢挑眉:“谁还再继续搞什么报纸啊杂志啊,那些都落后了,咱以后可是要称霸互联网的,怎么样,绢姐这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吧?” “确实。” 与此同时,梦娜的助手看到了网络热门,急忙打印出来给梦娜看。 梦娜气得一口心头老血都吐了出来。 “他们唱了我那么多年歌,现在居然来嘲笑我?凭什么?” “还有我当年走的那么艰辛,她凭什么一出道就红遍半边天?” 助理们一声都不吭。 气到又发泄了一通的梦娜,恶狠狠的对助理道:“你,去联系那些受害者家属,让他们去捣乱,要赔偿也好,打人也好,反正你去给我把事情办妥。” 想她成名都多少年了,如今凭什么要让一个新晋小花给压下去? 她配吗? …… 正在紧急排稿,并在某位大明星的指点下,已奋笔疾书,加快写出无数脍炙人口的文字的记者们,滑动着鼠标,一个个全傻了眼。 是谁?这么快的就传播了出去? 又是谁?比他们还要牛比的掀起巨浪? 完了完了,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危机顿生,感觉他们的未来,似乎要被电脑和网络取代。 不行啊,他们得赶紧加入阵营。 …… 一股又一股的新力量推动,短短数小时,沈秋和梦娜的擂台,不但传到了大江南北,还传到了一些更有智慧的高层人眼中。 已经被内定,并不紧不慢在筛选节目的总导演,在看完沈秋视频后,眼睛亮了。 他把电话打到了董老手机上。 没多久,董老就告诉沈秋,今年的春晚,肯定是有你了,但歌曲还没有定下来,若想用左手指月,董老就让沈秋最好在国庆前,去一趟燕京。 只有让总导演现场听过,才能做最后的敲定。 最后还叮嘱她,千万不要说出去,不到最后几天,春晚的节目单是不能曝光的。 沈秋对此,是说不上兴奋,还是忐忑。 …… 没多久,高绢又接到各大导演的电话,他们邀请沈秋去给他们唱主题曲,或者片尾曲,给的酬劳也很让人心动。 甚至其中还有好几部电影和电视剧,都是高绢比较看好的。 一时间,她实在是难以取舍。 只能拿出来让沈秋自己做选择。 沈秋仔细看了,都是一些她熟知的内容,最后她摇了摇头。 “如果要出安城就不了,下个学期和明年,我的时间会很紧,不会把重心再继续放在这。” 高绢一脸说不出的遗憾,多好的东风。 沈秋如果不是学生,趁势而起,她是真的能扶摇直上了。 一个小小梦娜算什么? …… 与此同时,大院里的何无量,也看了最近的热门。 以他的身份地位和远见,立马猜到,沈秋现在肯定有无数的机遇和选择,她是真的快要一发冲天了。 但他以个人的想法,还是觉得沈秋应该沉住气。 真正优秀的歌唱家,没有一张烫金的文凭,如何能在乌烟瘴气的娱乐圈长久立足? 只有笑到最后的常青滕,才叫真正的常青滕。 “林琼吗?最近的报纸、杂志还有网络很热闹啊,你做为校长,目光可不能太短浅,得提醒一下孩子,让她千万别被眼前的花花世界,给蒙了眼,还是要把学习当成重点。” 林琼一脑门汗,赶紧将这事通知到了马奇发。 马奇发纠结了两天,实在是没招了,索性一咬牙一瞪腿。 告诉了张涛这个班长,下个月,也就是总赛结束后,丙班所有人立马归校,给他补课,往死里补! 还特别点名,沈秋一定要来! …… 夜晚,明月高高悬挂。 沈秋让高绢把电子琴抬到了二楼顶上。 为此,她还让张宝林准备了一副雨棚,四面悬纱,内设摇椅和一体成型的沙发和秋千。 玻璃茶几上,她自己亲手洗了葡萄、李子、桃,还有当季的新鲜荔枝。 她准备了围炉煮茶,让所有人下去,自己就在这,等周吾来。 凉风习习,无染的夜空星光灿烂,但远处又似乎还有云卷云舒。 沈秋翘首以待着。 她弹奏音符,沉住心神,以饱满的情绪,红唇轻启。 她唱:“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你在远方眺望,耗尽所有暮光,不思量,自难相忘。” 已驱车到达永乐园山顶,并准备往下徒步的周吾,不由放慢了脚步。 他知道,这肯定是他的小姑娘,想唱歌给他听。 …… 男声她唱不了,但她可以将男声转为中低音,尽量让音域听起来,宛如合唱。 “夭夭桃花凉,前世你怎舍下,这一海心茫茫,还故作不痛不痒,不牵强都是假象。” 周吾听到这停下,他猜,这应该是一首男女合唱。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护着我。” 女声空灵悠扬,婉婉转转,情意流淌。 周吾顿时嘴角上扬,向前快步行走。 但紧跟着,她的声音又换成了中低音,同样饱含情愫的唱。 “浅浅岁月拂满爱人袖,片片芳菲入水流。” 一波三起伏,周吾终是忍不住的在想,他的小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如何才能写得出这样的词,这样……难以言明的,又深情自在其中的痛? …… 向来觉浅,又睡得极早的周琳,被楼上的歌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也将所有词都听进了心里。 不知怎滴,她竟感觉自己被沈秋的歌声,拉进了那个年代。 那个时候,她真的还小,沈肃清也很年轻。 他曾怜过她,爱过她,也拿命护过她。 可后来到底是怎么让生活变得一地鸡毛的?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第79章 天塌了你还有我 直到最后两句。 “凉凉十里何时还会春盛,又见树下一盏风存。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别让恩怨爱恨凉透那花的纯,吾生愿牵尘。” 周吾上了二楼顶。 他眉头轻轻蹙起,一瞬不瞬的望着,青纱摇曳里的沈秋。 她穿着古装里的广袖素服,举手抬足皆像一阵风,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如嫦娥登月,再也不会留恋这人世间。 一股没来由的心疼,就像月光流淌,无声无息,却让他感到支离破碎。 “我不喜欢这首歌,它叫什么?” …… 沈秋抬头,朝着空调机的方向望了过去。 同时,他也一步一步走出阴影,让月华照亮了他的脸。 沈秋扬眉,站起身缓缓走向他。 “这首歌叫凉凉,凉透的凉。你不喜欢,那是因为唱它的人,心在飞扬。” 周吾失笑,什么心飞扬,分明就是在用心等他。 他伸手接住她扑来的身影。 “调皮,人飞扬可以,但心不行,它必须得在这,扑通扑通,强而有力的跳。” 只有充满生机,才是最美。 …… 沈秋抱着他吐舌。 “唱个歌而已,你咋那么油啊?” 周吾皱眉:“哪里油,什么油?” 沈秋笑到花枝乱颤,随后把他拉到轻纱帐里,指着茶几上的房本、房本、房本和折子。 “你这是干啥?” 周吾低咳,很不好意思的说,他想讨她开心,但又寻不着法门。 最后高绢说,她喜欢钱,所以他就…… “咳咳……这些还不够吗?那我以后继续,再努力给你多赚点。” 沈秋无语:“什么呀,我是问你忽然给我钱干啥,还有这些房本,名字都不是我的,给我有什么意义?让我帮你保管吗?” 周吾捂脸。 “过户简单,回头让陈度办了就是。” 沈秋鼓起腮,拿脚踹他,拿手打他。 哪怕她知道这是花拳绣腿,还暗含挑逗,但她就是乐意。 恋爱恋爱,不无脑,还能叫恋爱嘛。 “我是问你为什么给我钱,让你过什么户,周吾,你就是故意的吧。” …… 沈秋发威,只差没有拎周吾的耳朵。 后者也是真溅兮兮了,居然主动把耳朵凑上来,故意用尬的仿佛能抠出三室一厅的语气,深情款款道。 “是,我就故意怎么了,就许你贪慕虚荣,不许我贪你色,慕你人,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了吗?” 沈秋笑喷:“网上的评论,你都看了。” 周吾跟着笑:“看了,你曲解的很好,孔先生表示很欣慰。” “去你的,谁说这成语是孔先生说的了,人家还在楼下呼呼睡觉呢。” 周吾思绪被她拉满,忍不住笑到胸腔齐颤。 “那么沈秋同学,你家的孔先生,教会了孩子几句?” 沈念抚额,不敢去想像沈念那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默默伸出两根手指。 “放心吧,以孔先生的能力,他早晚有一天会倒背如流。” 周吾实在是忍俊不住,将她抱在怀里,坐了下来。 …… “我听说,你下个月要开始补课了。” 沈秋点头,闲着无聊拿起自己的发梢,在指尖绕啊绕。 周吾本想说点正事,但目光随着她的指尖,就感觉他的心,也在不由自主的绕啊绕。 反正只要沾上她,他这颗心就静不下来。 “你呢,是想侧重学习,还是正式出道?” “侧重学习。”沈秋没有一丝犹豫。 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为了取悦他而说假话,周吾把心放回了窝窝里。 “算你聪明,汪洙曾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其实他自己并没有做到,但他留下的这首诗,算是警钟。沈秋,把心思放单纯些。” “你记住了,哪怕这天塌了,你还有我,就算没有我,还有你自己。”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好看,耀眼夺目,内里生机勃勃。 只要被他看着,就仿佛能拨开层层迷雾,直达最美丽又神圣的雪山之巅。 沈秋轻轻抚上他的眼睛。 仔细感觉他的睫毛,轻轻滑过她的指腹。 又长,又浓密,又柔软,像他的心。 “我不会迷失的。”她笃定。 …… 迷茫谁都会有,但沈秋绝不会长久,因为楼下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来养,她不敢躺平,也不敢咸鱼。 想起高绢的小寡妇,陈度的小嫂子,她就磨了磨牙。 “周吾,凉凉是不吉利,我换首歌唱给你听。” “你听好了。” 她也没爬出周吾的怀抱,但把放在旁边的吉它拿了起来。 叮叮咚咚。 “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把我画在那月亮的下面唱歌,为冷清的房子画上一扇大窗,再画上一张床。” 她抿着唇笑,眼波流转间,故意左右看了看。 “画上一个,十个?一百个?三百六十五个帅哥陪着我,八百个标兵暖被窝……” 前面听着还好好的,也符合她天马行空的思维。 但下一秒,三百六十五个帅哥一出口,周吾嘴角就抽了。 他直接打断:“你敢!” 沈秋笑到直不起腰,丢掉吉它捧着他的脸。 “原来你也不经逗。” 周吾轻哼,用鼻尖摩挲她的鼻尖,声音嘶哑。 “也就只有你,换个人坟头草都有三米高了。” 她现在才不怕呢,一边笑,一边轻轻啄了他一口,又拿回吉它,远离了他。 “这是我准备给张涛的,还听不听了。” 周吾一边宠溺的看着她,一边在心里说,小张涛你何德何能。 “唱吧。” …… 一首画,轻摇慢语的唱完,周吾朝她伸了伸手。 “为什么你的歌,里面总有那么多苦涩?” 沈秋歪头:“有吗?” 周吾认真:“有。” 她便撇嘴:“那你喜欢听什么?” 他便愣了愣,几乎下意识的,脑子里全是红梅赞,送别,以及乌苏里船歌,十送红军等等…… 骤然间他很无语,感觉自己好像是老了,他轻轻抚额。 “沈秋,我其实……喜欢看你笑。” 沈秋便笑,乖乖坐回他腿上。 “想听笑的歌有很多,但今天,我能不能听你唱一首?” 嗯? 他唱? 周吾呆住了。 他五音不全啊! 看他一脸不情愿,沈秋就知道他想推诿了,可问题是,她真想听他唱歌呀。 哪怕唱不好,她也喜欢。 这大概就是,人一旦真的恋爱脑,不管香的臭的,都是会喜欢并珍惜的吧。 “周吾,你唱一首,我就主动亲你一下,行不行?” 周吾:“……” 刹那间,他眼神都变得深邃了起来。 这该死的温柔,和该死的拿捏啊,他心肝脾肺肾都在颤。 第80章 属于他的歌 最后被沈秋磨得没了办法,周吾只能轻轻哼了个调。 他说他也不知道歌词,只是在印象中,曾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听过这个旋律,但当时他觉得很好听,便不由自主的记了下来。 沈秋便用心听着,可越听便越觉得,这旋律很像武夷来思。 一时兴起,她忍不住叫了停。 “你等我一下,我去楼下抱张古琴来。” 周吾惊愕,他是在雪山下听到的旋律,怎么用古琴来配了? 但转念一想,他的小姑娘可真厉害。 这都能让她欢快到……如一只小飞燕儿? 罢了,自己选的,自己宠。 他其实……真真确确的,喜欢她这样眉飞色舞,仿佛全身上下,都被注满了生机。 …… 等到沈秋抱着古琴上来,再合上他的旋律,到最后,沈秋越听便越觉得就是了。 她拿起笔欻欻的写下歌词。 “你看,是不是这样。” 周吾一眼看去,只见沈秋的字迹很优美,像瘦金又不是瘦金,字里行间皆是飘逸,并没有她唱歌那么苦涩。 他眉心舒展,这才仔细看她填的词。 【笔墨来思,九曲笑谈,琴瑟来思,天音幽探】 【凤凰来思,一巢筑梦,山水来思,天游月揽】 【般若来思,五色蕴藏,茶盏来思,岩骨花香】 【人心来思,三世修行,仙凡来思,岩栖谷隐】 他惊诧,扑面而来皆是禅韵啊。 “你是怎么想到的?” 沈秋心想,若干年后就有呀,她这还是剽窃呢。 不过再仔细回想他的曲调,又感觉不太像了。 …… 纠结中,她第一次对着他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到底是从哪听来的?” 周吾便笑,眼中星光如冰雪消融,又如琥珀含韵,格外耀眼,害得她一时间,都差点看傻了。 他,他微笑起来,怎么会那么好看? “我是在pl县北部的山脚下听来的。” 沈秋怔忡了好久,这才如灵光一闪,脱口而道:“是冈仁波齐?” 周吾眯起了眼,他的小姑娘,可是真的很厉害呢。 …… 感受到他的目光,沈秋心里咯噔了一下,立马低下头,试图用装傻充愣插科打诨。 “周吾啊,你的眼睛怎么那么好看?” 周吾扬起嘴角,他已经知道沈秋这是在转移话题了。 她还没有准备好,把她的秘密告诉他。 但真正说起来,他其实也没那么想知道,惊诧是人的通病,再加上他的职业习惯,终是给他的小姑娘,带来了一丝困扰。 一时念头通达,他配合的亲了亲她。 “你说主动亲我。” 沈秋嘟嘴:“这不算,你都没唱。” …… 楼下一直在偷听的三大只纷纷点头,小嫂子说的就是,头儿打算蒙混过关。 不讲武德。 不过,小嫂子真厉害,那么零散又破碎的旋律,她也能配出词来? 忽然间,高绢呢喃了句:“一朵鲜花,还是插在了牛粪上。” 张宝林不认同:“牛粪咋了,没有牛粪,花怎么鲜艳?” 陈度来了句理解的最新高度:“绢说的是对牛弹琴。” 张宝林脸一红:“就你能是吧,有本事上去说。” 不敢,没人敢。 桌子上还积压着上万的报告没写完呢。 …… 这时,楼下的周琳恍恍惚惚,仿佛听到了楼顶的说话声,有男有女,但又好像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她好几次都在想,要不要上楼去看看。 但想到永乐园这里,差不多算是与世隔绝,前前后后房屋间隔那么远,便猜秋秋是和高绢张宝林,以及陈度几个在上头。 他们或许是在商量写歌,又或者排练,她若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只怕会徒留尴尬吧。 周琳长叹了口气,思绪又忍不住飘远。 她的秋秋其实是很有出息的,至少比她强。 真好。 她以后不能再拖累她了。 …… 楼顶,沈秋还在不甘心的继续磨着周吾,反正她就是想听他唱。 可他就是死活不开口,最后还拿今晚过来的主要目的威胁她。 “还想不想学了?” 沈秋假装生气,身子一扭:“学,那要不要化妆品?” 周吾看着一脸无奈,又仿佛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摸出了一套工具。 她看了,有长刷子短刷子,粉底腮红,以及各种眉毛胡子和发茬。 貌似简单,实则精细。 “这是什么?” “面泥,可用来塑性。” “不会掉吗?” “正常情况下,不长时间碰水,不会掉。” “那用它糊过皮肤,摘下来后,会不会长痘痘?” 沈秋好奇,回头又趴他身上扒着他的脸瞅,好像非要找出一个痘痘来,验证她的猜想。 周吾哭笑不得:“正常情况下不会。” “那不正常情况呢?” 周吾眯起眼:“不正常情况,你如果真是我的学生,我一定会把你按在地上,先揍一顿。” 还能不能好好听讲了,妥妥的刺头。 ……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更答应过要风雨同舟,真以为她还会怕他么? 沈秋开始瞪鼻子上眼,翻旧账。 “对对对,你以前就打过我,还不止一次。” “打屁屁,打脖子,没有哪一次下手不狠。” 她委屈巴巴低下头:“我要去告你家暴。” 周吾:“……” 他错了,战友说的没错,女人只能哄,不能凶,否则,她就会哭死给你看。 “沈秋!”他拉长音。 短短两个字里的无奈、宠溺、复杂、以及想认错,但又为数不多的表达,终是让沈秋笑出了声。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但说好了,以后不能再对我动手了。” 完毕,她又好像想到什么,捂住他的嘴。 “不对哦,都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所以你以后会是那种?” 周吾:“……” 他那算是家暴吗? 脑壳疼,但又怎么疼的那么甜呢。 真是要命。 …… “沈秋。”他又拉长音。 看着他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沈秋懂了,把叭叭的不甘换成保持三分理智的坐好。 “知道了,你说吧,我不打断你了。” 他的时间很宝贵,从她愿意接受开始,就心知肚明。 所以她很想珍惜啊,要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多心思,准备这么多东西放在顶楼。 可摸着胸口的二两肉,她默默问自己,真的是想学易容吗? 其实也没那么想,主要是想撩他,撩他。 填补曾经空缺的爱情。 再加上他的身份,以及各种禁制类型,什么卧底、安保头子、吴老师……反正想想都很兴奋。 她想,等以后关系再稳定些,一定要他给她来一场变身秀。 什么高冷医生、知性教授、体贴的小奶狗、充满诱惑的狼人、绿装哥哥、蓝色恋人、西装暴徒…… 啧啧啧,超带劲的呢。 …… 她这里浮想联翩,不但把画面脑补了出来,连对话都在认真想了。 周吾却是在很认真的给她讲解,并屈尊降贵的用他自己当模特,告诉她如何给自己捏一张惟妙惟肖的脸。 可他没想到,自己捏着捏着,他的小姑娘居然睡着了。 还是乖乖坐着睡的那种。 美丽、恬静、嘴角上扬,怎么看都很美好。 他无语凝咽,只感觉满腹教材,皆化虚无。 大概楼下的孔夫子给沈念读孝经,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 最后,他长叹一声,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起,缓步迈向她的房间。 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并调好房间温度,盖上被子,这才嘴角含笑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他的小姑娘呀,真像一本书,每一页都那么着迷。 他是真想深陷其中,然后用往后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去仔细读她,可……他还有自己的使命没有完成。 就这么一个甜甜的睡,一个深深的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如唱摇篮曲一般,轻声低吟着。 “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采一朵,送给我,小小的姑娘,把它别在你的发梢,捧在我心上,陪着你,长大了,再看你做新娘……” 第81章 粗粮和细糠 这一晚,沈秋又做梦了,她仿佛在梦里听到了周吾唱歌。 他的声音四平八稳,低沉缓慢,但却格外的优雅动听,她在梦里踮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去仔细聆听。 可却什么都没听到。 但她明明听到了呀。 就是歌声,属于他温柔、沉稳又克制的歌声。 她急了,想靠近一些,却发现梦里变成了雪山脚下。 她抬腿,就见如火如荼的萱草花,整片整片的在她脚下开放,不是桔红,而是赤红,随风摆动,摇曳着,绚烂着,美不胜收。 再抬头,他已经化身成绿装的哥哥,深情地望着她,薄唇轻启,缓缓吟唱,手里还抱着一大把,一大把萱草花。 她呆呆的,傻傻的,就那么凝视着,直到梦醒…… 她仍回味悠长,舍不得遗忘,一遍又一遍在的脑海中加深印象。 最后笑眯眯的想,他其实……人比花娇呢。 真想看他变装的样子。 …… “不好,昨晚都没来得及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沈秋一惊一乍的坐了下来。 随后看着自己的手,以及被子和床边摆放整整齐齐的拖鞋。 又懊恼的捂住脸。 “这可怕的恋爱脑,我是等待他前来宠幸的后宫嫔妃么?” 但谁家嫔妃能享受皇上,把拖鞋摆放整齐呢。 呸! 这里懊恼完,重新把他甩出脑外,就见桌几上多了张纸条。 和上次一样的龙飞凤舞,力透纸背,见字仿如见人。 【三天后同一时间,记得换个可爱的样子】 沈秋脸都红透了,抬起广袖左看右看,她昨晚哪里不可爱了? 超用心的好嘛。 该死,她还想看他变身秀呢,凭啥先让他大饱眼福。 三天后,她一定要告诉他,恋爱是双向奔赴的,想看她可爱,那他也得变成小奶狗。 否则,没门! …… 同一时间,086对着消失一晚的周吾啧啧啧…… 他老神自在的喝枸杞茶。 “这恋爱的酸臭气啊,真是难闻,话说073,你老想着给我放长假,难道就没想过,也给我发个女朋友?” 周吾收敛了一下上扬的唇角,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你需要吗?” “需要啊,我怎么就不需要。”他超需要的好吧,086举起他的枸杞茶,没看到他都虚成这样了了吗? 难道不需要女朋友来补一补? “高绢不错。”周吾翻着报告,头也不抬。 086瞬间像吃了个苍蝇,想也不想张嘴便喷。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这个无情的男人,自己老牛吃嫩草,却给我安排粗粮,咋滴,我就吃不了细糠吗?我这个响当当的就想吃口细糠怎么了?” 周吾把放在桌子上的耳麦戴上,四平八稳道:“听清楚了。” 086瞳仁瞬间扩大,扩大,扩大…… “你在跟谁说话?” 周吾推开桌子,脸色冷冷,无情的吐出两个字:“高绢。” …… 086想死了,他也想从燕云山上跳下去,最好高绢就在底下,然后像金刚芭比一样接住他。 深情款款的跟他说:“6啊,我不是粗粮,我也可以当细糠。” 086打了无数个哆嗦,趁周吾走后,他磨磨蹭蹭的打给高绢。 他说:“绢啊,刚才就是个误会,你们头儿身为领导,却在这里故意挑起内部矛盾,他违反了规则,他有罪,他就是个无情又没心没肺的男人……” 云里雾里的高绢惊讶,一脸惶恐不安的压低声。 “你好勇哦?头儿把你怎么了?” 086僵硬:“……” 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 该死,他被晃点了。 “绢啊,我想唱首歌给你听。” 高绢瞬间比086还要僵硬的瞪大双眼。 两人皆很沉默。 直到086鼓起勇气,以五音不全,又仿佛失了真的尖锐嗓子唱道:“哎呀我的天儿啊,破鞋漏脚尖儿啊……” …… 高绢挂了电话,莫名其妙的破口大骂。 “疯子,老太监,唱的什么玩意,把劳资都拉低了一个档次。” 沈秋下楼来,刚好听到。 “什么太监,什么等级?” 高绢嘴角轻抽,骂骂咧咧:“是,说我手机欠费了,还给我放了一首难听到吐的等待歌。” 沈秋很懵逼,的业务等待歌很难听吗? “明天初赛,张涛的录音就先停一停吧,我现在过去,再好好把明天的参赛歌排练排练。” 高绢说行,还说快的话,张涛下个星期就能出唱片。 反正张涛挺忙的,人都瘦了一圈。 …… 安城东亭公寓,梁恬叫住小谢。 “谢哥,明天就是初赛了,你有没有办法,让沈秋来参加不了比赛?” 小谢惊讶:“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梁恬咬唇:“我知道,沈爷只想让我和琪琪保住第二第三,但我不甘心,节目是沈爷花重金打造的,凭什么捧一个白眼狼,我不服。” 小谢冷笑了几声:“这世界并不会因为你的不服,而去围着你转,你最好拎清自己,别给沈爷找麻烦。” 警告完梁恬,小谢也没多逗留,但他扬长而去不久,梁恬就出了门。 自从沈爷大张旗鼓的把她介绍给所有人,整个安城的地下世界,就没有人不知道她是沈爷的干女儿。 很快,她就在台球厅找到一帮人。 头儿姓丁。 她拍了一根小黄鱼在桌上。 …… “我是谁,你们都知道吧。” 十八、九岁的小混混们都笑:“知道,沈爷的干女儿嘛。” “今天我有个事想拜托你们,不管你们能不能成,这条小黄鱼都给你们拿去分。” 知道黄金行情的一些人眼睛都直了。 拿去金店,少说都能换五万块。 “梁姐有话就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跑个腿什么的,没问题。” 说这话的,是小混混头子,人称丁老大,他已经猜到梁恬想找他们干什么了,虽然他的社会地位不高,还接触不到像谢哥那样的人,但多少也会看些形势。 若梁恬说,让他们去绑架沈秋,他是肯定不干的。 吃力不讨好。 沈爷又没发话,他们谁敢。 …… 梁恬自己也知道,沈秋现在就是沈爷心里的一根刺,进也痛,退也痛,她现在是不敢要了她的命,但阻拦她去参赛,她感觉问题不会太大。 她把计划说给丁老大听,意思就是让丁老大把人骗到深山里,好吃好喝的,拖她个三、五天。 只要做得隐密,又不伤她性命,那就算沈爷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 丁老大滴溜着眼睛想了很久,又着实眼馋那条小黄鱼,他们已经很久没这么多进帐了。 于是,他给自己留了个余地。 “这事吧,也不是不能干,但你想在参赛前,我估计有点困难,她身边那三个保镖可不是吃素的,但比完赛以后,我感觉能找到机会。” 梁恬一脸恶心大骂废物,丁老大也不生气,反而笑哈哈的给她讲道理。 “你这么做,不就是为了出口气嘛,那又何必在何赛前还是赛后呢,咱们再理智的说,以她现在的名气,梦幻女声能不能拿奖,还重要吗?” 不重要! 早就不重要了,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全是沈秋的歌,她已经红到发紫了。 更有好多旧歌,因她的翻唱,而重新登上金曲榜。 第82章 民愤 丁老大一顿忽悠,梁恬最后妥协,她想想也是,自己这么做的最终目的,就是给沈秋一些教训,那么阻拦她成名,或者拿奖,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意义。 “行,那就照你说的办,但我丑话可说前头,你拿了我的钱,就必须要给我办事,不然的话,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丁老大呵呵,对这种威胁,他向来不怕,但出来混的,总要讲些诚意嘛。 不就是把人放山里困三天。 简单。 “老皮,你上次是不是说,她有几个好闺蜜?” “是,重高的人都知道,一个叫安然,一个叫李静,还有一个叫王飞燕,我表弟就是李静现在的男朋友。” “那就她了,让她给我当个引子。” …… 当天,沈秋和张涛几个排练到很晚,第二天收拾好,准备前往演播厅,就听张宝林说:“永乐园外面围了很多人,有记者还有群众,仿佛来者不善。” 高绢皱了皱眉:“北边下山的小路呢?也有人?” “有。” “那什么叫来者不善。” 张宝林咳了几声:“我看见他们仿佛拿着横幅,里面写了什么不知道,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秋看了看时间:“再不走来不及了。” 高绢头疼,立马道:“增加人手要多久?” 张宝林算了算时间:“最快也要六个小时。” 陈度大骂:“这梦娜有完没完,要我说,还不如直接把她给推了。” 高绢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回头打了几个电话,就对沈秋道。 “别怕,咱们走正门,我已经通知了警方,如果他们敢拦车,就让警察去处理。” 沈秋没什么意见,对于这种事,她是没有经验的。 但警察维护治安,算是职责所在。 …… 快要出永乐园时,果然就像张宝林说的,门口围了很多人,有老有少,除了远处的长枪短炮,他们抱着横幅,个个慷慨激昂。 就好像前往刑场赴死的悲壮。 沈秋心里咯噔了一下:“绢姐,他们会不会是吸独者的家属?” 高绢早有所料:“把会不会去掉,他们就是,还收了钱。” 沈秋叹息,笑着道:“梦娜也会算是做了一回慈善。” 高绢鄙夷:“这算什么慈善,你等着吧,明天我就让她先塌个房,省得她一天到晚想给你找麻烦。” 可不嘛,但沈秋想不明白,这是何必呢? 她和梦娜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 眼见铁门缓缓打开,人群拉扯着横幅飞快涌了进来,高绢恰在这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好,我替沈秋答应了,到时候一定来。” 沈秋环视着车窗周围。 就见男的疯狂拍打车窗,女的嘶吼惨叫,远处的横幅写着【让d贩的亲妹妹滚出安城】 【沈秋不配当大明星,她就是特大独饭沈楠的亲妹妹】 “人渣,畜生,你亲哥用饭独的钱来培养你唱歌,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你,他是他?” “看看我们这些人,都是被你哥害到家破人亡的,你给我们道歉,赶紧给我们道歉!” “凭什么你哥害死了人的,你还有脸光鲜亮丽的去唱歌?警察就应该把你们全家抓起来,我呸!” 一口口浓痰吐到车窗上,更有人提了一桶人中黄,直接泼在了挡风玻璃上。 陈度和张宝林很气愤,他们心里无比清楚,沈楠犯事和沈秋以及她的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这些被调动了情绪,又收了钱的普通百姓,不会跟你说这些。 他们只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 疯狂,又毫无理智。 …… “人性就是这么丑陋啊。”086在监控面前摇头,转身对周吾道:“这事就算压下来,她以后的审核都不太好过。” 周吾很淡定:“做好你的事,不必提前下结论。” 086讪讪:“那我不是担心你嘛,你家底子那么干净,她以后要进你家门,路可不好走。” 她哥的那些事,终究是给她蒙了一层阴影。 虽不痛不痒,但被有心人抓住,像梦娜这样,时不时演一出,皆是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呢。 …… 车被拦住了,沈秋走不了。 高绢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可她还是低估了安城百姓的勇猛,只见有人拿着破窗锤,咣咣几声。 挡风玻璃瞬间碎了一地。 沈秋色变的捂住口鼻,就见张宝林和陈度结成人墙,顶在主驾和副驾前面,阻止人群的打骂,和泼撒屎尿。 高绢抱着沈秋,护着她的头,不停的自责。 “别怕,都怪我不好,我应该提前给你准备一个替身。” 沈秋皱眉,她很冷静的问高绢:“车里有扩音喇叭吗?” “有,你要干什么?” “他们是冲我来的,挡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把喇叭给我吧。” …… 沈楠犯事是事实,虽然和她没有关系,但这些人找到了宣泄口,就不会善罢甘休。 她今天不面对,下次这些人,很有可能就会去针对她妈妈。 让妈妈去受这些罪,她舍不得。 拿到喇叭,她试了试音。 又故意让刺耳的电流声,震傻了最近的人。 随后她才开口:“你们想打我,想拿粪泼我,可以,我现在出来,但你们想好了,谁收了指使人的钱,谁就会去坐牢。” 众人停顿了片刻,还想振臂一呼,沈秋又道。 “我知道指使人是谁,也知道她给了你们每个人五千块钱的好处,不然的话,你们也不会准备的这么齐全,你们想赚这个钱,我可以成全你们,但你们要想好了,这五千块一个人,够不够你们在牢里吃喝拉撒。” 五千块一出,所有人都傻了,纷纷心虚,然后你看我,我看你,满目震惊。 趁着这会,沈秋下了车,她很利索的爬上车顶。 举着喇叭。 …… “五千块钱一个人,一家出两个人就是一万,这笔钱,我让你们赚,但我不想看着你们去坐牢,因为你们是无辜的,你们也是受害者,所以打我就算了,打人真的会坐牢,但吐口水泼粪,可以来啊。” 沈秋镇定的抬了抬头,她比涌在马路上的人,还要慷慨就义。 “你们回头看一眼,那些人都是记者,他们想拍的,就是我狼狈的样子,但钱啊,谁不想要?家里人口多的,来四个就有两万,现在人均工资才几百块一个月,几万块钱,得赚到何年何月?”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道义,那我沈秋也会拂你们薄面,我愿意配合你们,不让你们坐牢,也不告你们违法,但你们必须保证,得拿到这笔钱,不然白来一趟,岂不是被人当了枪使,还要被人笑大傻b吗?” 高张陈三人面面相觑,纷纷无声的交流。 【厉害啊,直切重点】 【老高,这是不是你的主意?】 【不是,我感觉我的智商,还有待进步】 三人一动也不敢动,全身汗毛都在警惕着。 终于,有人问了:“五千块?真有五千块吗?” 第83章 多大点的事 一直在密切关注进展的某个记者黑了脸。 那有什么五千块,他接了梦娜的活,一家一户也就四百块,他扣了其中的一户一百,这沈秋,真特么会给他找事啊。 他心里一慌,急忙四处找派去给钱的小弟。 就见小弟还傻兮兮的站在远处看热闹,仿佛根本就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气到破口大骂,赶紧给小弟打眼色,可奈何那傻子,完全看不到。 “蠢货蠢货,我特么就是瞎了眼。” …… 这时,沈秋已经笃定的回答了老太太。 “是的,你们要来找我赚钱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有人报了警,警察也上门来提醒过我,要我小心,但我不怕,有人想给你们送钱,我乐见其成,不就是想让我狼狈嘛,多大点的事。” “来闹一次就给你们一人五千,再也没有比这更好赚的钱了。” 沈秋喊得一脸高兴,仿佛根本就怕什么屎啊粪啊,唾沫啊。 她的重心,一直在赚钱上。 监控面前的086拍案而起。 “牛啊,073,你这个媳妇的脑子,真是没得说,她把人性都掐手上了,不但反其道而行,还给姓梦的来了招釜底抽薪,这不比找人公关强?” 086哈哈哈大笑,随后喝了口枸杞茶。 吧唧吧唧嘴。 “你说,下午我们来一篇真实报到,姓梦的会不会哭?” 周吾嘴角上扬:“你这茶,和他们手上泼的一模一样,好喝吗?” 086噗…… 瞬间感觉恶心坏了。 …… “不对呀,他们给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多。” “你多少?” “你呢?” “我二百。” “我也是二百。” “一个人,还是一家?” “一家啊。” 众说芸芸,沈秋便皱了皱眉,用喇叭喊道:“不可能,那一定是有人吃了你们的钱,你们先找找,看看给钱的人在不在这里?” “如果在,你们赶紧让他把剩下的钱给你们,我不跑,我就在这里,说了配合你们赚钱,就配合你们赚钱。” 她铿锵有力,一脸肃然。 到了这会,上门给钱的小弟,方才知道坏了事。 他急忙扭头就想跑,但已经领悟到的高绢,早就派出了陈度。 陈度一个反擒拿,迅速将人按在了地上。 并大喊:“是不是他?” 众人气愤:“是他,就是他给我们钱,让我们来的。” 沈秋火上加油,化身为要债的女土匪头子。 “杀千刀的,算计无辜百姓,想害他们坐牢的钱都要昧着良心克扣,丧尽天良啊,大家可千万别让他跑了,先让他把钱拿出来,一人四千八,一分也不能少。” “至于我,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一定会配合你们,把五千块钱赚到手。” 高绢脸抽抽的大喊:“对,五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张宝林跟着喊:“把血汗钱还给我们。” 轰…… 人群炸了,再也没人来为难沈秋,而是纷纷朝那小弟冲了过去。 五千块啊,那么多钱,他们好多人连见都没见过。 他们揪的揪衣服,吐的吐唾沫,挠的挠脸。 嘴里整齐划一的喊着:“给钱,把我们的五千块还给我们。” …… 小弟被堵得有口难言,他扯着完全破了防的嗓子大喊。 “没有五千,别听她的,哪来的五千。” 陈度脱了外衣,涨红着头上的青筋道:“没有五千你让他们来坐牢?一抓一个准,不是坐牢一年就是坐牢三年,二百块一家人,你糊弄谁呢?” 张宝林在人群后面配合。 “不要听他的,我们收到准确的线报,指使人最少给了五十万,你们才多少户?一百户都不到,钱呢,他敢说他没有克扣?” “就是,你这小伙不老实,连要命的钱你都扣,把钱给我们。” 五千块钱一个人头,真要让他们去坐两年牢,他们也愿意。 沈秋拎着喇叭:“大家别急,今天我不去唱歌了,但这些钱必须让他们吐出来,让大家赚到手上,不能让大家白来了一趟。” 群情激昂,接了活的记者连忙收起东西,就想跑路。 他怕了,他怕小弟抗不住,把他给指出来。 那他以后,就别想在娱乐圈混了呀。 …… 高绢多机灵的人,立马纵观大局,盯住他。 她夺过沈秋手里的喇叭,居高临下的喊:“乡亲们,注意这些记者,他们也是收到风声,赶紧过来报道的,到底给了多少钱,他们也知道,别让他们跑了。” 人们回过神,急忙大喊:“都围起来,一个都不准跑。” “给钱!给钱!给钱!” 口号喊得震耳欲聋。 于亮等人赶到,看到了就是这般闹剧,而最让他们无语的是,沈秋居然还盘腿坐在车顶上。 一脸不慌不忙,仿佛今儿个,她是真的不去参加比赛了。 但看着人还好,应该是没吃什么亏。 …… 被人群挤压的小弟,哭了。 他抗不住了。 他顶被挠成大呲花的脸,哭喊着:“别打了,我承认我克扣了五十,但真的只有五十,我把钱给你们,你们别再打我了。” “不可能,人家都说了,五十万呢。” “五十万那也不是给我呀,给的是秦记者,他人就在那里,你们找他要去,都是他让我干的。” 张宝林揪住了姓秦的记者,砸了他的相机。 “是不是他?” 小弟哭红了眼:“是他。” 疯狂的人群立马向秦记者靠拢,而惨遭鱼池之殃的记者们,立马撇清关系,有多远避多远。 他们嘴角抽搐着,五官失调着,心花怒放的想,这特么比凭空捏造,纯咔咔的照相爽多了。 明天的娱乐头条,一定会炸,会炸! 他们绝不能错过一分一秒。 …… 于亮等人咽了咽唾沫,刚想上去疏散人群,再抓几个刺头,平息现状,却不想接到上级电话,让他们先等一等。 最后姓秦的记者被打得不成人形,眼见事情就要落幕,沈秋站了起来。 “安城的父老乡亲们,大家请静一静。” “我知道,大家是心地善良的,也是相信法律的公平公正的,坏人作恶,自然会有执法者让他们下十八层地狱,沈楠,他被判无期徒刑,是他罪有应得!但他作恶时候,我,和我的妈妈并不知情!” “我敢头顶着天,脚踩着地,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你们,我们没有花过他作恶换来的一分钱,如果大家不信,我可以让我妈妈,把我们家半年前的开支流水,和收入清单,登到报纸上给大家看。” “至于今天,你们想让我替沈楠道歉,我想说,我不道歉!” “因为我没有害过你们,也没有害过其他人,我比你们更无辜!” “但是,有人想利用这件事来害我,我也不介意配合你们,但你们得记住了,咱不能违法,收多少钱,干多少事,这是应该的,我不会告你们,我只会努力配合大家,就像这样。” “二百块钱的事,咱就干二百块钱活。” 沈秋把喇叭塞给高绢,跳下车,找到其中一个老太太,举起她手上还没泼完的人中黄,咣的一下,从头淋到脚。 随后她脸色不变的爬上车顶。 又接过高绢手里的喇叭。 “现在可以用相机对着我拍了,这样你们也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交易,但下次,请不要那么廉价,以我现在的名气,别说一个人五千,就是一个人两万,都是应得的,到时候你们跟我通个气,我再努力配合你们。” 哗的一声,男女老幼,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 于亮等人更是没眼看的捂了脸,顾伟抽搐道:“可以了,她这调动能力,都快比上咱们了。” 于亮心疼:“这是助长不正之风。” “是没错,她得挨批评,但你不能否认,她这临场应变的能力,无人能及。” 谁能想到呢? 反正他是没想到。 …… 086轻咳:“这不好,这很不好,岂不是给别人,拿钱来砸她的机会吗?” 周吾也皱了眉:“你闭嘴。” 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给她收场。 第84章 一起演戏一起赚钱 “小姑娘,对不起啊,我们也是……” 也是什么,见钱眼开?被人唆使到没了心智? 不不不,他们说不出口,所以这些人,在沈秋的大义凛然下,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欺负一个高中生,他们脸上没光啊。 沈秋无所畏惧的抹了一把脸,动作糙到连文字都形容不上来。 她笑着道:“没事,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我不想干,反正有我的配合,你们以后也不怕赚不到钱,但问题是,你们真不能把我卖得太廉价。” “不如我给大家一个标准吧,以后谁想再借沈楠的事,给我泼粪,可以!” “但一个人必须两万,一百个人来为标准,我配合大家,但泼完之后,每个人必须给我五千,警察来问,我可以说,这是在演戏,你们也是合格的群演,大家说行不行?” 众人惊呆,感觉自己思路完全跟不上沈秋的心理路程。 寂静无声了好久,有个大哥讪讪道。 “那万一还是违法呢?” “不怕,回头我就让我的助理,去注册一个影视公司,让这事变得合理合法,你们接到这样赚钱的通知,只需要提前告诉我,我来安排场地,保证你们不属于违法。” …… 演戏,违什么法呀。 演员,群演,你情我愿的事,都是为了赚钱嘛。 沈秋哈哈的笑:“有人想给咱们送钱,咱们为什么不赚呢。” 终于有个聪明人说:“那你名声会臭的。” 沈秋一脸无所谓。 “独面害了多少人?又让多少人家破人亡?我不知道在场的父老乡亲,有没有被家人牵连,但我相信法律的公平公正,你们能站在这里,那就说明你没有吸食,但家里有人控制不住,那你们的生活想必也很艰难。” “我想,我以一人之力,改变不了这个社会,但如果能用我,给你们改变一点生活,我愿意用我的名声,也愿意让那些有钱人,来看我的热闹。” “我不怕!” “我只是一个高中生,我还不懂什么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但我知道,不管我将来成就有多高,都是父老乡亲们抬举。” “我感谢你们,那么以后有这样的事情,我就愿意和大家一起演戏,一起赚那些想害——人——的——钱。” 最后几个字,沈秋表达的很清楚。 大家总算也听明白了,这就是人红是非多,遭人妒了。 …… 闹剧结束,人群也被驱散,于亮心疼的把警服披在沈秋身上。 “比赛的时间还来得及,你现在要去吗?” 沈秋接过高绢递来的纸,一边擦拭一边笑:“你不嫌我臭吗?” 于亮咬紧牙关:“你不臭,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还是美到天崩地裂的那种。 沈秋不好意思的低咳:“谢谢你,既然时间还来得及,那就麻烦你送一下我们,另外我还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我给你安排酒店,就在演播厅附近。” …… 演播厅里,导演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问了。 “沈秋来了吗?” “还没,她经纪人的电话老是占线。” “赶紧找人,再不来就算她弃赛。” 董老接到电话,随着电话里的人语速加快,他脸色越变越难看。 随后盯着梦娜:“行,这事我知道了,我来协调。” 挂完电话,董老端起他的茶杯,就朝着梦娜泼了过去。 “不要脸的玩意,你给我等着。” 辉哥和阿妹震惊。 但很快,他们也收到了消息,纷纷一边鄙夷梦娜,一边站在董老这边,对着导演道。 “沈秋被人刁难,正在赶来的路上,你不能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否则的话,这什么梦幻女声,我们也不参加了。” 导演一脸恐慌,心想这怎么行。 紧要关头说散伙,那这个节目就全完了。 …… 消息传到沈爷耳里,他呵呵了数声,问小谢。 “谁干的,确定是梦娜吗?” “确定,但姓秦的记者,原本和尚大爷关系好。” “有意思,告诉导演,可以不用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尽量把她往后挪。” 这事闹开,唐傲肯定会给他打电话,他不想再当孙子。 但沈秋今天玩的这出,他感兴趣。 想演戏是吧,他可以出资啊。 但得改泼为喝。 …… 警车里臭气熏天,于亮没有一丝色变的开着车。 又快又稳。 高绢担忧道:“秋啊,你最后说的那些话不妥,虽然你把它变成合法,但经不住有钱人埋汰你。” 沈秋垂着眼帘:“我知道,目前就是一个有钱人,沈爷嘛,你刚才接了什么电话,到时候一定要让我去?” 高绢愣了半秒,随后吸了口气:“奥城回归啊,总导演打给我的,让我一定要带你出席。” “有说安排了什么节目吗?” “有的,是合唱,具体细节,他让我联系副导演。” “我知道了,你把电话给我。” 沈秋很冷静,她回头就把电话,打到了沈爷手中。 于亮心惊肉跳的听着她说。 “沈爷,我可以帮四海集团代言……” …… 短短十分钟,于亮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蚊子。 但全程监听完的086却是竖起了大拇指。 “能屈能伸,进退从容,这招高明啊,073我后悔了,求你别拿宝葫芦单独收她,这死黑章,如果真能和她达成合作意向,她绝对可以当我们的钉子户,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周吾沉默,他是真没想到,沈秋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她这不是合作,而是真正的要与虎谋皮。 “073,你说话啊。” “让我好好想想。” …… 挂了沈爷的电话,沈秋的私人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董老。 她轻言细语的说了一下经过,还有她的立场,董老便道:“你是个好孩子,事急从权,能想到这个方法解决危机,已经做得很好了。” 沈秋推门进了浴室,接过高绢递来的干净衣服。 “不,老师,我做的还不够好,我哥犯法是事实,我不想替他赎罪,但我想申请禁独大使,也想参加一切禁独的公益活动。” 董老叹息,多好的孩子啊,可偏偏家里生了条蛀虫,害人害己。 虽然沈秋看似力挽狂澜,但实则还是给她的星途,抹黑了一角。 “好,禁独大使那边,我去给你申请,公益活动话,你让你的经纪人留意一下。” …… 另一边,不明所以的梁恬还以为她的计划成功了。 她很兴奋也很得意,但没想到,董老辉哥还有阿妹,居然站了出来力保她。 梁恬气到扭曲,一把抓住陈琪。 “她凭什么命那么好?” 陈琪无言,她是个老实人,但能感觉到沈秋走的路云波诡谲。 不是她这样的小人物可以去掺合的。 “恬恬,你别再盯着她了,咱们有干爹帮衬,将来一定不会比她差的。” 梁恬甩开陈琪。 “我不,我就是讨厌她,从第一天比赛开始,她就好像比所有人都要高人一等,我们紧张得不行来回排练,她却和张涛在写作业。” “然后还轻轻松松晋级,凭什么呀?” “她家那么穷,她哥还是个d贩子,她凭什么比我们还要光彩耀人?” “不信你就等着看,有人护又怎么样,我说她今天来不了,就肯定来不了。” 第85章 云波诡谲 梁恬以为沈秋的迟到,是丁老大那些人做的。 但演播厅里,高层的人都知道是梦娜做的。 此时的梦娜,也是满身狼狈,她气不过的抓狂怒咆,不但否认自己的所做一切,反而叫嚣着要董老给她一个说法。 董老也不怕她,直接将电话递到她面前。 “想要说法是吗?姓秦的记者现在在公安局,你说他会不会供出你来?” 梦娜骤然人间清醒,她憋怒的后退了一步,回到自己的化妆间给尚大爷打电话。 就在二人想办法尽快处理这事时。 尚大爷的助理,脸色发白的捂着电话进来了。 …… 他顾不上大爷电话那边的人是谁,低头耳语道:“师父,王先生的电话,他很生气,在斥责您不该帮着梦娜去打压新人。” 尚大爷懵了,赶紧将梦娜的电话掐断。 “你说什么?” 助理扬了扬电话,示意王先生还没挂,但事就是这么事。 尚大爷吓得坐直了身体,接过电话被喷到狗血淋头后,他意识到,新人并不是什么纯粹的新人。 新人背后有大佬。 而这位大佬,连王先生都不敢惹。 “这特么都什么事,你赶紧想办法联系秦记者,告诉他,算计新人的事全是梦娜所为,再给我重新去打听,这个沈秋到底是什么人。” 助理知道这事可大可小,汗毛倒竖着,急忙去办事了。 …… 眼见尚大爷挂了她的电话,梦娜急得六神无主。 待她再次把电话打通,尚大爷就在电话里骂:“你搞什么鬼,什么新人,明明是块铁板,梦幻女声你不要参加了,能走赶紧走。” 没给梦娜说话的机会,尚大爷又把电话挂了。 这还是他看在,梦娜以前会伺候他的份上。 梦娜惊呆,她是真没想到,在内娱一手遮天的尚大爷,居然让她退出节目组。 这代表什么? 代表沈秋背后,绝对不是一尊大佛,而是大大佛。 刹那间,她所有的嫉妒全清醒了,也吓到发抖的赶紧叫上助理走。 …… 沈秋赶到演播厅时,节目组已经快速的做了调整。 竟然把薛清风放到了梦娜的位置上。 张涛快速找到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沈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只问他薛清风是怎么回事。 张涛连忙道:“导演说梦娜身体出了状况,她已经单方面违约,离开安城了,但现在临时找不到人,就让薛清风暂时顶替。” 沈秋惊讶:“他有什么资格暂时顶替?” 张涛道:“确实没什么资格,但最近不是有部电视剧火了嘛,他在里面演了个男四。” 就这? 临场求火喽。 沈秋垂下眼帘,也懒得说什么,便让张涛准备,一会唱完她就要走,不会再等到节目结束。 张涛一脸担忧,忍住焦灼,不得不沉住气的和沈秋登台。 …… 一首【在那东山顶上】再次燃爆了全场。 看着光彩夺目的沈秋获得无数掌声,还有董老辉哥阿妹的再次好评,梁恬终于气到双眼发黑。 她抖动着双手,躲到了化妆间里,将电话打给丁老大。 “你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得手了吗?怎么还让她跑了出来?” 丁老大一脸诧异,随后知道她误会了什么,立马喜不自禁的将事告诉了梁恬。 梁恬听到沈秋自己给自己泼粪,她都傻了。 不由想,她的小黄鱼岂不是白给了? 那可不行,梦老师是梦老师,她是她,老天保佑,以后像这样的事情,最好再多一点。 梁恬瞬间心情大好。 “那她被泼粪的照片,明天一定会上娱乐头条吧?” 丁老大哪懂得这么多,但顺水推舟的话,他说得溜熟。 “肯定啊,我都后悔没去现场。” “活该,我就知道她会有报应,但是丁哥,咱们约好的事,你还是得干。” …… 丁老大眯了眯眼,想到沈秋说的全面配合,让想害她的人送钱,还不能卖得廉价,便猥琐笑道。 “大小姐,我接了你的活,干是肯定会干,但珠什么?” 他回头踢小弟,其中一个还算有文化的立马提醒。 “珠玉在前。” “对,这珠玉在前,一根小黄鱼恐怕不够啊。” 梁恬气歪了脸:“你敢讹我?” “不不不,我怎么敢讹大小姐呢,刚才你没听我说嘛,那沈秋放话了,想欺她辱她的可以,但每个人的出场费不能低于两万,否则她不接啊。” 梁恬气到全身发抖:“我是想要让她接吗?我需要她接吗?” 这特么,都好像变成了接通告。 丁老大懂:“是是是,大小姐想出气,确实轮不到她想如何,但我叫人做事得给钱,这小黄鱼……撑死了也就值个三万吧,但你要我困个她三、四天,我得安排人对不对,骗她出来,再把人弄走,十个人肯定不够吧,更何况……” 他拉长声:“更何况还是刚才那句话,人家都珠玉在前了……” 小弟打断:“是打草惊蛇。” “哦对对对,人家都打草惊蛇了,咱们这些人想再下手,就难了哟。” …… 丁老大翻白眼。 真以为人家什么事都会配合啊。 别看他们这些人读书虽然读的少,但小时候连环画可没少看,什么三十六计,什么三国演义,谁不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说白了就是,从现在开始搞沈秋,梁恬得加价! 因为沈秋说的没错,她身份摆那呢,对不起良心,也要对得起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梁恬骂骂咧咧,最后在丁老大的赖皮下,不得不又加了一条小黄鱼。 主要是前面都给了,后面不给,丁老大不还钱。 她感觉亏了。 …… 东山顶上唱完,沈秋就和董老打了个招呼,离了现场。 一头雾水的张涛死活也要跟着,不管沈秋怎么劝,他都是一句。 “以我的身份,我对成名其实没多大兴趣,我更在乎的是你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得办法,沈秋只好让张涛上了车。 在车里,高绢把经过告诉了张涛。 张涛气到脸都变成了锅底灰。 他不认同的质问沈秋:“你何必自己泼自己,绢姐说,那个时候警察已经到了呀。” 沈秋沉眉敛目,淡淡道:“然后呢?警察把他们抓走,再没收不义之财,我以后就能完全杜绝这种情况吗?” 张涛道:“为什么不能,大不了以后多加些人手,再给你安排几个替身,他们想整你都整不着。” “你说的没错,一次两次可以,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吗?” 张涛愣了一下,愤慨道:“你哥是你哥,你又没做犯法的事。” “对啊,那我以后逢人就要去自证,我和我的妈妈,是干净的吗?” 第86章 她打人他递鞋拔子 当发生挑衅和诋毁事件时,想办法去自证,才是最愚蠢的解决方案。 当你越千方百计的去讲道理,就越没有人会听你讲道理。 因为那些人,他们比谁都懂道理,也知道自己枪,但他们故意凌架在道德之上,就是想让你掉进自证的陷阱。 那么到最后,你只要想解释,他们就会提出质疑。 而你越解释,就越会变得仿佛都是你的错。 正所谓谁主张,谁举证。 想破开这样的局,只有一个最好的方法,那就是打断对方的思维逻辑。 再从根本上去解决问题。 …… 沈秋今天破局,抓住的就这一点,她故意提高价码,让拿钱办事的人,先质疑自己拿的钱够不够。 再安抚人心,将大家的利益捆绑到一起。 只要羊群效应再进一步发展,她就可以反过来,将对面一军,将号令人变成自己。 但张涛似乎还不解:“你号令他们,就是从根本上解决了吗?” 高绢骂了句:“你是不是猪?” 张涛愣眼。 高绢便替沈秋道:“秋让他们变成合法群演,那么以后再有人想利用他们搞事情,他们就会优先想到里外配合。” “除此之外,沈秋还想用他们,组成一个真真正正的禁独大队啊,让他们去宣传独面给他们造成的痛苦,那么以后,别人再来掀沈秋大哥沈楠的黑底,沈秋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正面回击,彻底告诉所有人,他是他,沈秋是沈秋了。” “懂没懂?没懂的话,我再给你说一遍。” 亏你还是学心理的,自证陷阱都不懂吗? 高绢怒的都想把张涛脑袋剖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废料。 …… 张涛一脸懵逼,有生以来,头一回质疑自己的智商,怯怯的又道:“这怎么组?” 沈秋叹了口气,示意高绢去说。 高绢便磨着牙,一步一步引导。 “现在外面,是不是有很多嫉妒沈秋的?” 张涛点头。 “其中沈怀我先不说,梦娜是一个吧,那你猜,以后还有没有像梦娜和沈怀这样的人?” 张涛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有吧。” 他不吱声,但他懂娱乐圈和商场是一个道理,打压和下黑手,绝对会层出不穷。 “那么今天这事以后,那些想来害沈秋的,是不是要提高自己的价码?” 张涛顺着思路想,那是肯定的,今天是两百一户,以后没有五千一个人,那些闹事的人,估计会感觉不值。 “然后他们花几百万,就为了看沈秋连同闹事人,拍了个公益广告,从今以后,他们还会再拿这件事当伐子吗?” 张涛猛地抬头,这才恍然大悟。 “你是说,把一切都彻底戏剧化,再拍成正儿八经的公益广告?” 高绢没眼看的闭了嘴。 人家沈秋做事,已经开始走一步看三步了,并把邪风歪气,硬生生的扭成正能量,你特么还在纠结泼粪很脏,受不了? 怪不得至今为止,086都没给他转正。 要她看啊,张涛就得回炉重造,脑子连她都不如。 …… 而此时,别说张涛被骂,纵观全局的086都卡在胡同里。 但通过监听,他也瞬间明白了沈秋的计划,忍不住又拍案叫绝。 “妙啊,这样一来,她就完全做到了真真实实的就地取材,并驱使了那些受害家属,心甘情愿加入宣传队伍,一切负能量,全部变成正能量。” 天知道他们这些人,多想这么干,可问题是受害者家属们,都会顾忌脸面、名声、还有打击报复什么的,没有一户人家敢配合。 “073,你这小媳妇,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这是知道你的底细,并努力在为自己清扫障碍了么?” 周吾黑了脸,一拳挥向086。 “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但还真别说,他的小姑娘,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 打完086,周吾忍不住嘴角上扬,事回她扭转局面的那一刻起,他在脑子里盘算的,就是让沈秋加入禁独大使。 但像泼粪这样的公益广告,他是不主张的,不但不主张,还会尽全力去暗中阻止。 因为没道理让他的小姑娘,去受这些委屈。 她哥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让她来赎罪。 “给禁独那边打个电话,只要高绢提出申请,就让那边加快给她通过。” “另外让省局派人下来,让她成为形象大使。” 挨了一拳的086笑到露了牙呲花。 “讨厌,就知道妇唱夫随,她打人,你递鞋拔子,那以后,你让我们这些人,还怎么活?” 统统把饭改为狗粮得了。 …… 下午,高绢安排的黑料,大把大把的撒向网络。 什么梦娜为打压新人,卑鄙无耻。 还有什么劲爆的,像梦娜为成名不择手段,曾卖通多名评委,暗箱操作,拿下金曲奖。 以及梦娜为上春晚,不惜以身为筹码,和尚大爷窝居某地三个月。 照片为证,出入记录为证,等等等等。 一时间,网上就像泼了一勺滚油,瞬息间热闹非凡,不但把沈秋的报道压了下去,还导致梦娜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还不算完,最后高绢甩出一张偷税漏税的阴阳合同,立马就像一根棺材钉,把梦娜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高层出动,两天不到,梦娜便一塌到底。 …… 连锁反应,四海集团这边,也果断的解除掉了梦娜的合约,并快速撇开关系,直接将薛清风,正儿八经的捧了上去。 并在同时一天,他们以钞能力,给薛清风量身定造了一首歌。 恰好就是当前热门电视剧里的片尾曲。 因此,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的薛清风,在捋清一切来龙去脉后,急忙找到了沈秋。 他带着助理,真心实意的来到永乐园。 …… “沈小姐,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做评委,对于这件事,我真心感谢你。还有在来之前,沈爷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保证,在你参赛期间,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还说……” 薛清风不好意思的咳了咳,眼里涌出一些复杂和怜惜。 但在沈秋看来,他就像拿了个义乌制造的小金人,不但演技浮夸,还让人恶心。 他接道,“还说之前宴会发生的事,他深表抱歉,但你想和四海集团合作的事,还是算了,沈爷说他不敢。” 说完,他干笑了几声,故意擦了一把无形的冷汗,眼见沈秋没接话,便急忙解释。 “我签约的公司不是沈爷的公司,其实我也不知道,沈爷为什么让我带话,但目前看起来受益的人仿佛是我。” 所以这滔天的富贵,他是不敢不接,也不能不接。 当然,经此一事,他也感觉到沈秋后面有大佬,他如果也能傍上…… 那将来…… 薛清风舔了下唇,不敢再往下想。 第87章 有让我走进你心里吗 沈秋看了眼薛清风,将他一瞬而过的小九九,全看在了眼里。 这种小人,别说这一世,就说上一世她还只是青云楼微不足道的店长,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知道了,你能当评委,那是你的运气,与我无关,恭喜你。 绢姐,帮我送客吧。” 她扭头就走,高绢上前客气地摆了个请。 薛清风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了。 但他还在极力忍住,心里不停的破口大骂:“神气什么,当初要不是我拼命救你,你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 “搔浪剑的臭女人,早晚有一天被人塞保龄球。” …… 打发了薛清风,沈秋又忙了起来,总赛结束后学校要补课,她忙碌的程度并不比张涛少,还要抓紧时间录歌和拍mtv。 对了,今晚又是她和周吾约会的时候。 至于她和沈怀谈的合作,如她所料,沈怀没放心上,她也没放心上。 都是聪明人,谁都很难忽悠谁。 “秋,阿姨回来了,看样子是听人说了。”高绢前一秒说完,后一秒妈妈就推门进来。 她看了一眼高绢,随后眉头紧蹙。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 沈秋叹了口气:“妈妈指的是什么事?” 周琳睁大眼:“还有很多事吗?” 她这里低了低头:“我确实有很多事要做。” 周琳气厥:“我说的是泼粪的事。” “哦,这个呀,已经没事了,我都处理好了。” 周琳全身一颤,实感陌生的看着女儿。 “什么处理好了,他们说,你以后要来一个接待一个,帮着他们赚钱,这叫处理好了?” 高绢远处站着,不敢随便接话。 沈秋无奈,只好将自己的打算,和妈妈细细说了一遍。 妈妈这才心揪的坐了下来,满目痛楚的呢喃:“他作恶,凭什么让你来承担?他们该泼的人是我,是我没管教好你哥。” “如果有下次,让他们来泼我,我不怕,我也是罪有应得!” 什么罪有应得呀,看着妈妈泪如雨下,全身又笼罩着说不出道不明的苦,沈秋吐了口浊气。 “妈妈,透过表面看实质,他们打人也好,泼粪也罢,为的其实是钱,别人给的钱。” “泼你,没人付钱。” 最后的总结很扎心,但也是事实。 …… 周琳心里虽然难过,但她知道女儿说的没错,但情感上的无能为力,是文字形容不出来的。 她蠕动着唇,半天都说不出话。 最后沈秋给高绢打眼色,高绢这才敢轻言细语的,劝着周琳下楼了。 这天晚上,周琳有气无力的失了眠。 她一直在想,沈肃清说的没错,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既帮不了儿子,还一直在给女儿拖后腿。 她这辈子,到底图了个什么? 她不知道。 仿佛自从沈楠出事,她就开始越活越糊涂了。 …… 当晚,沈秋精心打扮了一番。 故意浓妆艳抹,将自己完全丑化,这才大马金刀的坐在楼顶,一边赏月,一边磕瓜子。 周吾翻身而上,看到的就是一个小太妹。 杀马特造型,红头发,黑眼影,乌青的嘴唇,还打了一排耳钉,挂着鼻环,穿着铁钉桙的小皮衣,小皮裤,以及小皮鞋…… 刹那间,周吾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什么鬼? 他想洗洗眼睛。 “你这妆造,谁教你的?” 沈秋吐了口瓜子壳,笑得极其猥琐,朝他勾了勾手。 “你呀。” …… 周吾牙关发颤,忍着他的爆脾气,撩衣在她面前坐下。 “我没教你把自己变成鬼。” 沈秋咯咯笑:“行,那算是我自学成才,就说我现在这样,还像不像我吧。” 周吾实在没眼看的偏过头。 “拙劣,仔细一看就知道是你。” 沈秋夸张的翻了个白眼,那乌青的眼影,实在是让周吾忍不住了,将她一把抓到面前,糊了一手卸妆水,就给她全抹了。 沈秋呜呜的反抗无效,便顺从的坐他腿上,笑眯眯地望着他。 周吾受不了她这样赤果果的眼神,没好气道:“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啊。” “哪好看。” 他挑眉,瞬间像被捋顺了毛的暴君。 沈秋便打着节拍:“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统统都吹散。”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夏天的阳光,整个世界全部的时光,美得像画卷。” …… 前一秒还是冰雪大世界,霜寒冻九州。 下一秒她一开口,便是春啊夏啊,花啊画啊。 这样的人,周吾都觉得自己是造了天大的孽,才得她这一活宝。 “你呀,到底该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他喟叹,转念又觉得,自己仿佛被她拿捏到死死的。 所有情绪都被她牵着走了。 “不是你说,要我可爱一点吗?难道我还不够可爱?”沈秋明知故问。 周吾却沉默了片刻。 最后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的眼睛。 “沈秋,你有让我,走进你的心里吗?” 他问的很慢,一字一句,极其严肃和认真。 沈秋忽然被他这个样子吓到,眼神顷刻间有些闪躲,但又努力与他对视。 “有啊,从你说深思熟虑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开过玩笑。” 周吾皱着眉:“可我总是看不清你。” …… 第一次相遇,他没看清,第二次相遇,他还是没看清,直到银行抢劫案……他才感觉自己摸清了她一点点。 倒不是说她聪明,会临机应变,而是他总感觉,沈秋像一阵风,会吹向哪里,他永远都不知道。 他不喜欢自己掌控不了的人和事,因为那样会让他随时都充满危机感。 就仿佛不安稳,不踏实,不着调,前方永远充满了迷雾。 但他偏偏又被她这团迷雾吸引,欲罢不能,深陷其中。 这是一种纠结,又形容不出来的情绪。 他肯定自己不是想动摇,可杂念总会像水草一样,将他层层牵引,包裹其中,始终不见庐山真面目。 …… 一种难以言说的气息,从他眼中流了出来,让沈秋莫名的感到不安。 她小心翼翼,用手摸了摸他的眉心骨。 “今天是怎么了?你不是说,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若我不想说,你就不问吗?” 周雾迷离的双眼恢复了清明,他沉声道:“是的,但我想护着你。” “我是在受你保护呀。”沈秋假装不明,可实则她心也乱了。 周吾深吸了口气,又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不见迷茫。 他勾起唇角。 “你说的对,现在这样很好,可能是我今天有些疲惫吧。” 沈秋咬唇:“也许不是你疲惫,是我弄巧成拙。” “什么弄巧成拙,别自己瞎想。” 他换了张干净的湿纸巾,动作越发轻柔的给她卸妆。 但这一秒,沈秋心里忐忑极了。 她感觉自己和周吾,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说不上来,但直觉也像杂草,越理越乱。 …… “周吾,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现在我想知道,你会告诉我吗?” 看着她仿佛斟酌过后,才小心翼翼开的口,周吾一颗心,便狠狠揪了起来。 他这是在加快她的成熟,抹杀她的天真和浪漫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 他的本意,是想她平安顺遂才对。 他错了,他不该说那句“问心”。 第88章 想亲密又怕亲密 爱情是什么? 爱情其实就是两个人,花费很多时间,去做一些没有意义,但却能让彼此都很开心,并永远记住的事情,就叫爱情。 周吾知道自己差点被陷入误区,还搅乱了一池春水,拂了她的好意,便急忙摆正态度。 他说:“保卫处。” 沈秋察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已经在消退,便失神的呢喃。 “保卫处?” “那是什么单位?” 周吾笑了,修长的指尖拂过她的唇畔。 “知道锦衣卫吗?就是类似那样的。” 沈秋惊呆:“直达天听,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她的男人是厂花? 周吾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没那么夸张,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先斩后奏,是不存在的。” 见他只反驳了先斩后奏,但没有反驳直达天听和皇权特许,沈秋便明白了保卫处到底是什么单位了。 她舔了舔唇:“这是不是说,别人办不了的案子,你们能办,别人不敢抓的人,你们敢抓,别人不敢管的事,你们也敢管?” 嘶哈,他要敢说是,那他就是妥妥的厂花头子? 如龙门飞甲里的雨化田。 妈耶,身为他的女朋友,沈秋感觉自己都快要牛坏了。 …… 周吾见她这样理解,都忍不住愣了三、四秒。 然后嘴角才轻抽:“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那样的锦衣卫属于无法无天,赶紧收了你的神通,不要以为我们无所不能。” 相反,他们所承受的钳制,比任何单位都要多。 哪有她嘴里说的那么轻松。 沈秋干笑,停止自己漫无边际的脑补。 “我知道暗全局,你们和它不是一个单位吗?” 周吾缄口,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们的权限单一来说,会比他们高一些。” 沈秋明白了,不再细问,将自己趴在他肩上。 “能力越大,责任越强,那你当初还时不时恐吓我,要杀我全家,就不怕我举报你?” 周吾失笑,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便抚着她的长发。 “知道去哪举报吗?” “不知道呀,但你肯定会告诉我。” 他笑了,然后在她耳边低语,说出一个地名,吓得沈秋打了个哆嗦,随后捂住了耳朵。 “停,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只是一个高中生,你也快收了你的神通,让我单纯一点吧。” 周吾笑到胸腔齐颤,随后问她:“今天还学不学易容?” “学。” …… 沈秋的斩钉截铁,让刚才小小的微秒,瞬间如风消散,周吾也拿出他的工具,开始有条不紊的继续上次没说完的技巧。 一开始,沈秋还能聚精会神的听,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了。 就好像周吾上课,自带催眠。 稀里糊涂睡着后,周吾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 他把人抱下楼后,古古怪怪的问了高绢一句话。 “听我上课,会感觉枯燥乏味吗?” 高绢呆滞,心想怎么可能,您教属下有过枯燥和乏味吗?哪一次不是刺激+严肃+苛刻+缜密还有九死一生? …… 战战兢兢的高绢找到陈度,问他:“头儿教我们本事的时候,你枯燥过,乏味过吗?” 陈度一脸如临大敌:“头儿又想教我们什么?” 高绢没好气:“易容呢。” 陈度紧张:“这个啊,什么时候,需不需要我去找几具大体老师?” 高绢惊怵:“易容找什么大体老师?” “难道去野外就地取材?” “你滚一边去吧,往脸上糊的,还从死人身上取。” 陈度咽了口唾沫,委屈巴巴:“以前头儿是说,万不得已时,可以从死人身上取嘛,还说那是进阶版,很难学的。” 高绢不想说话了,她说的是进阶版么,头儿明明是想问,凭什么他亲自给沈秋上课,沈秋每次都能睡着。 对此,她也很纳闷。 难道头儿下次再问,她回:“头儿厚此薄彼,对我们严如上刑场,举烈阳,架钢刀,但对小嫂子,就暖如春风,宛如四季花开?” 得了吧,她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从东边升起呢。 俗话说,学车拿驾照的时候,不打人不骂人的教练,就不是好教练,头儿对小嫂子哪是什么上课,分明就是打情骂俏,你侬我侬嘛。 …… 第二天,沈秋醒来又和上次一样,看见了周吾的留言条。 他的字,一如既往的好看,见字如见人,如见风骨,亦正亦邪。 【我需暂离安城,下次再见七天以后,晚十二点,不见不散】 看完,沈秋小心翼翼的把它折了起来,然后放进床头的许愿瓶里。 里面有很多用纸条折的小星星,混在其中很难被人发现。 她赖床似的,陷入沉思。 周吾昨晚是发现了什么吗? 是察觉到真正的她没心没肺,还是他和她的身份,有着天差地别的鸿沟? 想着想着,沈秋心里痛了一下。 随后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爱情的本质就是患得患失,想亲密,怕亲密,想融为一体,又怕融为一体。 可能以后到了谈婚论嫁,还得黄。 就像她曾经和于亮那样,门不当户不对的。 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得淡定,因为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得谨记,只争进夕才是王道。 …… 眨眼,到了总决赛的前一天,正常情况下,越是风平浪静,就越容易出幺蛾子,上午九点左右,安然忽然打电话给沈秋。 “秋秋,李静昨天一晚没回家,我很担心她。” “联系不上吗?” “联系不上,我打电话过去,总是不在服务区。” 沈秋怔愣:“她去哪了,见了什么人,你知道吗?” “知道啊,前天她跟我说,程文海想带她去荀皇山露营,一起看日出,还问我和飞燕要不要一起去,我想着他们正谈恋爱呢,我和飞燕去算什么事,就拒绝了,但她走之前,分明和我说好了,要保持联系的,可现在电话打不通,人也不见了。” 沈秋皱眉,程文海这个人她知道,上一世关系还不错,很普通的一个人,家世一般,也是李静的初恋。 …… 他们纯爱了很多年,直到李静父母逼婚,程文海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李静,又不肯屈尊吃软饭,便拿想成就一番事业,再和李静结婚为借口,推掉了李父李母的逼婚。 从而导致两人就此分手,各奔东西。 直到李静和老伍结婚,又难产意外身亡,他才哭着对她和安然说,他错了,曾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他面前,他没有珍惜,若时间能倒回,他想爱李静一万年。 沈秋当时就觉得,程文海是个没担当,又假惺惺的男人,所以后来关系渐行渐远,连他三十几岁和谁结婚,都不太清楚了。 “你打电话给李叔叔,田阿姨说了没有?”她问安然。 安然摇头:“这怎么敢说啊,李静和程文海交往,都不让我们说。” 第89章 李静失联 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年她发现李静和程文海交往,还劝过李静,一是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二是懵懵懂懂表达,程文海配不上她。 李静家是做水果贸易的,整个安城大大小小的水果店,都要经过李家才能拿到批发价,而李静又是家中独女。 配得上白富美三个字。 但程文海家,父母普普通通,就和沈秋父母一样,都是靠着微薄工资生活,并供养着家里的三个孩子,以及老人。 如大姐程文春,老二程文海和老三程文宁。 这样的两个人,就像千金小姐和穷书生,谈到最后是很容易劳燕分飞。 可那个时候沈秋年轻,安燕和王飞燕也是不懂事的年纪,只觉得两个人相爱就好,哪用管什么门当不当,户对不对。 什么都比不上真心相爱四个字。 …… 还有,那个时候真心相爱最大的思想进阶,还要从某些电视剧的传播开始说起。 比如楼下电视里正在放的《雪花三弄》《月亮格格》以及那句最经典的台词:我不是来破坏你们,我是来加入你们。 我们是真爱啊,你为什么不准我们在一起? 所以那个时候,沈秋和安然王飞燕三人,也是中了真爱的毒。 不但没有劝阻,还三番两次的给李静和程文海打掩护。 并各种支持和乐见其成。 如今仔细回想,沈秋只觉得不堪回首。 …… 但她这一世重来,因为和安然等人没那么亲密,又形成了两条不同的人生线,她便忙得把这些事都忘了。 “安然你听我说,如果李静实在联系不上,你还是要尽快联系李叔叔和田阿姨,咱们不能因为支持他们谈恋爱,就忽略了他们的人身安全……” 她这里话还没说完,安然就打断。 “我知道啊,我就是怕他们出事,才打给你的呀,但你说要我通知李叔叔和田阿姨,我不敢。” 学校禁止早恋,李叔叔和田阿姨知道她们几个关系好,又多次叮嘱,一定要相互监督,杜绝恋爱发生。 想当初李静答应和程文海交往,她们就替李静隐瞒了好多次约会。 其中还包括…… 在她们的掩护下,李静和程文海,都发生过关系了。 如今,怎么敢去告诉李叔叔和田阿姨,她们说谎了。 安然害怕到脸色发白。 “秋秋,这事如果我们去说,李叔叔和田阿姨,一定会恨死我们的,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李静可能怀孕了。” “什么?” …… 沈秋大惊失色,拼命在脑子里回想,当年李静和程文海怀过孕吗? 她记忆里并没有啊。 但当年他们突破最后一层关系,是在初三就有了。 据李静自己说,他们每一次都会很小心,安全措施也很到位。 结果安然现在说,李静怀孕了。 这简直,简直……晴天霹雳。 把沈秋都炸懵了呀。 ……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说……有用那什么吗?” 安然吓得在电话里抽泣。 “李静是说有用,但上个月,她的大姨妈就没来。” “那怎么办,是确定怀孕了吗?” “不确定,我没陪她去医院,但我估计这次去露营,她就是想打胎。” 沈秋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是真的,虽然李静没说,但我能感觉到,因为前几天她还问了飞燕,问了她家的诊所里,有没有打胎药。” 天哪! 沈秋有些抓狂,在她记忆里,是没有这些事的呀。 当年李静和程文海再怎么轰轰烈烈,两人也没闹出过人命,最多就算早恋和偷吃禁果。 现在怎么闹出个怀孕? …… 当即,她把安然叫到永乐园,又立马把电话打给王飞燕,让她也赶紧也来永乐园再说。 王飞燕来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眼神躲躲闪闪。 最后在安然把事说开,王飞燕才承认,李静是从她家诊所买了一盒打胎药。 “糊涂,这么大的事,你们也敢瞒?” 沈秋心悸,对程文海的印象,再次一落千丈。 这哪是什么没担当,假惺惺,分明就是个骗财骗色的混账和窝囊废。 王飞燕不敢抬头,卷缩在安然身后。 安然早吓得六神无主。 …… 她喃喃道:“李静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怎么办?瞒是肯定瞒不住了,李叔叔和田阿姨,以后会怪死我们的,秋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先把李静找到再说?” 王飞燕咬着唇,她很后悔。 “我爸妈说,那种打胎药的安全性很高,一般情况下,不会出什么大事,我给李静的时候,也仔细看过说明书,并问了李静,有没有超过三个月,她说没有,最多两个月的样子。” “我当时就想,那她吃了应该不会有事,但打胎的时候会很疼,但有程文海陪着,想必她也不会太难受。” “毕竟他们俩是真心相爱的。” 沈秋阴沉着脸没说话,心里大骂,去特么的真心相爱。 真心相爱,就可以不顾对方死活吗? 至于王飞燕说的这些,她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说李静应该是没有意外,联系不上,可能是他们想做得更隐秘一些。 …… “不要相信什么真心相爱,不信等这次回来,你们问问程文海,他要不要和李静结婚就知道了。” 特么只恋爱不结婚,那就是耍流氓。 都是十七、八岁的年龄懂什么呀。 沈秋懊恼,暗暗责怪自己,不该这么大意。 她回头问高绢:“绢姐,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高绢无语的看了眼安然和王飞燕,叹了口气:“通知她父母是对的,最好是让她父母,赶紧去荀皇山找一找。” 王飞燕尖叫:“不要,通知完李叔叔,那他就一定知道,是我把药给了李静,我,我……” 她我不出来,脸上全是害怕。 安然也咽着唾沫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秋抚额:“纸是包不住火的,李叔叔和田阿姨早晚会知道。” 王飞燕呜呜的哭了起来,嘴里说着:“早知道我就不给她了,让她自己去别的诊所买。” 瞧瞧,这不是塑料姐妹花吗? 沈秋叹了口气,但也不是讽刺友谊,而是她理智的明白,都是十七岁的年纪,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风雨雨,所以总想遮遮掩掩。 “算了,绢姐,你去告诉陈度和张宝林,我们几个开车去一趟吧。” 先把人找回来,确定人身安全后,再通知父母吧。 第90章 又是圈套 走的时候高绢问。 “咱们就这样去找吗?” 虽然她不是安城本地人,但也知道荀皇山很大,是国家一级保护林区。 她们连个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就这么往荀皇山去,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幼稚极了。 沈秋看着惶然的王飞燕和安然,轻声说道:“总要陪她们去一趟的,不然她们不安心。” 高绢无语,压低了声音:“明天你还要参加总赛,我担心这是诱你出门的阴谋。” 沈秋皱眉,再看哭红了眼的安然和飞燕,终是叹了口气。 “她们三个,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这件事是针对我的,那我刀山火海也要去一趟,如果不是,我也要见着人,才能安心。” 高绢懂了,回头打了几个电话,她要从总部再调些人手。 以防意外的意外。 …… 很快,两辆保姆车,浩浩荡荡前往荀皇山。 为了能尽快找到人,沈秋又让安然给程文海弟弟打了电话,最后确定,程家在荀皇山有亲戚。 是程文海的小舅舅在那边当护林员。 高绢因此也松了口气,让陈度直接往荀皇山林业站开。 但到了林业站,并没有找到程文海的小舅舅。 一个姓兰的大爷说:“前天邓爱国的儿子邓明回来了,说是有两个朋友要来山里玩,今天早上也没见出来,邓爱国自己带着老婆上山去找了。” 邓爱国就是程文海的小舅舅。 沈秋急忙问:“他们去哪找了?” 兰大爷抽了口旱烟:“不知道,估计是顶上的岩洞吧,靠着瀑布那一块,你们城里人就喜欢去那露营,这个天热,还能玩会水呢。” 沈秋看了眼高绢,高绢立马默契的给兰大爷递了包红塔山。 “大爷,您知道路吗?能不能带我们去一趟?” 兰大爷收了烟很高兴,立马说:“行啊,你们这么多人,都去吗?” 沈秋回头看了眼,加上高绢临时调来的人手,她身后有七个人,再加自己和安然飞燕,一共十个人。 队伍很庞大。 …… 上山路蜿蜒曲折,全是泥路,并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开发,整个林子寂静茂密,人在林中穿梭,仿佛连所有人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这个鬼地方,怎么能适合人来打胎呢? 沈秋滋生怒火,沉着脸告诉陈度:“一会见着那个程文海,你就帮我上去揍他。” 陈度摸了摸鼻子:“这不好吧,以大欺小,传出去会很没面子的。” 沈秋翻了个白眼:“你帮我揍他,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陈度瞬间眼前一亮:“真的?” “真的。” “那如果我让你帮我跟头儿求求情,让我少写些报告呢?” 沈秋茫然:“你们还要写报告吗?” “当然,我们也是编制的。”陈度小声的咳了咳,一脸鬼鬼祟祟。 沈秋无语:“这个,我好像做不到吧。” 人情也不能用来吹枕边风,干涉制度吧,她要真敢这么干,那都成什么人了? 妲己? 陈度嘿嘿:“小嫂子别怕,我肯定不会让你帮我干违反纪律的事,但你知道吧,头儿这些年洁身自好,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那他平时多少会有些邪火,所以有时候他一发邪火啊,倒霉的就是我们这些人。” 前段时间上万字的报告,可不就是周吾的邪火嘛。 …… 沈秋无语凝咽,他这是在推销他们头儿呢,还是在拐着弯的夸他们头儿呢。 按正常人的思维逻辑,那么陈度想表达的就是,周吾没有女人,所以容易滋生邪火,也易怒。 但现在有她了,她只要想办法把周吾的毛给捋顺,那底下的人,就有好日子过了。 什么一物降一物,也忒看得起她了。 “咳咳,你就不怕,我打小报告吗?” 陈度顿时挺了挺胸:“小嫂子人美心善,肯定不会干打小报告这种事,我相信你。” 沈秋蔫得跟个黄焖鸡一样,索性在心里想,一会大不了自己动手。 先把程文海揍个半死。 玛哒。 …… 很快,兰大爷就带着他们,走到了瀑布底下,但不见有任何人活动的踪影。 就在他们一愁莫展时,一对夫妻从山的另一边走了出来。 两人行色慌张,一见兰大爷和众人,就急忙喊:“快来帮忙,出事了。” 兰大爷问:“出什么事了?” 随后快速介绍他们这些人。 安然和王飞燕吓到脸都变白。 邓爱国看了眼众人,就说:“原来你们是来找那个小姑娘的,快跟我走,她流产了,好像还止不住血。” 艹! 沈秋骂了国粹,二话不说,让高绢等人急忙跟上。 很快,她们这些人在瀑布后面的岩石洞里,见到了李静和程文海。 他们连个帐篷睡袋都没拿,就在地上生了一堆火,然后上面架了个铝锅,地上又随意丢了几桶吃过的泡面,以及烟头。 再看李静,人已经晕死过去。 她身下全是污浊不堪的血迹。 沈秋怒不可遏,冲上前揪起程文海,便是狠狠地一拳。 …… “你真特么该死,是想杀了静儿吗?” 程文海看到她们来很慌,挨了一拳,眼尾都红了,大声道:“不是的,我爱李静啊,怎么会想杀她,我们只是想……” 沈秋不想听他解释,猛地又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她没收力,不但打得程文海口溅鲜血,也打得她拳头生疼。 “你等着吧,这事不会再有人替你瞒,让李叔叔和田阿姨来揍你。” 安然和王飞燕扶起人事不知的李静,哭着喊:“别打了,先救人。” 沈秋看了眼高绢,高绢无奈的苦笑。 得,这事还得让她来。 她上前背起李静,便喊沈秋先下山。 看起来所有人都很慌,但除了陈度和张宝林等人,他们围好沈秋,便急速往山下走。 但没想到,下了山之后,他们开来的保姆车,轮胎居然全被人扎坏了。 还一扎就是八个。 …… 高绢让人把座椅放平,将李静放下后,沉着脸道:“不用想了,这就是一个圈套,想把咱们困在这。” 沈秋气到牙关发抖,低声呢喃:“困我可以,但困我朋友干什么?绢姐,她会不会有事?” 高绢探了探李静的脉搏,又挡住程文海等人的视线,掀开李静的裙子看了几眼。 “血好像是止住了,性命应该不会有大碍,但最好是马上送医院。” 沈秋回头问邓爱国:“林业站有车吗?” 邓爱国苦着脸:“没有,但有摩托车,只是她这样,恐怕不能颠簸吧。” 出了这种事,他们护林的更怕出人命。 沈秋再看慌了神的程文海,以及安然和王飞燕,最后咬住牙对高绢道:“手机有信号吗?” “没有,一进山就没有了。” 也就是说,现在电话打不出去,外面的人想联系他们,也是不在服务区。 “那能不能让咱们的人,骑着摩托,先把人送医院?” 高绢想了想,指了一个人,再交待安然坐在车后,扶着李静。 …… 十几分钟后,邓爱国老婆拿了根布带过来,配合着他们把李静绑在骑车人的身上,安然眼泪哒哒的对沈秋说。 “秋秋,静儿不会死对不对?” 沈秋点头:“不会的,她一定福大命大。” 程文海啜泣着:“要不换我吧,是我惹的祸。” 沈秋连看都不想看他,嘱咐自己人:“车一定要骑慢点,到了主路就停下,尽量等120来。” 李静和安然走了,沈秋心还悬在嗓子眼。 回头看着高绢问邓爱国:“林业站有多少人?是谁故意扎了我们的车胎?” 邓爱国愁眉苦脸,不管高绢如何问,他都是不知道。 还说林业站一共就七个人,有两个在外面调度,常住这里,只有他和兰大爷,以及他老婆。 陈度这时问:“你儿子呢?” 第91章 少不更事 被问到你儿子呢。 邓爱国这才想起他儿子不见了,表情也不像是装的,急忙回头问他老婆。 “明明呢?上山就没见他,下山了,怎么还见他人?” “不知道,昨晚就不见人了。” 高绢小心的靠近沈秋。 “这个邓明有问题,咱们现在是直接靠腿走出去,还是在这等?” 沈秋心想,在这等肯定行不通。 进山时她有留意,五公里外就有信号,她旁边还有王飞燕,不能让自己的麻烦牵连到她。 “走。” 高绢点了点头,立马让张宝林先行一步,再联系两辆保姆车进来。 但没想到,就在这时,听到来时路传出一声轰鸣。 仿佛天崩地裂。 …… 沈秋惊呆,高绢等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置身事外的兰大爷慌了神:“不好,进山的路又塌了,爱国啊,你赶紧去看看,如果是,我得赶紧回村去叫人来。” 高绢一脸难看:“大爷,这是山塌的声音?” “对啊,咱们进山的这条路,特别容易塌方,今年都是第三次了,一直向上递交修路,可一直没回应,唉!” 大爷叹气,仿佛早就司空见惯。 “那我们还有其它的路可以出山吗?”沈秋问。 兰大爷道:“有是有,但路不好走,已经很多年没人走了,是条老路,没人带着,你们恐怕会迷路。” “在哪啊?” 兰大爷走到山边,指着郁郁葱葱的山底下。 “我们村子里啊。” …… 沈秋眺望了半天,只感觉大爷指着的山底下,就像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她本意是不想进村的,但随着邓爱国夫妻走到塌方处,就见整条路全都被堵了。 碎石、泥土、断树、枯木,根本让人无法通过。 她揪着心回头看高绢:“是想把我们困这里,完全出不去呢。” 高绢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 她转头交待张宝林:“你想办法过去,尽量把车和人叫来,绝不能耽误明天的比赛。” 邓爱国夫妻苦着脸,来来回回说,这又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想通车,最少需要半个月时间去清理。 兰大爷抽着烟说是啊。 他们说了半小时,这才回头问沈秋。 “小姑娘,你们今天要想出山,就得跟我回村子,我安排个人领你们出去,你们看行不行?” …… 事已至此,不行也得行了。 她拉着王飞燕,连同高绢等人,便往山下的村子走。 泥路虽崎岖,但视野还算开阔,一路下山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直到拐过山凹,就见底下有条小溪,溪边零零散散坐落着十几户人家,正值下午一点多,还能见炊烟袅袅。 兰大爷质朴的笑:“你们进山的时候还早吧,现在饿不饿?现在主路不通,得走小路,出山的话,得要走四、五个小时呢,还是不歇脚的情况下,你们城里人没吃过苦,恐怕还得更累。” 意思就是,他们山里人走出去,都要四、五小时,换他们这些平时不锻炼的,估计得七、八个小时了。 沈秋头疼,扶了一把双腿打颤的王飞燕。 “需要这么久吗?我们开车进来时候,感觉没多远。” “开车肯定不觉得了,逢山过山,逢水过水,但走路得绕。” 说完他又抽了口烟,看着村子和连绵的群山。 “老话说望山跑死马,可不是说笑的。” 高绢皱眉,小声道:“敌在暗我在明,若真想困住咱们,肯定还有别的花招。” 沈秋露出前所未有的躁怒。 “你说会是谁?” …… 高绢摇头:“不好说,但邓明和程文海肯定有问题。” 沈秋回头看向蔫头巴脑的程文海。 “邓明是你表弟吧,他人呢?” 程文海恍恍惚惚:“他昨晚就走了,回城了。” 王飞燕气到不行:“那你可真行,把李静带到这个鬼地方打胎,如果今天我们不来,你打算怎么办?看着李静去死吗?” 程文海吓到哭:“你不是说那个药很安全吗?不会死人的。” 王飞燕气到一脚踢了过去。 “再安全也会有意外,也不能在这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鬼地方,你特么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程文海捂着脸哭,他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也害怕李静真的会死。 沈秋深吸了口气,和高绢对视了一眼。 她们知道,邓明肯定没回城,塌方就是他搞出来的。 …… “邓明还是学生吗?”沈秋问。 程文海哽咽的回答:“不是,他早缀学了,现在是个小混混,但他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沈秋冷笑:“你这个时候还替他说话,真是不知死活。” 程文海怔愣:“什么意思?你说是他害我吗?” 沈秋扭回头,不想再搭理他。 害没害,要等出了山报了警,抓到邓明才知道。 但路塌方,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兰大爷听到他们说话,惊讶道:“小伙子,原来那个小姑娘不是意外流产,是你们想来这打胎啊?真是造孽哦,这打胎九死一生的,怎么能来这呢?” 看似年纪最大,人生经验最丰富的大爷都这么说了,程文海和王飞燕瞬间就慌得不行。 尤其是王飞燕,想到药是自己拿给李静的,就哭到不成人形,恨不能赶紧飞出山去,看看李静到医院了没有。 …… “出山的路不好走,傍晚还容易有瘴气,你们要不要在村里过一晚,吃点东西,等明天再出山?” 王飞燕不等沈秋做决定,就嚎啕着喊:“不要,我想赶紧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 她怕了,她是真怕了。 也怕不知道李静的安危,自己就担上杀人的罪名。 程文海也哭:“我今天就是爬,也要爬出去,我得去看李静,如果她有事,我把自己这条命赔给她。” 沈秋气得冲上去对他拳打脚踢。 “她要你这条命干什么?李静的命和你比起来,你又算什么!你死了,你爸妈还有你姐,你弟,李静要死了,他爸妈还能有谁?” 李静是独生女啊,上一世她嫁给老伍,死于难产,李叔叔和田阿姨,想死的心都有,要不是李静还遗留了个孩子,估计他们当天就随李静去了。 程文海抱着头躺在地上,一下手都没敢还,就呜呜哭。 高绢和陈度等人冷眼看着,对这些冲动而又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他们是打从心眼里瞧不起的。 最后还是兰大爷看不下去了,拉了沈秋一把。 “别打了,小心别把自己手给打伤了,你们啊,还是先去我家坐会,我去叫个孩子来送你们出山。” 第92章 困境 兰大爷还挺明事理,知道程文海该打。 到了兰大爷家,沈秋的余怒还没消,但自己又打不动了,便气不过的瞪陈度。 陈度也是哭笑不得,三番两次往高绢身后躲。 高绢看着新奇,便偷偷问:“你躲啥?” 陈度:“小嫂子让我打程文海呢,但你看他那怂样,打他,我的手得有多脏。” 高绢翻了个白眼:“少来,你是想让秋,帮你吹枕边风,少写点报告吧。” 陈度被戳穿,笑得好不尴尬,他也就这点想法了。 王飞燕哭到喘不过气,拉着沈秋不停的问:“李静不会有事的对吧?” 沈秋只能不厌其烦的安抚她:“会没事的。” 但恍惚间她想起,李静难产,会不会就和现在的流产有关系? 曾记得,上辈子她缀学以后,和安然几个,来往的也不多,因为那个时候她疲于生活的奔波,和继续上学的安然李静王飞燕,不知不觉也形成了两条人生线。 她因为上班,和闺蜜们几个数月不曾联系的时候也有。 这么说,她记忆里没发生的事,不代表就没发生过。 …… 叹了好大一口气,她这才慢慢静心了。 就见兰大爷领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回来了。 小女孩后面还跟着个女人,女人手里牵了个三、四岁的男孩。 待人走近了,就见女人二十来岁的样子,谈不上漂亮,但也算五官清秀,有初为人母的稚嫩感和少女的纯朴感。 混合交替,但不突兀。 至于她前面的女孩,瞅着五官和她很相似,尤其是眉眼,如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再低头看小男孩,除了厚厚的嘴唇和女人很像,其他的地方估计都像父亲,五官周正,大眼睛长睫毛,有虎头虎脑的萌萌感。 在沈秋打量他们三个时,女人也快速察觉到沈秋是主心骨,于是她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 直到兰大爷开口。 “秋菊,就是这些城里人想出山,你看让春花去行不行?” …… 下午三点,在兰大爷家随便应付了一口,沈秋等人就决定出山了。 带路的叫李春花,是李秋菊的亲妹妹,今年十二岁,刚考上初中,学校就在山外的镇上。 她边走边告诉沈秋,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她就经常走这条出山路。 周一和周四在学校寄宿,周五放学回家,周末下午又从家里出发去学校,走接近五、六年。 平时天气好,她走得快,四个小时就能出去了。 沈秋安静的听着,高绢时不时接话:“怎么走了这么年,不是通车了吗?” 李春花灿烂的笑:“坐车是要给钱的,我妈说山里人没啥收入,能省则省。” 高绢明白了:“搭便车也要给钱啊?” 李春花点头:“当然要给啊,这是村里的规矩。” 高绢又问:“那这里离出山,大概有多少公里?” 李春花摇头:“我不知道,反正平时走,要走四个小时左右。” 高绢又审视了一下前后地形:“那出山的路,全是沿着山脚走吗?” “不是啊,也要爬上爬下的,再往前就是七十二拐,咱们要赶在天黑前过了七十二拐,不然的话,会不太好走,主要是你们不熟,怕你们摔下去。” “摔下去?” 李春花嗯了一声,絮絮叨叨告诉高绢,说前面虽然叫七十二拐,但其实并没有七十二拐,只不过是路窄,又挨着小溪,路基差不多十来米高,所以不熟路的人,容易害怕和一脚踏空,掉小溪里头。 …… 高绢有些心神不宁,回头给了沈秋一个眼神,暗示她邓明如果想阻止,必会在七十二拐动手脚。 沈秋心领会神,问李春花:“如果七十二拐也出现塌方,还有其它的路可以出山吗?” 李春花愣了愣,下意识道:“可以啊,就是更难走了。” 高绢问:“怎么个更难走法?” “那就是爬山了呀,我们放羊的时候经常爬,爬着爬着就出山了。” 陈度看着茂密的深山老林,倒吸了口气。 “就这么硬爬?” 李春花仿佛没听懂,但点了下头:“没事的,我们在山里长大的孩子,方向感都特别好,不会迷路的,我答应了兰爷爷送你们出山,就一定会送你出山。” 高绢眉头紧蹙:“现在三点半了,七点左右天黑,咱们能不能在天黑前出山?” 李春花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电子表,摇了摇头。 …… “不行的,出山的时候天肯定全黑了,还有咱们山里黑得快,六点左右就看不见路了。” 陈度看着李春花兜里的两个手电筒,对高绢道。 “那咱们得边走边做火把。” 李春花听见朝着陈度笑:“大哥哥会做火把呀,那太好了,我还想说咱们一边走一边做火把呢。” 沈秋感叹,顺口接了句:“送我们出山后,你还回村吗?” 李春花答:“不回的,我今晚就在镇上大姨家睡,明早再回村。” 沈秋唔了一声,想想从林业站下来时,看到的那一片金黄。 “早稻,是不是要收了。” 李春花眼里闪过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 “是的呢,姐姐是城里人,怎么还知道要收早稻啊。” 沈秋失笑,她又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顺口,她又多问了一句:“刚才那个是你姐姐啊,她多大了?” “二十二,比我大十岁。” 沈秋惊讶:“那旁边的小男孩,是你姐姐的孩子?” “对啊,我的小侄儿,过年就满四岁了。” 瓦特? “那你姐姐十八岁就生孩子啦?” 李春花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嗯了一声,不愿再多说。 …… 沈秋和王飞燕对视了一眼,皆闭了嘴,不由约同的在想,山里的女孩,结婚都那么早吗? 当时她一眼看到李秋菊,还以为有二十五、六岁,却不想只比她们大五岁,但人家孩子都有四岁了。 好恐怖! 走着走着,果不其然,七十二拐的路,也被破坏了,出现大面积塌方。 陈度捏起碎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果断道:“有火药。” 但这一路未见任何人影。 高绢忧心忡忡。 “秋,我建议我们还是先回村里,等张宝林带人进来再出山。” 这里地形他们不熟,又马上面临天黑,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 她担心藏在暗处的邓明,会朝他们下黑手。 别看山里人质朴,但发起狠来,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更会让人意想不到。 比如刚才她试探的问过李春花,她说村里有人会打猎,鸟枪是每家每户都有的,除此之外,他们还有连驽,专用来打兔子野鸡和鸟类。 就连李春花自己,也会用弹弓打鸟,并一打一个准。 再接着出山,直觉告诉她会有危险。 第93章 不见到她我不放心 有些话高绢和陈度都没说,但王飞燕不是傻子,她感觉到了。 因此在高绢提出建议后,她最先打了退堂鼓。 “秋秋,要不咱们听绢姐的,先回村里,明天上午再走吧?” “想想一会天就黑了,我这心里慎的慌。” 这年头,她们可没少看什么聊斋,以及港台的捉鬼大师,僵尸吃人,想想就全身哆嗦,并腿软。 哪里还敢再往前走。 沈秋无声的问高绢【村里会安全吗?】 高绢凝重了起来,思索片刻,最后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沈秋又问【那在野外过夜,会不会比村里更安全?】 高绢这次没有犹豫,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并直接道:“我们都有野外经验。” 沈秋嗯了一声:“那就边走边看吧。” 她感觉李春花可以信任,毕竟十二岁的小姑娘,没什么心机,若心怀歹念,高绢早试探出来了。 …… 高绢这会也想明白了一些事,若邓明和程文海有鬼,那么以正常人的思路,在村里埋伏他们,会比在野外更方便。 更何况真有什么事,论孰轻孰重,对山里人来说,邓明和程文海才是自己人,一旦发生被调动情绪的事情,他们只会一致对外。 但在野外,地形开不开阔且不说,至少在敌人的围攻之下,她们还有能力保住沈秋。 所以,在片刻间,高绢就知道沈秋是对的。 不能回村。 “春花妹妹,兰大爷有没有跟你说,如果路塌方了,就让你带咱们回村?” 李春花直接摇头:“没说啊,但这条老路从来没有塌方过,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高绢松了口气,这说明姓兰大爷并不是同伙。 当然,李春花也不是。 那这样困住他们,可能只是邓明和其他人干的。 …… “春花妹妹,如果一会我们走不动了,你觉得我们在哪过一晚会更安全?” 李春花想了想:“再翻两个山头,那里有个小水潭,过夜会很安全,最多就是有蛇,但也不用怕,到时候我寻些蛇草,捣碎了撒在周围,就不会有蛇敢过来了。” 说完她又给大家一个安心的笑。 “别担心,山里虽然黑得早,但亮的也早,四点多就会天亮了呢,我们要不想走,在潭边烧个篝火,一点事都不会有。” “我和我姐姐有时候出山,就总在那歇脚,夏天的时候,还能下水洗一洗,很有意思的。” 高绢和沈秋对视了一眼。 “先走吧,走到哪算哪。” 李春花说行,扭头就带着众人开始爬山。 她摸出手里的砍柴刀,十分熟练的攀爬和开道。 陈度等人自愧不如,悄悄把别在腰里的电棍掏了出来,并在王飞燕惊讶的眼神下,将藏在电棍里的短刀抽了出来。 …… “我的天,你们怎么还有刀?” 王飞燕一喊,李春花便回头来看,也惊讶得一愣二愣。 高绢便露出姨母笑:“别怕,都是为了防身用的,春花妹妹不懂,你还不知道我们是安保吗?” 王飞燕被说的脸红,讪讪的赶紧往沈秋边上挪了挪,暗恼自己大惊小怪。 沈秋很淡定,她早见识过电棍里藏刀。 李春花便问:“安保是什么?” 高绢还纳闷了,山里的信息有那么封闭吗? 居然都没有人认出沈秋是明星。 “类似银行里的那种保安,但我们保的不是钱,是人。” 李春花恍然大悟:“哦,你们是保镖。” 高绢笑而不语。 …… 继续往前,山里果然黑得早,五点左右,茂密的丛林里,路就已经看不太清了。 好在高绢等人经过训练,能应付各种复杂地形和艰苦环境。 除去送李静的和张宝林,还剩下五个人,再加上沈秋、王飞燕、程文海和李春花,他们一共九个人。 五个火把,分别持在高绢等人手上。 一路采集而来的松油和树绒,噗噗地冒着黑烟。 李春花这时才反应过来,边走边问:“姐姐,你是不是参加梦幻女声比赛的……那个明星呀?” 沈秋走得气喘吁吁,但还是笑着回答了她。 “是的。” 李春花惊喜到跳了起来:“真的啊?那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好呀。” 李春花下意识的往自己身后摸了摸,这才意识到,她没有书包,尴尬的又道:“我现在没有本子和笔,等出了山,你再帮我签名好吗?” “好。” 沈秋笑得无奈,她自出道以来,还没有给谁签过名,哪怕那天为了找沈念,被人围到进退两难,她也没有摸过笔。 如今第一次签名,却要被留在深山里了。 …… 同一时间,张宝林已经走到了有信号的地方。 他率先打给周吾,但周吾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张宝林立马就知道,头儿在执行工作,于是他立马打给086。 快速将今天的情况一一说明,086就道:“不是章鱼,他的人没有出过安城,高绢不是还调了些人手吗,你赶紧联系,尽快把家属带回来。” 张宝林松了口气,二话不说联系了高绢安排的其他人手。 挂了电话,又马上打给送李静去医院的小梅风。 “她人怎么样?” 小梅风道:“人没事,但医院重新安排了清宫手术,她在山里是疼晕过去的。” “人没事就好,你在医院看好她,有嫌疑人立马制服,等我和高绢回来。” 电话挂了不久,周吾的电话就打给了张宝林。 …… “你人在哪?” 张宝林宛如听到天籁。 “还在荀皇山,距离国道三公里左右。” “他们人呢?”周吾心神不宁,顾不上左肋有伤,驱着车就把油门踩到了一百二。 “还在山里,没有信号,我们已经失联,但我确定他们会走荀皇村下面的老路,我现在正准备去镇上,找个熟地形的人带我去接应他们。” “你大概需要多久?”周吾没有任何废话。 “一个小时。” “好,一个小时后镇上见。” 086嘘唏,在周吾耳麦里喊:“你不要命了,左肋可是刀伤,你先回来处理,处理好了再去。” 周吾眼都没眨,冷冰冰道:“不见到她我不放心。” 086无语望苍天,嘴里喊着:“红颜祸水啊,我这辈子为你当牛做马,拼死拼命,咋就没有这种待遇?无情的男人,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周吾黑了脸,直接把086的麦给闭了。 第94章 撞鬼了 仅仅一个小时,手眼通天的086就已经查出,是梁恬收卖了丁老大,让他带人把沈秋困在深山里。 拿到确凿消息的086叩响了周吾的耳麦。 周吾见到了张宝林,正连同镇上的护林员准备往山里走。 086在话筒接通的刹那,便幽怨的翘起兰花指。 “无情的男人,为了新人,抛弃我这个糟糠,你于心何忍?” 周吾忍着左肋的痛,咬牙切齿:“说正事。” 086撇了撇嘴:“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啥正事,家属那边我查了,是参赛选手梁恬,买通了南桥西路台球厅的丁老大,让他派人做的局,主打一个把人困在山里,为时三天左右。” 周吾眼中迸了一丝凶光。 “还有吗?” 086讪讪:“没有了,我手下的线人说,姓梁的没想要人命,姓丁的也不想惹麻烦,章鱼没放话,他们不敢下死手,只会把人困住,能拖到比赛后,就拖到比赛后。” 意思就是小问题,所以线人没上报,也不觉得他们这些人,对沈秋有多重视。 周吾憋了口气,他没办法去惩戒086的线人,因为他敢为这事去惩戒,那消息自然就会漏风,盯着沈秋的人,便去仔细去想她的成分。 到那时,他反而会连累沈秋。 “没了,闭麦吧。” “等等,我调了出城的监控,姓丁的自己没动,保守估计也就去了三、四个小家伙,有高绢在,小家属的性命,肯定有保障。 那什么,你要不还是回来缝合一下?” 周吾想都没想,直接就把麦给闭了。 断流声传来,086整个人都是提不起精神。 他就在想,是内定的小家属啊,说被一些烂人困住就困住,他们连声都不敢吭,这活得可真没劲了。 …… 周吾深深地呼了口浊气,转身望向高绢留下的四个人,再加上张宝林和自己,一共六个,在不暴露的情况下,他们应该可以把人领出来。 “走。” 六个人,一人一把强光手电筒,走进了夜色。 与此同时,负责给丁老大传信的小弟也打通了电话。 “丁哥,明仔他们成功了,今天晚上之前,他们肯定出不来。” 丁老大叼着烟,一杆将黑色的8号球撞进了网兜里。 “金主可是说了,得困三天以上。” 小弟嘿嘿的笑:“放心吧,我们看过天气预报,今晚就会有雨,一下便是两天,他们想出来都出不来。” “哟,出门带脑子了?不错,明天比赛如果不见人,我多给你们一人五百。” “谢谢丁哥。” 就要挂电话,丁老大仿佛又想到了什么。 “等等,那娘们身边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你们确定能把她们困到下雨吗?” 小弟得瑟的抽了口烟。 “放心吧,她如果不敢出村还好,她要敢出村,呵呵,我们几个扮鬼的哥们,都在半路上等着她呢,不把她们吓回村子,我姓都倒着写。” 丁老大嘴角抽搐了片刻:“你有病吧,还扮鬼?你看她身边那些人,像是怕鬼的吗?你们可别栽里头,到时候我可没钱保你们出来。” 小弟不信邪,言之凿凿:“那也不用担心,我们这几个人全是山里的娃,他们能有我们熟地形?想在荀皇山把我们抓起来,我头都可以拧下来给他们当球踢。” 丁老大不想说话了,心想就这么着吧,反正事他已经办了,困不住也是沈秋身边的保镖太有能耐,梁恬敢抱怨,那他就把这事捅到谢哥面前。 大不了掀桌子,都别玩嘛。 …… 没多久,梁恬收到信,顿时高兴坏了,把养精蓄锐的陈琪叫了出来,一挥手便是开了两瓶双响炮。 “琪琪,沈秋那个溅人,明天是肯定来不了了。” 陈琪吓得手一抖:“你干什么了?” 梁恬神秘的邪笑:“你别管,反正她不来,第一名就是你和我的。” 陈琪心里慌得很:“梁恬,你可别乱来啊,连干爹都不敢动的人,闹出事来,干爹都护不住你的。” 反而你容易成为炮灰,何必呢。 梁恬一脸豁出去样子:“护不住就护不住,今天这事我也就跟你说了,你要泄密,那就是你出卖我。” 陈琪脸色大变,忽然很后悔跟梁恬出来。 梁恬也是胆大包天,露出伸张正义的样子,破口大骂踩沈秋。 说来也是巧,付小微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小包厢里有人骂沈秋,顿时她停了停,就靠在门边仔细听。 …… 晚上八点,沈秋爬山已经爬到腿肚子打颤了。 王飞燕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 从天黑开始算起,她俩已经主动开口,说歇了四回,可不见人烟的大山,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就好像她们翻过一座又一座,连方向都在迷失。 “绢姐,怎么走了这么久,还在丛木林里?咱们不会是在原地绕圈吧?” 高绢还行,他们几个本来就是练家子。 不等她回答,李春花便开口了。 “没有,这片丛木林本来就很大,也是出山最好走的野路了。” 王飞燕极不情愿的看了她一眼,很生气道:“七十二拐塌方了,总不能整条路都是塌方吧,难道咱们不能绕到主路上?” 李春花为难的咬了咬唇:“绕不去的,要不我也不会带你们走这,你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能到小水潭,到了那里咱们就算走了一半。” 沈秋大口大口的呼吸,盯着李春花问:“从小水潭可以走到主路吗?” 不是她吃不了这个苦,而是夜间走山路,脚下的鞋实在不给力。 她和王飞燕穿的都是平底凉鞋,太薄,根本就不适合攀登。 …… 李春花想了想:“不可以,从哪绕回主路,相当于走回头路,更出不去了。” 这时高绢接话:“她没绕路,这个方向确实是走直线。” 正因为是直线,所以翻山越岭更加艰难。 沈秋可以不信李春花,但不可能不信高绢。 便安抚了王飞燕几句,准备再要往前,就听到鬼哭狼嚎的干叫声。 “嗷嗷……” 仿佛还携带阴风阵阵。 王飞燕直接吓哭,尖叫地扑到沈秋身上,抱着她就喊。 “有鬼啊!救命!”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文海,也吓到腿软,回身就往陈度身边靠。 高绢连忙扶住快要被撞倒的沈秋,一边呵斥,一边仔细听。 “这是猫头鹰的叫声,你这么喊,容易人吓死人。” 李春花也吓得花容色变。 “是,这是猫头鹰的叫声,但我姐说,东边有个乱葬岗,打仗的时候,埋了很多人。” 卧槽! 李春花是不嫌事大,还往里添氛围。 第95章 一个字勇 人在惊慌时,整个脑袋都是容易陷入幻境,说白了也就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脏东西。 这个时候,有人大声呵斥是没用的,要想人清醒过来,就得打。 看着歇斯底里的王飞燕,就像溺水的人,不但不撒手,还在沈秋耳边不停的大喊大叫,她也是醉了。 高绢不太好意思朝王飞燕动手,便暗示沈秋,你自己想办法,让她清醒清醒,不要再添乱了。 “动手吧,打她一耳光就好了。” 沈秋抚额,努力稳住身形,但眼角余光一闪,她竟然真在后面看到了一抹白??? 刹那间,她倒吸了口凉气。 “什么人?” 陈度和高绢立马回望,就见白影咻的一下没了。 二人对视,急忙把沈秋几个围在中间。 可不等他们应变,李春花就吓瘫了,惊恐万分的捂住嘴。 “不好,我们碰到吊死鬼了,得赶紧走,赶紧走。” 卧槽! …… 李春花爬了起来,从陈度等人的胳肢窝里钻了出去。 一边往跑一边喊:“别愣着啊,我爷爷说了,碰到吊死鬼得赶紧回村,不能再往前走了,快跟上我。” 沈秋吓得有些疲软,但高绢没慌,立马叫陈度将李春花拽回来。 “不要危言耸听,这个世上就没有鬼。” 李春花原本是胆子最大的,但她同样也是崩的最快的。 她哭着喊:“有的,我以前亲眼看到过,村里的三爷爷星期四没了,我星期五回家的时候,在进山路上还看见了他,他还跟我说了话,要让我早点回家,别回头乱看,你们信我,不能再出山了,得赶紧跟我回村,我要回村。” 呜呜,再说就是李春花拼了命的要妈妈。 沈秋被吵的头痛,瞬间再大的恐惧,也被李春花的要妈妈,以及王飞燕的救命,程文海的拽胳膊,给闹到烟消云散了。 这次她没有不好意思,抡起胳膊就先给了程文海一耳光。 打得又重又响。 随后再收了点劲,打了王飞燕和李春花。 他们三个骤然消声。 但在浓烟滚滚又暗淡的火光下,三人眼神都显得发直。 “没有鬼,那是人扮的。”沈秋笃定。 …… 李春花不信,发直的眼里又被恐惧取代。 王飞燕索性把头埋进沈秋怀里,低声啜泣着,不停的呢喃:“都怪我,我不该把药给李静,她不来这里,我也不会来这里。” 程文海哭丧着脸,虽然没说话,但哆嗦的嘴唇,也在满心后悔。 沈秋又是一耳光抡了过去。 “你带静儿来这露营就没想过会撞鬼吗?” 程文海哽咽:“李静说想打胎,我就没想那么多。” 沈秋冷笑:“如果这世上真有鬼,那刚才的鬼,也是你和静儿打掉的孩子,够爷们就喊他一声,让他叫你一声爸爸,你再把他带回家,好好供几年,让人家重新去投胎吧。” 高绢听完,嘴角都抽了三抽。 但程文海偏偏就信了,懊悔的大喊:“儿砸,是不是你?如果是你,你就现身出来,爸爸带你回家,呜呜呜呜!” 陈度磨牙,无声的问高绢:什么人呐,脑子呢? …… 沈秋深吸了口气,回头问高绢:“你确定去镇上就这个方向?” 高绢点头:“地形我不熟,但方向确实没错。” “那就继续走。” 她不是怕耽误了比赛,而是心里挂念着李静,不走出这里,亲眼见一见她,她都生气。 气什么? 当然是气好闺蜜眼瞎,喜欢上程文海这种渣男。 今天她不但要打肿他的脸,还要当着李静面打。 再放句狠话,以后要程文海,就没她这个朋友,要朋友,就不能再让她看见程文海。 什么玩意! 晦气。 …… “不,我不走了,我要回村里,我要我妈妈。”李春花拼命大喊大叫,并挣扎着。 高绢上前抱住她。 “春花妹妹,你别自己吓自己,这个世上真的没有鬼。” “有的,我亲眼见过的,你们让我走,我不领你们出山了,签名我也不要了。” 眼看说不通,沈秋便给了高绢一个眼色,打晕她。 高绢惊呆,这是向导啊? 打晕她,咱们还怎么出山? 沈秋也是冷酷无情,在嘴上做了拉拉链的动作。 “那就让她先闭嘴,冷静冷静。” 得勒! 高绢暗想,真特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头儿简直是穿一条裤子的。 …… 一群人不敢分散,主要是怕扮鬼的人用调虎离山。 继续沿着李春花指的方向前进。 而猫在远处的邓明等人傻了眼。 “卧槽,这都不怕,她还是不是人?” “再来一次,你丫的把猫头鹰再掐疼点,估计它叫的声音还不够惨。” “哥,再用力掐,它就得挂了,这玩意是二级保护废物。” “那你自己学猫叫。” “……” 沈秋阴沉着脸,不是她不信鬼神,而是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想明白,这特么就是人为的,不然封她路干啥? 她又不是出门没带脑子。 “绢姐,既然他们想扮鬼吓人,那咱们就留个人扮鬼吓他们。” 高绢惊的一哆嗦,都想找个地方尿泡尿去了。 “怎么吓?” 沈秋夺过李春花的手电筒,对着自己的脸一开一关。 “这样吓。” 陈度脖子都往衣服里缩了缩。 不愧是头儿看中的小嫂子,一个字——勇! 高绢哭笑不得:“行,正好我也想知道,装神弄鬼的,是不是炸路的人。” …… 又往上爬了几十米,李春花被捂得两眼翻白,但总算恢复了一些神智。 她委屈的咣咣掉眼泪,看沈秋等人,比看见鬼还要害怕。 至于王飞燕,都被陈度打晕扛在肩上了。 沈秋无奈,好声好气的安抚:“男人阳气旺,我这四个保镖,鬼都不敢靠近,所以你别喊了行吗?” 李春花呜呜的点头,捂她嘴的人,这才松了手。 她泪流满面:“你都不怕鬼的吗?” 沈秋撇嘴:“我又没杀他害他,他变成鬼,我干嘛要怕他,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没学过?” 李春花怔愣:“还可以这样吗?” “为什么不能这样,这世上,人可比鬼要作恶多了,正所谓我害怕鬼,但鬼未伤我分毫,我不害怕人,人却能让我遍体鳞伤。” 高绢呵呵:“这经典,秋啊,你是怎么才体会到这种真谪的?” 沈秋凉凉的看了着程文海。 “这不是现摆着一个吗?” 鬼,可不会害李静怀孕流产!更不会把他们困在这深山老林。 轰! 一道闪电划过天边。 高绢收起玩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虽然没信号,但今早她收到过天气预报短信。 “不好,今晚会有大雨,咱们得赶紧走,不然想出山,都出不了。” 第96章 他来了 大雨倾盆,别说出山,人在正常路上行走都困难。 “春花妹妹,你好好指路,下大雨之前,咱们必须出山。” 李春花知道劝不住了,便也破罐子破摔,好好趴在人背上,哭唧唧的指路。 上到山顶,在找下山路时,他们终于听到了有人尖叫。 那嗷嗷的叫声,仿佛能划破天际。 随后鬼哭狼嚎,扑腾着就要逃命。 高绢屈起手指放在嘴边,三长两短的长啸,换来了四声呼应。 陈度立马卖弄:“有四个人。” 高绢冲他翻了个白眼,又是几长几短的吹哨。 等了大约两分钟,哨声回应,陈度解释:“没抓到。” 高绢看了看开始阴云密布的天,当机立断,让人回来。 没一会,留下的人就回来了。 他说:“一共四个,比泥湫还滑手,对周围很熟。” 沈秋嗤笑:“那就别管他们,先下山。” 高绢赞同,让人开路,很快就到了李春花嘴里说的小水潭。 但神奇的是,小水潭边上,居然有人生了篝火。 高绢警惕,很快就听到有人在林子里怯怯道:“你们果然还没到这里。” …… “谁?” 高绢呵斥,但她听着声音很耳熟。 沈秋灵光一闪:“李秋菊?” 片刻,李秋菊从树上爬了下来,尴尬的看了眼沈秋,然后对李春花道:“小妹,你是不是收了邓明的钱?” 李春花咬住下唇低了头。 “五十块呢。” 沈秋和高绢眉眼都抽了抽。 她们居然看走了眼? 好气哦。 所以李春花是故意带着他们绕了远路。 “姐,对不起,可我不收邓明的钱,他就说等开学,便来学校找我麻烦,我害怕。” 李秋菊生气,脸鼓鼓的,再满怀歉意的看沈秋。 “对不起啊,邓明在我们村横行霸道惯了,很多人都怕他,我妹妹不是故意的。” 沈秋皱眉:“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李秋菊诚肯道:“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你们走了之后,我儿子跟我说,他看到邓明欺负我妹妹了,然后天黑时有人放羊回来,说七十二拐也塌方了,我才想到,你们应该是得罪了邓明。” 沈秋无语:“邓明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我犯不着去得罪他。” 李秋菊张了张嘴,像是很认真的想了一会。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但邓明这些老在城里混,估计是收了谁的钱想作弄你,然后让你明天参加不了比赛,对吧?” …… “你认识我?”沈秋诧异。 “认识,我们村虽然穷,通电也通得晚,但去年有人买了彩电,我有在电视里见过你比赛。” 沈秋无言以对,所以这个李秋菊,是值得信赖的吗? “快要下雨了,你能马上带我们出山吗?” 李秋菊点头:“我来这碰运气,就是想带你们出山,跟我来吧。” 她也没说让人把李春花放下来,就这么拧开手电筒,又将篝火踩灭,泼了一瓶水,扭头就往下山路走。 沈秋沉默着。 高绢也在留意四周,并不着痕迹的做标识。 很快,在李秋菊正确的引领下,他们又回到了主路。 沈秋撑着快要断掉的双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还有多远?” “快了,再拐五个山凹,就能看到镇子里的灯光。” 这时高绢眼尖:“前面好像有光。” …… 六道强光破开阴霾,就好像激光照进山里,美不胜收。 高绢福由心至,又屈起手指放在嘴边,几声长啸,远处也传来了呼应。 沈秋听不懂,但陈度立马显摆。 “这是我们的暗号,是头儿和宝林来了。” 沈秋惊呆,周吾么? 他不是,不在安城吗? 约好见面的日子,刚好是明天,也就是总赛结束后的晚上十二点。 难道,他是提前回来了。 一股难以喻言的喜悦涌上心头,她急忙打量自己,脱口问高绢:“我狼狈吗?” 高绢怔怔:“还好啊。” 陈度立马恨铁不成钢:“好什么好,明明都快狼狈死了,脚都打血泡了呢。” 多让人心疼啊。 …… 他来了,他踩着六道强光,走来了。 高绢瞄了沈秋脚一眼:“啧,是流血了哈,怎么不早说,早说我把我的鞋给你了呀。” 陈度磨磨牙,心想:你可拉倒吧,要天下的女人,都像你这样不解风情,那天下的男人,全都得憋屈死。 “小嫂子,我来扶你啊。” 沈秋抚额,一把推开陈度递过来的手,尴尬到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她不是陈度想的那样,想在周吾面前装柔弱,而是她下意识的,想让自己干净整洁一些。 毕竟她上辈子做了二十四年的服务行业,早把一些行规,刻进骨子里了。 “不用,我除小腿打颤,其实并不算太弱。” 陈度急忙:“不,小嫂子,您还是弱点好,别和高绢学。” 高绢亮了嗓子:“学我怎么了,我是没有女人味吗?” 陈度嫌弃:“你觉得呢?” 沈秋幽幽道:“你们这样叫我,让外人听见,真的好吗?” 两人瞬间闭嘴,然后统一改口:“我们错了。” 沈秋:“……” 但累趴的程文海,根本就没听到他们在嘀咕什么,反而在他们闭嘴后,惊喜的喊:“前面有光。” “喂,前面是不是有人?” …… 周吾和张宝林加快速度,很快就听到回响。 “前面是不是有人?” “是不是有人?” “有人?” 张宝林分辨了一下:“是程文海。” 周吾轻哼:“李静的男朋友?” “就是他。” “男人里的败类。” 张宝林抻了抻脖子,用小行动表示,他可不算败类。 但这家伙连累小嫂子被困山里,确实得好好教训。 …… 几分钟后,他们两群人开始汇合。 张宝林激动的给了陈度一拳,再顺手把王飞燕扛了过去。 至于周吾,在见到沈秋的下一秒,他便没有再前进,而是无声的靠在路边,似休息,又似好整以暇的打量沈秋。 沈秋和他四目相对,撇了撇嘴,乖乖走向他。 待靠近了,才委屈巴巴道:“有人扮鬼吓我,但我叫他们扮鬼吓回去了。” 周吾失笑:“所以……你这样……还算好?” “那当然,磨了几个水泡罢了,回家上点药就行。” 怪就怪,这十七岁的身子板儿,就是不如上辈子耐造。 想当初,她一天站十几个小时,走三万多步,都不带累的。 报告完毕,她回头找张宝林,正要问他李静如何,就见李秋菊瞪大双眼,看着周吾仿佛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一时诧异,她说出口的话,就变成:“李秋菊,你怎么了?” 第97章 小嫂子威武 李秋菊仿佛被人叫醒了魂。 她呆呆的看了眼沈秋,又将目光转向周吾。 周吾也注意到了她。 他眉头轻轻一蹙,问沈秋:“你叫她什么?” “李秋菊。”沈秋惊愕。 立马看了看周吾,又看李秋菊。 片刻后,周吾站直了身体,给高绢打了个眼色,然后高绢走向她。 低语道:“秋,我们先走一步。” 沈秋惊疑不定,脑子里划过无数的问号,但一想到周吾的身份,又赶紧闭上嘴巴,跟上高绢,渐行渐远。 她回头看了看,就见周吾走向李秋菊。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李秋菊淹在夜色里的表情,也让人看不清。 她问高绢:“怎么回事?” 高绢也有不明白,但多年的默契告诉她,李秋菊肯定是头儿什么重要的人。 而这个事,他不想让沈秋知道。 就像他们的职业,很多时候,同事和同事都是单线联系的。 “别问,太敏感。” 沈秋哦了一声,沉默的继续前进。 …… 没多久,周吾追了过来,沈秋敏锐的发现,队伍里少了个人。 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但仔细看周吾脸色,似乎有难得的凝重。 上了保姆车,高绢惊呼:“头儿,你受伤了?” 沈秋急忙往他身上看,就见他黑色衬衫左肋处的下方,湿了一大片,随着车速前进,一个破开的小洞口,若隐若现。 周吾瞪了一眼高绢:“大惊小怪什么。” 随后淡定的看沈秋:“小伤,回去上点药就好。” 轻松的样子,就仿佛沈秋刚才跟他说,磨了点水泡,回家上点药就好。 沈秋一时气不过,索性把头扭向车窗外。 “随你,我一点都不担心。” 欻的一下…… 车里的空气从二十六度,直降零下。 高陈张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尤其是陈度特别后悔,早知道,他就坐后面那台,帮小嫂子盯着程文海和王飞燕去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绢灵机一动,戴上了随身听,然后毫无形象的瘫在座位上。 嘴里呢喃:“出个山,比训练了一天还累,我睡会,到地方了再叫我。” 陈度和张宝林紧跟其上,皆同时闭眼,往座位上一瘫。 “我也是,太累了,到地方叫我啊。” 唯有开车的新人,嗷嗷的大骂。 凭什么他一来,就是地狱开局。 …… 沈秋对此视而不见,心里一直盘旋着李秋菊这个人。 还有她四岁的儿子。 到底是谁啊。 她阖眼,索性也假寐休息。 周吾叹了口气:“看到你平安我很高兴,不是故意拿你的话来气你。” 沈秋抿了抿唇,什么叫拿她的话来气她,她气的是这个吗? 秀眉一拧,百转千回的想,她确实不是气周吾的态度,而是气他不爱惜自己,受了伤还来接她。 以及在她知道后,还假装没事,说什么小伤。 小伤会流那么多血吗? 左肋下面,可是连着脾,万一脾破裂,神仙来了都没得救。 所以,她气的是这个。 …… “沈秋。”周吾无奈的拉长音。 沈秋便冷冷道:“我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你,管你伤不伤,死不死,爱咋咋滴,反正你也不想让人知道,我瞎了。” 高陈张三个,连同新人司机,皆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妈耶,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伴君如伴虎啊,他们可算是懂了。 周吾更加无奈的伸出手,勾了勾交叠在她身前的掌心。 “好了,是我错了,一会麻烦你,帮我上个药好不好?” 卧槽,卧槽! 高陈张三个,又连同新人,都是在心里卧了数万句槽。 他们听到什么了,头儿在伏低做小。 玛耶,小嫂子威武。 沈秋意识不到他们的心理活动,正在气头上呢,把小手往里面一挪。 就不让他碰。 “我又不是医生,上什么药?不会。” 周吾气笑了,可怜兮兮。 “你看,我都受伤了,还放不下你,一定要来接你回家,你还跟我生气,哎,这人难做。要不我去借点钱,再买个风向投资给你消消气?” …… 话锋变得,沈秋措手不及。 “借钱,你跟谁借?” “他们四个,你包了他们的吃住行,他们的工资都没地方花,都在我手里存着呢。” 高绢等睁眼,心里大骂头儿你无耻,连他们出生入死的钱都要昧着良心借。 天理何在? 沈秋表情扭啊扭,实在没忍住:“那你不会帮他们买风向投资吗?” “他们不需要。” 不不不不,高绢等人在心里饿龙咆哮,他们需要,需要。 “谁还会嫌钱多。” 小嫂子英明。 “他们都没对象,所以钱多了也没地方花。” 靠!头儿卑鄙无耻,他们倒是想要对象,可上面给发吗? “你可拉倒吧,他们都在心里骂你了。” 小嫂子说的对,我们就是在骂。 “骂了吗?”周吾淡淡然。 高绢等人立马异口同声:“没有,我们对头儿的敬仰,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周吾挑眉,看沈秋。 沈秋挑眉,回望他。 “听不出这是嘲讽吗。” 他摇头,表示没听出来。 “你们是嘲讽吗?” 四人一脑门的汗,满心满眼都是后悔,后悔不该上了这台要命的车。 …… 到了医院,沈秋率先去看了李静。 在得知她人没事,只是在山里疼晕过去时,悬在嗓子里的心,总算落了地。 高绢可怜巴巴的朝她笑:“李静这边没事了,王飞燕也只要睡一觉就好,那个安然已经回家了,你看,要不还是去瞄一眼头儿吧。” 沈秋撇嘴:“他又死不了,有什么好看的。” 高绢都要哭了,心想你朋友也死不了呀,你们神仙打架,能不能别殃及鱼池。 他们已经够可怜了。 看着高绢欲哭无泪的样子,沈秋心软了,到底还是去了外科病房。 人还未进门,就听到医生说:“差一点就伤到内脏了,要好好休息啊,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 周吾面无表情,就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嗯了一声。 医生以为他是社会人儿,瞬间三缄其口,直到缝合完,才喘了口气。 “好了,天气热,一天换一次药,半个月就能好。” 周吾朝门口瞥了瞥。 气场全开道:“知道了,你走吧。” 医生打了个寒颤,赶紧敬而远之。 出来看到沈秋,他吓了一跳,冲沈秋呵斥:“站在这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沈秋眉眼都没动,就听周吾在里面喊:“进来,别吓医生。” 沈秋:“……” 是她在故意吓医生吗? 明明是他故意吓医生好吧。 玛哒,躺枪都让她躺得那么理直气壮。 第98章 相爱相杀? “周吾,咱俩以后是不是要相爱相杀了?” 沈秋走了进去直接问。 她眼都没眨,表情冷冰冰的。 周吾气场全收,按住左肋下方,如同撑着腰杆子,可怜兮兮:“疼,受伤的时候不疼,缝合的时候真疼。” 沈秋憋气,缓缓吐出两个字:“活该!” 周吾哭笑不得,单手拍额,声音再次低了一个调。 “我道歉,我以后一定小心谨慎,不会再让自己受伤。风向投资你真不要?” “借钱搞投资,我要来干嘛。” “稳赚哦。” “那可以考虑。” …… 高陈张纷纷在医院外,接二连三的打喷嚏。 然后你看我,我看你。 “合好了吧?” “应该是。” “要不,问问086,据说,他能破解头儿身上的耳麦。” 高绢和张宝林同时看向陈度,纷纷给了他一个,你若想死,别连累我们的表情。 包括可怜又对这一无所知的086。 …… “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脚。” 沈秋想继续赌气,但想想他都道歉了,就算了吧。 体贴的好男人,不是生来就会的,还需要潜移默化,她先忍着。 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周吾便半跪了下来,替她把鞋脱掉。 她想说,你别蹲,小心把伤口给崩了。 但周吾抢在她前面,不紧不慢道。 “你看,我伤着了,你很生气,还怨我不好好照顾自己,可你脚伤成这样,却和我说几个水泡而已,难道我就不生气吗?” 沈秋挑眉,呦呵,这是把她毛捋顺了,便开始给她讲道理了? “水泡和你的刀伤,是一回事吗?” 周吾一脸认真,如心疼珍宝裂缝要修补一样,珍而重之,小心翼翼地给她消毒。 “在我眼里,是一回事,我是男人,受伤也好,流血也罢,只要不是危及生命,那都不算事,但你是……” 他抬头,勾了勾唇。 不由地,沈秋心跳了跳,脸颊一红,猛地将头扭开。 他轻笑,接着未说完的,“你是我的小姑娘,本不该受今天这样的罪,是我,也是我的手下,没照顾好你。” 沈秋脸都红透了。 秀眉拧成一个川:“你可拉倒吧,我可不要任何捧杀。” 周吾忍笑:“咱俩什么时候才能坦诚相待,不再相互怀疑。” 沈秋呸他:“我可没怀疑过你,我一直对你坦诚相待。” “人家说,说谎的孩子,会脸红。” 沈秋踹了他一脚。 “我脸红是你刚才撩我。” 周吾笑到差点岔了气:“那以前都是你撩我,现在我撩你一下,怎么了?还不许了吗?” …… 他一句还不许了吗,憋得沈秋哑口无言。 最后索性躺平,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脚,仔仔细细消了毒,又上了药。 “今天想困住你的人是梁恬,她花钱请的南桥西路台球厅的人。” “是她?”沈秋惊讶,红透的脸慢慢消褪了些。 “嗯,这两天下雨,没办法抓人,但李秋菊姐妹可以当人证,你要报警吗?” 沈秋沉吟,试探道:“可以报吗?” 周吾回视她:“可以。” 沈秋看了他三秒,从他的眼睛里只看到沉稳、干净、坦诚、以及漫天的星光,一如既往的好看。 如真实而不虚。 她错开视线,不再细想,释然道:“不报了,明天等我登台,用实力告诉她,什么叫辗压。” 周吾站起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让你受委屈了。” 沈秋刚释怀的心,瞬间又被他吊在了嗓子眼。 她想问是什么委屈,但又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 眼见快要凌晨一点,她吐了口气。 “我困了,想睡觉。” “那我送你回去。” 她唔了一声想穿鞋,但周吾一把抱起她,就往外走。 仿佛刚才他缝合的不是自己,硬的像个内裤外穿的咸蛋超人。 沈秋一动也不敢动。 “今天的事听他们说了吗?” “嗯,咱们别跟他们学。” 沈秋:“谁要学他们了,我是说程文海这个人你怎么看。” “败类,男人的耻辱。” 行,他求生欲很强。 “如果是你,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做?” “你说的是什么事?” “怀孕。”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孕不育吗?” 周吾:“……” 所以她和他,确实是要相爱相杀了么。 …… “沈秋。”他拉长音。 得得得,沈秋换了个说法:“你精子存活率不高,这样容易接受吧?” 周吾:“……” 他吸气再呼气,连续三次。 “我不会在婚前做任何越轨的事情,这是我的原则,所以我说不可能。” 沈秋眸光骤然有些黯淡。 不是她不自爱,而是两世为人,又经历过开放的数十年,她心里对婚前和不婚前,其实早就已经放开了。 而且凭着良心来说,她总感觉,自己和周吾不长久。 比如七天前,他忽然的那句【我有走进过你心里吗】 她就开始惴惴不安。 印象中,于亮在很久很久以前,也仿佛问过她这句话。 后来就有了于母说,门不当户不对,让她主动退出。 …… 现在的周吾,身份比当初的于亮,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倍,再加上他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她知道,周吾的出身,必不简单。 那么她和他,到底能走多远呢? 不知道。 她没有太多信心。 同时,周吾也没给她充足的安全感。 所以偶尔,她也会放空自己的想,若有一天情到深处,她会不会主动,答案应该是,会的。 上一世,她守身如玉活了四十多年,这一世,她想换个活法。 要不然,前几次约会,她也不会放开自己,肆无忌惮的去撩他。 可他现在说,不会在婚前越轨。 说不失望,真的很假。 但想想,也无所谓了。 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 …… 周吾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失望,骤然他有些皱了皱眉。 轻轻摇了摇她。 “沈秋,你要相信我,认定一个人,真的很不容易,我想和你长长久久,也愿意等你到成年,但不代表我不想要你。” 咳…… 沈秋咳了出来,欲盖弥彰:“我有这么明显吗?” “不是,是我明显。” “我没看出来你很饥渴呀。” 周吾:“……你闭嘴!” 高陈张三人恰好听到这一句。 啥?饥渴? 哦哦哦,头儿很饥渴。 都这个点儿了,应该来一顿宵夜,再加上几瓶五加皮,养肾、强筋、壮骨。 …… 回去的路上,高陈张三人,大气都不敢喘,满脑子都是五加皮。 更在路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时,张宝林都差点喊了出来,这里有卖五加皮的,他亲眼看见过。 沈秋也是真累了,放下心事,上了车就昏昏欲睡。 直到高绢听到她的小呼噜,才松了口气,回头低声问周吾。 “头儿怎么伤着了?” 周吾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工资借我。” 高绢脸色崩塌:“头儿……” 周吾连眼睛都懒得睁:“稳赚不赔。” “那感情好,全借你,你别客气。” “还有我。” “我也是,头儿,我请你喝五加皮。”张宝林喜出望外。 五加皮一出,陈度和高绢脸都僵了,两人皆是,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啊。 周吾扭头看他,张宝林吓得都快尿了。 不好,他肯定是犯了天条。 第99章 五加皮的惹的祸 张宝林结巴,就像个傻子似的,回头指了指开过的药店。 然后拼命解释:“头儿你听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们跟我说五加皮,说是什么药酒,能活血化淤,我想你这不是受了伤嘛,喝它正好。”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沈秋都醒了。 但人还迷糊着。 惺松的看了看张宝林,又看了看周吾,最后还是周吾反应快,如摸小猫似的摸她头。 对她道:“困了就睡,有我在不会有任何意外。” 她唔了一声,如梦呓道:“刚才谁说药,我忽然想起来,下午在兰大爷家吃饭,他家有个小偏房里面全是药,我好像看到年份很老的安宫牛黄丸了,绢姐,去拿车的时候,帮我都买回来呀,多少钱都行。” 被点名的高绢连忙答应。 沈秋便安心的继续睡了。 她知道,周吾肯定会抱她上楼,她得抓紧时间,好好补充元气,不然明天怎么吓梁恬。 …… 雨哗哗下,打在车顶上啪啪直响。 陈度将车直接开进车库,高绢侦察,确定永乐园所有人都在睡梦中,方朝周吾打了打手势。 周吾叹了口气,抱着沈秋上了二楼。 本想离开,但想起她今天的小失望,心里又好像被滚油烫了一下。 他沉吟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能克制住,往她身边轻轻一躺,便抱着她的小蛮腰,沉沉睡着了。 梦里,沈秋总感觉自己被鬼压床。 然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好像看到了丛木林里,所有的鬼怪都具像化了,她心里明明不害怕,可又全身发寒,想动也动不了。 一直着急,一直不能动,便一直着急…… 终于,她感觉自己能挪动了,但眼睛一睁,便看到陷入黑甜的周吾。 …… 他的寸头仿佛又长长不少,黑而笔直的剑眉,缓缓舒展,也不知梦到了什么,仿佛很安心。 不像白日里,总是竖着,皱着。 他的睫毛又长又浓密,像两把刷子,紧贴着眼敛,看着让人特别心痒难耐,想拿把睫毛梳,将它们全们刷成翘翘的。 她想,刷翘了以后,一定会非常好看。 不经意的,她思维又跳跃了一下,默默想,他将来若有孩子,一定可以遗传到他的浓眉和长睫毛。 要是个小姑娘,那该有多好看? 还有他狭长的眼尾,好看到就像画过眼线,迷人极了。 就是他的嘴,长得不太好,太薄。 人言薄唇都凉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愿别遗传到孩子。 天马行空时,她脑中的画面忽然一转,不经意的,就想到李秋菊的儿子。 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眼睛也很好看。 并且睫毛还是翘的。 不太像李秋菊。 她到底是谁? …… 恍神中,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 周吾欻的一下睁开双眼,沈秋吓了一跳,但细心的发现,他睁开双眼时,瞳孔很迷离,显然是并未清醒。 至于他的动作为何如此迅猛,估计是和他的职业有关。 她这里捂了捂心脏,就见周吾的目光渐渐聚拢。 随后定格在她脸上。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醒了。” 再一抬眼,看到了床头的闹钟。 “才六点,再陪我睡一会。” 沈秋说好,她能感觉到周吾确实很疲劳。 如缺觉的鱼,每天都在水里想把眼睛闭上。 她体贴的靠在周吾胸前,确定自己听到他四平八稳的心跳,以及有规律的呼吸,才缓缓将眼睛闭上。 昨晚她应该是两点才睡的,四个小时不足矣支撑她一天的工作量,她要贪心一下下,再睡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 …… 睡意朦胧的周吾,也在心里这么想,让他再抱她睡两个小时。 她身上的馨香,和这一刻的柔顺,简直在他梦里都没有过。 多好呀。 若时间能拉长,他想和她就这样睡到天长地久。 把这些年缺掉的睡眠,通通补回来。 和她一起,每天都做一些毫无意义,却又很开心的事情。 哪怕她故意气他,他也会很开心呢。 …… 楼下,习惯早起的周琳,看到打着哈欠走出来的高绢,便问她:“秋秋今天是总决赛吧。” 周琳点头:“是的,周姨早。”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下午两点才开始,一点走都来得急。” 周琳嗯了一声,进厨房时,她又回头问。 “秋秋有和你说,比完赛就不再唱歌了吗?” 高绢怔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句话。 周琳仿佛从她脸上知道了答案,眼神瞬间又落寞又充满了担忧。 她进了厨房,便没有再出来。 高绢思索了很久,走到厨房门口。 “周姨,着名歌唱家董老您知道吧,秋已经拜他为师了,等比赛结束,董老就会开新闻发布会,到那时,就算沈秋将来高考失常,也能稳进音乐学院,到时候毕业,她就能直接进事业单位,穿上制服了。” 怕周琳听不懂,高绢又强调,所谓的事业单位,就是曾经的文工团。 周琳惊呆,眼神亮了起来。 “真的?” 高绢露出姨母笑。 “真的,我不会骗人。” 已经起来打了一套拳的陈度鄙夷,你骗人还少吗? 呸! …… 周琳高兴了,想着沈秋今天比赛,要保护好嗓子,便刻意熬了一锅小米粥,又亲手包了白菜猪肉馅的小笼包。 眼看都要七点,她高兴一边问高绢,一边往二楼走。 “这个点儿了,秋秋平时不是早醒了吗,怎么今天还在睡呢,我去喊喊她。” 巡视了一圈回来的张宝林,吓得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赶紧拉了拉高绢,以眼神示意她【头儿还没走呢。】 高绢瞳仁地震,无声的问【你说什么?】 张宝林【头儿还没走】 卧槽! “周姨,秋这几天排练累着了,让她多睡一会,不然下午会发挥失常。” 周琳脚都停在二楼了,她顿了顿。 “这样啊,那好吧,我先去上班了,你回头让秋秋把早餐吃了。” 高绢掬了把无形的冷汗,目送着周琳离开后,整个人都靠在了墙边,有气无力。 …… “卧槽啊,头儿真没走?” “应该没,我昨晚值夜。”张宝林咽了咽唾沫,心想还好自己回来的及时。 陈度凑了过来:“牛皮,你们说头儿上了三垒没有?” 高绢一拳头挥了过去。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想法。” 陈度眼冒金星,委屈巴巴的看张宝林,无声的问他【劳资不正常吗?】 坐怀不乱,才是真特么的不正常。 就在这时,不正常的周吾穿戴整齐,默默站在二楼口上,目光冰冷的望着陈度。 他无声的张了张嘴【五千字报告】 陈度要疯了,到底是他不正常,还是头儿不正常。 五加皮,一定是五加皮惹的祸。 第100章 勉强能配上 一觉睡到十点,醒来的沈秋都懵逼了。 她呢喃:“人呢?” 难道六点那会,她看到的是鬼? 再四处瞄了瞄,床头有他写的纸条。 【好好比赛,晚上我再来,一起换药】 很好,不是鬼。 但他却偷偷跑了。 明明说再睡一会,他却是真的只睡了一会。 所以,她这具年轻又漂亮的身体,完全吸引不了他了,对吧。 沈秋委屈,不是她一定要色诱什么的,而是周吾的行为,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爱情,真的可以如此有克制力吗? 算了,这样也挺好。 …… 翻开手机,张涛有一通未接电话,剩下的全是安然和王飞燕。 她放弃所谓的爱情,再把周吾从脑子里踢开,刚想给安然回个电话,就见李静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秋秋,昨天的事谢谢你了。” 沈秋沉了脸,没好气道:“程文海呢,在不在你旁边?” 李静啜泣了一下下:“在。” “好啊,那就让他不要走,我马上通知李叔叔和田阿姨。” “秋秋,别这样,我爸妈知道,会打死我的。” “放屁,虎毒还不食子,他们要打的是程文海。” 李静哽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喜欢他。”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喜欢的然后。” 李静怔了怔,看着程文海缓缓道:“那,那然后就是结婚呀。” 听到这句话的程文海瞳仁缩了缩,也忙不迭的把头扭向窗外。 沈秋仿佛有千里眼似的,直接问:“程文海愿意吗?他现在的眼神,是不是躲躲闪闪。” 李静心咯噔了一下,但不愿承认道:“没有,我们是想结婚的,但阿海想闯荡几年,等他有了钱再结婚。” 沈秋气笑了,不想再浪费时间。 “你犯傻,我不能和你一起犯傻,在医院等着,我会让李叔叔和田阿姨尽快过来,程文海这个人,值不值得你去恋爱脑,先让叔叔和阿姨看一看,他们的人生阅历,可比你要丰富多了,也是这个世上唯一不会欺你,骗你,辱你的人。” …… 李静被沈秋的气势吓到,硬是半天都张不开嘴。 半个小时后,已知道所有事情的李叔叔和田阿姨,赶到了医院。 安然也去了。 她亲眼看到李叔叔打了程文海,也亲耳听到程文海忏悔,但死活不说,愿意在将来和李静结婚。 他咬死了那句,想事业有成,再和李静结婚,还说自己是真的喜欢李静,不是图李家有钱。 可从始到终,李静和她的父母,并没有说任何一句家里有钱。 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爱,为什么又不愿意在成年之后就结婚呢。 毕竟李静连孩子都为他怀过了呀。 安然想不通。 看着还没到比赛时间,就打电话问沈秋。 沈秋嗤笑。 “他不愿意,那是他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秽,可他却不知道,他那所谓的自尊心,不但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一文不值。说白了,程文海就是个没有担当,又自卑懦弱的渣男,他配不上李静。” 安然吓了一跳,沈秋的渣男二字,仿佛在她脑海里敲响了警钟。 …… 别看沈秋能清醒的对待李静,但她回头想自己和周吾,又感觉像一团乱麻。 她昨晚故意用程文海试探他,他不但没给她满意的答卷,还仿佛在若即若离。 曾经,她或许是喜欢细水长流,稳步向前。 但现在,她想争朝夕。 可偏偏碰上了周吾,这算什么? “秋,可以出发了,咱们先去做造型,然后再去演播厅。” 高绢打断了沈秋的思路,沈秋自己也定了定心,再次把周吾像丢垃圾一样给丢开。 她给自己催眠【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钱冲!】 【拼一次,富三代,拼命才能不失败】 “加油加油!” …… 看她仿佛紧张,高绢便安抚:“没事的,我相信你,小小总赛,拿捏。” 沈秋邪笑,挽着高绢。 “绢姐,我听说过杀人挖心扣眼珠,电棍木棍乱棍打,活埋水牢嘎腰子,你听说过没有?” 高绢表情一愣,瞬间凝重。 “你在哪听说过?” 沈秋后背一僵,完了,她催眠过头了,不该提的,太得瑟了。 眨了眨眼,她灵机一动,含糊其辞。 “在沈家啊。” “沈怀?” “嗯。” 高绢皱眉,骂了句该死。 “别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咱们开工。” 沈秋哆嗦了一下,生无可恋:“嗯,开工。” …… 回头高绢趁沈秋在做造型时,给周吾偷偷去了电话。 “头儿,秋好像在沈家听过那些人喊口号。” 周吾怔愣,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什么时候。” “应该就是上次带消息的时候。” “我知道了,你不要引导她去回忆,好好做你的事。” 高绢点了点头,但转身时,又恰好看到沈秋对着镜子发呆。 …… 于是,属于女人之间的心有灵犀,让她又嘴欠道:“昨天的事,对秋冲击挺大的,头儿,你不会先上车再补票,对吧?” 周吾黑了脸:“你拿我跟程文海比?” “不是,程文海肯定不如你……” “我为什么要他如我?” 高绢一巴掌煽向自己,但打在脸上时,去没有任何声音,她笑得一脸谄媚。 “头儿说的对,我错了,那昨晚?” “是你该关心的吗?” 高绢挺起胸膛:“我怎么就不该关心,我是秋的经纪人,她现在以及将来会有多火,我比你要清楚,反正你俩要继续也要保持隐婚,那这事就尽量一直隐下去,对她和对头儿你,都好。” 周吾轻哼了一声:“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高绢喜笑颜开。 她就说嘛,头儿怎么会是程文海,咱秋就是有福气的人,放眼天下,也就头儿勉勉强强能配上。 而头儿的自制力嘛,当然是没得说。 她崇拜! …… 一点,沈秋准时到达演播厅。 这个时候,梁恬还在做她的美梦,并幻想着,沈爷会让她拿第一,还是让陈琪拿第一。 可没想到,司仪在看见沈秋的车后,立马喊了声:“人齐了,大家准备走红毯。” “沈秋,你先来。” 梁恬不敢置信的朝门口望去,就见沈秋穿着平常,不但接起了地气,还改成了淡妆和长发披肩。 她,她,她不是被困在荀皇山了吗? 姓丁的,居然敢骗她? 该死啊! 她的两条小黄鱼。 呜,肉疼。 第101章 总赛 上台之前,沈秋在梁恬耳边说:“两条小黄鱼不够,下次想捉弄我,你得加价,只要钱到位,我一定完美配合。” 梁恬气到直哆嗦,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沈秋,你别得意,这条路你走不远。” “说你自己吗?那你可……太有自知自明了。” 反正在她的记忆里,内娱就有没梁恬和陈琪这两个人。 “我说的是你,不信咱们走得瞧。”梁恬放狠话。 沈秋呵呵:“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我报警了。” 困在大山里。 她说蓄意谋杀也行。 梁恬到底还小,骤然吓到脸色发了白。 沈秋也懒得理这种跳梁小丑,连同张涛一起登台。 …… 最后一首歌是《苹果香》,有了上次的磨合,张涛唱男声并没有掉链子,获得满堂彩后,张涛也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 他又很幽怨的提出:“你应该通知我的。” 沈秋拍了拍他:“一个小小梁恬,还不配你出手。” 高绢咳了两声,替周吾点了根蜡【头儿啊,我该怎么安慰你,你巴巴的送温暖,小嫂子眼里都快没你了。】 张涛不高兴:“咱们是朋友,你说好了,以后有事不瞒我的。” 沈秋哭笑不得:“我是没瞒你呀,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得,张涛心里没滋没味。 最后站在台上领奖,他都像蔫了一样,十分嫌弃的看着梦幻巴厘岛七日游。 “咱们要补课,这七日游,恐怕是去不了了。” “那就不去,我还省钱了。” 你想啊,她要去,高绢去不去?陈度去不去?张宝林去不去? 沈怀设这个奖,又不是包全家,临了其他人跟着,还不是沈秋自己掏腰包。 张涛无语,他在乎的是钱吗? 他是心情不好,又恰好赶在一起,再次错失和沈秋出远门游玩的机会。 …… 总赛落幕,到了晚上的庆功宴,董老直接在媒体面前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收沈秋为关门弟子了。 辉哥很遗憾,但还是偷偷允诺沈秋,以后想来港台发展,就给他打私人电话,还说了一下翻唱前景,以及跨年演唱会的一些思路。 他要沈秋做好思想准备,到了演唱会那天,他可能会故意刁难她,让她临场发挥,或者临场做曲什么的。 虽然以后成不了老师和学生,但沈秋能靠着自己一红再红,他也是乐意锦上添花的。 沈秋感激的谢了辉哥,并和他说了一下张涛。 意思是让辉哥提携提携。 辉哥笑了:“你要是一直罩着他,我就愿意提携。” 话说的又直白又坦荡,沈秋也不推诿:“行啊,正好我有不少歌,就适合他唱。” 宴会一结束,辉哥就让人和高绢接洽,把张涛给签了。 沈秋做主,签了三年。 而张涛临到出门,都不知道沈秋把他“卖”给了佳辉音乐室。 最后阿妹来邀请她当嘉宾,参加她的国际巡回演出时,沈秋忽然感觉小腹坠坠,她大姨妈来了。 最后只能遗憾的嘱咐高绢,让她斟酌处理。 …… 当晚,周吾如约而至,手里提着小药箱。 还是永乐园楼顶,他没来之前,沈秋就已经在捣鼓自己的脚伤了。 见到他手里的药箱,她还是露出很稀罕的表情。 “来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 周吾顿时心里不得劲,感觉小姑娘越来越像一阵风了。 他越想牢牢抓住,她就仿佛越容易从他指尖溜走。 “今天怎么样,走路疼吗?” “疼啊,但也说明我以后得加强锻炼。” 周吾失笑,将小药箱放在旁边,自顾自的道:“高绢说帮你接了奥州回归的通告,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沈秋垂着眼帘,默默打开他拿来的药箱子,以眼神示意他自己撩衣裳。 他很配合,露出没有一丝赘肉,皆是精壮的腰杆子。 滋啦。 她暴力地将纱布揭了。 天气热,伤口化了点脓,又粘着肉和纱布,她这一揭,痛得周吾有些猝不及防。 “你谋杀亲夫吗?” 沈秋淡淡然,连表情都没变:“不是小伤嘛。” …… 嘶,昨晚明明哄好了呀。 唉,女人就是小心眼儿,特别喜欢翻旧帐。 周吾生无可恋,任由她捣鼓道:“不问问我,带你去见什么人吗?” 沈秋提不起兴趣,波澜不惊道:“只要不是你的上级就行。” 经过一天的琢磨,她已经想通了自己和周吾关系。 能处多久便处多久,想得太长远,反而是自己折腾自己。 她以后,就随心所欲的处。 比如今天,她就没什么心情和他搞什么暧昧。 周吾察觉到她的小小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随即也有些窝火:“你跟我闹什么?” 沈秋把药粉铺上,一边给他缠纱布,一边无视他的腰肌。 “我没闹什么,只是心情不太好,不想接驾。” …… 嘶…… 接驾都出来了,好好好,周吾懂了,这是嫌他陪她的时间太少了。 一时气闷,周吾偏偏又有苦说不出。 吐了好大一口气后,才憋出一句:“明天让高绢叫人给你炖一锅绿豆粥吧。” 沈秋嗯了一声,也不言语。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变得极其不好。 周吾便道:“恭喜你拿了冠军,礼物就在药箱里,你自己拿。” 沈秋皱眉,本不想拿,也不想动,但缓了四、五秒,还是压抑着自己探了探手。 看她这么不情愿,又一动也不想动,便问了一句:“你是大姨妈来了?” 呵,他还真是说对了。 虽天生体质好,大姨妈来了不痛也不痒,但有些事情一想通,就真没那么稀罕了。 一如她以前自己说自己,就是个没心的人。 所以,摊牌了,她也不想装了。 这日子能过过,不能过拉倒。 …… “什么东西?”她托着一个首饰问。 周吾不着痕迹的耸了耸鼻,确实在她身上闻到了血腥味,怪不得今晚横眉冷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秋越发冷淡,将东西随手放在旁边。 “没心情。” 周吾叹了口气:“是疼吗?我让高绢给你拿止痛药。” 沈秋摇头。 “我困了,礼物能明天再看吗?” 周吾深吸了口气,沉声说了句可以,便打横将她抱起来,送到了卧室。 他也没等沈秋睡着,就自顾走了。 仿佛在沈秋这讨了这个没趣,憋着一肚子火走的。 …… 还没睡觉的086接到通讯,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 “哟,今晚不嗨皮呀,还有心思联系我这个旧人?” 周吾黑着脸,没好气道:“问你个事,女人闹情绪哄还是不哄?” 086瞬间坐直了腰,还端起他的枸杞茶,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 “哟呵,小家属闹情绪了,叫你一天天撒狗粮,终于知道女人是个麻烦了吧,要我说,就不能哄,男人只要一哄,女人必会登鼻子上脸,那以后还有什么夫纲不夫纲。” 周吾脸色更加难看,伸出手就要闭麦。 早知道他会这么做,086怪叫:“停,我不羡慕行了吧,哄还是要哄的,但该怎么哄,这里面学问可大了。” 周吾磨牙:“你特么尽说废话,给我说重点。” 086憋屈,心想他一母胎单身狗,能知道什么重点,反正在他印象里,女人要心情不好,男人绝对不能不哄,一旦转身,那就是遗憾终生。 “重点是你得问女人,比如高绢。” 周吾想,高绢是女人吗?这个问题好像要思索一下。 第102章 极不安稳 周吾闭了086的麦,再三踌躇,他还是把电话打给了高绢。 高绢等人现在不敢偷听,全早睡了。 但见头儿来电,立马支棱了起来。 “头,有啥事你说。” “沈秋今天好像是心情不好。” 高绢顿时迷茫,顺着坡道:“是的,下午的时候,她来亲戚了,女人嘛,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 你得适应这种反差值。 周吾搓了把脸,心想自己也是头一回应。 “我该怎么哄?” 高绢嘶了一声,绞尽脑汁的想,来了亲戚为啥要哄,哦哦哦,正常女子是需要哄的,科学说内分泌会失调,然后各种不便,各种不爽,还有痛经。 但该怎么哄呢? 嗯,对了。 “送东西。” “送什么?” “送什么都可以啊,秋喜欢钱,那就送钱呗。” 周吾脸黑得更加彻底,合着他身边全是一些没经验的酒囊饭袋。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 周吾惆怅了一晚上,但想通的沈秋却睡得格外香甜。 轮到日晒三杆,她才睡到自然醒的拿起首饰盒看了一眼。 里面装的是一支翡翠镯子,满绿飘花,价值连城。 骤然她有些傻眼。 再仔细看环口,仿佛还有佩戴过的痕迹。 这? 该不会是周吾家里人传下来的吧。 上辈子她跟着付琳,好东西是瞧过不少的,像周吾送的这支,付琳穷极一生都想拥有,可奈何这种满绿飘花,又晶莹剔透的冰种翡翠,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非几代的富贵人家,都不可能拥有。 所以,这越发证明,周吾的家世不简单了。 她沉默…… 心里生出一丝,要不就算了吧。 早放下,早安生。 …… 这边她刚把镯子小心放好,门外就传来高绢的声音。 “秋,你醒了吗?” 她下床:“醒了。” 高绢便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盒子。 笑眯眯的。 “头儿让我给你送些东西,你来瞧瞧,看看喜不喜欢。” 她直接坐到床边,替沈秋打开盒子。 就见里面装着什么红糖、红枣、桂圆、金镯子、金项链…… 项链上面还有个小狗吊坠,以及和上次陈度拿来的一样,风向投资的存折。 靠? 昨晚不是不欢而散么。 他可是真把自己当狗大户了。 高绢笑得露了牙呲花:“瞧瞧,我们头儿连老底都要掏空了,秋啊,心情好点没?” 沈秋无语,纳闷的问:“绢姐,如果以后……我每个月都这样心情不好,你家头儿,是不是都得拿这些东西来哄我?” 高绢瞬间眼神迷离了。 每个月啊。 那头儿私底下得努力赚钱,不然养不起小嫂子。 …… 东西沈秋收了,除了吃的扔楼下,值钱的全和房本镯子放一起。 高绢见她兴致不高,心情也有些忐忑,随后又把沈秋原话,转达给了周吾。 周吾眼神也迷离了片刻,他倒不是心疼钱,周家几代单传的积蓄,都挂在他名下,他私产有很多。 哪怕真像沈秋说的,每个月都像这样哄,他也哄得起。 但是……他总感觉有些心悸。 仿佛自昨天开始,沈秋便在他和她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搞得他都有些心慌了。 “她还说别的了吗?” “没有。”高绢纳闷,总算瞧出了一些不对劲。 “头儿,你们该不会是闹别扭了吧?” 周吾没吭声,他也在想呢,怎么忽然之间,就不对劲了呢。 高绢忐忑,好言相劝道:“如果是有误会,那要尽快解决,千万不能拖啊,这女人心眼小,容易积郁成疾,耶……不对,是容易滚雪球,那什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总之,得尽快处理。” 高绢也没谈过恋爱,从小就混在男人堆里,后来转正,同事们也没把她当过女人,所以高绢在这种事上,实在是经验不足,也因为是周吾的事情,她会感觉特别畏手畏脚。 就好像思路堵了。 周吾皱眉,挂了电话。 …… 晚上他又来了,没在楼顶看到沈秋,便直接下了二楼。 就见沈秋在客厅沙发上跟谁打电话。 口气慵懒,身子也趴得四仰八叉。 “所以现在,李叔叔不让程文海见李静了对吗?” 安然在电话里幽幽道:“是啊,不见是对的,程文海也忒不是东西了。” 沈秋撇嘴:“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飞燕呢,她还在自责吗?” “不清楚,她今天一天也没来找我,明天不是要补课嘛,等见着我安慰一下她。” 沈秋感觉有人在背后,便回头望了一眼,就见周吾倚在门边,静静的在等她。 她乍然一眼,瞳孔都吓缩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正常。 暗想他怎么又来了? 不是很忙的吗。 “嗯,那先这样,咱们回头再聊。” 却不想就在快要挂电话时,安然突然惊呼了一声:“咦,我好像看到你爸了。” 沈秋看着周吾怔愣:“你家附近?” 安然:“对呀,等等,我出去瞄一眼。” 等了约十几秒,安然在电话里说:“不见了,可能是看走了眼。” 沈秋哦了一声,挂了电话无视周吾去了一楼。 …… 先是看了看墙上的摆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周吾今天来的早。 她恰好看到张宝林从外面进来,便随口问了句:“沈肃清不在家?” 张宝林尬了一秒,立马轻咳:“六点吃了晚饭他就出去了,现在确实没回来,要我叫司机去找找吗?” 沈秋摇头:“不用。” 她不想理会沈肃清,只不过是安然提了一嘴,她就借着这个下楼来错开和周吾说话。 磨蹭了一会,眼见张宝林都要提醒她头儿来了,她才恹恹的往二楼走。 走到楼梯口,又刚好看到孔夫子出来倒水喝。 便又故意停了下来。 “孔先生,沈念已经会读第二句了吗?” 孔夫子露出大白牙,立马道:“会了,还会跟着我读第三句第四句呢,你明天要不要听一听?” 算了吧,让沈念背孝经,就是个庞大的工程,她且等着吧。 “好呀,辛苦孔先生了,不过孔先生也不用太着急,现在只要多念给他听就好,欲速而不达嘛,教书育人可是水磨功夫。” 孔夫子笑着点头,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他早就明白沈秋的意思了,而他对自己的定位也定得很清楚,就是个专读孝经的先生保姆。 见沈秋百无聊赖的要走,他又赶紧道:“沈小姐,你母亲最近有教孩子喊人,已经会喊姑妈妈了,还喊得很清楚,明天早上你也一定要听听。” 沈秋嘴角轻轻抽了抽,这声姑妈妈,她还真不稀罕。 …… 得,深更半夜了,她也没理由在一楼磨蹭了。 再次回到二楼,就见周吾安静的捧着一本书在看,仿佛耐心极好的样子。 沈秋在心里叹了口气,乖乖坐到他对面。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躲我?” 沈秋嗯,没半点想遮掩的意思。 周吾心里顿时有些生疼,他皱紧眉:“为什么?” 沈秋心里烦躁,错开他盯着门外的夜色一言不发。 气氛变得极不安稳,就像燥热的天突然阴云密布。 周吾克制着自己,把书合上,小心翼翼问她:“我的原因,还是你来大姨妈的原因?” 沈秋蹙眉,很想说你的原因,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变成:“可能是大姨妈吧。” 周吾缓了口气,哭笑不得:“那以后你来大姨妈,我是不是得躲着你?” 沈秋说不好,心里很纠结,但知道这样僵着不是个事。 “周吾,如果我说,我对我们的将来不看好,你怎么想?” 第103章 他爹位高权重 轰,天边仿佛传了一声炸雷。 周吾心脏仿佛骤停了一下,但她终于回头看他了。 眼神严肃又认真。 他捂了一下伤口,眉头轻轻松开。 “上次我有跟你说过,我大你很多对吧。” “嗯。” 15岁呢,她1岁的时候,他都读初三了,更搞不好还情窦初开了。 “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一次都没有,你是我想认定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沈秋下意识的嗯,但嗯完猛地抬头,用仿佛地震过的眼神看他。 “你再说一遍?” 周吾面不改色,一字不差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这两天你是怎么了,但我很清楚我做了什么,以及我对我将来的人生规划里,多了一个你,不会再有旁人。” 沈秋咽了咽唾沫,心想不对呀,你母胎单身三十多年吗? 她假装咳了两声,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有可能说话没有逻辑,但总体来说,我应该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的,这两天…… 我有重新审视过我和你的关系,我感觉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你看啊,你好像很有钱,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个几百万,但我对你的过去不了解,对你的家人和朋友,更不了解,而我在你面前,仿佛像个透明人。” 沈秋停了停,正如她一开始说的,没有逻辑,思维混乱,一股强大的不安和不自信,完全笼罩在她头上。 但她又很清楚,自己的消极是来自于————没有安全感。 她很害怕,一旦付出真心,将来极有可能一句门不当户不对,就把她完全毁灭。 就像曾经她和于亮,谈婚论嫁前,也是付出过真心的。 那种断开念想,又撕心裂肺的痛,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哪怕是只争朝夕的恋情。 …… 周吾没打断她,他很安静,很理智的听她说。 “楼下的八点档你知道吧,现在仿佛很流行爱情至上,但其实你和我都明白,婚姻不是爱情,婚姻的本质更像是一桩买卖,它牵涉到的是两个家庭,而不是单纯的两个人。” 说到这,沈秋又开始自嘲,错开他的视线,自言自语。 “你之前向我表白,我几乎没有多想,就随着自己的心意答应了,但前天李静的事突然告诉我,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它就是耍流氓,而我不想耍流氓,所以……我感觉我自己,答应的……答应仿佛太草率。” “对不起周吾,我想……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想一想。” 想想到底该怎么和你说,以及表达清楚,她到底在混乱什么。 以及,尽量……把分手的伤害,降到最低。 “人啊,就是很贪婪,先这样吧,我今天不太想说了。” 主要是乱。 她起身准备去洗手间,但人还没站起来,就被周吾给按住。 他声音低沉,但眼里却多了一丝笑意。 “不行,既然你现在很迷茫,那咱们就更应该好好聊一聊。” 他的声音仿佛自带安抚。 仍有一半理智的沈秋沉默了下来。 她确实想听听,他对这种古怪氛围的揣摩。 …… 见她安静地坐下,周吾便开始手忙脚乱的,给她煮安神茶。 什么桂圆、红糖、红枣、干姜、玫瑰花…… 看似一通乱放,可实则是他从书上看来的配方,说是女人在大姨妈来时,多喝一些最容易养气凝神,静心补血。 “首先,我回答你刚才说的贪婪,这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在动了心的人面前,不论男女,他们想要的只会更多。” “就像世人常说的,一开始或许只是想牵牵手,但牵了手之后,就会自然而然的想拥抱,想亲吻,直到两个人的身体,彻底结合。” 他轻咳了一声,又看了看她,随后淡定的给养生壶加水。 “可其实身体的结合,只是一个层次,除了身体还有灵魂,在我的认知中,灵魂的高度契合,远远要大于身体契合。” “因为李静的事情你不安,这就说明你已经在想灵魂契合的问题了,不然你也不会忽然想到,门当户对,我的过去,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 “沈秋,你在长大!” 他三分笃定,五分欣慰,七分自豪,十分满意。 顿时把沈秋笑得有些发毛。 “别把我当小孩行吗。”她提醒。 周吾点头,一脸坦诚。 “从调查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把你当过小孩,但你今天的没逻辑告诉我,在爱情这个事上,你应该是比我还要没有经验。” 否则也说不出像今天这样混乱的话来。 沈秋黑了脸,心里暗搓搓想,她不是没有经验,是害怕,是不安,还有当局者迷。 …… 周吾备有自信的又咳了两声。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但我毕竟大你不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不少猪跑吧,现在我来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 “我向你表白时,深思熟虑的就是将来,以结婚为目的的将来,哪怕你现在认为,当时答应的太草率,可对我来说,你的草率形同恩赐,否则,我恐怕就要像于亮那样,体会被你拒绝的滋味了吧。” 他不提还好,一提,沈秋都想翻白眼。 心想可不就是嘛,男人都是溅骨头,她当时答应那么快,完全是丧失了他对爱情的初体验。 她是罪人! 还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那我从现在开始拒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分手吧。” 分手? 周吾哽噎,拿眼瞪她,然后继续。 “分手是不可能的,你要这样说,那我只能再给你普及一下人性的贪婪。” 你让尝了甜头的人重新再来,绝不可能。 “你别说话,我现在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门当户对!” …… “我家,以及我父母,没有任何门户之见,你所担心的门当户对,在我这里绝对不存在,你要不信,咱们可以来日方长。” 他挑眉,真以为他像她似的,说话做事没有考虑方方面面呢。 真是傻的可爱。 沈秋翻白眼。 可周吾不准她说话,拿气场压着她。 “第四个问题,我的家人,我已经在安排你去见他们了,还记得昨晚我跟你说的话吗?” 沈秋愣神,努力回想,这才想起他昨晚说,去奥州的时候,安排她见两个人。 妈耶!!!! 她被吓到了。 …… 从沈秋的表情里,周吾知道她领悟了。 他眉峰再次一挑,笑得极力隐忍道:“昨晚我都准备要说了,但你没让我说,这事得怪你。” 沈秋黑了脸,掀翻他的气场,怼了回去。 “凭什么是我去见他们,不是他们来见我?” 周吾嗬了一声:“说的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沈秋,按道理确实是他们来见你,但问题是,这又要绕回到第三个问题,门当户对。” 他咧嘴大笑,从茶几底下熟门熟路的拿出纸和笔。 在上面写下了两个人的名字。 沈秋看清后,瞳仁都颤了颤。 妈耶,他爹位高权重。 常看新闻的,估计都知道,并对他爹的名字朗朗上口。 好家伙,她恐怕重生个十回,都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这? 这不是又完了嘛,什么狗屁的没有门户之见,这样的家庭是她能融入进去的? 百转千回里,周吾好像知道了她在想什么,一个脑瓜蹦弹到她额头上。 疼得她一个哆嗦,只能气呼呼的拿眼瞪他。 “干什么,说就说,动什么手。” 周吾得意:“这就对了,呲牙的老虎,连死都不怕的那个人,才是我认识的沈秋。” 靠!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他又补刀。 沈秋歪头,一把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第104章 消化消化 “你说,抛开明面上的身份不谈,哪怕他们再隐姓埋名,他们也能像我们这样,能随意走动?并亲自来见未来儿媳吗?” 说完他又补上:“搞笑的是,这位准儿媳还是未成年。” 沈秋吐出了一口浊气:“我十七了。” 抓住他推过来的养生茶,咕咚咕咚几大口。 周吾鄙夷的哼了哼。 “再回答你的第五个问题,我的朋友,你要想见,等你今年去参加春晚的时候,我安排他们来见你。” 这下沈秋想都没想,立马拒绝:“不用了,你爹那么强大,你的那些朋友,恐怕全是唐傲那种人,我现在不想见。” 周吾无奈:“不要带着偏见去想唐傲,像我们这样出生的人都不简单。” 漂亮! 他实锤了自己也是个太子爷。 沈秋抓起水杯,又咕咚咕咚了几大口。 周吾也不劝了,提起养生壶就给她续,并细心的给她掺了些凉水,省得她牛饮把自己给烫着了。 到时候又得他花心思去哄。 …… “最后一个问题,我的过去,这可能需要用往后余生,慢慢和你说,而我依稀能记事的年龄,大概在四岁左右,你现在想听吗?想听的话,我可以从我四岁说起。” 沈秋无语到她想睡觉了。 还四岁,岂不是像老奶奶的裹脚布一样长。 “我先消化消化你爹吧。” “我爹就我爹,不要带吧。” “……” “我要睡觉。” “行,剩下这些明天再喝。” “明天我也不喝。” “那不行,好歹也是我亲手煮的。” “那有毒我也得喝吗?” 周吾嗯哼,给了她一个毒死你,你也得喝的表情。 沈秋懒得理他,爬起来就要走,他又伸手把她勾了回去。 这次不是按在原地,而是按在他怀里,并再次给了她一个脑瓜蹦。 没留手的那种。 痛到沈秋脸色变了再变,刚想控诉他家暴,就听他用严肃又苛责的语气说。 “沈秋,你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就今天晚上这些问题,看似你在拒绝我,并说什么分手,可实则是在羞辱你自己,你有那么不堪?不配?不值吗?” “在我眼里,你可不是什么我低娶,你高嫁,而是唯一的,不可取代的,认定的,懂吗?” 他可不是那种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烂情之人,在他的字典里,爱情=婚姻=家庭=忠诚,还等于至死不渝。 说完,他松开了她,并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走了。 沈秋目瞪口呆。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 弹了她两个脑瓜蹦,再布灵布灵的走了? 靠! …… 洗完澡,沈秋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躺在床上。 甩着手上的两个人名,最后叠吧叠吧,又叠成一颗小星星,丢进了许愿瓶。 她想,他说的对! 今晚她看似以退为进,并试图分手,何尝不是对自己的羞辱。 她既是对他的不确定,也是对自己的不确定。 都是一张嘴巴,两个眼睛的人,凭什么她要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放眼全天下,谁三代以上还不是个平民? 啧啧啧了数声,她拿起手机给周吾发了条短信。 【你爷爷的爷爷,是干什么的?】 没让她等多久,周吾回了她。 【杀猪的。】 她笑,不会吧? 【那你猜,我爷爷的爷爷是干什么的】 周吾低笑。 其实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二楼空调机那弯着一条腿看星星。 【没查到,你自己说。】 沈秋想啊想,印象里妈妈好像跟她说,沈家祖上是赤脚郎中,可惜没传下来,估计也没什么可传的吧。 【应该是郎中。】 周吾便回【哟,那比杀猪的要高大上。】 沈秋心情瞬间变好,笑得跟只小仓鼠似的。 【所以,是谁也不嫌弃谁吗?】 周吾【知道就好,还分手吗?】 【分。】 周吾气到冷哼,骂了句小混蛋,把手机塞兜里,转身下了楼,这回是真走了,连头都没回。 …… 但第二天,他又让高绢拿了一盒的东西来给她。 打开全是精致昂贵的金首饰。 其中就有一支凤凰于飞的金步摇。 连高绢看了都忍不住赞叹:“这步摇真好看,秋秋,你要不戴一戴,让我来拍个照。” 沈秋捂脸:“配它,我是不是还得穿古装?” 高绢一脸傻笑,挤眉弄眼:“行啊,咱们试试呗,肯定好看。” 沈秋心想可拉倒吧,复古浪潮的兴起,还得等二十年以后呢。 一股脑的,把东西全锁到保险箱里,就得吧得吧下了楼。 …… 孔夫子一见她,立马就让沈念喊:“叫姑姑。” 沈念也乖觉,口齿清楚的喊:“姑姑。” 端着馄饨出来的妈妈笑了,纠正沈念:“得叫姑妈妈。” 沈念拍着手,盯着馄饨,流着哈喇子。 “饭饭,次饭饭。” 孔夫子乐呵呵,提醒沈念:“吃饭饭可以,但孝经要读一下哦,来,跟我读,子曰:孝子之事亲,居则致其敬。” 沈念目光呆滞,看了看向孔夫子,又流着哈喇子,呆呆的跟着念:“子曰,孝子之事亲,居则致其敬。” 孔夫子特高兴,连忙又读:“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 沈念便结结巴巴,刚跟读到病,沈肃清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脸嫌弃的打断:“都吃饭了还读什么读,不是有食不言,寝不语吗?” 孔夫子也不怕沈肃清,立马端起他的姿态,高高在上的看着沈肃清。 “非也非也,现在还没用餐呢,读给沈小姐听听,也没什么不可。” 沈肃清黑着脸,瞪了眼沈秋,连早餐都不想吃,扭头便出了门。 沈秋眯起眼,示意保姆带着沈念去边上吃。 她问妈妈:“他昨晚几点回来的?” …… 周琳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沈秋更茫然:“你现在不管他去哪了?” 周琳晦气:“我以前就没管啊。” 沈秋呆了,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妈妈确实从来不管沈肃清去了哪。 “昨晚我十一点下楼,听张宝林说,他好像还没回。” 周琳唔了一声,问她馄饨要不要加辣椒。 她说:“我自己来。” 周琳便道:“没回就没回吧,管他干什么,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沈秋一时无言,总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但在记忆里,又好像是这样。 她沉默了好一会,咽了口馄饨。 “今日不同往日,我怕他对我憋什么坏。” 周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他这辈子没管过你和你哥,确实不算什么好爸爸,但你说他对你憋了什么坏,我是不信的,你也别把你爸看得那么轻好吗?” 沈秋跟着吐了口气,心想这又对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妈妈都不喜欢听她说沈肃清做恶。 但要说他俩像夫妻,又一点都不像,充其量就是生活一个屋檐底下,不想分割,又拼命纠缠在一起的陌生人————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秋低眉垂帘:“那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把婚离了。” 周琳便端着碗去了厨房,在厨房里回她。 “我和你爸就这样,离不离婚有什么关系呢?去上课吧,以后你的事我不管,我和你爸的事,你也别管。” 沈秋胸口微堵,最后强硬的提醒妈妈。 “我不想再看到他带什么女婿回来了。” 第105章 遐想 馄饨没吃完,沈秋就走了。 周琳出来收碗,看着空无一人,但又富丽堂皇的餐厅,以及被抱在客厅吃饭的沈念,她眼里划过了一丝痛。 但很快又消失不见,随后她收拾了片刻,就去了单位。 到了单位的第一件事,她便给麻将馆去了电话。 得知沈肃清一直在麻将馆看人打牌,心便放下了。 周琳就觉得,她只要不给沈肃清钱,沈肃清就翻不起什么浪。 哪怕他想给沈秋再找个男人,以她对沈肃清的了解,他也不敢私下做主,总要回来和她商量的,到时候她再拒绝,不就行了。 …… 和妈妈不同,沈秋出了门,就叮嘱高绢派人查沈肃清。 她不想再有赵中良那种事发生。 而有高绢出手,没多久她就知道,沈肃清最近一直在麻将馆看人打牌,从早到晚,一日三餐都在麻将馆吃。 她纳闷了一下,趁着马老师还没来,给高绢回了个电话。 “你说他一日三餐都在麻将馆吃?” 高绢说:“是啊。” “但我记得,我妈没给过他吃饭的钱啊。” “麻将馆给他赊账,帐面上已经有一百多块钱了。” 沈秋皱眉:“你确定他自己没下场打牌?” 高绢肯定:“没有,如果你不放心,从今天开始,我派个人跟着他。” 沈秋想了想:“也行,跟一段时间吧。” 沈肃清最近太消停了,消停到她有些不真实。 在她的记忆里,沈肃清是个特别能折腾的人,又好面子,比如说前几年刚刚流行bb机,沈肃清就非要节衣省食,让妈妈拿钱给他买bb机。 哪怕根本就没有人给他打传呼,他也很得瑟的挂在裤腰带上很多年。 现在开始流行手机了,他怎么可能不想要,又忍住赌瘾,只在麻将馆看人打牌呢? 沈秋总觉得,沈肃清憋了个什么大,搞不好哪天就要炸。 …… “安然,你家附近有麻将馆吗?”沈秋找到安然。 同时发现李静的座位是空的。 王飞燕在,但她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凑过来说话,相反,王飞燕的气场好像特别消极,仿佛因为李静的事,她瞬间成长了。 “没有啊,但有几个特别爱打牌的,你是担心你爸?” 沈秋唔了一声承认,安然也有些怕怕,又仔细回想了一下。 “昨晚我确实看到你爸了,但我放了电话,他人又不见了,回头我帮你问下我妈,看我妈知不知道那些爱打牌的人都在干嘛。” 沈秋说好,心里有些不安:“我怕有人组织开私盘,那种很吓人的。” 安然脸色变了变:“放心,等晚上回家我就让我妈打听。” 开私盘在安城很常见,玩的大多是骰子,只比大小,赌注无上限,很容易便被人做局。 像倾家荡产,卖儿卖女,在私盘档口都屡见不鲜。 …… 回到丙班,张涛已经来了,没看到她正四处找。 见她从乙班过来,便松了口气。 “你去找安然了。” 她心不在焉,顺口问了他一句:“你说,最近有没有人在安城开私盘?” 张涛惊讶,立马反应过来:“有人给你爸做局?” 沈秋摇头:“目前好像没有,但他最近除了睡觉,其他时间全在麻将馆。说是只看人打,但我总感觉不真实。” 张涛吸了口气:“这些事我家从来不沾,但据我所知,做私局的人不是沈怀的人,他们好像属于过江龙,喜欢到处流窜,每到一个地方,会上下打点,按江湖习惯拜码头,哪怕沈怀平时不沾赌,他也比我们要清楚是哪些人。” 沈秋知道,以前跟着付琳,她接待过一波。 那些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掏肛的鬣狗,不但狡猾还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不但下手快准狠,连沈怀这种人,都对他们很忌惮。 “这样吧,我打个电话问问,看看最近有没有可疑的外来人。” 沈秋不安的点了点头。 …… 同一时间,李秋菊在自家门口,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的晒着豆角,而她的儿子刘虎,就在不远处追着小狗跑。 直到有人五音不全的哼着左手指月,从她家门口路过,她才像被雷击了一样,飞快跑进屋里,翻出孩子爸爸给她留的遗书。 当年孩子爸爸说:【秋菊,如果有一天我没了,你可以带着孩子去找周吾,他答应过我,当孩子的干爹,也答应过我,会帮我照顾你们娘俩,所以别怕,我是个好人,周吾也是个好人……】 估计太匆忙,遗书并没有写完,李秋菊心中隐隐发痛。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孩子爸爸当年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是人民的卫士,是为了人民而牺牲的。 回想当初收到孩子爸爸死讯时,她并没有把找周吾的话放心上,她坚贞不移的告诉自己,不管多苦多难,一定要把孩子带大。 否则就对不起孩子爸爸曾经对她的好。 可现在,她见到了周吾。 照片里的周吾。 她就发现,他长得比孩子爸爸,还要好看,还要帅气,更有一种她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泼天富贵。 那样的人,如果是她的男人,刘虎的爹,那该有多好? 她把夹在遗书里的相片拿了出来,再仔细看照片里的人。 他长得可真好看呀。 …… 里面一共有五个人,穿着清一色的迷彩服,孩子爸爸就站在中间,周吾站在最右边,只露出半张脸,但就这半张脸,都比其他人要好看,仿佛海报里的明星,耀眼非凡。 当年她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还依在孩子爸爸怀里,指着周吾问:“他就是周吾啊。” 孩子爸爸说:“是啊,也是我们的头儿,孩子以后的干爹。” 她心里虽然有遐想,但也不敢表露:“我才不稀罕什么干爹不干爹,我只要你。” 孩子爸爸笑:“不行,该稀罕的还是得稀罕,头儿是个好人,我这条命除了是你的,还是他的。” 李秋菊嬉笑,并不在意。 可现在孩子爸爸没了,当年徘徊在她脑海里的半张脸,忽然就生龙活虎的走到她面前。 她,她……心跳的好快。 “刘虎,你过来一下。” 正揪着小狗尾巴的男孩回头,在小狗和妈妈之间犹豫了一下,松开了小狗的尾巴,跑到李秋菊身边。 “妈妈。” 李秋菊摸了摸他的头:“虎子,你想不想要爸爸?” 刘虎懵懂的眨了眨眼:“想啊,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李秋菊深吸了口气:“妈妈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好。”刘虎击掌,高兴的跳了起来,“我要去找爸爸喽,我有爸爸喽,爸爸……” 第106章 刘虎断腿 看着儿子高兴,李秋菊心里也高兴。 但她想,她不能就这么去找,这些年孩子爸爸是没了,但抚恤金一直在每个月的十号,都按时打到她的农行帐上,她比那些出山打工的人,过得还舒服。 钱,她是不缺的。 得有个正当理由才行。 什么理由呢? 孩子生病,对,孩子生病! 只有孩子生病,才会让母亲慌不择路,一连串的计划,瞬间在李秋菊脑海里成形,她狠了狠心,把照片和遗书,珍而重之的放进内衣兜。 然后又朝着满地疯跑,喊着要去找爸爸的刘虎道:“虎子,你平时不是和芽仔,桂狗玩的好吗?去和他们道个别吧。” “我们以后就要去当城里人,过好日子了。” 刘虎两眼放光,小屁股一扭,立马就去找小伙伴道别了。 李秋菊悄悄跟着,她得确定计划顺利。 …… 很快,听刘虎说要找爸爸的芽仔和桂狗,开启了嘲讽模式。 “你妈骗你的,你没爸爸,你就是野孩子,山里拣回来的。” 刘虎生气,大声喊:“我不是野孩子,我有爸爸,你才是山里捡回来的。” 桂狗和芽仔也不恼,两人蹦着跳着,像唱歌一样喊。 “你就是,山上有个大妖怪,你妈碰到大妖怪,不要脸不要皮,抱着妖怪啃皮皮,啃啊啃啊,啃出刘虎小妖皮,小妖皮山上来,没爸没妈真可怜,真可怜!” 往日,桂狗和芽仔拿这个气刘虎时,李秋菊是一定会冲出来,并揪着他们去兰大爷家撒泼的,但今天,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期待他们赶紧打。 李秋菊捏着拳头在心里喊:“打啊,别怕。” 四岁的刘虎确实很虎,就像往常一般,叉着腰杆子,便朝桂狗撞了过去。 三个孩子瞬间扭成一团。 李秋菊闭上眼,在心里默数着。 一直数到二打一,刘虎传出惨叫,她才冲了出来。 “干什么,你们又皮痒了是吗?” 被揍到鼻青脸肿的刘虎哇哇大哭,李秋菊便背着他,着急忙慌的说要去医院。 …… 出山时,李秋菊偷偷给刘虎做了检查,发现他身上大多都是皮外伤,便仿佛着了魔一般的自责,她怎么能把孩子养得这么皮实呢? 想想城里的那些娃娃,哪一个不跟嫩笋似的一掐就断。 这点伤不行啊,会让她的计划出漏子。 狠了狠心,她嘴里说:“虎子别怕,妈妈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你一定会没事的。” 都说山里的孩子成熟得早,还聪明,并因为家中贫困,从小不用教就懂得体贴父母,刘虎就是这种。 他擦干眼泪,安抚李秋菊。 “我不怕,去兰爷爷家抹点红药水就好了,妈妈你别哭。” 李秋菊心想,她怎么能不哭,那么好的男人,她太想抓在手里了。 同时还担心,周吾会不会和唱歌的沈秋有一腿。 如果有,那她就更需要刘虎的帮忙了。 “妈妈怎么能不急,你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呀,要没有了你,妈妈就不想活了。” 她哭嚎着,把心一横,故意在下山时一踉跄,连同她自己和刘虎,都从山路上滚了下去。 但在身体歪倒时,她又故意把刘虎抛向三米高的路边崖,崖边长满荆棘,就算是成年人掉下去,搞不好也会断手断脚,那么刘虎呢? “啊!妈妈……” 一声惨叫,终于让李秋菊眼睛亮了,但同时她后背也生了冷汗。 连滚带爬的,她将刘虎抱在怀里,立马就确定晕过去的刘虎,已经摔断腿了。 太好了! …… 到了镇上,李秋菊故意没去医院,而是去了村里人经常去的小诊所。 她哭得撕心裂肺,抓着小诊所的医生问。 “伤的重不重,重不重?” 医生也是第一次看摔断腿的小孩,有些战战兢兢,连忙回答李秋菊:“当然重啊,腿都断到变形了,你得赶紧送他去大医院,我这里治不了。” 李秋菊呜呜的哭:“那你说去哪个大医院?安城还是燕京?” 医生怔忡,心想外伤导致的骨折,去什么燕京,家里有矿么? 李秋菊也不管医生怎么想,她絮絮叨叨喊:“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他不能有事,他绝对不能有事,我一定要找最好的医院救他,呜呜呜呜……” 医生噎了两秒,开玩笑的说:“你要这么说,那肯定是燕京医院好啊,但……” 但没说完,李秋菊打断。 “那我就去燕京。” 医生嘴角抽搐了下:“你就这么去?” 李秋菊不理他,回头背起刘虎就去车站。 医生追了出来:“哎!他还在流血呢,得先给他止血,再上夹板,去燕京还得买火车票,你……你回来哎!” 李秋菊哭着不理,就像无头苍蝇,眨眼就背着刘虎不见了。 …… 估计是老天都不愿见小孩遭罪,李秋菊一到火车站,就顺利的买到了火车票。 人家列车员见孩子鲜血淋淋,全吓傻了眼,纷纷劝李秋菊,先抱孩子去安城医院治疗吧,但李秋菊怎么肯。 她就一直哭惨,像个没文化又一心想救儿子的母亲,还说自己已经去过安城医院了,医生说刘虎的腿,只能上燕京治。 几次疼醒的刘虎听妈妈这么说,也跟着特别懂事的隐忍。 并一边安抚李秋菊,一边安抚路人。 “我没事,涂点红药水就好,别说我妈妈,我妈妈最喜欢我了。” 天啊,沿途的路人就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孩子,于是人人抱以同情,自动自发的给李秋菊行方便。 列车员也拿来了急救箱,帮着李秋菊给刘虎止了血。 就这么一路颠簸,疼到死去活来的刘虎和李秋菊,终于到了燕京。 …… 李秋菊这个人,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脑子一直很活泛,她知道像孩子爸爸那样的人,去那家医院治会更好。 她目标明确,几乎没走一条冤枉路,就把刘虎送到了301。 在填写孩子父亲那一栏,她还故意填了周吾。 也是巧了,周吾母亲蒋芬,恰好就是301的妇科主任,听说骨科来了个摔断腿的小孩,还是从安城千里迢迢,没有经过任何急救措施就来了病人,便和护士调侃了句。 “这家属也是糊涂,为什么不就近治疗,反而带着孩子来燕京呢?” 护士很无语:“可能是觉得咱们燕京,比地方上的医院要好吧。” 蒋芬呵呵:“耽误了这么久,骨科那边能保住孩子腿吗?” 护士说:“我不知道啊,要不我去打听一下?” 蒋芬笑骂:“要你打听什么,做咱们这一行的,人间疾苦,还有糊涂家属看得还少吗?” 话一落地,骨科张主任的小助理跑了过来。 他先是喊了一声蒋主任,然后将病历本递给蒋芬。 蒋芬纳闷,待她打开一看,脸色都微微变了。 “什么意思啊?同名同姓啊?” 小助理尴尬:“估计不是,人家有照片。” 蒋芬:“????” 第107章 小混账东西 “妈,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周吾放下手里的报告,急忙去看日历,九月三号,他的小姑娘才开学没多久,还在跟他闹着别扭,他正头疼着。 妈这是心有灵犀,要来给他解燃眉之急吗? 百转千回,蒋芬连寒暄都懒得说,直接切入主题:“李秋菊是你什么人?” 周吾呆了三秒,思维差点没跟上。 “李秋菊,什么李秋菊?” 蒋芬哼了一声:“你是贵人多忘事是吧?人家都抱着孩子来301了,父亲那一栏,填着你的名字。” 周吾脑袋一炸,立马知道蒋芬说的是谁了。 “安城的李秋菊?” “对,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你还跟我说,你想要娶沈秋,今天就给我来个李秋菊和孙子,咋滴,嫌你妈心脏还不够硬朗吗?” 周吾抚额,立马报了个番号。 “她是刘家华的爱人,我曾允诺过刘家华,当他第一个孩子的干爹。” 蒋芬懂了,立马压着声音问:“那她现在跑到燕京,信息是公开,还是不公开?” “不能公开。”周吾皱眉,他都有些想不明白,刘虎摔断了腿,李秋菊怎么抱着孩子去燕京呢? 匪夷所思。 …… 蒋芬蹙眉,想到儿子现在的工作,立马从母亲和周吾的角度出发。 “不能公开就不能公开吧,我来处理,但她在父亲那一栏填了你的名字,对你的影响可不太好,你最好还是回来一趟。” 周吾脑袋转得飞快,一边在想如何处理,一边问:“爸最近还好吗?” 蒋芬松了口气:“他有什么好不好的,还不是老样子。” 周吾点头:“我会尽快回燕京,妈想让我带点什么给您?” 蒋芬冷笑:“家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儿媳和孙子,可你这混账东西,还要我们再等几年。” 周吾笑:“至少现在有盼头了,谁让她还没成年呢。” 什么叫至少有盼头,蒋芬也是无力吐槽。 感觉自己生了个儿子,就是来和她作对的。 从小到大,就没让她省过心。 “行,我和你爸怎么说都好,既然报告都递了,那就尽快带她回来见见我们吧,也别等什么十二月了。” 主要是李秋菊填了周吾的名字,不赶紧处理,容易让医院内部滋生笑话。 周吾挑眉,自然而然就把话题带到沈秋身上。 “我也想啊,可最近小姑娘仿佛在跟我闹脾气。” 蒋芬一听,瞬间精神。 “行啊,还敢跟你闹脾气?周狗蛋,这天下可算是有人能治你了对吧?” 周吾:“……” …… 下午,沈秋这边放学,本想立马回去接着刷题,但高绢说张涛的mtv里,她缺了几个镜头,眼看第一张专辑马上就要发布,让她无论如何,也要在今天补上。 没得办法,沈秋只能一边吐槽时间不够用,一边和高绢去摄影棚补镜头。 这一补就补到晚上九点。 她抱着盒饭正狼吞虎咽,就见高绢朝她招了招手。 “干嘛?” 一边努力上学,还要一边努力赚钱的打工人,都快把她脾气给磨没了。 高绢朝化妆间呶了呶嘴。 “头儿来了,还给你带了好吃的。” 沈秋无语地扭了扭头,心想她稀罕吗? 这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她是真快要把自己当成娘娘了,并告诉自己娘娘永不入爱河,以防恋爱烧脑,影响她拔刀的心情。 “他不是属猫的吗?不到半夜不出动,怎么今天舍得在黄金档来看我了?” 高绢噗的一声,笑弯了腰。 夺过她手里的盒饭:“这话也就你敢说,赶紧去吧,别忘了还有一个镜头。” 沈秋砸吧砸吧嘴里的饭,推开门就见周吾坐在化妆镜前,倚着半个身子,用灵活的手指转着她的口红。 …… 说实话,她以前没见过周吾吊儿郎当,又痞里痞气的样子。 所以乍然这么一眼,她都愣住了。 抛开痞字,居然还蛮颇有看头,帅得很。 她把嚼碎的饭咽了,望着他:“哎哟,大爷来了,今儿个怎么忽然有空,来这荒郊野外了?” 周吾哭笑不得:“我哪天不在荒郊野外?倒是小秋神,今天怎么不刷题了?” 沈秋嘴角抽了抽。 自从她夺冠,又红透了半边天,在高绢的造势下,现在的歌迷都开始叫她小秋神了。 然后刷题嘛,自然是这段时间,她想避开周吾约会的借口。 “刷啊,补完最后一个镜头就刷。” 她淡定的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仿佛要和周吾划清界限。 周吾生气,把口红放下,拎着高绢说,她最喜欢的菠萝包,走到她面前。 “小混账东西,你现在是得了人家的心,就不想珍惜了是吧?” “噗!” 沈秋瞬间被他吓到,口水进了气管,呛到她满脸通红。 他从哪学的呀? 我艹! …… “你别吓我,我胆小的很。”沈秋故意牙关发颤。 周吾白了她一眼,总算恢复正常:“我哪敢吓你,你不吓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沈秋回敬他大白眼:“可拉倒吧,直说,今天是找我调情,还是说正事。” 周吾气到牙疼:“调情怎么说,正事又怎么说。” “调情没空,我是活在当下的牛马,又要赚钱又要刷题,没空伺候你。” 行,干得漂亮! 他那天让她好好想想,她就把自己想成牛马了。 那他是什么?牛马里的战斗机? “那正事呢。” “有正事就说啊,就许你时间宝贵,还不许我把一分钟,当两分钟用了。” 沈秋也不跟他客气,拿起菠萝包就吃,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周吾没脾气了,她就真没见过像沈秋这样的小姑娘。 前段时间还伤春悲秋,自怨自艾,说什么对他不了解,门不当户不对,怕感情有始无终,今天就继续生龙活虎的怼他。 他想啊,他是真给自己找了个小祖宗。 想不理他,就不理他。 想气他,就真气他。 “行,那就说正事。” “说。”沈秋也没含糊,就是吃相有些豪迈。 周吾深吸了口气,给她递了盒奶。 “有人觊觎你男人。” 啥? 噗! 沈秋一口奶都没咽下去,全喷到了周吾脸上。 第108章 屁屁 周吾顶着一身的狼狈,实在找不出词来形容自己。 他只能无奈的闭着眼,告诉自己,不气不气,自己给自己找的小祖宗,再怎么磨人,也得受着。 而反应过来的沈秋,急忙找纸巾,皮笑肉不笑的给他疯狂擦拭,还阴阳着他。 “谁那么不长眼,居然敢觊觎你?” 周吾:“……” 他就觉得吧,这话的杀伤力,比他家芬姐的周狗蛋没什么区别。 都是核泄露。 “说呀,到底是谁觊觎你?”沈秋燃起了八卦之火。 脑回路完全异于常人的想,她居然还有情敌了? 是谁跟她一样,都不长眼了? 眼见周吾还在调整气息,她只好咳了几声,又拿起擦过他身上的纸,往他脸上糊弄。 周吾急忙阻止,拿眼瞪她。 她就干笑。 “你说,你这一天天忙得跟鬼似的,居然还有人觊觎你,要我说,她一定是没想到后果。” 周吾也不按常理出牌。 “所以你最近跟我闹脾气,就是嫌我不能陪在你身边。” …… 沈秋心想她才没有呢,就算有,她也不承认。 反正娘娘不入爱河,天下无敌。 “没有啊,那天不是说了嘛,你家以前是杀猪的,我家以前是赤脚郎中,身份地位平等,谁也别嫌弃谁。” “我最近就是忙,又是补课又是上学,还要出专辑,哪有时间陪你。” 周吾再次深吸了口气。 “今天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忽然觉得,我脾气越来越好了。” 沈秋撇嘴:“瞧你这话说的,谁家儿子不在妈面前脾气好,想上天吗?那岂不是倒反天罡,要五雷轰顶啊。” 周吾气笑,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明明是说,拜她所赐,他的脾气才越来越好了。 …… “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嘴给彻底堵上。” 沈秋没好气,丢掉手里的脏纸,转身拿菠萝包继续啃。 “怎么堵,拿你的嘴堵?” 周吾笑到全身颤抖,索性把她拽怀里,真拿嘴堵她。 沈秋也不甘心被欺负,一口把他舌头给咬了。 咬完推开他:“别打扰我进食,今晚还有一个镜头要补,五十道题要刷。” 所以觊觎的人是谁,她是压根就不想问了? 周吾气到肺疼。 开始像顺小猫一样的给她顺后背。 还真别说,他这一顺,沈秋觉得蛮舒服,连颈椎都好像不疼了。 他也不着急说李秋菊的事,淡淡然道:“摸摸我口袋。” 沈秋咽着菠萝包,拿眼斜视他:“干嘛?” “你摸。” 行,他是大爷,说话不着天,不着地,但还得给他些面子。 “不会又是什么礼物吧。” 她吃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就伸进他衣服口袋…… 但没想到,扎手的金银首饰和存折没摸着,居然摸着一只小老鼠? 毛绒绒的,乒乓球大,手感还怪好。 “什么玩意?” 她瞳孔放大,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手指回递给她的,确实像一只小老鼠。 …… 还因为她手指的入侵,小老鼠仿佛抬了抬头,并嗅了嗅她的食指。 那湿漉漉,又小小的舌尖扫过,吓得她全身都僵了。 “周吾,你口袋里到底是什么?” 周吾欣赏着她的恐惧,笑到嘴角都压不住。 “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拿,我怕它会咬我。” “不会。” “你说不会就不会,万一呢?” “没有万一。” “我不信。” “你是又要和我说相声了吗?” 沈秋脸一红,试探着将绒毛怪托在掌心,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外掏。 直到彻底看清,才辨认出,竟然是只小小的雪貂幼崽。 身上大部分的毛是白色的,唯头顶和尾巴是黑棕色,要不是尖尖的脑袋,小小的身体和玻璃眼珠,暴露了它是只雪貂,乍然一眼,还以是只小暹罗。 “这,这是一级保护动物吧?” 周吾低笑:“它不算,它是人工饲养的。” “那就是宠物貂?” 周吾点头,拿食指在小雪貂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 “你好生养着,这东西黏人,嗅觉比狗还灵敏,训好了,它能保护你。” 沈秋呆呆的,捧着雪貂上下打量。 而这只雪貂也不怕人,居然在她掌心伸了伸懒腰,并低头嗅了起来。 嗅了一会还立起身体,似乎要学她打量它一样,要把她看个仔细。 瞬间被它萌到。 沈秋便把它托到眼前,好让它看个清楚。 小雪貂便抱着她的鼻子,来回嗅过之后,伸出舌头舔了。 “呀!” 沈秋被舔的一个激灵,赶紧将头后仰。 “它舔我。” 周吾淡定:“那不算舔,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它的主人。” “真的?” “我有骗过你吗?”周吾佯怒。 沈秋哼哼:“你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东西了?还这么小一只,能养活吗?” 周吾叹了口气:“送你钱你不是不喜欢,这东西好养活又亲人,养熟了能当你忠心耿耿的小护卫,所以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沈秋吸气:“它能当护卫?” 周吾嗤鼻:“天龙八部没看过?” 沈秋咦了一声:“你是说钟灵养的那只闪电貂,它也可以?” 周吾一脸认真:“当然可以,钟灵虽然是小说里的人物,但你要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而生活又高于艺术。” “这东西擅捕猎,是老鼠蛇和家禽的天敌,同时它的嗅觉还高于狗,古代的高级将领,常用它来寻踪送信,短距离传讯比信鸽还好使,并极其护主,养它,不比养猫养狗好玩?” 是好玩,但沈秋也听懂了周吾的第二个意思。 让小雪貂做他和她之间的信使呗。 呵,这是针对她故意把手机关机,并拒绝和他约会,才刻意寻来的小涧谍吧。 …… 读懂了沈秋脸上的醒悟,周吾又得意的笑了,但他偏不说破。 只告诉沈秋,这只雪貂从出生开始,就在熟悉她的气味,所以刚才是认主,叫她不用担心。 至于饲养问题,他会叮嘱陈度。 今天带回去之后也不用笼养,就让它熟悉一下环境,有空的时候当猫儿逗逗,没空的时候,也不用管它。 反正永乐园有半个山顶给它撒欢。 “给它取个名字吧。” 看着小东西在她手掌上抱着尾巴玩,还时不时撒娇卖萌,沈秋心就软了。 “那就……叫屁屁吧。” 周吾挑眉:“屁屁?你就不能想个高雅点的?” 沈秋翻了个白眼:“要什么高雅,它可是鼬类,就算以后给它做了绝育和除臭腺,身上也是有味的,不叫屁屁叫什么。” 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反驳。 算了,随她。 “现在说正事。” 沈秋眯起眼:“合着,咱们刚才还算是调情呢。” 那可不嘛,李秋菊和丑媳妇要见公婆的事,还没说呢。 周吾露出门牙,又给了她一个脑瓜蹦。 第109章 遗孀 沈秋夸张地呲牙,捂着头冲屁屁喊。 “你不是护卫鼬吗?他打我,快咬他,咬他!” 屁屁很懵逼的转了转脖子,先是看了看周吾,再看沈秋,最后竟然沿着沈秋的手臂,直接溜进了她的衣服口袋。 把身体一缩,就变成了球。 沈秋气笑。 周吾便调侃:“它还是知道谁是大王小王的。” 沈秋扯开衣服兜往里看。 “什么忠心耿耿呀,都是骗子。” 骗子屁屁一动不动,就蜷成一团装死。 但周吾特别满意,直接忽略她的吐槽,如春风拂面般顺着她的后背。 “说正事,我妈让我带你回家。” 沈秋松开手,让屁屁在她口袋里睡着。 “不是说有人觊觎你吗,带我去你家,是给你解困的吗?” “一是解困,二是正名,省得你再去想门当不当,户对不对。” 用最快的速度把内部事情给解决。 沈秋沉默,其实…… 经过那天的自审,她其实已经找回了自己。 并对自己未来三年,做了严苛的规划。 比如,她的第一顺位是学习。 第二顺位是赚钱。 第三顺位是妈妈。 第四顺位嘛,才轮到周吾。 …… “觊觎你的人是谁?干什么的?” 周吾没回答,但他从后面拿了个档案袋给她。 沈秋呵呵。 打开一看,便见李秋菊的大头照挂在上面,然后她就惊讶了。 觊觎他的,竟然是李秋菊? 她就说嘛,他俩那天晚上一见面就怪怪的。 一目十行,总算是明白了李秋菊的成分。 她们母子是——英雄遗孀! 儿子叫刘虎,亲生父亲叫刘家华,曾经和周吾在同一个番号,有过五年的兄弟情,后来周吾工作调动,又专注于安城,刘家华就从番号调到了保卫处。 1994年,刘家华在一次大清洗中,以卧底的身份牺牲了。 为了防止打击报复,周吾就把李秋菊母子所有的信息雪藏了起来。 但没想到,那天会在荀皇山碰到。 而李秋菊,又恰好认出了周吾。 …… “所以现在,觊觎又是个什么鬼?” 她心里有些数了,放下档案袋,认真看着周吾。 周吾皱眉:“前天刘虎摔断腿,李秋菊带着他直接去了燕京,现在就在301总医院,她在填写父亲这一栏,用了我的名字。” 沈秋茫然:“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所以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去见她?” 周吾叹了口气。 “准备今晚去,但我想,你和我一起去,主要是我爸妈筹备了很多年的见面礼,已经等不及了。” 沈秋脸颊通红,忽然感觉那天发神经,就像是催婚,实在是不堪回首。 她咳了几声:“这个升华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周吾鄙夷:“快吗?我怎么感觉还慢了。” 得,反正一切尽在不言中。 催婚这个锅,她得背。 …… “今天晚上啊,怎么去?” 她抬头看天花板,心想坐飞机还是火车? 今晚也不是不行,明天后天是周末,绢姐这里会有些耽误,但刷题嘛,她自己先呵呵。 就在这时,张涛在门外喊:“沈秋呢?她饭还没吃完吗?” 高绢回:“快了快了,你先准备。” 沈秋便拍了拍周吾的肩,跟大姐大似的。 “等会再说吧,等我把镜头补了。” 她火急火燎跑了,周吾便扬起唇来笑。 书上说女孩不拒绝就是答应,果然没错。 他拿起手机给蒋芬回了个电话。 “妈,我今晚带沈秋回来,你和爸不用特意等我们,明天等着见未来儿媳。” 蒋芬啧啧了几声:“这是想了什么办法,把人给哄好了?” “不告诉你,但是妈,我能不能跟您商量个事。” “看你态度。” 周吾抚额:“我亲爱的芬姐,你明天能不能别在她面前叫我周狗蛋?” “那不可能,我不光要叫,还要把你小时候的黑料,全抖出来给她看,你就等着吧,我都准备好多年了。” 蒋芬很兴奋,盼星星盼月亮的,这儿媳妇可算是给昐来了。 周吾:“……” …… 镜头补完,沈秋准备回永乐园,但上车时高绢提醒她:“头儿在车里。” 沈秋想,在就在呗,但回头就见张涛跟了过来。 嘴里说着:“顺便也把我送回去吧,真儿个是真累。” 沈秋脑子差点没转过来,刚要说好,高绢便急忙阻止:“秋一会还要在车上换衣服呢,你还是自己回去吧。” 张涛纳闷,看了看换回常服的沈秋。 “这不是换好了吗?” 高绢都不稀罕骂他是傻子,回头看了眼陈度,陈度立马揽着张涛的肩,就把他带到了张家车旁。 张涛灵光一闪:“你们是不是又要去搞什么幺蛾子?别拉着我,让我也跟着。” 陈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高声呵斥:“什么幺蛾子,你脑子里想啥呢?” 张涛总觉得不对。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度:“上车吧你,累还那么多话。” 沈秋瞠目结舌,傻傻的问高绢:“他不能见人吗?” 车里的周吾深呼吸。他不能见人吗?好像是不能见。 高绢也跟着深呼吸。头儿不能见人吗?好像是不能见。 …… 沈秋上车后没多久,一看周吾便醒悟过来了,她眨了眨眼,故意说。 “原来是你没易容。” 高绢捂脸,心想什么没易容,是张涛这个预备役,还没资格见头儿的真面目。 沈秋摸出小屁屁,捧在手里来回捏。 故意又往周吾胸口扎。 “你是不能曝光的对吧?” 周吾舒展着身体回她:“你对你男人的认知,还是很清楚的嘛,我很满意。” 满意他个鬼。 什么屁话,高绢和张宝林还在呢。 但二人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我就是背景墙的样子。 …… 沈秋翻白眼,举着屁屁问高绢:“他说这玩意交给陈度,陈度会饲养吗?” 高绢没办法再装傻充愣,裂着嘴笑:“他会,你忘了,陈度原籍是西北人,从小就会训兽。” 沈秋傻傻的:“西北人就会训兽?” 高绢也不怕闪了舌头,侃侃而谈:“也不是所有西北人都会,但咱们陈度肯定会,你以前不是听过他耍口技吗,他会模仿各种动物叫的。” “还有他家是开动物园的,什么貂啊,虎啊,豹啊,狼啊,狗啊,他打小就玩,熟的很。” 沈秋一脸吃惊:“那他可真厉害。” 周吾抚额,实在不想看高绢再忽悠沈秋,便咳了两声。 “去机场。” 高绢连忙说得勒,笑呵呵地把耳机戴上,张宝林紧随其后。 沈秋品出了一点被忽悠的味道,把屁屁强塞到高绢手里,然后瞪周吾。 “什么意思?哄着我玩吗?” 第110章 厚颜无耻之徒 周吾似笑非笑,一语中的:“是你没话找话,她就只能没话接话。” 沈秋瞪大眼:“我闻到了我被羞辱的味道。” 周吾也不再拉偏架,瞥了眼高绢。 “那让她写五千字报告如何。” 沈秋:“……” 谁家好人因为随便说两句话,就罚写报告的。 “可拉倒吧,上梁不正下梁歪的。” 周吾笑出声:“陈度是懂训兽,你要想了解他的过去,回头等有空了,让他自己和你说。” 沈秋撇嘴,看着往反方向疾驰的窗外。 “现在还有飞机去燕京?” 周吾很霸道的言:“我说有就有。” 沈秋无语了,她就感觉吧,周吾这些人,身上就像笼了一层雾,你以为看清楚了,过两天他又能变成了其它形状。 而她呢也是矛盾,想费劲巴拉的看清楚,又害怕看清楚后,会滋生太多不可控。 所以她经常告诉自己,他们是好人,是聪明人,她只需要难得糊涂就好。 否则知道多了,绝对是自找麻烦。 “我还没跟我妈说呢。” 她拿出电话,想编个理由。 周吾却道:“不急,等你成年了再说也不晚。” ??? …… 沈秋瞪大着双眼,盯着周吾的脸说:“我怎么感觉,我们牛头不对马嘴呢?” 周吾事有回应的笑答:“怎么牛头不对马嘴。” “我是说我跟你去燕京,我要跟我妈说一声,省得她见不着我会担心。” “哦,那你准备怎么和咱妈说?”他很淡定,就连咱妈两字,也好像练过千遍万遍。 沈秋喉咙仿佛哽了块石头。 两世为人她都没见过,他这么厚颜无耻之徒。 再回想他曾经说什么,她有千面,纯属放屁,他才是真正的有千面万面。 “你想我怎么跟我妈说?”她咬牙,学着他踢皮球。 周吾便笑:“你可以用接通告。” 那她就有话说了呀。 立马冷着脸。 “之前还说咱俩是认真的,现在你都要带我去见你爸妈了,却还要瞒着我爸妈?” 其实瞒着她爸妈没什么不好,但她偏要问一句凭什么。 反正他自己都说了,要没话找话嘛。 周吾已经摸清她的小禀性,也故意不惯着。 “行,那现在就掉头回去,让我先拜见岳父岳母。” 沈秋吃瘪,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索性一脚踢向他的小腿当面骨。 “讨厌你。” 周吾夸张的捂住小腿:“虽然你讨厌我,但我还是会坚守本心。” 沈秋气笑了。 …… “妈,睡了没?” 周琳其实已经睡了,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点零五分。 “睡了,你还没回来?” “嗯,刚接了个通告,要马上去试镜,估计星期天才能回来,特意跟你说一声,让你别担心。” 周琳唔了一声,说知道了。 挂完电话她就想着,顺便上个厕所吧,但在蹲马桶的时候,却不小心听到沈肃清还在隔壁打电话。 沈肃清说:“不就几百块钱的事嘛,明天后天,我过来把钱给你,就这还深更半夜的打电话来提醒我,你是怕我跑了吗?还是说我沈肃清连这点面子都没有了?” 周琳皱眉,心里这大概是欠了麻将馆吃饭的钱。 人家来催帐了。 今日不同往日,她手里不再紧巴巴,如果沈肃清明天找她要钱,她大不了给他就是了。 却不想沈肃清下一句说:“谁说我不去了,去,我有什么不敢去的,我女儿现在有的是钱,十几万我还没看在眼里呢。” 周琳心里一咯噔,再也忍不住了,推开门就进了沈肃清的房间。 沈肃清还在洗手间里打电话。 “让他准备好合同,一个广告五万,现金支付……我是她亲爹,我签的她还敢不去?” “行了,多大点的事,明天我就给你。” …… 周琳越听越不对劲,福由心至的留了个心眼,立马躲到了门外头。 没多久沈肃清便偷偷摸摸出来了。 连灯都没开,摸黑往地下室去。 周琳知道,沈秋一般要写新歌,就在地下室,那里有各种乐器和设备,以及堆满了她看都看不懂的五线谱。 沈肃清鬼鬼祟祟,也不知道他从哪弄了钥匙,居然把地下室的门给打开了。 灯一亮,周琳就见他直奔台桌,开始翻箱倒柜。 “甜蜜蜜?什么老歌。” “成都?好像没听过。” 沈肃清嘀咕着,在快速看过歌词后,立马将纸揣进了怀里。 周琳不敢置信,她虽然不懂这些歌的价值,但她知道,这地下室里的东西,对沈秋很重要。 而沈肃清现在的行为,就像家贼。 “你给我放下!”周琳呵斥。 …… 这时,沈秋已经踏上了飞往燕京的专机。 这专机也没有若干年后,电影或小说里形容的那么奢华,相反,它低调的如同幽灵。 而开飞机的,就是张宝林。 这技能解锁让她很震惊,忍不住就问高绢:“你们现在对我,是彻底不再隐瞒了?” 高绢挠着小屁屁的下巴笑。 “惊讶,是不是感觉请了我们,超值?” 确实超值,这哪里是请保安啊,分明是卧虎藏龙,十样全能的超级特工。 “我感觉我至少赚了一个亿。” 高绢得意:“那可不,屁屁给你,我得去换个妆扮了。” “啥?”还要换装扮? 那她也要换吗? 沈秋迷茫,被迫接过睡死的小屁屁。 高绢一脸严肃:“别急,一会你就知道了。” 行,她等着。 …… 然后等啊等,就见周吾从后仓出来了,他一身制服,身形挺拔,再看他肩上的章,居然是两杠一星。 刹那间,沈秋瞳孔都在地震。 他的虎皮,是扒了一层还有一层,怎么扒也扒不完了么。 好科幻。 “你?” 周吾微笑:“这是明面上的身份,以后见咱爸咱妈,我也这样穿。” 她闭眼,学着他深呼吸:“谁爸谁妈?” 他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笑不拢嘴:“当然是咱俩的。” 沈秋再度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问,不要听,她就乐意当个傻子。 “真好,以前我就盼着,你能穿各种制服,给我来一场美美的走秀,现在算不算实现了第一套?” 周吾笑不露齿。 “看你表现。” 表现他个大头鬼。 …… 再等了一会,高绢出来了,她就好像换了张脸,大眼睛小嘴巴,削尖的下巴,秀气的眉形,看起来就像个年画娃娃。 但身上的衣服,又和周吾是同款,不过肩章嘛,只有一杠一星。 沈秋咽着唾沫,实在忍不住的问了。 “干什么呀,你们到底哪张脸才是真的脸?” 高绢扯了扯了衣服,一脸委屈巴巴,也不藏着掖着:“潜伏基层用的是真面孔,但见领导要用假面孔,这是头儿定的规矩。” 沈秋嘶哈了一声,立马接了句。 “高层有雷?” 高绢眼睛亮了。 周吾笑由心生。 他的小姑娘有时候,傻是真的傻,但敏锐,又是真的敏锐。 他很喜欢。 第111章 你去哪了 “不对呀,你不是说,你还没见过李秋菊吗?那你怎么说,她在觊觎你?就凭她在父亲那一栏,填了你的名字?” 沈秋不太想把人想得那么不堪,到底是英雄遗孀。 可周吾舒展着身体,漫不经心。 “我以前让人告诉过她,如果孩子生病,可以在父亲那一栏填刘家华的名字,但她没有填,偏偏填了我。” 这就已经说明,李秋菊的心思并不单纯了。 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女人不单纯。 当然,他的小姑娘除外。 沈秋怔愣,然后仔细问他:“刘家华当卧底的时候,用的不是真名和真面孔?” 周吾点头。 那沈秋就很奇怪了呀。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雪藏她们的信息呢?” “为了多重保护。” 好吧,她不问了,现在基本上可以理解为,李秋菊看上了周吾。 除掉英雄遗孀这层身份,那么年轻的女人就守寡,谁能保证不思椿? 她啧啧了数声:“还要多久才能到?” “一两小时吧。” “那我刷会题。” 看她真从书包里拿出题册,周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难道他俩就不能说说废话? 一点小幽怨,就要在周吾头顶缓缓形成时,沈秋面不改色的指了指题册。 “有几道题我刚好不会,吴老师,要不你帮我讲讲?” 吴老师???? 周吾:“……” …… 高绢僵直着身体,心想刷题什么鬼? 他俩在一起,不应该是充满了粉红泡泡吗? 真是卧了个大槽。 眼看头儿真的开始讲题了,高绢便跑到驾驶舱。 “宝林,你猜头儿和沈秋在干啥。” 他一定猜不到! 却不想张宝林头也没回,淡淡然道:“刷题呗。” 高绢一脸活见鬼。 “你怎么知道?” 张宝林给了她一个你傻的表情。 “下车的时候,沈秋别的东西都没拿,就拿了书包,这会不刷题,还能干什么,搂着睡觉给你看吗?” 以他对头儿的了解,头儿是绝对不可能那么孟浪的。 而沈秋呢,最近好像在躲着头儿。 所以啊,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在刷题了。 …… 高绢一脸便秘,捶了张宝林一拳。 “你说他俩这样相处,像一对正常情侣吗?” 张宝林耸肩,反问高绢:“正常情侣是什么样的?” 高绢茫然,努力让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认真思考,认真回答。 “应该是腻腻歪歪,亲亲我我,搂搂抱抱,甜甜蜜蜜,打打闹闹……” “可拉倒啦,那是低级趣味。” 张宝林打断,他就觉得吧,高绢说的这些词他都认识,但没办法把它们往头儿和沈秋身上套。 第一,头儿就不是那种人。第二,沈秋还在躲着头儿呢。 高绢怒怼:“去你的低级趣味,那他俩刷题,就是高级趣味了?” “反正比你腻歪要高级。” 高绢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张宝林笑,他幽幽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奢侈正常人的恋爱?” 高绢悟了,心想是啊,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另一半,从决定开始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 同一时间,周琳和沈肃清撕扯到了一起,目标明确的周琳,硬是把a4纸从沈肃清手里抢了过来。 但因过程激烈,纸被撕成了两半。 周琳怒心攻心,也不再惧怕家丑外扬,放声嘶吼。 “沈肃清,你这个样还像个父亲吗?” 沈肃清做贼心虚,眼神躲躲闪闪。 “你别嚷嚷,不就是拿她一张纸吗?她房间里又不是没有……” 周琳打断,举着写满了歌词曲目的半张纸。 “什么叫一张纸,这难道是一张普通的纸?” 沈肃清暗骂了句晦气,扔下手里的半张纸就要走,可周琳不让。 她撕扯着。 “别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要拿秋秋的歌干什么?是不是要卖给别人?你刚才和别人打电话我都听见了,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沈肃清脸色变了变,甩开周琳就要走。 周琳去追,却不想一头撞到被吵醒的孔夫子。 孔夫子哎呦一声,差点被周琳撞到四脚朝天。 无奈,周琳只好下意识地去扶他,结果两人又摔做一堆。 “太太呀,这是怎么了?” 孔夫子被摔到眼冒金星,嘴里喊着:“要命了,要命了,我的老腰啊。” 周琳哪有功夫管他的老腰,爬了起来沈肃清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时间她六神无主,最先想到给沈秋打电话,可偏偏这时沈秋在飞机上,手机没有信号。 周琳只以为是打不通,生怕沈肃清闯什么大祸,便在连续试了十几次,沈秋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后,她就打给了于亮。 说来也是巧,于亮正好值班,听周琳着急忙慌的说了经过,二话不说他就开车来了永乐园。 …… 十二点半,沈秋这里飞机落地了。 周吾合上课本,捏了捏眉心。 “怎么样,我讲的不比别人差吧。” 沈秋点头:“不差,让你做厂花很屈才,你应该去做教兽,假以时日定能配享太庙。” 周吾哭笑不得,抬手便给了她一个脑瓜蹦。 “什么厂花。” 沈秋吃疼,立马回他一个还我漂漂拳。 “厂花就是厂花,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是弹我弹上瘾了么?” 周吾气定神闲:“可惜我不是君子,但你真别说,我弹你确实很上瘾。” 沈秋气到磨牙,追着他便上了专车。 打打闹闹时,高绢很诧异。 “怎么有阿姨的未接电话,还是一半个小时前的,哎!还是六个未接呢。” 沈秋听到,立马停止“讨债”。 她问高绢:“我妈的电话?” “是啊。”高绢纳闷,问沈秋:“你刚刚是几点给阿姨去的电话?” “十点左右。”正常情况下,妈妈知道她的去向,是不会再给她或者高绢打电话了,怎么还会打呢。 她赶紧把自己的手机开机,就见接二连三的短信跳了出来。 妈妈的,于亮的。 这就不太对劲了。 她胸口闷了闷,一边对周吾说:“我这还有于亮的未接电话,两个。” 一边,她给于亮点了回拨。 …… 电话才响了一声,于亮就接了。 周吾用眼神暗示沈秋开免提,沈秋便开了。 “于警官,我是沈秋。” 听到沈秋的称呼,于亮心里有些梗,但又没办法去做任何纠正。 “我是于亮,你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沈秋斟酌着:“我在飞机上。” 于亮哦了一声,有些恍惚:“你去哪了?” “我接了个外地的通告,明天和后天都不在安城,于警官,是我家出什么事了吗?” 于亮咳了咳,有些难以启齿:“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你这是直接给我打过来了,没有问你妈妈吗?” 他知道,在他打电话之前,周琳也给沈秋打过,并在他见到周琳后,周琳还在语无伦次的问,怎么办,秋秋电话打不通。 沈秋嗯了一声,看着周吾问:“是的,我还没打给我妈,能直接跟我说,出了什么事吗?” 于亮心里生出一丝小欢喜,按捺着,赶紧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叙述的很清楚,沈秋听完后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妈现在人在哪?” “在永乐园,估计还没睡,你去个电话吧,你爸这边我去找,不管找得到还是找不到,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秋说了句谢谢,挂了电话又急忙给妈妈回了过去。 在她安抚妈妈的时候,周吾也没闲着,他直接叫醒了086。 第112章 周狗蛋 沈秋一心二用。 她安抚着妈妈:“他没伤到你吧?” 周琳自责:“没,但你爸很不对劲,他在电话里和别人说,替你签广告什么的,会不会出什么大事?” 周吾对086低语:“尽快找到人,再查一查,他最近和谁接触过。” 沈秋捂着话筒拔高音量。 “不怕,他没有权力替我签任何广告,就算签了,没有我的授权书,那些合同也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周琳不太懂,但听沈秋这么说,她安心了不少。 “可你爸会不会收了人家钱,于亮说如果收了,又找不着他的话,他就属于诈骗和携款潜逃,会坐牢的。” 经过几小时的情绪交叠,周琳的负面情绪快要炸开。 她有说不清的后悔、自责、还有内疚等等。 沈秋懂,但她只能尽量先稳定妈妈的情绪。 …… “别担心,我刚刚给于亮打过电话了,他说没有立案,你私下联系他是对的,并没有做错什么,谢谢你帮我及时阻止了他,不然可能会出大事。” 她台面上的歌,有一大部分是给张涛的,沈肃清偷的成都,恰好就在张涛马上要出的新专辑里。 一旦流传出去,人家又抢在张涛之前出专辑,那损失才会无可计量。 周琳哽咽,泪如洪水难自遏。 “你爸他,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的心明明不坏,他只是从小没管过你和你哥,怎么会偷你东西呢?秋秋,是我不好,是我差点害了你。” 沈秋垂着眼帘,很想说,叫你离婚你不离,现在又说什么害不害呢。 早晚的事。 “妈,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别再说什么害不害,这事我来处理,你也早点睡,要实在睡不着,我给舅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陪陪你。” 周琳说不用,但沈秋知道妈妈心情很复杂,所以挂了电话后,她立马给舅妈去了电话。 舅妈是局外人,一听沈秋说了重点,马上就知道周琳在痛苦什么了。 二话不说,舅舅和舅妈披星戴月的就去了永乐园。 高绢这里也马上让陈度回去守着。 等事情处理完,差不多已经是凌晨三点。 见沈秋和舅妈通了最后一个电话,周吾叹了口气,递了件羽绒服给她。 “外面冷,先把衣服穿上。” 沈秋唔了一声,穿上外套便乖乖跟他走。 脑子还是乱的。 “别担心,都只是一些小事,我会帮你一起处理,今晚你先睡我房间,我睡客房。” 这时,面前的小别墅二楼,灯亮了。 紧跟着一声不大不小的询问。 “是狗蛋回来了吗?” …… 狗蛋? 谁是狗蛋? 沈秋看向周吾,周吾脸色一垮,随后看即将下车尾随的高绢和张宝林。 高绢立马把跨出车外的左腿收了回来,并利索的关上车门,对张宝林道:“走!” 张宝林也是机警,油门一踩,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啪”一楼客厅的灯也打开了。 蒋芬披着外套站在门口。 她仿佛有先见之明的嘟囔:“是不是折苍?跑什么跑,我还没叫他小锵锵呢。” 折苍? 小锵锵? 这又是谁? 沈秋表情呆呆,脑子逐渐呈空白。 周吾一脸无奈的怪笑,并挥手打招呼。 “芬姐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肯?会老的哦。” 蒋芬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把目光放在沈秋身上,快速一打量,便笑得合不拢嘴。 她招着手:“是秋秋吧,快进来,外面可冷了,今天刮北风,晚上都零下七度了。” 沈秋眨了眨眼,立马点头:“阿姨好,您怎么还没睡呢?” …… 睡? 这么好的日子,马上就要当婆婆了,蒋芬哪里睡得着啊。 她精心藏了三十多年的黑料,都在摩拳擦掌了呀。 “知道你们要回来,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蒋芬一点都不生疏的拉住沈秋,热情到好像早就有了八百年的交情。 说来也是奇怪,沈秋居然一点也不感觉————尬! 反而像跨过四次元的传送门,从心绪复杂到情绪平和,从寒冷孤夜到温暖花开,从黄泉彼岸到人间烟火…… 他妈妈,很好。 不论是亲和力,还是控场力,都完美到无懈可击。 “让阿姨久等了。” 蒋芬笑得有如牡丹花开,拉着她又上下看了一眼。 “这衣服是狗蛋给你挑的吧?真丑,快脱了脱了,阿姨带你去看我给你准备的。” 呃…… 刚才天黑,又一路在打电话,她压根就没看周吾给她递了件什么羽绒服,现在瞟一眼,是红色的加长款。 好看不好看她不知道,但穿在身上,确实很暖和。 蒋芬几乎是没有给她多想的空间,帮着她把衣服一脱,就拽着她上了二楼。 她一边走一边说:“知道你们是今天回,所以我加快速度预备了,不管是去年的,今年的,还是没开始销售的,我全买回来了,整整一个房间,全是我精挑细选的。” 沈秋笑眯着眼,在某个房间的门一推开,便看到满眼的粉色。 粉色的四角纱帐,粉色的窗帘,粉色的被套枕套,粉色的芭比娃娃蓬蓬裙,粉色的卡通小豹子,粉色的kk猫…… 她惊讶到,仿佛闯进了粉色的海洋。 就在这时,尾随在后的周吾吸气。 “妈,这还是我的房间吗?” …… 蒋芬就好像看不见周吾,眼里只有沈秋。 “从现在开始,这不但是你的房间,也是秋秋的房间。当然,如果你要不喜欢,明天我也可以帮你把东西,搬到客房去,以后啊,这里就全属于秋秋一个人的。” 周吾呵一声,无奈到有气无力。 沈秋哈哈笑,还没想到要怎么接话,蒋芬就拉着她往里走。 又推开一道门,就见里头分两面墙,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女装,一年四季春夏秋冬,连鞋子和包包全都配齐了。 五颜六色,从精美到朴素,从潮流到复古,应有尽有。 再看诺大的穿衣镜前,倒印着笑颜逐开的蒋芬和惊讶的沈秋,以及只露出一个头,并笑到满脸无奈的周吾。 沈秋无法不震惊的道:“阿姨,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 蒋芬高兴:“是啊,别看我只有狗蛋这一个儿子,可其实我心里一直装了个女儿,所以这些年流行的款式我都知道,你就看你喜不喜欢,当然了,不喜欢也没关系,抽个空咱们再去买买买。” 沈秋咯咯的笑,她能看出来,蒋芬是真心的。 并不存在用什么豪横和大气,以及装模作样来暗示她,又或者给下马威。 因为在她的一目了然下,她还看到了各种精美的首饰和丝巾小配件等等。 这些可不是临时有钱就能马上买到的,而是应该用了很长时间,并细心积累,才形成了今天这样的各种各样。 再联想周吾之前说,他母亲准备的聘礼已经饥渴难耐,就不难想像,是不是真心实意。 “喜欢,我很喜欢,谢谢阿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两声低咳。 …… 她回头看周吾,周吾便朝蒋芬掀了掀下巴,给了她一个,是某人老公的表情。 蒋芬翻了个白眼,意犹未尽的朝门外喊:“知道了知道了,走吧,明天再看这些,外面有个嘴上说着不急,可其实心里早就急到不行的人,也和我一样,早就想见你了,你就勉为其难的给个面子,看他一眼吧。” 站在门外的大佬露出和周吾一样的表情,皆是哭笑不得,又很苍白的争辩。 “我可没有,别在未来儿媳面前故意抹黑我。” 蒋芬呵呵:“你还用抹黑?我说把狗蛋房间换成全粉,你说必须得配娃娃,窗帘还要带蕾丝,才招年轻人喜欢,谁说的谁说的?” 大佬哎了一声,看到沈秋走了出来,才笑道:“是是是,我不用抹,我皮肤天生就黑,你好,我是周吾,也是周狗蛋的父亲。” 周吾:“……”他感觉很炸裂! 沈秋,哈哈哈哈哈o(n_n)o哈!狗蛋! 第113章 取外号解压 家人们,谁懂啊? 没见之前,沈秋还想着,这二位一定是很严肃,又很正直,并且话不会太多的当权者。 但见了之后…… 一句狗蛋,就和严肃正直完全不擦边了。 周老看出沈秋和周吾眼里的疲倦,他忍着还想再多亲近片刻的骚动,温和的对蒋芬道:“长途跋涉的回来,铁打的人都要赶紧睡一睡,你呀,还是像我这样,先稳一稳。” 蒋芬眼里露出一丝心疼,可又有些不甘和亢奋。 “家里有你稳就行了,两都稳,又不是王叭配绿豆。” 周老笑出声,回眸看蒋芬,眼里的宠溺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他不疾不徐的说:“好好好,不如你问问沈秋,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蒋芬一脸意犹未尽,又蠢蠢欲动的收敛起来。 回头笑望着她:“秋秋,告诉阿姨,明早你想吃什么?放心厨房是我的禁区,但我可以提前告诉阿姨,让阿姨准备好你爱吃的。” 沈秋脑子快速的转了转,刚要说都可以,周吾便替她回答。 “清汤馄饨,微辣的大片牛肉碱水面,这两她都喜欢吃。” 蒋芬又嫌弃又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算和周吾正式说了句话。 “还行,没有脑子粗到,连未来媳妇,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但要论这方面的开窍,还是远不如你爹。” 周老呵呵笑,给了周吾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秋感觉这样的初次见面,又自然又温馨,撇去了古板和刻意,硬是让她没生出一丝不安和嫌隙。 …… 到最后,虽然是接近凌晨四点才睡,但第二上午九点,沈秋就自然醒了。 不是有人吵,也不是周吾来叫她,是她最近的生物钟,没办法让自己一觉自然醒。 她实在是太忙,忙着学习,忙着录音,脑子里除了公式就是旋律,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一天的睡眠,就变成了四到五钟头。 踩着陌生的木质地板,从二楼来到一楼,入眼就见周吾已经精神抖擞的坐在客厅,和蒋芬周老在说话了。 她恰好听到的就是,周吾在向他们保证:“她二十岁之前,我不会趁人之危,这一点你们就放心好了,不会让你们在亲家面前,难做人的。” 蒋芬剥了个冰糖橙,塞进周老嘴里,堵住他说话。 “那就好,虽然之前我没见过她,也不了解她,但我这双眼睛看人,从来不会看错,她很好,有关于她的申请报告,你往上提了没有?” “早提了。” “往哪提的?” “往番号。” 蒋芬点头:“这还差不多。”然后又回头周老:“狗蛋还有几年?” 慢条斯理咽下橙子的周老正要说话,蒋芬已经看到沈秋了,她立马站起来,欢喜的朝她招手。 “怎么就醒了?快来快来,我去喊阿姨给你煮馄饨。” 沈秋快速的回想了一下他们刚才的对话,感觉没什么敏锐的,就放轻松走了过去。 周吾主动的给她让了个座,就在他的旁边。 蒋芬也不等她坐好,就风风火火的去厨房。 周老笑着让她坐:“别拘束,家是家,国是国,我今天坐在这,只是狗蛋的父亲。” 周吾抚额索性看向沈秋说:“我就是狗蛋,我妈取的,被我妈叫了二十多年,除此之外,我还有二狗,三狗,屁狗等等,只要我妈高兴,她叫我什么,都必须得应,所以你也不要先笑,以防五十步笑一百步。” 沈秋眨了眨眼:“什么叫五十步笑一百步?” “你觉得芬姐只会荼毒我,而放过你吗?”周吾呵呵,递了杯普洱给她。 接着不咸不淡道:“如果你敢在这里呆三天,那么恭喜你,你将会获得秋嘎子,小啾啾,小揪揪等等。” 他摊手,一板正经。 周老哈哈大笑:“别听他的,她妈给他取外号,那是他小时候淘,瞎喊名字,能解压。” 沈秋眼睛亮了亮,她还是头一回听说,取外号能解压。 …… “这样啊,那是不是代表,我以后生他的气,也可以用阿姨喊过他的名字,喊他?” 周老点头表示你很聪明,是个会举一反三的。 “没错,二狗三狗屁狗随便喊,他要敢不应,你就告诉蒋芬同志。” 沈秋咯咯的笑,见蒋芬没来,又调皮的得寸进尺。 “那如果阿姨收拾不了他,怎么办?” 周老笑弯眼,指了指自己:“那就还有我了,直接老三样。” “什么老三样?” 周吾试图捂他的嘴,可惜她问得太快,而周老也难得这样轻松的一家团聚,便笑呵呵的回。 “竹板、皮带外加笤帚,这可是自古以来,教育熊孩子的神器。” 沈秋笑翻了,回头看周吾,就见他一脸生无可恋,摆出最后的倔强道:“我不会给你和芬姐任何机会。” 沈秋像模像样的嗯了一声,然后轻飘飘的扯开周吾的手。 认真的对周老开玩笑。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比如叔叔阿姨来看我们,我会笑容满面的跪在大门口迎接,并端茶倒水,做饭炒菜,到了上桌时,我就站他后面,小心翼翼的给叔叔阿姨夹菜。” 周吾:“……” 周老哈哈大笑,说:“可以可以,你放心,叔叔和阿姨一定会注意各种细节。”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蒋芬端着刚煮好馄饨进来了。 沈秋上前去接,蒋芬说烫,硬是放好在茶几上,才让她小心着吃。 沈秋还纳闷了,不去餐桌吃吗? 却不想她还没问,蒋芬就说:“不用拘束,在外面端着已经够累的了,在家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服了,这样的家庭氛围,是她一直都要,可她却从来不曾拥有的。 …… 接着,周老将刚才的调侃,一一表述清楚。 蒋芬听完笑到合不拢嘴,立马表态,如果将来正面揍不着周吾,她和周老,就直接放阴手。 什么叫放阴手,那就是冷不丁的打周吾。 先打到他莫名其妙,满头是包再说。 简而言之,就是周吾敢躲难,他们就记帐,随时上演回手掏。 沈秋边吃边笑,待到吃完才想起:“你们吃没吃?” 周吾一脸苦笑:“早吃了。” 她吐舌,想自己把碗收到厨房,蒋芬却说:“不用,呆会他爹就得走了,他可是大忙人,难得陪陪我们,秋啊,阿姨有句话,特想问你。” 沈秋连忙正襟而坐。 蒋芬就示意周吾,把旁边的抱枕给她。 “不要紧张,阿姨是想问你,你以后的规划是什么?” 沈秋愣了一下,刚才千回百转,她猜了好多问题,就是没猜到这个。 她沉吟:“是我对我自己的人生规划吗?” 蒋芬:“那当然了,狗蛋的职业,我想他肯定是跟你说了,未来二十年,他可能都不能像普通夫妻那样,长期陪伴在你身边,所以你的人生不能只围着他转,而是要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这个问题看似是蒋芬在问,可实则像是一种提醒和暗示。 暗示她如果接受周吾,就一定要守得住寂寞,并懂得自我追求,以达将来的某种平衡。 沈秋皱了皱眉,她直觉蒋芬是在坦诚布公,也想打消一些疑虑。 第114章 诗和远方 沈秋没有思考太久,她真诚的看向周吾父母。 “将来我不太敢说,因为我总感觉人生充满了变数,但现在,我规划的是学习为主,唱歌只是副业,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认为没有什么可瞒的道:“我已经拜过董老为师,董老想让我进音乐学院,但其实,我内心是比较抗拒的。” 蒋芬惊讶,周吾也有些惊讶,唯独周老很淡定。 “你不想进音乐学院?” 沈秋摇头,很认真的摇头。 “音乐这方面,我虽然没有系统学过,但我感觉以我现在的水平,成为歌唱家并不难,只需要一张烫金的文凭,就能成为正式的科班生,我其实……” 她咬唇,纠结要不要说。 蒋芬好意思打断,强忍着没接话。 大概三、四秒后,周老点了点头:“你是觉得在音乐上,挑战起来,没什么意思了吧。” 沈秋猛地抬头,从周老眼里看到了共鸣之光。 “是的,更甚至说,我去挑战不挑战都无所谓,搞不好我辛苦三年,进了音乐学院,也只是去镀金。” …… 沈秋说的是实话,她以前在青云楼当店长,虽然不是跟名师学弹唱,但也曾浸染很多年,她知道自己有一副金嗓子,也知道她受天赋青睐。 当年压着自己不出道,就是怕自己没靠山,到时候一入娱门深入海,从此清欢是路人。 然后话说回来,现在她有周吾当靠山,按道理,只要想她进,前路必会平平坦坦。 可…… 她的内心深处,却又不想要这份平坦了。 数秒的不言,周老看懂了沈秋,蒋芬也微微皱起了眉。 “那你是怎么想的?” 沈秋咬了咬唇:“我想学医。” “学医?考医学院?”蒋芬惊讶到声音都拔高了。 周老拍她手:“别激动别激动,现在电子科技是新风口,尤其是计算机,你不感兴趣?” 沈秋摇头:“我数学底子不太好,学写程序不太适合我。” 周老眼睛里亮了亮,知道沈秋不是没了解,没思考,相反,她似乎有异于常人的早熟和早智。 “那为什么是学医呢。” 沈秋默了默:“我要说有伟大的理想,这绝对是假的,我只是想有一技之长,将来不管有什么风风雨雨,我都能靠自己,站在浪头上漫步前行。” 周老敛了目光,赞叹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会这样规划,你没来之前,我和蒋芬同志就聊过你的将来,当时我们想着,你如果想当歌唱家,那拜了董老为师,前路必然平坦,不需要我们再去画蛇添足,但这样的话,你和狗蛋的婚姻,就必须要先隐婚了。” 听到婚姻二字,沈秋尴尬的红了脸。 而后嘲笑自己,以前真的是想太多。 …… 周老见她低头,便更温和的抱歉:“隐婚的话,是很委屈你,但我们也有更好的办法,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蒋芬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将话截了过去。 “不会吧,真的假的?” 周老叹了口气,随后把目光放在周吾脸上。 “真的。” 周吾皱眉,几乎想都没想,马上道:“那以后让沈秋跟着妈。” 周老似笑非笑:“以后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你确定不要媳妇在身边?” 周吾犹豫。 周老便笑着摇了摇头,问沈秋:“是不是没听懂。” 她点头。 周老便讳讳道来,说周吾调进保卫处,是当年形势所逼,所以番号一直给他保留着,如今安城除了一些收尾工作,最多两年,他就要重回番号,并直接从番号进维和,至少要在国外呆满五年,才能调回来。 但她如果学医,那将来是可以正大光明随行的。 沈秋听完惊讶到合不上嘴,然后用说不出的复杂对周吾道:“那我学医,岂不是又围着你转了?” 周吾没她这么心大,摸了摸她的狗头:“别听他的,你要真学医,以后跟着我妈,反正我妈想要闺女,正好。” 蒋芬乐开花:“没错,我就是想要闺女,那你们什么时候填志愿?” “明年年底吧。” “有把握考上燕京这边的吗?”蒋芬没敢说两大名府。 沈秋自己却有很信心道:“有把握的。” “那就考,到时候实习我亲自带你。” 沈秋便问:“阿姨是什么科室的。” “妇科,想当年我生周狗蛋,都是我自己给自己消毒,最后只差没让我自己给自己缝针了。” 沈秋瞪大眼,心想这么勇吗? 彪悍的芬姐。 “可是,我想学的是临床外科。” 蒋芬嘶了一声:“那你志向可远大了,外科不好干,你这身子板得练。” 练什么,练久站,练手腕,练耐力,练平衡…… 沈秋咳了咳:“我想我应该能练出来。” 蒋芬便笑:“行,想学外科,那就外科,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好老师带你。” 沈秋跟着笑了,忽然感觉这趟燕京之行,她如拨开了迷雾,见到了诗和远方。 …… 没多久,周老就像蒋芬说的那样,被电话叫走了。 因此,蒋芬更加开心让沈秋去试衣服了,周吾全程陪着,并在蒋芬的要求下,必须给每一套衣服,做一个点评。 用蒋芬的话说,这是为了提高周吾的审美观,以防将来他不会再给沈秋买那些没品位的丑衣服。 与此同时,301外科,李秋菊打好饭菜回到病房,恰好在门口听到邻床的小朋友说:“你爸爸也是有番号的吗?” 刘虎唔了一声,说:“是啊,我妈妈说是的。” “那你爸爸怎么还不来看你?” “不知道。” “那你肯定就是骗人,那有儿子都生病了,爸爸也不来探望的,你看我爸爸,他一杠三星都来看我。” 刘虎低下头,大声道:“我爸爸会来看我的,不信你等着。” “医生都说了,你的腿坏了,以后会变成瘸子,我要是你爸爸,我就不要瘸子。” 刘虎惊慌愤怒,用更大的声音喊:“我不是瘸子,我会好的,我爸爸不会不要我的。” 李秋菊端着饭菜没敢吱声。 三天了。 她来燕京三天了,明明感觉医生也好,护士也罢,都好像认识周吾,又或者周吾家人,可他们就是没有出现。 她依稀记得,刘家华以前跟她说过,只要她和孩子病了,去医院报号,医院就一定会通知家属。 那么,她在父亲栏上写了周吾,医院不可能不通知。 可他和他的家人不来? 她这戏……还怎么接着唱呢? 还有刘虎的腿,她一想心就打颤,因为医生说,等康复以后,确实会瘸! 一个瘸掉的男孩,在将来会变成残疾,不管是谋事还是谋人,都会很困难,那她以后怎么办? 带着个瘸腿的儿子,会更不好改嫁的。 李秋菊很焦虑。 这三天,她嘴里长满了泡,可事到如今,她如果不逼自己一把,真的会很不甘心。 第115章 见李秋菊 下午,蒋芬接到医院电话。 “你说她在医院哭闹?” 助手尴尬的回答:“是啊,她说儿子想爸爸,还说隔壁床的孩子欺负她儿子。”说到这,助手压低声音:“她还找到咱妇科来了,也不知道是谁碎嘴,告诉她您是孩子奶奶,这不是扯淡嘛。” 蒋芬脸色沉了下来。 “我儿子和她丈夫确实是战友,曾经也说过要认她儿子做干儿子,但干爹可不是亲生爸爸,她现在人在哪?” “就在咱们妇科外头,一直哭,谁劝都不行。”小助理也是碎嘴,紧跟了句:“我都跟她说了,如果父亲是牺牲的,按规定她儿子的医药费能全免,可她好像不是为了医药费来找您。” 蒋芬说:“我知道了,我会马上来。” 挂完电话蒋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看着周吾:“你就没接电话?” 周吾瞄了眼未接电话,晃了下手机。 “我没接。” “你倒好,她找到我妇科去了,也不知道是谁碎嘴。” 周吾蹙眉,立马站起身:“我去回个电话。” 蒋芬追到门口:“你一会去吗?” 周吾感觉不太好:“去,但我能不能先不露面?” 蒋芬啜了啜牙花子:“真是没办法,那我带秋秋去打头阵。” 他点头,然后打着电话去了外面。 沈秋猜出来一点点,但又不确定,便问蒋芬。 蒋芬没好气。 “这个李秋菊不简单,她儿子在安城大山里摔断了腿,不就近治疗,反而跑燕京来,又故意在父亲一栏填了狗蛋的名字,这是摆明了想黏上狗蛋,这事让狗蛋去处理,他反而不好说话,但由你出面,就好办多了。” 沈秋一时没想明白,眨了眨眼。 心想这种事怎么还能赖上呢。 蒋芬便和她细细说,说以前也有这种事,某个遗孀冒充某人的妻子和孩子,然后在社会层面上闹开,最后迫于舆论,某人不得不把孩子和女人领回家。 好巧不巧,某人又是单身,最后组织部出面,就让两人结婚了。 他们所以现在怕的呀,就是这个。 “你要用未婚妻的身份去见她,然后自称干妈,再妥善安排,如果她还要不识趣,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到时候交给我来处理。” 蒋芬最后一句话,说出了几分冷意和位高权重的锋芒,仿佛此时此刻,她只要板着脸不说话,普通人便会吓到惴惴不安。 但沈秋还好,毕竟她知道蒋芬的锋芒和威压,不是冲着她来的。 …… 没多久,301到了,沈秋对这里并不陌生,因为上一世付琳得了肿瘤,她曾在这照顾了她一个多月。 时隔多年,301变化不算太大,尤其是格局和绿化,在她眼中看来,仿佛像重叠。 跟着蒋芬到了妇科,一出电梯门就听到呜咽的哭声。 有人劝:“别着急,咱妇科的蒋主任是个好人,她一定是不知道你和你儿子在这,要知道啊,哪能不去看你们呢。” “阮大妈,您今天的血糖还没验呢,护士站都准备好了,要不您先回房?” “啊对对对,那我回房了,你也别哭了,蒋主任会来的。” 蒋芬的小助理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啥也不知道,就多管闲事,多讨厌啊。 蒋芬止步,回头看了眼沈秋。 “你先上,我掠阵。” 沈秋哭笑不得,心里嘀咕了句,她还想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呢。 …… 几个快步,她走到李秋菊面前。 就见她虽然是梨花带雨,但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头上扎的也不是初次相识时的简易马尾,而是当下最流行的高髻丸子头,用波点布艺发圈固定,一眼望去,还以为是谁家没出阁的大姑娘。 一点都不像孩子妈妈。 当然,她好好打扮之后,也和农村少妇截然不同了。 而李秋菊看到面前多了双女式皮靴,瞬间也不哭了,连忙抬头。 看到沈秋的刹那,她愣了神。 “是你?” “好巧啊,没想到你居然会带着孩子来燕京,我是沈秋,周吾的未婚妻,你看,咱们要不要先握个手?” 沈秋伸出手一脸微笑,无懈可击。 但李秋菊已然慌了神,她震惊的站了起来,以一脸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表情看着她。 “你,你怎么也在这?” “你在父亲那一栏填了我未婚夫的名字,医院自然要通知我的,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不好意思哦,从安城到燕京的火车票,实在是不好买,让你久等了。” 李秋菊脸色发绿,急忙左右观望,就见蒋芬披着白大褂,慢悠悠过来了。 她不知道蒋芬是谁,但又生怕漏馅,下意识的抓住沈秋就往边上靠。 “我不知道他是你未婚夫,那他人呢?” 沈秋挑眉,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她还想着见周吾? 真是……又荒唐,又搞笑。 刹那间,她以一脸惋惜,又纳闷的表情道。 “不知道就可以在父亲那一栏填周吾的名字吗?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天晚上你们巧遇后,他就亲口告诉我,你的丈夫是刘家华,按照规定,刘家华同志牺牲之后,你们母子每个月都可以领一笔抚恤金,直到刘虎成年。 同时也可享用刘家华同志,留下的特殊医疗保障。 那个……相比起牺牲的同志和存活的战友,医疗保障是有区别的,一个是全额豁免,一个是报销百分之八十,你填名字的时候,医生没有告诉你吗?” 不,当时医生说了,但李秋菊就是故意的。 她咬了咬唇:“是这样吗?当时医生没说,我也不知道。” 一直没离开的小助理看到了蒋芬,也知道沈秋是谁了,立马补刀。 “刚才我就说了呀,我还特意问你,是不是填错名字了,还跟你说我们蒋主任的儿子没有结过婚,你不但不听,还赖在这里不走。” 一个赖字,硬把李秋菊逼到红了脸。 小助理撇了撇嘴,这才善意的朝沈秋笑了笑,随后喊蒋芬。 “主任你来了,就是她,赖在这不走,还拼命哭,也不知道在哭什么。” …… 如果是哭钱,小助理之前是真的提醒过她了,在301填错了名字,还可以去登记处更改,然后依然可以享受医疗豁免。 如果哭人,想赖上蒋主任的儿子,那就忒不要脸了。 可问题是李秋菊不听啊,只差没把想赖蒋主任儿子的名头,挂在脸上了。 李秋菊再看蒋芬,那是真的慌到了家。 满脑子都是,她她她……她就是周吾的妈妈?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糊弄。 她心里一急,连忙捂住脸。 “对不起,实在是我儿子太想他爸爸了,我没办法填了周,周吾。 但,但我记得,家华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周,周吾是我孩子的干爹…… 我,我就想让孩子见一见爸爸。” 沈秋咳了一声:“见爸爸对孩子来说不太吉利,但见干爹没问题,只不过今天干爹工作忙来不了,你看我这个干妈行吗?” 蒋芬笑眯眯的站定。 “你好,我是周吾的妈妈,她是周吾的未婚妻,也是我将来的准儿媳,你的事我刚刚已经知道了,孩子想爸爸很正常,我们会尽量满足孩子的愿望,只不过我儿子最近确实忙了些,他可能来不了,但其他干爹或许有空,你看要不要我马上通知一下?” 蒋芬慎重其事的样子,越发让李秋菊抬不起头来。 她口干舌燥,脱口问:“还有其他干爹?” 蒋芬严肃且认真:“是的,我儿子说家华同志在世时,跟所有战友都认了个干亲,怎么家华同志没和你说吗?” 咣!李秋菊傻了眼,同时脸红到仿佛在滴血。 第116章 贴脸开大 俗话说,世上了解女人的永远是女人,李秋菊的心思太明显,明显到涉世不深,又很年轻的小助理都看出来了,蒋芬和沈秋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沈秋叹了口气,不敢置信的想,如果她是李秋菊,就绝对不敢这么做。 丢人且不说,被人戳穿之后,孩子长大了,还怎么见人呢。 李秋菊吓到手脚直哆嗦,满脑子都在想:这,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呢? 尤其是周吾妈妈,严肃询问的样子,那压迫感简直天崩地裂。 一看就是个恶婆婆。 她招架不住,一点都招架不住。 瞬息间,李秋菊只能结结巴巴的低下头。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孩子太可怜了,我,我……” 找不到台阶,又恼羞成怒,总感觉会多说多错的李秋菊转身就走。 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要回去打孩子的气势。 蒋芬轻哼,立马给沈秋递了个眼神。 沈秋急忙追上她。 “李秋菊,你说的没错,我刚刚说的那些,是以为你在担心医药费,但现在看起来并不是,你说孩子想爸爸对吧?” 李秋菊心中凌乱,闷头回答:“是,他不懂事,我……” 沈秋打断她,对紧随其后的蒋芬道。 “蒋阿姨,要不麻烦你再联系一下其他干爹,看有没有空过来一趟,随便哪一个都行,毕竟孩子还小,我以前还见过呢,挺可爱的。” 蒋芬不紧不慢,对小助理说:“那你去联系看看吧。” 她说了几个人名以及番号。 看似仓促,实则耐人寻味。 很快,她们就跟着李秋菊上了电梯。 李秋菊很慌,慌到一边转动脑筋,一边眼眸通红缩在角落。 就好像被欺负到泣不成声。 …… 按道理,不管是谁到了封闭空间,像她们这样急忙赶来,又关心此事的人,应该更加详细关怀和追问才对。 可在电梯门一关后,沈秋和蒋芬都不吭声了。 寂静让李秋菊胆颤心惊。 不停的在心里呐喊怎么会这样。 她脸色时青时红,又时白。 忍不住开口。 “你们别这样,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蒋芬绷着脸不想说话,她对这样的茶言茶语,天生免疫。 沈秋沉吟,索性贴脸开大:“倒也不算什么麻烦,李秋菊,你是想改嫁了吗?还很看好我的未婚夫?” 李秋菊哪怕已经做好了不要脸的准备,可这时被沈秋点破,也羞愧到满脸通红。 是,她是看好了,也想好了,但绝不能承认。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们订婚了。” 沈秋面无表情。 “哦,那如果没订婚呢?” 没订婚,她用这招自然能成,有先例的,而且就算不能成,她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也可以留在周家,徐徐图之。 但这么不要脸的话,她哪里敢说。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沈秋笑而不语,眯起眼在想,周吾是开始走桃花运了么? 还有挺有人格魅力。 …… “叮” 电梯到达住院部。 门口就站外科的主治医生齐霖,两鬓都是银发,但人看起来很精神。 他最先看到李秋菊,随后才是站在前面的蒋芬和沈秋。 先是有些诧异,随后立刻质问李秋菊。 “你搞什么?你儿子找你很久了,刚才没憋住,一泡尿差点淹了病房。” 齐霖呵斥完,这才和蒋芬打招呼。 “蒋主任,你这两天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回来上班了。” 蒋芬淡淡然:“她来妇科找我,找不着就在门口哭,没办法,我只能带着儿媳来认个亲。” 齐霖露出很惊讶的微笑,马上打量沈秋。 “这是你准儿媳?” 蒋芬瞬间如遇春风,暖意沁到了骨子里。 “是啊,臭小子十几年都不肯谈对象,一谈就给了我一个王炸,到是让你们见笑了。” 齐霖让出半个身子,等她们出了电梯才说。 “什么王炸,明明是逮了只百灵鸟嘛,蒋主任有福了。” “那是,现在的小年轻喜欢追星,喜欢要签名,我直接一步到位,这不,儿媳妇有了,干孙子恐怕也要有了吧。” 齐霖呵呵,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李秋菊,不动声色道:“还愣着干嘛,你儿子床褥都是湿的。” 李秋菊宛如三魂掉了两魂,打了个寒颤,急忙往病房跑。 齐霖把手背在身后。 “一开始我以为是同名同姓,却没想到真是你家周吾啊,他回来了吗?” 蒋芬抬起右手,示意沈秋挽着她。 沈秋自然乖乖上前,轻轻靠在蒋芬身边。 她笑得恬静,蒋芬也一脸欢喜,乍然一眼,看着好似母女,反而不像婆媳。 …… “没呢,他太忙了,这不把代表派回来了,秋秋,这是齐伯伯,他呀可是咱们临床外科的定海神针,话说你家小梅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在国外谈对象啊。” 齐霖呵呵一笑:“女大不由娘,她娘都不敢过问的事,我这个做父亲的哪里好瞎操心,走吧,我领你们去看看孩子。” 蒋芬笑着说好,但手却轻轻拍了拍沈秋。 沈秋细细一琢磨,便知道这里面有隐情,笑着打过招呼,便一言不发。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呢,就听到李秋菊在里面一边哭,一边自责。 “都是妈妈不好,对不起小虎,妈妈现在就给你换褥子。” 刘虎委屈到红了眼,哭着问:“妈妈是去找爸爸了吗?爸爸来了没有?” 李秋菊啜泣,沉默不言。 沈秋进了门,就见刘虎腿上打着石膏,上着吊绳,李秋菊正小心翼翼的往他屁股底下塞枕头,准备把尿湿的褥子抽出来。 她主动上前搭把手,刘虎却认出了她。 “你是我小姨最喜欢的那个沈姐姐?” 沈秋笑着点头:“是我,你还记得我啊。” 刘虎跟着点头:“记得,我小姨可喜欢你了,你在我小姨的日记本上写了个名字,我小姨宝贝到连摸都不让我摸,还买了好多你的海报,全贴在我小姨的房间里,可好看了。” 沈秋笑不露齿:“是吗?那我要谢谢你小姨的喜欢。” 刘虎露出门牙,随后感觉李秋菊在掀他被窝,顿时红了脸,揪着不放。 仿佛人还没长大,就知道羞耻了。 …… 李秋菊轻轻呵斥:“撒手,让我看看被子湿了没有。” 刘虎立马撇着嘴,倔强地摇头。 “没有,被子没有。” 蒋芬看着好笑,便随口调侃:“这么小的小屁孩,居然还知道害羞。” 齐霖顺口就接:“确实,有点像你家周吾小时候。” 蒋芬掀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家周吾战友的儿子,知礼懂礼很正常。” 齐霖呵呵:“那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话里话外,都在含沙射影,这齐霖不是个好人呐。 蒋芬眼神冷了下来。 “今年新来的那帮孩子,都在私底下说,要想在外科拿到合格的结业证,就得向齐主任学习,先把心练成钢铁,再把眼睛练成x光,现在看来,他们还没学到精髓,根本就不知道齐主任的钢铁心里,还藏着绕指柔。” 沈秋屏气凝神,感到蒋芬和齐霖之间,不但有隐情,还可能是仇家。 再联想蒋芬小助理说的谁碎嘴,几乎在这一刹那,就把碎嘴的人坐实了。 沈秋有些不可思议,暗暗想齐霖的年纪和蒋芬差不多,灵光一闪,就想到了蒋芬刚刚提起的小梅。 也就是齐霖的女儿。 得,她好像又发现了一些不能说的小秘密。 第117章 放大招,亲爸爸 被暗讽过的齐霖笑了几声,他先告诉李秋菊,会让护士送来干净褥子,然后背着手退场。 但就在这时,隔壁床的小朋友说话了。 “你是沈秋吗?唱歌的那个大明星沈秋?” 沈秋抬起头看了小朋友一眼,感觉他应该比刘虎要大。 便笑着说:“我是会唱几首歌,但不是什么大明星。” “不可能,你就是大明星,刘虎你说是不是?” 小孩子的注意很容易被转移,刘虎也是如此,立马阴转晴,很得瑟的抬了抬下巴。 “是,我小姨说,沈姐姐就是大明星。” 隔壁床的小朋友,眼睛都亮了。 “沈姐姐,你能给我也签个名吗?” 沈秋看着稚嫩的小娃娃,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真没想到,她连小小粉丝都有了,多有前途啊。 “好呀。” 这么一打岔,刘虎连尿床的事都忘了,只顾着和隔壁床的小朋友说沈秋。 什么小姨说沈秋拿了冠军。 会唱什么葫芦娃、小龙人、大风车、海尔兄弟,反正什么都会唱。 沈秋笑着听小朋友侃大山,但李秋菊越听越不是滋味。 她闷着头和沈秋一起,把干净的褥子给换上。 但换完之后,整个病房除了两个小朋友在吹牛,三个大人都不吭声了。 一种叫尴尬的物质在蔓延。 直到蒋芬的小助理跑来,两个小朋友才闭了嘴。 …… 小助理说:“我已经联系完了,有两位在戍边回不来,只有孙海同志接到了电话,他说会尽快带着妻子赶来探望。” “嗯,这样也好,李秋菊同志,你看怎么样。” 蒋芬眼神很犀利,李秋菊硬是连头都没敢抬。 她打了个寒颤。 “听,听你的。” 蒋芬便笑:“你之前哭着喊着要见我,现在我来了,你不介绍一下吗?” 不是蒋芬心狠,非要去伤害孩子,而是孩子母亲心更狠,想利用孩子行荒唐事,所以她不得逼李秋菊自己来捅破。 李秋菊脸色发白,像是扛不住威压,支支吾吾。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家华去时,小虎才一岁,所有人都有爸爸,只有他没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小虎说。” 眼见李秋菊都哭了出来,蒋芬眼神更冷了。 而刘虎听到爸爸,眼睛都瞪圆了。 他懵懵懂懂:“妈妈,你要和我说什么?是爸爸知道我腿瘸了,不想要我了吗?” 李秋菊泣不成声,把头扭向一边。 好像是默认,又好像是难过到说不出话。 看着她这样腥腥作态,沈秋只觉得恶心,合着刚才挑明了,她都没当一回事,还想利用孩子见缝插针。 沈秋懒得再唱戏,柔和的看着刘虎。 “小虎,你知道你爸爸叫什么吗?” 刘虎想都没想:“叫爸爸呀。” 沈秋:“……” 卧了个大槽,李秋菊居然连刘家华的名字,都没告诉过刘虎,她懵了啊。 这还怎么继续聊? …… 合着这些年刘虎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无所知,而李秋菊一直在当慈母,如今,她把本该由她来说的噩耗,像踢的皮球一样踢给了周吾,然后她又开始演起了温顺恭良的未亡人。 这简直就是荒唐到了极点的离谱。 今天要是从她嘴里点破,她就要在刘虎面前当一回坏人,可如果不点破,照李秋菊的这个形势,她又要接着唱戏。 那这苍蝇,是谁吃谁恶心了。 百转千回里,没什么负担的小助理直了直腰。 “刘虎,你的亲生爸爸叫刘家华,是一位很了不起的英雄,但是很不幸,他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 刘虎瞳孔地震,他慌乱地去抓李秋菊。 “妈妈,这个姐姐说,我爸爸去世了,可你不是说,要带我来找爸爸吗?那我爸爸呢?” …… 小助理很鄙夷的看着李秋菊。 别看她涉世不深,但这两年在医院,她见过不少英雄遗孀,甚至还有比刘虎更小的孩子,那些母亲没有一个像李秋菊这么能装的。 她们要么就是直来直去,早就告诉孩子父亲已故,要么就是选择保护孩子隐瞒去世,但没有哪一个母亲,连父亲名字都不告诉孩子的。 同样,如果死的是母亲,那些当父亲的,也没谁在名字上做隐瞒。 所谓孩子再小,也有对亲生父母的知情权。 “没有,你别听她胡说,你爸爸就是工作忙来不了,别怕,妈妈在呢。” 李秋菊快速转过身,一把抱住刘虎脑袋,愤怒的看着小助理。 “你为什么要来伤害我的孩子,你知道他有多么渴望想见到爸爸吗?你出去,赶紧出去,我不欢迎你。” 卧槽! 沈秋差点想吐了。 前一秒她自己还在说,家华去世,小虎才一岁,她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小虎说,现在外人点明,还刻意给刘家华冠上英雄二字,她却掉头说什么别伤害孩子。 沈秋都想说,李秋菊你是不是有病。 要有病,就该马上去精神科看。 …… 小助理被骂,气到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蒋芬很淡定,目光更加犀利的看着李秋菊。 “你没有告诉小虎爸爸的名字?” 面对蒋芬,李秋菊很害怕,她赶紧收起了獠牙,唯唯诺诺,自相矛盾。 “小虎还小,告诉他,他不一定记得住。” 蒋芬嗯了一声,转头问隔壁床的小朋友。 “你今年几岁了?” 小朋友答:“七岁。” “知道自己爸爸叫什么吗?” “我知道,我爸爸叫温开国,他也是一个大英雄。” 咳咳,蒋芬微笑:“那你是从几岁的时候,就记住你爸爸名字的。” “从小就记住了,我妈天天说。” 蒋芬嗯一声,夸了他一句很乖,便看着李秋菊:“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连孩子爸爸的名字,都不告诉孩子吗?” 李秋菊又开始慌乱了起来,她急促的吸了几口气。 “不是我不说,是那个时候孩子爸爸说有保密协议。” 蒋芬差点都笑了。 “不管什么保密协议,都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孩子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 眼看谈话越来越严肃,刘虎害怕了,他用力推搡着李秋菊。 然后大声喊:“妈妈,你快捂得我喘不上气了,爸爸名字叫什么?你告诉我,我记得住。” 李秋菊吓得连忙松手,但回头就见她打着哆嗦,眼里露出一股狠劲道。 “小虎,你听好了,你爸爸的名字,叫周吾!周吾就是你爸爸!” 她吼完,立马又怒目圆睁的看着蒋芬,还有沈秋以及小助理。 以一副被人迫害和欺辱的模样嘶吼。 “求求你们,能不能别再欺负我们母子了,他只是想见一见爸爸,有什么错?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苦苦相逼来伤害他,还有我?” “他只是一个孩子啊!而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卧槽? 蒋芬终于气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混账! “好好好,你孩子叫刘虎,他爸爸叫周吾,那么你能告诉我,周吾是哪个周吾?” 小助理也没绷住,tui了一口:“神金病啊。” 李秋菊就像开了大一样的泼妇附体,用仿佛喊破了的嗓子吼:“周吾就是周吾,你儿子如果叫周吾,那他就是小虎的爸爸,亲生爸爸。” 第118章 破防 蒋芬捂着胸口,气到全身发抖的出了医院。 沈秋搀扶着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秋菊最后爆的大招,简直让她叹为观止,用两世为人的词汇,都形容不出来。 “这女人有病,脑子一定有病,把手机给我,我要告诉周狗蛋,这前锋我当不了,除非他是想吃我的席。” 沈秋:“……” 她没有幸灾乐祸,现在蒋芬在气头上,她也没办法不给。 电话一接通,蒋芬就开骂:“你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给我惹了个这样的极品回来,我告诉你周狗蛋,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给我解决,今天要解决不了,以后就别回来了,咱们母子断绝关系!” 被强输出的周吾,连嘴角都抽搐了。 他弱弱道:“能不能说说经过?” 蒋芬气到捶胸:“你还想听经过?像你妈修养这么好的人,都快要被气死了,你还想让我给你说经过?做梦去吧,我告诉你,这事还有齐霖在里面掺和,你自己去和秋秋解释吧。” “这个事啊,我反正是不管了,也管不了,你妈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破防是破得如此之快,最后蒋芬把手机塞到沈秋手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秋扶着脑袋,正努力组织语言。 蒋芬又掉头回来,对她说:“你把经过跟他说完就和我回家,让他自己去处理,他要处理不了,以后连门都别给他开。还有,他要处理不了,你就别嫁给他,认我当干妈,我给你介绍比他更优秀的。” 卧槽! 沈秋捂脸,蒋芬是真气急眼了,急眼到连儿子都不要。 她擦了把无形的汗,只能装傻充愣的眨了眨眼。 然后像念经一样劝:“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人间美景未看全,哪有工夫生闲气。” 蒋芬呼吸不畅,脑袋像顶着白烟。 “对,你说的对,我不生气,咱娘俩以后有的是好日子,你先跟他说,反正这事他今天一定要给我处理了,不然的话谁来都不好使。” 这次蒋芬是真气走了,但走之前还是叮嘱了小助理几句,让她陪着沈秋。 沈秋尬笑,示意小助理她要讲电话了。 小助理表示理解,指了指医院里的小卖部:“我去给你买瓶水。” …… 十分钟后,周吾知道了所有经过,向来能纵横捭阖,又能临危不乱,指挥千军万马的他,头一回感到了很无语。 更甚至他和沈秋的潜台词差不多,李秋菊有病! “这事不能怪阿姨破防,丢谁身上都会生气。” 周吾默认:“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哪知道,女人心海底针,要不你就把她给纳了吧?我退位让贤,你又得妻又得子,比起别人,至少能少奋斗五年?” 周吾脸都黑了:“你是在刺激我吗?” 沈秋撇嘴:“不算刺激吧,其实刚才我还在想,要不要吹锣打鼓,送一幅锦旗给她,上面就写着替夫纳妾,可想想似乎对她也没用,她现在的这个状态,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差不太多。” 周吾头疼,揉着太阳穴:“你先回来,我一会给组织部去个电话。” 沈秋心想这么柔和吗? 随后又想蒋芬说的齐霖掺合,便顺口问:“刚才阿姨说外科的齐伯伯,他为什么要掺合呀?” 周吾太阳穴立马又鼓了起来。 “这事我晚点跟你说。” 沈秋眯起眼:“晚点你就不怕我胡思乱想?” 周吾磨牙:“齐霖有个独生女叫齐小梅,小时候我们住一个院,具体的,我找个人告诉你。” 电话挂了,沈秋微有不悦,但也知道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正和小助理说,她准备撤了,手机便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她保存过的唐傲电话。 …… 半小时后,唐傲亲自来接上沈秋。 他笑到两眼成一线,来回问她:“你俩真处上了?” 沈秋真想说我后悔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成:“张丽姐姐在吗?” “在,但还没下班,怎么着,想见一见啊,行,我现在就带你去。” 唐傲心情好着呢,他是真没想到,周吾会吃窝边草。 还委托他帮忙照顾沈秋,并说一说齐小梅的事。 可他实在是太乐呵了,乐呵到连手边的要紧事都全推了,赶紧跑来接沈秋。 “这事啊,说来话长,你得听我跟你娓娓道来。” 得,唐傲一起腔,就跟讲相声似的,小嘴一路叭叭,沈秋很快就知道,齐小梅和周吾年龄相当,更严格来说,齐小梅还比周吾大了两个月。 所以周吾打就叫她小梅姐。 可没想到这个小梅姐比周吾要早熟,十五岁的时候,直接就和周吾表白了,吓得周吾一个暑假都不敢待在大院。 后来如避洪水之猛兽,连大学都没读,就直接下了番号。 齐小梅呢也是个很执拗的人,一打听到周吾下了番,回头也跟着去了,然后两人在番号里你追我躲僵了三年,周吾转头就以体质合格,进了特殊番号,因此才算彻底摆脱了齐小梅。 而齐小梅最后也知道这段感情没结果,便一气之下选择了出国进修。 从此两人便再无来往。 沈秋呵呵:“所以说,感情史还是有的。” 亏他还昧着良心说,是第一次谈恋爱,呸!合着就是骗她的。 唐傲轻佻的斜视沈秋:“这可不算感情史啊,还有件事我没说,是齐小梅的妈妈这里有点毛病。” 他点了点脑门,又轻描淡写的说:“齐伯这个人吧,是个天才,我听我爸说,他当年在国外学的不是什么外科,而是心理学知道吧。” 沈秋咦了一声,再回想齐霖的模样,忽然就感觉有些阴翳。 …… “这年头心理学不吃香吧?” “对头!”唐傲呲着牙花子,冒了个川腔。 一边给她竖大拇指,一边又道。 “齐小梅的妈妈,之前就是齐伯的病人,咱满大院的人都知道,齐伯在搞什么基因遗传学研究,为了不被人诟病,才娶的齐小梅妈妈。”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外科当年没人挑大梁,所以齐伯自己就放弃研究,改了专攻外科,具体时间嘛,就是齐小梅跟周吾表白的时候,那年,大家刚好十五。” 沈秋惊讶,顿时感觉身体有些恶寒。 她也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唐傲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摇头:“你没见过齐小梅,所以我说的这些你可能不信,但你信不信,不出一个月,齐小梅肯定得回来。” 沈秋有些秀逗,接了句:“为什么。” 唐傲哈哈大笑:“你傻啊,万年的铁树开花,齐小梅怎么可能不回来见见。” 刹那间,沈秋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个李秋菊还没解决,又来个齐小梅,这是要疯吗。 ……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很快就会有麻烦了?” 唐傲再次笑到直不起腰:“没错,但你也不用怕,齐小梅这个人虽然偏执,但也不是不讲道理,至少当年就没有霸王硬上弓,否则,周吾十五岁的时候,恐怕就被糟蹋了。” 沈秋咽了咽唾沫,她忽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啥了。 所以唐傲到底是来神助攻的,还是来搞拆迁的? 周吾他知道吗? “糟蹋这个词,实在是太精辟,他一个大老爷们,还怕给女人那啥吗?”沈秋学着唐傲也耍了个京腔, 唐傲白愣了沈秋一眼。 “可拉倒吧,别以为我们男的就不挑食,什么菜都吃,齐小梅那种,就是在我们面前摆出一百零八式,我们都不会多看一眼,别说你家周吾,他打小就挑食。” 沈秋:“……” 第119章 故人 在见张丽之前,沈秋做了最后的挣扎,她有气无力说:“唐公子,我还没成年呢,你说的虎狼之词,实在是匪夷所思,我还理解不了。” 唐傲顿时笑到差点岔了气,最后将车停在发改委前面,上上下下打量沈秋,最后翘着连ak都压不住的嘴角道。 “怪不得周吾栽你手里,你一看就不老实,有点儿贼儿精。” 沈秋无语,心里她哪里精了? 蛇精还是糖精。 “但是呢,又有点贼儿好玩,就跟那什么,犹抱琵琶半遮面,我说的对不对?” 沈秋蔫吧了,什么形容词,道行不深的人,连听都听不明白。 “反正我听来听去,都只听到你在维护他,并在帮他诉苦,这让我怎么信嘛。” 唐傲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欻的一下从怀里摸出个掌中宝。 还真别说,99年的掌中宝属于高端机,唐傲手里拿的,还仿佛是特制的。 屏幕特别大,外围一圈土豪金。 “来,给你看证据。” 唐傲上干货,刷了几下屏,点开了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十几个孩子,约莫都是十五、六岁,别人她不认得,但一眼就看到最边上那个仿佛桀骜不驯的周吾。 她眨了眨眼,再细数了一下,共七个男孩,五个女孩,其中四个感觉相貌平平,唯独站在最中间,又最靠最前面的那位,五官实在是难以形容。 说丑吧,也不算丑,但眉眼鼻子结合起来,总有一种不太协调的感觉。 就好像某种基因突变,男人的眉峰,女人的眼,鹰勾的鼻子,花瓣的嘴,古古怪怪。 唐傲故意观察了她两秒,然后指着中间的齐小梅。 “诺,这样的菜,如果你是周吾,你吃吗?” 沈秋敬谢不敏,虽然她不是个颜控,但在看了照片后,她对唐傲的所谓挑食,还是有了一些理解。 “你说,齐伯一开始是做基因遗传学研究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齐小梅是克隆体呢?” 唐傲忽地睁大眼,默了三到四秒,猛拍大腿。 “对啊,克隆这个话题,很多年前就有人在说了,保不齐,反正这种醋啊,你是没必要吃,周吾让我来跟你说,也不是为了维护他自己,抨击齐小梅,他那个人啊,看起来很拽,可其实三观很正,当然了,小爷我的三观也很正。” 沈秋失笑,默默想,唐傲肯定是来搞笑的。 说着说着,张丽翘班出来了。 只见她穿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一上车就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朴素公装,黑长裤白衬衫,再配上她本来就有的冷白皮,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害得沈秋忍不住在眼,多谢张丽姐姐了,帮她洗了洗眼。 …… “头先我听唐傲说,你和周吾处上了,真的假的?” 临近年关,忽然在诺大的燕京遇故人,张丽还是打从心眼里高兴的,但想起自己那个傻弟弟,又有些唏嘘。 只是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沈秋是怎么认识周吾的。 但这话,她又不好意思问。 沈秋有些尬,索性大大方方点头:“是真的,张丽姐姐最近还好吗?” 张丽笑得很柔美:“我很好,感觉比以前要充实多了,那你这次来燕京,是来见周叔叔和蒋阿姨的?” 沈秋唔了一声,保持自己的节奏:“来的匆忙,都没和张涛,还有叔叔阿姨说一声,倘若说了,张涛肯定要我帮姐姐带一份安城的凉糕。” 张丽听得心里暖:“心意到了就行,真要惦记到不要不要,他也愿意陪我打飞的。” 唐傲单手控着方向盘,势昳丽气慵懒。 “家里就有私人飞机,用得着打别人的飞的么,想吃,明儿个我就带你回安城吃。” 张丽又惊讶又惊喜:“真的?” “呵,我还能逗你玩儿呢。” 见他俩气场相融,话里行间又透着说不出来的温馨和协调,沈秋真心替张丽感到高兴。 说明这小半年,他俩是真磨合出感情了。 回头就说带她去吃正宗的老燕京菜,唐傲嘿嘿。 “我就知道你会说去食府,早就把房间给订上了,正好周吾想让我说说齐小梅,当年你不是也见过嘛,赶紧给周吾当当说客,他可算是万年的铁树开花,不能让齐小梅把到手的鸭子给飞了。” 张丽被他的语气逗笑,回头很认真的看沈秋。 “齐小梅这个事,唐傲还真没夸张,周吾和她确实清清白白,但你们俩一公开,齐小梅肯定得回来。” 沈秋一个脑袋两个大,心想李秋菊的事情,你们还不知道,前有狼后有虎的,她真怕自己经不起考验。 她弱弱道:“会捣乱吗?” 张丽托腮:“不知道,应该不会吧,这事都过去七、八年了,她一直在国外没回来,想必总有些变化,不过我和唐傲订婚的时候见过一次周吾,我感觉他挺有担当的,既然打算公开,那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秋笑而不语,心想委屈这东西,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吃,如果愿意吃,那语言上的委屈,也算是委屈。 但比起这些,她更嫌弃的是麻烦。 比如李秋菊这种。 正说着,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周吾。 张丽和唐傲仿佛猜了出来,异口同声喊:“正主儿来电了,快接快接。” …… 沈秋被闹了个脸红,接起电话刚嗯了一声,周吾略显疲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见到张丽了?” “见到了。” “别玩太晚,早点回家,你不在我真怕我妈不给我开门。” 沈秋:“……” 忍不住咳了两声:“你在哪呢。” “301外面。” “已经见过了?” “没,组织部的人正在和她谈话,另外,这事你没和唐傲说吧?” 沈秋忍俊不住:“没,但我感觉瞒不住吧。” 反正在她看来唐傲像损友,这事早晚会传开。 周吾有些生无可恋:“能瞒一天是一天,明天下午咱们就回安城。” 沈秋抿唇笑,低声打趣:“春天还没来呢,你这就桃花朵朵开,真美。” 周吾没好气:“我要的是梨花压海棠,桃花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拉倒吧,她才不想当什么梨花呢。 比起水灵灵的梨花俏,她更喜万紫千红的芍药牡丹,那才是真国色。 “挂了。” “嗯,尽量早些回来,高绢说屁屁在想你。” 沈秋诧异:“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小家伙受过训练,闻过你的气味,就不会认别人了,喂食还得你亲自来。” 沈秋想,那从昨晚开始就没喂,屁屁岂不是饿坏了。 真讨厌,千方百计的诱着她心有牵挂。 回头又被张丽和唐傲调侃了一番,但到了食府,沈秋没想到,竟然还会遇故人。 而成为沈秋故人的何无量,忽然在燕京看到沈秋,他也很吃惊。 “你们放假了?不可能吧。”说完,何无量就看到停好车进来的唐傲,瞬间有些明悟,便笑着和张丽打了个招呼。 随口笑道:“原来你是和张涛一起来的,你俩倒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沈秋尴尬,心想自己在何书记眼里,只有和张涛在一起,才算才子配佳人么,不知道周吾听见,会不会吃醋呢。 第120章 乐见其成 组只部的人走了,刘虎伤口疼痛难忍,李秋菊费了牛九二虎之力,才把人哄到睡着。 经过几小时的谈话,她神情有些麻木和疲倦,但她去找了齐霖。 齐霖还在敬业的看着检查报告。 见李秋菊来,他连头都没抬。 “齐医生,我能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帮我吗?” 齐霖目不斜视,淡淡然道:“没有为什么,想帮就帮了。” 李秋菊不懂,她有一肚子的怨言无处可诉,但哪怕知道齐霖暗中帮了她,她也不敢对齐霖造次。 “那,那我先谢谢你。” 齐霖讥讽:“事都没成,你拿什么谢我。” 李秋菊难堪,她是真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 …… 大约还是五年前,她刚怀上刘虎的时候,就听刘家华说,曾经有一对崔姓母子跑到医院,让儿子冒认了他的上司当父亲,后来迫于舆论压力,组只部做媒,竟然让两人真成了夫妻。 在刘家华眼里,这事很不光彩,也时不时替他上司叫屈,说他上司大好的前程,全被崔姓母子给毁了。 又说什么妻不贤祸三代,姓崔的女人没文化,没眼光,除了撒泼耍无赖,别的一样都不会,完全配不上他的上司。 但这事听到李秋菊耳里,又有不同的看法,她就觉得崔姓母子很厉害,哪怕没有文化,也是极有眼光的。 不但傍上了刘家华上司,还瞬间成了上司夫人,以后吃穿不愁不说,地位也能高人一等。 如果有机会,她也想成为崔姓母子那样的人。 …… 所以在见过周吾后,她心动了,真心动了。 感觉机会就摆在眼前。 而她只需要舍得了脸皮,就能摘能周吾那颗耀眼的星辰。 当年刘家华还说,周吾是有背景的人,他父母在燕京是大人物。 他说自己没背景没家势,只有一颗忠心,只要安心跟着周吾,将来的路一定会比别人要好走。 对此,李秋菊一直很认同,她也觉得人若想往高处走,就要懂得借势。 可她没想到,明明有前车之鉴,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人人喊打了。 在她的计划里,能帮她一把的人来了,可那些人不但不帮她,还不停的劝,要她不要再一错再错。 凭什么大字不识的崔姓母子能谋成的事,轮到她就不行了呢。 她好歹也是个初中生,要文化有文化,要相貌有相貌,就连刘虎,她自觉也教养的很好,组织部为什么要那么排斥。 更何况刘家华还说,当年认干亲,周吾是答应了的,还说自己当年从番号调出来帮周吾做事,也允诺过很多好处。 如今刘家华没了,周吾就算不想和她有纠缠,也理当先把刘虎给认了。 可自从事情闹开到现在,周吾不但没露面,还先把母亲和沈秋弄来了。 他怎么可以吃这样的人雪馒头,死活不认账呢。 是沈秋! 李秋菊想,一定是沈秋,所以组只部才会觉得不妥,害得她什么都没谋成,反而成了撒泼无赖的女文盲。 名声都快要烂臭了。 …… 百转千回里,李秋菊又怨恨,又难堪到抬不起头。 而齐霖仿佛知道她在效仿谁,不咸不淡说。 “你男人以前的上司叫赵宁,他在没有娶崔姓母子之前,是有机会继续往上爬的,但跳出个崔姓母子跑来认干亲,他前期又很消极,上面就觉得,他人品和思想都有问题,不堪大用。” “哪怕后来他松了口,组只部又做了媒,把他俩搓合成了,但最后,他也只能止步于中下层,当然了,我说的这些你可能听不懂,目前也不需要懂,但你要明白,周吾可不是赵宁。” 赵宁是草莽出身,没家世没背景,当年赶上百废待兴,他一跃而起,组只部为了息事宁人,选择搓合,是很常见的协调流程。 更何况赵宁后来也自愿。 但周吾是世家子弟,还是周家的一脉单传,婚姻上的事,组只部怎么可能那么草率。 更何况上面还有老周和蒋芬,李秋菊哪怕是把天捅破,再把无耻发挥到淋漓尽致,在齐霖看来,她也没那个福气。 但成与不成,和他齐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帮李秋菊把事闹大,不过就是为了看周家笑话。 周家越是焦头烂额,他就越高兴,也算是为他女儿齐小梅出了口气。 当然,李秋菊要把事谋成,他亲眼看着老周唯一的儿子,在家庭上栽了跟头,事业止步于此,他也乐见其成。 …… “另外还有个事要跟你说,本来呢,你要在父亲那一栏写的是你男人的名字,医药费按特殊规定,是可以全免的,但你写了周吾,这钱就不够了,这是缴费清单,你自己看一下吧。” 李秋菊心头一跳,扫了眼清单,就见上面写着欠费三千六百七十八元,需要尽快交纳。 她头皮一麻:“不是说可以报吗?” 齐霖斜视了她一眼:“有些东西可以报,但有些进口的东西可报不了。” “什么意思?”李秋菊不懂。 齐霖也懒得说:“你要没钱,就拿清单去找周吾,不管怎么说,他既然答应了当你家孩子的干爹,那这些医药费干爹出也合情合理。” 李秋菊心想是,这是她早就盘算好的,但问题是…… “我见不到他啊,他到现在都没露面。” 齐霖呵呵:“他没露面,他母亲和未婚妻不是露面了吗?这点钱在她们眼里,还不是小菜一碟,就算他们抠门,不愿意帮你出,你也完全可以接着闹嘛。” 一个闹,硬是把李秋菊难堪到脸都红了,虽然这些年刘家华没了,她一直有拿抚恤金,但她带着儿子住在娘家,也是一直有开销的。 手上早就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谢谢齐医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同一时间,组只部的老黄在医院楼下和周吾碰头了。 老黄很烦躁,点了根烟。 “这个女人很烦,不管我跟她说什么,她除了哭都不吭声,要不你还是自己露个面,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吧,到时候我们再见招拆招。” 周吾点头:“我家人口简单,只要上面相信我,保障她和刘虎的生活,我是没有问题的。” 意思就是,他绝对不能公开认干亲,于公于私都不能认,这个事,老黄一定要替他把好关。 老黄撇了他一眼:“你说你,当年答应这种事干什么?” 周吾淡然:“刘家华人品不错,又因为我调到安城,答应照顾他的家人是应该的,我并不后悔。” 老黄叹了口气,意味深长。 “这人世间啊,对男人来说,娶妻生子真的就是大事,这老婆要没娶好,鬼都不知道她会把儿子霍祸成什么样,现在看来,刘家华就是错把陈醋当成墨,生前为儿子谋划再好,也不如这未亡人,把好牌打个稀吧烂。” 是这样的,男人这一生想要的并不多。 刘家华和李秋菊感情如何,周吾不太清楚,但他生前努力为子女谋出路,他是知道的。 否则也不会从番号,主动申请调到他这里来博一博。 当年刘家华牺牲,他也拼尽全力去履行了对刘家华的承诺,所以按正常规定,普通遗孀只可以拿一次性的抚恤金,硬是在他暗中的周旋下。 改成了每个月都可以拿。 直到刘虎成年。 而那每个月不菲的抚恤金里,其中还有一半,是他和孙海等人的补贴。 并且他还打算着,等将来刘虎长大成人,又愿意入番,那他就会在暗中拉扯,待到时机成熟,再把刘家华当年的荣耀,全部继承给刘虎。 到那时,刘虎蒙父荫,至少能比别人少奋斗十年。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 李秋菊这个人,老黄点评的实在精辟。 由此可见,她对刘家华的感情也就不值一提了。 第121章 油盐不进 烟抽完,老黄很没素质的将烟头丢在了地上。 并用脚尖碾碎。 一脸烦躁。 “说来说去,都是你们前辈赵宁惹的麻烦,你和刘家华以前在他手底下,这些陈年烂芝麻烂谷子的事,他活着的时候,肯定和李秋菊说过,不然她也不会用这一招,你呀,抽个空是不是要去庙里拜拜,倒霉一次也就算了,还来两次。” 对于这个两次,周吾瞬间头疼,知道老黄说的是齐小梅。 当年她追着自己跑,组织部因此也算是烦透了。 老黄板着脸,又意味深长:“你要订婚就赶紧订,以齐小梅当年的那个势头,知道你要订婚,肯定得回来,话说这些事,你和你的小未婚妻说了吗?” 周吾叹了口气,有些冰冷,又有些神烦。 “刚说。” “那她是什么态度?” “还不知道。” 老黄喷了两管子鼻息:“你说你,要嘛就不脱单,要嘛就找个未成年,她要万一经不住考验怎么办?你以后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这男人的事业啊,永远和身后的女人挂钩,尤其像他们这种人,娶妻更要谨慎,宁愿娶回来的妻子无作为,也要保证妻子别拖后腿。 否则娶妻生子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会,她年纪虽小,但格局一直很不错。” 连前瞻性也是很敏锐的,配他绰绰有余。 老黄又抽了根烟,摇了摇头:“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把李秋菊摆平吧。” “走,我陪你上去。” 反正老黄不太看好沈秋,但奈何周吾是万年铁树开花,蒋芬和老周那边的态度,又是积极认可,那他这个部长兼外人,就不好过多干涉。 …… 很快,周吾在走廊上看到了李秋菊。 她正低着头,攥着缴费清单,因光线暗淡,所以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老黄咳了一声,远远的喊:“李秋菊同志,周吾已经来了,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现在就可以说了。” 李秋菊猛地抬头,一眼便看见了老黄身的周吾。 刹那间,她满眼是心喜,但在看清周吾的表情后,又难堪到低了头。 她站了起来,局促的把缴费清单藏在了身后。 眼见她一声不吭,仿佛又红了眼眶,老黄就瞪了周吾一眼。 瞧瞧,她就是这个样子对我的,什么诉求都不说,我怎么协调。 周吾目光微冷,率先开口:“去会客室吧。” 他转身就走,老黄跟着,但见李秋菊没跟上,便耐着性子提醒:“你来。” 李秋菊咬了咬唇,赶紧跟上。 …… 这个时候医院的会客室,就是若干年后的茶水间。 周吾把李秋菊正对面的位置让给老黄,自己坐在老黄旁边。 老黄自认看透了李秋菊,所以也不想做任何多余的客套,甚至眼里还有掩饰不住的鄙夷。 “李秋菊同志,现在你可以说一下你的诉求了吧。” 李秋菊抬头看周吾,就见周吾脸色清冷,完全不像在荀黄山时,那样的和颜悦色了。 她心里难堪也害怕,但心想九十九步都走了,绝不能毁在这一步,便硬着头皮流出两行清泪。 “我,我没什么诉求,主要是孩子,他想要爸爸。” 老黄在心里破口大骂,谁家父亲早逝的孩子不想要爸爸,提出这种要求,难道他们还能把刘家华复活不成。 …… “刘家华在世时,提出让我和孙海等人,认孩子做个干爹,我们答应了,他去世后,我们这些干爹没有去看孩子,并不是出于不愿意认他,而是想尽最大的能力保护你和刘虎,比如这些年刘虎的抚恤金,其中有一半,就是我和孙海等人的工资。” 李秋菊瞬间怔愣,所谓的保护,她是知道一些的,也知道当年刘家华属于卧底,但抚恤金的事,从来没有人告诉她,里面有一半是周吾和别人给的。 但这些对李秋菊来说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想要周吾当刘虎爸爸。 哪怕是当着她面,亲口承认当干爹也行。 “谢谢你们,家华在天有灵,一定会得到安息。” 老黄心想可拉倒吧,你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回事。 “李秋菊同志,对于刘家华同志生前的职业,你是清楚的吧?” 李秋菊立马防备性的缩了缩头:“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问你对刘家华同志的职业,清不清楚。” 李秋菊转了转眼珠:“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清楚。” 老黄在心里又骂开了,但他还需要努力维持面部肌肉。 “清楚就是清楚,不清楚就是不清楚,没有什么该和不该,对于身处前线的同志,组织一直很人性化,刘家华在娶你的时候,向我们打过报告,他说已经把职业的危险性跟你说清楚了。” 李秋菊咬唇:“是的,他是说了,所以我今天……” 老黄打断她,对于今天的事,他不想听她任何解释。 “清楚就好,那你对周吾和孙海等人,没有前来探望刘虎,应该是没有怨言的吧,毕竟这些年他们不见,也是为了你和刘虎的人身安全,你说对吧。” 李秋菊虽然见识很浅薄,但立马知道,组织部在给她挖坑,试图撇清她和周吾的关系。 她赶紧怯怯的又可怜巴巴的看周吾,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但周吾冰冷冷的,仿佛视而不见。 刹那间,李秋菊就像点燃的炸药包,声音尖锐道:“我没有怨言,但孩子这些年一直想要爸爸,他实在是太可怜了,他只是想要个爸爸呀。” …… 老黄额上的青筋瞬间鼓了起来。 特么的,是他表达有问题,还是这个女人,真特么油盐不进,拖着年幼的儿子不怕死? 可荒唐的是,她不怕死,他们还要替刘虎考虑生死。 “李秋菊同志,周吾目前的工作和刘家华同志生前的工作,性质上是一样的,还有孙海同志等人,他们不出面,就是为了保护你和刘虎的生命安全,做为组织,我们没有权力让你跟孩子说这些,毕竟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但你想要干爹,像普通人那样日常照顾孩子,是可不能的。 当然,如果孩子实在想要爸爸,你也可以选择改嫁,给孩子找个继父,让他在正常家庭中健康成长,等到他成年,你再告诉他生父是谁也可以。” 这话,老黄早在单独见李秋菊时,就已经说明白过了,现在属于说第二遍。 李秋菊打了个寒颤,立马又像单独见老黄时一样,低着头啜泣。 然后一言不发。 周吾眯起了眼。 “李秋菊,你想替刘虎找个爸爸,弥补他缺失的父爱,我表示理解,但这个人永远不可能是我,因为我一旦曝光,你和刘虎都会有生命危险。” 疯狂哭泣的李秋菊又哆嗦了一下,心里不置可否的冷笑。 骗人,你都能娶沈秋了,为什么就不能当刘虎爸爸? 全是借口,她不会听的。 反正今天就是赖,她也要赖定了。 只有留在他身边,她和刘虎将来才会有好日子。 第122章 拯救了银河 接下来,不管老黄和周吾说什么,李秋菊都不吭声了。 全身上下就一个信号,她要周吾以爸爸的身份,出现在刘虎的生活中。 达不成这个诉求,她就以哭和沉默示弱。 反正她很笃定,这个世界人人皆同情弱者。 对老黄来说,这特么是活见鬼的大荒唐,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但更更荒唐的是,他们还需要处处考虑李秋菊和刘虎的安全问题,没办法公开,没办法严词厉色。 也就是说,他们想低调,并重新把她们母子身份保护起来,可李秋菊却作死一样,试图用弱者的身份,来要挟周吾当爸爸。 这爸爸是周吾能当的吗? 啊! 于公,周吾的工作性质是隐蔽的,不管他有多少个身份,都不适合跟李秋菊搅在一起,他们是需要对死者负责,但也更需要维护生者,顾全大局。 于私,周吾已经向上提交报告,并已经获得批复通过,只等沈秋成年,便可成为合法夫妻。 所以,这李秋菊,简直就想让老黄出口成章。 …… 同一时间,人处安城的沈怀收到了风声。 共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沈秋人在燕京,并傍上了周家太子爷,还见了其父母,如今正和唐傲张丽在食府吃饭。 第二件事,301医院出现了一对母子,正在大吵大闹的说,周家太子爷是孩子爸爸。 对于前者,沈怀表示很吃惊。 他让人赶紧去查,到底是谁给沈秋牵的线。 小谢却机灵一动:“沈爷,这里头有些蹊跷啊。” 沈怀轻哼:“你说说看。” “据我所知,周家这位太子爷一直在番号,还是特种番号,平时不得外出,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沈秋凑成一对?他们平时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可能有,然后再说牵线,不管是张家还是唐家,他们都上不了台面。” 所谓上不了台面,意思是张家是唐家的下属,而唐家又是周家的下属,怎么会无缘无故,把一个戏子牵给大佬的太子爷呢。 这不符合常理。 沈怀阴沉的哼了一声:“废话,所以我才让你们查。” 小谢自觉没说在点子上,过了一会,他又脑洞大开:“沈爷,您说这位周家太子爷,会不会很早就认识了沈秋,所以在张丽的生日宴会上,唐傲才会突然突然出现,并给她站了台。” 沈怀寒芒一闪:“有这个可能,但我要证据。” 小谢松了口气,正要恭身退下,好抓紧时间去查,沈怀又叫住他。 “把医院的那对母子也摸一摸,不管是真是假,我都相信这个世上,不会无风起浪。” 说完他又笑了两声:“就算是,那我也不介意隔岸观火,利用那对母子,搅黄了她的好事,懂我的意思吗?” 小谢点头退下,默默替沈秋点了根蜡,但同时也为沈爷担心,杠上周家,那可比刀头舔血还要恐怖。 但查还是要查,有时候捏点底牌在手上,总归没坏处。 …… 察觉到沈怀派了人,086立马联系了周吾。 “你们动静搞得太大了,章鱼伸了触手。” 周吾皱眉,连打报告都省了,直接向上级申请协助。 老黄原本以为今晚就这样了,他也能回去平复一下心情,却不想连医院大门都没出,又接到了通知。 于是他黑着脸折返,找到还没走的周吾。 然后吐槽了一句:“早就该这样了。” 半小时后,李秋菊和刘虎被人带走,连同病历和住院记录一并删除,传到齐霖耳中时,已经是后半夜,他这才意识到,李秋菊可能不是什么普通遗孀。 又过了十几分钟,齐霖接到了某位二把手的电话,二把手很亲切的问候了他,以及他的全家,最后隐晦的提醒,不要再插手李秋菊的事,否则就是对拼搏在一线同志的生死不负责。 这样的责任,他齐霖担当不起。 人嘛,还是要学会在各自的岗位发光发热的。 至于他女儿齐小梅,还是要劝劝,年纪不小了,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挂了电话齐霖就笑,他就说了,周吾不是赵宁,李秋菊没那个福气。 倒是沈秋,估计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 …… 周吾这边一波三折,而被齐霖定义为拯救了银河的沈秋,已经从高绢手上接到了屁屁,并回到了周家。 蒋芬看到屁屁,还稀罕了好一会,立马知道这是周吾的手笔,像这种被训练过的幼貂,普通人寻都寻不来。 “他到是乖觉,自己不好意思说,让唐傲帮他做了说客,也不知道随了谁。” 沈秋捂脸,像蒋芬这样明事理,又可可爱爱的妈妈,她两世加起来,都算活久见。 但同时也说明,她真的很懂婆媳之间的相处之道。 像那种在儿媳面前,处处维护儿子的婆婆,大部分都是活得一地鸡毛。 但相反,懂得处处维护儿媳,并和儿媳处成姐妹的婆婆,家里家外都会格外和谐。 “蒋姨,唐傲说齐小梅知道我和周吾要定婚,就一定会回来,那您说,她会不会抢亲?” 蒋芬笑眯眯:“那你呢,你是想她抢,还是不想她抢。” 沈秋抿了抿唇,做了个古灵精怪的表情。 “我觉得吧,抢先机可以,抢运势也可以,就算抢东西也没毛病,但这抢人……会不会和强扭的瓜不甜是一个道理呢?” 蒋芬哈哈大笑。 “把会不会去掉,齐小梅这个人啊,就和她爹是一个性子,哪怕瓜不甜,也想沾酱吃。但是呢,你也不用闹心,因为这瓜呀,它自己有腿,她想沾酱也沾不着,她想回来抢,那咱就大大方方的让她抢嘛。” 反正八字没一撇,她家狗蛋既不是冤大头,也不是什么铁憨憨。 沈秋跟着笑了,之前感到烦人的心,瞬间因蒋芬而变得从容。 …… “蒋姨,您真的和我想象中的,一点都不像。” 蒋芬佯装好奇:“是吗?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沈秋托腮,用上一世芸芸众生的评价道:“雍容华贵,大方得体,包罗万象,厚德载物。” 蒋芬笑到后仰:“那现在呢,我又是什么样的。” 沈秋唔了一声:“现在呢,就是下班回家了,目光所及皆是人间烟火,但是呢,又蕴藏着不凡的处变不惊,以及多维度高层次的去看待问题,烟火中透着岁月沉淀的智慧,和蔼到可可爱爱,亲切到可可爱爱,就像……” “就像什么?” 蒋芬还是头一回听到,用上下班来形容家里家外的两幅面孔。 尤其是最后的叠词,就像点睛之笔,让人想不开心都很难。 “就像人间宝藏。”沈秋落音,心口一致的真诚。 蒋芬笑到心花怒放:“我就知道吧,在电视里一看到你呀,我就笃定咱俩有缘,果然如此。你知不知道这夸人啊,其实在夸了别人的同时,也夸了自己,你又何尝不是个宝藏女孩。” 沈秋笑到咯咯哒:“那蒋姨,咱俩以后就互夸吧。” “行啊,咱们就夸。” 这时,忙了一天的老周就在门口站着,他嘴边勾出一抹笑,回头悄摸的给周吾去了个电话。 第123章 说走就走 老周说:“你这小媳妇不错,有灵气,一点就通,什么时候回来?” 周吾惊讶,心想沈秋做了什么,居然能得老周这么高的评价。 “今晚估计回不来,妈和沈秋要没睡,就帮我跟她们说一声,别等我。” 周老轻哼:“你妈本来就没想等你,至于沈秋嘛,我看也不用等,除夕的时候就别让她跑来跑去了,带回来吃团圆饭。” 周吾一天的阴霾,瞬间因老周的一句团圆饭,全部一扫而空。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除夕团圆饭是很重要的,也是家族核心人物的碰面和年度总结。 老周让他带上沈秋,那就是一种实打实的公开,比起唐傲和张丽的订婚仪式,要更加隆重和实惠。 何为实惠,就是实打实的肯定和纳入家族核心。 像这样的认可,张丽还需要等到和唐傲正式结婚,才有可能和唐家的人,正式吃团圆饭。 而他的小姑娘,弯道超车! …… “不得不说,老周同志的火眼金睛,果真是如宝剑出鞘,不但一如既往的快、准、狠,还一如既往的落在实处,跟您比起来,我自愧不如,将来还是要向您多多学习。” 周吾把崇拜说得恬不知耻,老周呵了一声。 “你这一天天,和折家的小猴子混在一起,拍马屁到是学得不错,还自愧不如,怎么,你还打算再领几个回来啊?” 周吾呵呵:“我也就那么一说,三千弱水,我饮一瓢就可以了,拍马屁我还用得着和折苍学?我分明就是打小受您熏陶。” 回想他人生的前二十年,哪一天不是在看着老周拍芬姐的马屁中长大的,折苍的马屁功夫,都不及老周的十万分之一。 再说了,沈秋这个小祖宗,有一个就够了。 被亲儿子拆了台的老周也不生气,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一边道:“屋里那俩位,准备歃血为盟了。” 周吾呆滞,那俩位? 沈秋和蒋芬? 一时间,他忘了接话。 而老周很淡定,过了一会又说:“嗯,她们现在准备去长城,等着看日出,再歃血为盟。” 周吾:“……” 这玩得也太花了点吧,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暴风雪。 …… 不是沈秋想玩得花,而是她和蒋芬在互夸,又相谈甚欢时,忽然发现她和蒋芬,就像风象星座和火象星座,不但思维跳跃合拍,看问题的角度,也十分合拍。 一句话只要起个头,她,或者蒋芬,都能愉快的往下接。 那感觉就像……深更半夜,两个人只要相互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然后恰到好处的,她爱之所爱,她也爱! 她喜之所喜,她也喜! 因此,不知不觉就变成了风风火火组合。 就像刚才,沈秋不经意说,明天去看升旗很方便,蒋芬就联想到了看日出,还说升旗天天有,但长城的日出万里霞光。 她一时心痒,想象不出万里霞光的波澜壮阔,还未说好,蒋芬就说:走! 于是,深更半夜,她俩亢奋到狗狗祟祟,抱的抱羽绒服,搂的搂被窝,眨眼就爬到了车上。 谁也没惊动,还仿佛要私奔。 老周一脸无奈又宠溺,在电话里对周吾说:“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你妈这样高兴了,你明天早上再去接她们吧。” 周吾:“……”什么高兴,明明是有人陪着一起发疯。 …… 快凌晨一点了,小别墅周围万籁俱寂,蒋芬脸红扑扑的坐在驾驶位,一边尝试挂档,一边说。 “别担心,虽然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摸过车了,但肌肉形成的记忆,就是记忆,会比我拿手术刀还要稳。” 沈秋嗯嗯的点头,她不但不担心,还很高兴的在副驾垒窝。 把坐位往后调,再把被子裹了又裹。 可没想到,蒋芬打着火后,摸索了半天,车也没动。 她纳闷的自言自语:“怎么不走呢,我挂一档了啊。” 沈秋也没有很智慧的说,您要踩油门,因为她和蒋芬都很默契的想保持安静,不愿因车辆空带油,而发出响声惊动保卫员。 “手刹没放。” 蒋芬恍然大悟:“哦对!” 她快速落手刹,车就缓缓动了起来,但很快就发现,车是往后退的,眼看就要撞上绿化带,蒋芬连忙踩住刹车,又警觉的将手刹提了起来。 她眨眼:“完了,我这肌肉记忆退化了。” 沈秋被子一掀:“没事,让我来。” 蒋芬想都没想:“好,你来。” 然后一个敢让,一个敢开,小车很快就出了大院。 …… 老周看着消失的车尾灯,给保卫处去了个电话,而快速跟上的警卫员,忽然在车道左拐时,发现蒋芬的车连大灯都没开。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疯狂在想,要不要上报,要不要为了安全着想,马上截停? 这时,沈秋看了眼仪表盘,淡定的和裹成蚕蛹的蒋芬说:“我好像忘了开大灯。” “没事,反正城里看得见,一会出城再开也不迟嘛。”她心大的很。 沈秋说:“那可不行,夜间行驶必须得开大灯。” 蒋芬乐呵呵:“我已经很多年没像今天这样,干说走就走的事了,真刺激,真开心,咱没惊动保卫员对吧。” 沈秋也乐呵呵:“没,他们看到车就抬杠了,估计是以为周叔叔要出门。” 曾经她十分羡慕那些说走就走的人,但没想到,两世为人的愿望,居然在蒋芬这里实现了,万千思绪,相当感慨。 “蒋姨,那咱们现在去哪个长城。” 蒋芬托着下巴,拉长着音问:“你想去哪个?” “我都可以。” “行,那你说说你知道的观景点。” 沈秋便如数家珍的报了。 …… “八达岭,慕田裕,黄崖关,居庸关,古北口……” 当她念到龙泉裕时,蒋芬喊了停! “去龙泉裕,怎么样?” 沈秋眼眸一亮,感觉蒋芬又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因为她念了那么多,最后想的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龙泉裕是最好的去处。 一是离得近,二是龙泉裕自开发以来,就没有对外宣传过,去哪不需要购买门票,这也是最符合蒋芬身份,在神不知鬼觉的情况下,爬到长烽火台,偷摸看日出的好地方。 到了哪儿,她只需要把车停在长城脚下,再沿着驴友们走出来的登山路,十分钟便能到达烽火台。 上一世她来燕京旅游就去过,也知道龙泉裕紧挨着十三陵。 春天时,那一片的山上全是桃花,红得耀眼,又美到让人头皮发麻,比起人人称赞,又言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八达岭,龙泉裕更像是藏在十三陵后面的世外桃源。 然后再想想,这深更半夜的,穿过十三陵,沿着山路盘旋而上,那个刺激,简直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就像心中的小怪兽,扑腾扑腾的,全冒了头。 …… “好,就龙泉裕。” 蒋芬语不惊人死不休:“咱们去汾头跳迪斯科。” 沈秋立马接:“嗯,不是跳迪斯科,是汾头蹦迪。” “哎!这词好,得劲,你知道以前有很多人去十三陵盗墓吗?” “不知道,十三陵被盗过吗?” “盗过啊……”蒋芬开始给沈秋说起了十三陵被盗的事,完全不担心沈秋会因此而害怕,因为她笃定,沈秋和她一样,心里都有个小怪兽。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和她都想干些奇奇怪怪的事,听些奇奇怪怪的趣闻。 就像现在,谁也不端着,完全放开自我,这种感觉对蒋芬来说,都快遗忘掉三十多年了。 多好啊! “激情燃烧的岁月,我来了!” 第124章 长本事了 放飞自我,对蒋芬来说是遗忘了近三十多年,可对沈秋来说,也是一样的。 上一世她勤勤恳恳,如履薄冰的给付琳,还有沈念,当了三十多年牛马,几乎没有一天是随心所欲。 一年前重生,她又心心念念的想回到将来,三番两次作死不成,最后被周吾一屁股打醒。 最后还是回到了为生活,而奔波的勤勤恳恳中。 但今晚不一样,她和蒋芬很默契,谁也不说是在挣脱生活的枷锁,随心所欲的走一回。 或满足对方的奇奇怪怪,又或自己,反正谁也不做谁的扫兴人。 就在越聊越嗨,什么猎奇的传闻都能拿出来说,并加重刺激的氛围感时,沈秋感觉不对劲了。 她导航呢? 哦对,99年还木有导航。 那她开出这么远,是怎么开的? 哦对,她有注意看路标,然后下意识朝着路标方向走了。 但仔细回想,上一个,还有上上一个,路标怎么……都很眼熟呢? 她记得以前是要下环线路,然后再朝十三陵方向走的,但99年四环还在建设,五环还在规划,那她……这是在三环路上兜圈了么? “蒋姨,您知道去龙泉裕的路吗?” 蒋芬跳跃性的思维被打断,立马看了看漆黑的周遭。 “不知道啊,但年轻的时候,你周叔叔带我去过,这个方向没错吧。” “没错是没错,但这是在三环主路啊。” 蒋芬愣了七、八秒:“啊,你不会是开过了,咱们还在三环路上兜圈吧?” 沈秋诚实地点头,又偷摸瞄了眼油表,还好是满油状态。 她不慌。 “那也没事,咱时间充足的很,大不了多兜一圈嘛,怕啥!” 车辆继续行驶。 …… 一直尾随着她们的警卫员,有些懵逼。 出大院时,周老说夫人和沈小姐想去长城看日出,他们以为会奔着八达岭方向走,但没想到上了三环,夫人就一直在兜圈。 所以? 这是不想去看日出,只想体会一下,速度和激情了么? 还真别说,夫人刚刚连超两个货车,左右左,动作很帅,车尾很稳,夫人棒棒哒,英姿飒爽一如当年。 就这样,沈秋兜到了第三圈,又看到眼熟的路标被开过,她就把车打开双闪,停在路边了。 “蒋姨,我好像又错过路口了。” 蒋芬嘶哈:“没事,蒋姨我有妙招。” 小下巴一抬,掀开被窝就下了车。 只见她朝后面招了招手,两道刺眼的大灯立马亮了起来,随后关掉,晃着双闪慢悠悠地开了过来。 沈秋惊讶:“还以为他们不知道,原来不是啊。” 蒋芬哈哈大笑:“说明人家很愿意配合咱们嘛,好多啊。” 那是,这看问题的角度,哪哪都是积极和乐观的。 很向阳。 …… 而警卫员确定夫人是从副驾座上下来的,心顿时很慌,他小心翼翼下车,在蒋芬面前站立。 “夫人。” “哎,不要这么严肃嘛,是小李啊,能麻烦你给我们带个路,到龙泉裕吗?” 警卫员瞳孔缩了缩,深更半夜,沈小姐开车,带夫人去龙泉裕…… 他是头铁吗? “夫人,晚上的山路不好开,十三陵后面,有不少单行道。” 沈小姐好像……还没成年吧。 她有驾照么? 警卫员小李,瞳孔越缩越小。 蒋芬笑弯了眼:“你跟了一路,难道还不确定,她车开得很棒吗?单行道有什么好怕的,咱开慢点就行了。” 小李嘴角轻抽,转动眼珠瞟了一眼下车的沈秋。 沈秋朝他笑眯眯:“麻烦你哦,放心吧,你在前面,我绝对不会超你车。” 小李从喉咙深处,冒了个古怪音节,最后只能开着双闪,在前面带路。 蒋芬嘻哈:“这小家伙,跟了一路还信不过你的车技,告诉蒋姨,是不是狗蛋教你开的车?” 沈秋笑而不语。 这时,小李接到了周吾的电话。 …… “到了吗?” 小李紧握着方向盘,将速度稳在六十。 “还没,是沈小姐开车带着夫人,她们想去龙泉裕。” 周吾呆滞,心想龙泉裕也没多远啊,按出发时间算,不是应该早就到了么。 哎,不对,沈小姐开车? “你现在在哪?” “三环主路,由南向东,刚路过花乡。” 周吾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 “她们刚才一直在三环路上兜圈?” 小李点头如捣蒜:“是的。” 很好,像沈秋,也像芬姐一贯的作风,只要想快乐,兜圈也能很快乐。 “你现在开始帮她们带路了吗?” 小李对周吾判断很敬仰:“是的,刚刚夫人下车,要求我带路了。” “那你好好带,到了给我电话。” 小李松了口气,把心揣了回去。 暗想沈小姐会开车,一定是周吾教的,这名师出高徒,能差到哪儿去。 …… 有了人工导航,终于脱离了三环主路,在天边开始冒了鱼肚白,沈秋和蒋芬穿着羽绒服,又裹着被子,爬上了烽火台。 明明熬了一宿,却没半点疲倦,两人相互挨着。 沈秋说:“蒋姨,今天好像有雾霾啊。” 蒋芬撇了撇嘴:“那不是雾霾,应该是沙尘暴。” “啊,冬天还有沙尘暴?” “糟了,可能不是沙尘暴,是暴风雪。” 沈秋:“……那我们,看下雪吗?” 蒋芬裹了裹被子,把头盖住,顺便也帮沈秋捂严实了。 “这北风刮得厉害,还是别看了吧。” 沈秋嗯,她很认同,要不然下车时,也不会果断的顶了床被子。 她转身下烽火台。 蒋芬一脸惋惜:“好不容易来一回,天公怎么不作美,真是讨厌啊。” 沈秋埋头看路:“没事,明年开春再来,霞光一定会更好。” 蒋芬笑到腻起,她家狗蛋运气真好,拣了个宝藏不说,她都开始期待,等沈秋和狗蛋有了小狗蛋,这生活得多么的有滋有味。 想想都美滴很! …… 回到停车点的马路牙子,沈秋还没注意多了辆车,就听周吾说:“长本事了,都敢开车在燕京兜风了。” 沈秋全身一僵,掀开蒙着头的被角,就见周吾脸色臭臭的在车边等着她。 她呵呵,露出两颗大门牙。 “你来了。” 周吾气笑,再去看和沈秋一样顶着被子,裹成蚕蛹的蒋芬,忽然在想,老周这一辈子,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这一幕,和他小时候多么惊人的相似啊。 那时,他小学四年级,刚学巴金的海上日出,一时好奇,问了芬姐一句,日出真的是深红色的吗? 芬姐二话不说,开车带着他,直奔天津妈祖庙。 那天的天气和今天差不多,可海边的北风,不是一般的冷,他娘俩冻到得比飕飕,也是拿被子把自己裹成蛹。 待到趁兴而去,败兴而归时,老周就像今天的他,因为担惊受怕,而匆匆赶来的站在车边和芬姐说。 “长本事了,一声不吭带着儿子来喝海风,好喝吗?啥味的?” 第125章 爆一爆小丑闻 还真别说,周吾十岁的时候,觉得海风虽然冷了点,但挺好喝。 至于啥味?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说走就走,很刺激。 但现在从享受者,变成担惊受怕者,周吾就觉得,很不刺激了,他同情老周,也感慨命运的齿轮,是如此契合。 蒋芬呵呵,掀了被子翻了个白眼儿。 “你怎么好的不学,尽学你爹。” 周吾深吸了口气:“我爹说,你俩想在霞光万丈时,歃血为盟,纳头就拜,所以拜没拜?” 蒋芬眼一亮,立马上前搭着沈秋的肩。 “咦,这主意好,还是你爹了解我,虽然今天没有霞光万丈,但有遮天盖地的暴风雪啊,也很应景呢,秋儿,咱俩要不要再回去一趟。” 沈秋忍俊不住:“好呀,那他以后,是不是得喊我小姨?” 周吾脸都黑了,去他的小姨。 几步上前,扛起沈秋便走。 蒋芬笑到直不起腰:“你咋这么不经逗呢,大不了以后咱们各喊各的嘛,反正你平时也没少喊我芬姐。” 沈秋也不怕事大,砰砰点头:“就是就是,我同意。” 同意她个鬼,他可是从小大到,被芬姐坑大的。 周吾把她塞进车里,走了。 …… 沈秋窝在副驾嘀嘀咕咕,还好在关键时刻,保住了身上的被子,不然哪怕车上有暖风,也是冻脚脚的。 “你怎么来了,李秋菊呢?” 周吾脸色依然很臭:“被关起来了。” “关?为什么?” “她讹我,自然会有很多人关心,万一被人抽丝剥茧,查到他是刘家华的妻儿,自然会引来疯狂报复,到那时,别说是我,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都不见得能百分百保证她们的人身安全。” 沈秋愣了一下,细细一品,就知道有些东西,目前不能公开。 但再回想李秋菊的恶心程度,她哭笑不得。 “好家伙,那你这算不算,秋菊虐你千百遍,你还要待秋菊如初恋?” 周吾很无语,立马抽空给了她一个脑瓜蹦。 但别说,这形容还真特么精辟。 “既然事情一开始,就知道会引来严重后果,那么为什么不在她娘俩露面时,就直接关呢?” 非得绕这么一圈,多让人心累啊。 “非强制手段,和强制手段是两个概念,你真以我是一言堂啊。” 懂了,机制内各方各面的审批嘛,沈秋立马转移话题。 “昨晚我和阿姨聊了好久,但有个人我忘了问,折苍是谁啊?” 远在安城的086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谁在论我?” …… 周吾眼神古怪的挑了挑眉。 “我妈没跟你说?” “说了呀,说了好多你们的丑事,还说你小时候是大院里的孩子王,不过嘛,那是你七岁以后的事了,你七岁之前,阿姨因为想要女儿,所以常常把你当女儿打扮,然后大院里的人,也跟风。可惜昨晚走得太匆忙,没把相册带上,不然的话,阿姨说我能看到你们所有人的女装照。” 沈秋笑得门牙都盖不住,心想他的童年也太欢乐了。 周吾脸黑,他就知道,谁家好人从儿子呱呱落地,就开始收集丑事,只等将来一股脑儿的爆发呢,也就只有他家芬姐才干得出来。 旷世古今! “还有呢?”周吾问。 沈秋有些得瑟:“还有你小时候穿的女装,什么肚兜,屁帘,头绳,阿姨都给你留着呢,对了,阿姨还说你留长头发,留到五岁,那个时候带你出门,都没人能认出来你是个小小子,全以为你是个姑娘。” 周吾麻木的点头:“嗯,还有别的吗?” 思维拉回幼年,他幽幽的想着,反正也不是一个人的女装照,院里的男孩几乎人人都有份,只要他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沈秋咯咯哒:“多着呢,我留着以后慢慢说,别打岔,快告诉我折苍是谁?” 安城的086又打了个喷嚏。 “谁,到底是谁,在不停的议论我。” …… 这次周吾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发小,僚机,副手,你虽然没见过他,但他却知道你。” 还熟得很,只差没在他耳边,天天报她三围。 沈秋啊? 虽有些不明白,但快速的在身上掏了掏,很快摸出一张照片,举到他眼前。 “这里面有他吗?” 正是唐傲给她看过的合照,七男五女,中间的齐小梅,她已经知道了。 周吾瞟了一眼,很嫌弃的哼哼。 “这小子,和我妈一样,有收集癖。” 随后说,站在他后面的人就是折苍。 “你对他很好奇吗?”周吾有些味儿了,他感觉沈秋对折苍的关心有些过,像是追着问。 沈秋恍若不知,一边打量折苍,一边说:“折这个姓多罕见啊,都快赶上大熊猫了吧?对了,阿姨和我聊天的时候,还说了个人名,姓栾,这里面有没有?” 周吾撇嘴,原来是对稀有姓氏好奇。 “有,第一排从左边数第二个。” 沈秋窝起嘴:“第二个是姑娘呢,可阿姨说栾什么来着。” “栾亦。” “对对对,好好的姑娘为什么要叫栾亦。” 谐音字像是骂人。 好歹也是一群天娇贵子,父母取名都这么随意的么。 沈秋乐呵呵的又把照片收了起来,如宕机般延迟率超高的问:“你刚才说,我不认识折苍,但折苍认识我,是怎么回事?” 还有,昨晚蒋芬说折苍也有个小号,叫锵锵锵,还是蒋芬给取的,颇有喜感,让她印象深刻。 086又打了几个喷嚏,他恼火了,捏着鼻子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枸杞茶。 “肯定是073打我的小报告,我得控诉。” …… 一个晚上,再加整整一天都过去了,还没有沈肃清的消息,周琳实在是心慌,她守在电话机旁想了又想,最后给于亮打了过去。 也是巧了,于亮刚接到局里的重要通知,说是审批已下达,立马要组织一个专案部,代号清底行动。 具体是抓捕一个隐藏在暗中很多年的制读师。 据说这个人藏得非常深,要不是前段时间西边来了人,又有暗哨把消息递了出来,恐怕迄今为止,都没人知道,曾经轰动全国的49特大案,就是这个制读师的手笔。 像这种案子,他原本是接触不到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有人把他的名字给报了上去。 一种说不上来的兴奋、后怕、担忧、还有热血沸腾,都在他心里快速交织,思来想去时,周琳来电了。 周琳说:“小于,这都一天了,他人还没回来,我真的很担心。” 于亮嗯:“我从昨天找到现在,也没找到他,正想晚点去您那一趟,问问您他平时都和谁来往的比较勤。” 周琳连忙报一些她知道的人名,但心里更慌。 “我昨天也去找了,但他们都说没看到人。” 于亮就感觉吧……沈肃清这个事,算不上什么大事,估计是正常人的心理干了坏事会犯虚,所以想找个地方藏几天。 成年人嘛,谁还不要点面子了? 但周琳逼得紧,他又不好说实话。 只能不停的说,他会继续帮忙留意。 周琳也不是个慌起来便没脑子的人,但她更害怕沈肃清像电话里说的那样,顶着沈秋的名字,去和别人签合同。 所以她想了又想。 “小于,失踪了二十四个小时,应该是可以报案了吧?” 于亮想到沈秋说不需要报案,便转移话题:“沈秋回来了吗?” “还没,我也没给她打电话,主要是怕影响她的工作。” 于亮无奈,看了眼今天的日期,如果他没有记错,沈秋在电话里说,今天晚上一定会回安城。 “这样吧,阿姨你先稳一稳,等沈秋回来,我们再一起商量。或许沈秋还没回来,沈叔叔就回家了呢?你说是吧。” 周琳没办法,只能一边往好处想,一边挂了电话。 第126章 很吃味 荀黄山水库,昨夜刮了一宿的北风,导致方圆百里,皆成了冰天雪地。 树上的冰溜子,有些滴成了半米长,寒风吹过,叮叮咚咚,被冻瓷实的竹子缓缓摇晃,时不时便传出被压断的劈里叭啦声。 兰大爷披着军大衣,沿着山边的小路,一步一嘎蹦脆的来到水库边。 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三层食盒,用大漆上的色,看起来又沧桑又古朴。 直至行到水库弯,他才跺了跺脚上的碎冰渣。 将食盒放在结满冰霜的柴禾堆上,转身回了村。 没一会,有人从柴禾堆后面绕了出来,提上食盒进了藏在水弯下面的洞穴。 小谢刚好在,他问:“是兰大爷?” 马仔点头,恭敬的把食盒送上。 小谢什么也不再说,回头就把食盒提进了洞穴深处。 这洞穴蜿蜒狭窄,只有一条路通往山腹中央,据说几百前,有人在这练硝,现如今铺往洞穴深处的木头,还是几百前古人干的。 走了几十米,洞穴扩大,小谢迎头又碰上一马仔,马仔身上穿着防护服,邋里邋遢,连颜色都快分不清了。 他看到小谢,做了个要出去抽烟的动作。 小谢点了点头,很快就在石屋的旁边,看到了沈爷。 …… 沈爷身上的防护服是新的,没戴头罩,表情有些醉生梦死,小谢心脏扑通扑通跳,三步化成两步,走到沈爷面前。 “沈爷。” “你来了。”沈怀微微睁了睁眼,随后长吁了口气,笑得十分开心道:“这个味很纯,你要不要来点?” 小谢连忙摇头,把兰大爷送来的食盒捧过头顶。 “大爷又给送吃的来了。” 沈爷皱眉:“不是让他别来,他怎么还来。” 小谢不敢说话,直到沈爷拿走食盒,他才轻声汇报:“燕京的事已经查了一半了,沈小姐确实进了大院,但我们的人并没有看到周吾。” 沈怀掀开食盒,手顿了顿。 “没看到周吾是什么意思,他们到底是处上了,还是没处上?” “应该是处上了,大院里的人说,沈小姐就在周家住,并且前段时间,周夫人还斥巨资,买了不少当下最流行的衣服和首饰,据说还给一间屋子换了装修,全粉色系的。” 能查的如此详细,足矣说明,沈秋确实是登堂入室了,并深得周夫人喜欢。 沈怀发出两声怪笑。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气扑鼻的大片牛肉,扔进嘴里反复咀嚼。 “有意思,谁牵的线呢?” “查不到,这事对我们来说很突然,对大院里的人,也很突然,周家的嘴闭得十分紧。” “好好好,这个沈秋,总是能时不时的,给我点惊喜,那医院的事呢?” 就在这时,光线明亮的石屋里,一个从头到脚全是防护服的男人,忽然转了转身。 …… “医院的事查不到,那对母子忽然消失,连住院记录都被人删除,目前能查到的,只知道有这样一对母子在医院闹过。” 沈爷呵呵:“动作还挺快,很符合那些人遮掩丑事的作风,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查得不清不楚,你的那些人也全是饭桶,继续给我查,从现在开始,我要知道沈秋的所有动向。” 小谢咽了咽唾沫,连忙出了洞穴。 而石屋里人,在停了四、五秒后,又拿起了烧杯。 在他旁边不远的托盘上,堆了不少白色的结晶体,在白织灯的折射下,散发出诡异又浅蓝的透亮。 …… 与此同时,沈秋在副驾昏昏欲睡,但习惯每天自审的思维,却忽然又跳跃了起来。 一时间睡意全无,她爬了起来便问周吾车上有没有纸和笔。 周吾一看便知道她有灵感了,让她自己去后排座找。 公文包里就有。 沈秋目不斜视,将包里的一些机密文件通通拿衣服盖上,撕了一张空白的记事本,回到副驾刷刷地写了起来。 她曾记得,若干年后有一首改编过的走四方,特别应景,又符合她昨晚的心情。 但写着写着,她有些麻了。 “隰县的隰怎么写?” 周吾怔愣:“???”她在说什么? “哎呀,就是山西临市的一个县名,隰县的隰。” 周吾嘴角轻抽,赶紧报了偏旁和上下结构。 但写好了这个,又忘了歙县的歙字,沈秋再问,周吾就淡定了。 “哪儿的?” “安徽的。” 好,他知道了。 郫县崇左扶绥县,兖州邳州涿州嵊州全是地名,快到大院时,她才抹了把汗,将写好的词给周吾看。 “蒋姨呢,还在后面吗?” 周吾一目十行,嘴角扬了起来,不答反问:“改编还是窜窜烧?” “改编,等蒋姨来了,我唱给你们听。” 说曹操,曹操就到。 …… 同样是熬了一宿,但蒋芬从车上下来时,仍然是仪态万千,不见疲惫。 但沈秋头发凌乱还裹着被子,不羁的模样,立马把蒋芬给逗笑了。 “你在车上没迷瞪会啊?” 问完她又拿眼瞪周吾,直差没在脸上写着,你是这么疼媳妇的? 沈秋傻笑,将周吾手里纸夺了过来,连忙递给她。 “没有没有,我是突然想起一首歌,特别像昨晚,快快,进到屋里我唱给你听。” 跟阵风似的,她拉着蒋芬进了门。 回头见周吾跟上,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唱走四方。 声音清脆,吐词清晰,又边唱边摇头晃脑,蒋芬没办法不喜欢的睁大双眼,直到前奏唱完,她又不疾不徐的说唱地名,那rapper感,连没怎么接触这一类的周吾,都迷糊了。 连忙把头凑到蒋芬身后,眯起眼看词。 沈秋唱到:“在四通八达的路口,遇见志在四方的人。” 蒋芬便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又不敢惊扰沈秋的,捶了周吾一拳,暗指这是说她呢,说她呢。 沈秋台风很稳,笑在心间,直至首尾相呼应,唱完之后她说。 “蒋姨,这是送给您的,喜不喜欢?” 蒋芬这才毫无形象,尖叫的跳起来,一把抱住沈秋。 “喜欢!太喜欢了,你是怎么想到的?那么多地名,还有好多生僻字,你竟然一个字都没念错,我的天呐,你是我的宝。” 就在她俩又蹦又跳又转圈时,刚刚睡醒的老周同志,懵逼了。 这歌好啊,他记得沈秋今年会上春晚,何不就用这首? 五湖四海,三山五岳,她唱的就是山河锦绣,万里画廊,盛世腾飞啊。 …… 一大一小,终于回房睡觉去了。 老周拎上公文包,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周吾。 “这么好的歌,只送给你妈可不太合适,你拿上歌词,去给陈导看看吧,要是还没定下来,就定这首,很喜庆。” 周吾啧啧,有些味味的道:“三十几年前,我是您和妈手心里的宝,这才几个小时,你们的心就长偏了?” 老周鄙夷:“咋滴,你是还没断奶吗。” 周吾比他更鄙夷:“我是要喝奶吗?” “滚犊子,你们走的时候,我可能没时间来送,但陈导如果要彩排,就让她回家住,任何地方都没有家里舒适,也没家里安全。” 住别的地方,他和蒋芬不放心,多好的小姑娘,注定了是要进周家门的。 让她早些适应适应也挺好。 更何况像他们这种的人,勤勤恳恳半生,不就是为了在力所能及的地方,让家人们想高调就高调么。 潜台词周吾听懂了,他掀眉,很认同。 但是,他的小姑娘,他想自己宠。 以后想干什么都行。 第127章 水入油锅 上午八点睡的,下午两点,沈秋迷迷糊糊看到了周吾,还看到试图扒拉她嘴巴的小屁屁。 周吾把屁屁拎到自己肩上,一边将她抱起一边轻声哄着她。 “你睡你的,我带你回安城。” 她听完迷迷瞪瞪又接着睡了,直到飞机落地,才没精打彩的被晃醒了。 “飞机上啊?” 周吾扶着她的头,看着她眼神没有光,忍不住笑。 耳鬓厮磨,沙哑道:“以后还熬不熬夜了?” 沈秋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熬夜的后劲挺大,她不但脑袋疼,全身也疼。 “困,疼。” 周吾亲了她一下,片刻后皱眉。 “发烧了?” 顿时他气到,想打电话回去给蒋芬,可一想那是亲妈,他还能怎么滴? 得,磨了磨牙,捂住沈秋的脸。 “你接着睡,我带你去医院。” 沈秋思维迟缓的唔了一声,幽幽想……可能是鞋底太薄,寒气入体,感冒了。 不知道蒋姨怎么样。 迷迷糊糊的,心怎么想,就怎么问。 周吾听到气不过,不想回答她,可她又眯着眼,就是不肯再入睡,仿佛整个人被烧糊涂了,还要惦记着蒋芬。 没办法,他只好将电话打了回去。 …… 蒋芬估计刚刚睡醒,还没意识到他们回了安城,语气惺松又很随意的说:“在哪呢,回去之前吃个饭,我去看看我的宝醒了没有。” 周吾气笑:“还你的宝呢,那是我的,她已经和我,回安城了。” 电话里安静了数秒,随后就是蒋芬的高分贝。 “走那么快干什么?我给宝准备的东西,你带上没?不用说了,肯定没拿,你说你这小子,自己每次回来匆匆忙忙也就算了,怎么还带坏我的宝,我连一顿饭,都没和宝好好吃呢。” 周吾把手机拿开耳畔,等蒋芬发泄完,才耷拉着脸告诉她。 “你带着你的宝喝了一宿的西北风,现在你的宝发烧了,至少三十九,还迷迷糊糊的拽着我,让我问问你怎么样,但我听你这声音,中气十足,肯定是没什么大碍。” 不等蒋芬再说些什么,他低头对上沈秋烧迷糊的双眼。 “听见了吗?她没事,但你有事,等着输液吧。” 沈秋哦了一声,放心了。 “那就好,我困。” “困就睡。” 听到她声音有气无力,软萌软萌,蒋芬心都要化了。 急忙交待周吾好好伺候,立马给老周去了个电话。 “昨晚把宝冻到发烧了,我想去安城。” 老周腰杆子一挺,人间清醒道:“不行,小病姓新婚,你去凑什么热闹。” 蒋芬想想也是,她急过头了,退而求其次。 “那我让人送些补品去?” 老周说:“这个可以,瞅着身子板是瘦了点,不太扛冻,给她多准备些。” 圆圆润润,福福泰泰那才叫好看。 还有就是,这小姑娘啊,在原生家庭爹不疼娘不爱,也是让人怜惜,既然将来他们一定会成为一家人,那这宠爱就不能比别人少喽。 只能满到溢出去。 …… 不到傍晚,沈秋就看到一堆的补品,摆放在她的病房里。 夸张的是,里面还有一棵三百年的老山参。 仿佛坐着战斗机来的小李,笑到门牙都露了出来,然后当着沈秋的面告诉周吾。 “陈导那边已经过了,但提出要听完整的曲目,另外还让我转告沈小姐,让助理和他通个电话,好方便敲定时间,做个彩排。” 周吾看沈秋一脸迷茫,但替她应了下来,回头将她写的歌词交给高绢。 高绢多机灵的人,立马屁颠屁颠的去外面打电话了。 “什么曲目?” “你给芬姐改编的走四方,老周让我递到春晚了。” 啊? 沈秋瞠目结舌。 无言以对时,于亮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把别的事都往后放了放。 “于警官。” “你回来了吗?”于亮开着车,言简意赅。 她看了看病房外面。 “回来了。” “在哪?” “在医院。”沈秋汗颜,心想这病来得实在冒昧,但她不后悔,也感恩遇见。 “嗯?怎么在医院。” 她干笑:“气温相差大,一时没适应过来,感冒发烧了,我……沈肃清他回家了吗?” 于亮愣了愣,他并不知道沈秋去了燕京,但再次听到她直呼父亲的名字,还是有些别扭。 “没有,我现在正准备去永乐园见周阿姨,她很担心,一直在问我要不要立案。” 沈秋皱眉,想都没想:“不用立案,我这快完事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就能回去。” 眼看她放快输液速度,周吾想了想,并未阻止。 与此同时,周吾带沈秋回燕京见父母,又一锤定音的喜讯,如浪潮般传到了很多有心之人的耳朵里。 …… 众人皆是一脸不可置信,反复打听。 【真的吗?那个沈秋?是不是最近参加那什么唱歌比赛,一唱而红的那个沈秋?】 【是她,就是她。】 【我的天呐,周家也能同意?】 【周家为什么不同意?人家长得又漂亮又会唱歌,如果是我儿子,我都恨不得让他俩赶紧结婚。】 【但终究是小门小户吧。】 【周家那样的门第,还需要姻亲去拉扯吗,开玩笑,人家要是真想,完全可以横着走。】 【停一下,你们就不好奇,这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处的人,是怎么认识的吗?】 【……】 没人说话了,但传着传着,就变成周吾在电视里对沈秋一见钟情,然后传讯给了安城的书记何无量,何无量迫于周家的权势滔天,不得不安排了两个人见面。 一来二去,没多久两人就成了。 …… 被牵连的何无量前脚下飞机,后脚就收到了信。 他比谁都一脸懵逼:“我安排的?” 秘书哭笑不得:“都在这么传,估计已经传到了安城。” 何无量很无语,这才回到重点:“她和周家的那位真成了?” “应该是的,不论燕京还是安城,都没人敢造周家的谣。” 何无量惊呆,思索着,怪不得在食府看到沈秋,还有唐傲跟张丽。 眼见子弹在飞,老周同志很淡定的要来了何无量的电话。 来电显示010…… 何无量瞬间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几分钟后,何无量把电话打给了张父,而已经知道此事的张父,正在想要怎么和张涛说。 “老张啊,我刚从燕京回来,有些事听听就行了,不要以谣传谣。” 张父愣了一下,立马听出玄机,点头应:“我知道的。” 何无量忍着哭笑不得。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回头给那些有本事的人,都交待交待,主要是不能耽误人家小姑娘学习,还有你夫人那边,让她也放个信,让那些想趋炎附势的,别削尖了脑袋去巴结,惹恼了那位,搞不好连锅都被端。” 张父说了句明白,同时心里喜忧掺半,暗暗想,这怎么去阻止? 世上总会有很多眼皮子浅的人,想挖空心思去巴结。 唉! 他还不知道怎么和小儿子说这事呢,但愿涛儿不是死心眼。 …… 很快,春天还未来,这场有关于何无量牵线的暴风雪,眨眼就刮到了安城。 郑经国知道了,付琳知道了,付小微知道了,赵四小姐家、郑如意小姐家……但凡是安城的名流,无人不知。 沈秋的名字,瞬间像水入油锅,先沸腾了燕京,后沸腾了安城。 对此还一无所知的沈秋,刚刚回到永乐园。 她在门口见到了等她的于亮。 刚想上前,就见失踪了两天的沈肃清,竟然悠哉悠哉回来了。 于亮暗想,这是搞莫子? 沈秋呵呵…… 第128章 真的是亲爹吗? 沈肃清还穿着几天前的衣服,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人还未靠近,便闻到他满身的烟味臭味,直冲天灵盖。 沈秋黑了脸,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而他也仿佛在走近后,才知道是她和于亮。 当然,站在旁边的高绢和陈度,以及收到消息,前来迎接的张宝林,他也是认识的。 沈肃清歪了歪嘴,故意上上下下打量沈秋,开口便是:“哟,有福气的人回来了,太子爷呢,咋没见他和你一块回来啊。” 沈秋皱眉,福由心至的寒了眼帘。 “你去哪了。” 于亮听得一头雾水,抿了抿唇就听沈肃清又说:“你管我去哪,对你来说,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和你妈,既然如此,还问什么问,废话连篇。” 沈秋呵呵:“我眼里不是没有我妈,是没有你。” 沈肃清顿时眼斜嘴歪。 “对对对,这全天下做儿女的,谁都没你孝顺,张口闭口,就让父母离婚,那我就奇怪了,你这种忤逆不孝的玩意,是怎么勾搭上太子爷的?听说还带你去见了父母,呵呵,莫不是瞎了眼吧,还是你偷摸爬了人家的床,肚子里怀上了?” 咣啷! 于亮被这些话吓到后退,这哪是什么父女,分明是仇人吧? 一见别便分外眼红。 但见于亮如此惊讶,沈肃清越发来劲:“小于警官啊,你这是没听到信呢?来来来,我告诉你。” …… 沈肃清嘴快手快,拉着于亮便三言两语,将刚刚刮到安城的谣言,全部说了出来,其中还添油加醋,不断的拉低沈秋,所用之词无不龌龊和难听。 待他说完后,又故意围着沈秋转了三圈。 指着她的肚子:“十有八九是怀上了,要不然人家能把你这种下流货带回家?” 于亮有如五雷轰顶,他看了看沈秋,最后忍无可忍的呵斥沈肃清。 “你闭嘴,我虽然是你的晚辈,但我见过那么多人,都没见过像你这样当父亲的。” 如此肆意溅踏自己的亲生女儿,他真是沈秋的亲爹吗? 沈肃清呵呵:“你没见过,那是你还年轻,说我不像个你父亲,那你问问她,像个女儿吗?” 嘴不带停,沈肃清又一边打量于亮,一边居心叵测:“你这么帮着她,难道也喜欢她?” “嘿!真是没想到,我沈肃清还有个像骚狐狸一样的女儿。” 于亮难堪的捏起了双拳。 而旁边的高陈张三人,早气到快要暴走了。 最最无耻的是,沈肃清还在大声喊:“来来来,赶紧把人叫回来给我看,看看你是怎么对亲爹的,再看看人家还敢不敢娶你。” 沈秋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给高绢递了个眼神。 高绢立马忍住,转身去查怎么走漏的风声。 …… 与此同时,人还未走远的周吾立马给陈度下了口令。 “打发于亮,拖他进屋。” 陈度马上照做,给了沈秋一个眼神后,拽着沈肃清便推给了张宝林。 张宝林很默契,夹着沈肃清进去了。 “于警官,感谢你的帮忙,沈秋刚从医院出来,你看有什么事,能不能稍后再聊?” 于亮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目光有些黯淡,也有狐疑,看了看沈秋,最后定格在她的小腹,但眼睛如同被烫了一下,猛地转头。 他僵硬的说:“不用谢。” 沈秋没什么异议,默了三到四秒,最后在于亮上车前,亲口跟他说了谢谢。 于亮背对着她,喉结开始翻滚再翻滚,终是将所有疑问,咽回了肚子,然后驱车离开了永乐园。 被拖进门的沈肃清还在大吵大闹,说要见人,还让沈秋马上去医院打肽,骂着恬不知耻,小小年纪就跟人发生关系的不堪入耳,传到了周琳面前。 沈秋站在门外没动,她低着头思索。 而此时此刻,谁都没有去注意小屁屁,小屁屁就像个没人爱,又很调皮的孩子,从沈秋兜里跑了出来,追着沈肃清就去了。 …… 沈秋知道,去燕京的事,如果周家想瞒,那么一点风声都会传不出去。 但不想瞒,轰动安城只要须弥。 她现在不想去研究,周家为什么没有瞒,但沈肃清究竟是从哪听来的?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何无量牵线。 简直就是……荒唐。 周吾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爸嘴里的那个版本,确实传到安城了。” 她呵呵:“人尽皆知?” “那到没有,目前止于安城名流。” “那他是听谁说的呢?” “赵中良。” 沈秋怔愣,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又让她头痛了起来。 “他俩还有联系啊,真牛。” 周吾也烦,因为他也才知道,是老周和蒋芬私下做的决定,故意让子弹飞了一会。 其中缘由,他身为儿子,几乎连问都不用问。 主要目的,就是让沈秋尽快适应新的身份。 毕竟在老周和蒋芬的眼里,他们不但没有不满意,还非常满意,正因为非常满意,才想越过迂回,直面风雨,快速将婚事就此敲定。 可问题是,他们知道的书面信息,远不如周吾在这里的亲眼所见。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生气吗?” …… 生气? 生什么气? 沈秋抬起头,看着明亮的夜空。 “蒋阿姨和周叔叔,他们在私底下,是不是很不拘小节?” “是的。” “那我和沈肃清这样的关系,他知道吗?” “知道。” “那他们就不怕,甩不开这样的亲家吗?” “对他们来说,甩与不甩在于你,他们只想,你不受委屈就好。” 沈秋点头,心态慢慢平和,有些不知该喜该悲,还是该庆幸的吁了口气。 她思之长远的笑:“那这样,会不会让他们名声不好听,又或者因我和沈肃清,而蒙羞?” 周吾语速放慢:“他们不会,我也不会,就算会,也不用理会,关起门来说,都是私事。” 沈秋垂帘:“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周叔叔和蒋阿姨,是想用光明磊落来安抚我的心,并给予我该有的安全感吧,我不是应该感激还来不及吗?” 周吾咳了咳,反问:“那你会感激吗?” 沈秋呵呵,直接表态:“喜欢一个人和感激一个人是两回事,我记得你上次还骂过我,说我看轻我自己,和看轻你没有什么区别,那你现在要我感激,还是不感激呢?” 话像皮球一样踢了回去。 周吾顿时笑了,阴霾散去尽是晴空。 “很好,学以致用,不过感激还是要感激的,但不是为了感激他们认可你,接纳你,而是要感激他们,把我生下来,送到你身边。” 沈秋翻了个白眼:“那你也得感激我妈把我生下来。” 不等他回答,她又切入重点。 “从明天起,我是不是要开始,适应我的新身份了?那么现在,我们要不要对一对口供?” 周吾挑眉:“什么口供!” “我是周上校的未婚妻呢,还是吴铄维老师的未婚妻呢,又或者是吴卫先生的未婚妻呢?” 周吾笑到抚额,但脸上更多的是孺子可教。 “余生很长,周上校夫人,以后要多多指教了。” 沈秋知道了,轻轻呸了一声,暗想屋里还在热火朝天,他有什么脸在这个时候说情话。 而仿佛猜到她想法的周吾又笑:“明天我会正式登门,你做好准备。” 很好,进度条要拉快了。 可怎么就有一种,不是由她来主导,而是被牵着鼻子走的味道呢。 沈秋撇嘴,觉得不甜,思维跳跃,刚想花样作死气一气他,就见屁屁一哧溜的从院里头窜了出来。 随后就听沈肃清大喊大叫:“什么玩意,刚刚是不是有只耗子爬我身上了?卧槽啊……” 第129章 图什么? 屁屁跑得飞快,就像一道闪电,沿着沈秋的裤脚,欻的一下钻进了衣服兜。 若不是沈秋知道它是屁屁,恐怕也要被吓掉魂。 沈肃清惊慌失措的喊:“老鼠药呢,有没有老鼠药,赶紧拿来,我要弄死它。” 周琳回魂,意识到沈肃清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老鼠,但自从她住进永乐园,就没见过这玩意。 “你发癫吗,这里哪来的老鼠药,沈肃清,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沈秋两手插兜,用其中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揉着小屁屁,接住周琳的话:“不用他说,我是谈对象了。” 周琳瞳孔地震,只感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呆愣的看着沈秋:“你谈对象了?” “是的。” 沈肃清冷笑:“我就说吧,无风不起浪,几个月了?是未婚先孕吧,你把我沈家我的脸都丢尽了。” 一口浓痰吐了出来。 沈秋呵呵:“你沈家的脸,不是你儿子和儿媳丢的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沈肃清气到捂住胸口,仿佛马上就要没命。 “你,你个畜生,那你以后不要姓沈。” 沈秋说:“好啊,那我以后姓周。” 周琳,周吾,搞不好三百年前还是一家。 …… 沈肃清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指了指沈秋,又指着周琳:“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你自己看着办,这个地方我是不愿意呆了。” 他扭头就要走,周琳下意识的拽住他。 “你还想去哪?” 沈肃清甩开她的手:“回我自己家,人言养儿养女是为了防老,儿子儿子靠不住,这小畜生又恨不得我去死,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撒开,你想留下就留下,别管我。” 周琳焦头烂额,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肃清激动的要走。 但在他经过沈秋身边时,窝在兜的小屁屁,明显绷了绷身体,仿佛在她手心里站了起来,并有种想要攻击的样子。 沈秋愣了一下没多想,叫住想要出门的沈肃清。 “你走可以,但今天得把话说清楚。” 周琳眼见一发不可收拾,怒火攻心下,她也红了眼角,癫狂的一边喊着一边冲进屋。 “好好好,你们一个恨不得对方去死,一个张口闭口是畜生,我呢,我算什么?我连畜生都不如,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去喝农药,我去毒死我自己,也省得夹在你们中间,两边不是人。” 沈秋瞬间色变,再也顾不上沈肃清,拨腿就去追周琳。 沈肃清也愣了一下,终是门口停了三秒,鬼鬼祟祟的又进屋来看了。 …… 周琳没开玩笑,她是真的气疯了,也急疯了。 先是冲进自己屋里,随后意识到这是永乐园,房间里没有农药,然后想死的她,马上又冲进厨房。 沈秋和高绢想拦都没拦住。 也不知道她从哪拽出一大包洗衣粉,咣咣地就往嘴里倒。 沈秋吓到目眦欲裂,扭住周琳的手,就把洗衣粉给打掉。 周琳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她捶打自己,心灰意冷。 “老天爷,你告诉我,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如果让我死,就能让这个家消停,那我就去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她就感觉,这辈子活得很累。 也没有盼头可言。 沈秋脸色有些发青,她用力抱着周琳,让高绢去抱沈念。 听到沈念两个字,周琳哽咽了,同时也清醒了不少。 但心,仍很破碎。 她全身发抖的呢喃。 “沈念,沈念就不该来这个世上,更不该投胎到我们家……” 沈秋冷怒着甩开她,语气格外冰冷道。 “是的,刚才你要是吞洗衣粉死了,我会马上把他扔出去,他是饿死,冻死,还是进福利院,都和我无关。” 周琳哆嗦着回头看沈秋,她牙关打颤,不敢置信。 “所以你们一个个,给我活路了吗?你哥是个畜生我承认,他害人害己,我无话可说,但你爸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又对不起你的事,你要这么恨他?” 沈秋见周琳已经冷静了下来,便拿走了地上的洗衣粉。 …… 她背对着所有人,包括偷偷溜进来的沈肃清。 要问她为什么恨,那是这个家的不和,一直都是沈肃清造成的,他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既没有做一个及格的父亲,也没有做一个及格的丈夫。 她恨他捆绑了周琳一生,又自以为是。 她也恨周琳,明知道沈肃清是一团烂泥,但偏要飞蛾扑火。 她想狠下心来,连周琳也不顾,从此以后,她孤家寡人,要干啥就干啥。 头上青筋,一根根一条条,纵横交错。 她睁眼,再闭眼。 直到高绢把沈念抱来,并轻轻放在周琳面前,她才回头看着周琳。 “从头到尾,你都清楚的知道,你拿捏不了沈肃清,但你能轻而易举的拿捏我。” “就在刚才,你明明亲耳听到他是怎么骂我,辱我,溅我,却反过来问我,没给你活路?” “还问我,他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妈妈,你可是真会挑着软柿子捏。” 周琳呆滞,然而就在这时,被吵醒的沈念哭了起来。 他手脚并用的往周琳身上爬。 口齿不清的喊:“奶,奶,念怕,念怕。” 是的,小奶娃也是知道怕的,但长大以后,他可什么都不怕,不怕五雷轰顶,也不怕世俗不容,一门心思想捂着沈肃清兜里的那几个钱,以及破破烂烂的旧屋,生怕她给拿走了。 也嫌弃年老又不中用的周琳,再也给他提供不了什么,巴不得周琳赶紧去死。 可搞笑的是,如今还要靠他,吊着周琳这条命。 比谁都要人间清醒的沈秋笑了,她回头又看沈肃清。 …… “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多么有能耐啊,秒天秒地秒空气的,把我贬到一无是处,你就很自豪了吗?” “就像现在,明明是你逼你的老婆想灰飞烟灭,但你老婆却能反过来说,是我没给活路,沈肃清,洗脑如此厉害,你骄傲吗?自豪吗?高兴吗?” “你的人生多么成功,不管你多么不负责任,多么轻溅和辱骂,更甚至纵横恣肆,任性妄为,都可以随心所欲,张口就来,抬腿就走。” “而她,也可以完全不在乎,站在原地,为你死心踏地,为你无怨无悔,为你生,为你死。” “你们俩,是有多么的情比金坚,爱如磐石?” 沈秋大笑出声,挥了挥衣袖。 “我佩服,真心佩服,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转身就走,踢踏踢踏上了楼。 留下彻底清醒,又无地自容的周琳。 还有满脸阴翳,但又哑口无言的沈肃清。 高张陈三人面面相觑,无声问道:所以,最核心的是,这个家,这些人,凑在一起,到底是图了个什么呢? 第130章 一贯的老好人 张家宅里,张涛回来了。 一进门就感觉家里气氛有些不对,尤其是肖母,一脸愁苦。 张父则是一口气接一口气的叹。 就连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也仿佛天塌了一样有苦难言。 心里一咯噔,他脱口就问:“怎么了,是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肖母回头,看了眼傻儿子,更加于心不忍了。 “还是,还是先瞒着吧。”她小声对张父说。 张父失笑:“瞒不住的。” 父母有心嘀咕,张涛自然听不清,也因此更着急了。 “你们这表情不对啊,到底是不是我姐?我之前就说了吧,唐傲靠不住!” 肖母吓得立马摇头:“不是你姐,你姐和你姐夫好着呢。” “那你们这是怎么了?家里生意出问题了?” 张父翻了个白眼:“生意也好着呢,你要像现在这样打酱油,够你挥霍两辈子。” 张涛呵呵:“那你们伤春悲秋的,是干什么?” 肖母无语了,拿手戳了一下张涛的眉心。 这傻儿子啊,真是不知道让人喜,还是让人愁。 “还不是因为你。” “我?”张涛愣住,仿佛想到什么,全身立马绷了起来看他爹。 清澈又愚蠢的眼里仿佛写着,是不是你们收到什么风声,上面要把我转正,并且调走了? 知儿莫过父,张爹实在是没眼的看把头扭向一边。 “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沈秋?” 这跌宕起伏的,张涛都呆了。 管家抚额,连忙找了个借口,退出客厅,他表示,一会小少爷想哭,他不想劝了。 地主家的儿子,都没这么傻,太心累。 …… “啥意思?” 肖母深吸了口气:“你呀,是人家沈秋有对象了,你爹怕你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咣当! 张涛眼冒金星:“啥,妈你说啥?” “我说人家沈秋有对象了,不但安城的人全知道了,连燕京的人也全知道了。” “啊?她有对象,为什么要连燕京的人也知道?” 得,这儿子出生的时候,肯定是脑袋被夹坏了,她就说嘛,要剖腹产剖腹产,可医生偏不让。 “因为她对象是燕京的,姓周。” 张涛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跟着问:“谁啊?” “周吾!他爹……”张父指了指脑袋顶:“老周。” “哦,那挺好啊。”张涛愣愣,随后语速飞快:“这么好的事,你们愁眉苦脸干什么?害我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吓我一大跳,还有别的事没?” 肖母惊呆,有些怀疑认知道:“没有别的事了。” 张涛挥了挥手:“那没有别的事,我就回房休息了,录了一天歌,嗓子又干又痒,困到眼睛都要睁不开,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打着哈欠,面不改色的走了。 张父和肖母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他没事吧?” …… 怎么可能会没事,在肖母说第二遍的时候,张涛就知道是真的了,他很难形容,心在那一瞬间是怎么碎的,但他又潜意识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沈秋呢也没有那个意思。 既然配不上,也并非两情相悦,又何必让父母为他难过? 所以百转千回里,他没有露任何破绽,就把这事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了。 但回到房间一进门,他就是没有任何支撑的,滑跌在门口。 然后说好的男儿流血不流泪,也终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哆嗦中,他吸着鼻子,拨通了沈秋的电话。 沈秋也正好在浴室里,自己看着自己。 她按了接听。 “歌录完了?” 张涛说:“是啊,总算录完了,只差后期制作,元旦之前,应该可以结束。” “恭喜你,那就把时间定在元旦吧!” 张涛没有异议,他心里很清楚,唱片如果火了,也全是沈秋的功劳,他只不过是,搭了辆特快车。 “你呢,你的唱片什么时候推?” “年后吧,我不着急。” “既然你不着急,为什么要着急推我的?” 沈秋挤出一丝笑,因为你命短啊,但这话她不能说,张涛人挺好的,她希望他这一世,能活到白头。 “我想低调啊,毕竟没有什么,比我安心考大学更要紧。” 张涛呵呵,捂住满脸的泪水,用平常语速道:“可拉倒吧,这世上有个定律,越想低调的人,越低调不起来,这叫墨菲定律。” 沈秋笑:“行,还有别的事吗?没有,那咱们就……明天学校见。” 张涛蠕了蠕唇,艰难的回了句:“好,明天见。” …… 电话挂了,沈秋心知肚明,也感激张涛没有直接问。 于是她想,洗一个热水澡,再放空大脑,等睡到精神满满了,再去处理今晚的事情,但于亮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是搞什么? 还有什么事是刚才没说的吗? 碍着人情世故,她点了接通。 没一会,于亮仿佛喝醉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说:“沈秋,你真处对象了。” 沈秋说:“于警官,你是喝酒了吗?” 于亮说:“是的,我喝了,还喝了很多,很急,空腹……其实我不想喝,可实在忍不住,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咱俩以前一定是见过,我对你有莫名的喜欢,还有莫名的想靠近,可你……总像雾里看花!” “……” 沈秋无言以对,立马认真的回想,这一世的相遇,在医院。 那时,她除了惊讶,并没有其它。 而他说莫名,难道不是莫名的见色起义? “于警官,你喝醉了。” 于亮点头:“是的,我是喝醉了,但我心里很清楚,也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想给你施加压力和负担,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也祝你和你喜欢的人,白头到老,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沈秋心里,忽然像刮来了一阵微风,虽然没有吹皱湖水泛起涟漪,但心湖周边的柳树,却因为风……而动了动。 “谢谢你于警官。” 前世的结,前世早已结。 今生相遇,于她而言,只是故人。 但沈秋知道,他的祝福是真的,他想说的表白也是真的。 他于亮,一直就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正在她说,那你好好休息,先这样时,于亮自顾自的又道。 “我牵挂的,现在……已经说完了,以后也不会再牵挂了,明天我就去申请,把自己上交给热爱的……和平的……民主的……平等的……公正,让我们这一代的下一代人,过得更好,更幸福,更安康。” 沈秋心里一咯噔,他在说什么? 他穿上制服的时候,不就是把自己上交给了国家吗? “于警官?” 他笑:“别担心,这本来就是我的使命,沈秋,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哦对了,我替你查了,你父亲……他确实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是,他不配。” 没错,就是不配! 于亮笑着挂了电话,接着便是排山倒海的恶心和呕吐,直到吐完,他才缩着身体,醉死在车里,连窗户都没关。 沈秋:这特么什么跟什么,他还真是一贯的老好人么。 第131章 无眠之夜 楼下,沈肃清乖乖坐着。 周琳也好好坐着。 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安静到仿佛掉了根针,都能听见。 直到沈念扛不住,最先坐着倒在沙发上睡着,两人才仿佛惊醒。 沈肃清说:“很晚了,先去睡吧。” 周琳说:“睡不着。” 沈肃清说:“那你想怎么样?让我去给她道歉吗?” 周琳紧追:“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沈肃清:“不应该,我是他爹,世上哪有爹给女儿道歉的?” 周琳呵呵:“可世上也没有这样轻溅女儿的亲爹啊。” 沈肃清阴沉着脸,实话实说。 “她谈的这个对象,我不同意。” “你见过吗?就不同意?” “没见过,但赵老板说,他是周老的儿子,周老!” 咬重的两个字,瞬间让周琳瞪大了眼,她虽然是个平头老百姓,可全国人民谁不知道周老? “你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如果我是开玩笑,那外面知道的人全在开玩笑,你要不信啊,就等明天记者上门吧。” 周琳吓到心扑通扑通直跳,整个人都麻了。 “这怎么可能,她每天不是在上学就是在唱歌,怎么会和那样的人认识。” 沈肃清讥讽:“外面说,是咱们安城的书记牵的红线,她肯定不会告诉你。还有你别忘了,她现在可是名人,自古以来的明角,明星,哪一个能由得了自己?走上戏子的路,就会有潜规则。” 周琳慌到不行,立马想上楼去找沈秋,但沈肃清拦住了她。 “别去了,我听高绢说,她生病了,回来之前,还在医院输液。” 周琳气到推开沈肃清,指着他的鼻子。 …… “既然你知道她病了,那你还一回来就骂她,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闹成这样?” 不但是拿刀子捅沈秋的心,也是拿刀子捅她的心。 沈肃清讪讪:“那不是我怕好好说话,她不听嘛,这女大不中留,这一年里,她的变化可不小,简直就是一天比一天还有主意。” “而且,她现在还有什么事会告诉你?早就在处处瞒着你了。” 沈肃清嘲讽,要不是确定沈秋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又不算是个文盲,恐怕早就要喊道士回来抓鬼了。 明明一年前,沈秋还好好的,胆子又小又听话,可突然之间,她哥一进去,她整个人都变了。 不但不再喊他,还每天用仇视的眼神对他,那眼睛可一点都不像一年前的人,反而更像是历经沧桑,把一切都看穿的人。 并且全身带着刺,不是给他捅刀子,就是给周琳捅刀子。 他能怎么办? 他是爹啊,不要尊严的吗? 周琳沉默,毕竟和沈肃清做了半生夫妻,他有些话不说,她也能猜到。 …… “那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也不会回来就骂她。” 周琳急得团团转,她不想去计较沈肃清干了什么,她满脑子都在想,她的女儿以后该怎么办? 嫁到那样的人家,会不会受磋磨? “你说她有了,是不是真的?” “我猜的,你去想啊,人家周老的儿子,燕京的太子爷,就算咱们安城的书记有心做这个媒,也会把人洗干净了,送人家床上吧,那突然说订下,难道还不是有了。” 周琳想想也对,这逻辑没毛病,电影都这么演。 “那,那我们骂还有什么用。” 沈肃清呵呵,不说话了,最后摆了摆手:“先睡吧,等她明天好点了,自己和你说,反正这事要是真的,她也绕不过你。” 周琳六神无主,但到底还是听了沈肃清的话,正准备回房时,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 “等等,你偷东西的事怎么说。” 沈肃清黑着脸:“都被你拦截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你电话里说的什么合同呢,签了还是没签。” 沈肃清一脸不耐烦。 “没签,你都发现了,我还签什么签。” 周琳心放了下来,扭头又问:“你打牌了没有?” “打了,但就打了点小牌,五毛钱的局,没输也没赢,打发时间罢了。” 周琳耷拉着脸:“那麻将馆欠的钱呢?” “这个你得给我,不然以后人家都不让我吃饭。” 周琳气到磨牙:“家里是没饭给你吃吗?” “她的家,还有她的东西,我不想吃。” 周琳气笑:“好好好,你就成心让我夹在中间为难,沈肃清,沈楠是没救了,可能等到咱俩死,他都出不来。现在咱俩就这一个女儿,你让让她,就当是为了我,还不行吗?” 沈肃清转过身不想看周琳,但他整个后背都很萧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叹了口气:“只要她以后不捅我刀子,我也不会和她硬着来。” 多说无益,周琳知道眼前最大的问题还是沈秋,又或者说,沈秋是为了她,才不停和沈肃清较劲。 …… 这一晚,注定了很多人都会失眠,但不包括沈秋和周吾。 沈秋现在是病人,身体里积累着药物,所以很疲惫,但周吾因为离开两天,手上积累了很多事要他处理。 086等到他回来,怪模怪样的挤眉弄眼。 “恭喜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婚姻大事给搞定了,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激动?” 不等周吾回答,086又得瑟的戳心窝。 “可惜啊,搞定是搞定了,但神女还未满十八,这相思还得两年才能解哦,啧啧啧。” 周吾眯起眼:“你怕是不想好好过了。” 086回怼:“难道我这辈子有好过的时候?呸!我告诉你,我的婚姻大事,你也得负责。” 周吾挑眉:“我看高绢挺好。” “去你的吧,高绢要有你媳妇的一半,我都不反抗,等等,你不会又坑我吧?” 086身手敏捷,赶紧去夺他手机,确定不是在通话中,才翻了个白眼。 还想逼叨逼叨,周吾都懒得和他贫。 “说正事,这两天什么情况。” …… 086摸了摸下巴,收起油腔滑调。 “除了沈秋那天带回来的消息,别的事没有太多突破,但你让我介入省厅,成立专案小组的事落实了,有新鲜血液加入,估计新的突破口就在眼前,还有就是……小家属的爸爸有些蹊跷啊。” 周吾转头,眼中闪过锋芒。 “什么蹊跷。” 086说不上来,他纠着眉峰。 “你走之前,不是说他想偷偷贩卖小家属的歌嘛,我就查了,是港城小篙,前段时间被人爆第三者介入的那个,但她不是主使,是一个姓金的小杂鱼,想讨好小篙,自做主张联系了沈肃清。” 然后这事又恰巧被周琳发现,便没谋成。 之后周吾让他找沈肃清,086就发现,自己居然在安城,遍地都寻不着他。 这,就很奇怪了。 仿佛这两天,沈肃清如人间蒸发,连一点吃喝拉撒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永乐园。 “我做的天眼你是知道的,连章鱼动向,都在我掌握之中,但就是找不到他的痕迹,这让我感到很挫败。” 周吾怔愣:“你所谓的蹊跷就这?” 086撇嘴:“放眼安城,连我都找不到的人,难道还不够蹊跷?” 周吾皱眉,他虽然没反驳,但也下意识的认为,086是在搞笑。 难道还不许沈肃清躲在谁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吗。 “他和赵中良还有联系?” “有,电话录音还在,你们要不要听。” 周吾示意他放。 对于这个岳父大人,他是很无语的,但又不能不留意,就怕偶尔放纵,又给小姑娘惹出什么事来。 第132章 向你道歉 完整的对话,是沈肃清主动给赵中良打的。 “赵老板,我沈肃清啊。” “哟,沈先生,我还正想找你呢,恭喜恭喜啊。” “嗯?恭喜什么?” “恭喜你女儿钓到了金龟婿啊,怪不得当初不肯嫁给我,原来是有更好的。” “什么意思?” 赵中良卖关子,故意调侃着不说。 “沈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肃清支支吾吾了一下,语速飞快道:“最近手头有些紧,想找赵老板借三千块钱花花。” 赵中良听完立马回绝:“别,您都快是贵人的岳父大人了,以后还会手头紧?别开玩笑了。” 沈肃清便问:“什么贵人,别和我打哑谜啊。” 后头就是赵中良把何无量牵线的版本告诉沈肃清。 电话里沈肃清破口大骂,就像在永乐园门口一样,把沈秋贬到一无是处。 最后电话毫无营养的挂了,钱也没借着。 …… 但听完全部的周吾,忽然切入的重点,却不是替沈秋打抱不平,而是思维发散的在想,赵中良为什么会不借? 按道理,当初姓赵的接触沈秋,就是想借明星光环,把手伸得更长远,如今他都知道,沈秋有了新的身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事实。 那么,他为什么不见缝插针,趁机搭上沈肃清,再间接的从他这边入手,伸向燕京呢? 这不符合一个投机倒把的商人逻辑。 而且这个电话,也不像是借钱被拒的电话,反而像是……纯粹的在传递消息。 086喝了一大口枸杞茶,嚼了又嚼。 “有没有一种可能,赵中良觉得他可能搭不上你这辆车,毕竟你家老爷子的作风,还有你家的家风,可不是什么杂碎,都能挨得上边的。这起点太高,手黑心黑的人也会害怕,也会畏势?” 周吾清醒的摇头。 “不,不是畏势,商人逐利,喜欢和气生财,三千块钱,他平时消费都不止这个数,何必在已知的情况下,再去拂了沈肃清的脸面。” 按正常逻辑,现在拂沈肃清的脸面,就相当于拂他周家的脸面。 086啧啧:“你特么这是在护短吧。” 周吾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像圣子圣父吗?” 沈秋憎恨,又整天在家搞事情,父不像父,夫不像夫的人,他会去护短? 别搞笑了。 086呲牙:“那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借钱,而是在传递消息?” 周吾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他的直觉告诉他,赵中良和沈肃清有鬼,但又毫无破绽。 “刚才你说,他消失的这两天,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对,就像躲了起来,自力更生了两天,又或者说,他去了外地,但他打给赵中良的电话,ip又显示在安城。” 周吾敲着桌子。 “是有些奇怪,你告诉c组,让他们把赵中良再盯紧一点,我怀疑,赵中良已经知道咱们在盯他了。” 086菊花一紧:“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的直觉向来很准,告诉c组,一旦发现赵中良想跑路,就把人先控起来。” 可这样的话,就会对牵一发而动全身,并打草惊蛇了。 086抿了抿唇,机械式的向下发了几道指令,见周吾还在沉思,也不敢惊扰。 …… 一直到天亮,周吾才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沙哑道:“你准备一下,晚上跟我去一趟永乐园。” 086跟不上节奏,心想,刚才还在怀疑未来岳父,怎么这会就要面对面了? 他表情呆滞:“我去干什么?” “陪我提亲。” 卧槽! 086傻了,脑子像宕机一样问:“这么快?” 周吾深吸了口气,像看白痴一样的看他:“你是枸杞吃多了,脑子吃成浆糊了吗?” 086愣愣,直到周吾去睡了,才晃晃悠悠回过神来。 对呀,人家都官宣了,还不提亲干什么? 就算形势所迫,也是甘之如饴的事。 “卧槽,劳资不是枸杞吃多了,是熬夜熬多了,我也要睡觉,再不睡早晚有一天猝死。” …… 他086是谁啊,是老折家的猴子折苍啊,按正常逻辑,他当初追随着周吾入番,又在明面上,挂靠着周吾下属,两人在番号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如今周吾要提亲,他这个副手加僚机,外加发小,怎么可能不出面。 于是,086兴奋的搓了搓手,嘴上念着赶紧睡,赶紧睡,但心里却在漫无边际的想:“小家属知道我是谁吗?” 嘿! 他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086。 等见面的时候,他要来一句,你的动向都在我掌握之中,小家属会作何感想? 唉,好兄弟的媳妇,他不能太无耻,但是……但是摸着胸口的二两肉,086觉得,他才是撮合成沈秋和周吾的,幕后的,最大的媒人呐。 要不是他,周吾现在还没开窍呢。 可这泼天的功劳,他偏偏还不能说。 憋屈。 满满一大杯枸杞都救不了。 ……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 孔夫子一如既往的在教沈念背孝经,好像昨晚那么大的事,对他没有一丝影响。 至于沈肃清,到底是没回老宅,而他也好像是和周琳约好了,一起在客厅等她下楼。 沈秋面无表情,用手摸了摸,已经躲到她衣服兜里睡觉的小屁屁,然后扫了他和周琳一眼,便安静的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嗦碗里的粉。 周琳脸带黑眼圈,心焦到欲言又止。 而沈肃清却仿佛变了个人,不但没有冷嘲热讽,也没过多的表情,就好像昨晚发生的事,他已经全部忘了。 他老年痴呆,只专注于他自己面前的早餐粉。 周琳几次三番的捏拳又张嘴,沈秋只当没有看见的平淡如初。 直到粉面吃完,腹中又有了暖意,她才起身道:“我去上学了。” 周琳蹭的一下站起身。 “秋秋,昨晚是我不对,也是你爸不对,我们向你道歉。” 沈秋背对着他俩,一时感慨万千。 …… 这个时候的气场就像什么呢? 就像昨晚经过那样的荒唐,和激烈的大吵大闹后,周琳和沈肃清和解了,他们俩同气连枝,仿佛要一致对外。 谁是外,沈秋是外。 其主要目的,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处对象了。 又或者说,对象是不是他们目前知道的太子爷。 反正气场就是很微妙,微妙到已经父不像父,母不像母,女儿也不像女儿。 沈秋嘴里泛了丝苦涩,百转千回的想,为什么她思之所思,想之所想,都在慢慢脱离轨道,并形成目前这种难解、难堪、又不可思议的局面呢? 曾经她心疼周琳,甘愿画地为牢,为所谓的沈家当家做马的贡献半生。 如今,她洗心革面,先是劝母离婚,后知行不通,又改为让时间慢慢唤醒,可不知不觉,仍是被周琳牵了鼻子走。 昨晚她冷静下来,在周琳面前将本质戳破,告诉她是在拿捏她,可实际上的潜台词——是她累了,不想管了,也管不动了。 结果今天,他俩反而和解。 他们一坐一立,一动一静,就在她的身后,散发出来的气场和味道,皆是一种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所以,这可笑,又可悲的局面,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么? 她眼里划过复杂又迷茫的空洞。 头也没回。 “不用,我怕天打五雷轰,而且错的人不是你们,一直都是我。” 第133章 止损 是她先入为主的,把上一世的恩怨和纠缠,全带到了这一世。 放不下,理不清,也剪不断的一意孤行。 但经过昨晚,她想明白了,清醒的人,永远也唤不醒沉睡的人,而沉睡的人,也永远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是她固执,是她执拗,也是她在违背人性。 所以,她要学会知错就改,更要学会————止损! 周琳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半步。 “秋秋,你这是什么意思,妈妈昨晚太冲动,已经知道错了,你……” 沈秋打断。 “没有,您说的对,沈肃清确实没有做伤天害理,又对不起我的事,他只不过是不管这个家,不管你,也经常自私自利罢了,放眼天下,这样的人有很多,是我把你们的家,搅到鸡犬不宁了。” 她把手放进衣服兜里,安抚着有些燥动的屁屁。 继续道:“我以后不会了,你们以后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她以后,只会做血缘上女儿该做的事,再也不会异想天开的,去扭转别人的思维,改变别人的人生。 话说完,她漫步于晨曦,踏上前往学校的路途。 高绢全程看着,听着,心也揪成了一团。 …… “秋秋,你还好吧?” 怕她忘了吃药,高绢把药亮了出来给她看。 沈秋像没事的人一样,摇了摇头:“下楼之前吃过了,放心吧,我没事,我只是想通了。” 高绢呆若木鸡:“你想通什么?” “想通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有些亲情,不能过份强求,一旦强求,就会成为对方无意识胁迫你的掣肘。” 高绢张了张嘴,她有些心疼沈秋的瞬间成熟。 因为这代表着,她要进入到……只有成年女人,在经历了一切风风雨雨后,才会明白到的孤家寡人。 从此以后,在亲情上……她要学会依赖的,是自己。 何为孤家寡人,那就是很多女人,在经历了结婚生子后,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自嘲:【在婆家是外人,在娘家还是外人,天大地大,竟无归宿】 当然,常自嘲这一句的女人,大多数活得一地鸡毛,然后又有很多女人,在经历了身体的病痛,并面临大难时,忽然觉醒的通透。 慢慢地,那些女人开始和父母和解,和公婆和解,和丈夫和解,同时也在一瞬间的,和自己和解。 从而变成【除生死之外,都不是大事。】 …… 对大多数女人来说,跟所有人和事和解,又跟自己和解,斩断除生死之外一切的感情,是要经历半生才能醒悟的东西。 但沈秋仅仅才一晚,她就有一种,放下了,和解了的味道,怎能不让高绢心疼? 她思索着,很想告诉沈秋:人生很长,请不要慌,也不要怕,更不要因为眼前的人和事,就去给将来下结论。 她相信,脱离原生态家庭,以崭新的模样,迈入和头儿的将来,一定会活成自己想活成的样子,也会收获她本来就该拥有的幸福。 可到最后,这些话高绢都没机会说出来,因为……屁屁忽然在车里造反了。 它好像磕了什么兴奋剂,猛不丁的上窜下跳。 故而,沉重氛围被打散,只留下沈秋的惊呼。 “它这是怎么了?” 陈度连发了几个指令,屁屁也不理会的继续跑酷,从张宝林头上,到高绢头,再踩着沈秋脑袋,来回穿梭,变成闪电。 众人呆滞下,只能手忙脚乱的护住脸,以防毛孩子不小心把他们挠伤。 “你起床的时候,有没有给它喂食?” 沈秋说:“喂了呀,它现在肚子鼓鼓的呢。” 陈度说:“那我知道了,它肯定是在消食。” 嗯?还有消食这一说吗? “那,那它还要跑多久?我待会要进学校了。” 如果屁屁不能停下,并乖乖的呆在衣服兜里睡觉,那她是不可能带它进学校的。 陈度舔了舔唇,用一脸你别慌的胸有成竹,如变魔术般,从手里撒出一张小小的鱼网。 然后屁屁立马被兜住,并跌落下来的叽叽直叫。 …… 陈度将其快速塞进铁笼,憨笑道:“现在好了,今天就先别培养默契了,等明天再看看。” 沈秋拢了拢被踩成鸡窝的头发,心有余悸道:“它吃饱了就会这样?” 陈度挠头:“不是,按道理它吃饱了就只会想睡觉,尤其是现在,正处于成长阶段,可现在看起来,我也有些捉摸不透。” 随后他又问,水呢?喂的是不是山泉水? 沈秋说:“是山泉水啊,我严格按照你告诉我的饲养方法,昨晚我二楼的窗户就没关,它上楼之后自己出去玩了一会,大概是凌晨三、四点才回来的,回来后很乖,就窝在我头顶上睡觉,当时我还醒了,并摸了摸它。” 陈度点头:“没毛病啊,难道是这家伙,忽然想造反了?” 沈秋失笑,看着被关,并扒拉着笼门,满眼可怜巴巴的小屁屁,无奈道:“可能就是想造反吧,跟小猫似的,很淘气。” 高绢一脸心有余悸,用废了很大力气,才保住自己花容月貌的表情道:“何止淘气,分明就是没训好,要回炉重造。” 陈度翻了个白眼:“人家才三个月大,按人类的年龄算,人家才刚刚断奶,前期训练算个鸡毛,要想以后听话,还得慢慢训好不好。” 高绢哼了一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沈秋笑了起来,便只好忍了回去。 …… “养宠物这种事,本来就要时间和精力,那今天先这样,我先去上学了,放学再见。” 高绢扒拉着车门,喊:“等下一。” 沈秋回头,发现她的姿势和扒拉笼门的屁屁,竟一模一样,都是可怜巴巴。 再次没忍住,她笑到花枝乱颤。 “怎么啦?” 高绢没get到沈秋的笑点,但她确实很可怜巴巴说:“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你等我两秒。” 得,沈秋耐着性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又亲和的跟和她打招呼的校友,点了点头示好。 眼见来校的人越来越多,再不走就要造成交通堵塞,高绢终于想起忘了什么了。 她一个急步上前,靠在她耳边说:“头儿晚上八点来,你看,阿姨那边要不要我去说一声?” 哦,原来是这事! 高绢不提醒,她都差点忘了。 “晚点我给他打个电话,提亲的事,先搁置。” 反正以目前她家的情况,不适合趁热打铁,她想冷处理。 高绢想了想也行,便笑着回到车里:“那放学后再见。” 为了防止沉浸式学习,把这事给忘了,沈秋报了到之后,立马去了后操场。 接通周吾电话,他仿佛还没睡醒,竟然开口是:“宝,这么早就开始想我了?” 沈秋白眼翻到天上:“你是在做白日梦吗?快醒醒,天都亮了。” 周吾嘀咕:“昨晚加班,早上才睡,你等我一会。” 他去清醒清醒。 沈秋啧啧,生出一丝打扰他清梦的愧疚,连忙语速加快:“别,我说完正事,你一会接着睡。” “你说。” “今天提亲的事,先缓一缓,因为我不知道高绢有没有跟你说,我家后来发生了点事,如果说了,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周吾瞬间清醒,也没问为什么,只说:“好。” 第134章 只字不提,但字字都是 挂了沈秋的电话,周吾立马联系了高绢。 十几分钟后,他知道了沈肃清进门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也包括高绢刚刚想对沈秋说的,但又未能说出口的心疼。 她说:“头儿,我是真感觉,秋秋在一瞬之间,就成熟了……我很心疼,虽然说这是很多人成长的必经之路,但她……终究是还没有和你结婚生子呢。” 意思就是说,沈秋在经历本不该是她这个年纪就经历的事,让他们这些外人看着,很不是滋味。 周吾也明白,立马回想到,那天在饭馆的马路边,他说:【你看起来不像16岁,太成熟。】 她说:【哦,用半条命换的。】 如今回想,她的人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高绢见头儿没说话,又碎碎念。 “我也不是说,她以后和你在一起不幸福,但女人不再依赖亲情,真的是一个坎,就连断舍离那本书上也说,这些事……要女人在四十岁以后才能明白,可秋秋昨晚就仿佛明白了。” 多残忍啊。 拔苗助长都不是这么拔的。 谁也没办法,去感同身受。 周吾咬了咬后槽牙,表示他已经知道了。 昨晚说今天提亲,最大的原因是沈肃清,也有老周和蒋芬着急,想一锤定音。 要不然按他的计划,是要等沈秋年满十八的时候,再上门。 总而言之,就事论事的说,他昨晚做的决定很仓促,而他也仿佛忽略了沈秋的感受。 …… 但周吾并不知道,沈秋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的想暂缓,至于周吾自作主张,她完全没意识到。 因为,早在同意和周吾去燕京时,她就已经的想到,他的父母一旦同意,那她和周吾,就相当于绑上了战车。 既然如此,那进度条加快又或者不加快,对她来说,意义都不大。 而她,也不用小心翼翼的去适应什么新身份,她清醒的明白,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比如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沉浸式学习。 别的嘛,等想巴结她的人找来,再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行。 范不用庸人自扰,又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就高人一等了,那是讨好型人格,和虚荣型人格,才喜欢干的事。 早自习,张涛给她递了张纸条。 上面写了五个人的名字。 沈秋不解,抬起头来无声的问他【什么意思?】 张涛一脸无奈,随后又在五人的名字后面,加上了各自家里公司名称。 沈秋秒懂,然后抚了抚额:“你知道了。” 张涛嗯了一声。 …… “这是我妈今天早上给我的,说这五个人的父母眼皮子都很浅,估计不会把她的提醒放在心上,让我转告你留意,还说你如果不想应付,就让我去替你挡了。” 沈秋搓了搓脸。 “我其实只想好好学习,新身份对我而言,没什么好炫耀的,相反,我还应该更低调才对。话说,肖阿姨怎么……也忽然对我操心起来了?” 最后那句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相信张涛不会胡思乱想。 张涛说:“周老给何无量打电话,何无量又敲打了一下我爸,让我爸转告那些耳聪目明的,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影响你的学习。” 一句话,说明周老的肯定和维护,又点明他对沈秋的重视和上心,可见,张涛现在说话的水平,已经达到了某种高度。 沈秋只是稍微理解,就明白了周老对自己的用心。 她蠕了蠕唇,守住本心。 “那我……要比以前还要低调了,你说是吧。” 张涛面不改色,点头又摇头。 “也不用,我爸妈说,周老的维护立场很明确,你只需要不骄不躁,砥砺前行就对了,他们也是这样叮嘱我姐的。” 意思就是,张父和肖母,没把她当外人,而是说了掏心窝的话。 沈秋默默然,意识到,这是张家后来为什么会成为全国首富,以及张丽姐姐的人生又堪称完美的,主要原因。 他张家的家风,不但很正,眼界和格局,也非常人所能有。 跳过这个话题,她想静下心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马奇发却在外面喊了她一声。 “沈秋同学,你来一下。” …… “吴老师,您看起来好像有些睡眠不足?”看到“吴铄维”的脸,沈秋便忍不住调侃,他清醒的也快,换妆换的更快。 不愧是从小就被蒋芬点亮换妆技能的大佬。 周吾忍,让马奇发先出去。 但没想到马奇发也是个话唠,硬是多看了周吾几眼,才嘀咕着:“别胡说八道,吴主任就是睡眠不足,也是为你们这帮孩子操心操的。” 沈秋低头,直到马奇发出去,并带上门,她憋笑的抬起头。 “你知道全球最大的民族是什么吗?” 周吾知道肯定没好话,但还是配合的问了。 “什么?” “睡眠不族。” 他笑:“我就是不放心你,但现在看起来,你仿佛没事。” 沈秋抿着嘴笑:“昨天都输液了,就算我想很烦,身体也不允许。” 周吾上前替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 “吃药了吗?” “吃了。” “头还疼不疼?” “不疼,精神奕奕。” 周吾看着她两眼发光,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替她难过。 其实高绢心里憋屈的,何尝不是他憋屈的,他来的时候还在想,劝她没心没肺挺好,但真要那么劝,又很不人道。 如今看她真像没心没肺,心又狠狠揪了起来。 “我来是想跟说,昨天没和你商量,是我不对,但当时我能想到最好的保护方式,便是马上订婚,但其实在我的计划里,我是准备好等你十八。” 沈秋知道,和他相处的近一年,她对他的秉性早就很清楚了。 他很讲原则,也很有克制力,还有优秀猎人才有的,咬定不撒手。 能和他走到今天,她其实一直都觉得,很幸运。 所以提前和推后,又有什么关系。 倒是他,欲言又止,反而让思绪变复杂了。 …… “沈肃清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说什么做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就别担心了,我会好好做自己,好好读书,好好唱歌……然后嘛,再好好长大。” 待条件成熟,就好好做新娘呗。 自古以来的重生者,谁不是干大事的料。 后半阙她不说,周吾也知道,他很喜欢这样的心意相通,仿佛平淡如水,实则充满期待。 他摸了摸她的脸:“你真和一般的小姑娘不一样,我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沈秋看不得他臭美,翻了个白眼:“那我要意志消沉,竖起尖爪,逢人就挠呢?” 周吾被她的假设画面,逗笑出声:“那我眼光也是一如既往的好。” “既然如此自信,那你还来干什么,没事干了,好好睡觉保重自己不香了?” 嘿!谁说他的小姑娘需要适应新身份,完全不需要好吧,瞧瞧这管家婆的样子,颇有几分像年轻时的蒋芬。 “自信归自信,想你归想你,不能混为一谈。” 只字不提眷念,但又句句是眷念,男人要开了悟,道行简直高到可怕。 上课铃响。 她把手背到身后:“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放学我来接你。” 沈秋转身迈了几步又回头:“接我,用什么身份?” 他笑:“你想用什么。” 沈秋给了他一个你很无聊的表情:“赶紧回去睡吧,管你用什么,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她是多此一问,人家善变装,可是从小就培养的,除非是那天,忽然看到他化身女装,估计才会有些兴奋吧。 得瑟的一笑,她一拉开门,死都没想到,安然李静和王飞燕,居然从门外抱团跌了起来。 三声哎呦,摔作一堆。 第135章 大意了 “你们这是?搞什么?” 沈秋被震惊了,她快速想,自己察觉不到外面有人,算是情有可愿,可周吾呢? 周吾居然也没有察觉? 她拿眼神质问周吾,周吾一脸无辜,也很震惊的捂脸。 且不问他是否和沈秋在一起,这所学校也有他们的四、五个眼线,但谁能想到,鬼鬼祟祟在外面偷听的,居然是这三个人? 大意了呀。 李静最先开口:“先别问我们搞什么,是你们搞什么?” 她爬了起一脸惊恐,看了沈秋看周吾。 不敢置信的安然和王飞燕也是很惊慌,动作基本上一致。 沈秋咽了口唾沫,再抬头看周吾…… 其实,吴铄维这张脸,还是很耐看的,虽然吧,假脸皮有些腊黄,眼角也有皱纹,但总体来说,周吾审美一直在线,哪怕冒充四十岁的主任,也是个眼角有泪痣的帅主任。 俗称老腊肉。 她呵呵,重新将门掩上,压低声道:“你们怎么来了?” 李静愤怒:“不来还不知道,你居然和……”后面的话,李静自觉说不出口,但安然紧跟。 “秋秋,外面不是在传,你和燕京的谁订婚了吗?难道咱们主任就是?” 王飞燕最懵逼,反过来抓着安然问:“什么订婚?” 这乱的呀,沈秋都想装死了。 “你别不吭声,赶紧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静冲周吾亮爪子,除了满脸抗拒,还有一种,沈秋掉入魔爪,她不能苟同,并想将好友救出来的架势。 周吾低咳,面不改色,嗓音低沉道:“你们不上课,来这里做什么?” 李静越看他,就越觉得他道貌岸然,贴脸开大:“你对沈秋做了什么?我们要报警!” 卧槽! 不是单纯吓唬人,手机都拿出来了。 沈秋弱弱:“静啊,你们听了多少?” 安然最老实,拽着愤怒的李静,小声逼逼:“你们在说吃药了吗,头疼不疼的时候,我们就来了。” 沈秋也学周吾低咳:“全听到了?” 三人一致点头,但李静最激动,拦着沈秋连珠带炮:“你疯了吗?他都多大年纪了,你还同意和他在一起?是燕京人又怎么样,就算他是太子爷,你也不能……” 不能作溅自己呀。 得,沈秋知道,他们应该是脑补过头了。 …… “静,你先别急,咱一件事一件事的说,先告诉我,你们从哪听到燕京和太子爷的。” 李静给安然打了个眼色,安然便跑到门口,将头伸了出去,确定走廊无人,才板着脸说。 “昨晚就传开了,听我妈说,安城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还说张家下了封口令,谁敢来骚扰你,就先掂量掂量怕不怕破产,但我们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 是吴主任! 李静回头,憎恶的看着周吾,脸上写着,就算他是太子爷又怎么样,这么老,这么丑,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把沈秋逼到就范。 可恶,三双眼睛加一起,都知道他不配! “秋秋,你不要怕,如果他强迫你,我帮你出头,有本事他就让我家破产好了,我不怕!” 嘿!还真别说,这话很掏心。 周吾哭笑不得,但也是这么想。 安然到底成熟一些,也没那么冲动,拽着李静劝:“你别急,咱们先听秋秋怎么说。” 李静恨铁不成钢:“这还用说吗,一定是他卑鄙下流,秋秋眼睛又没瞎,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为什么要嫁给老牛。” 我靠! 沈秋拿眼神问周吾,老牛,你爽吗? 老牛用眼神回答,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老牛会很香。 沈秋翻白眼。 看着他俩眉来眼去,安然舔了舔唇,挡在他俩中间。 “秋秋,你说话。” …… 说话,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就看上“吴铄维”这只老牛了吗。 “同学们,别激动,我想你们一定是听错了。”周吾亮了亮手机。 李静一愣,沈秋也眨了眨眼。 然后手机里传出周吾的声音:“你们是沈秋的朋友吧,我是周吾。” 嘶哈,沈秋震惊了,脑子飞快在想,这是谁? 是谁? 难道是腹语? 不知内情的安然李静和王飞燕最先回魂,她们的思维相对来说,要比沈秋单纯,立马意识到,他们刚才听见的,应该是电话里的人,在和沈秋对话。 吴主任是被冤枉的。 那…… 那这…… 李静率先表露不好意思,先前愤怒的表情,立马变成小鹌鹑。 她小心翼翼:“你就是秋秋订婚的那个?” 电话里的周吾低笑:“是的,秋秋还没跟你们说吧,真是不好意思,没能亲自来见你们一面。” “虽然我是比秋秋大几岁,但我保证,我绝对不是老牛。” 声音清脆又带着独有的京腔,听着便让人感觉很舒服,同时也不感觉对面的人很老,又或者很丑。 总而言之,若有声控的人,会立马被“电话里的周吾”掳了心神。 只会觉得,声音这么好听又温柔的人,一定很帅。 再看她们见过一次两次的吴主任,完全配不上这么年轻又温柔的声音。 …… 为了有强烈对比,周吾也恰到好处的笑了几声,假装和电话里的周吾道。 “小周啊,你看你,差点把我的形象全毁了,但我很欣慰啊,我们学校的孩子,都很有勇气,也不怕强权。” 电话里的周吾笑:“对不起啊吴叔,给您添麻烦了,回头我请您去食府,当面给您赔不是。” “这还差不多,你看这事,要不要以后再解释?” 电话里的周吾说好,停了半秒,对李静几个道:“李静,安然,还有王飞燕对吧,我常常听秋秋提起你们,等过几天有空,我能不能请你们吃顿饭?” 李静几个面面相觑,不得不偃旗息鼓,极不自在的异口同声。 “好啊好啊。” 然后颇有急智的“吴铄维”挂了电话,用一种十分欣慰,又没有任何怪罪的眼神看着所有人。 那充满调侃,又迸发着智慧,独属于中年男人才有的沉稳风,实在是让沈秋没法再呆下去了。 她怕自己产生错觉。 …… 为了尽快没有后顾之忧,沈秋把李静三个带到后操场。 她最先说:“我班主任知道我出来了,你们呢?” 安然汗颜:“我们逃课了。” 沈秋便用你们完了的表情嗯嗯,李静便道:“那我们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你昨晚电话打不通,我们也不会这么着急。” 好嘛,是她错了,昨晚有想过像付琳,沈怀,张涛,赵四等人会收到风声,但就是没想过,连安然和李静也知道了。 罪过罪过! 她竟然忽略了,李静和安然,也在安城名媛的范畴。 “我不是刻意瞒你们,是订婚的事,我也很突然。” 李静生气:“订婚是突然,但你们确定关系不突然吧?还说什么以后有事,不再瞒我们,结果呢?” 明明是最好的朋友,结果还要从别人嘴里才知道,原来她早就偷摸谈恋爱了。 沈秋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她们身后的办公楼。 隐隐绰绰,仿佛还能从窗帘后面,看到惹出麻烦的周吾。 她在心里给他记了笔账。 “确定关系也很突然,要不等放学了,我再慢慢跟你们说?” 别看李静和程文海搅在一起时很软绵,可实际上李静是个爆脾气,也有千金小姐的傲。 属于她们四个人里,看似最温和,实则最冲动,又最仗义的人。 安然撇嘴:“算了吧,我们课都逃了,还在乎这点时间,你要说赶紧说,不说,以后咱们绝交!” 安然和李静傲娇的把头抬起,呈四十五度斜角看云卷云舒,而慢了半拍的王飞燕,才意识到在开玩笑。 急忙保持一致的抬了抬头。 随后幽幽:“我怎么觉得,我们四个里,就我最傻?” 李静回她:“傻人有傻福,不像我们,差点得罪了吴主任。” 王飞燕点头:“说的也是,那沈秋,你到底说不说。” 说呗,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割袍断义,连前世今生的铁杆闺蜜都不要了吧。 第136章 闰土和猹闯天涯 顺着周吾给的解决方案,沈秋开始结合谣言,再掐头去尾的,把何无量给踢了出去。 实打实的现场现编,把她和周吾的第一次相见,改成了街头偶遇。 然后第二次邂逅,便把锅甩到赵中良身上。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她心神大乱冲出家门,连想死的心都有,周吾从天而降,踩着五色祥云,不但温柔安抚,还浪漫表白。 而她呢,可能是被鬼迷了心窍,竟然就答应了。 “所以后来,你们一直用电话联系?” 沈秋捏了把汗,点头如捣蒜。 “是的。” 安然听得最仔细,居然脑补的说:“你当时不是鬼迷了心窍,是被他身上的制服给吸引了吧?” 沈秋呵呵,心想当时哪有什么制服,但故事编到这,某人除了那个身份能用,也没别的身份能见光。 “也不算吸引吧,只能说他那身虎皮,还挺能唬人的。” 王飞燕眯起眼摸下巴。 “那肯定啊,从小我爸妈就说,看到穿制服的,都是好人,还说咱们做女孩的,将来要能嫁进体制,也是一个好归宿。” 沈秋干笑,不想反驳王飞燕的话,因为从本质上来说,这种想法没毛病。 婚姻幸福的前提,首先是经济稳定,那么男方是金饭碗,就相当于打好了家庭幸福的稳定基础。 …… “然后呢?”李静问。 沈秋就摊手了。 “然后就是你们听到的那些。” 李静倒抽了口气:“不是吧,你们总共才见了两回面,你就和他去见父母了?” 她干笑,自圆其说:“所以我才说,不是有心想瞒你们,而是我自己,也很突然嘛。” 三人瞠目结舌,最后还是安然给了个简要点评。 “可这闪婚,也未免闪得太快了吧。” 沈秋唔唔的点头,颇有同感,又展露傲娇的说:“所以我拒绝了呀。” “啥???” 三人一脸惊呆。 拒绝? “怎么又拒绝,你搞什么?” 沈秋呵呵哒:“就是先拒绝嘛,不想这么早订婚。” 安然呆滞着:“不想太早也对,那刚才你们在电话里,他说他来,你说要他回去,就是在拒绝?” 沈秋竖起汗毛,认真回想刚才的对话,以防漏洞道:“嗯,他说他要马上过来提亲,我说不行。” 李静也呆滞着,顺着话题往回想。 “你没说不行啊。” “前面说了,你们没听到。”沈秋言之凿凿。 三人对视一眼,又呆滞的异口同声:“我们好像听到,他说放学来接你,那这是不是说,他已经到安城了?然后又给你劝走了?” 沈秋啊对对对,将火力转移到沈肃清身上,这次没一丝隐瞒,把沈肃清那些讥讽,全说给了她们听。 她们听完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爸这样羞辱你,图什么呀?” 沈秋有气无力:“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这一年的僵持,父女关系很糟糕,沈肃清便见不得她好吧。 毕竟,她也是见不得沈肃清好的。 说完拍了拍衣服:“这就是全部经过了,你们也不用替我着急,更不要到处去说,我还是以前的我,就目前而言,对我来说就两件事最重要,一是好好学习,二是好好唱歌,别的嘛,都是浮云。” 李静翻了个白眼:“我可没看到浮云,只看到你瞒我们,瞒得好紧。” 那么浪漫的有缘千里来相会,还有煲电话粥一样的细节,沈秋可是一点风声都没露。 反正讲来讲去,她们四个,现在都不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好闺蜜了。 安然能理解的拍了拍李静。 “别这样,秋秋现在忙,没时间和我们聊心事也很正常,但听了这么多,我怎么感觉你们不像谈恋爱,反而像公式化呢?真不是咱们那位书记,给你们牵的红线?” 远在办公室的何无量,也有着同样的困扰,并差不多把牵红线的锅给背牢了。 这媒人,谁想当谁当,他是真心不稀罕。 沈秋叹了口气,心想何书记,不是我不想给你洗白,而是,根本洗不白。 连她的闺蜜都忽悠不了。 下次要还有机会见面,她会很善良的,替何无量托一托背上锅。 …… 同一时间,086关了变声器,在耳麦里打趣。 “老牛同志,被三个姑娘堵了门,爽不爽?” 还差点被人掀了老底。 周吾呵呵:“那你爽不爽。” 086抬高音量:“爽啊,咱俩多默契,你这会肯定还没走吧,监控打开,让我瞅瞅小家属是怎么忽悠的。你说你这人,没谈之前清心寡欲,之前还说什么,可怜的人比比皆是,没那么多闲功夫管天管地,现在呢?” 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就跑学校去了,还顶着个油腻大叔的脸去秀恩爱。 也不知道他和小家属有没有亲密行为,若是有,086连想都不敢想。 感觉鸡皮都要掉一地。 周吾仿佛知道他在脑补什么,哼了一声:“提亲的事取消,你接着去睡吧。” 086暴躁,人都被吵醒了,还睡个麻痹。 “取消,为什么取消?合着你连觉都不睡,就是被小家属给拒绝了?” 哎哟玛耶,不愧是沈秋,好样的! 就应该拒绝嘛,哪能什么顺风顺水的好事,都让周吾给碰到了。 谁家谈个恋爱到结婚,不是七拐八绕,分分合合,轰轰烈烈。 平淡如水的还谈个鸡毛,直接结婚不就得了。 要他说啊,最近热门的还猪格格就很不错,什么你是疯儿,我是傻,闰土和猹闯天涯,多带劲。 周吾都懒得说:“闭嘴吧,不睡就起来干活。” 086哼,回头就跟高绢打听去了。 就安城这破地方,还有什么事能瞒得了他。 …… 花了一节课,安抚好了李静等人,到了下午,张涛就给沈秋递了个信。 “齐小梅回国了,今晚就能到安城。” 沈秋:“……” 这么快的吗? 不愧是真爱。 这几天恐怕是没办法消停了。 “几点?” “八点左右吧,她让人放了话,约你九点到钱柜见一面。” 沈秋便纳闷了:“她给谁放了话,又让谁作陪约我去钱柜?” 张涛低着头:“还能是谁,我那姐夫呗。” 唐傲啊。 都闲得淡疼么。 “不想去,明天摸底考,题都没刷完。” 张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说实话,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谈恋爱的,感觉比我姐还要公式化。” 再次背锅的何无量,也收到了信,说齐大小姐晚上九点,约他去钱柜喝一杯,还说唐公子也来了。 他想他一书记,去钱柜那种地方,合适吗? 现在的小年轻啊,为了一己私欲真是不讲究。 沈秋呵呵,所谓的公式化,那是外人眼里的公式化,实际上哪有什么公式化,她就是被周吾那张脸给颜控了,一个敢表白,一个敢答应。 然后一个敢带回家,一个又敢去。 “我给你一首歌,你要推不掉,晚上就去唱给她听,我回家刷题。” 沈秋拿起纸和笔,刷刷的写着曲谱和词。 不是她想拿乔,而是事就是这么个事,她既然提前知道了,就没道理齐小梅想见她,她就得去。 谁家的骨头,还没八两重了。 更何况她还有家事未解决。 拿到曲和歌词,张涛愣住了。 歌名叫《只字不提》。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秋,君来随君意,君走我不留,此生无多余,岁寒两三友…… 这特么……多符合他现在的心境?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都是失意的人。 第137章 社会人 张涛捏着歌词,整整两节课都沉默不言。 临到最后一节自习课,沈秋叹了口气。 虽然有些事不说,但她又不是个木鱼,真要继续看破不说破,恐怕以后……她和张涛的这份友谊,就到此结束了。 拖泥带水,不是她的性格,她主动在草稿本上写:“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对你,确实只有友情。” 推到张涛面前,他腰杆都直了,脸色从激动到伤神,再到复杂心碎,变化万千。 待到平息下来,张涛就想,他不愿再去问,沈秋和周吾到底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认识的,他只想知道,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在草稿纸上写:“周吾大了你一轮多,你真想好了?” 沈秋平淡如初:“是的。” 张涛快速的又写:“你真喜欢他?” 沈秋回:“是的。” 张涛不愿去相信,但聪明的他也明白,沈秋今天主动点破,就是给他畅所欲言的机会。 “真不是寻求庇护和慕强?” 草稿本推回来,沈秋能看出慕强两个字,他写得很纠结,显然是考虑过,才没用通俗又尖锐的虚荣两个字。 沈秋笑,一脸心无虚荣,又何必害怕虚荣的写着。 “不是,我和他认识得比你要早,他身份是很尊贵,但我也不差,算是未来可期,我不需要为了虚荣,去委屈自己。” 张涛一目十行,眼神瞬间黯淡。 …… 是的,从他认识沈秋以来,就没在她身上感觉到自卑和虚荣。 相反,不论是平常学习,还是唱歌发展,她都很从容,与人相处更是不亲和不近,她总能很轻易的便获得他人喜欢,也能不骄不躁的安守本心。 在她面前,他常常有一种小学生,又或者毛头小子一样的幼稚。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被强权所迫。 再看她在前面回答的是。 那么喜欢就是真的。 张涛嘴里泛了苦涩,最后艰难的在纸上写着:“你可真能隐瞒。” 连他这个学心理的人,硬是没察觉到。 可话一递给沈秋,张涛又意识到自己错了,他不是没察觉,是有察觉,并在当时就亲口问了。 那时的沈秋也没避讳,直言告诉他,是谈了。 那么如今的失落,从心理学的层面说,不过就是她谈了一个,他从未想到的人罢了。 而那个人连面对和挑战的资格都没有。 …… 张涛呲牙,快速将本子夺了回来,胡乱涂掉,重新写:“他就是上次在总决赛,和你打电话的那个人?” 沈秋笑,快速在纸上回:“是的。” 张涛丢掉笔,失魂落魄的往后一靠,过了好久,他才重新拿起笔。 “你如果早点说出他的身份,我可能就没有这么难过了。” 沈秋哭笑不得,索性给他再补两刀的道:“刚刚给你那首歌,你多练习几遍,估计就不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谁还没有个白月光呢?” 张涛瞬间连悲伤都没了,咬着牙瞪她。 “谁家白月光像你这样,自己说自己是白月光的?” 沈秋也不在草稿本上写了,笑着指了指自己。 “我呀!” 我是白月光,我骄傲,我自豪! 张涛没眼看,把头扭向一边,忽然觉得沈秋比他更适合去学心理学,她简直把挑破、刮骨、放脓,还有耿直积极乐观什么的,诠释到淋漓尽致了。 在她面前,哪还有什么迂回不迂回,人家主打就是一个,以毒攻毒,直面风雨,当什么所谓的深渊凝视她,她也凝视深渊时,她铁定说,来呀,一起摇摆。 我就是那,冬天里的一把火,风风火火燃烧了我。 放学铃响,张涛咬牙切齿:“恭喜你,钓到了金龟婿,但金龟婿的桃花,一首歌可打发不了。” 沈秋合上题册。 “我是姜太公,一首歌打发不了,那就让桃花本人去呗,我又不是社会人,争着抢着去挨什么社会的毒打啊,有病!” 张涛:“……” 再回顾四周,沈秋这话是多么的有道理啊?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不去? 他也不是社会人。 …… 五点四十,重高门口一如既往的人潮汹涌,但今天和往日略有不同,门口多了很多台私家车。 有人站在车边翘首以待,也有人坐在车里偷偷观望,总而言之,有心的人自然能察觉不凡,而无心的人,继续快乐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陈度的眼睛就像镭射光,在各个角落来回扫视着,他说:“长枪短炮都来了,对于这种事,他们真是比谁都积极,不撸几个,他们真以为是开玩笑。” 周吾戴着鸭舌帽,摸着脸上的疤,他又变装成“吴总”了。 “那就找几个关键的撸。” 没多久,张涛陪着沈秋出来,脸色很臭很臭,一上车就和高绢说。 “齐小梅来了,唐傲陪着来的,点名让沈秋今天晚上九点去钱柜,但沈秋说她不是社会人,不做社会人的事,我也不是,所以我不去。” 高绢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周吾,抻了抻脖子。 “不去就不去呗,什么社会人社会事。” 张涛瞪大眼看高绢,心想你三十六度的嘴,怎么可以说出零下二十度的话? 做为合格的经纪人,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不应该是你去公关的吗? 如此轻描淡写的装糊涂,终究是连演都不演了。 张涛搓了把脸。 “我喜欢沈秋,你们肯定都知道,她的事我愿意掺合,但情敌的烂桃花我可不想招惹,我要回家刷题,以后当灭绝师太。” 气匆匆的,张涛上了车又下了车,在高绢等人的惊呆下走了。 沈秋抚额,这地主家的傻儿子,真是不鸣则已,要鸣就一鸣惊人。 周吾和高绢扭头看她。 “什么社会人?” 她呵呵…… …… 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都是自己人,沈秋甩出草稿本,周吾看了高绢看,高绢看了陈度看,张宝林开车心痒难耐,刚想说,你们念念呗,总不能你们都知道的事,就他不知道吧。 周吾冷笑,用眼神暗示高绢,张涛转正的事,就先放着吧。 高绢回他,头儿你可真是不当人子。 就张涛那点小心思,他们谁不知道啊。 很显然,人家刚刚发脾气要罢工,不是冲沈秋,是冲他们。 为啥呢? 还不是头儿和沈秋谈秘密恋爱,他们都知道,并且还帮忙遮着掩着,唯独把他挤在门外了呗。 但这种接近公开的选择题,谁特么去选c? 高绢清了清嗓子:“这个,齐小梅的事,秋秋确实不用理,头儿去就行,头儿你说是吧。” 周吾默认,但心里知道,以齐小梅的个性,不见沈秋一面,肯定是不会走的,原本他还想说,今晚一起去,彻底让齐小梅死心,但沈秋不想去,他也不能说。 谁叫这是他的烂桃花。 他嘴角高高扬起,暗暗在想,还好自己下手快,不然如今的媒人就不是传说中的何无量,而是同意派张涛留在沈秋身边的他。 这该死的命运,终究是眷顾他的。 第138章 母女再次谈心 没多久,被派去学校附近偷拍的媒体公司,全部收到了岁务局和消防站的电话,顿时蠢蠢欲动的安城名流们,全都老实了。 而唐傲也掐着点儿,给周吾来了电话。 他说:“哥们,我不想来的,但你也知道齐小梅有多烦人,带沈秋来呗,一次了结。” 周吾站在永乐园的院子里,透过帽沿着着客厅。 夕阳照在沈秋的身上,只露出一半侧颜的她,正专注着手上的题册,手刷刷的写着。 而他的未来岳母,就坐在沈秋对面,一脸愁容,外加欲言又止。 “你不臊得慌吗?想看热闹直说。” 唐傲笑到前仰后合:“你看,你这人就没意思了吧,我是想看热闹,但齐小梅烦人是事实吧。” 周吾冷哼:“钱柜就算了,让何无量安排到别的地方。” “行,我只要有酒喝就行。”唐傲直白,心想他多有良心啊,上午就知道的事,下午才打电话,多么爱屋及乌。 …… 客厅里,沈秋知道周琳想说什么,她也算配合,到家后没上二楼,直接就在一楼写起了题册。 至于沈肃清,一如既往的不见人。 而沈念嘛,还在和孔夫子愉快的读孝经。 一岁多的他,已经会跟着读很多了,并口齿十分清楚。 周琳忍了再忍,到底还是憋不住的道:“秋秋,我们能聊一聊吗?” 沈秋一心二用,稳如老狗道:“你说。” 周琳嘴角抽了抽,心想你一直写作业,我怎么说。 “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努力。” “你不见,那是因为你不想见,若平时不像现在这样努力,成绩单上的分数又是怎么来的呢?” 周琳顿时哑口无言,但还想强撑颜面道:“你成绩单也没给我看过啊。” “给了呀,每次大考小考,我都会把成绩单放桌上,第二早上见没人动,才让阿姨给收了。” 周琳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回头看向准备饭菜的阿姨们。 她们纷纷回头,小声逼逼:“沈小姐的成绩单非常好看,几乎门门都是满分。” 沈秋不再说话,周琳无地自容。 再回想她昨晚说【从头到尾,你都清楚的知道,你拿捏不了沈肃清,但你能轻而易举的拿捏我,妈妈,你可是真会挑着软柿子捏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愧疚,让周琳坐立不安。 原来她平时,是这样忽视沈秋的吗。 …… 夕阳落下,阿姨们把灯全部打开。 屋里亮如白昼,也从通风口吹来了阵阵暖风。 须弥,阴冷和潮湿尽数消散,所有人都默默地把外套脱掉,只穿里面的薄毛衣。 安城的冬天,说冷也不冷,但依山傍水,屋里的温度总是比屋外要低很多。 原本沈秋说过,不论她在和不在,夏天的时候都可以把空调开着,冬天也可以二十四小时开暖风。 但周琳知道电费清单后,就硬是不准了,所以阿姨们只敢在沈秋回来时,开空调开暖风。 陈度搓了搓了冻僵的手,问抽完烟的周吾:“要不要进去,这会暖风应该是打开了。” 周吾皱眉,问了个很傻的问题:“暖风平时不开?” 陈度呵呵,他可没那么蠢,去说周琳长短。 屋里,已经达到人体最舒适的温度,但也没吹暖周琳自我冰冻的心。 她呢喃:“原来……我也是个不尽职的妈妈。” 沈秋面无波动,如心无旁骛的继续刷题。 她不接话,周琳便不知该如何往下唠。 片刻,她暗暗垂泪,小声说着:“对不起。” 这,沈秋就没办法再沉默,她放慢写字的速度,声音平缓。 “不用说对不起,懂事的人向来不用长辈去操心,只有不懂事的人,父母才会经常去盯着,比如当年沈楠还在上学的时候,你就天天盯,他考了多少分,你心里都会有数。” 周琳呆滞,回头一想还真是这样。 骤然,她眼泪掉得更凶了,心如刀割的说:“你是在怪我吗?” 沈秋笔停了下来,抬头看周琳。 “昨晚之前,或许是怪的,但现在,已经谈不上怪和不怪了,毕竟这人生来就是个独立体,总要学会自己走自己的路,就像你,嫁了人之后,不也是学会了自己走嘛。” 周琳瞳孔放大,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失去了女儿,但又好像没有失去。 一股怅然若失卡在她的胸口,逐渐让她喘不上气。 “你……” “我怎么了?” …… 周琳文化层次不算太高,但也不低,可此时此刻,满腹的草稿,都说不出来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和心痛,怔怔的看着沈秋,直到沈秋不愿再浪费时间,主动道:“你是想问我订婚的事吗?” 周琳木纳的点头。 “是。” “他叫周吾,今年三十二,大我十五岁……”番号和职位沈秋说了,又拿出刚刚回来时,周吾给她细心准备的照片。 里面是穿着制服,又阳刚帅气的他。 周琳一动也不敢动,眼神空洞又苍白的盯着照片。 过了好久才鼓起勇气。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不方便说,他的工作有特殊性。” 周琳猛地抬头,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脸上仿佛还在来回滚动,她是沈秋的妈妈,照片里这个陌生男人的岳母,居然还不能打听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为什么? 凭什么? 沈秋也不回答,有些故事她可以编给李静和安然听,但有些故事,她不想告诉周琳。 因为有些执着一旦看清,就感觉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论前世和今生,周琳的心都不在她身上,而是在沈楠和沈念身上。 这个认知,也许连周琳自己都没察觉,她其实和沈肃清一样,潜意识里,都认为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所以不需要过多关怀和牵挂。 她能依赖的,永远是儿子和孙子。 至于沈秋,也没有必要再去计较这些了,从前的她,不过就是得不到的心,永远在骚动。 …… 周琳心颤抖了很久,她又问:“他父母同意了?” “同意了。” “怎么会同意的?” “就那么同意的。” 周琳额上青筋跳起,抖动着捏起双拳:“你爸说,你肯定是和他发生了关系,他父母才会同意的。” “没有,我和他很清白。” 周琳不信,目光缓缓下移,放在她的肚子上。 “怎么可能呢,你爸说,他父亲是周老,这样的人家,怎么会看上你?” 沈秋无悲无喜,看周琳如看陌生人,她轻声问:“我很差吗?哪里差?” 站在外面的周吾会读唇语,陈度也会读唇语,两人并肩站着,一个不敢吭声,另一个不想吭声。 陈度是没资格介入,也想避嫌,但想着这次回安城,周老私底下的嘱咐,又只能硬头皮留下。 而周吾原本是有资格,也想介入的,但沈秋不让,他胸口和眼里,随着沈秋和周琳的对话,就一直在蔓延抹不开的疼。 第139章 认知和三观 周吾想,他今年三十二,在没遇到沈秋之前,没想过要成家立业。 他出生很尊贵,起点也比普通人高,更是家中嫡系独子。 但从小到大,他身边有很多万家灯火,比如折苍,他上面有两个姐姐,还有唐傲,他不光有哥哥,也有妹妹。 除此之外,周家还有很多旁系的堂哥堂姐,表弟表妹。 但不管是谁,他们的父母都不像周琳和沈肃清这般。 行为看似爱护,可实则所谓的亲情和爱,永远只浮于表面,从未对小姑娘动过真心。 …… 就像刚才,周琳说:那样的人家怎么会看上你。 这话的本质和沈肃清昨晚的谩骂,毫无差别,不外乎是一个难听,一个稍微不难听。 而他的小姑娘呢,曾经还一门心思想带着母亲单飞。 按理,这人世间最大的爱,就是母爱。 最无私的爱,也是母爱。 可他的小姑娘,竟然从未拥有,她人生的那些年,宛如水中捞月,雾里看花。 相遇之前的种种,像走马观灯,她三番两次寻死,都在想如何能惠及母亲,可母亲心里,却从未真正有过她。 这样的真相,她是怎么接受,又心平气和熬过来的? 还是说,这真的是……所有人成长过程中,必须要经历的割舍? …… 不对,周吾用力抿唇。 在他的字典里,父爱母爱是人永远也割舍不了的,不论是父母还是子女,永远是相互的羁绊。 爱也好,恨也罢,哪怕是随着自然规则,子女悄然长大,父母悄然老去,亲情线也只会随着时间,变浓或变淡。 他的小姑娘如今只是在变淡,又或者说,她在竖立一个全新的界限。 所以,他不应该去置喙周琳。 他现在要做的,是理智客观,并重新审视还未见面的岳父和岳母。 …… 沈秋心如止水的问:“我很差吗?哪里差?” 周琳脱口道:“门不当户不对,就是差。” 再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句话,沈秋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有任何波澜了。 而脑中慢慢浮现的,是周吾弹她的脑瓜蹦。 他说【沈秋,你确实要好好想一想,谁家三代以上,还不是个平民?】 【哟,那你家祖上,比我家祖上要高大。】 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那个时候他就在教她,人贵在自重自爱。 他说,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先看轻了自己。 …… “很绝对吗?”她问周琳。 周琳斩钉截铁:“很绝对,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就是不会幸福。” “为什么?”她又问。 周琳回答不上来。 沈秋便合上题册,不疾不徐说。 “门当户对的本质是穷和富,所谓的门当户对,是指富人和富人的嫁娶,穷人和穷人的嫁娶,如果今天我有孩子,我也会和你一样,但是我会告诉孩子……确实不能和穷人在一起!” 周琳瞳孔放大,她呆呆的看着沈秋。 她说的门当户对,是这个意思吗??? 而沈秋则拿出纸和笔,漫不经心。 她忽然想给自己做个思维导图。 “穷是原因,不是结果,而很多人穷,最大的原因是心穷。” “心穷又分为认知和三观。” 她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并为其做了几个箭头和分号。 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 “像心穷的人,永远只会考虑自己,不会考虑下一代,他们身上会有很多缺点,甚至还会和新生代去抢夺资源。” “一个家庭想往上走,一定离不开上一代人,甚至上几代人的托举,但穷人家庭绝对不会托举,他们只会不停的在原地打转,内耗。” 比如上一世,她每天都在经历。 【你现在能挣钱了,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一定要懂得孝顺,还要懂得知恩图报。】 …… 周琳很呆,她只知道沈秋嘴巴在动,像一个老师,在一边上课一边记着重点,时不时在纸上画着圈。 圈那些什么认知,什么三观。 她听得云里雾里,也看得两皮发呆。 但院子里的周吾,还有陈度,眼睛却亮了。 尤其是陈度,他不由自主的,将沈秋的原话翻译了出来。 …… “富人一开始也不是什么富人,他们之所以会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积累。他们会有一个领头羊,在做重大决策时,头羊的选择是对的,并经得起时间的考验,那么家族就会大概率富下去。” 【比如曾国藩家训,就让后人受益无穷。】 【至今曾家嫡系,都在时间长河中屹立不倒。】 “但穷人家庭,除去疾病和特殊原因,往往都是一代比一代穷,一代比一代差。因为他们不需要领头羊,他们也没有认知和三观,哪怕有些时候,明明知道自己是错的,也会很拧巴。” 【比如沈肃清。】 【他就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有错,哪怕带进坟墓。】 …… “然而可笑的是,很多穷人还会把无知,一代又一代的烙印下去,并把无知奉为金科玉律,又或者至高无上的原则。不论长辈是对是错,晚辈都不能置喙反驳,而是要第一时间去顺从,并想尽办法去维护长辈,那才是听话的好孩子。” 【比如,上一世,她就必须要为所谓的沈家牺牲自我,否则就不配做沈家的女儿。】 【再比如,上一世被烙印的沈念,后来也是自私到了极点。】 …… “然后我再说穷人的情绪。” “很多穷人,都是情绪至上,他们不会沟通也不屑沟通,一旦出现问题,第一反应便是暴跳如雷,用指责和辱骂,来掩盖或推卸责任,可实际折射的,往往就是懦弱和无能。” 【若要打比方,沈秋觉得,还是像沈肃清,遇到问题永远不会去解决问题,而是先骂,后置之不理。】 …… 最后,她在纸上用力写下——自尊心!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人往往越穷,就越喜欢讲自尊心,讲面子,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那心,其实比玻璃还要脆。” 【比如当年,舅舅有时候东西买多了,会拿些给沈肃清,沈肃清立马就会对周琳说,这是舅舅可怜他们一家人,后来舅舅不送了,沈肃清又说,瞧不起谁呢?】 所以穷人的自尊心啊,不但一文不值,还最可怕。 细细碎碎说完,她又把笔落在开头的第一行字。 “如果我有孩子,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同意和穷人在一起的原因。” 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门不当户不对。 认知和三观。 才是重中之重。 …… 周琳两眼呆滞,沈秋明明已经没有再写,再说了,可她……却还没反应过来。 眼神空洞到连远处的陈度都在叹息。 他对周吾说:“沈小姐其实是在对牛弹琴。” 周吾却猛不丁笑了,他知道陈度为什么留下,也知道他为什么要复述。 “我感觉我以后能当个甩手掌柜。” 毕竟他的小姑娘,都已经想好了,以后要怎么教育孩子。 陈度呸了一声。 “头儿,你能不能要点脸,这甩手掌柜是男人能干的事吗?人家沈小姐都在说三观了,合着你还要扭曲一下?” 周吾似笑非笑。 陈度却挺起胸,捂住兜里的录音笔,又硬又怂。 “大不了让我写五千字报告嘛。” 周吾呵呵,都懒得理他。 他的小姑娘如此出色,他何需去捂着。 老周叮嘱陈度,不过就是想知道周琳和沈肃清是什么态度。 他相信从今往后,老周和蒋芬只会更心疼沈秋吧。 第140章 索然无味 “你刚才鬼迷鈤眼的说什么?” 周琳很迷茫,随后便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这些。 我才是妈妈,你不过是女儿? 凭什么轮到她来给自己上课。 倒反天罡了么。 不等沈秋回答,周琳就站了起来:“说了这么多,我一个重点都没听到,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秋自嘲,将思维导图叠了起来,放进题册。 她做这个,不是说给周琳听的,她是说给自己听,也再次告诉自己,试图去改变别人观念的,都是杀币! “你想让我干什么?”她反问。 周琳本就懵逼的脑子,更懵逼了。 她努力回想,什么穷人富人,无知、情绪和自尊心,她好像又能全部对号入座。 合着这些年,她的书全读到教训父母上面了。 还一个脏字都没吐。 “你,你确实是越来越有主意了,但你刚刚说的那些,我统统不想听,我只想问你,你不是有了。” 沈秋索然无味,同样站起来身,拿起书包。 “刚刚我就说了,我和他清清白白。” “那他怎么会看上你!”周琳用了吼,歇斯底里。 这次沈秋没有废话,挺起胸说:“因为我足够优秀。” 周琳混乱不堪,又固执的喊。 “你哪里优秀了,一个高中生,会唱几首歌就是优秀?那要照你这么说,那些大明星个个都比你优秀,你拿什么去比?以色侍人,早晚有一天会吃大亏的。” 沈秋点了下头,用了五字经典。 “对,你说的都对!” 周琳哑火了,她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秋拎着书包,上了二楼。 淡定从容。 刹那间,周琳慌到不知所措。 …… 而此时,抱着沈念在书房的孔夫子,居然悄悄地鼓了鼓掌。 他对什么也不懂的沈念说。 “你姑姑好气魄,怪不得能红,也怪不得能被有钱人看上。” 尤其是那句,穷人喜欢把无知奉为金科玉律,他觉得……简直可以当教科书。 扭头又就对着流口水的沈念道。 “你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吗?” 沈念:“哇哇。” 习惯性摇头再点头。 然后再用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紧盯他一翘一翘的胡须。 “我告诉你啊,这其实就是古代的穷书生,对贤圣的话一知半解,才故意扭曲给女子听的,为什么呢,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女子,让女子当牛做马仍不自知。” 沈念:“哇啊。” 孔夫子捋胡须。 “其实啊,这女子无才便是德呢,是要天下女子识文辩字,待到有了智慧,又要懂得藏锋敛慧,才是真正的有德,你懂了吗?” 沈念:“哇哦。” 孔夫子也不管他哇哦什么,他很唏嘘,又对碎碎念。 “你这个姑姑是真不错哦,以后跟我好好读孝经,真要读好了,你这辈子也不愁吃喝了。” 沈念:“嗯哇。” …… 陈度看着头儿追着上了楼,他连忙脚步飞快的去了外面,然后一字不落的全部上报给了老周和蒋芬。 夫妻二人听完,心中涌出万千感慨。 老周问蒋芬:“你是什么时候对这些道理,感悟透彻的?” 蒋芬认真思索:“狗蛋四、五六岁的时候吧,具体时间忘了,但严格来说,这些认知,从我懂事开始,父母就有教。” 没错,世家子弟很注重培养下一代,尤其是认知和三观,那简直就是刻在骨子里,虽然不会很刻意的去耳提面命,但也不会让嫡系子女野蛮生长。 他们更偏向潜移默化。 “那你说,这些道理是不是狗蛋教她的?” 蒋芬摇头:“狗蛋教不了,这些都要自己去体会。”更直观的说,是一种情感价值上的醒悟,“秋宝这个孩子吧,眼睛会说话,聪明也招人喜欢。” 她目前正在经历一场蜕变,虽然过程会很痛,但痛过之后,蒋芬相信,她的将来会是康庄大道。 老周点头:“那咱们以后得多疼疼她才好。” 蒋芬简单粗暴:“那就把狗蛋名下的,划三分之二给她,我以后就把她当亲生女儿养了。” 老周哈哈大笑:“你儿子呀,早就把名下的三分之二,划给她了。” 蒋芬也不惊讶,“那说明狗蛋像你啊,以后,我只要管秋宝就好了。” 不骄不躁,安守本心,不因外来托举而迷失自我,这就是最优秀的品质。 她真的很喜欢。 …… 周吾会出现,沈秋一点都不惊讶,她只是有些淡淡的忧伤。 “七点半了,你还不去做准备吗?” 周吾扬眉:“你不想看到我?” 沈秋坦白:“现在确实不想,主要是心累,想静静。” 想独处! 又或者说,她还想猛刷题海,省得被情绪占满山坡,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周吾明白,张开手道:“那先让我抱一抱,抱完我就走。” 沈秋嫌弃,说了句矫情,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靠在他胸前阖了阖眼。 他除了收紧臂弯,也没做其他。 “一会要我回来打报告吗?”他笑着问。 沈秋呵呵:“随你呗,君来随君意,君走我不留。” 周吾假装生气,弹不到她前面的脑瓜蹦,就弹她后脑的。 “你这样,会显得很不在乎我。” “别犹豫,把会字去掉,明明就是。” 她才不会在乎齐小梅和他说了什么,是她的跑不掉,不是她的莫强求。 周吾肺疼:“你就气我吧,早晚给你记本账。” 沈秋呵呵。 …… 八点半,唐傲带着张丽,接上刚下飞机的齐小梅,直奔凌琳私房菜馆。 而齐小梅也很雷厉风行,她穿着一件咖啡色的长款风衣,随身只背了个包。 张丽回头冲她笑:“欢迎来安城。” 齐小梅看了她一眼,高冷的将头转向一边。 对开车的唐傲道:“她答应来了吗?” 张丽也不气恼,转回身眼观鼻,鼻观心,慢慢琢磨齐小梅的脸,和少女时期没什么变化,就连发型都是老样子,清汤寡水的女式男发。 一如既往的丑。 也一如既往的没有女人味。 唐傲呵呵,立马替张丽找场子:“你什么态度,出国呆了几年,越发孤傲了是吧。” 齐小梅扬起下巴:“我就这样,看不惯你可以走。” 唐傲嘿! 一脚急刹,将车停在了马路边。 “行,你牛比,那你自己去,小爷我不奉陪。” 齐小梅也是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而唐傲也是说真的,一脚油门直接开走。 张丽很无语:“她以前也是这样?” 唐傲气得淡疼:“可不嘛,好像所有人都欠她的,打小就没人喜欢和她玩,特么的,我也是欠。” “那她怎么会缠上周吾?” “还不是那个时她爹整天搞研究,她妈脑子又有问题,我们几家的长辈抹不开面子,就老叮嘱着我们带上她,结果就周吾倒血霉了呗。” 唐傲呵,脸上写满了嫌弃。 回头又和张丽逼叨,他呀,就不该烂好心,主动答应去接齐小梅,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第141章 奇葩 私房菜馆,付琳和郑经国都在,刚说了会齐小梅,店长就报何无量来了。 夫妻二人急忙把人领到包厢,试探着问:“周公子一会也来吗?” 何无量瞥了他夫妻一眼:“你们消息倒是灵通,可他来不来,我还真不知道,就算来,我也只是个配角,你们还想讨点好不成?” 郑经国腆着脸谄媚:“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想把菜弄好一点,尽量让贵人们都吃得满意。” 何无量皮笑肉不笑,心想就今天这局,谁还会想着吃菜? 如果非要有一个,估计也就沈秋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是沈秋,今天这局就不会来。 “菜照常上,你们的那点小心思赶紧收回去,小心得不偿失。” 今天的沈秋可不是以前的沈秋,还想着占便宜,那有他们的苦头吃。 郑经国和付琳汗毛一竖,立马不敢再多言,他们前脚离开包厢,后脚就见唐公子和张丽到了。 付琳唏嘘:“也不知道一会能不能见着她。” 郑经国叹气:“就是能见到,也不是我们能攀附的了,真是可惜。” 他们错过了结交的最好机会。 …… 何无量朝张丽点了点头,问唐傲:“唐公子不是去接人了吗?人呢?” 唐傲没好气:“人家自己有腿,不稀罕。” 何无量微微吃惊,连忙看张丽,张丽便八面玲珑的说了一下刚才的不愉快。 顿时何无量便无语了。 他长叹了口气:“这个齐大小姐,非要把我叫来,合着就是想冲我撒气呢?” 唐傲笑了一声,看了看他的后背,锅背得还挺牢实。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来,她齐小梅算老几。” 何无量失笑:“她算老几我不知道,但现在至少知道,她算个炸弹,炸我几下倒是没所谓,炸到旁人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现在老何是周家的人,唐傲是知道的,笑着不说其它,只说:“那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了,我听说她除了小时候惹人烦,现在还特别能打。” 能打? 何无量自认愚蠢,想像不到能打是什么画面,索性让人泡了一壶普洱。 唐傲翻出手机打给周吾。 …… “到哪了?” 周吾刚出永乐园,看了看腕表。 “还有半小时吧。” “我跟你说啊,我刚刚去机场接她了,可她不稀罕,我就把她丢路边了,估计这会也在来的路上。” “还有,我感觉她一点都没变,还跟八年前一样,特别讨人厌。” 周吾不置可否,踩了脚刹车,086便一身正装的上了车。 见他正在打电话,便很默契的问:“小傲?” 周吾点头,将电话丢给086。 086便笑了。 “小傲……”声音带着波浪,明明才两个字,硬是给他叫出了抑扬顿挫来。 唐傲打了个哆嗦,一边假装惊恐一边兴奋:“锵里个锵,你也来了,果然是看热闹就不能没有咱俩。” “那是,想当初整个大院没咱俩,人心都得散。” “我还正想找你呢,劳资订婚你居然不来,一会给我自罚三杯。” “没问题,别说三杯,不醉不休都行。” 这边侃着大山,气氛正浓,却不想齐小梅下了车后,压根就没往私房菜馆去,而是直接打车到了永乐园。 说来也巧,唐傲把齐小梅放下时,张涛刚好在街对面,他看到了,当时便没多想,只道今晚就是去见这人的,便索性跟着她。 哪里想到,跟着跟着,就跟到了永乐园。 张涛一脸便秘,赶紧在齐小梅和保安沟通时,打电话给沈秋。 …… “你在家还是不在家?” 沈秋都换上睡衣,准备要睡了。 “在家。” “那你赶紧出来吧,齐小梅没去私房菜馆,她打车来永乐园了,现在就在大门口,保安正拦着她。” 沈秋嗯? 这是铁了心要见她,还未卜先知了。 真特么活见鬼。 “你也在?” “在,我亲眼看到我那不靠谱的姐夫,把人接了,又把人丢在路边,啥也别说了,赶紧出来吧,这女人一看就不好对付。” 还长得贼丑。 得,沈秋没办法,只好快速换了衣服,叫上高绢,刚出家门,就见一个高挑的女子,和保安拉拉扯扯。 而张涛开着车,欻的一下超了齐小梅,停在沈秋身边。 沈秋定晴朝齐小梅看去,就感觉她和照片里的人不差分毫,哪怕有暗黄色的路灯过滤,也没让她那张五官都不搭的脸,显得有多么好看。 但她身形却是很不赖,身高最少一米七,穿着平底鞋,套着咖啡色的长款风衣,若忽视掉她那张脸,绝对是又婀娜又窈窕。 …… 就在她打量齐小梅时,齐小梅也心有灵犀的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面无表情,但眼珠子却上下滚动了一会,随后才抬起下巴,孤傲的对保安说:“她来了,你问她要不要见我。” 保安一脸抱歉,沈秋便说:“没事,她确实是来找我的。” 齐小梅挪了挪右脚,将身体重心放在左脚,又两手插兜,清冷的斜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看着沈秋。 她说:“你长得确实很不错,所以,你和他是真的?” 沈秋有些尬,她活了两世,都没经历过这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场景。 也不能理解,齐小梅为什么要这么偏执。 “你是齐小梅。” “是,我是齐小梅,我不喜欢你,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咣! 高绢和张涛,脑瓜子嗡嗡响,脸齐齐抽搐,你不同意?你算老几? 特么奇葩了。 但这么猛的女人,他们也是头一回见。 与此同时,接到电话的周吾,已经带着086掉头回来了。 而收到信的唐傲,一口一个卧槽,拉着张丽便往外跑。 留下一头雾水的何无量,硬生生的在包厢里松了口气。 “还是年轻人会玩啊,所以,何必耽误我这个老年人的休息时间呢。” …… “我只想和她单独聊,无关紧要的人,可以走了。” 齐小梅板着脸,用很不讨喜,又绝对强势的态度,对高绢和张涛下了驱逐令。 高绢还好,她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还能稳住。 但张涛……就憋不住了。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一步上前,用身体挡住沈秋:“你谁啊,你说走开就走开,大小姐驾到都没你这么狂吧。” 齐小梅冷笑:“我知道你,张涛,她的同桌,你喜欢她对不对。” 嘶哈,沈秋往后仰了仰,这是……有备而来的? 张涛也吓了一大跳:“你想干什么?” 齐小梅一脸嘲弄:“你在我眼里幼稚到可笑。”说完重新盯着沈秋,那有如死鱼般无神的眼珠,硬是把沈秋对视到全身发毛。 有鬼啊。 齐小梅一字一句:“你想当着别人的面聊也行,但我这个人脾气向来不太好,一会我要打伤了你的人,你别介意。” 什么? 她还要动手? 卧槽???? 唐傲也没说,齐小梅的性格,是这样炸裂的呀。 刹那间,沈秋只感觉天空飘来了一行字——她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并出门还没被人打死的。 真特么神奇了。 第142章 动了我的奶酪 “快快快,劳资被齐小梅摆了一道,她居然去永乐园了。” 唐傲心急,不等张丽系好安全带,就一个油门,车冲出去,差点害张丽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张丽吓得花容失色:“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你先系好安全带吧,完了完了,我还以为会很温和,最多吃饭的时候一哭二闹三个吊,早知道这么猛,我就不把她丢马路边了。” 张丽死死握紧扶手,感觉到不对劲。 “到底怎么回事,她不会还想打人吧?” 唐傲吓得脸色一白,这才木纳无神的回答:“保不齐,她脑子一直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谁知道她会干什么。” 卧槽,张丽也在心里爆粗口了,心想早知道是这种热闹,她还不如不看呢。 …… 同样,在路上狂飙的还有周吾。 086死死地抻着身体,五官有些失调的看着周吾。 “你听到了。” 周吾抿着唇不说话,但耳麦早就连上了高绢,因此齐小梅说了什么,他都听见了。 “疯子。” 086咽了咽唾沫:“确实是疯子,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追着你东跑西跑,但特么的,谁能想到,她现在还那么疯啊。” 八年了,八年了,谁还没有点变化? 简直就是有病。 但吐槽归吐槽,他和周吾心里都清楚,齐小梅的武力值很高,真要生死相搏,当年她和周吾,能打到不分上下。 待会她要说打就打,那高绢陈度还有张宝林,绝不是对手。 至于张涛,完全就是个吉祥物了。 …… 还没有意识到有这么严重的沈秋咳了咳。 “齐小姐,你来找我,不会是想打人吧?” 齐小梅把肩上的包往地上一扔,绷了绷身上的肌肉:“是也不是,看不惯我就打。” 沈秋:“……打,好像解决不了问题。” “说,更解决不了问题。” 好好好,她牛比,两句话让人无言以对。 “别冲动,你不是想见他吗?” 有道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婚姻嫁娶先不论是不是两情相悦,本质上说男人都是主导方。 光找她有什么用。 “不想。”齐小梅说。 话一落地,她就动了,踩着稳健的步伐一冲向前,直接朝站在沈秋面前张涛,就是一记重拳捶了下来。 动作快到惊心动魄,但好在高绢收到指示,立马迅猛地推开张涛,并以四两拨千斤,将齐小梅这一拳卸力到了一边。 两人一碰便收,高绢看起来仿佛游刃有余,可实则高绢自己知道,她全身都快麻了。 连忙护着沈秋便往后退。 沈秋被吓得不轻,但也不傻,她在顷刻间便感觉到高绢的身体在抖。 就好像被火车头撞过,看似完美挡住,可实则不是一个档次。 至于收回拳的齐小梅,她脸色都没变,人很轻松,还蓄势待发,宛如伺机而动的凶兽,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她那些张牙舞爪的肌肉,全部隐藏在风衣之下,站姿和表情,皆狂到屌炸天,让练过一些脚拳的沈秋一看便知,她打起架来,一定会飒很飙。 可是,为什么要打架呀? 她脑袋很宕机啊。 …… “等等,你不是要单聊吗?单聊,现在就单聊。” 齐小梅:“你不是不愿意吗?” 不愿意,那就打,打服了再聊也一样。 沈秋哭笑不得:“我有说不愿意吗?” 齐小梅表情未动,仍然用她死鱼般的眼睛看着沈秋说:“让他们滚。” 沈秋一脑门汗。 “你要在这聊?” “我无所谓。” 好好好,她算是看出来了,齐小梅脑回路绝对不正常。 “既然无所谓,那我们换个地方,去山顶怎么样?” 这个时候再说去私房菜馆,显然是不合适了,但永乐园的山顶是独属于她的光明顶,把她领上去发癫,总会比在家门口好。 毕竟周吾也在赶回来的路上。 “别让他们跟着,不然我就送他们去医院。” 沈秋黑了脸:“我懂了,你是侠女,绢姐,你陪张涛在这等我吧。” 高绢心里破口大骂,甩着发麻的手臂,刚想说不行,耳麦里就传来086说:“听她的,现在别惹她。” 高绢只能忍了又忍,拉了拉沈秋的手:“小心。” 沈秋脑门涨得生疼,拍了拍高绢,又看了眼惊呆的张涛,率先往山顶方向走。 齐小梅鄙夷的扫过张涛,宛如猎人般跟在了沈秋后面。 …… 一前一后,如勇赴刑场,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山顶,她指了指旁边的长椅。 “咱能坐下聊吗?” 齐小梅盯着她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但沈秋感觉自己被人形凶兽盯上了,那种毛骨悚然,连文字都形容不出来,她吐了口浊气。 最后在她没有任何表示下,鼓起勇气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感冒了,昨天还在输液,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想聊什么?” 齐小梅像是没有什么目的,她随意而为的踱了两步。 “离开他!” 三个字,很简练,但眼里凶芒却不减,仿佛她要敢说不,那她就上手掐,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玛哒,果然凶,可破万法。 “齐小姐,我前天去燕京的时候,唐傲跟我说,你虽然很执着,但还算讲道理,可是现在,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像讲道理的人。” 齐小梅冷冰冰:“没错,可我见到了你,就不想讲道理了。” “为什么?”沈秋差点吼出来,但她忍住了。 曾经养成的审时度世告诉她,现在的齐小梅一点就炸,她不但是人形凶兽,还是人形炸弹。 “没有为什么,你不配!” “可我配不配,不是你能决定的呀。” “没错,我是决定不了他,也决定不了他父母,但我能否定你。” “……” 好好好,这就是没得聊了。 神特么的神金病吧! …… “齐小姐,这是法制社会,你骚扰我,我是会报警的。” “没关系,我不会打死你,但会让你很难受。” 沈秋:“……” 她想骂人,还想问候齐霖父母和祖上十八代。 齐小梅却看着她,表情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你在骂我。” “废话,你都不讲道理了,还不允许我在心里骂你吗?” “所以我说你不配。” 骂人就不配? 去特么的活见鬼。 “那你觉得,谁配?你吗?” “我也不配。” 沈秋:“……” 好好好,就是准疯子的思维逻辑。 果然,今天不去,就是正确的。 但谁特么能想到,她居然能找来,还这么强势!直接开打! 周吾!!!! 她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喊。 然后如有回应般,周吾和一个穿着正装的人来了。 他远远地的喊:“齐小梅!” 齐小梅回头,看着周吾,语气平缓:“你来了。” 沈秋赶紧一边打量陌生男人,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齐小梅,就见她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又打着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招呼。 而周吾表情严肃,确定沈秋还在安安稳稳坐着,才望向齐小梅。 “你还没折腾够吗?” 齐小梅身形笔直,面无表情的回答周吾。 “没有,她不该动了我的奶酪。” 周吾:“……” 086:“……” 沈秋:“……” 第143章 走着瞧 寒风中,沈秋还是坐在长椅上,虽然没动,但表情很痛苦。 她抱了抱头,龇牙咧嘴。 说实话,她感冒是真的还没好,这会又被冲击到,所以头很痛。 086也不知道从哪变了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喝吗?” 沈秋抬头看他,顺从的接过,拧开,并灌了一口。 放下时,就见不远处,原本还站着说话的二人,忽然就脱衣服动手了。 吓得她脸色一白,差点把水丢掉。 还好086反应快,一手抄住水瓶,一边用同样很无语的表情呲了呲牙。 “玛哒,八年不见,还以为她变了,结果不但没变,还比以前更狠。” 沈秋打了个哆嗦。 “唐傲也没说她喜欢打架。” 086翻了个白眼:“那是唐傲没见过,在大院里的时候,她是不会打,但进了番号差不多天天打。” 沈秋无语了,捂着脆弱的小心脏,只感觉周吾和齐小梅打得眼花缭乱。 根本分不清谁是上风,谁是下风。 不得不说,齐小梅是真猛,猛的不像个女人,就像人形推土机,她这样的人说喜欢周吾,还喜欢到发疯,真心让人不敢置信。 但是……身边的人又全说是,还包括周吾自己。 可谁特么一个女人喜欢男人,就靠打来打去的啊。 她猛地咳了数声:“请问,贵姓?” 086露出门牙:“免贵,姓折。” “折苍?” “咦,你知道我?” “刚好听蒋姨说过你。” 折苍立马战术性后仰:“是不是还说我外号了?” 沈秋呵呵:“是的,说你叫锵锵锵。” 折苍一脸生无可恋:“我这辈子,是脱离不了锵锵锵,还有锵里个锵了,真是。” …… 与此同时,唐傲和张丽,到了沈秋家门口。 看到了心慌意乱的张涛和高绢等人。 唐傲摇下车窗问:“人呢?” 高绢想了想,指着山顶,唐傲便一脚油门开了上去。 张涛懵逼,反过来问高绢:“为什么他可以去?” 高绢黑了脸:“他不怕死。” 张涛无语:“那我也不怕死。” 陈度拍了拍额:“人家和齐小梅是发小,你是什么,你要上去,那就是活靶子!” 张涛:“???” 那不讲道,上来就动手的丑女,还讲发小?逗他玩么! 靠! …… 没多久,唐傲到了,张丽眼尖,看到沈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便连忙在下车时,把自己的另一件外套拿了出来,披在她身上。 “你还好吧。” 张丽看着还在互殴的两人,实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唐傲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但他扯了扯折苍。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她会打架?” 折苍一脸死出:“要不然呢,这还看不出来?” 周吾以前在番号能一个打十个,齐小梅便苦练,直到能和周吾打平手。 唐傲手抖啊抖啊:“疯子吧,谁家女的,这样追男人,可怜的狗蛋,那要是我,我也得跑啊。” 折苍一个肘击:“说话注意点,小家属在呢。” 唐傲被顶得差点吐出来,扶着折苍摇摇欲坠:“你特么下手轻点,靠,感觉你们都不是人。” 折苍翻白眼,回头安抚沈秋:“没事的啊,再有个五分钟,估计就打不动了,到时候就能好好谈了。” 沈秋僵硬的笑,张丽也是如此。 然后五分钟后,齐小梅喘了。 周吾也有些喘了。 虽然他是男人,但想必是……没能留余地的。 毕竟齐小梅的战斗力,是真的很惊人。 沈秋想,她真适合去打泰拳,太猛了。 …… “能好好说话了吗?” 周吾一拳崩退齐小梅。 齐小梅仿佛站都站不稳的道:“不能,除非你打死我。” 周吾脸漆黑:“你是有病吧。” “对,我有病,我爸有病,我妈也有病,所以我也有病。” 周吾深呼吸,拣起地上的衣服,甩了几下:“行,既然你要这么说,那就没得谈了,我会向上面申请把你隔离。” 齐小梅一脸无所谓:“好呀,最好永远隔离,不然的话,只要放我出来,我就会来找她。” 沈秋:“……”她是坐着也躺枪么? 谁还能比她更无辜? 周吾气到青筋都鼓了,从他脸上,沈秋仿佛看到一句话【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卧槽! 就真的很炸裂。 “齐小梅,我很认真的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都没有用,我不会让你影响到我,你也影响不了我,懂吗?” 齐小梅狼狈的站直腰,索性越过周吾看沈秋。 “懂,我只要能影响她就好。” 沈秋:“……” 反正就是挑软柿子捏呗。 …… 周吾气到想吐血:“我也不会让你影响她。” “那咱们就走着瞧。” 齐小梅拣起风衣,大步流星的往山下走去。 甚至其他人,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唐傲:“……我特么,像不像个乐子?” 张丽:“……”好像是有点。 沈秋:“……”这就是能好好谈? 唐傲自从接了齐小梅电话,就屁颠屁颠的来安城了,还鞍前马后,并想看热闹来着。 结果这热闹和他们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可不就是看了个乐子。 唯独折苍还好,他还算稳定的呵了几声,也不知道是讽刺谁,说了句:“威风不减当年。” 周吾拳头捏到嘎嘣响,问沈秋:“你还好吧。” 沈秋不得不乖到像个鹌鹑,吸了吸鼻子再点头:“还好。” 只是被寒风吹得……流了鼻涕。 …… 齐小梅走了,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 被迫打了一架,什么事都没办成的周吾很憋屈,但又不好说就这么散场,于是在折苍的提议下,他们一群人重新回到私房菜馆。 而这个时候,何无量已经如愿以偿的走了,他坚定的没有掺合到这场不可思议的纷争里。 唐傲抱着折苍灌酒。 “你说,今晚这是个什么事。” “我哪知道,齐小梅的世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能理解,但你说要她是疯子吧,她生活又能自理,她只是把所有的疯劲,全给了周吾。” “没错,但被一个这样的人缠着,也是倒了血霉,反正要是我,我肯定受不了,兄弟我敬你啊。” 被动接受嘲讽的周吾,脸色更黑了。 张涛若有所思,弱弱的说了句:“她是不是有病?” 折苍和唐傲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 “废话。” 没一点病,能干出这种事来吗? 张涛缩了缩脖子。 “我是说,她是不是有偏执狂的病。” 众人思索。 周吾也懒得搭他们,问沈秋:“头是不是疼了?要不要回家?” 沈秋点头,她想回家,身体有些扛不住。 …… 周吾牵着她的手要走,唐傲便有些不舍,看了沈秋一眼,小声嘀咕:“咱三个,好多年都没聚一聚了,今天多难得。” 周吾皱眉,沈秋便接话:“我感冒还没好,他想送我回去,一会他还来的。” 唐傲顿时松了口气,再看周吾,周吾便无声的点了点头。 一来一回,沈秋也是被折腾到够够的。 回去的路上,她和周吾谁都没说话。 她是身体扛不住,不允许她再脑子,而周吾是生怕她多想,所以很惆怅。 直到进了卧室,周吾才说:“齐小梅的事我会上报,你别担心,她要敢缠着你,我是没办法好好工作的。” 意思就是,上面不会不管。 沈秋默了几秒,终是问了句让他安心的话。 “她以前也是这样?” 神经绷了一晚上,周吾这才松驰了一丢丢。 主动上前拥抱她。 “差不多。” “那她向你表白过吗?” 周吾点头:“很直白。” “那你,反感吗?” 周吾认真看着她,目光坦荡且一瞬不瞬。 “说实话不反感,因为我和她算一块长大,她的表白对我来说,只有惊恐,被逼到极致才会感到厌烦。” 沈秋哦了一声,她有些不能理解这种感受,但是回想齐小梅的疯狂,她又有几分深有体会。 正确的说,抓狂会有,但讨厌谈不上。 因为人家,足够光明磊落啊。 不像小白花,绿茶茶,说是一套做是一套。 第144章 偏执型障碍 “嗯,我没什么想问的了,我感觉我需要消化消化。” 周吾明白,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今天若换成别的偏执狂男人,对他发起挑战,他也会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他吐了口气:“药吃了?” “早吃了。” “那你去睡吧,我回去再陪他们一会。” 沈秋嗯,拿上睡衣去了浴室,出来时他还在,床头柜上多了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也没说什么,就安静的躺床上,而周吾收起指尖上的烟,替她掖了掖被子。 “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沈秋眯着眼,露出昏昏欲睡的样子。 “还好吧,也挺有趣的。” 周吾看着她呆了三秒,失笑出声。 “其实我对齐小梅有兄妹情,小时候我爸让我带上她一起玩时,我就发现她的脑子异于常人,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所以十五岁之前,我一直是把她当妹妹的。” 沈秋眨了眨眼,他要这么说,她就能理解了。 因为反感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周吾对齐小梅,眼里并没有很明显的反感,哪怕两人打到不可开交,周吾眼里也只有厌烦和不解。 “只是我没想到,她居然生了情愫,所以后来我就一直躲着她,再后来,我就感到她的那种偏执,单一到可怕,于是我就躲到她进不了地方,一别八年,没想到再见,她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沈秋点头:“往好了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偏爱。” 周吾失笑:“若两情相悦,这种偏爱自然不差,但问题是,我连想都没想过,哪怕现在。” 沈秋垂了垂眼帘:“那你就该自审了,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院里那么多人,唐傲也曾经被长辈勒令带她玩过,她怎么就没有偏爱上唐傲呢。” 周吾皱眉,长叹了一口很大的气。 “你说的对,但我敢对g旗发誓,我那个时候关照她,是真的把她当妹妹,她想歪了,我也没办法,甚至还躲了她八年。” 看他真心一肚子苦水,沈秋也不好意思再嘲笑他。 …… “躲有用吗?要有用,她就不会来找我了。唐傲和折苍不是还在等着你么,快去吧,齐小梅的事,以后再慢慢解决,我自然是信你的。” 周吾再次松了口气,把头放在她颈边,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狼狗,厮磨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说。 “那我走了,你以后早晚都要喝杯牛奶,能增强免疫力。” 沈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当发现他眼睛越来越亮,并还想低头吻她时,她赶紧闭上眼睛笑了。 “知道了,你快走吧。” 吻轻轻落在她额头。 很珍重。 他恋恋不舍的,再次替她掖了掖被子,才走了。 …… 而沈秋一时睡不着,便幽幽想,她自问不是情场老手,平时也不太爱揣摩情情爱爱,更没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唯一一次谈婚论嫁,是和于亮。 最后还没谈成。 那么刚才她看周吾,眼里倒影皆是她,那样的情愫和心怀忐忑,是爱情本该有的样子,所以他的话,她是信的。 至于齐小梅,可能是……真的偏执入了狂! 那惊人的武力值,如何是好? 难不成,她也要把自己练成金刚芭比么。 哭笑不得的想着想着,睡意袭来,但在睡着前,沈秋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 翌日,沈秋睡醒了,别的事还没挤进脑袋,就见屁屁乖乖地的窝她胸口,还睡得贼香。 她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昨晚我把你忘了呀,你跑哪去了?” 屁屁眼皮子都没掀,就憨睡。 这时,蒋芬已经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顿时气到头顶生烟,急忙找到齐霖。 “老小子,你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霖看了眼蒋芬,一头雾水,但修养仍极好的,先把门给带上。 “她回来了?” 蒋芬气竭:“你自己女儿,回不回来,你不知道?” 齐霖很无赖,摊了摊手:“我只知道她会回来,但什么时候回,我真不知道。” 蒋芬现在的心情,就像昨晚的沈秋,一连说了几个好好好,再快速把昨晚打架的事,全说给了齐霖听。 “有病吧,大老远的回来,就跑过去打架,你告诉我,她到底想干什么,干什么?”蒋芬忍不住了,咆哮着把桌子拍到砰砰响。 齐霖很淡定,居然和齐小梅如出一辙的回答。 “她是有病,八年前我就给她确诊过。” 蒋芬哑口无言,瞪着眼睛直打哆嗦。 “你,你,那你还让她出国?” 齐霖呵呵:“不让她出国,还让她继续缠着你家周吾吗?真是好笑。” 他还好笑上了? 蒋芬气到呼吸都不顺了,捂着胸口:“病例,拿给我看看。” 齐霖也没遮着掩着,打开办公桌最下面那层上锁的抽屉,把齐小梅的病例递到蒋芬手上。 …… 蒋芬用力抿着唇,一目十行,就见确诊栏上写着——偏执型人格障碍。 下面又冷冰冰的标注: 有极端过敏性认知! 有极端占有欲!尤其是对周吾。 对别人获得的成就和荣誉有极端不安! 有寻衅滋事征兆,但目前还能控制。 暂未发现有公开抱怨、指责、嫉妒和心胸狭隘的情况! ps:对感情格外偏执。 治疗方案:先隔离。 蒋芬看到牙关发抖,用病例指着齐霖:“这是八年前就发现的?” 齐霖默认:“你也是医生,应该不用我多说,像这一类的精神疾病,目前没有针对性药物治疗,八年前,我主张了隔离,也用了强制性手段,送她去了国外。” 说到这,齐霖面若冰霜。 “当然,我想你也不想知道,她这八年过得到底如何。” 蒋芬铁青着脸,她确实不想知道。 曾经她家狗蛋是受害者,名声被毁也就罢了,现现齐小梅想伤害沈秋,她又凭什么不能为自家孩子着想,反而去同情外人呢。 “齐霖,你别用这种口气对我,她得这个病,不是狗蛋造成的,也不是其他人造成的,但她现在有了暴力倾向,就确实会伤害到别人,你总要给我一个交待!” 齐霖沉默:“我会找机会和她进行谈话治疗。” 蒋芬丢下病例,扭头出了齐霖办公室。 …… 齐霖叹了口气,转身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做为父亲,他对周家是有气的。 但做为医生,他又知道周家没有做错什么,更甚至还在他疯狂工作时,主动为他承担了一部分,照顾女儿的日常。 所以,在发现齐小梅不可挽回时,他有尽责的去剖析过齐小梅。 并确认过她的偏执没有攻击性,除了容貌不太尽人意,其它方面似乎也没有哪,配不上周吾。 所以八年前,他放任过。 但没想到,周吾这小子居然会那么抗拒,还一躲再躲。 最后造成齐小梅从单一的偏执,变成带有攻击性的武力镇压,做为父亲,他心情也是很复杂的。 第145章 齐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蒋芬一肚子牢骚无处可泄。 最后只能找到老周,冲着老周发了好大一通火。 老周也是头疼,于公齐霖是配享太庙的人,他在医学上的造诣无人能比,可于私,他女儿缠上自己的儿子,如今还影响到未来儿媳,这口气……也是咽得啼笑皆非。 但总不能因为齐霖有过巨大贡献,就棒打鸳鸯,强迫着他儿子去娶齐小梅吧。 这样的后果,别说蒋芬想想都害怕。 他都是一万个抗拒,十万个敬谢不敏。 想想他们这些人鞠躬尽瘁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下一代能更好? 所以啊,老周敲着桌子就在想,要怎么做。 “老齐现在只是答应了谈话治疗?” 蒋芬气到含了颗降压药。 “有什么用?他就是不负责,不管齐小梅是不是有病,现在的问题是,她已经有了暴力倾向。昨晚算是狗蛋去的及时,那下次呢?” 下次谁能保证,齐小梅不会对沈秋下手? 老周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好的解决方法:“这样吧,先用我的名义,派小左过去护着她,咱们再等等看。” 蒋芬唉声叹气,她知道老周有老周的难处,这事往小了说是儿女情长,说大了说,就是一辈子,搞不好还有什么……为了大义而牺牲小我。 总之,是很难办。 但是因为这事,让沈秋委屈,蒋芬又是打从心眼里,火气很大很大。 “小左不行,要派就派大左。” 老周哭笑不得,心想大左小左两兄弟,谁去还不是一样? 罢了罢了,先哄好媳妇,再确定儿媳妇安全,最要紧。 …… 沈家别墅,小谢拿着几张照片进了书房。 沈怀正在打电话,他便在一旁候着,等沈怀电话打完,他把照片递了过去。 “沈爷,监视永乐园的人来报,昨晚齐小梅没有去私房菜馆,而是下了飞机后直接去了永乐园,没多久,周公子和唐公子都去了,这是他们在山顶大打出手的照片。” 沈怀接过来仔细看,可根本看不清人脸,只能看清两个人打得十分激烈,而不远处站着沈秋、唐傲以及张丽。 “有意思,既然如此你派人去接近一下,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小谢微微踌躇:“沈爷,关于齐小梅的信息,昨晚也回来了,她似乎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八年前她父亲送她出国,好像是让她去进修,但她只在学校挂了个名,就去维和办了。” 沈怀眯起眼,懂小谢的意思了。 “个人能力很不错。” “是的,这八年她的动向追查不到,但我经过多方打听,据说维和办多了个代号叫乌鸦的人。” “你怀疑就是她?” 小谢不敢肯定:“时间线上对得上,别的也很难追查。” 沈怀用食指敲击着手背,过了约莫半分钟,才冷声道:“你的意思是,不建议去接近她。” 小谢不敢说是,像他们这种人,天生就怕和阳光底下的人打交道。 沈怀哼了一声:“我们是正当企业,你怕什么?她要真像你说的这样有本事,那恐怕在回来之前,就把我和沈秋之间的恩怨查了一清二楚了吧,也不用派别人去试探,你亲自去,先套一下她的口风。” 小谢无奈,回头便去了齐小梅下榻的酒店。 可惜小谢扑了一空,齐小梅根本就不在酒店里。 …… 重高,齐小梅坐在校长办公室。 她面无表情将自己的学历,以及履历推到了校长面前。 校长一看,眼睛都开始发光。 双博士学历,国外名校毕业,烫金的含金量,惊得他差点掉下巴。 他就问了:“齐小姐,您这学历来我们安城当老师,恐怕是太屈才了,我……” 我也不敢要啊,以他的眼界和格局,像齐小梅这样的人才,去清北两大当教授都绰绰有余,他哪敢拍桌叫好,立马将人留下呀。 齐小梅冷清道:“是屈才,但我是因为沈秋才来当老师。” 校长吓得一个激灵,愣愣的看了齐小梅好久,才弱弱道:“您是,受那位指点来的?” 齐小梅一脸默认的样子,干脆利落:“今天就办入职,我以后只负责物理。” 校长咋舌,谨小慎微的他,立马就悄悄联系了何无量。 何无量得知此事,人都懵了。 “你确定是齐小梅?” “是,履历学历,那可是真漂亮,您看我是立马给她办入职,还是?” 何无量下意识的想说,当然不能办,可电话突然就断线了。 他立马回拨,电话依然打不通。 校长这边也是,一打就是占线,就这么过了几分钟,在外面等待的齐小梅仿佛不耐烦了。 她重新敲了敲校长的门。 “需要这么久吗?” 校长脑袋一抽,暗搓搓想,这肯定是那位派下来给沈秋补课的,反正他已经告知了何无量,想必也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校长用了最快的速度,欣喜若狂的给齐小梅办了入职。 …… 下午,马奇发领着齐小梅走进教室。 张涛一看,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而沈秋也是愣住了。 地动山摇的想,她要干什么? 在她家山顶打完不算,还要追到学校来打么? 但没想到,下一秒马奇发就说:“同学们,这位是新来的物理老师,国外名校毕业,双博士学位,来,让我们热烈欢迎一下新来的齐老师。” 啪啪啪,大家热烈鼓掌。 沈秋惊呆的看张涛,而张涛也惊呆的看她。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心惊肉跳,一个急着想出去联系086,一个直接掏出手机,给周吾发了短信。 青天白日的,他们都好像被鬼吓到了。 与此同时,周吾最先收到信,他足足愣了三秒,踩着风火轮便往重高狂飙。 十分钟后,张涛也联系上了086。 086宛如晴天霹雳,二话不说连上周吾:“要不要我赶紧打报告?” 周吾脸色十分难看,沉住气道:“等等。” 紧跟着,086这边的耳麦传来齐小梅的声音。 “你不用这么着急,我说了影响不了你,但我可以影响她。” 周吾黑了整张脸,对着手机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齐小梅冷冰冰的回答:“我做什么,我当然知道,现在不知道做什么的——是你。” 周吾瞳仁缩小,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把齐小梅嘴里的“影响”……领悟错了! 她或许不是暴力,而是想骚扰! 嘟嘟嘟…… 齐小梅把电话挂掉,周吾脸色更加黢黑。 他对086说:“通知老黄,让他马上带齐霖来一趟安城。” 甭管齐小梅话里的“影响”是什么意思,他都不想因此而分神,更何况他留在安城,不是为了谈情说爱,而是有正事要做,哪有闲心和齐小梅去极限拉扯。 第146章 有些冲击力 沈秋和张涛这里,在通知了周吾之后,便一直没说话。 也很随大流的跟着同学们,欢迎了新来的“齐老师”。 前半个小时他俩战战兢兢,生怕齐小梅忽然来个杀招,那他俩就只能想着绝地反击什么的。 但没想到,齐小梅仿佛真是来当老师的,整整一节课,她看都没看沈秋和张涛,死鱼眼归死鱼眼,但讲课言简意赅,句句在重点。 能听懂的,自然喜出望外,感觉新来的物理老师,很有两把刷子,知识储备量也大到惊人。 全是干货,并丝毫不枯燥。 因此,在下课铃响后,几个学霸主动提出:“齐老师,再讲一节课吧,反正下节是体育课,我们体育老师向来是体弱多病的。” 众人哄堂大笑,齐小梅也没含糊,很干脆就答应了。 一直在走廊听课的校长、马奇发还有之前的物理老师,全都默默鼓掌。 实话实说:“很有水平,估计以前就在大学里上过课。” 校长略有深意的看了看沈秋,心里充满感恩。 “不管怎么说,咱们这一届的孩子,都算是有福了。” 马奇发也想拍个马屁来着,但偏偏兜里的手机响了。 校长和老物理老师看他,皆是一脸艳羡:“有手机了?啥时候买的?也不见你吭一声。” 马奇发笑得春风荡漾,用压不住的得瑟回答:“攒了好几个月工资呢。” 按下接听,还来不急假装清嗓子,就听电话里的人说:“你们校长呢?在的话赶紧把电话给他。” 马奇发怔愣,像捂座机一般捂住听筒。 “校长,好像是找你的。” 校长懵逼,接了过来放在耳边,就听何无量咆哮:“你办公室的电话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打不通?” …… 课间休息,沈秋领着张涛在后操场见到了周吾。 他没变装,全身上下顶着原生态。 而张涛是第一次在阳光底下见到他,瞬间被他俊逸的外表和深邃折服,还忍不住拿他和唐傲做了个对比,感觉在容貌和体形上,都碾压了他那不靠谱的姐夫。 如此绝色,也就怪不得沈秋会为他而动心了。 “你说她没有找你们麻烦?” 沈秋点头,用不敢置信,又无法胡编乱造的纠结夸赞:“她课讲的很好,虽然谈不上绘声绘色,但字字深入浅出,水平很高。” 周吾皱眉,他心里一百个不信,也不觉得齐小梅来,是为了给沈秋在学习上升华。 但以目前的情况,他确实是没办法再露面,并强行把人带走了。 眼看他无计可施,沈秋只能挠了挠头。 “要不,再等等看?” 反而从一开始就很被动,她是完全是想通了。 周吾不言,但就在这时,蒋芬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亮了一下显示屏,示意沈秋先别走,等他接了电话再说。 …… 蒋芬问:“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周吾看着沈秋:“方便。” “那我长话短说,上午我找过齐霖,他说他给齐小梅确诊过,齐小梅得的是偏执型人格障碍,这是一种精神类疾病,挂完电话你可以找人查一查,目前国内和国外都有大量病例。” 周吾掀眉,无言以对的嗯了一声,蒋芬便转换语气,叹了好大一口气。 “我和老周同志商量过了,现在没有很好的办法解决,一旦她的病情传开,那咱们就不能不看僧面看佛面,秋宝那里,我和你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们已经让大左动身来安城了。” 周吾怔愣,大左小左的身份,他是知道的,一级警卫员,除了老周那个级别能调动,别人休想。 “这会不会让老周惹闲话?” 蒋芬:“惹屁的闲话,那老小子的女儿都有暴力倾向了,还不允许咱们自保了?更何况秋宝是咱们认可的,这两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和你爹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才会真惹来闲话。” 周吾呵呵,翻了个白眼,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打开免提,对着电话埋怨。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太心急,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不说,还凭白无故的给我们生事。” 蒋芬又生气吧又心虚。 “我们急还不是你害的,也不看看你多大了,老李老钱还老孙家都抱孙了。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因为你随便带个人回来就心急,而是满意满意很满意,要是再晚几年,我和宝又能有幸遇见,还有你什么事,我早就收宝做干女儿了。” 周吾再次呵呵,他家芬姐真是喜欢不留余地的埋汰他。 他把手机拿到沈秋面前,凉凉道:“你要不要讲两句?” 沈秋瞪大眼,心里真真是百味杂陈。 而张涛更是直观的面对死心,反复的在心里说【你们过不过分?把我当背景板也就算了,还要杀人诛心,换谁来听这些话,都会插翅难飞。】 他心好碎! 简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 “蒋姨,周吾刚刚把免提开开了。”沈秋眨了眨眼,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当开场白,就索性老老实实。 蒋芬吓了一跳,索性也不要面子的说:“宝啊,昨晚的事我们听说了,你是不是被吓坏了?别怕别怕,我和你叔已经派了个比狗蛋还要厉害的人来,有他在,齐小梅休想再伤你了。” 沈秋拿眼神问周吾,这是真的吗? 周吾无声的比了个一,沈秋惊讶到秒懂,随后反应和周吾一样。 “这?不太好吧,周叔那边……” 蒋芬打断:“没什么不好,你把心放回去,咱们要连自家娃都护不住,那我和你叔,不是白混了吗。” 张涛惊呆,这是一个领导夫人能说的话吗? 还有狗蛋! 卧槽,他就不该来,也不该听。 沈秋还好,对蒋芬私底下的性格早有了解,此时此刻她除了心里暖洋洋,再无别的烦恼。 上课铃响,她恋恋不舍的将手机递还给周吾。 “蒋姨,我现在还在学校,等我放学了,我再给您回电话呀。” 蒋芬也急忙道:“好好好,你先去上课,别的事让狗蛋自己解决。” 她给周吾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领着张涛就往教学楼跑。 张涛呆若木鸡,问沈秋:“你说,我会不会被灭口?” 沈秋:“……” 这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啥呢? …… 或许是对话冲击力太强,硬是让张涛在齐小梅的第二节课,一点都没听进去。 他愁肠百结,又满心复杂,在草稿本上写了再写,最后推给沈秋。 【我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吗?】 【他小名真叫狗蛋?】 【他父亲母亲,真心不错,应该是很喜欢你。】 【知道吗,说话其实是一门艺术,如果当时她说:要连你都护不住,那内里的意思就和连自家娃都护不住,是两个概念了,看似就只有几个字的差别,可亲疏远近和待遇,完全不同。】 【你这么快就答应订婚,是不是和他们的态度有直接关系?】 【不管怎么说,我替你感到高兴,真的。】 一通话,看起来杂乱无章,其实也反射了张涛最真实的感情。 第一句,他心里其实是慌的,也是对位高者的敬畏。 第二句,他想给自己找补,又想释怀,所以字里行间有纠结。 第三句,他是很认真的做了剖析,并且很艳羡。 第四句,他真心感慨,毕竟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样近距离接触位高者,实在没有办法不去字字揣摩,但显然,揣摩出来的结果,很欢喜。 第五句,他有些后悔,也仿佛黯淡自己没有父母当神助功。 第六句,他最真心祝福。 沈秋看完也没多过去理解,只是快速的在草稿本上,用红笔欻欻了几下。 再推回给张涛,张涛就见,第一句打了个红叉,第二句打了红勾……最后还给他打了个九十分! 什么嘛,他呆愣,哭笑不得时,齐小梅朝他望了过来。 “张涛,我的课,你是听不进去吗?” 第147章 持证发疯 瞬间,张涛成了众矢之的,所有同学都回过头来看他。 齐小梅也是第一次展露老师的威望,她走下讲台,拿起张涛面前的草稿本,一目十行。 沈秋脸色微微变了变,张涛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全身紧绷的站了起来:“报告,并没有。” 齐小梅面无表情,又若无其事的将草稿本,还给了张涛。 同时冰冷的扫了一眼沈秋, 她转身走向讲台。 “以我的水平,去清北当教授都绰绰有余,而我能站在这,你们理当珍惜,你们俩同时出小差,我罚你们把今天的重点抄五十遍,不过份吧?” 咣,所有同学吓傻了。 五十遍? 那不得抄到天亮啊。 新来的齐老师好吓人。 张涛脸抽搐,沈秋低下头,却终是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只是纯粹的来当老师呢。 这才是正常逻辑和刁难行为。 …… 此时此刻,已经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的校长,早吓得魂不附体了,更不敢离开走廊半步。 当看到齐小梅罚沈秋和张涛时,他完全像个老小孩要找家长,把电话打给了何无量。 “书记,您刚才的话我没听明白,这齐小梅到底是何方神圣?” 何无量一听就知道出事了。 “她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当众罚了沈秋和张涛,抄五十遍重点。” 何无量呆滞,默默想,就这? 校长的年龄莫不是活到了狗身上吧。 他黑了脸:“别问那么多,你现在只需要把入职的事取消就对了。” 校长哭唧唧,这两节课他没有白听啊,对齐小梅的水平,他是真心不舍的,可何无量的话,他又不能不听。 怎么办? …… 与此同时,周吾也没离开学校,他和086都在耳麦里,听着课堂上发生的一切。 相比起周吾的紧张,086要轻松一些,他还有闲心打趣:“小家属是和小张涛说悄悄话了吗?” “闭嘴!” 086哼哼:“闭毛嘴,我向来遵循严肃活泼,话说,她是真的去当老师啊?” 周吾都不想理他,反过问:“是又如何?” 086脑子转了转,无趣的叹了口气:“也对,咱们对隐患向来是零容忍。” 说完他唉声叹气,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这辈子,怎么就没碰到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呢?我长得好像也不差啊,想当年,她怎么就没偏执上我?” “还有啊,当年我对她的照顾,可不比你少哟。” 可人家昨晚,硬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心都寒了一半啊。 周吾实在是不想接话,但086委实太溅。 “那你现在表白还不晚,要不要我帮你?” 086立马闭嘴,他想,他又不是受虐狂,好好的正常人不娶,娶个有偏执病的,就算他愿意,他爷,他叔,他爸,他奶……他全家恐怕都不乐意。 不对,正确来说,是齐小梅这样的,是整个大院的人都不乐意。 没人想当接盘侠。 “我还不如表白高绢。” …… 同一时间,老黄紧赶慢赶,接上齐霖便火速前往安城。 趁着时间还算充裕,他和齐霖很深入的谈了谈齐小梅。 当老黄得知,齐小梅早在八年前就确诊后,老黄这心里啊,是一百个玛麦批。 更恨不得打道回府,立刻向上级递出提前退休的报告。 “那么齐霖同志,你说这事咱们该怎么办?” 齐霖面无表情:“在我回答之前,我想知道,你们想怎么办?” 老黄干笑,虽然齐霖表面上的身份只是个医生,可他,以及更往上上上的领导们都知道,齐霖对医学的贡献,是配享太庙的。 他不能轻易得罪,也不敢轻易得罪。 “唉,这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也知道,周吾这些年一直在做某些特殊性工作,他如果不能安心,那影响就会很大,我担不起,齐小梅同志也担不起。” 这话就很迂回了,意思是齐小梅必须要离开安城,不要再去找沈秋麻烦。 齐霖咬了咬后槽牙:“你威胁我?” “不不不,这不是威胁,是实话实说,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我一出面就意味着什么,而我这个职位,也不可能出现以权谋私,去管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齐霖黑了脸,他知道老黄管辖的部门代表什么,所以他一出面,齐霖就知道,今天必须要把小梅带回燕京。 可他得确认,并知道底线。 “我会想办法带她回燕京,但我不可能绑住她的双腿。” 是这个道理,老黄呲了呲牙,可问题是,周吾这边真不能再折腾了,若影响到工作,大家都担不起责任。 “老齐啊,实话说了吧,我也想很温和,毕竟我也是看着小梅长大的,她得了这个病,我心里也不好受,但该治得治,绑不住也得绑,你说是吧。” 从道理上说,周吾一开始就很抗拒,老周和蒋芬也不可能和齐霖做亲家,那再放任不管,还有什么意思呢,无非就是害人害己。 到最后吃亏,也只有女方。 齐霖便道:“那你说,怎么治?绑着治吗?” 老黄:“……” 他说错话了吗? 靠! …… “八年前我给过治疗方案,还把她送到国外,但现在看起来并没有效果,至于精神类的药物,现在没有针对性,抛弃开我是她的父亲,只从医生的角度,我很客观的说,堵不如疏。” “而我这么说,也不是不负责,我个人认为,若她没有更严重的暴力倾向,那么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让沈秋或者周吾先接纳她,用咱们的古话说,心病还得心药医,她若一直放不下,就会一直纠缠,不管是医生还是父亲,都预测不了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说到这,齐霖又严肃的看着老黄。 “我知道你的工作,也理解你的意思,但我同时也是一个很有权威的医生,以齐小梅目前的情况,她还构成不了对社会的危害,所以,我也不会对她进行强制性治疗,这是人道主义。” 最后四个字,齐霖咬得很重,似警告,也似父亲对女儿的保护。 老黄就知道这事会很棘手,他反复思量,什么叫先接纳。 “接纳的意思是?” “当朋友。” 老黄往后一仰,特么的,工作量又增加了。 齐霖漠然,最后丢下一句:“我这些话,你可以传达给老周和蒋芬,总而言之,我会对齐小梅负责。” 不论是医生,还是父亲。 …… 第一时间知道方案的老周,五官都有些抽搐。 他很想说,齐霖没坐他这个位置,实在是屈才,这一手皮球踢的,软中有硬,硬中又有权威,到最后受委屈的,还是他家两孩子。 说白了,就是人家有证在手,能持证发疯。 若是普通人,像李秋菊那样的,说隔离就隔离了,但偏偏齐霖又赌上了他一生的荣耀。 他能怎么办? 老周深吸了口气,拿起红色电话。 事到如今,虽然没有别的选择,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孩子,处于那么被动,所以,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 为了让事情尽快解决,老黄抽了个机会,将齐霖的话转达给了周吾,并用力抽着烟问:“沈秋那边需要我去说吗?” 周吾表情紧绷,他快速将这个方案做了个总结。 “我不易出现,齐霖这个方案是完全冲着沈秋的。” 老黄叹了口气:“目前来看是这样,对沈秋确实很不公平,也等于是把你的麻烦,转移给了她,但齐霖后来也跟我说了句,不见风雨,何来彩虹……” 周吾气笑,去特么的风雨。 他打断。 “这种彩虹,于她于我,大可不必。” 明明是迫害方,还大言不惭,他可不吃这一套。 老黄没招,索性咬了咬牙:“保送清北,若你们同意,结婚证我也可以提前批准,还有别的要求,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都可以随便提,这样可不可以试一试?” 周吾沉默,平息了好一阵:“你们还要多久?” “两个小时。” 电话挂了,周吾看了看腕表,让马奇发重新把沈秋喊来办公室。 第148章 屁屁干得好 “朋友?” 沈秋复述这两个字,心里逐渐发怵,但理智又告诉她,在了解了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后,她确实别无选择。 除非…… 她现在立刻对外宣布,和周吾分手。 可问题是能分吗? 且不论周吾对她一片真心,她又慢慢习惯了身边有周吾,就单说老周和蒋芬,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公婆,她总不能因为怕麻烦,而畏惧不前,并马上撇清关系吧。 真要这么做,置人品于何地? 置感情于何地? 又置自己于何地? 只怕不等别人先来厌弃她,她自己就要先把自己给厌弃了。 …… “我想,我应该能接受,但齐小梅能接受吗?” 周吾眼中闪着歉意:“她父亲想出的治疗方案,想必会往这方面配合。” 沈秋低下头沉思。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试一试。” 再抬头,就见周吾一脸复杂又惭愧的将头扭向一边,她就笑。 “你也别这样感动啦,我又不是因为你,是我之前说想学医,不是跟你开玩笑,既然现在有机会让我参与治疗,从别的角度来说,我还挺高兴。” 周吾愣住,实在忍不住心绪翻滚,上前把她紧紧抱住。 然而这一抱,就差点让沈秋喘不过气了。 她是又别扭,又不好意思的捶了他几下。 “你是忘了上次打配合,不怕外面又有人了是吧,快撒开,把空气还给我。” 周吾失笑,要空气是吧,行! 索性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抵在门边,强势的缠绵于悱恻。 而被壁咚的沈秋,完全招架不住,她是又捶又踢,也未能撼动分毫。 最后,把心一横,索性也不顾虑了。 她一放开,周吾就更加如脱缰的野马,仿佛要把能宣于口的,又不能宣于口的,全部付诸于抵死缠绵。 可就这时,他小腹忽然传来巨疼,身体如触电般条件反射的拉开距离,再定睛一看? 屁屁? …… 屁屁龇牙咧嘴的磨了磨牙,一个哧溜,从沈秋兜里窜到她头顶,然后张牙舞爪的朝周吾弓起腰身。 那标准的攻击形态,把周吾都看愣了。 至于沈秋,她眼神还有些迷离。 不得不撑着周吾的胸膛,大口大口呼吸,待反应过来,才看到周吾一脸便秘,仰天长叹。 她,便再也忍不住了。 笑到蹲下,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干得好屁屁,以后就这么干!” 被夸赞的屁屁,连忙擦了擦胡须,又冲周吾叽叽了两声,方慢吞吞的爬回口袋。 周吾脸色发绿,指着屁屁:“我也是你主人。” 沈秋替屁屁回答:“那又怎么样,它现在只认女主人,而且还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女主人。” 周吾不想说话了,什么欺负,明明刚刚是他没想到,她兜里有屁屁,所以动作幅度大了些,估计压疼了它,它才无差别攻击。 真以为他不知道么。 掀开衣服下摆,看了看小腹,就见上面留了两个血淋淋的小牙洞。 他:“……” 欲哭无泪,找谁说理去? …… 城南一家苍蝇小馆,沈肃清悠然自在的叫了碗牛肉汤面,正唆到满头大汗,就见于亮从外面进来了。 他今天穿的还是便服,一眼锁定沈肃清。 沈肃清便朝他招了招手。 “小于来了,快坐快坐。” 于亮板着脸,他对沈肃清实在是没什么好感,但人家费尽心思联系上他,还说要见一见,他又不好意思不来。 “沈叔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女儿。” 于亮嫌恶的直了直腰。 “你想干什么直说。” 沈肃清也不急,开了一瓶啤酒,嘻笑的推到他面前。 “我知道我这个父亲当的不怎么样,挺埋汰的,但我眼睛可没瞎,我找你来呢,是想告诉你,你如果喜欢,就放手去追,我支持,而且我也打从心眼的,感觉你很合适。” 于亮皱眉,沈秋和燕京周家的事,早在安城上流传到沸沸扬扬,他自认不假,也在当晚和沈秋表白了心意。 但他没想过再去追或不追,但沈肃清这番话,着实把他恶心到。 “如果只是这事,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沈肃清急忙拉住他。 “别啊,小于,你听我说……” …… “沈小姐,我是左堂,我现在已经抵达安城,能否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 沈秋咳了咳,又擦去笑出来的眼泪。 “我在重高,现在还没放学,你是……直接过来?还是等我回家?” 左堂道:“我会直接过来,从现在开始,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不论你在学校,还是去别的地方,你也不用刻意想着我,当我不存在就好。” 沈秋眨了眨眼,一时新奇,便忍不住问:“这样啊,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的工作就是暗中盯着我?” 左堂呃了一声,一边拦车一边小心翼翼:“沈小姐的意思是?” 沈秋急忙解释:“别误会,我不是不需要你,相反,我现在很需要,只是我对你的工作很好奇,然后那个那个……” 左堂松了口气,他就说嘛,世上哪有人不知好歹,她只是不懂,也有和普通人一样的通病。 “你是害怕我会看见你的隐私吗?” 沈秋尴尬,瞪了一眼已经意会到,并忍笑不住的周吾。 她打哈哈:“也不是啦,像洗澡,上厕所什么的。” 左堂一脸严肃:“不该我看的,我会回避,沈小姐请放心。” “哦哦哦。” 她咬住唇,拿脚踢周吾,等左堂挂了电话,便疯狂揍他。 “笑什么笑,我没经历过,还不许我好奇了。” 周吾抓住她不老实的拳脚,又避开已经安份的屁屁。 “我没笑你,是我不好,没跟你提前说,恭喜你我的宝,你现的身份,已经和芬姐是一样一样的了。” 沈秋脸红到如煮熟的虾,还好上天是眷顾她的,放学铃响了,趁机她使出撩鹰腿,吓得周吾连忙闪身。 明知不可能击中,她也没傻到一根筋,所以踢到半空就收了回来,瞄准他的脚,就跺了一下。 周吾明明可以防,但下意识的,他忍住了条件反射,任由她踩在自己脚背,最后还夸张的嘶了一声,单脚跳开。 沈秋一脸得意,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走了,这一天天尽耽误我正事,下次想见我,得预约,好歹我也是有经纪人的小歌星,再冒冒失失,以后我让人揍你。” 让谁,左堂么?呵呵! 小人得志。 周吾用舌尖轻抵上鄂,眼中生出抹不开的情愫,宠着她得得瑟瑟走了。 …… 然,就在某个角落,齐小梅看着沈秋,又看着周吾从办公室出来,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五官,瞬间扭曲了一下。 随后头也不回的马上离开。 周吾朝角落看了一眼,知道左堂很快会到,有他在,他将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便转身去和老黄碰头。 齐小梅回到酒店,前台立马告诉她,有人来找过她,姓谢。 她眼中划过冷意,很快就在回房之前,见到了小谢。 “我和你,还有你背后的主子,没什么好说的,也不可能合作,滚!” 小谢身体僵直,一股他就知道的感觉涌上心头,二话不说,立马回到沈家别院。 沈怀一脸吃瘪,将烟头狠狠地的摁在烟灰缸里。 “这世上总有些人喜欢高高在上,偏偏我还无计可施,小谢,你说憋屈不憋屈?” 从沈秋开始,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丫头,却一步一步让他奈何不得,最后还反制于他,真以为他沈怀是人人都能下脸面的窝囊废吗。 小谢急促的吸了两口气。 “沈爷,回来时我收到信,安城局里似乎有大动作,他们分出去一个部门,只要新鲜血液,还取了个代号,叫清底行动,咱们的人一个都不在里头,我感觉很不妙,似乎有人走漏了风声。” 要严打了。 沈怀瞳仁紧紧一缩,如带腥风血雨的狠戾道。 “让人把名单递出来,敢清我底,那我就先清了他们的底,再给我狠狠查,把叛徒给我揪出来,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第149章 敲门砖 平平安安的,沈秋出了校门口,但张涛还在魂不守舍,爬上沈秋的保姆车。 “先收留我一下,我想缓缓。” 他可怜兮兮。 但沈秋这会心里有了底,也从容了许多,便问起高绢唱片发行的事。 高绢佩服沈秋的心大,也没说别的,立马调出预售量。 “能大卖,以后靠张涛,咱们的小班子,也能不愁吃喝了。” 沈秋便笑着调侃张涛。 “听到了吗?你要红了,红到发紫,人人传唱的那种。” 张涛提不起劲:“没兴趣,我现在不但失恋,还深受打击,白月光彻底没了。” 高绢白愣了他一眼,以毒攻毒:“既然失恋,那就更要化悲愤为前进的动力,拼命搞钱懂吗?” 张涛翻了个白眼:“我是差钱的人吗?”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功成名就了,就想摆烂了呗?” “那我摆一下烂怎么了,我失恋哎,还不允许我难过一下了,我又不是社会人。” 得,社会人这个梗过不去了。 沈秋说:“随他吧,一会让他去地下室练新歌。” 张涛哭唧唧:“你好歹也是我的白月光,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沈秋丝毫没手软的捅刀。 “本来呢,白月光和朱砂痣是两个人,但现在,我感觉我还可以再竞争一下你的朱砂痣,你看行吗?行,我就马上安慰,保证满意。” 张涛:“……” 高陈张三个,顿时大笑出声,就问你绝不绝吧。 …… 周吾和老黄碰头,他还是很有礼貌的叫了声齐伯。 齐霖哼了一声,本不想搭理,但想想小梅,又忍不住生怨:“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十几二十年了,你这心真是比石头还硬。” 周吾低眉垂帘:“我心不硬,甚至还是软的,正因为软,才一直把她当妹妹。” 齐霖嗤之以鼻:“我倒是宁愿你,一开始就别把她当妹妹。” 周吾不再说话,因为沈秋昨晚的提醒,让他意识到,自己年少时确实很愚钝,不然的话,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到了酒店,齐霖让周吾和老黄在楼下等着,他自己先上去和齐小梅聊。 老黄摸出烟,给周吾递了一根。 “怎么样,她同意了吗?” 周吾用舌尖抵了抵上鄂:“这个人情你得告诉齐霖,不管成和不成,他都不是欠我的,而是欠沈秋的。” 老黄懂,若这小子还是孤家寡人,齐霖和齐小梅根本拿他没办法。 说白了,也是有了软肋,齐霖才敢这么赌。 “放心吧,老齐这个人有时候虽然不近人情,但多少还讲些道理,回头安排一下,我请你的小媳妇吃个饭,也算认个脸熟。” 周吾纠着眉不再说话,但心里默认,老黄办事还算靠谱。 吃亏已成定局,但应得的不能手软,毕竟他的小姑娘将来要学医,那将来就避不开齐霖。 他总要替自己的小姑娘走一步,看三步。 …… 沈秋到家,刚把张涛使唤到地下室,周琳就纠结着找上楼。 “秋秋,刚才你爸回来说,于亮好像是写了什么遗书,要参加一个很危险的行动,这孩子挺好的,你能不能去劝劝他。” 沈秋一脸不可思议:“你要我去劝?我有什么资格劝?” 真是搞笑了,她发现重活一回,越发看不清周琳的心。 也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周琳变了,反而这蝴蝶效应,让她没了很多想法。 “他喜欢你,你劝他一定会听。”周琳很认真,仿佛根本就不知道,世上还有个叫周吾的人。 并且就在昨晚,还见过他的照片。 沈秋气笑:“自从我参加比赛,就有很多人喜欢我,照您这么说,那些人我也要劝吗?” 周琳哑口无言,方寸大乱道:“那不一样,于亮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你要是想嫁人,他最合适不过。” 沈秋心中一冷:“妈妈,你曾经答应过我,我的事你不会再管了,而我也想走我自己的路,就像您,也在坚持走自己的路不是吗?而且我现在也妥协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沈肃清沈肃清的喊,我该叫爸爸的时候,会叫爸爸。” 周琳脸色一白,往后踉跄。 “你是想和我做交换?还是说你一门心思想往上爬,不惜营造家庭和睦的假象?沈秋,你醒醒吧,那样的人家,咱们是配不上的,你要这么不听话,将来真没有人能救你了。” 周琳苦口婆心,用自己的认知去断定将来。 沈秋长叹了口气,不再试图去浪费唇舌。 “将来的事将来说,我去写作业了。” “哦对,您现在肯定觉得,自己的教育很失败,沈楠算是凉了,而我也很叛逆,与其再对我花心思,不如您把希望放到沈念身上?毕竟他现在还算是一张白纸。” 做人嘛,总要现实一点,也符合周琳自己说的,看得见摸得着。 周琳听完气到身体倒仰,而沈秋也不再管她,认认真真去抄物理重点。 五十遍呢。 既然要试,那这五十遍也许就是齐小梅的敲门砖。 …… 晚上,她一边抄一边等周吾那边的信,但没想到,周吾的信还没来,于亮的电话反而来了。 沈秋眉头紧皱,想挂掉,又想起于亮这个人本性坦荡,便按了接通。 她道了句:“于警官好。” 于亮便苦笑:“你对我好像总是这么客气,本来我不该给你打电话,但有个事,我想还是应该要和你说一声。” “你说。” “你爸下午找了我,还灌了我不少酒,这是我的问题,但你爸今天下午一直在说,让我追求你,我不认为我比你要订婚的那位要优秀,为了避免误会,我觉得……你应该要有知情权。” 意思就是,他告诉沈秋,沈肃清又在搞事情了。 沈秋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他能灌醉我,说明……我也不够优秀。” 于亮自嘲,有道是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他会乱了心神,也是动了不该动的心。 更甚至还有些卑劣,做过不切实际的美梦。 沈秋明白他的意思,维持表情的客气。 “不是的,于警官还是很光明磊落的,我很感谢你的喜欢,同时我也会守住初心,砥砺前行,将来用更多更好的歌,赠予所有喜欢我的人,不负韶华,也不负期待。” 于亮怔愣,哪怕电话挂了,他还在发呆,并心里有个声音疯狂的怂恿他,打回去,打回去…… 告诉她,他对她的喜欢,不是什么歌迷。 可看了手机很久,他还是克制住了,并把手放回裤兜。 保持这样的误会是对的,也只有这样,将来再有交集,才不会尴尬。 他理当祝福。 (沈秋用五十遍当敲门砖,周琳用母爱当敲门砖,于亮用沈肃清的支持当敲门砖) 第150章 人生没有彩排 “打电话呢?头儿的?” 高绢拿着一沓子东西从门外探了探头。 沈秋说不是。 “你拿着什么?” 高绢扬了扬,就见紫的红的,花里胡哨。 “请贴。” “请贴?” 沈秋怔愣,下意识想,她还没到需要随份子,并赴宴的年龄吧。 在她的记忆里,人要到二十岁以上,才开始陆陆续续收到请帖,比如同学结婚,好朋友的父母过寿,孩子满月,等等…… 可她现在才十七岁,收什么请帖? 高绢就知道她还没想到,嘿嘿的把请贴递给她。 “原本呢,这些请贴是没必要给你看的,反正大多数你看了也不会去,但其中有一张,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沈秋快速翻看,就见什么赵家的冬日宴,李家的成年礼,蒋家的轰年趴…… 她都看懵了,瞬间意识到,这是新身份带来的交际和应酬。 “这些人……我应该要去认识吗?” 高绢很傲骄的从里面抽出一张紫色放她手上。 “除了这张,别的你都不需要去认识。” 她哦了一声懂了,什么赵家李家蒋家,都是想和她结交的。 再看高绢挑的紫色,竟然是张涛母亲肖阿姨的五十五岁寿宴。 时间还是明年四月份。 ……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去瞄日历。 “现在还是十二月啊,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二十号是不是要去奥州?” “对,但咱们十九号去就行,提前一天彩排够了,你第一个上。” 沈秋啊了一声,就感觉很突然。 “不是给我安排了合唱,在后面吗?” 高绢一拍脑门:“我没跟你说吗?靠,这一天天忙的,都差点忘了正事。” 自我埋汰后,高绢赶紧告诉她已经做了调整,并把七子之歌的简谱推到她面前。 “导演让你和多多小朋友一起领唱,没啥难度,说白了就是让你亮个相。” 沈秋扫了眼简谱,又看了看具体通告,立马明白,这也是新身份带来的空降。 对她来说确实没什么难度,而且还属于强塞进去的c位。 ……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把声音降几个度。” 她不想喧宾夺主,毕竟这样的晚会,可不是她发光发热的地方。 火焰色的味道太浓。 高绢一脸无所谓。 “这些都是小事,彩排的时候再说也来得及,你不要有什么负担,就算没有头儿,我也能给你加塞进去,但之前你不是说,想低调嘛,所以我就没去运作,总而言之,你不用担心啦,第一个上台也是名至实归的。” 沈秋笑而不语,她可不觉得,现实中有什么实归不实归,很多时候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又刚好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至于负担,那是不存在的。 她很清楚,既然做了选择,那以后这种的花花轿子众人抬,就会经常有,她以后啊,必须要学会在心安理得和名至实归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不然也容易被人捧杀,又或者一个浪头打过来,自己沉了不说,还牵连到周吾。 …… “为什么说肖姨的寿宴,我需要考虑?” 高绢故意斜视她:“你现在是不想动脑了对吧?” 沈秋抚额,不是她不想动脑,是事太多,她感觉脑容量不太够用,想听高绢说明白一点。 不等她露出可怜巴巴,高绢就调侃。 “行了行了,我懂,你现在脑子里全是头儿和那个疯子嘛,我可怜的宝,这甜甜的恋爱还没开始几天,就来了个疯子,也是造孽,待会头儿回来,我支持你给他甩脸子。” 沈秋捂脸,做了个停的手势。 “咱们说重点,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呢。” 五十遍,她才抄了十遍,再不快点,周公都要来找她了。 高绢不信,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然后点了点那些不太重要的请贴。 “现在想见你,还想和你结交的人比较多,虽然大多数你不用理会,但偶尔露个面,还是很有必要的。 从整个安城的交际圈来说,张家是咱们自己人,给他们这个荣耀,就是达成共赢,你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共赢,沈秋就明白了,她需要露面去坐实周家儿媳的身份,但又不适合去搞什么社交,那么把张家竖在自己前面,过滤掉一些不必要的人和应酬,就是新身份最好的开始。 说白了,就是她现在必需要建立势,还有脉。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她已经不再是小人物沈秋了,而是和周吾一样,要学会转变多重身份,并快速做调整。 …… “按道理,五十五岁的寿宴是没必要大办的对吧。” 高绢露出欣慰:“是的。” 张家办这个寿宴,表面上看是对沈秋的主动附庸,可实际上,张家早在和唐傲订婚时,就已经做了最明智的选择。 现在只不过是由暗转为明。 成了沈秋的专线罢了。 沈秋表示明白了,她打趣:“我和张家还有商业合作呢,现在好了,主和次都变了。” 高绢越发欣慰,她就知道沈秋聪明,一点就通。 “变了才好啊,变了才是张家泼天的富贵,没变,他们家还得熬。” 这话意味深长。 沈秋也不多说,把请贴交还到高绢手上,想着张涛还在地下室练歌,便问这请贴又是谁送来的。 高绢说,张家的管家还在楼下,一是等着接张涛,二是等她的口信。 …… “那就帮我转告肖阿姨,她生日的时候,我一定会准时到。” 高绢应了下来,要走的时候,又折返回来。 “还有个事,差点又忘了。” 沈秋也拿起别的请贴,准备塞回高绢手里,但不经意的,她看到付琳给付小微筹办的成年礼邀请贴。 她意味不明笑了两声,就听高绢说。 “辉哥那边刚刚来了电话,意思是问,跨年演唱会的庆功宴上,他能不能说,你是周家儿媳。” 这又是提前预判和提前做准备了。 哪怕沈秋不想去动脑,也要三思而后行。 “你说呢?” “我感觉可以说,但不用大肆宣扬。” 现在的港圈很乱,虽然周家儿媳的保护色vs某些巨鳄老色批,它不一定管用,但如果不说,才是真正的羊入虎口。 高绢觉得,有大旗还是要打的,更何况大旗本身还愿意提供保护色。 不用,才是真见外了。 沈秋没有异议,她想的和高绢差不多,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样的事,不做又或者拎不清自己,还别别扭扭,才是真下头。 “说完了吧,说完就快走,我要继续写作业了。” 沈秋心里苦啊,掰着手指算,她现在有多少个身份? 学生、歌星、沈家女儿、周家儿媳、董老学生、辉哥学生、外人眼里攀上高枝的金凤凰…… 还有白月光,情敌! 她就想,人生果然是没有彩排,只有越活越精彩,以及满满当当。 不行,她要做回自己,抽个空和周吾好好约个会,不然等回头一看,她真要像高绢说的那样,连甜甜的体验感都没有,就直接进入人生的第二阶段了。 血亏。 第151章 能治 酒店餐饮部,老黄刚抽了支牙签剔了会牙,齐霖就领着齐小梅进来了。 父女两人表情一致,好像都不会笑,冷冷冰冰高高在上。 周吾起身,依然保持礼貌的喊了齐伯。 老黄也象征性的站了起来,颇有点像热脸贴冷屁股的喊:“小梅来了,还记得我吗?我是黄伯伯呀。” 齐小梅哼了一声,视如无人境般快速坐下。 老黄嘴角都在抽,用眼神询问齐霖,怎么样? 齐霖很干脆利落:“小梅答应我,以后不会再使用暴力,还有,她今天去应聘重高的物理老师,目前她能完全胜任,那些外部干扰就先停止吧。” 周吾端起桌上的普洱,轻轻呷了两口,没说话。 老黄便笑着打圆场:“当老师好啊,教书育人,是做大贡献,小梅也是有想法的。” 齐霖呵呵,他是个老学究,玩不来老黄的那一套圆滑。 因此继续说重点:“小梅很坚持,某些人只有过了小梅这一关,才能结婚,不然的话,小梅不会放弃,除非恢复单身。” 周吾强忍着不翻白眼,保持沉默。 而这时,齐小梅自己说话了。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男女之情,以前我强求过,你不肯那就算了,但我喜欢过的人,绝不能随随便便娶。我不喜欢她,你要嘛换人,要嘛就继续单着。” 周吾眯起眼:“娶妻的人是我,我喜欢就够了。” 齐小梅立马激动:“那就你打死我!” 眼看剑拔弩张,老黄的肥肉都在颤。 他连忙压了压手。 …… “好好说话,好好说话嘛,小梅的意思应该是爱屋及乌对吧?要不然也不会去应聘老师。” “你看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小梅呢,是很清楚和小周做不了夫妻的,对不起?” 老黄盯着齐小梅问。 齐小梅冷着脸,一言不发。 老黄索性唱独角戏:“不回答就是默认,这说明小梅还是很清楚,夫妻是需要两情相悦的,但是呢,小梅又喜欢了小周这么多年,一时放不下,也很正常。” “所以小梅很纠结,现在去当老师,也是想就近考验小沈,是不是这样?” 齐霖老神自在的端起茶喝。 齐小梅把头扭向一边,算是默认。 老黄立马松了口气,压住快要逐渐暴走的周吾。 …… “年轻人嘛,多处外也是对的,只要小梅以后不要再喊打喊杀,那为了教育事业添砖添瓦,也是好事嘛。 这老话说得好,看人看事都不能看片面,小梅就是理解了这句话,才选择了就近观察,那小周和小沈也别太介意了嘛,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炼,我相信时间肯定能证明真理,是这样吧?” 齐小梅冷哼,表情很狰狞。 齐霖马上放下茶杯。 “小梅就是这个意思,她会留在安城一年,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那她当见证人,如果不是,她也算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 周吾呵呵,心里明白和这对父女没什么好沟通的,毕竟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但今天,他的态度一定要放出来。 反pua。 “首先,我必须要告诉你,是我先追求的沈秋,你的坚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曾经我把你当妹妹,以后,你只要不伤害她,我还是会把你当妹妹,但如果你伤害到她,我绝不留情。” 齐小梅转回头,死鱼眼瞬间变得锋利。 但周吾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紧盯着她的眼睛,没有任何退让。 “你不用总拿死来威胁我,你要留下当老师,我个人可以尊重,但前提是,必须要建立在安分守己和奉公守法上。 你想考验沈秋,那你就自己去获得她的同意,她若不同意,一切免谈!” 说完,周吾起身就走,剩下的事老黄自然会去处理。 …… 紧跟着,周吾驱车到永乐园。 提前接到电话的沈秋,已经在山顶等着他了。 一如几天前爬长城,沈秋除了穿外套,还裹了床被子,并机灵的在长椅边生了堆篝火。 周吾见状很是好笑,下车问她:“有这么冷吗?” 沈秋看了看他后面,不见齐小梅和其他人。 “你在车里坐着当然不觉得冷,没看见这土都冻起来了?” 她现在很爱惜狗命。 周吾胸腔齐颤的笑,随后转头看后面:“她来了。” 沈秋立马打起百分之百的精神,猫了下来,又给篝火添了把柴。 只听发动机的声音由远而近,一辆朴实而无华的桑塔纳,停在了周吾车后面。 齐小梅从副驾下来,大步流星走到沈秋面前。 “我不喜欢你,我会向他证明,你配不上他。” 沈秋干笑:“那你能告诉我,怎么证明吗?” “以后你会知道的。”齐小梅信誓旦旦。 沈秋很无奈,哦了一声,拿棍子在火堆里扒了扒。 “吃烤土豆吗?安城本地的,个头不大,但烤出来贼香。”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齐小梅,下一秒被强行宕了机。 同一时间,老黄也仿佛被强行按了暂停键。 还好他算见识多广,很快就回过神,并十分自来熟的道:“真的,那快给我来一个,我都好多年没吃过烤土豆了。” 沈秋朝老黄看过去,拱了拱头,竖起三根手指:“好啊,但你吃了,他就没了。” 老黄:“……” …… 老黄想,他可是见机超快的人,年龄摆着呢,还怕搞不定一个土豆? 立马捅了下周吾:“来者是客,先给我没问题吧?” 周吾都不想回他话,扯了扯裤子,怡然地蹲在沈秋旁边,并接过她手里的小木棍,熟练的往里添柴。 沈秋扬起脸笑:“不介意的话,一起蹲下烤烤火吧,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安城只要下雨就会降温,很冷的呢。” 老黄从善如流,十分接地气的往下蹲。 “是吗?都说安城四季如春,原来也有很冷的时候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黄,字维德,算是看着这小子长大的世伯。 这小子打小就皮,高兴了叫我一声黄伯伯,不高兴就和别人一样叫我老黄,你说气人不气人。” 沈秋咯咯咯的笑:“这说明黄伯伯特别的平易近人呗,多好呀。” “你们是好,没大没小的,我哪好了?” “年轻态啊,无价!” 老黄哈哈大笑,冲沈秋竖了竖大拇指,这俗话说看人先看骨,听话先听心,就这简单的几句对话,老黄就知道,周吾这小子为什么沦陷了。 小姑姑是皮相美来,骨相也美,小小年纪能沉住气,就很让人赞不绝口。 再看齐小梅,明明是杀气腾腾来的,可现在呆若木鸡。 刹那间,老黄真心觉得,齐霖这人情算是欠大发了,搞不好齐小梅这心病,沈秋还真能治。 第152章 反复试探 其实吧,沈秋就没想太多,她纯属是等到十一点,等到肚子都饿了。 又接到周吾的电话,商量了一二,知道避不开就索性揣了三个土豆,想着一边取暖,一边充饥,再见机行事了。 在此之前,她还抽空见了见左堂,顺便把屁屁给丢到林子里撒欢去了。 至于老黄,她大概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四个人,三个蹲下。 齐小梅不管什么场合,永远都是格格不入的。 她见沈秋和老黄相谈甚欢,抬腿就要走。 沈秋也没有留人的意思。 但周吾很强势,他眉眼都没抬。 “她同意了吗?” 齐小梅顿时止步,僵了三秒,杀气重新覆盖的回头。 死鱼眼直盯着沈秋。 “从现在开始,我会监视你,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 沈秋僵硬着笑,反套路出牌。 “你不会再打人了吗?” 齐小梅不屑回答她,眼神依然冰冷且充满杀意。 沈秋也不急,试探嘛,得先沉住气。 收回和她对视的眼神,落在火堆上。 问周吾要棍子。 周吾也散漫的和她说:“要棍子干什么,不怕把被子给烧穿了。” 沈秋白愣他:“我要捅一捅土豆,看软了没有,软了就可以吃了。” 周吾替她捅:“你晚上没吃?” “吃了,但现在又饿了,还有二十遍没抄完,得填饱了肚子,再继续努力。” 周吾失笑,眼带宠溺:“一会我给你煮碗面。” 沈秋说:“好啊,但我想吃牛肉面,冰箱里没牛肉。” 周吾笑着揉她脑袋。 “那你说个屁,清汤面就行了,保证好吃。” 她勉为其难:“行吧,刚才我差点以为你要煮方便面。” “那多没营养,你不是不爱吃吗?” 这次沈秋是真的惊讶了,她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方便面?” 周吾一脸我早就知道的样子,将其中一个烤软的小土豆,扒出了火堆。 “别着急下手,烫。” “我是真饿了。” …… 他俩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老黄就心里苦了,默默想,这该死的酸臭味哟,春天明明还没来,咋就先撒上花粉了。 这招能行吗? 但嫉妒归嫉妒,正事不敢落下,再仔细去观察齐小梅,就感觉她在暴走的边缘。 他有心提醒,但周吾和沈秋偏偏都不搭理,仿佛真特么入戏了。 “呀,烫烫烫烫。” “告诉你别急,烫着没有?” “没有,你回头,看到后面的树叶没,扯几片给我。” 周吾一脸无奈,扯了几片树叶,亲手包上,又撕了烤黑的土豆皮,递给她。 “拿边上。” “嗯嗯,黄伯伯,我先吃了,你的应该马上就好。” 老黄心里没滋没味:“没事,闻着是好像很香哈。” 沈秋笑到眉眼弯弯:“本来就香。” 随后一边吹着土豆一边对齐小梅说:“你的也快好了,比我的这个要大。” …… 一口下去,粉粉的,糯糯的,甜甜的,她都享受到眯起了眼。 然后,齐小梅看着她,再次宕机。 她拿到的信息里,有沈秋的详细说明,从她的人格到家庭,再到她的成长轨迹,以及身边的朋友等等,上面唯独没有写,她会有随性这两个字。 比如,蹲在地上,吃烤土豆。 一时间,齐小梅呼吸有些急促,很生气的转身又要走。 周吾便声音恢复冷硬,重复刚才的句话。 “她同意了吗?” …… 齐小梅咬住牙,捏紧拳。 重新转过身。 终于忍无可忍。 一个箭步, 欻嗒…… 篝火被她踢散了。 另外两个土豆,滚出数米之远。 饶是沈秋早有心理准备,也是吓了一跳,急忙护着手上的土豆往后缩。 周吾则是很淡定,他横了一条腿在沈秋前面,挡住了那些飞溅的火星。 老黄吓到直接站起。 齐小梅便开始压抑的怒咆。 “你心机深沉,比谁都能装!” 沈秋低头,像是真饿极了,无意识的又咬了一口,嘟嘟囔囔。 “装的话,那刚才……我应该要跳到他怀里。” 那才是真的装。 毕竟小绿茶和小白花,都这样做。 她算很克制,又很不合格的演员。 …… 周吾看她嘴巴动来动去,还仿佛仔细想过后才回答,便忍不住憋笑。 他提醒她:“你装一个。” 来,到他怀里来。 沈秋呵呵:“我怕疼,没你那么勇。” 今晚说好是试底线,但没说是试挨打的底线,她不干。 周吾嗤笑:“你怕是忘了你的见义勇为。” 沈秋翻白眼,继续啃食。 “别那壶不开提那壶,会没朋友的。” 老黄:“……” 你俩可真行,一点都不怕来真的。 …… 齐小梅再次死死的盯着沈秋:“你以前就是靠这些勾搭上他的吗?” 沈秋咽了咽土豆,很认真的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勾搭过他,是他莫名其妙的跟我表白,然后我看他长得还算不错,就答应了。” “你撒谎。” “我很少撒谎的。” 只不过,刚刚凡尔赛了,周吾这张脸,她确实是喜欢。 而不擅言词的齐小梅狰狞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炸。 “虚伪!”她大声骂。 沈秋也不能和她对骂,只能将剩下的土豆全塞进了嘴里,顺便擦了擦。 “这个,我感觉虚伪要分场合。” 齐小梅眉梢来回横跳,这次再也不管周吾说什么,掉头就走。 …… 看着她渐行渐远,沈秋和周吾都很默契的到此为止。 但刚想站起来,她腿又一麻,差点瘫回去。 还好周吾见机快,一把捞住了她。 想着老黄还在,立马又不好意思的扭了扭。 拣起滚远的土豆,一脸惋惜。 “这两个大,还没完全烤熟,唉,浪费了。” 老黄无语,心想又不是真来吃土豆的,再看沈秋的脸,哎!成小花猫了,嘴边全黑。 周吾挑眉,权当没看见,朝她伸手。 “走吧,回去给你煮面。” “那黄伯伯呢。” “他回招待所。” 老黄:“……” 他特么就是个乐子,但今晚好像是开了个好头。 待他上了车,就把手机掏了出来,只见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 “都听见了吧。” …… 周吾乖觉,牵着沈秋不走大路走小路。 等到走远,沈秋才拢了拢被子,回头看了一眼。 “她以后要是这个状态,那以后也不是不可以相处。” 周吾嗯了一声:“摸到她底线了吗?” 没老黄在,沈秋也不装了,张开手耍无赖。 “要背。” 周吾笑弯眼,宠溺的半蹲下。 沈秋便跳上他的后背。 “今晚是你压制着她,所以这底线我摸不准,但以后她在人前,若能保持住不动手,我感觉可以应付。” 实话实说,齐小梅虽然被确诊有病,但心其实不脏,有可能她比正常人还要干净。 具体有待摸索。 周吾稳健的迈着大步:“你要受累了。” “你知道我受累,那我就不累了呗。”她笑着扒他头发。 都说男子头,女子腰,但被自家小姑娘扒拉头,他不但无所谓,还很享受。 “下次试探之前,记得要在人多的时候,人少还是要回避。” 他不可能每次都在的。 更不想用她去赌,齐小梅曾经在番号淬骨洗髓时,还留下多少烙印。 “放心吧,今晚试过,我心里也有些底了。” 大不了重操旧业,拣起相声的精髓,左右而言其它呗。 反正以前也没少说。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贴在他耳边:“今晚绢姐给我看了好多请贴,我感觉正儿八经的女朋友还没当几天,就绑一块了,可其实咱俩连个正式约会都没有。” 周吾一愣,好像是这样。 第153章 知己知彼 说到摸底,沈秋又想到一个词,她晃了晃腿。 “听说番号有摸哨,你那个时候站过岗摸过哨吗?” 周吾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这些?” 虽然高中有军训,但给孩子们的军训,可没那么严格。 沈秋腿不老实,一边用力晃,一边轻轻踢他。 “听人家说过,明明是我问你,你不回答反过来还问我,快说,到底有没有。” 周吾思绪瞬间被拉得很远,不知不觉脚步也放慢了。 他想到沈秋刚刚说,自从确认关系以后,便没正式约过会。 于这方面,他是愧疚的。 也拜齐小梅所赐,这两天反而“清闲”了。 “当然有,刚去的时候就站岗,还常常因队友的地方口音传错口令。” 沈秋被勾起兴趣,也想到后世很多的梗,便语速飞快的问:“是不是前半夜叩首,下半夜扣肉?” 周吾瞬间笑到差点把她颠下来。 “是有这种情况,尤其是班里有广西老表的时候,不管什么口令,都容易变菜谱。嗯,还有四川的也容易变川谱。” 沈秋跟着笑,花枝乱颤:“那摸哨呢?据说特容易赚三等功,是不是真的?” 周吾扬眉:“想啥呢,三等功那么容易拿,人人都抢着去站岗了。” 沈秋一脸不信:“别人可能不行,但你肯定行。” 周吾笑而不语,他当然行,不但行,那个时候揍过将。 就是现在,偶尔需要露面时,他也时常回去干摸哨的活,更给不少新瓜蛋子,授予过“最高荣幸”。 …… 也是巧了,周吾正这么想着,沈秋就问了。 “我还听说,有新人站岗站到睡着,一觉醒来感觉身上暖洋洋,再仔细一看,哎,身上披着大棉袄,肩上还多了个麦穗,吓得一激灵,再看周围,昔日的头儿全趴在地上做俯卧撑。 耳边还传来老爷爷慈祥的慰问,小同志辛苦了,有没有这种事。” 原本吧,这种事在新人刚来的几年里常有发生,亲身体验过的,大部分只想骂国粹,但从沈秋嘴里说出来,又加了几个变声调,周吾就差点笑到走不动了。 “你到底是从哪听来的?” 他合不上嘴,而被笑声感染的沈秋,也笑到肚子疼。 “不准问,就说有没有。” “有,但麦穗这种棉袄不常见,你男人我的,就很常见了。” 瞧把他得瑟的,沈秋蛐蛐他。 “合着你也干过呀。” “那当然。” “我还听说,不管升到什么级别,遇到事儿的时候,都会怕老班长,是不是真的?” 周吾尾调扬了扬:“哟,你知道的还挺多啼,小心把你当煎蝶抓起来,关你禁闭。” 沈秋才不怕呢,拿脚踢他。 “快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嘛。” “是也不是,要看什么事。” “说半天都是我逗你,你就不能说点逗我的?” 周吾搜肠刮肚,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忍俊不住,又实话实说。 “你说的这些,正在经历,和经历过的,都不会感觉好笑,但你一说吧,还真有点那个味儿。” …… 于是,夜寒露重的,周吾还真像冷面笑匠一样,跟沈秋说起一些小乐事,比如四百米障碍,过独木桥时,特别容易出现人叠人。 还有高空跨双杠,一个不小心,全卡档挂上面,痛出十万闪电等等。 沈秋笑眯着眼听,等到了家,还撑着下巴听他讲。 直到清汤面摆在她面前,她才合不拢嘴道:“女士呢?她们的科目也和你们一样吗?” 周吾挑眉,瞬间意识到,她问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了解齐小梅。 心眼儿还真不少。 居然拐个这么大的弯。 “不一样,女人的体能本身就比不上男人,科目如果一样,那百分之九十九,都得废。” 沈秋嗯嗯,吸了口面,感觉真心不错,周吾手艺挺好,尤其是火候,把握到刚刚好,面煮得又筋道又滑溜。 “齐小梅是不是那百分之零点一?” 周吾点头:“她不能算百分之零点一,要算五十年难得一遇,特别倔,但这种倔,在番号其实没用。” 沈秋若有所思,越发像个领导,优雅的吃,优雅的下命令。 “多说说有关于她的,我想听。”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此乃名言。 她可不敢,只凭今晚的小小摸底,就大言不惭。 见她这样认真,周吾有些小吃味,毕竟天下的男人,都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深入的去了解其他人,哪怕对方是个女的。 但也由此可见,沈秋是真上心,并没有托大。 他很欣慰。 于是也不藏着掖着,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以后要和齐小梅打擂的是她,她只有了解的越多,才越容易轻松应对。 …… 同一时间,086察觉到沈家有些异样。 当机立断,他让人发出信号,再一瞬不瞬的盯着监控屏,可在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后,也没有看到任何动静,便知道坏事了。 立马联系周吾:“046出事了。” 周吾脸色微微一变,看了眼还在抄重点的沈秋,摸了摸她的头。 “最后一遍了吧?” 沈秋敏锐的看了眼他的耳廓,夜深人静的,虽然听不清耳廓里说了什么,但她知道,周吾不管什么时候,耳廓里的传音麦都没摘过。 也是他和同寮联系的重要工具。 方才下山趴他后背时,就看见了,有些像蓝牙耳机,但又比普通人见过的要小,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嗯,你要走了?” 周吾眼里的肃穆,瞬间变成轻柔,又摸了摸了她的头。 “是的,牛奶给你泡好了,睡前记得喝。” 沈秋看了眼床头柜,果然有刚泡好的牛奶,原来刚刚不止她一个人在一心二用,边抄边听他说齐小梅,他也是一边说一边在给她泡牛奶。 “小心,以后齐小梅这边有我,但你要记得抽个空和我约会,我要看电影,还要你陪我逛街。” 周吾拿起脱下外套,站在门口朝她笑:“我记住了。” …… 周吾走的很匆忙,比以往还要匆忙。 沈秋有些感觉不太好,但又说不上来,沉住气把最后一遍抄完,已经是凌晨两点。 回头抱着屁屁,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到了上学的时候。 今天她们班虽然没有物理课,但齐小梅要的罚抄必须得交。 她问张涛:“你昨晚几点回去的,抄完了吗?” 张涛假装生气:“我几点走的你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沈秋懒得跟他贫:“我可是被你牵连的,你要交不出来,你信不信,她今天还得罚?” 张涛一脸无所谓:“罚呗,抄作业而已,小爷我就从来没怕过。” 沈秋呵呵,拿过他的作业本看,就见他真抄完了,再看他没有黑眼圈,她怎么就有些不信呢。 再仔细瞄。 原来张涛是有帮手,字迹模仿的还挺像。 “你小心她看出来。” 张涛也不怕扎她心:“她针对的是你,又不是我,你信不信,这作业交上去,她只会看你的,不会看我的。” 沈秋无语,但昨晚听周吾说了很多,对张涛的话,她也不质疑。 两人抱着全班的作业往办公室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见老黄站在外面抽烟。 见她和张涛来了,还冲她笑了笑。 “来交作业啊。” 沈秋:“……” 他怎么还没走,还以为他是大忙人,昨晚交接了,就会走呢。 第154章 山雨欲来 老黄今天是要走的,但在走之前,还有件事要传达给沈秋。 所以今儿一早,他追着齐小梅就来了。 沈秋见他眼里有话,也很乖觉,没有立刻就问,而是和张涛先进去见齐小梅。 再次见到她,除了那一身孤傲,和生人勿近,仿佛又恢复到了正常人。 而齐小梅在看她和张涛时,也同样很稳定。 “报告,昨天的物理作业,已经全部收上来了。”张涛一本正经。 齐小梅也慢条斯理的翻了翻,果不其然,她最后只看沈秋的。 张涛冲她无声的呵呵。 她便眼观鼻,鼻观心。 四、五分钟后,齐小梅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张涛转身就走,还特意捎上沈秋,齐小梅冷着脸,竟一言不发。 出了办公区,老黄朝她招了招手。 张涛问:“他谁啊?” 沈秋想到刚才,福由心至的笑:“暂时的稳定器。” 张涛:“……” “你先回去,他应该是有话要单独和我讲。” …… 老黄很欣赏沈秋的聪慧,便领着她漫步在学校的后操场。 “我和你班主任打过招呼,但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长话短说,这是齐小梅爸爸的私人电话,还有他爸爸给的一些方案和建议,我已经看过了,虽然有些专业词不太懂,但从大局上来说,是很委屈你的。” 沈秋接过边翻看边回答:“委屈肯定有,但好像我也没别的选择。” 老黄摸了摸鼻子:“狗蛋有没有告诉你,我给的条件?” 沈秋点头,对于这一点,她是很满意的。 因为她的想法和周吾差不多,既然吃亏已成定局,那该要的补偿就一定要要,当圣母只会让人看不起。 “那你的意思呢?” “保送我不稀罕,我相信我自己能考上想去的学校,齐小梅这里我能配合,但我的条件是,放我嫂子出来。” 老黄表情一愣:“你要邱芸岚?” 沈秋点头:“是的,侄儿到底还小,有亲妈在身边,会比任何人都强。” 老黄只感觉不可思议,在周吾提前结婚申请时,他就调查过沈秋和她家人。 虽然知道的不如周吾多,但从档案里可以看得出来,她和邱芸岚,并没有太多交情。 可现在她提的条件,居然是放邱芸岚。 ……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沈秋装糊涂:“刚刚说了呀,侄儿还小。” 老黄一脸你不老实的表情:“她的情况不是说放就能放的,我最多只能答应你,帮她减刑。” 沈秋微笑:“那也可以,能缩短时间尽快出来,也很不错。” 老黄张了张嘴,终是将心里的万千疑问咽了回去,话峰一改:“还有别的吗?” 沈秋看了一会,感觉齐霖写的东西有些费神,便重新将东西装回文件袋。 她摇了摇头:“暂时想不到,能保留吗?” 老黄笑哈哈,忍不住调侃:“怪不得你俩能凑一对,原来都是机灵鬼,保留嘛我是没什么问题,反正事要成了,我这边也会给你记一功,她父亲也算欠你一个人情。” 沈秋便站定:“那我就没什么问题了。” 老黄定定的看了沈秋很久,久到若干年再去处理内似的事情时,都很唏嘘的拿她当榜样,说狗蛋家的那位,当年是怎么识大体,又通情达理的。 …… 辞别老黄,沈秋也没急着回教室,弱者喜欢在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但强者永远只会在有困难时,明白妥协跟合作的重要性。 这个道理,她早在很久以前就学会了。 再沉下心仔细看了齐霖的方案,熟记于心后,她给齐霖去了个电话。 别的她都没说,只说:“齐伯伯,我一年后,有极大的可能要考医学院。” 齐霖很惊讶,脱口而出:“为什么,你不是歌星吗?” “是的,就因为是歌星,才没有挑战性啊。”她眯起眼看云卷云舒,心想这人活两世,谁还会嫌技多压身呢。 自古以来,优秀的人就只会想越优秀,而不是止步于前,固步自封。 齐霖仍然感到很不可思议。 “所以,你想当我的学生?” 沈秋不假辞色:“是的,我知道您不光是临床外科的权威,也是遗传基因学的先驱者,我对这些很感兴趣。” 齐霖瞳仁来回缩了缩,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低声道。 “那就等你考上了医学院再说,不过……你要真的学医,也不一定要当我的学生吧。” 齐霖似笑非笑,有蒋芬在,她还用得着去和别人学吗? 说不定也是徒有其表。 齐霖的暗示,沈秋不想回答,她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新赛道提前预备捷径。 而是要让齐霖知道,她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 成人的牌桌,她也能靠自己的本事上,而不是借东风,让人来高看她。 至于医学院,她一定会考,当不当齐霖的学生,那是两回事。 到最后,选择权一定会在她手里,而不是齐霖。 …… 与此同时,已经准备上飞机的老黄,在左右寻思后,还是给周吾去了个电话。 他把沈秋提的条件说了说,实在很纳闷。 “你这小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她和家人的关系,在这一年里,仿佛是不太好的吧?” 周吾从昨晚便没睡,此时双眼都有些腥红,但还是要强行打起精神,思索着道。 “不太好归不太好,但考虑归考虑。” 老黄翻了个白眼:“你还跟我打太极,算了算了,反正我通知到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以我的能力,三年后可以让她出来。” 说到底,这也是人家关起门来的私事,他本不该好奇。 周吾揉了揉太阳穴,想打个电话给沈秋,但086忽然道:“坏了,李坤越狱。” 周吾神经一绷:“搞什么?” 086一边调动各处的监控,一边快速回答:“今早号子发生严重斗殴,李坤左眼被戳伤,只能安排他去医院,但就在刚才,被人劫了。” 说话间,086已经调出国道的监控,但活见鬼的是,被劫地点刚好在盲区。 他和周吾只看到,一辆挂牌的白色金杯,在事发后朝着xx号国道逃走。 那是去往芸南的方向。 “046呢?” “还是没有消息。” “你配合警方,可以先不抓,但一定给我盯住他。” 那小子嘴很硬,整整小半年都没吐多少东西,但以目前的情况看,沈怀忍到现在才派人救他,那就足够说明,他对沈怀还有用。 是可以放长线的。 086回头看他,就见他已经在脸上开始捣鼓。 “你要去沈宅?” “嗯。” 他要去确定046的安全,以及昨晚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086眼皮子猛跳,心神不宁。 “你小心,我感觉这几天会出大事。” 周吾冷静道:“把人调过来,一级戒备。” …… 没多久,于亮也接到电话,连同他一起,一共四个人,火速从安城去往芸南。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地方上就接到了四起报案。 分别是于家的邻居,和张家,陈家以及李家。 都是邻居打来的报警电话,说是有一伙人冲进民宅,先后砍伤家中老人,随后掳走于亮的妹妹,张家的弟弟和弟媳,陈家的父母,李家的母亲。 顿时,轰动安城总局。 就连沈秋在学校,也听到了警车鸣笛。 到了下午时分,张涛把沈秋拉到一边。 “今天出大事了。” “说。”沈秋皱眉,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够,还是什么原因,她的眼皮子一直跳。 “你认识的那个于亮,今天早上他家去了一伙人,他爷爷被砍,父亲和母亲刚好不在家逃过一劫,但他妹妹于蕊,被那伙人绑走了。” “除了他,还有另外三家,都是于亮的同事,家里人伤的伤,绑的绑。” 沈秋瞳仁倒缩,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想到报复两个字。 “闹这么大?” 张涛忧心忡忡,比了个六:“一共绑了六个,重伤了七个,于亮爷爷有可能会挺不住。” 她心头猛跳,再用力回想,自己上辈子和于亮在一起时,他爷爷就已经去世了,但怎么去世的,她不知道,也没问过。 “山雨欲来,这几天除了上学,你最好不要到处乱走,还有,我可能要请几天假,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正说着,张涛手机响了,沈秋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一个很眼熟的电话号码,尾号是1086…… 她神情一愣,就听张涛喊了声:“爸,找我有事吗?” 第155章 你想救人吗 “好的,那我现在就请假。” 张涛说了几句,快速挂了电话,随后在发呆的沈秋眼前,摆了摆手。 “我爸让我赶紧回家,你帮我请一个星期假。” 沈秋回神,古古怪怪的看着他,猛吸了口气。 “你要去哪?” “快年底了,我家生意忙,我爸说要带我去查账。” 沈秋眼角抽了抽,来不及多说,就看张涛背着书包走,走到门口还不忘提醒她:“真的啊,最近不要乱跑。” 沈秋捂脸,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通讯录,就见折苍的电话尾号是1086。 而前面,和张涛手机里显示的号码一字不差。 什么时候……折苍成了张涛他爸了? 逗她玩么? 可是不对,张涛成为她的同学,本来就很科幻,再把事情往前串一串,沈秋开始呲牙咧嘴了。 她连忙打给高绢。 …… “绢姐,你实话告诉我,张涛是不是——你们的人?” 高绢一愣,心想坏了! 张涛肯定是接到调动,然后被沈秋察觉了,这小子,真心不堪大用。 她干笑:“你发现了。” 沈秋像得了帕金森,双手哆嗦了好几下,特别想丢下书包,好好和高绢说一说张涛。 但她忍了,又深吸了好大一口气。 “他是不是去调查,今天发生的事了?” 高绢咳了几声:“你也听说了,估计是的,他现在不在编,素人办事比较灵活,不会给他派太危险的事,放心吧。” 沈秋很麻木,她是担心吗? 呸! 她是感觉到了欺骗,周吾这些人,藏得实在是太深了,随时都能打你个猝不及防。 “什么叫不在编?” “就是还没正式入编,哈哈,你也别取笑他,毕竟年龄摆在那,但比起我们,他还是要幸福很多的,像今天这个事,他就能参与。” 最后一句话,高绢说的很羡慕。 沈秋默了默:“你们不能?” “我们是安保。”高绢回的要有多无奈,就有多无奈。 沈秋听完又沉默了好久,假装轻描淡写。 “他的电话现在能打吗?” 高绢怕自己领悟错:“谁的,头儿的,还是小张涛的?” “都是。” 高绢咳了又咳:“最好别打,就算打,有可能也是空号。” 沈秋明白了,周吾肯定在一线,以前他的电话放空,高绢就说过,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必须要和外界断联,只留内线。 她吐了口浊气,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恹恹的挂了电话。 最后两节课,她满脑子都在想,这么大的动作,是沈怀吗? …… 在她的记忆里,安城最后一次清洗,就是99年年底。 上一世她是普通人,事发后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情。 但这一世,她提前认识了于亮,又和周吾绑在了一起,哪怕她想遵循上一世的轨迹,也没办法再置身事外。 她很揪心,也极不安稳。 放学铃一响就想走,但齐小梅忽然找到她。 “听说了?” 很突兀的三个字,让沈秋摸着不后脑。 不得不问:“听说了什么?” “喜欢你的那个于亮,家人被绑,爷爷还没了。”齐小梅仿佛没有一丝同情心,只是在陈述一件事。 沈秋感觉胸口好像被压了一块巨石,让她很沉闷。 …… “没了吗?” 齐小梅重复:“没了。” 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我会去探望。” 齐小梅嘲笑:“只是探望吗?真是凉薄啊。” 沈秋:“……???” 算了,她没必要去和齐小梅讨论凉薄不凉薄,现在当务之急是去见高绢。 眼看她要走,齐小梅就跟着,一直跟到保姆车前,高绢看到她,全身像炸了毛的猫。 而沈秋也有些不淡定,刚想说,我要回家了,但齐小梅一弯腰,便率先进了她的保姆车。 这一行为,别说沈秋傻了,高绢陈度和张宝林都傻了。 还是齐小梅用睥睨众生的样子说:“怎么,你们不回家吗?” 他们四个才纷纷回过神,皆同时心一沉的上了车。 …… 坐在车里,沈秋说:“我回家,你跟着我干什么?” 齐小梅理直气壮:“你们不是已经谈好了吗?既然我昨晚说了要盯着你,那我自然就要做到。” 沈秋瞳孔地震:“你要跟我寸步不离的监视吗?” 齐小梅高傲的不说话,还阖上双眼,假装睡觉。 高绢等人无语了,但他们三个很清楚,齐小梅是知道他们底细的。 但这寸步不离? 是怎么寸步法? 难道说,以后吃喝拉撒,全要在一起? 并住到沈秋家? 别说高绢想知道,沈秋也想知道,她拿眼神示意高绢去问,高绢抗拒的摇头。 没得办法,沈秋只好斟酌再斟酌。 “你要住我家吗?” 齐小梅呵呵:“老黄没告诉你,你家下面的房子,已经被我租了吗。” 沈秋呆滞,老黄还真没说,但她家下面的房子,距离她家还有百来米远,她准备怎么监视? 心里冒着疑问号时,高绢说话了。 “下面的房子是郑经国的吧,他租给了你?” 沈秋更加吃惊:“下面那栋楼,郑经国买了,什么时候?” “半年的事了,买了一直没人住,连保姆都没请。” 齐小梅都懒得大惊小怪,直接阴阳:“郑经国对你也有点意思,明星就是容易招人喜欢。” 沈秋:“……” 她如果现在怼她,再试探她的底线,她会不会动手? 算了,高绢不是她的对手,左堂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行驶的车中,诸时务者为俊杰。 她忍! …… 到了永乐园,齐小梅提前下车了,她一进门就问司机:“我爸妈回来了吗?” 司机扬了扬钥匙:“我正准备去接夫人,沈先生我不知道,他从来不要我去接。” 沈秋没多想,刚走到客厅,就收到短信提示音。 齐小梅发来的:【想救人吗?】 她愣神,心里像装弹簧来回横跳,最后还是回了她两个字:【救谁?】 齐小梅:【于蕊,张涛。】 为什么还有张涛? 沈秋脸色都变了,想回头找高绢,齐小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最好不要惊动他们,惊动了我就不会陪你去。” …… 几个快步,沈秋上了二楼。 “你为什么要找我?” 她知道,齐小梅八年前是王,她的能力强到不逊色任何男人,甚至连周吾自己都说,她可以跟他平分秋色。 而出国的这八年,她也没老老实实的去进修,而是选择了去实战,也就是说,她的能力在出了国的八年里,不但没有退步,还更进了一步。 那么她说张涛有危险,肯定不是故意吓她。 “周吾很优秀,你连这种胆量都没有,还配和他在一起吗?”齐小梅讥讽。 沈秋现在对这些话已经免疫了,她深吸了口气。 “这不是胆量不胆量的问题,而是我没有能力去掺和。” 不是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自从认识周吾,又接触到高绢陈度,她就真正体验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她以前学的那几下,说的好听是几段几段,可实则……不过就是花拳绣腿罢了! 对付些普通人还行,真要和亡命之徒动手,她绝对是嘎嘎最快的那个。 第156章 赌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左堂来了,有他在,你竟然还这么畏畏缩缩,真是让我瞧不起。” 齐小梅嘲讽完,又继续道。 “我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是一帮东南亚来的雇佣君,他们受谁指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绑了人要去哪。” “去哪?” “面北。” 沈秋倒吸了口气,刚想说,你既然知道,那更应该马上告诉高绢。 然后让高绢…… 但齐小梅紧接着:“连我都知道的事,周吾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安城逗留,就是为了肃清这些人渣和败类,但他现在只能统筹大局,救人,呵呵,你到底敢不敢去?” 沈秋想都没想:“不敢。” 齐小梅黑了脸:“于亮好像还给你帮过不少忙吧。” 沈秋绷着脸:“是的,但我很清楚我自己,在这种大是大非上,我保全我自己,才是真的帮忙,才是真的不添乱。” 她说的没错,齐小梅无话可说,但问题是,她想让沈秋去,只有让她去,才能向周吾证明,她这样的女人,又愚蠢又一无是处。 “好,很好,那你保全自己吧。” 电话挂了。 沈秋长吁了口气。 正想下楼找高绢,就见周琳惊慌失措的上楼来。 “秋秋,你爸和许凡出事了。” …… 沈秋舅妈姓许,许凡是舅妈娘家的侄儿,小时候沈秋叫他凡表哥,长大后来往的比较少。 乍然听到许凡名字,她还愣了几秒,非常诧异:“凡表哥怎么和沈肃清在一起?” 周琳顾不上说她言而无信,怎么又叫沈肃清名字了。 她急得六神无主,语速飞快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看见告诉我,说在麻将馆前面,你爸和许凡被一群人带走了,你快打电话给于亮报警啊。” “还有,我今天听说好多人家里出了事,还有人死了,我心特别慌,你快给于亮打电话。” 周琳一口一个于亮,好像恨不得给她和于亮制造机会。 沈秋烦不胜烦,下楼找到高绢。 刚把周琳的话复述了一遍,张宝林就从外面进来道。 “是真的,沈先生也被绑了。” 沈秋瞳仁扩张,几乎是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但下秒她就知道,十有八九是沈怀,他反正都有这么大动作了,还怕再多绑一个沈肃清吗。 高绢拉着她手臂:“别慌,报警是要报的,我来处理。” 周琳见高绢多事,心里梗了一下,但想到沈肃清的安危,终究还是没有再添乱。 …… 沈秋沉默的在客厅坐着,周琳便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来回踱步。 时不时碎碎念,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半个小时后,已经上报完的高绢,还在组织人手确定事情经过,但李静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沈秋感觉大事不妙,按了接通,就听李静说:“你能不能帮我找找程文海。” 她皱眉:“你俩还有联系?” 李静沉默了几秒:“现在只是朋友了。” “那你还找他干什么?” “我听说他最近和于蕊走得比较近,于蕊不是被绑了嘛,万一他也在呢?” 卧槽! 安城这么小吗? 渣男。 “我怎么找?”沈秋无语反问,现在她也没空管旁人。 李静叹了口气,知道沈秋是不想帮忙了,便讪讪道:“那我自己去找找看吧。” “你别乱跑,今天外面有些乱……”话还没说,就听李静那边声音吵杂,仿佛安然在说话。 她屏气凝神,等了没一会,就听安然在电话里说:“秋秋,飞燕出事了。” 沈秋嘎达! 心又漏了一拍。 …… “飞燕出什么事了?” 安然急着道:“我不知道,当时很乱,飞燕家的药店来了一群人,又是抢又是砸,拿了药就走,飞燕看到她妈妈倒在柜台下,就冲过去要扶人,哪里想到她被那些人拦住,还拉上车带走了,我的天呐,好吓人。” 沈秋吸气,根本就轮不到她吭声,就听李静不停在问安然细节,然后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人也在问。 安然没办法再拿着电话了,沈秋喂了几声,也没人理。 她转头看高绢:“那些人到处抢砸,还绑人,这么猖狂吗?” 高绢眉头紧皱:“不好说,但别急,安城警力不是吃素的。” 周琳火急火燎问:“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沈秋有些坐不住,转身上了二楼。 她捏着电话犹豫了很久,久到想试一试给周吾打电话时,齐小梅的电话又进来了。 …… “今天安城很热闹,看样子不是同一批人,但又仿佛在做同一件事。” 沈秋心乱如麻:“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齐小梅说:“我以前去过仰光,知道那边有一条街是做器官生意的,摊子铺的很大,涉及全球,而他们通常往泰越和国内进货,把抓来的那些人叫猪仔。” 她缓缓说着,声音很慢但吐词清晰。 “以往他们只敢在泰越无所顾忌,不敢来国内,但很不巧,前段时间国际上的四大粮商,刚刚狙击了我们一波,又听闻我们的研究获得成功,所以今天,安城的这场骚动,不是忽如其来,而是预谋已久。” 沈秋咬唇,没敢打断她的话。 但齐小梅话风一变,又露出几分讥讽:“你平时会关心国际形势吗?” 她咬牙:“你觉得呢?” 心里疯狂爆粗,她还只是一个学生,每天有刷不完的题,写不完的作业,好不容易有空,还要马上录歌,她能有什么时间,去关心国际形势? …… 齐小梅笑:“那就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再问你一遍,要不要去救人。” “我说不,你还会去吗?” “不去。”齐小梅很干脆。 沈秋再次爆粗,说什么国际形势,暗喻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国际操盘手,却非要逼着她动,她才动。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唆使我去救人,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让周吾知道,我不但蠢,还会给他拖后腿,对吗?” 齐小梅呵呵。 “对,不管你去还是不去,现在你都坐不住。而且我提醒你,如果你现在下决定,我还有七成的把握,带着你把于蕊捞回来,再晚一会,人恐怕就不在安城地界了,到时候,你来求我,我也没办法。” “我不求你,我只问你,你明知道不带我,自己去救人会更方便,但你非要拉着我耽误时间,你的良心会不会不安?” “不会,我不在编,而且……我如果真动,也许会挨罚。” 齐小梅最后一句话,撼动了沈秋的心。 她忽然意识到,齐小梅也许………并不是单单的……只是为了让周吾知道她懦弱无能,还有一种可能,她其实是想救人,但她错综复杂的身份,让她不能轻举妄动。 …… 沈秋记得,96年还是97年。 有两个在编的兄弟回家探亲,偶尔碰到当地流氓敲诈勒索,并当街行凶,他俩挺身而出,但没想到流氓叫来五十多个同伙,手持刀棍棒。 这事闹得也很大,新闻上说,五十多个人,从东街打到西街,整整半个小时,死伤无数。 最后处理的结果,是把在编兄弟交给了法庭。 人到最后虽然没事,番号出面保了两兄弟,还明确了见义勇为,但两兄弟的职业生涯,也因此没了。 据说开庭时,番号领导很强势,只说了一句【赔钱】其它的绝无可能! 并私下还说,两人对五十几人,要没打赢,才是真给番号丢脸。 但打赢了,从此就算不能留在番号,也是当之无愧的——王! 所以? 齐小梅除了给她挖坑,似乎还想拿她当挡箭牌??? 百转千回里,沈秋赌了。 “齐小梅,我跟你去!” 第157章 围笼逮鸟 十分钟后,齐小梅在电话里说。 “别惊动你的人,悄悄从后门出来。” 沈秋换了双防滑的跑鞋,又在大腿内侧,用胶带绑了一块修眉刀,揣着屁屁便无声无息下了楼。 打开门后,就见齐小梅开着一辆东风皮卡,朝她抬了抬腿,将副驾门一脚踢开。 动作很帅,一气呵成,但也让她恰好看到,齐小梅换了一身迷彩服,腰上还绑了不少东西。 刹那间,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是想救人的。 并且准备了很多,不像她,临时想来想去,都只想到绑了一块修眉刀在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齐小梅朝她喊。 沈秋手脚并用着,三下五除二,拉上车门系上安全带。 齐小梅则是一脚油门,直接往山下开。 …… 夜幕降临,天上阴云翻滚,不消片刻,便下起了毛风细雨。 齐小梅抿着唇没说话,只是一味的往前开。 出了安城,沈秋就迷失方向,她揪着安全带,忍不住开口道:“我们现在去哪?” “盐井。” “盐井村??”沈秋失声。 那是安城和邻省的交界处,也是大山里头,若干年后被人发现有温泉而闻名。 至于现在,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从安城过去,就算马不停蹄的开车,也需要三个小时左右,路还非常难走,又是冬天,恐怕会路面结冰。 比起荀黄山,路况只会更差。 “为什么是那?” 齐小梅嗤笑:“为什么不是呢?安心坐好吧,左堂在后面跟着,你怕什么。” 沈秋透过后视镜,确实看到了后面有车灯亮起。 应该是左堂,也是辛苦他了。 她咬了咬牙:“我爸也被人绑了,还有我同学,我表哥。” 齐小梅嗯哼:“那些人和沈怀有关,绑你爸和你表哥不出奇,你同学应该是倒霉催的吧。” 回想安然的描述,沈秋默认。 “他们会和于蕊在一起吗?” “不确定。” 沈秋捏拳:“你能不能多说一点?” “说什么?” “说你知道的。” 齐小梅呵呵:“我不是周吾,我来安城还不到三天。” 沈秋揪心,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看她一脸痛苦,又强忍着不再说话,齐小梅或许是真心软了,竟然破天荒的说。 “今天至少有三波人在搅浑水,绑于蕊的那波是东南亚的,下午和晚上,或许是沈怀的人,又或许是将家山的人,但不管是谁,他们的最终目,都是掩护东南亚的人撤出安城。” “但既然动手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些被绑的人,只会在一个地方汇合,再集中送往芸南,从芸南跨边境到面北,你还是有希望,见到你爸和表哥的。” “当然,如果没见到,就说明已经被救了。” 沈秋瞳仁来回收缩,细细品了品她的话。 按时间来算,沈肃清、许凡,还有王飞燕,极大的可能还在安城。 他们或许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危险。 齐小梅扫了她一眼,没头没尾又说了句:“番号来了。” 沈秋顿时松了口气,知道许凡和王飞燕,还有沈肃清,大概率是有保障了。 …… 每一次大规模严打,肯定会联合地方番号,进行围笼逮鸟,齐小梅的提醒,终是让沈秋心安定了下来。 但也因此不经意的,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齐小梅眼睛在发光。 绝非往日的死鱼眼。 刹那间,她忽然就觉得,昨晚周吾说的没错,她虽然是个病人,但算是合格的女王,她在属于她的赛道,光芒四射。 心静了,思路也就清晰了。 她整合了一下自己曾经知道过的东西,小声道:“你以后还会去国外吗?” 同样是没头没尾的话,但齐小梅偏偏能听懂,并没有一丝诧异。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嗯,还是孤傲的她,没变,刚才的大发慈悲是错觉。 “前年成立了冬日和,你不想去吗?” 齐小梅惊讶,忍不住的转过头看她:“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他从不跟我说这些。”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冬日和的成立,普通人绝对不可能知道,而且沈秋家里也没有在编人员。 “你管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想去的。” 齐小梅板着脸不想说话,沈秋便中止了这个话题。 其实她知道的也不多,但冬日和在若干年后不再是秘密,网上时常能刷到有关于它的梗,比如荡平冬日和,活抓蓝广志。 几乎是每一个番号王者们的平生大愿。 如今虽然只是刚刚展露苗头,但已经是未来二十年,长居神坛不败的神话,也所有王者们的心头大恨,和头号歼灭目标。 齐小梅生于燕京,成长于燕京,又怎么可能不对冬日和向往。 进到那里,才是王者们真正的荣耀,和悬在敌人咽喉的利刃。 …… 与此同时,高绢已经知道沈秋离家了,她捏着沈秋留下的纸条,又生气又暴躁,回头冲陈度吼。 “她为什么要和齐小梅走,真想去,我们也不是不行啊。” 陈度客观理智,又不得不怂的说:“齐小梅疯是疯,但比我们厉害。” 张宝林最能切入重点:“她把沈秋当背锅侠了。” 高绢知道,问题是……这个背锅侠她也想要啊。 “啥也别说了,先上报吧,你们谁也跑不了,等着五千字。” 陈度:“……” 他很难过,非常难过,反正都是五千字,为什么就不能带上他们? 张宝林:“哎!” 多少年没摸他心爱的小宝贝了,很窒息。 …… 很快,086收到高绢的信息,他迟疑了最少三秒,才抽搐似的告诉周吾:“齐小梅带着沈秋,往我们这边来了。” 周吾下意识的爆粗:“胡闹!” 086翻了个白眼,胡不胡闹人都已经在路了,还能怎么着。 但愿齐小梅这个疯子,不是来搅局,而是来参与。 就是苦了沈秋,这锅恐怕要背牢了。 周吾冷静下来。 “番号进城了吗?” “进了,已经在行动,目前已经救出两个人质。” “李坤呢。” “没脱钩,都在掌握中。” 周吾思索,数分钟后也不再说什么,继续回到工作状态,他的时间并不充裕,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把山下的这些人全部拿下,并救出于蕊等人。 至于沈秋,他相信有左堂在,给齐小梅一百个疯胆,也不敢真带着她,往中心地带来。 不然,他绝对会做到,绝不留情。 第158章 何苦来哉 十点出发的,凌晨三点才到达两省交界。 此时,整个路面已经全部结冰,又被浓雾覆盖,车至山顶,已经是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开。 沈秋看了看能见度不到三米的下山路,她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实在没办法不说的问:“能行吗?从这开始,下山路更陡峭,防滑链不一定有用。” 齐小梅也是神人,居然来了句:“是车不行,不是我不行。” 是是是,早知道你就去偷一辆重型步甲车来更好,翻山越岭绝不在话下。 可沈秋实在是没心思和她斗嘴,提出建议:“我感觉步行会更快。” 齐小梅呵呵:“就你?十步得摔三,坐好了。” 她拉紧手刹,一个猛子扎进浓雾,只听见防滑锁链咔砰咔砰的响,后轮开始打滑,整个车身时而左倾,时而右晃,沈秋吓到面无血色。 好几次在心里疯狂尖叫,放我下来,我宁愿十步摔三步,也不愿把狗命交你手上。 …… 惊心动魄,整整四十分钟,皮卡总算是开出了浓雾覆盖区,再往下就是群山环绕的盐井村。 看不到灯火,也无法预测方向,沈秋捂着翻江倒海的胃,用力拍打车门。 “我要吐了。” 齐小梅面不改色:“你吐啊。” “你停车。” “停不了。” “为什么。” “车要废了。” 沈秋:“……” 不行,她要忍不住了,解开安全带,大半个身体趴到了窗外。 难以形容的声音响起,只闻到更让她恶心的酸臭充满鼻腔,紧接着便是更加难以抑制的恶心,冲上了脑门。 齐小梅嫌弃的改用嘴呼吸:“就你这样,还是趁早和他分了吧,累赘。” 去特么的累赘,既然是累赘,有本事就别带上她呀。 再说了,周吾是很强,但谁说过日子也要上岗上线? 把家也弄得跟战场一样了? 自古以来婚姻就是互补,齐小梅就是个白吃,她不稀罕和她说这些。 …… 吐完,沈秋感到劫后余生的喜悦,她软回车里,再心有余悸的看山顶方向。 “左堂应该也能开下来对吧?” 齐小梅丢了一坨卷纸给她。 没错,就是一坨,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还有股子柴油味。 沈秋一脸惊恐,想也不想便丢到窗外。 “从哪找的,我不想再吐了。” 齐小梅一脸不识好人心的凶瞪,骂她:“溅人就是矫情。” 卧槽!娘娘金安! 沈秋告诉自己不气,再重复刚才的话。 齐小梅冷着脸不想回她,但过了半分钟,还是说了:“他的是越野,车比我好,你不要想着去他那,我不会让下车。” 沈秋脸色惨白惨白,不是被她吓的,而是惊心动魄的那四十分钟,以及呕吐的十来分钟,已经到了她身体素质的极限。 她自己就能感觉,血色在脸上如浪潮般翻涌,时而变白,时而泛黄,又时而发青,总之整个面部都很麻,是脱水脱力要昏迷的前兆。 “我没想去他那,只是想确定他的安全。” 齐小梅鄙夷:“他不用你担心,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她脸色很难看,只是她不明白,周吾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小废材,小废物。 “还要多久。”沈秋有气无力,很后悔的想,她这是何苦来哉。 若时间还能再倒流,她一定不会再答应她,简直就是鬼迷了心窍。 “再坚持半小时。” 好,她不想说话了,她要闭目养神。 …… 半小时后,车咣的一声,停下了。 就像热血澎湃的小青年,一开始是活力四射的奔跑着,但奔啊奔啊,小青年就变成了中老年,再奔啊奔啊,中老年又变成了气若游丝的老汉…… 最后……终于散架,发出一声悲鸣,它去也。 齐小梅下车,踢了一下车轱辘。 骂:“没用的狗东西。” 沈秋捂着胸口,告诉自己,听不见,听不见,她解放了。 爬下车,再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半。 可现在的位置,还没有完全下到山底,路面还是倾斜的。 齐小梅勘察了四周,对她说:“来帮我把车推到里面。” 她打起精神朝所谓的里面看了看,就见有山体处有一处凹面,还有一条不知是人,还是牛羊走出来的小路,往大山深处绵延。 “它倒是会选地方趴窝。” 齐小梅没功夫跟她活跃气氛,把安全带从车里拽了出来,又将车门锁上,命令她:“你去后面推。” 沈秋也没心思和她斗,乖乖去后面发力。 出了一大身汗,总算是把车给推进去了。 她两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但齐小梅真心不是人,她面不红气不喘,居然还能挥刀,砍大树杈,砍完连冰带霜,丢掉了车顶上。 没一会,整个皮卡就淹没在树杈子里,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这里藏了一辆车。 她就纳闷了:“车不是坏了嘛,还隐藏它干什么?” 齐小梅收起刀,全身依然充满干劲,仿佛她有无穷无尽的力气用不完。 “谁说它坏了,它只是需要冷却。” 沈秋:“……” 她骂自己也是白吃,非得多嘴干什么,反正这贼船上都上了,她还能如何? 这时,齐小梅又别有深意的说。 “搞不好还有别的用途。” 沈秋愣了愣,想问什么用途,但齐小梅又不说话了。 …… 她领着她往山下走,四处漆黑,小路泥泞又打滑,正如她一开始说的,走十步能摔三步。 沈秋两股颤颤,再也不想管她是不是疯子,为了狗命死死拽住她。 但齐小梅很嫌弃,不停的想甩开。 沈秋不干,死活也要拽着,不然她肯定自己,会像倒栽葱一样滚下去。 这一刻,齐小梅脸上写满了后悔,她疯狂输出。 “你就是个废物,废物机,别拽我,再拽我,我就揍你了。” 沈秋可怜兮兮:“不要,路太滑了。” “那你爬。” “不爬。” “爬!” “不爬!” “我就是个蠢货!我就不该带上你,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垃圾。” 垃圾就垃圾,反正要摔一起摔。 远处,已经跟上来的左堂呆若木鸡,暗暗想,你们这是何苦呢? 若是为了救人,有那个必要吗? 周吾可是调了一个营。 愚蠢的女人啊,还连带他,体验了一把速度和激情。 第159章 枕边风 “还有多远?” 前路渺茫,仿佛永远走不到头,而沈秋的心,也像这迟迟还未破晓的黑暗,又懊悔又惶然。 齐小梅铁青着脸:“快了,看见前面的大石头吗?下面就是进村路,你在石头后面躲着,等我。” 沈秋赶紧瞅,哪有石头? 她除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就什么都看不见。 而齐小梅还不让她用手机照明。 “你是怎么看到的。” 齐小梅闭紧嘴,不想告诉她,她戴了夜光镜。 跌跌撞撞,终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达了她说的大石头,而此时,地平线已开始破晓,隐隐约约,能看清山的轮廓了。 齐小梅指着大石头后面:“你就在这,自己藏好。” “那你呢?” “我去救人。” “他们真的在里面吗?” 齐小梅黑着脸,甩开她,一个行云流水,从大石头上跳了下去。 沈秋惊呼,但又快速捂住了嘴。 她已经能看清,石头下面是一条两米宽的主路,还有拖拉机又或者板车压出来的沟渠。 齐小梅头也不回头:“不在,我带你来干什么,白吃!” 好好好,她确实是白吃,在家等消息不香,非要受她蛊惑,来遭这么一回罪。 …… 眼见齐小梅走了,沈秋像打蔫的鸡儿,靠在石头边上瑟瑟发抖。 而不远处的左堂抚额,再次吐槽,何必呢? 天开始蒙蒙亮了。 被汗水浸透的沈秋感觉越来越冷,她又狼狈又哆嗦的祈祷【快点吧,让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主路尽头小跑着来了个人。 沈秋连忙蹲下,探出一点点头朝来人看,就见那人穿得很朴素,灰色的旧棉袄,黑色的棉裤,绿色的短靴,顶着潦草的头发,并戴着黑框眼镜。 他一路小跑,姿势很骚,皮肤腊黄,表情冷酷,仿佛本地土着。 可再仔细一看…… 什么土着,不就是张涛么? 只有张涛在跑步的时候,习惯用左脚发力,而且一个人不管怎么改变,眼神和熟悉的气场,都很容易让沈秋认出他。 更何况……单说这识破这个技能,早已被周吾开发到有了火眼金睛。 顷刻,她几乎是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确定了来人是张涛。 她张大嘴巴,又捂着嘴,瞳孔放大的看着张涛越跑越近…… 就在以为他快要跑过大石头时,沈秋又收回脑袋,转过身体,准备先冷静冷静,再决定要不要跟上,又或者原地等待,就见张涛猛不丁的,从石头另一边绕了过来,如猛虎扑羊…… 咣当! 她被压制在地上,连动都不能动了。 左堂晃了晃,立马又停在原地。 沈秋急忙喊:“张涛!” 张涛:“……???” 卧槽???? “沈秋???你特么怎么在这???” …… 张涛颠狂了,像帕金森患者,指着沈秋抖啊抖。 “说,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来这?” 沈秋顶着痛苦面具,不停的甩着手。 张涛扑的那一下太狠了,她要再慢点喊出名字,手肯定会被他拧脱臼。 “齐小梅带我来的。” “你神金病吧,她有病,你也有病?”张涛破口大骂。 沈秋撇着嘴想哭,又不敢哭。 过了好久,他实在是骂不出来了,左右晃了晃头:“跟我来,我带你去安全点的地方。” 沈秋有气无力:“去哪?” “村外。” 她哦,也不多问,但刚迈了两步,就撞到了张涛后背,顿时,鼻梁痛到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她忍不住跳脚,便听张涛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咦,好像不太对! 但哪里不对呢? 张涛茫然。 回头对上楚楚可怜,泪流满面的沈秋,方才意识到,她撞上他了。 张涛说:“你没事吧。” 沈秋说:“你有病啊。” 张涛说:“我没病,你才有病。” 沈秋说:“你还想不想入编了。” 这一路上,她奈何不了齐小梅,可现在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张涛吗? 沈秋痛到来了气,挥舞着小钳子,来回暴揍他。 心里呐喊着:我是小螃蟹,逍遥又自在,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 来呀,我就窝里横了,怎么着! 张涛一头雾水,还不敢还手,他格挡,格挡。 直到沈秋打累了,也不想打了,才重复刚才的话:“说,你还想不想入编了。” 张涛迷茫,眼神空洞,像被闪电击中,呢喃:“你是怎么知道的?” …… 沈秋摆出同款麻木:“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他不是一直以来都隐藏得很好嘛? “1086是谁?” 张涛:“……” 看他嘴巴张得极大,仿佛能塞个灯泡,沈秋便更没好气。 “是你爸吗?” “来,再当我面,叫他一声爸!” 张涛昏厥:“你?你到底知道多少?齐小梅的话你也信?” “我还用得着她跟我说?”沈秋拿出手机,调出折苍的电话,怼到他脸上。 “看清楚了,叫什么。” 张涛仔细看,上面保存着折苍两个字,而电话号码,他滚瓜烂熟。 刹那间,他脸色来回变,又呢喃:“折苍是谁,你怎么会有他的电话?” 好好好,估计还没拐过弯来。 沈秋特么想仰天大笑,但她忍住了,也给张涛保留颜面道:“别问那么多,就问你,想不想入编。” 张涛耷拉了脸:“当然想,别告诉我,你家那位还认识我上级。” 沈秋呵呵,周吾还需要认识?周吾他就是! “你是不是傻?我再提醒你,能不能入编,就看我想不想吹枕边风。” 张涛:“……” 什么枕边风,他脑子转不过来了,到底什么意思? …… 就在这时,空山深处传来了第一声枪响。 “砰” 如冬雷震震,夏雨雪。 沈秋脸色变了。 张涛也不再茫然,拉着沈秋直接蹲下。 他说:“开始进攻了。” 沈秋咽唾沫,紧跟着,更多密集的枪声“哒哒哒……”响破了天际。 张涛全身紧绷:“都怪你,我们还没跑到村外。” 沈秋弱弱:“现在还能跑吗?” “跑个屁,想当靶子吗?” “可咱们都看不见里头。” “那也不代表里面不能看到这,安全起见懂吗?” 张涛一脸我仿佛很懂的四处环视,但又感觉吧……大石头这个位置还真心不错,至少一会有人跑出来,他们小心一点,那大概率没人知道,他们躲在这。 齐小梅这混蛋,疯归疯,但总算是没拿沈秋的小命开玩笑。 “齐小梅呢?” “她进去了,说救人。” “要她救个毛啊,我们一个营呢。” 沈秋无语,她就知道,自己来就是添乱吧,果不其然。 一声叹息,她整个人都蔫了。 “他们有多少人?” “四十八个。” “那么多?” 张涛呵呵,不然呢,若是零星的小杂鱼,还用得着他们全员出动? …… 只听得枪声越来越密集,仿佛整个村子都被火力覆盖,而她,也是真呆在了战场的边缘。 沈秋有些恐慌,紧紧抓住张涛的衣角。 “我们怎么办,在这等吗?” 这时,枪声里又传来突变。 只听此时彼伏的摩托车轰鸣,从里面传来。 张涛吸了口气。 “不好,他们要逃了,我好像忘了个事……” 什么事? 他用力想,随即脸色大变。 “妈耶!我还没搞定路障,沈秋你害死我了!” 第160章 下里巴人 张涛撒开脚丫跑,要去完成他的使命。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沈秋自责的在心里快速绘了张小地图,知道进村的国道连通两省。 她急忙问:“东边还是西边。” “东边。” 东边是他们的来时路,西边才是边境方向,高绢说的没错,张涛还没入编,周吾和折苍不会让他太冒险。 按目前的情况,敌人要跑,也会从西边跑,而不是掉头深入内腹。 所以,西边一定有设防,并极有可能还是全火力压制。 “你准备怎么做?”她拼命跟上他的脚步。 张涛边跑边说:“就地取材,石头树,都可以。” 沈秋忽然福由心至,想到了下山前齐小梅的那句话【搞不好还有别的用途。】 她? 是不是早就想到,会设路障了? 不愧是女王,专业素质杠杠的。 …… “这条路上面,正国道方向有一辆皮卡,行不行?” 张涛猛地止步,回头看她:“你们开来的?” “对。” 张涛只犹豫了两秒,立马拍板。 “可以,应该还来得及,快走。” 来时,路况不明,四处漆黑,但现在,天色大亮,沈秋能清晰的看见土梯。 上面虽然覆了层薄冰,但因她和齐小梅刚走过,还留下杂乱的脚印。 再往回跑,明显就好走了很多。 虽然同样是跌跌撞撞,但明显比来时要快,只用了十五分钟,就上了国道。 沈秋带着张涛掀开齐小梅盖上的树杈。 “钥匙还在车里,你试下看能不能发动。” 如果不敢,那就只能用推的了。 张涛没废话,爬上车连打了四次火,被累得够呛的“老汉”总算是又活了过来。 二话不说,他一边倒车,一边让沈秋躲树杈后面。 直到车卡住整条路,硬是连自行车都没办法通行后,他才松了口气,再侧耳听了听山下的动静。 他说:“往西边去了。” 沈秋松了口气,感觉这一切好刺激。 虽然自己并没有做什么。 但眼看动静变小,枪声也不再有,她也放松了很多,将注意力移到张涛脸上。 …… 不得不说,张涛的易容术实在是糟糕透了。 他连基础的面泥都不会捏,只是改变了肤色和穿衣打扮,唯一可圈可点的,估计是头发,被他揉成了草窝,还仿佛起了球。 球里插着几根碎稻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乞丐。 “你装的是谁啊?” 张涛想了想,又拉着她回到山体凹面,把树杈堆成一个小山,让她站到里面。 “本地人啊。” “本地人是你这样的?” “差不多吧。” 他还挺得瑟。 沈秋被他整的很无语,若是以前没见过王者还好,估计会错把青铜当成宝。 可问题是,她男人是王者。 一时无言,张涛就想起刚才的话题:“你家周吾,是不是认识我们头儿?” 沈秋白愣他。 “你家头儿叫什么?” 他也不说刚刚看到的折苍二字,竟老实巴交的答:“我只知道我头儿代号086。” “嗯,那你觉得你,你头儿有没有头儿?” 张涛懵了,懵了足足两分钟,黑框眼镜仿佛划过智慧的光芒。 叮咚! 他又开始像得了帕金森,抖啊抖。 …… 到底抖了多久,沈秋没去计算,她只是沉默着,继续给他保留颜面。 山里传来了竹鸡叫声。 “水桶咣,水桶咣……” 叫声很奇特,但也很清脆,只有公竹鸡才这么叫。 张涛很艰难,反复咽了好几口唾沫。 才弱弱的问她:“你看我,是不是特傻?” 沈秋有气无力:“还好吧。” 反正她也不算很聪明…… 还以为他的出现,只是一个奇迹和科幻,却不想,谁都没逃掉。 还有,当初第一次困在沈家,张涛默契的用男朋友身份来找她,并震慑沈怀,如今想想,哪有什么默契不默契,分明都是周吾的安排。 亏她那时候,还傻傻的替周吾守口如瓶。 还很真心的,把张涛当局外人。 结果呢? 人家哪里是局外人,从头到尾,就是个局里局气的下里巴人。 …… 两人相顾无言,都在回忆往事,最后统一的表情——是痛苦面具。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又感觉是那么的苍白。 这时,山下传来摩托车的轰鸣。 张涛率先回魂,冲了出去看。 很快就见盘旋而上的破烂国道上,飞一般的冲出几辆摩托车。 他失声:“不好,他们往回跑了,你别出来,躲好。” 沈秋早被冻僵了,哪里还用躲啊。 她乖乖蹲下,还挪了挪,让出一个空位。 “你也过来。” “别管我,我和你不一样。” 沈秋捂脸,心里回他,是是是,你不一样,你是编外3,你有使命召唤! 左堂看到这一幕,迅速从另一边绕到沈秋背后,确保有任何意外时,自己也能在第一时间出手。 …… 轰鸣越来越近,张涛把自己紧贴在山体内侧。 而敌人靠近后,一发现有皮卡挡路,立马就道:“给我轰开它!” 叮! 沈秋听到保险栓被拉的声音。 张涛瞳仁吓到紧缩。 下一秒,沈秋看到有什么东西,被丢到了皮卡车底下。 “砰” 地动山摇。 霜花,冰渣,仿佛如崩塌般欻欻掉,眨眼功夫,她的眼前,还有张涛的眼前,全被霜花覆盖。 原本卡到刚刚好的皮卡,硬是被掀飞了,掉下来时,刚好露出了约半米宽的小侧道。 敌人轰油门,一个接一个,如耍着杂技般从侧边穿梭。 沈秋已经没有任何思想,她只能僵硬的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 当她数到七个时,张涛大喊:“一号六!” 随即冲了出去。 沈秋倒抽了口气,连忙死死地捂住嘴,就见被惊动的敌人,如条件反射般朝张涛射击。 但或许是张涛命不该绝,开枪的人居然没射出子弹。 他们骂了一句:“该死了,没子弹了。” “是他?留两个给我打!其他人继续走!”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沈秋就好像被梦魇住,她惊惶着,心揪着,想冲出去帮张涛,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就像被莫大的恐惧压身,她内心在疯狂挣扎,身体却无济于事。 张涛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鲜血掉在震落的霜花上。 红得刺眼。 他怒目圆睁,盯着缺口,一次又一次的往前冲,仿佛要拿他的身体,去挡住缺口,给周吾和折苍等人,争取时间。 可他……哪里是敌人的对手。 …… 发号施令的头狼还骑在车上,他掀开护目镜,一边看着自己人离开,一边紧视下面的追兵。 完全被恐惧魇住的沈秋,看到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泛着青绿色的瞳仁,充满了阴狠暴戾和残忍。 终于,在张涛倒下时,她冲破了禁锢,发出了一声“啊。” 可此时,已经有约莫二十多个人,全部离开。 只剩头狼和打张涛的两个。 他们警觉的朝沈秋方向看过去。 沈秋也推开树杈,泪流满面的想出来救人,可她低估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硬生生让她——摔了个狗啃泥。 她红着眼睛喘息。 头狼说:“居然还有一个,女的。” 千钧一发,追来的周吾朝天开了一梭子。 他的位置看不到张涛和沈秋,但他看到了冒烟的皮卡,以及停在缺口处等待的头狼。 所以他没有犹豫,立马鸣枪,试图保住张涛。 头狼也知道没时间,朝两人一歪头,轰动油门便穿过缺口。 两人捞起半昏迷的张涛,迅速撤离。 沈秋看到,急得撕心裂肺。 她没办法去喊最没用的把人放下,她只拼了命的,手脚并用的,爬到主路。 再回头,就见周吾等人的车队,已经在下面,若不赶紧把皮卡弄走,只会耽误救人的时间。 她流着眼泪,抽泣着,顾不上皮卡还在冒浓烟,快步上前,脱下脏兮兮的外套裹住双手,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外推。 外面是又潮湿又铺满了霜花的梯田。 她只要把皮卡推下去,周吾的车队便能畅通无阻了。 第161章 冷静 周吾第一视角看到沈秋时,皮卡已悬在路边,只差一点点,就能掉下去。 他心脏紧紧一揪,整个身体都向前倾。 开车的折苍也倒抽了口气。 “小家属怎么在这?齐小梅不是说,把她藏好了吗?” 该死! 小家属好狼狈,还哭唧唧。 那心碎的模样,不会是以为周吾嘎了吧? “咣咣咣” 皮卡掉下去了。 折苍一脸羡慕又不敢羡慕的加大油门,直到车往沈秋身边开过,才听到沈秋用尽全力的喊。 “张涛被带走了!!!快救他!!” 折苍吸气,卧槽。 居然不是担心周吾,而是为小张涛哭? 完了完了,这得吃醋吧? 嗯,必须得吃醋。 他伸出手,回了沈秋一个收到的手势。 周吾铁青着脸,心里只飘过一句话:【齐小梅,你给我等着!】 小姑娘上次大哭,都不是今天这个表情,她一定是被吓坏了。 …… 周吾打开通讯:“告诉齐小梅,让她来国道,这是命令。” 折苍心有余悸,缓和着周吾的爆脾气:“小家属还是很厉害的,居然知道给我们清除障碍,回头要给小家属记一功。” 周吾没好气:“给我闭嘴,救不回张涛,抓不到他们,所有人都给我滚蛋!” 车里的人,狗皮全绷紧了,心里皆是骂骂咧咧! 就在这时,小屁屁忽然从折苍两腿之间钻了出来。 折苍吓得一个激灵,差一点花容失色,还好周吾反应快,一把就将小屁屁捞了过去。 他拎着张牙舞爪的小屁屁,又诧异吧,又觉得好笑。 “你倒是动作快。” 估计是在错身的刹那,它从车窗窜进来的。 折苍骂:“小东西,差点吓死我了。” …… 沈秋这里,根本就没发现屁屁不见了,她等所有车全部通过后,才跌跌撞撞的往回跑。 她要去找齐小梅。 这次不用蛊惑,她的心已经被冲击碎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张涛拿自己命去挡之前,喊的【一号六】是什么意思。 以前上体育课,她和张涛耍滑头,轮流着躲休,就是用【一号六】当暗号。 一对哆,号对好,六对啦,连起来就是——躲好啦! 他要她躲好啦,不要出来。 而他自己为了争取时间,连命都不要。 她知道,张涛也好,周吾也罢,只要穿上正装,便有至高无上的使命和荣耀,哪怕是枪林弹雨,也会眼都不眨的往前冲。 但这些画面,这些认知,在她的两世为人里,都只出现在电影、电视,以及文学上。 她没有亲身经历过。 所以,知道归知道,目睹归目睹。 她痛恨自己的无能和懦弱,竟然在关键时刻,没能第一时间去帮忙……哪怕是帮倒忙,也行啊。 眼泪控制不住,哗哗的流。 她哆嗦着喊。 “应该是死于空难,应该是死于空难!” 连滚带爬的,终于在村头看到齐小梅时。 她连想都没想,就冲进了齐小梅怀里。 “哇!” …… 石破天惊的哇,把齐小梅吓傻了。 她僵在原地,连手和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而沈秋崩溃的放声大哭后,才能哽咽的发出声音,断断续续:“张涛被抓走了,我亲眼看到他被抓走的,呜呜呜呜呜救他……” 齐小梅咽了咽唾沫,很想推开她,但想了想,又忍住了。 她硬邦邦的说:“你和他去国道放路障了?” “是,是的,我们把皮卡开到了路中间,但他们拿手雷炸出了一个缺口,张涛为了争取时间,冲上去和他们肉搏,我,我,我……呜呜呜……真的好没用……呜呜呜……” 齐小梅太阳穴来回鼓。 再次硬邦邦:“既然知道自己没用,以后就离他远一点吧,你确实配不上他。” 沈秋自动忽略,哭得无比惨烈道。 “你不是要带我救人吗?现在还能不能救?” 齐小梅板着脸:“车都没了还怎么救,于蕊不要了?” 沈秋呆住,理智缓缓回笼,她打着嗝看齐小梅身后。 折苍去了,周吾在副驾,他们穿的和齐小梅一样,都是迷彩服,当时虽然没办法说话,但周吾和折苍一定会救张涛。 她得冷静! 冷静! 冷静!! …… 看她不哭了,齐小梅厌恶的甩开她。 “愣着干什么,张涛用不着你操心,于蕊他们在里面,跟我来。” 沈秋哽咽着吸气,呼气,跌跌撞撞跟上她。 也是这时,齐小梅才发现,她真狼狈到没眼看。 身上,头上,全是湿哒哒的泥桨,原来挺漂亮的脸,还布满血痕和伤。 就她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没人能认出来,她是那个站在舞台上,会唱情歌的沈秋。 齐小梅心头一软,问她:“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沈秋全身如脱力:“不知道,可能是树枝划的,也可能是摔倒时,在地上蹭的。” “你最好洗把脸,简直跟鬼一样。” 沈秋吸了吸鼻涕,现在让她去哪洗脸? 再看自己全身,几乎没一处是干净的,她很哀伤,默默抓了一把田梗上的霜花,狠狠在脸上抹了抹。 凉意冻得她直打哆嗦,但也因此冷静了很多。 齐小梅看她这样,默了默没说话。 快要看到村里窝棚时,她就说:“人质有被虐待,你最好打起精神,女人先交给你,救护车很快就会到。” 她呆滞:“虐待?” 齐小梅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 一会…… 她进了窝棚,就见里面还有三个迷彩服小哥哥,手里端着枪,全副武装。 其中一个,正在给一昏迷的男人做心肺复苏。 她不认识。 但另外两个看到齐小梅和沈秋,立马越过前者,低声喊了她。 “小嫂子。” 沈秋惊得瞳仁微缩,略显尴尬的抿了抿唇。 再看另一边,四个人质紧紧围着于蕊,而于蕊目光空洞,眼中无焦,仿佛人面蜡像,气息扑面而来的是支离破碎。 她看齐小梅,齐小梅便阴沉着脸道:“交给你了。” 她蹲在地上,挤开做心肺复苏的小哥哥,还骂他。 “真是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怎么回事。” 小哥哥一脑门汗:“不知道,人突然就倒了。” “废物!” 沈秋:“……” 她打起精神走向于蕊,轻声喊她:“是于蕊吗?” 四个人质惊魂不定,但在她开口后,一个颇为年长的女人就道:“她现在情况很不妙,救护车还要什么时候能到?” 沈秋回头看三个小哥哥。 “快了,最多十分钟。” 说话的女人低下头,伸手抱住于蕊。 …… 而因她动,沈秋才看见,于蕊的下半身……竟然…… 该死! 那些畜生!!!他们该死!! 如果她没记错,于蕊今年才十五岁,比她小了整整两岁的。 压住惊恐和愤怒,她想脱衣服,可手又一顿,自己身上……哪还有一处是干净的呢。 这时,其中一个小哥哥脱了迷彩服,给她递了过来。 “用我的吧。” 她眼角绯红,说:“谢谢。” 上前用衣服裹住于蕊,抱着于蕊的女人,也让了让。 女人问:“你认识她?” “我认识她哥。” 女人点头,转过身环抱住自己,也不再说话了。 沉默的等待中,沈秋感觉大家的气息很不对,不像是劫后逃生,反而更加死气沉沉,尤其是……所有的女人们。 这时,唯一清醒的男人,他突然嚎啕大哭。 凄厉的喊着:“我们得救了,得救了。” 第162章 神秘才最有魅力 是,是得救了…… 可得救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于蕊,他们还经历了什么? 沈秋心悸,悄悄观察,就发现四女两男,皆是衣冠不整。 男人脸上有伤,女人也有,相比较来说,女人表面上的伤,要比男人要轻。 但若仔细看,就发现女人们的裤子,都不干净。 空气里,也弥漫着难以描述的味道。 很腥,很臭。 刹那间,沈秋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好再左顾右望,只能紧紧抱着于蕊,很无能的放空大脑。 直到救护车人员蜂拥而至,才松了口气。 而此时,已经被齐小梅救醒的男人,他在看到救护人员后,第一时间不是配合,也不是庆幸,而是放声大笑。 他喊:“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不好吗?我也是个畜生。” 而一开始就和沈秋说话的女人回头。 她定定的看着男人。 声音不大也不小。 “陈平,回去后,我们就离婚吧。” 被叫陈平的男人,立马发出更癫狂的笑声。 随后在救护人员的错愕下,冲出窝棚,似乎要寻死。 沈秋心惊肉跳。 …… 一阵兵荒马乱后,救护人员走到她这边。 “你也是人质吗?还能自己走吗?” 她回过神来摇头:“我不是……” 我是来帮忙救人的,这句话她说不出来。 反而是齐小梅,快速回了句:“她是和我来救人的。” 救护人员立马对她生出一丝敬佩,再看向她怀里的于蕊。 “这是于蕊吧,请把她交给我,我们会照顾好她。” 沈秋点头,刚刚想松开于蕊,于蕊便像忽然活了过来,紧紧抱住她。 死活也不撒手。 她惊惶的喊:“不要,不要!” 救护人员很冷静,立马将手缩了回去,再看沈秋。 “她一定受了很大的刺激,既然她现在很信任你,那你不如,和我们一起?而且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也需要救援。” 沈秋没得选,她搂着于蕊往救护车走。 走到外面,齐小梅还在和谁沟通,那谁又特意看了她一眼,并给了她一个崇高的敬意。 她便在心想,她何德何能? …… 很快,三个迷彩服小哥哥里的其中两个,跟着沈秋上了救护车。 等到车快动时,齐小梅才爬了上来。 她瞥了她一眼,满目嫌弃。 “还抱着干什么,让她自己裹被子,不是更暖和吗。” 沈秋沉默,还是其中一个小哥哥替她回答。 “不是小嫂子要抱,是于蕊不肯松手。” 齐小梅呵了一声,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她很讨厌听到小嫂子三个字。 沈秋不配! 这些会见风使舵的小崽子,她早晚要他们好看。 …… 车开始缓缓往回走了。 山林中穿梭,仿佛不知年月。 两个小哥哥看沈秋无精打采,便好心问:“小嫂子没事吧,脸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沈秋摇头,她能感觉到伤口结痂了。 再殷殷切切看齐小梅,齐小梅便把头扭向一边,故意对她不理不睬。 没办法,她只能难过的低下头,就见于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均匀。 两个小哥哥对视了一眼,换了换语气,用更柔和的声音说:“小嫂子别担心,那些人跑不了,头儿一定会把人抓回来。” 她点头,想到张涛,又有些想掉眼泪。 也不知道他现在得救了没有。 气氛很压抑,齐小梅忍无可忍道:“能联系上吗?” 两个小哥哥捂了捂耳廓:“没信号。” “别哭了,哭要能解决问题,那全世界都是和平。” 齐小梅很暴躁,她受不了沈秋的眼泪,太特么可怜兮兮。 沈秋吸了吸鼻子:“我也想不哭,但我忍不住,是它自己要往下掉,不是我想往下掉。” 两个小哥哥被齐小梅吓得一哆嗦,赶紧打圆场。 “大哥,小嫂子没经历过,她会害怕很正常。” 被叫大哥的齐小梅更暴躁了。 以前她不觉得小崽子们喊她大哥有什么问题,反而对她来说一种认可和荣耀,可现在…… 很刺耳,特别刺耳。 …… “谁告诉你们,她是小嫂子了,她不配!” 两个小哥哥同时翻白眼,心里再逼逼,也不和齐小梅硬刚。 “大哥说的对,但你就能不能小声一点点?小嫂子怀里还有一个呢,别把给人吓醒了。” 沈秋瞠目结舌,心想什么叫怀里有一个? 但他们这样插科打诨,硬是让气氛轻松了很多。 眼看齐小梅想动手揍他们,她急忙说。 “你们平时要不要叠被?” 两个小哥哥摆出格档的姿势,马上异口同声。 “要的,叠被不合格,会罚五公里。” 沈秋语速飞快:“那晒过的被子,还能不能叠合格?” 两小哥哥瞬间炸毛,几乎想都没想。 “那肯定不能晒啊……” 晒了,天就塌。 但沈秋好像要较劲,又飞快的说:“若一定要晒呢?” “那就浇水。” “发霉了怎么办?” “发霉就发霉。” “那你们平时盖什么?” “平时不盖。” “真的?” “那还能有假,大哥,你以前盖过被子没?” 小哥哥把话题引到齐小梅身上,而被迫中止打人的齐小梅脸都黑了。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说叠被子! …… 过了好几秒,齐小梅咬牙切齿的骂。 “你们有病!” 沈秋和小哥哥们也不反驳,谁会和有病的人去争有病呢。 只要她不想打人,那一切都好说。 她继续说被子。 “我听说新人才每天都叠,老人一般,都是叠一次用好几个月,夏天还好,冬天怎么办?不冷吗?” 两个小哥哥露出大门牙:“不冷的,怎么会冷,冬天有棉大衣,裹着一躺,可比被子暖和多了。” 想想也是哦,要碰到半夜喊集合,还能快速到位。 一时想不到别的话题,她想问行动如何,又不敢问,恰好这时,其中一个小哥哥耳朵动了动,很没意外的说:“人救回来了。” 沈秋眼一亮,满是惊喜:“是张涛吗?” “是他。” …… 沈秋激动了,刚想问是怎么救回来的,齐小梅便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要你有什么用?” 沈秋:“……”她就问一句,就没信任了? 唉!果然情敌眼里,只有一万不看不顺眼,没有万一。 两个小哥哥马上无视齐小梅,一人一句:“小嫂子放心,人没事,已经拉车上了。” “只是皮外伤,死不了。” 沈秋胸口的巨石落下,连忙压低声音问:“那人呢,人都抓到没有?” “跑了三个,还在追……” 齐小梅又打断:“你快闭嘴吧,你对他是一无所知!” 两小哥哥看沈秋不生气,便继续无视齐小梅。 “头儿很厉害的,早就准备了天罗地网。” “小嫂子你知道吗,我头儿以前说,男人就得保持神秘,只有神秘才最有魅力。” 沈秋:“……” 齐小梅:“……” 这两小崽子,恐怕是真的想死了。 她拳头捏到嘎嘣响。 沈秋立马绷紧后背,转移话题,不然狗命休矣! …… “听说你们有一首歌不能听,一听就会出问题,有没有这回事?” 两个小哥哥也是很有急智的人,立马顺杆往下爬。 “有的有的,但不是一首,是很多,比如小嫂子唱的那些,大多数都不能唱。” 沈秋呵呵,默默给自己鼓掌。 挥舞螃蟹钳,她还是很在行的,可是她在说什么呀? 哦哦,不能唱的歌。 “不是,是绿花,你们没听过吗?” 小哥哥们你看我,我看你:“什么绿花?” “就是寒风飘飘落叶,据说这歌只要一放,上午听,思想下午就会滑坡,而人呢,晚上必定翻墙。” 这么神奇吗? 他们只听说,受不了苦想翻墙跑的,但没听说,听歌还能把人听跑的。 “小嫂子,要不……你给我们唱一个?” 第163章 许凡下落不明 他们提出来唱,沈秋也没多想,主要是齐小梅已经绷不住要刀人的目光了。 为了防止救护车被破坏,为了保住两个友善小哥哥,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沈秋,穿梭在齐小梅暴力的边缘,喵! 她小声唱着。 “寒风飘飘落叶……不要想妈妈……” 唱着唱着,小哥哥们瞳仁,开始收缩了。 他们脸上写着,没听过,但是好听,小嫂子真棒! 打卡! 再唱,眼神好像不太对了。 她跑两个调,再看齐小梅,眼神也有些不太对了。 刹那间,沈秋脑瓜子里电闪雷鸣,忽然想到,这歌? 好像是零几年才开始发行的吧? 完了! 战战兢兢一唱完,小哥哥们很严肃:“上午听,下午思想滑坡,晚上翻墙。” 她干笑,连忙换个说法:“我感觉……肯定是……只限于新人。” 小哥哥点头,言之凿凿:“那肯定,我们的思想是坚固的。” 但竖固完,再也没人说话了。 好好的话题,就此聊死! …… 与此同时,安城也是一晚未眠,王飞燕被救了回来,程文海也安然无恙的被送到公安局,通宵行动共抓获了一百四十五人。 行动还在继续。 但局里已经人满为患。 小谢熬了个通宵,拿着电话对沈怀摇了摇头。 “联系不上。” 沈怀吞云吐雾:“李坤呢?” “也联系不上。” “溅人,我平时对她还不够好吗?”沈怀阴翳的弹了弹烟灰。 小谢沉默着不敢说话,昨天下午沈宅有人入侵,关押在地下室的小玉被救走,他就知道,东南亚的人肯定要栽。 果不其然。 好在他们向来谨慎,小玉就算是内鬼,也没有直接证据。 毕竟这些年来,沈爷和制独师范老邪,一直是单线联系。 这时马仔来报:“沈爷,大盘条到公司楼下了。” 沈怀捋了捋衣服,把马仔打发走,对着小谢道:“你去,不管他们想查什么,全面配合,记住了,我们是合法的。” 小谢稳了稳神,急忙去了。 …… 沈怀掐了手里的烟,拿出一张新的电话卡,插好后发了条短信。 没一会,手机震了震,里面显示【暂停,半年后我会联系你。】 沈怀眯起眼,回头把新卡拔了出来,丢进烟灰缸。 片刻,他又插了张新卡,问:“范老邪有没有找过你?” 接电话的是赵中良,他声音暗沉:“有,他让我给他准备了一台车。” 沈怀问:“见到他人了吗?” 赵中良扬眉,还以为沈怀是在考验他。 “你不让我见的人,我见他干什么?” 沈怀骂:“蠢货,他不是东南亚人,他耍了我们七年。” “什么?”赵中良倒抽了口气。 沈怀也不想解释,直接道:“他要你准备车,一定是为了跑路。” “跑路?”赵中良骤然有些后悔莫及。 “那我们怎么办?” 这些年沈怀控制着货源,硬生生把他从一线变成二线,如今又告诉他,御用的制独师范老邪,不是背靠着东南亚。 那这七年,他们岂不是被耍了个干干净净? …… 沈怀一脚将椅子踢开:“东南亚的人栽了,他不在里面。” 赵中良琢磨:“这也不能代表,他就不是东南亚的吧?” 沈怀冷笑:“你以为我在安城搞这么大动静,是为了什么?” 赵中良不说话了,沉默许久,拿出摆烂的姿态。 “他都跑了,咱们的货源可就没了,如今我手上的货,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必然会出大乱子。 “把你的人都支出去,想办法给我把人找出来。” 赵中良嗤笑:“你要我找人?我怎么找?这些年只有你见过他,我可是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沈怀阴沉着脸:“我会让人给你送他的信息。” 赵中良想了想,竟然直接打了退堂鼓。 “老沈,这七年我也算赚够了,去年买了个岛,一次都没去,不如见好就收吧,毕竟将来的行势……” 沈怀打断他的话:“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想收,随时都可以收,但你,老赵!收不了!” …… 赵中良脸色一沉,瞬间心如擂鼓。 他问:“我为何不能?” 沈怀立马开始报人名。 这些人名,都是赵中良这几年,偷偷放在国外养着的女人和孩子。 听他说完,赵中良凶芒毕显。 “你想阴我?” 沈怀不解释:“我只给你三个月,三个月我要看到范老邪。” 赵中良暴跳如雷。 “沈怀,你还讲不讲道义了。” “赚钱的时候你可没跟我讲过道义。” 他沈怀的船,可不那么好上,又好下的。 他语气森森:“别忘了,干察和我是什么关系,你这次帮我把人找出来,从今往后,我们可以算两清。” 见沈怀提干察,赵中良立马认怂。 那煞星比沈怀更棘手,他招惹不起。 “好,我答应你。” 沈怀二话不说,挂了电话,又重新拨了卡丢进烟灰缸。 蓝色火焰“噌”的一下,凭空而起,立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胶臭味。 …… 沈秋这里,一路摇摇晃晃,总算到了安城医院。 一下车就见于蕊父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们不知道沈秋是谁,也没认出她来,但看到女儿还活着,他们夫妻二人只有劫后余生的惊喜。 沈秋退到二线,一回头就看到怨气满满的三人组。 高绢最先过来,拉着她上下打量,确定只是一些皮外伤,才幽怨的说:“你怎么不带上我们,胆子也太大了。” 万一有个什么事,他们怎么和头交待啊。 总而言之,他们是什么也没捞着,但肯定捞了个一万字的报告。 真冤! 沈秋蔫蔫的干笑,把转移话题运用到极致。 “我爸和我表哥找着了吗?” 高绢道:“沈叔叔找着了,但你表哥下落不明。” 她微微吸了口气:“什么叫下落不明?不是说一起被绑走的吗?” 高绢摇头:“沈叔叔说,他被拉上车后,人就被迷晕了,后来发生什么,他一概不知。” 沈秋着急:“那我朋友呢?” “她们都没事,昨晚就被送回家了。” 高绢娓娓道来,很快就把昨晚的风声鹤唳,说了个一清二楚。 确实就像齐小梅说的那样,除了于蕊等人是东南亚人绑的,其他人皆是沈怀指使。 目的就为了搅浑水,掩护东南亚人离开。 而为了保证安城不出大事故,周吾早在出发前,就有所预料的,把927狮以演习的名义,调到了安城,所以事发后,被绑的人才能快速得救。 现在除了许凡,几乎是零伤亡。 …… 沈秋有些头皮发麻,实在想不到舅妈会有多心焦。 高绢看了眼齐小梅,见她已经想走了,便对沈秋说:“你也先回家吧,接下来只能等消息了。” 也别再跟齐小梅去厮混了,927狮在安城坐镇,别说杂碎,就是沈怀也不敢轻举动乱。 据她所知,城外不远处还停了二十辆步甲车呢。 沈秋听得懂,可问题是,现在失踪的是许凡啊,她几乎不用想便知道,舅舅和舅妈肯定去了永乐园。 而她现在身心疲惫,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舅妈。 “酒店开个房吧,我想先休息一下。” 齐小梅立马阴阳:“表哥都没了,你还睡得着?” 沈秋:“……” 她真想撕了齐小梅那张嘴,但撕不过。 “那你说怎么办?” 齐小梅抬头:“你不是有只貂吗?” 第164章 已经很勇敢了 “闭嘴!那貂还是个幼崽,派不上用场。” 陈度心都颤了,就知道齐小梅开口便没好话,总想把沈秋往坑里拐。 比如昨晚,她是爽了,强行加塞了进去,可沈秋呢?除了在后方瑟瑟发抖,还亲眼看到张涛差点没了。 鬼知道沈秋心灵受到多大的冲击。 张宝林也是颇有同感,立马接了句:“谁跟你似的,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当金刚芭比。” 齐小梅瞪眼,她只答应了齐霖和老黄不打沈秋,但没说别人嘴欠,她不能收拾。 就在这时,沈秋上下摸兜。 “别吵,屁屁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她不知道,完全想不起来。 高绢急忙拉着她走:“没丢,在头儿那呢,你不想回家,那咱们去酒店。” 先远离了齐小梅再说。 这次再看不住人,他们别说一万字报告,恐怕十万字都会有,外加回炉重造。 …… 到了酒店,沈秋洗漱干净,想躺床上睡来着,但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杂七杂八的念头。 比如于蕊那些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凡表哥现在又在哪? 能不能救回来。 还有张涛! 不亲眼看一看,她总是无法安心的。 再加上高绢几个估计也是怕了,硬是要守着她睡,一间房四个心跳,她哪里睡得着。 “绢姐,你们这样陪着我,我睡不着。” 高绢哼哼:“我们不这样陪着你,我们也睡不着。” 鬼知道天杀的齐小梅,还会不会给她出馊主意,他们得严防死守了。 沈秋:“……那我能问问,张涛现在已经在回来了吗?” 高绢嗯:“但你暂时还不能见他,他送内部医院了。” 她哦,又问于蕊,高绢说:“还在录口供,等结束了,我肯定会告诉你。” 但情况一定是不乐观。 她就觉得吧,沈秋还是少知道的好。 一时无言,她只能闭上眼给自己催眠,可到底还是睡不着的。 干熬到下午,看沈秋翻来覆去,虽然是睡不着,但瞧着心静了很多,高绢几个也松了口气,开始和陈度张宝林轮流盯梢。 趁着他俩不备,沈秋偷偷把手机摸到了被窝里。 …… 打开一看,五、六个未接电话,全是周琳打来的,还有一条齐小梅发的短信。 她调成静音,悄咪咪的给齐小梅发:“你在哪?” 已经睡了一觉的齐小梅本不想回,但想了想,还是恶意的说:“怎么,又想叛逆了。” 经过昨晚,她已经深刻的意识到,周吾把沈秋当成了金丝雀。 但她实在想不通,金丝雀有什么好喜欢的。 她从小,齐霖就告诉她,做人一定要做有用的人,像沈秋这种遇事只会哭,对社会,对朋友,只会是一无是处,还弱到简直让人瞧不起。 沈秋盯着她发来的叛逆二字,忍了又忍。 快速编辑:“我睡不着。” 齐小梅呵呵,先是打了一行,你不睡着关我屁事,但想了想,又改成:“你想知道什么?” 沈秋含含糊糊:“都想知道一点。” …… 齐小梅便想,那我就不客气了。 手指飞快,接连发了好几条短信。 沈秋逐一查看,就见她说,昨晚被绑的六个,分别是于亮的妹妹于蕊,张诚、简媛、陈平、姚爱兰、李青。 除了两个男人,四个女人皆遭到了不可描述的伤害。 尤其是陈平和姚爱兰,他们先被诛心,陈平后被暴打,还让陈平亲自把姚爱兰送上去。 所以得救后,陈平才会像疯了一样,想寻死觅活。 姚爱兰也心如死灰,说要离婚。 沈秋心头一梗,实在无法想象,便把头捂在枕头上。 而齐小梅发完后一脸的恶趣味。 你不是想知道吗?那就让你知道,也让你明白,你和于蕊等人并无区别,都是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弱者。 弱者有什么资格站在周吾身边? 不过是被众星捧月罢了。 其实啥也不是! …… 夜幕再次来临,熬到眼尾通红的沈秋,脑子开始麻木。 但依稀还能听到警车鸣笛,呼啸着从酒店外面开过。 周吾风尘仆仆,拎着屁屁来了酒店。 高绢在大堂接上他:“046怎么样?她醒了吗?” 周吾眼里全是血丝,他沉着冷静道:“还没有,但人已经全部落网,她怎么样了?” 高绢喜忧掺半,快速回答:“一直没睡着,可怜兮兮的想问又敢问。” 周吾把屁屁丢给她:“这家伙饿了,给它找点吃的,另外两个小时后叫我。” 高绢接住,心想两个小时够吗? 她掐指一算,头儿已经接近五十二个小时没合眼。 周吾进到房间,就见屋里的灯全是灭的,沈秋顾涌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张宝林见到他,无声的敬了个礼,随后退出房间,不敢多逗留。 一直没睡着的沈秋知道,有人进来了,但她没到会是周吾。 直到床沿仿佛落了个重物,她才惊恐的转过头。 周吾说:“是我。” 啪,床头灯亮了。 …… 他还穿着迷彩服,身上有股难以形容的汗臭味,但一眼能确认,他没受重伤。 沈秋骤然红了眼,委屈的投入他怀里。 “你有没有事?” 周吾安抚的拍她后背:“我没事,你呢?让我看看。” 她不肯抬头,哽咽的说:“我也没事,就一些小划伤,人都抓到了吗?” “抓到了。” “他们都该死,而不是接受制裁。” 因为接受制裁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周吾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齐小梅又逼逼了什么,限制了她使用暴力,她就用精神刺激。 留她在安城,果然是最糟心的交易。 “放心,等着他们的不会是制裁,先给我看看手。” 沈秋拗不过他,只能把手摊开。 确定没有烫伤,周吾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要不要陪我打个盹?” 沈秋吸了吸鼻子,急忙给他让位置。 …… “一会还要忙?” 他点头,因此也看清,她脸上最少有五道小划痕,虽然不至于破相,但也让他心疼到不行。 真是个傻姑娘,齐小梅明显是利用她来避责,她怎么还傻傻的上套呢。 沈秋对上他的目光,心虚到连忙低头。 “不准说我,要睡赶紧睡。” 但心里回他:【是,我知道齐小梅带上我,是为了背锅,但我答应了齐霖,总是要和她多接触的,我敢背这个锅,无非就是仗着你的偏爱。】 有些话不说,周吾心里也明白,看她可怜兮兮,终是心头一软,无奈的抱着她合衣躺下。 “我也没想说你,你已经很勇敢了,至少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 他凑了过来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以示安慰。 沈秋想到自己推车,脸都红了,那算什么勇敢? 他不过是在宽她心罢了。 “关灯。”她提醒他。 周吾也没二话,但再扭头回来时,沈秋已撞到他脸上。 呼吸近在咫尺…… 第165章 灵堂 齐小梅那些不配的话,她其实一句都没放心上,从始到终,她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对自己的定位,也有清晰的认知。 她心不乱,乱的是那些人和事,让她如鲠在喉。 同时也因周吾的理解、体贴,还有超强的情绪稳定,让她感到很安心,也很庆幸。 这就是:被偏爱的人,总是能有恃无恐! 所以,在他头扭回来的刹那,她想追逐他,与之共舞,抵死缠绵。 如此主动,周吾哪里还能忍住? 他心头一颤,紧绷的心弦,瞬间便是一溃三千里。 开始还是沈秋在把握节奏,她只想缠他一会会,就让他赶紧睡。 毕竟脑子再糊涂,也知道他很辛苦的。 但没一会,被撩出心火的周吾,开始反守为攻,无师自通的本能,差点让她丢盔卸甲。 更有一刹那,她都想说,继续! “好……好了,我眼睛快睁不开了。” 周吾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呜咽,狠狠地在她脖颈处,种下一颗草莓。 声音嘶哑道:“放火不埋,早晚让你好看。” 沈秋心悸动,发出一长窜笑:“我只是想确定,自己有没有在做梦,显然不是,你回来了,我也就心安了。” 至于凡表哥,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周吾抿唇,抱紧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好像下达命令。 凶巴巴的。 “给我睡,把眼睛闭上!” …… 其实……沈秋不喊停,周吾自己也打算停了,且不说两个小时宝贵,就他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靡战。 他可是一生都要强的男人。 可两眼一闭,沈秋还在笑,他是又无奈又逞强。 “再不听话,小心我真把你放倒。” 沈秋立马不敢再笑了,把自己缩成一团,窝在他怀里,用头蹭他的下巴。 他身上虽然有汗味,可她知道……那是有如灼日般的荣耀! 现在只要能抱着他,挨着他,再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便足够了。 不再说话,这一闭眼就是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已经是大清洗的最后一天。 沈秋懵逼的看着天花板,就见药水滴答滴答。 她脑子还空白着,就见高绢探出头说:“你又发烧了,还一睡,就睡了两天。” 她悚然一惊:“两天?” 完了,喉咙冒火,一开口仿佛在吞刀片,哑的好像都不是她的声音。 高绢心疼,赶紧给她倒了杯温开水。 “慢点喝,别呛着。” 要不是头儿走的时候发现她全身滚烫,恐怕肺都要烧出毛病了,以后还怎么唱歌。 …… “我怎么会睡了两天?” 她坐起来问高绢要手机,想亲眼验证。 高绢也把手机给她。 细细碎碎的说,安城现在已经恢复了秩序,927狮已经结束了演习,该抓的人全都抓了,如今看某所里鬼哭狼嚎。 另外,她还调侃:“你是不是给小崽子们唱了首歌?” 她茫然的点头,心里还在震惊,自己怎么就睡了两天呢。 硬件设施果然是太差。 没锻炼出来。 “我凡表哥呢,他救出来了没有?” 高绢眼神躲躲闪闪,不答反问:“你先告诉我,是不是给小崽子们唱了首歌,旋律很像我的心。” 沈秋点头,思维跟着一跳。 “不会是传开了吧?” “废话,那么好学,一哼就会,现在小崽们都在集体报假,说要回去看妈妈,还有927狮的人,也全部沦陷,你咋这么厉害呢?” 沈秋卧了个槽,心想这哪是她厉害,明明是…… 唉! 反正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绿花的杀伤力果然大,思想说滑坡就滑坡。 她干笑:“当时齐小梅想打架,我随口扯了个话题才唱的,周吾呢?” “加班啊,头儿本来昨天就可以休假了,但今天小崽子们集体罢工,他只能一个顶十个,继续加班了呗。” 沈秋呵呵,顺口回了句:“加班不是他的常态嘛。” 高绢也跟着呵呵:“以前是,但现在不是有你了嘛,你还一睡就是两天,我都怕你醒不来,别说头儿。” 他们都慌着呢,生怕她的情况,也和046一样。 “没那么夸张吧,我凡表哥呢?” 高绢知道绕不过去了,眉眼一垂,声音细弱蚊吟。 “你昏睡的第二天,有村民发现,他搁浅在小河边,人已经……” 没气了。 …… 沈秋听完两眼一翻,差点又厥了过去。 倒不是她和许凡感情有多深,而是消息来的太突然,明明所有人都救回来了,怎么就……就许凡没了呢。 高绢吓得连忙扶住她。 “秋,你不要吓我,我已经发信息给头儿了,最多十五分钟,头儿就能到,你坚强点。” 沈秋头晕目眩,抓着高绢的胳膊问:“怎么没的?” 高绢再也不肯说,直到周吾来,她才像兔子一样,撒丫跑了。 现在的周吾已经换回了便装,没有跟她兜任何圈子,就直接告诉她,许凡确实中了乙醇,人是在昏迷的状态,被人敲击头部,确认死亡后才投入河中。 沈秋捂着噗通的心跳,脸色发白。 “我妈,还有我舅舅他们,已经知道了吗?” 周吾握紧她的手:“灵堂已经搭起来。” 她头疼欲裂:“这是为什么呀,动机是什么?” 周吾抿了抿唇,实话实说:“目前能查到的,是许凡被你爸牵连,他被绑走时,许凡刚好路过,并喊了一声你爸。” 但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明明同时绑了沈肃清和许凡,为什么不杀沈肃清,反而去杀一个八辈子都牵连不到的许凡呢。 只是这些话,他不好和沈秋说。 但沈秋不是傻子,她脑袋转啊转,就转到了这。 …… “为什么沈肃清会没事,他人呢,人在哪?” “在许家跪着。” 沈秋揪心,太阳穴一鼓一鼓:“是不是沈怀?” 周吾伸出手压住她的太阳穴:“你别激动,我来安城三年,没有谁比我更想抓他,可我手上的证据,还不足够让他吃花生米。” 沈秋如梦如幻的清醒了,她知道,不是周吾能力不够,是沈怀太过狡猾,在她的记忆里。 沈怀就是从千禧年后,一步一步走向光明的,直到她回到98年的前一天,她还在热搜上看到,沈怀的小妻子给他生了个二胎,加上老大,凑了个老来得子,儿女双全。 为此,沈怀特意让李坤给她打电话,预定小女儿的百日宴。 就放在青云楼。 罗列出来的宾客名单,还被她锁在抽屉里。 一个个非富即贵。 …… 她眼尾绯红,一瞬不瞬的盯着周吾:“是不是又有人,替他顶罪?” 周吾喉结滚动,默认的垂了垂眼帘,他不想说一定会把沈怀绳之以法,因为太过苍白,他还需要更多确凿证据。 沈秋跟着沉默,她不想无理取闹,也不想怨天尤人。 她想要结果。 “周吾,我还能加入你们吗?” 周吾定定的望着她:“你信我吗?” “信!” “那就安心等着,这一天不会太久。” 沈秋想哭,可是……哭不出来,她捂着脸。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去面对舅妈,是我招惹了他,他才会对沈肃清下手,沈肃清要是没了,我绝对不会难过,也不会有一丝愧疚,可我凡表哥……” 是无妄之灾啊。 周吾用舌尖用力抵着上鄂,等到她哭出来,才字字句句。 “不要学着去给自己揽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因果,哭够了咱就翻篇,一会高绢陪你回家,你还有两天的时间调整,懂我的意思吗?” 懂的,血债还没血偿,不能先内耗,否则……那就是仇者快,亲者疼。 她还没有失去理智。 “那我现在,可以出院了吗?” 周吾默了数秒,强行忍住翻滚的保护欲,沉稳道:“出院吧。” 第166章 不怨 周吾亲手给沈秋穿上外套,再亲眼看着高绢陪她离开。 他知道,沈秋这两天会很难过,可再难过也要过。 东南亚人的出现,安城看似用了雷霆一击,也除掉了很多毒瘤,但周吾心里清楚,那些都只是一些杂碎啊。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洋洋得意,他利用了东南亚人,甩掉了一大半不听话的马仔,搅浑了安城的水,再一次脱身而出。 若再给他一些时间,那他离阳光下漫步,恐怕就真的不远了。 尤其是,以前和他毫无干系的东城王家,这次居然公开给他站台,其理由————大力扶持东城经济,不能让民营企业四海集团寒了心。 一大笔划往东城开发区的五十亿合同,如今还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五十亿,快顶了东城一半的gdp。 他敲击耳麦:“046现在如何?” 折苍回:“还没醒,向教授说,046中的毒很罕见,解毒的黄金时间已过,想让她醒来恐怕会很难了。” 周吾眼中弥漫着血丝:“再难也要想办法,我把她救回来,不是让她当植物人的。” 跟他们是同一批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一笔笔,一个个,全是血海深仇,不拿下沈怀,他还有什么脸,再继续下去。 …… 沈秋没回永乐园,她凭着小时候的记忆,找到了凡表哥家。 此时,就像周吾说的,许家已经打起了灵堂。 水晶棺就摆在一楼客厅。 线香烟雾缭绕,灯光暗黄,两个师傅敲敲打打在念《往生咒》 防雨棚下,人来人往,舅妈在哭,沈肃清在跪,凡表哥父母不见踪影,而周琳则是失魂落魄的坐在舅舅身边。 有人看到她,立马跑去给凡表哥父母报信,没一会,表叔和表婶就出来了。 他们看着沈秋,眼泪直流,推了一把凡表哥的妹妹许意,许意便哭着朝她下礼。 “秋姐姐,我哥没了。” 沈秋双眼,欻的一下涌出两行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一路,脑袋都是空空,但她知道,自己总要来,哪怕是……给凡表哥上一柱香。 沈肃清听到动静回头,仿佛是出了奇迹一般,他竟然没有推卸责任,又或者祸水东引。 他只是默默看了一眼沈秋,便继续在灵牌前跪着。 反而是周琳,冲了过来捶打她。 “你,你,你怎么还有脸来!” 沈秋脸欻的一下,血色全无。 …… “琳琳,你不要怪秋秋,这不关她的事,这就是许凡的命,还有肃清,你也快叫他起来吧,哪有长辈对着晚辈长跪不起的。” 会折阴寿。 周琳嚎啕大哭,表婶便让舅妈先把人带屋里,不要再说一些让人听了会难过的话。 沈秋低头,眼泪嘀嗒嘀嗒的掉。 许意就道:“秋姐姐,自从你红了,我哥就可喜欢你了,你每出一盘磁带,我哥都会买,还说,想去找你要签名,但又怕打搅到你,原本是想过年的时候,大家要是见着了,就把磁带都拿给你的,可现在……” 许意伤心到说不下去。 许婶便拉着她的手:“没事,现在也不晚,秋秋,你可以给许凡买的那些磁带,签个名吗?” 沈秋眼泪掉的更凶了。 来之前想过千遍万遍,沈肃清都下跪了,那表叔和表婶自然也就知道了其中因果。 但没想到,表叔和表婶不但没指责她,还反过来安抚她。 情何以堪。 舅妈安抚好周琳,特意过来抱了抱她。 …… “你不要瞎想,大家都知道,这事和你无关,你乖啊,咱们去外面坐。” 表叔和表婶叹了口气,红着眼去忙别的了。 舅妈怕她心里负担太大,索性碎碎念的把话说开。 她说,她红了,难免会有是非,但有是非也非她本意,沈肃清来时就嚷嚷,说他是受了沈秋牵连,许凡之死,要怪到沈秋头上。 但表叔和表婶没有糊涂,反过来把沈肃清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他是真的不配当人父。 还说这一年多,他们几家虽然没来往,但沈秋家里的事,他们都关注着,也知道沈念差点出事后,沈秋为了防犯于未然,把家都搬到永乐园去了。 还请了人车接车送,就是怕家里人再出事。 做女儿做到她这个份,已经是无话可说。 表叔和表婶明事理,早在沈肃清上窜下跳时,就和舅妈说过,这样的人啊,周琳就该离,可奈何周琳不听。 至于今天许凡出事,他们也没怪任何人。 要怪就怪时运不济,偏偏在那个时候,撞到沈肃清被绑。 他们还说,且不论两家是远亲,就算是陌生人,以许凡的狗脾气,也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所以他们没有怨,也不想怨。 若许凡在天有灵,能看到沈肃清安然无恙,想必也是能安心去投胎转世的。 …… 沈秋听完,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她就知道,以沈肃清的个性,怎么可能,不把这一切全推给她呢? 又怎么可能,会毫无怨言的跪在那,一言不发呢? 反而是这些远亲,真真是局外人,看得比谁都透彻。 就像人们常常拿来调侃的笑话:明事理的,永远是外人。 许意见舅妈说的差不多,她走了过来。 “秋姐姐,我能带你去我哥房间看一眼吗?” 她说好。 舅妈见她不再彷徨,也就随她和许意去里屋了。 到了许凡房间,就见他床头和书桌上,分别贴了两张她的海报,还有摆在桌上的磁带,基本上都是她委托辉哥发行的翻唱歌曲。 许意说:“我哥可骄傲了,说秋姐姐成了大明星,他也跟着沾了光,还特意买了把吉它,说等你有空,顺便也能教教他,你看,花了我哥一个多月的工资呢。” 她把吉它从墙上拿了下来,宝贝的抱在怀里。 沈秋哽咽,只她自己知道,明明上一世还好好的人,这一世怎么就会……莫名其妙的没了呢。 …… “许意。”她喊。 许意则点头又摇头。 “你爸说的那些,我都不信,我知道我哥是什么人,他以前想参番,可身高不够,后来想考警校,又差了几十分。 那天就算不是你爸,他也会想着救人。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难过,是想告诉你,我哥真的很喜欢你,也很想在过年的时候和你聚,他还答应了好多朋友,帮他们要你的签名。” 沈秋心疼到揪成一团,梗了很久才道:“我现在还可以签吗?” 许意呜呜的蹲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沈秋才打起精神,找出一支凡表哥用过的钢笔。 一盘磁带一盘磁带的签。 直到签完,她捧到许意面前:“凡表哥答应别人的,我都替他做,还要签在哪,你告诉我。” 许意用力抹着眼泪:“哥哥的朋友都在外面,一会我找他们。” “好。” 看着崭新的吉它,她摸了摸。 “凡表哥去学吉它了吗?” “没,本来是打算下个月学的。” “那我现在去教他,行不行?” 许意连忙把吉它送上,又哭又笑:“那我哥一定会高兴到跳起来。” 嗯,若真能跳起来,那该有多好。 古人炼丹修仙,连皇帝都想长生不老,何尝又不是狭隘的说,是不想见到生离死别呢。 第167章 将功补过 回到灵前,许意拍了拍水晶棺。 她笑着说:“哥,秋姐姐来了,说要教你弹吉它,你可要认真听啊。” 听完便好好上路,下辈子再做兄妹。 沈秋眼泪疯狂的往下落,高绢见了也是于心不忍,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绢,替她擦了又擦。 不多时,许凡的朋友们都站到了门口。 他们纷纷看着沈秋,心里也有说不出来的百般滋味。 如果没出事,和大明星见面,会有多开心啊。 许凡,太年轻了。 才二十二岁,连个女朋友都没谈。 沈秋深深吸了口气,喃喃道:“凡表哥,学吉它要很久的,还不能留指甲,你要真想学,便来我梦里,我教你。” 她拨了拨琴弦。 声音带着哭腔,缓缓唱:“不要迷茫,不要慌张,太阳下山,还有月光,它会把人生路照亮,陪你到想去的地方。” “不要彷徨,不要慌张,月底睡了,还有朝阳,抬头看天,一定会亮,爱的人会如愿陪在你身旁。” …… 与此同时,从遥远的燕京,匆匆忙忙赶来的蒋芬,已经在灵堂外围,看到了哭泣的沈秋,也听到了她在唱歌。 每一句,都让人心碎,但每一句,又让人心里很平和。 她悄悄擦了擦眼泪,和陪她来的小左说:“至亲不暖,远亲暖,这是什么道理?” 小左唏嘘,只能和着稀泥:“或许是本地的风俗吧,看似又打又骂,实则也是一种保护。” 蒋芬叹了口气,重新把目光放到周琳身上,又看了看沈肃清。 “你说,这人有时候犯浑,是不是闲的?” 小左知道夫人意有所指,但也只能凭着良心说:“大不离。” “那给他安排个工作,他是不是就能省心了?” “还得看他愿不愿意去,若不愿意,您也没招。” 蒋芬一时无言,默默听沈秋来回唱了半个小时,并听琴声越来越稳,声音也越来越清晰,隐隐还有众人跟唱的苗头,蒋芬才松了口气。 “走吧,回燕京。” 小左诧异:“不见了吗?” 蒋芬说:“她已经熬过来了。” 这歌,很不错! 她的宝,更不错! 腹中若无墨,岂有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 蒋芬在听时,周吾也在不远处。 他虽然不方便露面,要做的事也很多,但终究是不放心沈秋的。 看着她哭,那一滴滴眼泪,就好像落在他心尖,如鞭苔一样的痛。 可此时此刻,他除了在远处守护,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安静的等,等她熬过来,走出来。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人生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难行步步行,一切悲喜皆需自渡。 “073,你说这歌,不比绿花好听吗?回头让小家属,赶紧把这歌送927吧,还能将功补过。” 周吾:“……你是冷血的吗?” 这个时候说将功补过。 折苍翻白眼:“以前是谁说,不幸的人千千万万,她算老几?” 周吾眼一沉:“你怕是真的不想干了。” “废话,我这天天听绿花,就连927都给我打了六个电话,咦!蒋姨怎么走了?你不去打个招呼?” 周吾朝蒋芬的背影看了一眼:“把绿花禁了吧,以后谁再唱,四百米障碍跑五圈。” 他家芬姐也是不放心,现在确定小姑娘熬了过来,等回去后估计能睡个安稳觉。 …… 灵堂的另一边,齐小梅面无表情的听着,她自己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但约莫着,是有半个多小时了。 沈秋也没换其它歌,就一遍又一遍的唱:张开双臂迎向风,那时你一定要更好更勇更从容…… 她知道,她快走出来了。 明明从一开始,就唱的支离破碎,不堪入耳,可为什么,她连一句抨击的词都想不到?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会……沈秋已经从独唱,变成多人合唱。 声音参差不齐,但却格外振奋人心。 齐小梅轻哼,强迫自己把歌声屏蔽到脑外。 “一定是这个氛围,算了,今天先放过你,咱们来日方长。” 按安城风俗,沈秋和许凡是同辈,今晚肯定要帮着守灵,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留下。 可一回头,齐小梅瞳仁便缩了缩。 她好像……看到了蒋芬。 刹那间,齐小梅变得很恍惚。 记忆里,她小时候被人排挤,蒋芬也像这样,曾经默默出现过。 …… 沈宅,小谢伏低头,小声的在沈怀耳边说了一下灵堂的事。 沈怀勾起嘴角笑:“没想到垃圾里,还有几个宝,既然如此,你让人给他们传句话,就说这事干得漂亮,很合我心意,让他们安心等两年,风头过了,我捞他们出来。” 小谢说是,但回头又道:“按理,这些人是不敢的,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沈怀不以为意,挥了挥手让小谢离开。 天下这么大,哪天不死人。 傍晚时分,看守所里,有人在私底下传,说沈爷很满意某些人的自作主张,还说胆子够大。 如果知道沈爷指的什么,那这个人就可以去找牢头老满,说是有天大的好处在等着。 某1问:“你知道沈爷说的是什么吗?” 某2答:“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咱们绑的那几个。” 某3机灵:“我知道了,肯定是有人浑水摸鱼,绑了沈秋那个小娘们。” 某1呵呵:“可拉倒吧,你当沈秋请的保镖是吃素的,你信不信,咱们还没靠近就得先趴下。” 大多数人若有所思,各抒己见。 “不见得吧,或许就有猛人呢。” “那猛人是不是你?” “不是。” “是谁?赶紧去领功。”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冒名顶替。 …… 很快,这事传到周吾耳中,他拧眉深思了很久。 对耳麦里的折苍道:“让人留意,天亮之前,那些人的底细我全部都要。” 折苍不太看好:“我感觉抓的人都不是,恐怕另有其人。” “那就拿出证据。” 折苍明白,现在对外,警方宣称杀害许凡的是东南亚人,可实际上他们都很清楚,许凡的死亡时间,和东南亚人不挂钩。 并且头狼也不承认,许凡是他们所杀。 “李坤那边如何?” “我们的人和警方的人都在盯着,目前还没有人和他接头。” 周吾知道不能再耗时间:“让人惊一下,尽快逼接头人出现。” 与此同时,沈怀也听小谢说了,没人领功。 “沈爷,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别来这套,有屁就放。” “沈秋表哥还有她爸的事,我肯定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沈怀惊讶:“你确定?” 小谢点头:“我确定。” “那会是谁?” 小谢回答不上来,但这时唐傲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怀顿时脸色一变,满是戾色,但又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按了接听。 第168章 传闻 唐傲在电话里淡淡道:“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啊。” 沈怀伏低做小:“不敢,唐公子面前哪敢提风头。” 唐傲嗤笑:“五十亿,说投就投,东城王家给了你什么好处?” 沈怀苦笑:“我说没好处,唐公子肯定不信,可事实上,这五十亿我真是被逼的。” “哟,你在安城,王家在东城,隔了十万八千里,他还能逼得了你?” 沈怀假装擦了把汗,苦哈哈道, “这事说来话长,不知道唐公子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办的唱歌比赛,里面有个叫刘乐的小姑娘,这小姑娘胆子大的很,自己送上门不说,还扬言把我给睡了。” 唐傲尾音上扬:“哟,那胆子可真不小,然后呢。” 然后沈怀捶胸顿足,说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还是前段时间才知道,这刘乐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东城王家家主,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王家主为此,把他叫去了东城,只差没拿家伙什顶他脑袋上,要他明媒正娶了。 他也是没办法,只能把安城的东西换算换算,准备把总部搬东城去。 毕竟这婚,他是不敢不结的。 这些话,唐傲一个字都不信,一把年纪了,还结婚? 但他也懒得戳破。 ……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大概就是你这种人吧,哎呦,真不好意思,按了个录音键,回头到了王家,我把你这些话,放给他听听啊。” 沈怀露出惊吓的表情:“别别,求唐公子饶命!” “你求我饶命,那谁饶沈秋表哥的命!” 沈怀眸色一沉,知道重点来了,他抬头看小谢,越发惊惶道。 “冤枉啊,沈秋家里事,真不是我干的,之前有您护着她,现在还有个周家,就是给我一百个胆,我都不敢啊,这不,我刚让人放了风,就是想着把人揪出来,给我洗清嫌疑呢。” 唐傲冷道:“你还有嫌疑?” 沈怀叫苦连天,否认了十来分钟,唐傲才不耐烦的把电话挂了。 但在挂之前,唐傲说,只给他十天,十天之内交不出人,甭管他是不是王家的乘龙快婿,他唐傲,还有周吾都要碰一碰。 …… 头先听唐傲想碰一碰,沈怀还没放心上,但后来说,连周吾都要拿他出气,沈怀真急眼了。 他把电话摔了个粉碎。 “去找人,不管花多少钱,都让人把这事给顶了。” 小谢在听到周吾两个字,也是头皮发麻。 那些人想整他们太容易了,只要像前些天,一个演习下来,就能在安城把他们弄到鸡犬不宁。 而且再狠一点,如今沈爷是有东城王家护着,但他谢亦谦,还有沈爷其他的心腹,都可以被随便安罪名。 估计到最后,死罪是不会有,但每个人的活罪都难逃。 “是。” “事关你们自己,要把事做漂亮些。” 小谢明白,头也不回的走了。 …… 沈怀要找替罪羊的事,很快就传到周吾耳里,唐傲打电话来邀功。 “怎么样,我说的还行?” 周吾嗯了一声:“你也不用等十天,三天以后就问他要人。” 唐傲很得意:“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反正我是个纨绔,另外你媳妇那边,真不用我去安慰?” 他可是听说了,哭得梨花带雨,周吾还不能露面。 做为兄弟,他觉得,可以代劳! 顺便嘛,再把威胁给坐实了。 做戏总得做个全套嘛。 周吾脸一耷,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唐傲气得嗷嗷叫:“臭小子,不识好人心,真以为爷闲得慌吗。” …… 唱了近一个小时,从独唱到合唱,沈秋终是把嗓子给唱哑了。 而原本肃穆的灵堂,也硬是因为这首歌,差点变成治愈心灵的演唱会。 高绢不忍责怪她,但很细心的给她泡了杯胖大海。 小声问她:“这歌,要不要收录进去?” 她点头:“收吧。” 其实还有更煽情,更缅怀故人的,但她不想唱,也猜凡表哥不喜欢,毕竟他确实是个积极乐观,又心怀有志的人。 哪怕在她上一世,凡表哥还好好活着,后来的性格被现实磨到棱角全无,身上的积极乐观,也一直存在。 回头仔细想想,他这一世重新投胎,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是苦了表叔和表婶,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凡表哥他,有意外赔偿吗?” 高绢压低声:“本来没有,但头儿给安排了,三十万。” 她失笑,默默想,三十万在99年,算是巨资了,也不知道是他私人出的,还是那啥。 过了一会,高绢支支吾吾:“086让我问你,能不能把这首歌提前录给927。” 她一怔,竟傻傻的问:“为什么?” 高绢白愣她:“绿花杀伤力太大,927快顶不住了。” 她:“……” 冤啊! …… 当晚守灵,高绢几个轮流陪着,趁着夜深人静,沈秋问起了所有经过。 听高绢说,凡表哥的死,要先放在东南亚人身上,她就纳闷了。 “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盐井发生的一切,差不多算是把东南亚人一网打尽。 高绢叹了口气:“目前只能这样,里面还有些更复杂的情况,还不能对外宣布。” 沈秋想到周吾说,证据不足,便心照不宣的捏了捏拳。 “你之前说046在昏迷,而我昏迷的时候,你们很担心我和她的症状一样?” “是啊,她还是我们的前辈呢,听头儿说救她出来时候,她就剩一口气了。” 高绢很悲伤,但沈秋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既然人是从他家救出来的,为什么还不能抓他呢?” “抓他容易,可证据呢?” 高绢剥了个橙子给她,她心不在焉的吃。 “难道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 “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意义不大,你知道东城开发区吗?” 沈秋当然知道,八零年代就在建设东城,到了九零年和千禧年,东城出台的福利和优惠,差不多成了全国代表,巅峰值更是全部拉满。 直到一零年后,才把饱和值分化到江浙一带。 她沉思着,几乎接近所有真相的问:“沈怀投钱到东城了?” “对,他往东城投了五十亿,现在东城王家铁了心要保他,那我们拿不出确凿证据,就毫无意义。” 搞不好,还只能让他去某所……到此一游! 那他们几年的心血,就真真的,全付诸东流了。 到时候别说头儿不心甘,她们也会死不瞑目。 “046手上有证据吗?” 高绢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才小声道:“不确定,但她是潜伏最久,也是最靠近沈怀的人,她如果醒不来,一切都不好说。” …… 沈秋斟酌了很久,首先说东城王家,这和她的记忆很相符。 回到98年之前,她接到李坤的电话,说要给沈怀的小女儿办百日宴,而道上传闻,沈怀的妻子是王家的私生女。 具体叫什么,她忘了,依稀记得叫王乐。 而锁在她抽屉的宾客名单,确实有东城王家嫡系子孙。 当时李坤还特别交待,一定要她带领青云楼所有人,细心接待。 沈怀的产业有没有全部移往东城,她记不清了。 毕竟那个时候,她只是青云楼的店长,知道的东西没那么多,但付琳和郑经国肯定要比她清楚。 除此之外,046的事情,也让她想起一个传闻。 …… 传闻说,沈怀还在没有发迹前,曾拜过一个奇人为师,那奇人擅长制独,不知道是黑苗,还是白苗,反正会一个独门秘方,叫什么梦香毒。 如其名,梦香毒无色无味,中毒者没有吃下诱发物,便会在人的身体里一直潜伏,平时并无任何中毒迹象,哪怕若干年后医学发达,也查不出来。 但如果一诱发,梦香毒就会让人迅速沉睡,并在几天之内悄悄死于梦中。 还是含笑而亡。 上一世李坤喝醉酒,在青云楼与人说起此事,说他们看似风光,实则都是沈怀手下朝不保夕的傀儡。 当时她刚好路过,便听见了。 她一边嗤鼻,一边只当李坤在讲奇幻故事,心想都什么年代了,连鬼魂都改为量子学,并当暗物质来研究,还梦香毒? 他咋不直接说天山童姥的生死符呢! 可现在,高绢对046的描述,却是像极了梦香毒。 第169章 点破 “绢姐,你能不能确定,046现在是笑着睡的?” 高绢笃定:“我确定啊,你和齐小梅走的那天晚上,我就去偷偷看过她,她脸上一直在笑,怎么,你是有什么办法吗?” 沈秋咬了咬唇:“我听说过一种毒叫梦香毒,它能让人一直睡,就好像做什么美梦,永远也醒不来。” 高绢诧异,她只是顺口闲聊,当打发时间,但没想到,沈秋居然像模像样的说她知道。 “你听谁说的。” “忘了,但我又记得很清楚,说让人醒来也很简单,只要吃一点人中白磨成的粉,人就醒了,但是……” “但是什么?” 沈秋低头:“但是解不了,它只会让人醒来。”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话说到这个份,沈秋便只能更详细的说,梦香毒无解,被诱发的人,只会有两个结果,一个结果是,睡到身体机能衰败,然后没有痛苦的死亡。 另一个结果是,短暂的苏醒,有可能是十几分钟,又有可能是几小时,便会七窍流血,痛不欲生,毒发身亡。 所以她才会纠结,要不要说。 毕竟当年她也只是听李坤说起,并没有去证实过,就连诱发物是什么,也不知道。 说白了,她就是心里没底的,也害怕帮倒忙。 高绢听完很怔忡。 …… “你到底是从哪听来的?” 沈秋盯着炭火盆,摇头再摇头:“我真不记得了,沈怀在安城只手遮天,有关于他的事情,好像都传得神乎其神,比如,他是什么奇门弟子,还有上面有人,各种各样,谁也搞不清真假。” 高绢若有所思,心想也对,沈怀的烟雾弹确实很多。 像奇门弟子这一条,他们从接触时,就听人说过。 那沈秋知道,也就不足以为奇了。 只是这梦香毒? 和046的症状,实在是太像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秋以为高绢不会当真时,她喃喃了句。 “我去打个电话吧。” 沈秋喉咙里如梗了石头,她拉住高绢:“别,万一这是真的,她醒来后,又很痛苦的没了怎么办?” 一直睡,或许还有办法,比如去找找白苗和黑苗,反正如果她,就不敢去轻易尝试的。 高绢眼里空洞了很久,总感觉沈秋越说越像那么回事。 那如果不上报,沈怀又真的成功上岸了,他们怎么办? 一直醒不来的046又会如何想? “秋,如果你是046,不管手上有没有证据,你会想醒来后死去,还是梦醒中死去?” 沈秋回答不上来,她没办法去代入。 本就是道听途说,又岂敢去证实。 高绢看她茫然,知道是强人所难了,她到底只是个小姑娘,就算再聪明,也不像他们存在着多样化,和复杂化。 “我去说一嘴吧,要不要尝试,就交给头儿。” 沈秋蔫蔫地把手放开,她心里其实比高绢复杂多了,既害怕是真的,也惆怅是假的。 除此之外,也最最害怕,它万一是真的,人醒后无证据,又痛苦的死去,才让人真正愧疚。 …… 高绢上报言简意赅,而负责通讯的是折苍,他第一反应是扯淡,但细思过后,又觉得不能不说。 毕竟这是沈秋的天马行空,而沈秋的存在,本身就是个谜。 比如,她的多才多艺,从年龄上说,是无解的。 正常人练琵琶,没个十年八年,根本弹不成她那样,更何况她懂的乐器,还不是一种两种。 要不是周吾中断盯梢,又对她产生了感情,并用长达半年多来确认,她对社会是无害的,只怕她的档案泄露,连周吾都压不住。 深思过后,折苍问高绢:“她说这些的时候,还有别人在吗?” “没有。” “除了你知道,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现在只有你。” “把它烂在肚子里。” 高绢何等聪明,立马知道,这事万一是真的,沈秋恐怕就有问题了。 “我明白。” 电话挂了,高绢回到沈秋身边,她不再说话,沈秋也不敢说话。 直到周吾电话打进来。 …… 他说:“我准备试一试,但你记住,这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今天晚上,什么也没对高绢说。” 沈秋心扑通扑通跳,她喊:“周吾。” 周吾嗯了一声,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说。 “七几年有个六岁的孩子发高烧,烧了三天,醒来后,他说自己是林强,而他父母并不姓林,他本该叫严峒,而林强这个人是自愿君,他先是哭着说,要回到岗位……” 沈秋惊恐的咽唾沫,脑袋飞快的在想,自己要不要对周吾坦白。 可是仔细想,坦白又有什么意义? 上一世她只是青云楼的店长,对高层次的东西,她知之甚少,唯一会的,也就是大多数普通人都会的。 至于吹拉弹唱,那确实是她的真才实学,可这些对周吾现在的工作,又有什么建树呢? 没有! 一点都没有。 她可以借重生暴富,就是不能借重生,为他提供帮助。 …… “严峒的事传开后,他就去749,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我不希望,你是下一个严峒。” 人是有私心的,沈秋就是他的私心,也是他的底线。 所以哪怕违背了他之前的诺言,这个时候,他也只想把话,说的更清楚些。 沈秋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周吾又接道:“你不用回答,这事我们以后再说,但现在,你要保持沉默,明白吗?” 她咽了咽唾沫,回了句:“明白,又不明白。” 远远地,她仿佛听到周吾松了口气,立马结束话题,语气轻松的问她。 “困吗?” “不困。” “那就刷题吧,保持好你的节奏,你表哥后天出门,你可能赶不上了。” 是这样没错,明天晚上,她必须要和高绢去奥城,而凡表哥的吉时,和她的通告是冲突的。 都是12月20。 “我会和表叔表婶说。” “那你乖乖的。” 沈秋惴惴不安,真心觉得,她好鸡肋,想想人家夏洛特,结局虽然惨兮兮,但至少风光过,而她……似乎雾漫漫,意深深,道阻又且长。 更心慌的是,她以为秘密不会被窥破,可实则,周吾早就有所察觉,他只是一直没有问。 刚刚的749像根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明明只是一个……科幻片里才有的名字,怎么就从周吾嘴里说出来了呢。 “周吾……”她喊。 周吾又嗯了一声,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阻止她道:“等我们见面了再聊,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 电话挂了,周吾看了眼折苍,折苍立马举起双手。 “我可不是外人,但我个人建议,既然你说破了,还不如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另外,你也别让我去查什么749,我是生在阳光下,长在阳光下的人,对749不熟,而且你也知道,他们不喜欢别人去打听。” 一旦发现有人打听,先关,后人间蒸发,都是常态。 那就是一个……完全独立在外的超特殊部门。 估计以周叔的位置,可能会知道一点,但知道多少,就不清楚了。 周吾呵呵:“还有什么,你一次说完。” 折苍握拳低咳,没办法再假装完全不好奇的道。 “这个……你们聊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带上我,反正我也不是外人,真要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我也能打配合,你说是吧。” 僚机嘛,就要有僚机的觉悟。 折苍露出大门牙,真心还想说一句,他直觉没错,瞧瞧,多么英明神武。 第170章 不需要 “人中白磨成的粉?” 向教授问,看周吾眉头紧锁,立马思维发散道:“这是一味中药啊,你确定有用?” 周吾沉吟:“不确定,但我同意试。” 向教授嘶哈,问出了和沈秋一样的难题。 “那万一是真的,她命就保不住了。” 周吾沉默,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眼尾绯红的看着向教授。 “如果中毒的人是我,我会愿意试。” 没有为什么,只有肩上的使命高于一切。 向教授懂了,回头安排助手去找人中白,趁着还有时间,他颇为好奇道:“你说这是从黑苗那边打听来的,这个人在哪,我能见一见他吗?” 做为根正苗红的教授,他并没有那么古板,又冥顽不灵的去搞什么偏见。 相反,他对中医一直都很敬畏。 也认为中医博大精深。 尤其是黑苗白苗,还有萨满给人看病等等,用科学去解释,也可以称之为中医的一种。 周吾立马道:“您想见他,可能要等百年后。” 向教授愣了好久,脑子才转过弯:“原来是这样的,你是查典籍查来的。” “死马当活马医吧。” 向教授没有因此而胡思乱想,他知道周吾这些人肩上担负着什么,责任和使命,刻在他们的骨子里,在他们身上,永远也看不到贪生怕死这四个字。 …… 很快,助理找来了人中白,由向教授亲自把它送进046嘴里。 数分钟后,微笑沉睡的046动了,她从笑,慢慢变成痛苦。 向教授低呼:“有用。” 周吾心悬在了半空,上前喊:“046。” 欻的一下,046睁开了双眼,但谁也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梦毒,我知道我中了梦毒,沈怀亲自给我下的,他告诉我无解,我只能选择睡着死,还是痛苦的死。” 周吾瞳仁缩了缩,就见046一脸痛苦的吐出一口血。 “我时间不多,赶紧把录音笔打开。” 折苍上前,立马将录音笔摆在床头。 046一共说了两条信息,一条是关于幕后制独师——范老邪。 另一条,是她收集的证据,目前还藏在沈宅,是有关于沈怀和东南亚人的通话记录,以及他和东城王家做的交易。 …… “沈怀很狡猾,电话录音可能用处不大,但范老邪这个人很重要,只要找到他,让他指证沈怀,沈怀就能必死无遗疑,谁都保不住他。” “有他的相貌特征吗?” 046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血也从黑红,变成鲜红。 “没有,我只知道,这七年来,一直是他给沈怀供货,沈怀一直以为他是东南亚人,就连沈怀都没见过他几次,他们的交货方式,一直是采取人离收货,现金支付,地点各不同,最近的一次在荀皇山,范老邪亲自到场。” 而范老邪每次的出现,都会戴不同的面具,就是市场上那些很廉价的,猴哥、二师兄、沙师弟…… 估计就是沈怀,也说不出范老邪的相貌特征。 折苍道:“沈怀也被他玩弄了?” “是的,沈怀一直想控制这个人,但这个人比沈怀还要狡猾,他一直声称自己是白家的人,沈怀便对他很忌惮。” 周吾沉声:“可其实不是。” “是的,沈怀审问我的时候,我套了他的话,他知道我必死无疑,就亲口对我说,范老邪身高一米六八,体重约一百二十斤左右,左撇子,他只要有机会见到他,握一握他的手,就能认出来。” 046眼里露出深深的自责和愧疚,她很痛苦,也很难过。 “对不起,我没能完成我的使命!” “叶璇,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我代表保卫处,对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包括向教授在内,周吾和折苍,皆向她敬礼。 046哭着往后一倒,再也说不出话了。 折苍红了眼:“073,找不到范老邪,这身衣服,我就不穿了。” 周吾双眸失焦,默默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向教授则叹了口气,替046合上了开始流血的双眼。 …… 翌日,许意告诉沈秋,表叔和表婶要清理凡表哥的遗物了,她亲手签的磁带,还有吉它,也准备拿去焚烧。 无意中,沈秋看到叶意拿着一块破破烂烂的碎布,也把它和磁带放到了一起。 沈秋下意识的在脑海里跳出一个词,便问了问许意。 “凡表哥有阿贝贝情结吗?” 许意红着眼问:“什么是阿贝贝情结。” 她解释完,许意才道:“是,可为什么叫阿贝贝。” “应该宝贝的意思。” 许意笑了,说她也有,不过她的陪睡物不是床单,是一个布娃娃,自懂事以来,就不让表叔表婶洗,因为洗完之后,她就感觉味儿不对了。 至于许凡的这块烂布,到是没那么讲究,完全是洗了十几年,才洗烂了的,但又准表叔和表婶扔。 还说许凡这几年已经好多了,至少不用拽着它睡,但她想,许凡或许还是想要它的。 沈秋蠕了蠕唇,恰好见陈度把屁屁送来,也是鬼使神差,她就趁没人注意时,悄悄撕了一点点,用密封袋装了起来。 高绢不是说,还没找到真正凶手么,齐小梅又暗示了她有只貂,那或许这点气味,将来会有大用。 …… 下午,休息好的沈肃清和周琳来了,见沈秋还在,周琳便让沈肃清继续跪。 沈肃清什么也没说,就像昨天一样,啪的一下,跪在灵堂前。 舅妈皱眉,想去骂周琳几句,周琳却直接走到沈秋面前。 “你爸是对不起你,可他现在也算是有担当,你呢?” 沈秋看着周琳,只感觉她越看越陌生。 像沈肃清那样的跪,叫有担当? “你认为我要怎么做,才算有担当?” “不要再唱你的歌了,也不要再想着嫁什么周家,王家,李家,你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命,再执迷不悟,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爸,或者我。” 沈秋身体微微颤抖,她无法形容,被一个从未想过的至亲至爱否定,原来心会,那么那么的痛。 比流着眼泪,自责凡表哥的死,还要痛。 高绢皱眉,想开口说话,沈秋拦着她。 ……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刀山火海我都认。” “你认?所以在你心里,我和你爸的命,都不重要。” “不重要,我还会请人车接车送,保障你的安全吗?” “可我不需要,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就想当一个普通人,你以为你在保障我的安全,可你知不知道,单位里的人都在笑话我,笑我走后门,笑我靠着卖女儿,才有今天的工作。” 没错啊,周琳现在工作,就是她想方设法谋来的。 沈秋笑着笑着,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反问:“卖女儿不好吗?他想把我卖给赵中良,你想把我卖给于亮,那和我自己卖自己,有什么区别呢?” 周琳瞳孔缩成了针尖,她抖着双手,仿佛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我,我那是卖吗?我那是想让你看清你自己,不要不自量力。” “你不是我,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不自量力呢。” 周琳抬起手,想煽沈秋耳光,高绢连忙把沈秋拉到身后。 “周阿姨,为什么你就这么看不起秋秋?” …… 这句话,高绢憋很久了,从沈肃清到现在的周琳,他们简直就是全天下最让人糟心不过的父母。 且不说沈秋有一副好嗓子,就说她的学习优秀,没有哪一门成绩,不是她自己下苦功才得来的。 她聪明,谨慎,懂事,更能吃苦,也能耐劳,待人真诚,心地善良,全身上下都是闪光点,为什么这些沈肃清和周琳都看不见? 从他们来的第一天,沈肃清就在骂她,辱她,轻溅她。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现在又变成周琳? 他们是不是应该拿他们的头发去验一验,看看沈秋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第171章 就是这个味 眼见剑拔弩张,舅舅和舅妈坐不住了,连忙过来拉开周琳,呵斥她。 “你要干什么?不是说好了,这事过去了吗?你还要打秋秋干什么?” 周琳歇斯底里:“许爱华说过去了,那是人死不能复生,他只能这样宽慰我们,可我们欠下的是血债,她怎么能当真,心里怎么能没数?” 表婶看周琳这样混不吝,也是气极了,她冲出来。 “周琳你是有病吧?我们都想通了,你还闹什么?还有沈肃清,你不要再跪了,你越跪,我们心里越难受,师傅都说了,你们这样不是忏悔,是折我家凡哥儿的阴寿,懂吗?” 好好的一个见义勇为,说不定下了地狱还能投个好胎,可他们倒好,跪了一天不行,还要跪第二天,第三天…… 真当她是没脾气了么。 她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想替儿子宽恕一切,只为求个福报,都不行了么? 凭什么? 表叔连忙出来制止表婶。 …… “别说了,咱们进去,想跪,就让他们跪。” 周琳反而更加疯颠,她大声喊:“看见了吗?白发人送黑发人,换位思考谁不心痛,我们有罪,我们是真的有罪。” “可你看看她,昨天在灵前又弹又唱,她哪有什么心,她没心,她甚至连我和她爸的命,都没放在眼里,我是真的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她哥是这样,她也是这样,早知道如此,当年我就应该把他们生下来后,活活掐死!” “也省得在这世间,害人害己。” 舅舅和舅妈不敢苟同的捏拳,真想几个大鼻兜煽死她。 “疯了,疯了,你就是疯了。” 周琳说:“我是疯了,我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都不是人,是畜生,她哥害别人,她害我和他爸,还害了许凡,我没脸见任何人,还不如让我去死。” 舅妈受不了,转身推沈秋:。 “你不是还有别事吗?走吧,赶紧走,不要理她。” 有人这样说,高绢巴不得赶紧走,拉着沈秋便离开。 沈秋又哭又笑,哆嗦着在脑海中走马观花。 …… 上一世,她普普通通,帮着家里赚钱,卖命,轮到最后,长大的许念生怕她谋夺家产(一亩三分地的破房子)恨不得她赶紧嫁人,最好还是带上周琳。 这一世,她想尽了千方百计,想让周琳跟自己走,结果,本是天涯沦落人的周琳,却一步步和她反目成仇。 她都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绢姐,如果我有错,应该让法律来制裁我。” 而不是一次又一次,被原本是至亲至爱的人,一刀又一刀的捅。 高绢心疼到不行,一把抱住她。 “你没错,从头到尾你都没错,是他们的控制欲太强,你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偏离,他们认为本该属于你的人生轨道,沈秋!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听绢姐的话,你不需要获得他们的认可,你就是你,最好的你!” 没多久,高绢把这事告诉周吾,周吾打来电话。 “还好吗?” “不好,心好像破了个窟窿。” 呼呼的往里灌风,疼的很。 “等抓到沈怀,我们就结婚吧。” 子女和父母建立界限需要时间,显然,沈秋已经懂了这个道理,但周琳还没扭转过来。 她在伤害沈秋的同时,何尝又不是在伤害自己。 沈秋哭着不想回答,过了好久才小声啜泣。 “没事,别为我担心,有些坎,有些山,有些路,有些桥,总是需要自己走的,我静一静就好。” 是这个理,他帮不了她,但他可以试着转移话题。 “告诉你一个事。” “什么?” “你那个方法没用。” “人中白?” “对。” 怎么会呢? 注意力一被转移,沈秋连哭都不会了,认真的在想,难道真是假的? 当年李坤就是在编故事? “那,那她怎么样?” “还在继续睡,现在医学发达,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醒来。” 沈秋顺着他的思路点头,从而也越发确定,自己将来一定要学医,只有学医,才能帮助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于他,于自己,都是一个新的挑战。 …… 回到永乐园准备收拾行李,但没想到一进门,屁屁就从衣服兜里探出头,鼻子一耸一耸,欻的一下往沈肃清房里钻。 她下意识的跟过去,就见屁屁翘着尾巴,在沈肃清的脏衣服堆里扒拉。 一股子陈年老坛的酸臭味直冲鼻腔,差点没把她熏死。 转身去找阿姨:“我爸的房间,没人打扫吗?” 阿姨一脸苦笑:“不是我们不想打扫,是沈先生不让我们打扫,还有夫人,夫人也不喜欢我们进她的房间。” 她明白了,就是没有那个富贵命。 也如周琳自己所说,她不需要。 重新回到沈肃清的房门口,屁屁已经叼着一件,比它重了不知道多少的棉服外套出来了。 她是又纳闷吧,又嫌弃,实在不想碰,高绢就摸着下巴说:“这小家伙啥意思?” 沈秋看外套实在是脏得不成样了,想喊阿姨来收走,但屁屁像是邀功式的叽叽叫了两声。 它还站在衣服上来回蹦哒。 像是要传递什么。 高绢便拎起来看,就见外套前面破破烂烂,仿佛是被人撕碎了。 连里面的棉絮,都不见踪影。 沈秋怔愣,屁屁看她还没懂,又欻的一下沿着她的裤脚,钻进了衣服兜,在里面一阵翻滚,最后探出头,又跳到地上,蹦哒着想要挠沈肃清的衣服。 刹那间,沈秋福由心至的懂了。 她掏出装在密封袋里,凡表哥的阿贝贝。 “绢姐,屁屁是不是在说,这衣服上有凡表哥的味道?” 高绢恍然大悟,连忙把衣服放地上。 “应该是的,你再拿出来,让它确认一下。” 她连忙将凡表哥的碎布条拿到屁屁面前,屁屁喷了个鼻息,笃定又骄傲的站在外套上,把小脑袋扬得特别特别高。 仿佛在说【就是这个味】 …… 沈秋惊讶到无以言表:“它还真的可以追踪气味啊。” 高绢也是一脸惊喜:“我去叫陈度来。” 陈度到场,一问完经过,便肯定的回答:“是的,它就是想告诉你,这件衣服上,有你收集的气味源。” “小家伙,干得不错呀。” 陈度一脸老父亲的样子,越看屁屁越喜欢。 还赶紧给了它一颗牛肉粒当奖励。 屁屁高兴了,捧着它的牛肉粒钻回到沈秋的衣服兜里,那洋洋得意的样子,又仿佛在说【小爷我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沈秋失笑,隔着衣服拍了拍它,以示表扬。 再回头看沈肃清的外套。 “当天他被绑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吗?” 高绢不太清楚,回头看陈度,陈度回想了一会:“是这件,但这抓痕,有些不对呀。” “怎么说?” 第172章 远香近臭 陈度用手比划着破破烂烂的地方。 “抓痕很激烈,不像是单方面抓挠,像是相互撕扯,又或者说,抓破衣服的人,在拼尽全力,试图叫醒昏迷的人,但是又不对,这痕迹不是单方面,只有相互撕扯,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陈度说的很凌乱,有一部分他是结合沈肃清的口供,但结合痕迹,不得不把单方面的假设推翻。 沈秋蹲了下来,瞳孔有些放大。 “你确定吗?” 陈度皱眉,他答非所问:“这恐怕要提交上去,让比我更专业的人来判断。” 高绢相信陈度,立马出去给折苍打电话。 而沈秋很沉默,她忽然想到了陈平夫妇。 “我没看过他的口供,只听绢姐告诉我,他说自己一直在昏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这件衣服证明,他说谎了。” 陈度有些难以回答,但很中肯。 “也有可能不是说谎,而是隐瞒。” 毕竟人生在世,能有几个普通人,碰到恶劣事件? 因害怕而选择逃避,是很常见的。 但今天屁屁确实是立了功,同时也是沈秋的心细,保留了气味源,才发现这个物证。 也算是有了新的突破。 …… 很快,高绢回来,让陈度把衣服收好,说马上会有人来取。 沈秋心情复杂的上了楼。 沈肃清为什么要隐瞒经过? 凡表哥去世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更下意识的想到——贪生怕死,四个字。 如果当时的情况,和陈平夫妇遭遇的一样,那以她对沈肃清的了解,他恐怕是会拿别人,来给自己填命的。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会毫无怨言,在灵堂前跪了三天。 还有妈妈。 妈妈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所以她才会那么愧疚? 一切都说得通了,再往下延伸,就是沈肃清——贪生怕死,外加见死不救。 “绢姐,如果他是故意隐瞒,又见死不救,违法吗?” 高绢摇头:“正常公民在遇到危险时,选择见死不救,通常是不会承担责任的,客观来说,这是道德问题。” 一旦公开,很有可能会受到舆论抨击。 高绢见她魂不守舍,只能安慰道:“别想那么多,最后什么情况,也要多方验证,咱们得走了。” 沈秋百味杂陈,很矫情的在心里嘲笑,曾经做梦也想沈肃清出点事,然后让妈妈彻底清静,如今愿望快实现了,她又发现自己,完全高兴不起来。 更讽刺的是,这个重大发现,还是她的功劳。 等周琳知道,恐怕连杀了她的心都会有吧。 …… 上了飞机,高绢看她一言不发,生怕她把自己憋坏了。 便试图找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沈秋知道她是好心,对于她的家庭矛盾,也是了如指掌。 于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反过宽慰她。 “你也别多想,我其实没事,人心复杂,世上哪有那么多道德高尚的人,但既然发现了,弄个水落石出,总是对的,比起伤春悲秋,我反而在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高绢看她很理性,真忍不住心疼她。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是对的。” 反而是那些被情绪带着跑的人,才是真正的一叶障目。 比如周琳,那样的大吵大闹,完全不像个成年人做的事,太差劲。 “这次回来,咱们在学校附近,租个公寓吧。” “你想和他们分开住了?” “老话说的好,这人啊,总是远香近臭的,或许只有分开了,才会想起怎么去冷静,又怎么去客观的看待问题。” 高绢说是,像血脉亲情这矛盾,一时处理不了,先搁置起来总没错,而时间永远都是最优的解答方式。 …… 晚上八点,沈肃清和周琳回来了。 前者有气无力,后者仿佛心若死灰,两人一言不发,先是各回各的房间,但没一会,沈肃清便在客厅里大喊大叫。 “谁进了我的房间?” 陈度因这件事而被留下,早有说词的道:“是警方,他们下午过来,说是想找你再了解一下,你不在他们就拿走了你的一件衣服。” 沈肃清脸色大变,居然还会骂骂咧咧的说,他们没有搜查证,怎么可以随便拿走他的私人物品。 还说马上要去找负责人,要个说法。 可在陈度看来,沈肃清是想跑。 他拦住他:“不用,他们还会再来,沈先生准备配合就行。” 沈肃清瞳仁内缩,指着陈度骂:“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还要配合?我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度不言,他接到的命令是,看好沈肃清。 这时周琳出来,她问:“又发生了什么?” 陈度不想解释,他退后了几步,把叫来的几个新人,调去守门口。 如此严防死守,彻底激怒了沈肃清和周琳。 …… 尤其是周琳,她追着陈度质问:“你不是保安吗?你有什么资格把我们关起来?我们是受害人,不是犯人。” “沈秋呢?你把她给我叫出来,是不是她要你们这样做的?” 陈度真心替沈秋感到不值。 他解释道:“周阿姨,你冷静一点,第一,这件事和沈秋无关,她有她的事情要做,已经离开安城了。第二,我们确实是保安,但保安有责任和义务听从警方的指示。第三,他们只是想找沈先生重新了解事发经过,并没有说要把你们当犯人。” 周琳不听,指着守门的几个陌生面孔。 “你们都把门给堵了,还说没把我们当犯人?” “这不是把当你们当犯人,而是为了保障沈先生的安全,因为警方说真凶还在逃窜,唯一和真凶有过接触的,只有沈先生,万一真凶回来杀人灭口,那我们向谁都交待不了。” 周琳瞪大眼,不敢置信:“怎么还有真凶,不是说真凶已经全部落网了吗?” 陈度回答:“并没有全部,案件还在调查。” 周琳瞬间慌了,立马老生常谈,将这一切全都怨到沈秋身上。 还不停的说,沈秋招灾,没让她过一天舒心的好日子。 陈度简直都不想去看她身上穿的用的,一直耐心等到九点,警局来人了,以配合调查,重新把沈肃清带进了局子。 但陈度没想到的是,周琳居然像疯了一样,不停的给于亮打电话。 嘴里喊着,沈秋是害人精! 好在于亮的电话打不通,实在找不到人,又无处发泄的周琳,这才把电话打给沈秋。 而沈秋这时,刚下飞机。 她开口便是:“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于亮那么好,你却不要他,为什么?” 本来沈家就是一个普通人家,想办点事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有个警察看上她,她还不要。 第173章 需要静静 沈秋接通电话,秀眉都拧成了川。 她不懂,为什么这个时候,周琳又要跟她提于亮。 她不说话,周琳便更加急不可耐。 “是不是你让陈度配合警方,把你爸抓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就这么恨他,恨不得他赶紧去死吗?沈秋,你这个畜生!” 原本,她的心境已经很平和了,并做好决定,从奥城回来便分开住。 周琳这声畜生,又差点让她破防。 但也因此明白,周琳是为了什么而失心疯。 “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想骂我,那就等你骂完了再说吧。” ……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拿起曲谱练习明晚要唱《七子之歌》。 高绢很无语,她也在接电话,说了几句后,她捂住听筒问沈秋:“想休息吗?如果不想休息,导演组那边有个饭局,你可以去一下。” 沈秋心平气和:“太晚了吧,如果不是一定要去,我想回酒店刷题。” 她的学习进度,已经被耽误了很多天,是该重新拣起来的时候了。 高绢点头,便对电话里的人说:“真是不好意思,沈小姐已经睡下了。” 又说了几句,高绢挂完电话,直言道:“我以为你想让自己更忙一点。” 沈秋便笑:“我又不喜欢应酬,比起应酬,我更想选择刷题。” 至少能达到忘我状态。 高绢苦中作乐,瞟了一眼还没挂的电话:“要不,让我和周阿姨聊聊?” 沈秋想了想,也好,便扭头去看奥城的夜景。 …… 高绢取消静音键,就听周琳还在大喊大叫。 “你给我说话,装什么死,难道这一切不是你害的吗?你给我说话,说话!?” 高绢深吸了口气:“周阿姨,我是高绢。” “我不要你接电话,你让沈秋接,让她接!” “周阿姨,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行吗?” “你们都是穿同一条裤子的,我不想和你说,让她来说,她要不想接电话,那就让她回来给我收尸!我说到做到!” 周琳情绪很激动,高绢真心被气到,特别想说,那你去死好了。 她捂住听筒,朝沈秋叹了口气。 沈秋也没说什么,自动自发的接了过来。 “周女士,这是您第二次用死来威胁我,电话我就先挂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沟通。” 电话挂了。 周琳惊呆,发了狂一样的喊:“周女士,你叫我周女士?好好好,现在是连妈妈也不叫了,我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陈度目睹一切,真心想说,干得漂亮! 你特么情绪已经失控成这样了,还想拉着别人陪你失控,什么道理? …… 沈秋本想把手机关机,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几秒过后,周琳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等响了七、八声后,她才按了接通。 周琳又是一阵输出,沈秋抢了个空,继续重复:“您如果不能冷静,那我不会和您沟通。” 再挂。 周琳便再打。 就这么来来回回,差不多七次后,沈秋已经到达了酒店。 周琳也终于意识到,她的行为有多么幼稚和疯狂了。 她开始又哭又笑,在第八次接通后。 “你很好,你真的很好,我很后悔,没有在你刚刚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掐死。” 沈秋心如止水的脱掉外套,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半个奥城的夜景。 她说:“周女士,我能理解你的情绪失控,但我不能理解,情绪失控它能解决问题吗?您这样大吵大闹,意义在哪里?目的又是什么?” 这一刻,高绢只觉得,沈秋和周琳的身份完全颠倒了。 简直啼笑皆非。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周琳,抱着头嗷了一声,拣起之前的话。 “你是真的已经不在乎,我和你爸了对吧?” “不是不在乎,是你们仿佛忘了,到底应该怎么样去和人沟通,如果只是单纯的想冲我发泄,那么我拒绝。” “你凭什么拒绝?” “就凭我是一个独立体。” “放屁,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骂你几句怎么了?” “原本是不怎么了,但如果上升到辱骂,恐吓,那就构成精神伤害,属于家庭暴力,您如果不懂,我可以让人给您送一本民法典。” 周琳:“……” …… “好好好,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是呀,我也很纳闷,为什么别人母慈子孝,但在我的世界里,却永远不可能,前有沈先生,后有周女士,那么我能不能用您问过的话问您,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地,又罪不容诛的事,才遭到您和沈先生这样对待?” 周琳气得一个倒仰。 “你一口一个周女士,难道……” 沈秋打断她:“您都这样骂我了,还恐吓威胁,我还怎么敢啊?别说我,就是我们身边的其他人,恐怕都在想,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了。” 周琳血色全无,她哆嗦着:“你怎么不是我亲生的,你就是我生的。” “既然我是您生的,那您一口一个畜生,您又是什么?” “什么我是什么?” “只有畜生才会生畜生,这是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周琳气笑:“对,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后悔啊,真心后悔不该把你生下来。” 沈秋垂着眼帘:“好,如果这是您的真心话,那我称呼您周女士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琳呆滞,她完全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从而证明,她不再喊妈妈,是完全没有毛病的。 而造成这种结果的人,是她! …… “我养了你十七年……” “十六年。”沈秋纠正。 周琳气到想吐血:“好,就算十六年……” “多少钱?”沈秋又打断。 周琳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颤抖着。 “你什么意思?” “哪吒剔肉还母,削骨还父,那是神话,现在是法制社会,就算我敢这么做,你们恐怕也承担不起后果,那么唯一解决的方案,就是把这十六年,我吃了你的,用了你的,喝了你的,全部用现金还给你。” 周琳:“……”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和亲生女儿,闹成今天这样? 周琳很茫然。 茫然到……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把电话给挂了。 所以……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这是她想要的人生吗? 家的意义,又到底是什么? 一句句的反问,让周琳越来越痛苦,她捂住脸低头,刚好从光亮的茶几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这才猛然发现,她竟然面目全非。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周琳惊恐的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家门。 陈度赶紧汇报给了高绢。 高绢又转达给沈秋,沈秋很平淡,好像真的只是做了一场交易。 “跟着她吧,她可能比任何人都需要静静。” 第174章 万众瞩目 放下,这两个字写起来很简单。 可想要做到,却需普通人的半生。 “今晚能睡着吗?”高绢担心她。 沈秋回头笑:“可能有点难,要不,你帮我去买两片药?” 明天上午彩排,下午不能出演播厅,到了晚上,她估计还要见一见老周和蒋芬,今晚若不能好好休息,明天肯定会支撑不住。 高绢说行,下楼去给她找药。 没多久周吾就知道了,他没说什么,抽了空给她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没能在你身边。” 沈秋翻了个白眼:“在我身边,你也帮不上忙啊。” 周吾低笑:“老周和芬姐很担心你,他们会在晚会前到达奥城,你如果不想见他们,我来说。” “也不是不想见,这两天起伏确实有些大,若不是通告推不了,我宁愿刷题册。” “那就不见,他们能理解。” 沈秋说好,又问起他:“你这一天,能保证七个小时睡眠吗?” 周吾呵呵:“当然不能,但比起关心我,我更想你健健康康,还有快快乐乐。” 否则他们这些爷们拼死拼命,还有什么毫无意义。 …… 沈秋笑由心生:“从明天开始,我会让绢姐督促我,每天健身一个小时,争取做个又健康又快乐的宝儿。” 周吾发出几声笑:“那你答应我,别人前笑,人后哭,就算想哭,也要找我,不然要我还有什么用?” 嗯,肩膀和衣服都可以给她,一个用来靠,一个用来醒鼻涕。 沈秋被触动,笑着说反话。 “干嘛呀,你到底想让我快乐,还是想让我哭?不是好人。” 周吾眯起眼,心弦其实比她还要悸动。 “好男人可不招喜欢,坏男人才招人爱,我得坏点。” “可拉倒吧。”她笑到花枝乱颤,恰好见高绢回来,便呶了呶唇:“药来了,你也要保重自己,我先睡了。” 周吾嗯:“好好睡。” 挂了电话,他就坐不住了,回头问折苍。 “我能休息几个小时。” 折苍忙到头晕眼花,抓起他的枸杞茶,咕咚了好大一口,刚想说,你能休息几个小时,你自己心里没个逼数啊,四个小时都奢侈。 但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最多给你八小时,要走尽快走,别给我撒狗粮。” 他吃得够够的了。 …… 两片药吞下去,立竿见影。 沈秋还以为不会做梦,但偏偏在醒来时,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做梦了。 梦到她和周吾优哉游哉的躺在一艘小船上,没有烦恼,也没有人来打搅。 他抱着她,她则听着他的心跳,惬意安然到仿佛在另外一个世界。 醒来后她笑,连忙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给周吾发了条短信。 【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她梦里的写照。 周吾刚好在下飞机时,收到她的短信,如心有灵犀。 【昨晚做梦了。】 她慵懒的躺在床上回味悠长。 【是啊,梦到咱俩晃晃悠悠的在船上,看了一晚上的星星,美到耀眼,所有的烦恼全没了。】 周吾低笑,其实昨晚他也做梦了,但梦到的不是看星星,而是四十岁的她,穿着白大褂,巧笑嫣然的站在医院门口。 他望着她笑,她也望着他笑。 那一刻,她身上流露的自信和从容,美极了! 让他恨不能溺死在梦中。 【有没有可能,那其实不是梦?】 沈秋扬眉,刚打了个不是梦是什么,眼角余光一撇,便看到床头摆了杯牛奶,牛奶的下面又压了张纸条。 她微微愣神,目光再往下移,就见旁边的枕头,有明显睡过的痕迹。 而她盖在身上的被子,也不是横在中间,更像旁边有人睡过,但已经起床走了。 她悚然一惊,连忙喊高绢。 …… “怎么了怎么了?你还可以再睡半个小时。” 高绢已经穿戴整齐。 沈秋茫然:“周吾昨晚是不是来了?” 高绢笑到两眼弯弯。 “是呀,可惜你那个时候吃药了,估计不知道他来了吧。” 沈秋想到他说人前笑,人后哭,心里再次划过暖流。 他确实是懂她的,也在用他的方式,真心爱着她。 “已经回安城了吗?” 高绢看了看手表:“嗯,飞机刚好落地。” 她咬唇,快速给他回了个【净瞎折腾,有来回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睡一觉。】 周吾已经上了车,他眉眼里带着笑。 【陪心爱的人看星星,怎么能叫瞎折腾?记得喝牛奶,还要多吃饭,快点长大。】 不然他想折腾,也不敢折腾,磨人呐。 最后四个字,让沈秋红了脸,被子一掀,赶紧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惊讶的看着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红霞。 “快来看,海天交界有万道霞光,仿佛在为今天献礼。” 高绢与她肩并肩。 “是啊,恭喜你沈秋,我们都活在当下。” 沈秋用力的嗯了一声。 “绢姐,从今天开始,这片土地要写新的篇章了,而我,也要开始新的篇章。” 高绢说好,然后她大笑,但她笑着笑着,眼尾便湿了。 她说:“开工!” 沈秋把屁屁拎了出来,也让它有参与感的顶在头上,尽管它是一脸懵逼。 “开工!” …… 晚上八点,不管是曾经知道沈秋的,还是不知道沈秋的,这一刻,都在电视机前,看到她牵着小朋友,从荧屏走向世界。 忍了一天悲伤的表叔惊讶:“秋秋说的有演出,原来是这个?” 表婶眼中带着泪花:“真好,凡哥儿要是还活着,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许意依偎在表婶怀里,仿佛没有任何意外的说:“我知道,秋姐姐走的时候跟我说了,而且我还知道,秋姐姐今年要上春晚。” 表叔嘶了一声:“真的?” 春晚啊,那是谁都能去的么。 “真的,秋姐姐肯定不会骗我,过年的时候,咱们就等着看吧。” 秋姐姐就是很了不起的人。 …… 安城赵四小姐,她还和付小微几个混在一起,原本是在ktv唱歌,但被一个电话惊讶到,赶紧转播了晚会。 当她看到了闪闪发光的沈秋,是那么的美丽大方又从容时。 她忽然在想,自己过的是什么人生? “付小微,她和我们越来越远了。” 付小微不屑,在沈秋下台后,立马将电视转为ktv歌曲。 可糟心的是,一换回来自动播放,竟然还是沈秋的翻唱tv。 她赶紧再换。 “有什么了不起,再光鲜也是个戏子。” 赵四呵呵:“那样的晚会,那样的第一个出场,她早就不是简单的戏子了,如今,你还敢去招惹她吗?” 短短一年多时间,她算是亲眼看着沈秋崛起。 而付小微很沉默,她不想承认自己心里快要溢出来的嫉妒。 她只想说,那是周家赋予沈秋的光环,若是肯给她,她也能光彩夺目。 …… 安静李静王飞燕,她们早在八点前,就约在一起。 一开始只以为沈秋有这场演出,估计想看到她,也要等九点以后,但没想到,她是第一个出场。 大合唱时,背后还站了好多好多人,那样的肃穆庄严,几乎让所有人都落了泪。 李静说:“她可真厉害,一点都不怯场,要是我,早就腿软了。” 安然点头:“她肯定会被全世界的人都记住吧。” 王飞燕附和:“我觉得,我们才是最厉害的人,明天去学校,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们。” 三人哈哈大笑,眼中皆有泪光。 等笑过后,安然说:“我们也要加油啊,她都这么耀眼了,可学习从未懈怠,分班时,她是故意分了出去,可等上大学,不能再这样了。” 李静挥拳:“对,我们要争取,继续和秋秋做校友。” 王飞燕笑哈哈:“把我们的厉害继续维持下去。” …… 永乐园里,周琳还在发呆。 八点一刻,孔夫子跑来敲她的门。 “夫人呐,你快出来看看。” 周琳有气无力:“看什么?是沈念又调皮了吗?” 孔夫子咧着嘴:“不是,你来,快来。” 几个大步走向客厅,周琳看到了荧屏里的沈秋,她微笑着,绽放着,明明只是站在人前,却是那么的闪闪发亮。 孔夫子捋了捋胡须,骄傲道:“夫人呐,能上这个晚会,又是第一个出场,它的份量很重很重哦,绝对不是一个小小歌星,就能有的殊荣。” 周琳呆滞,心也在顷刻间痛到无法呼吸。 孔夫子怕她听不懂,又碎碎念的解说。 “沈小姐以后就算不唱歌,想进机关都是随随便便的事,你看这前排观众,那可都是重量级,做为一个女子,是相当了不起的,若没有一点真材实料,哪敢登台啊。” 周琳嘴里苦涩,哆嗦着扭过头不看。 还死鸭子嘴硬:“那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被人玩弄吗?” 孔夫子皱眉:“您港抬节目看多了吧,咱沈小姐走的可是正派路,合着我说了半天,您都没懂啊,那我要说,沈小姐披了黄马卦,您能懂不?” 周琳脑瓜子嗡嗡,再也无心逗留。 她自嘲,就算懂了又如何,再也回不去了。 她亲手,杀了曾经会腻在她怀里,喊她妈妈的沈秋。 现在的她,就和沈肃清一样,面目可憎到……连她自己都很厌弃自己。 第175章 推翻 “检测报告出来没有?”周吾问。 折苍一目十行,边看边皱眉。 “刚出来,里面有许凡的断甲,还有血迹,化验科刘博士肯定,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许凡在生前,和沈肃清进行过激烈的撕扯,并且,沈肃清还是绝对清醒的。” 周吾揉了揉眉心:“胁从?” “不好说,我感觉不像。” 折苍叹了口气,又调出审讯室里的监控画面。 “他在审讯期间,一共眨眼了一百七十七次,这是很典型的心虚,我肯定他有……很大的问题。” 周吾心沉到谷底,立马道:“我亲自去一趟。” 折苍默了默:“你得回避。” “我知道,我只是过去看看。” 折苍无奈,在纸上写下“动机”两个字。 …… 目前,沈肃清是拒绝配合的,并还在坚持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所有的报告显示,他在说谎。 他犯下的,至少是胁从罪。 可按照程序,还要把事态,再往上升一级。 推测胁从为主谋。 一旦推测成立,那么这个主谋动机,就很耐人寻味了。 只怕沈肃清,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刘博士已经带人过去了,你既然不回避,就别露面。” 周吾明白,他和沈秋的结婚报告,老黄已经批准,事关沈肃清,他确实不能再过问。 但把沈肃清定为主谋,并开始求证,他是很诧异的。 以沈肃清的身体素质,他怎么可能呢? …… 很快,周吾换了身装备,站在审讯室隔间,透过玻璃看着刘博士,将化验报告摆放在沈肃清面前。 呈肉眼可见的,沈肃清脸色变白了。 他瞳孔收缩,满目惊惶。 刘博士道:“语言存在欺诈,但化验结果一定不会出现偏差,沈肃清,你在说谎!你和许凡撒扯时,你人是清醒的!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他。” 沈肃清吓到全身直抖,若不是人在审问椅上,估计已经蹦出三米高。 他惊慌失措:“我没有,我不想杀他,他也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杀的,凶手是谁?” “我不知道,那些人蒙着脸,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一共有几个人?” “三个。” “男性还是女性。” “男性,都是男性。” “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他们说,我和许凡只能活一个,要嘛是我杀了许凡,要嘛就是许凡杀了我,我是被逼的,你们相信我,我没有杀人,真的没有……” 沈肃清嘶嚎,终于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有如防线彻底被击毁的,开始自言自语。 …… 他说事发当晚,三个凶手一直在怂恿他和许凡互殴,如果不照做,他们就会马上打电话给同伙,让同伙直接去他们家里杀人。 许凡当时很害怕,主动朝他动手,一开始只是假模假样,但凶手很快就看了出来,并拿出手机威胁,说他们还要演,就让同伙先从许意开始,然后是周琳,再到许爱华。 当时他还好,不是很慌,因为他知道,沈秋请了好几个保安,只要周琳不出永乐园,他们威胁不到他。 但许凡很慌,一边说不要,一边朝他下狠手。 说到这,沈肃清痛苦的扭了扭身体,让人帮他撩开衣服。 只见腰腹前后,遍布淤青,惨不忍睹。 “他打得我很痛,一开始我还能忍,还喊他清醒一点,可他不听,还想搬石头砸我脑袋,我没有办法,只能用尽全力把他推开……” 但没想到,这一推,就把许凡推到了岩石上。 几乎是瞬间,他看见许凡血流如柱,人也倒了下去,因此,他也被吓到心脏骤停,再醒来时,人就已经在医院了。 …… 所以沈肃清下意识的不想承认,是他杀了许凡。 他痛哭流涕的全身发着抖,嘶哑道。 “我有心脏病啊,又中了风,哪里是许凡的对手,就算我用了全部力气推开他,他也不可能一撞,就把头撞破了,求求你们,不要冤枉我,我真的没有杀他。” 刘博士拍了拍桌子。 “冷静,既然你是被胁迫的,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我怎么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杀了他,我敢说吗?我不敢啊,我也确实没有那个能力啊,你们不是说报告不会说谎吗?那你看看我的报告,我左边偏瘫,现在还在恢复,我怎么可能杀人,怎么可能。” 许凡的尸检也是刘博士做的,根据致命伤判断,许凡的后脑,是遭到锤子这一类的铁制钝物撞击,才一击毙命。 再从伤口的创面分析,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是凶手拿着铁锤,站在许凡身后进行了袭击。 这和沈肃清说的,后脑撞到岩石对不上。 “还记得案发现场在哪吗?” “记得。” “带我们去。” 到了这个时候,沈肃清除了配合,便只能配合。 而一直盯着监控画面的折苍皱了皱眉。 “不对,他还是在说谎。” 周吾压了压耳麦,一言不发的跟上刘博士。 …… 与此同时,沈秋已经坐上飞机飞往安城。 演出结束后,她虽然没去见蒋芬,但蒋芬让警卫员给她送来了一堆营养品,还转达了一句话,让她保重好身体。 回到永乐园,差不多是凌晨一点,简单的问了陈度几句,陈度便说:“夫人搬了些东西回老宅,看样子是想回老宅住。” 沈秋叹了口气:“已经去老宅了吗?” “今晚没有,估计是想等你,或者沈先生回来。” “那就先这样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洗洗睡下。 …… 第二天下楼,没有看到周琳。 再用眼神问陈度,陈度便道:“夫人去上班了,故意提前走的。” 这说明她想回老宅,并不是在等沈秋,而是在等沈肃清。 其实也挺好,少年夫妻老来伴,不论这一世将来会如何,至少现在,周琳是无怨也无悔的。 “沈肃清什么情况?” 已经和高绢交流过的陈度,双双对视了一眼,模棱两可道:“还在调查。” 沈秋懂了,她相信高绢和陈度,不会在这件事上对她有所隐瞒,现在不说,无非就是字面的意思。 但同时她也明白,这么久没出来,沈肃清恐怕……脱不了干系。 “绢姐,照我之前的计划,在重高附近,先租一套公寓吧。” 不管周琳搬不搬,她都打算把永乐园的房子,过到周琳名下了。 至于现金,到时候再看周琳想要多少吧。 亲情这两个字,不论是她的前世,还是今生,都很缘薄呢。 高绢应下,正准备差人去办,就见张宝林进来道。 “许凡的案子,有人去投案自首了。” 第176章 搬家 高绢说诧异也诧异,说不诧异也猜到了一些。 她直接问:“是什么人?” 张宝林回答:“据说是外地人。” “受谁的指使。” 这就问到点上了,张宝林说:“他们说没人指使。” 没人指使就绑架沈肃清,杀害许凡? 有病吧。 沈秋笑了好几声,心想就这样吧,什么人做什么事,查案有周吾,就算周吾需要回避,还有警方。 “我先去学校吧。” 被这些事耽误了很多天,她的学习进度都掉下来了。 …… 同一时间,周吾也在思考这件事,目前就他和折苍知道,投案的三个人,是沈怀找的替死鬼。 但这里面有个逻辑说不通。 沈怀是被唐傲逼着找凶手,他为了自证清白,平息这件事,能说的通,但也简接证明————绑沈肃清和许凡的不是他的人。 他当天为了搅浑水,也为了把手底下一些不干净的人甩掉,确实是有目的,又无目的制造了恐慌。 但他没敢动沈肃清。 那么绑沈肃清的,又会是谁呢? 绑了之后威胁他和许凡相互杀死对方,动机又是什么? …… 整整一个上午,周吾都在案发现场。 虽然过去了很多天,但痕迹还在,刘博士也提取了不少样品,到了下午出结果,刘博士说:“这件事还是透着不少诡异。” 根据案发现场的痕迹,沈肃清没有说谎,除了他和许凡,确实还有三个人的脚印,地上也散落着一些血迹。 他们相互撕扯的前面,就有一块巨石,上面有撞击过后沾染的血。 但也仅仅如此。 之后沈肃清昏迷,应该是被人转移到第二现场,也就是沈肃清被人发现,又被120带走的地方。 至于许凡,他是被三个凶手带走,并去了河的上游。 刘博说:“我有些后悔了,案子还没查清,不应该让他们把许凡带走,还能拿到开棺再验的批文吗?” 折苍愁眉不展的抽了根烟。 “你是想确定后脑撞击的伤,是不是和钝物打击的伤,重叠了吗?” “是的。” 这时,有人送来三个投案自首的人的口供。 刘博士拿到,第一时间便去验证脚印。 很快便回来道:“对不上,不是他们。” 折苍就笑:“明摆的事,对得上才是真的活见鬼,我反而在想,沈肃清是昨晚招供的,那么沈怀又是从谁那里收到信,立马找来了三个替死鬼?” 刘博士啧啧:“害群之马,还是要尽快清理才好。” …… 沈秋到了学校,先是去见了安然李静和王飞燕。 四个人在操场聊了好一会,她也重新问了问王飞燕当天的事发经过,和安然说的一模一样。 被带走后,并没有受什么罪,很快就被番号的人救了出来。 用王飞燕的话说,那天就像被人强迫着,玩了一场躲猫猫的游戏。 伤害不大,侮辱不强,纯属虚惊。 而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王飞燕也不想再提,她只当自己和家人,是倒了血霉。 沈秋知道,正常人的逻辑就是这样的,他们知道的,和能看见的不多,受了无妄之灾,只要能平平安安回来,就很心满意足了。 “再过几天你就要去港城了吧?”李静问。 沈秋说是啊:“你们也想去吗?” 李静怪叫:“当然啊,你有没有办法带上我们?” 反正她也坦诚,那么声势浩大的跨年演唱会,谁不想去现场摇旗纳喊,大家都是青葱水灵般的年纪,谁还没有个偶像和热血了。 沈秋笑:“等我回去问问高绢吧,但玩归玩,学习可不能落下。” 眼看99年就要过去了,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安然抱着她笑:“知道的,既然说到这了,你也给我们交个底,明年想考去哪?” 沈秋看着头上的蓝天白云。 “我想去圆明圆技术职业学院,学医。” 安然吸了口气:“你可真行,是想把我们彻底甩开吗?” 沈秋笑到两眼弯弯:“别废话,说的好像你们考不上似的。” 上一世除了王飞燕,安然和李静可是成功去了五道口的。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高一的时候,她们四个就说了,第一志愿必须是五道口,退而其次才是魔都。 “但以前说好了一起五道口,你现在怎么变卦,要去圆明圆呢。” 沈秋认真的说:“圆明圆在临床经验上,资源要好过五道口,我不适合做研究和创新。” 安然托着腮点头,这两家学校是万千学子的梦,也是她们四个的终极目标,只要她们有把握过分数线,那么现在是要开始考虑,选五道口还是圆明圆了。 还有专业,也要像沈秋这样明确起来。 但对李静来说,她更倾向于五道口,因为她知道五道口的包容性,可能会更多一些。 “我爸想让去五道口,学外语和经融,沈秋你就不能放弃圆明圆吗?说好了要一起的。” 沈秋折中:“反正两家学校挨着,真要考上了,咱们在左边还是在右边,不都一样嘛。” 安然说:“也是。” 唯独王飞燕愁眉不展:“你们都有信心考上,我可怎么办,我成绩下滑了好多。” “这不还有一年嘛,你抓紧。” 学习这种事,除了自己刻苦,外人还真没有办法。 …… 晚上回到家,沈肃清还是没有回来,但周琳已经收到,只是配合调查的信。 她的情绪看起来稳定了很多,但母女心里都明白,回不去了。 吃饭的时候,沈秋对孔夫子说:“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回这里住了,我让高绢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公寓,一会就要搬过去。” 孔夫子惊讶,有一种即将被抛弃的感觉。 “怎么这么突然?是你们的学习加重了吗?” “是的,要开始晚自习了,回永乐园还是远了点。” 借口,全是借口。 孔夫子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周琳,惆怅的叹气:“你这一走,我怎么办?” “你继续啊,沈念还需要你,工资我会照发。” 孔夫子哎了一声,心定了下来。 至于周琳,她吃完就回房了,什么话都没说。 …… 上楼收拾东西,书和题册,是一定要带的,还有床头上的许愿瓶,保险柜里的房本跟存折。 一麻溜的收拾起来,便是四、五个箱子。 孔夫子唉声叹气,在门口来回转圈,心想这是什么事。 像沈秋这样的金窝窝,放谁家里不当菩萨一样供着,偏偏沈肃清和周琳,生生的把人往外推,也是没谁了。 硬是把亲情给磨到,形同陌路。 而这些话吧,他们这些外人,还偏偏没法说。 眼见陈度装了车,周琳也不出来,孔夫子便又心慌了:“以后还回来吗?” 沈秋看了眼客厅,狠了狠心。 “不回来了。” “那我这心里,就真没底了,实在不行,我也回老家去算了。” 第177章 等你 对孔夫子而言,他当初答应来教沈念,也不全是冲着钱来的,他是真觉得老祖宗的四书五经,蕴藏着很多人生大道理。 现在人心浮躁,再也没有人崇尚古文学,而沈秋那个时候懂他,还做主把沈念全权交给他,他也是真有一种能在白纸上写写画画,并有了盼头的感觉。 虽然说,他也没那个本事,真把沈念培养成什么大儒,大学士,但在这一年多里,他是真心喜欢沈秋这个东家。 她性格好,能沉得住气,不骄也不躁,更没有一朝得志便张狂的样子,她冷静睿智,待人真诚,在滔滔江河里,安守本心,砥砺前行。 孔夫子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姑娘,别说是早早的就被富贵人家给定了,就算不嫁人,保持节奏的往前走,将来也差不离。 可偏偏这些闪光点,和一路繁花,周琳夫妇都视而不见,还三番两次,想把她往回拖,口口声没那个命,为啥呀? 这人活着,难道不都是想往高处走吗? 孔夫子都想不明白了。 唯独周琳和沈肃清,只要一见面,就恨不能把人踩到尘埃里。 所以啊,孔夫子也是心灰意冷,这主心骨都要没了,他还图那几个工资干什么呢? 没了沈秋,周琳和沈肃清早晚会影响到沈念,到最后他耗个十几年心血,一朝打回原形,完全没有意义。 …… “孔先生,您一来我就知道,您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以前我说,只要您教好沈念,就让沈念给您养老送终,现在我把这句话收回来。” 孔夫子抬头看她。 她便笑:“您要走我不留,但等我将来有了孩子,我还是想请您来启蒙。” 别的话,她也就不说了,但眼里透露的,孔夫子看懂了。 别人的孩子她做不了主,但她的孩子,她以后能做主。 刹那间,孔夫子心又安了。 他就说嘛,沈秋这个东家,是真的很不错,也可惜了她是个女子,要是个男子,将来不知道有多大的成就。 “那,那要是这样,我就先不走了,我等着。” 沈秋感激,虽然这一年里,她和孔夫子交流不多,但看他平时做事,就知道他是个聪明人,也拎得清。 这样的人,她愿意当自己人养着。 周琳人是没出来,但她去了楼顶,在高处偷偷看着沈秋和孔夫子说话。 说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多少能猜出来。 她自嘲,如今这个家,是真的要散了。 …… 到了公寓,周吾给她来了电话。 “搬出来了。” “嗯,早晚要搬的。” 早晚两个字有些沧桑,但也确实是早晚。 “也好,叔叔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能详细说吗?” 周吾也没藏着掖着,除了动机不明,别的都说了。 沈秋有些震惊:“那绑他的人,是针对我来的吗?” “不像。” “那是怎么回事。” 好几波人在里面搅,她都快要想不明白了。 除了受她牵连,还有谁那么想杀沈肃清? “所以,这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 “你说。” 她安静的听着,就听周吾说,上面想放一放,并从现在开始,重点关注沈肃清,直到找出那些人绑他的真正动机为止。 说白了,就是一种变相的钓鱼。 沈秋心扑通扑通直跳:“我还是有些糊涂。” “糊涂是对的,叔叔这个事扑朔迷离,不论是我,还是上面,都感觉不太简单。” “能再往细里说说吗。” 周吾嗯了一声,又开始掰开了揉碎了,说安城现在有两到三股的势力在流动,其中还有一道很小,虽隐藏极深,但影响极大的漩涡——范老邪! 而抛开所有迷雾,单单只说,沈肃清被绑,这很明显的就不是为了杀人,更多的像是一种震慑。 那么是谁,会用人命去震慑普通人? 除非,这个普通人,他本来就不普通! 如此一说,沈秋算是明白了,她惊讶到无法用文字去形容。 “这怎么可能!” …… 如果沈肃清不是普通人,那她上一世受的磨难是什么? 他一没钱,二没权,三没势,除了对她和周琳敲骨吸髓,别的什么都不会。 他怎么可能被卷到势力的抗争里呢。 “沈秋,我可能需要你帮我好好想一想,过去的七年到八年,叔叔他,有没有一些奇怪的行为和举动。” 沈秋惶然,她很认真的想。 “我还真不太清楚,虽说我是他女儿,但他对我,还有沈楠,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他以前就早九晚五,不是在单位,就是在麻将馆,所以除了早九晚五,他还算是早出晚归,我一个星期看不到他,都很正常。” 周吾:“那你家的经济状况呢?” “沈楠没出事之前,我家还行,我妈很能攒钱,七几年修的老宅,那时候我听我妈说,是跟我舅借了钱,后来差不多五、六年吧,我家吃饭经常是咸鱼和辣椒面,直到前年还是大前年,才把建房子的钱,全部都还了。” 再后来嘛,就是沈楠结婚,妈妈又找舅舅借了两万左右,其中一万给了嫂子当彩礼,剩下的一万便用来办酒席。 这笔钱,按理是到现在还没还清的。 而周吾不说,她都差点忘了。 …… 周吾用食指敲击着桌面。 “你说的这些,和我们查的差不多,但越是如此,有些东西就越是说不通。” 沈秋舔了舔唇:“你今晚有空吗?” “想我了?” 咳咳…… 她脸一红,差点就被口水给呛着。 “坐牢的那些人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我准备坐穿了,你来不来。” 周吾眉眼一抬,瞬间听懂她的潜台词。 同样一语双关道。 “你就算不坦白,我的这个牢底,你也会坐穿。” 沈秋忍不住笑出声:“那我等你,顺便喝点。” 周吾笑:“那,我是不是应该拎点菜上门?” “拎呗,我家老宅附近的市场,有家卤味做的很不错,你帮我带点。” 是的,她准备告诉周吾重生的事了。 不为别的,就为沈肃清这个事,她感觉也要说,以防周吾等人查错方向,反而更浪费时间。 另外就是……连749都有了,还有什么好故弄玄虚的。 挂了电话,周吾找到折苍。 “你不是很好奇吗?跟我走吧。” 折苍愣了几秒,有些转不动脑子:“我好奇什么?” 周吾都懒得说,丢下一句:“去吃饭。” 折苍更茫然,回头看了看时间,居然八点了,晚饭还没吃。 “那吃饭就吃饭,跟好奇有什么关系?” 同样,沈秋挂了电话,便开始做饭,公寓房间小,做饭的阿姨都没带过来,在高绢请到新阿姨之前,她都要自己做。 顺便还要给高绢他们三个,把饭都做了。 正淘着米,房间门响了,她只道是高绢,却不想打开门后,看到的是齐小梅。 第178章 同情她吗? “你怎么来了?” 沈秋失笑,回头也不管她,又扎进厨房,捣鼓她的晚饭。 齐小梅溜达着进来,把她这小小的复式单间,全部收入眼底,奚落的靠在厨房门口上。 “没家了?” 沈秋头也没抬:“什么叫没家,我只是搬出来住了。” “那和没家有什么区别?”齐小梅讥讽。 “行吧,没区别就没区别,你吃饭了吗?” 齐小梅瞬间觉得很没意思。 “你妈,怎么是那样的人。” 沈秋手停顿了一下。 “这几天你没露面,我还以为你不在安城了呢,原来不是啊。” 齐小梅轻哼,看了她妈做的那些事,她只想说,真恶心! 为什么不露面,估计是她心善,不想出来给她添堵罢了。 但不代表,她就放弃了“拆迁”。 反正她是认定了,沈秋配不上周吾的。 “要在我这吃饭吗?我也就随便炒两个菜。” 齐小梅看到了,一个芹菜炒肉,一个葱油鸡,别处还摆了把……不知名的绿叶菜,看着就不好吃。 “不吃,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也搬你对面了。” 说完她就走,头都没回。 陈度赶紧进来,一脸晦气:“又被她钻了空子,动作比我们还快。” 沈秋问:“什么空子。” 陈度便说,高绢想把这一层楼,十六间房,全部租下来,但因为急着住,还有零散几家,要等几天才能搬走,所以她下去签合同,顺便把这件事落实。 但没想到,齐小梅直接就要了沈秋对面的小公寓,还一签就是一年。 明摆着,是赶不走了。 沈秋想想也没啥,真拿齐小梅和她父母比,有偏执狂的人,都好像比正常人要可爱。 “随她吧,反正明年我也不想接通告,要把心思全在放学习上了。” 以后和她门对门,1v1的免费辅导,会很香的。 陈度想想也是,卷起袖子过来帮忙。 …… 齐小梅回到她的小单间,只感觉安城的公寓真破,沈秋也不像是没钱的人,何必住在这种地方,害她辛辛苦苦从国外弄来的高倍镜,都用不上了。 想着她家的那些事,她胸口又有口气难平。 齐霖接到她电话,还纳闷了,问她有什么事,齐小梅便说:“她妈妈不同意她嫁给周吾,只想让她嫁给一个小警察,还开口闭口骂她是畜生和害人精,这样的人家,周叔叔和蒋阿姨,为什么会同意?” 齐霖怔愣:“你这些话说的没头没尾,原因呢?” 齐小梅便说了最近的事。 齐霖道:“那是挺复杂,但你想知道为什么,得去问蒋芬。” “我问,她就会和我说吗?” “不会。” “那我还问什么?” “知道,那你还问?” 这父女二人也是有意思极了,齐小梅生气,准备挂电话,齐霖又道:“你同情她了吗?” 齐小梅立马反驳:“没有,我为什么要同情她,世上比她可怜的,多得去了,她这点事算什么。” 齐霖点头:“那就好,不要忘了,你留在安城是为了什么。” 齐小梅冷着脸把电话挂了,她当然知道自己留在安城是为了什么。 沈秋就是配不上周吾! 早分早安逸。 …… 周吾带着折苍到了公寓楼下,就这点时间,折苍都在车上睡着了。 一睁开眼,迷迷瞪瞪的就上了楼。 “什么地方,也不像是吃饭的地啊。” 周吾瞥了他一眼:“少废话。” 电梯在二楼响了一声,高绢拿着合同一眼就看到了他和折苍。 只见她睁大眼,如活见鬼一般对着折苍咋呼。 “你是得什么绝症了吗?怎么脸又黄又瘦?” 高绢拼命想,距离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半年前。 不等折苍说话,高绢迈了进来,拿手戳折苍:“你怎么搞的,不就半年没见嘛,怎么跟黄纸似的,我瞅瞅,看能不能戳破喽。” 折苍气得头顶生烟,一把甩开她的手:“滚一边去,劳资就算瘦成麻杆,也能吊打你信不?” 周吾气定神闲:“他脸黄是枸杞喝多了,中毒。” 折苍:“……你们,够了啊,劳资这一天天容易吗?” 高绢啧啧:“确实挺不容易。” “你快给我闭嘴吧,就是你爱瞎叭叭,来,我看看你,哟,小半年不见,怎么长肉了,这是不是煤气罐。” 高绢翻白眼:“煤气罐也比你这张黄纸强,明年清明,你直接自己烧自己吧。” 折苍心里这个气啊,嘴里喊:“我是收拾不了你了是吧。” 他卷起袖子,电梯也停在了九楼。 高绢欻的一下逃出魔爪,还回头挑衅的竖起中指。 “怕你呀,回头约个地方,这里施展不开。” 折苍咬牙切齿,拽住周吾:“你不是请我吃饭,你是请我吃气。” 周吾淡定:“你不是要严肃活泼,团结友爱吗?吃点气算什么。”说完朝高绢抬了抬下巴:“记得给他整98的,92太便宜,不够档次。” 高绢笑到直不起腰,领着他二位就到了沈秋房门口。 已经听到动静的陈度打开门。 刚要立正来着,周吾便摆了摆手,越过他往厨房里瞧。 他的小姑娘居然还会做菜,小围裙一穿,有模有样。 再闻闻空气中弥漫的香味,貌似还不赖。 他眼神柔和下来,刚想说,有什么他能做的,对面门一开,齐小梅就杵在哪。 气氛瞬间有些凝结,心有灵犀的沈秋伸出半个脑袋,笑着喊齐小梅。 “我们准备吃饭了,要一起吗?” 齐小梅死鱼眼一翻,咣的一下,又把门关了。 折苍打了个哆嗦,小声问:“她怎么在这?” 高绢无语:“人家会闻味,哪像你。” 折苍尾音一扬:“我怎么了?我为什么要会闻味,又不是狗。” 沈秋笑,给周吾打了个眼色,周吾立马脱了外套,卷着袖子就过来打下手了。 “卤菜买了,你没说买什么,我就都来了一点。” 沈秋看着他提来的一大兜,乍了乍舌:“你这不是一点,明明是给人家包圆了。” 周吾笑:“怕什么,反正能吃完。” 确实,除了高绢,陈度和张宝林饭量很大,每次一到吃饭,他俩就叫相互挖苦,说对方是饭桶。 她垂着眼帘想,自己好像,还从来没和周吾,像模像样的吃过饭呢。 现在搬出来了,真想以后的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充满人间烟火。 第179章 最合我意 她准备两荤一素,周吾又买了猪头肉,猪耳朵,还有猪尾巴跟卤香干,四凉三热,往桌上一摆,还挺热闹。 巡视完的张宝林拎着五加皮和可乐回来了。 周吾和折苍还好,但陈度看见五加皮,瞬间头皮发麻。 叭叭的问他:“你怎么买五加皮,不是让你弄两瓶茅台,或者五粮液吗?” 张宝林不以为意:“楼下商店没有,五加皮不是挺好嘛,多滋补。” 周吾权当听不见,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准备了啤的。 五加皮,谁爱喝谁喝。 折苍笑眯眯:“刚才他喊我吃饭,我现在才知道,是来你这吃,小家属手艺看着很不错啊,味儿挺香,一会我得吃两碗了。” “吃呗,饭管够。” 折苍哈哈大笑:“你这三个字,瞬间让我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高绢接茬。 “朝廷的救济粮下来了呗。” 就这啊,高绢几个瞬间也笑了,只有沈秋没听懂,摆着碗筷问:“什么呀。” 周吾便给她解释,说以前在番号,每次有人来探亲,又或者探亲回来,有好吃好喝的家乡特产,大家就会调侃是救济粮。 她哦了一声,笑到两眼都弯了起来。 周吾摸了摸她的头,忽然就在想,等到若干年后,他的小姑娘,也肯定会和他有很多很多的回忆。 “都坐吧。” 陈度几个嘻嘻哈哈,一坐下就问周吾:“今天能放开喝吗?” 周吾呵呵,扫了眼张宝林带回来的两瓶五加皮。 就这,放开了喝,又能怎样? 他这一眼,问完话的陈度,悔到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我自己去买。” 张宝林呸他:“附近就没有卖酒的,文具店和书店大把,你要不要?” 买回来给你写报告用。 陈度一个激灵,都不想说话了。 高绢心照不宣,笑到想拍桌子,折苍就不想看到他们得瑟,板着脸说:“可以放松了吗?一个个的,纪律都不要了是吧,赶紧吃,吃完去买纸和笔,一人五千字。” 这个沈秋懂,看着高陈张三个瞬间垮了脸,她都快笑成了猪叫。 周吾也不理他们,率先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等到大家热热闹闹吃完,高绢三人便自觉退场。 …… 折苍有些有小兴奋,他故意东张西望,一会说公寓有些小,一会又说这地方挺不错,站在窗口,就能看见对面的重高,还问沈秋,她们平时做操,是不是就在前操场。 沈秋收拾完桌子,又麻溜的泡了壶茶。 “刚搬进来,没什么好茶,随便喝点。” 周吾却是不急,打开储物柜看了几眼:“奶粉没拿?” “哦,忘了。” “那回头我再给你买。” 沈秋笑:“不用了,前天回来,蒋阿姨给我带了,走的时候没想起来,明天让宝林去帮我取一下。” 这年头,营养品早就不是麦乳精了,但有生命1号和红桃k,蒋芬给她准备了不少,还是特供的,就连奶粉都是新西兰进口的,放在99年,比脑白金都招人稀罕。 不好买。 周吾扫视了所有东西后,默默在心里列了个清单,随后拉着她的手,在小桌前坐了下来。 “进入正题吧。” 沈秋点头,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暖着手心,一边道:“你们以前监视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折苍回来正襟坐好,见周吾没接话,他便小心翼翼说。 “是的,你的才艺和你的年龄很不符。” “因为,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说完,就见折苍瞳孔放大的看向周吾。 周吾却很淡定,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严峒?” 他之前说的主人公。 …… 沈秋摇头:“不是,你上次跟我说的严峒,好像是……他忽然有了别人的记忆,而我还是我,只不过,我是从二十年后来的。” 折苍惊呼:“未来?” 沈秋说是,她也不再有任何隐瞒,将自己是如何从一场大雾,走到98年的,说了个清清楚楚。 最后做总结:“我个人认为,我的情况属于人生重来,也简称重生。” 折苍吸了口气,感到有些口干舌燥,连忙喝了两杯茶,才思维跳跃道:“这么说,你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沈秋看了他一眼:“大势所驱我知道,比如我们的国家会越来越繁荣,越来越富强,但怎么繁荣,怎么富强的,我不知道,因为我上一世很普通,就朝九晚五,顺应时代,顺应趋势。” 折苍愣了一下,忽然有些下头:“那你这,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是啊,我现在看起来比别人厉害,不过就是因为,我比别人,多经历了几十年,甚至包括我唱的那些新歌,也是若干年后人人口口相传的,我属于剽窃了未来的文化潮流。” 她笑,口气虽然不是自嘲,但也足够讥讽。 周吾却摸了摸她的头:“就算是剽窃,没有好嗓子,也没有曾经下过的苦功,想剽也剽窃不了。” 这话,沈秋听了特别舒坦,而且这个搬运工并不算自卑。 随后提了提神,说沈肃清。 从上一世的99年,到二十年之后,全部都详细说了,还包括她为什么会恨沈肃清,虽然鸡零狗碎,但周吾和折苍听懂了。 往直白里说,就是沈肃清从来没把她这个女儿,当过一回事,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所以那个时候,她才会性情大变,不断的想劝母离婚。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恐怕也会如此,甚至会更过份。 …… 最后说沈怀,当说到他成功洗白上岸,并摇身一变,成为五百强的影响人物之一,周吾和折苍脸色就变了。 尤其是折苍:“照你这么说,我和周吾岂不是失败了?” 沈秋抿了抿唇:“上一世我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但这一世我能遇见你们,我感觉,这就是我来的目的,尽管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经过陈平夫妇,还有于蕊,她真心想当个终结者。 哪怕力微绵薄。 可惜,现在的周吾,不想让她参与了。 “那你还能提供一些更有用的信息吗?” 沈秋犹豫了片刻,很认真的看着折苍。 “我不知道什么信息对你们有用,我能看到的,听到的很少,有些重要的人和事,郑经国夫妇从不让我参与。” 她说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份时间刻度的明细表。 从2000年开始,她零零散散的记录了一些重大事故。 比如07到08年的冰灾,还有五月份的地震,张涛的空难事故,19开始的疫情,到最后沈怀要办满月酒,她还能记住的宾客名单,等等。 几乎就是她大半生的所见所闻。 折苍一边看一边吸气,最后将表递给周吾。 周吾一眼都不看,直接用打火机点着,看着它烧成灰烬。 沈秋惊讶,面对着他微微失神。 他却道:“你说了这么多,只有一句最合我心意。” …… “什么?” “这就是你来的目的。” 她瞠目结舌,脑袋瞬间被搅成了浆糊。 但周吾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直接望向折苍:“1963年,气象学家洛伦兹提出了蝴蝶效应。 他说蝴蝶效应是一种混沌现象,说明了任何事物发展均存在定数与变数,事物在发展过程中其轨迹有规律可循,同时也存在了不可测的变数,往往还会适得其反。 折苍,你懂吗?” 折苍刹那间恢复理智,双手撑着桌子:“我懂了。” “那今天就说到这,我们该做什么继续做,蝴蝶已经煽动了翅膀。” 最后的九个字,他是对着沈秋说的,既然上天安排了他们相遇又相知,那这隐形的翅膀,就应该……早就被煽动了起来。 折苍深吸了口气,眼前顿时一片清明,他站了起来:“我一会从这里出去,会忘掉刚才的所见所闻,周吾,共勉!” “共勉!” 折苍走了,挺直了后背走的。 沈秋感觉,他仿佛扛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但他无所畏惧。 心有所感,再回头看周吾,就见他脸上的坚定,比任何时候,都要具象化。 她心有些抽痛。 “对不起,我真没用。” 周吾把她抱在怀里:“不要妄自菲薄,对于你我之间,我很庆幸,庆幸我们能相遇,又能相知。折苍刚才不过是着了相,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三年内,如果我们还不能把沈怀定罪,那就是我们的无能,与任何人都无关。” 是的,只有三年,最多了。 沈秋低着头,神情恹恹:“如果你没有喜欢上我,还会不会这么说?” 周吾笑,半点都没犹豫:“会!” 她惊讶,仰头看他,他也低头与她对视。 目光灼灼。 “如果,你的情况和严峒一样,那我会肯定的告诉你,我们不会有今天。” “为什么?” 周吾伸出手,弹她脑瓜蹦:“自己好好想。” 第180章 绝对有问题 周吾走了,沈秋躺在床上,开始好好想。 她就想,如果自己上一世就认识周吾,并参与了他们的调查,对一切进展都洞若观火,那她和周吾是什么身份? 难不成是兄弟? 一时无心睡眠,她赶紧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没有别的,就两个字和三个疑问号。 ——【兄弟???】 周吾看到后,嘴角都翘了起来。 两世为人又如何,这样的聪慧,可不是活了两世才会有的。 他回了【聪明】两个字。 沈秋看了哭笑不得,嘴里呢喃还真是啊。 【难道你们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吗?】 【允许。】 【那怎么就一定是兄弟呢?】 【自己想。】 沈秋翻了个白眼,气了几秒又笑,推测未发生,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不是吃饱了撑着么,她和折苍一样,都着了相。 唯有周吾,他好像什么时候,都能够保持绝对清醒。 若人生还有重来,她真想和他试试兄弟,就不信撩不动他,升华不了患难之交。 可实际上,周吾玩了个文字游戏,他内心深处并不觉得会是兄弟,而是做最开始的推算,一旦知道她是第二个严峒,那他会在第一时间,把她交给749,这才符合他一贯而来的行事标准。 所以他一想到,自己和沈秋差一点会错过,就不想去推算。 心会痛。 …… 回到办公室,折苍已经在埋头工作。 周吾把顺手在药店买的红桃k,扔到折苍面前。 “按说明吃,你那些枸杞茶少喝点。” 折苍如避洪水猛兽般将其推开。 “干嘛呢,劳资不需要这些玩意。” “你脑子是不需要,但你身体需要,甭跟我逼逼濑濑,不喝下次别跟我出门。” 主要是嫌丢人。 折苍气崩,恨不能把红桃k扔垃圾桶里。 “我说哥们……” “闭嘴,最近事多,我不想逼你去检查身体。” 但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折苍秒怂,拆开包装拿出一支,动作超快的放嘴里吸吧吸吧,吸完还不服气,小声逼逼。 “我是熬夜熬的,不信让我睡个十天,看我还是不是好汉。” 周吾也不接他话,翻出沈肃清的口供逐字逐句看。 不是他不相信沈秋,而是许凡的事情发生后,他一直觉得沈肃清后面有一条线,这条线看似无关紧要,但又恰好验证,一股藏在他眼皮子底下,接近七年都无声无息的势力——范老邪! 所以不管沈秋说了什么,他都会查。 他也不能让046还有刘家华白白牺牲。 …… “范老邪给沈怀提供了七年货源,你觉得,这是凭一己之力,能做的吗?” 折苍丢掉空瓶,下意识的去端他的茶缸,可一想到高绢说的黄纸,立马一脸便秘。 “肯定不是。” “那他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连我们都察觉不到有这股势力?” 折苍说不出来。 周吾捏了捏眉心:“道家一派常说,小隐于野,大隐于市,我们的思维被局限了,想要找出这个人,得重新更改调查方向。” “你是说普通人。” “对,一些我们认为,绝无可能做坏事的普通人。” 他最后敲了敲桌面,直指沈肃清。 他这个未来老丈人,就是迷雾重重,有关于他的履历,明明一清二楚,可可偏偏无法解释,绑他的三个凶手,为何要逼他和许凡相互倾轧。 还有许凡,有关于他的过往,同样要再查个清楚。 …… “派人去重新提审沈楠,我要他交易时所有的详细经过,尤其是他拿货时,有没有遭到过上家刁难。” 折苍吸了口气:“他可是你未来老丈人,你确定不是公报私仇?” 今晚沈秋说的家庭矛盾,他可是字字都听见了,如果今天他是周吾,肯定会在心里想,干脆借机把人弄进去得了,也算是帮心爱之人出口气。 周吾冷着脸瞪他:“你若拿出凶手动机,信不信我会光明正大保他?” 得,折苍身体往后缩了缩,以他对周吾的了解,他知道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对沈肃清真有怀疑。 并没有因为沈秋而动摇。 二话不说,他赶紧吩咐下面的人去做。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折苍问:“按你的思路,沈肃清如果是一条线,那他在这里扮演的,会是什么角色?” 周吾,拿起钉针,钉在范老邪名字上。 “我们在找他,沈怀也在找他,那你说,他会不会把屁股擦干净,彻底消失?” 折苍不说话了,按正常逻辑,周吾说的没错。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不但要放饵,还要把沈肃清暗中保护起来。” “先提审沈楠,如果他每一笔交易都一帆风顺……”那他就会建议,撬开沈肃清的嘴。 而且还是,不管用什么方法。 他,绝对有问题。 …… 这都快十二点了,高绢拎着东西从永乐园回来。 先是敲了敲沈秋的门,问:“睡了吗?” 沈秋刚有点睡意,一敲全没了。 “你等一下。” 她开门,就见高绢把蒋芬拎给她的营养品,都拿来了。 “头儿走前吩咐,一定要我盯着你喝了牛奶再睡,诺,你自己泡,还是我来。” “我自己来吧。” 高绢笑着跟了进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意思。 她便问:“怎么了?” 高绢呵呵:“补血的均我一点呗。” 蒋芬拿的是特供,不用说也比外面药店买的要好。 “行啊,但你得告诉我,给谁用?” 沈秋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她想听高绢自己说。 高绢也不是矫情的女汉子,抬着下巴道:“还能给谁,给086呗,他那副鬼样子摆明了就是贫血嘛,再不补,搞不好哪天就要吃他的席了。” 沈秋眯起眼,不知怎的,她感觉在高绢眼里,看到的不是那么赤诚。 “行,你拿一半。” 高绢高兴,拿了就要走,沈秋又叫住她:“绢姐,你有家人吗?” …… 去年拿到高陈张三个人的资料时,上面写着,都没有家人。 高绢愣了一下,摇头:“没了,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我妈……”她停顿了几秒,眼中划过一丝落寞,又露无所谓的样子。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改嫁了,五年前还是六年前,她给我寄了张明信片,说是去了国外定居,还给我添个混血弟弟” 沈秋哦了一声:“那陈度和宝林呢?” “他俩是孤儿,长大后就没想过要去找亲生父母,你问这些干嘛?” “我是在想,你们在我身边挺久了,一直都没给你们放过假。” 高绢嗨了一声:“放啥假啊,你通告又不多,周一到周五,我们哪天不是在休假。” “那不一样。”哪不一样沈秋也没说,接着又问:“张涛呢,他还要多久才回来?” “快了吧,再养个两天,估计就能回来了。” 正说着,屁屁一脸懵逼的从口袋里钻了出来,看看周围,小脑袋更加懵逼。 “对哦,我又差点把屁屁给忘了,咱以后住公寓,它怎么办。” 屁屁喜欢在晚上的时候去撒野,可公寓没条件。 …… “好办,陈度准备了猫砂,对哦,都忘拿进来了。” 她火急火燎又去找砂和盆,沈秋就捧着屁屁摸它脑袋。 “要委屈你了,以后不能到处乱跑了。” 屁屁抖了抖毛,温顺的从她手上跳了下去,这里瞅瞅,那里瞅瞅,仿佛看什么都很新奇。 没一会高绢把猫砂和盆拿了进来,嘴里碎碎念:“咱们搬得太急,好多东西都没准备,头儿给我列了个清单,明天你去学校,我和陈度宝林就去张罗。” “他列什么清单了?” 高绢大大咧咧,把兜里的清单拿给她看。 就见上面写着,绿植、衣架、拖鞋、书架、护眼台灯…… 沈秋都看傻了眼,抬头问高绢:“我这里缺这么多东西吗?” 高绢把屁屁拎到猫砂盆里让它适应。 “他不说还好,一说,还真缺,比如说绿植,咱们是要买些回来,就算不给你看,也得给屁屁弄个小森林氧吧。” 还真是,再扫了一眼清单,除了用的,周吾还写了不少吃的,看到最后一行,连卫生巾都有。 这…… 不是存心,让她羞红脸么。 “我又不是生活无能,列这么详细干什么。”她捂着脸吐槽。 如今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也就只差了外卖小哥在城市里穿梭了好吧。 第181章 怼人,就没输过 第二天高绢做早饭,吃小米粥和葱花卷,味道很正,沈秋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去学校前,她又问了句:“要不要请阿姨?” 高绢说:“看你。” 沈秋琢磨着,她是不太想请,房间小她能自己打扫,吃饭嘛……楼下有不少饭馆,完全可以今天吃川菜,明天吃湘菜,后天吃瓦罐炖汤。 “我都可以,主要是看你们。” 高绢白愣了她一眼,知道她想清静,便嫌弃的拿手点了点她。 “还跟我们客气上了,咋滴,我们来照顾你,你还要请一堆人回来伺候我们?” 沈秋掩着嘴笑:“那就别请了,我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晚饭嘛,咱们四个轮着做,如何?” 这次是没把他们当外人了,高绢咧着嘴笑:“中。” “怎么河南话都出来了。” “心情好呀。” 沈秋微笑着,也不去揣摩为什么搬出来就心情好,反正她自己也心情好。 感觉曾经背着的包袱,还有纡郁,一下子就全没了。 …… 下了公寓楼,连保姆车都不用坐,直接横过马路便是重高。 高绢和宝林把她送到门口。 “晚上我们还是开车来接,假装兜一下再回公寓,懂的吧?” 沈秋懂的,住所不曝光,安全才会高。 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沈肃清被专车送回永乐园了。 没人通知周琳,她也不知道,家里就孔夫子和几个阿姨在带沈念。 他一进门,反而是沈念最先看到他。 立马像小牛犊子似的撞到他身上。 “爷爷。” 沈肃清愁眉尽消,一把抱起沈念,便拍了拍他的屁股。 “念呀,爷爷可算是回来了,还是咱念儿最好,知道心疼爷爷,快亲爷爷一口。” 沈念咯咯的笑,对着沈肃清的嘴,就是“啵”的一下。 “爷爷爷爷,念想爷爷。” “爷爷也想你。” 那肉眼可见的腻歪劲,差点没把孔夫子看吐了,他下意识想阻止,可回头一想,主心骨都撒手不管了,他又何必再招人嫌。 可就这么杵着,也不行,便皮笑肉不笑道:“沈先生回来了。” 沈肃清爱搭不理的哼了一声,抱着沈念便进了客厅。 “奶奶呢?” 沈念现在口齿很清,虎头虎脑的就说:“奶上班。” “哦,那就只剩咱念儿一个人在家啊,真是可怜,都没人陪咯。” 孔夫子和几个阿姨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想,他们不是人吗?平日里东家去了学校,夫人也不在的时候,沈念全靠他们轮流带着。 他倒好,也忒不会说话了,怪不得东家要搬走,真是糟心的人和糟心的父母。 二话不说,包括孔夫子在内,全都嫌弃的自己找活干去了,省得拿热脸贴冷脸,不把他们当人看。 …… 而沈肃清逗了沈念十来分钟,才察觉到家里不太对劲。 尤其是沈秋清的人,不但没了往日的热情和敬畏,还全消失不见了。 他急忙去找孔夫子,就见他在书房摆出茶具,貌似悠然自得,沈肃清立马拉长脸,没好气道:“你干什么呢?” 孔夫子被他冷不丁的出现吓了一跳,再回头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看不惯他要围炉煮茶? 沈秋都没用这种语气和态度,对他说过话。 孔夫子脸一沉,索性放开了道:“我煮茶。” 沈肃清再看孔夫子的表情,他也很震惊,暗暗想,今天是怎么了? 一个个的,全要造反么? 该不会以为……他去蹲了两天局子,回来就是黑五类,还想划清界线了吧。 艹! 沈肃清黑了脸:“你还煮茶?你是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一个月的工资比我还高,好意思在这天天煮茶?” 孔夫子嗤笑,他自问来安城一年,没跟谁红过脸,对自己的工作更是兢兢业业,他沈肃清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当大爷? 他呸! …… “只要东家乐意让我煮茶,我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肃清顿时气到两眼发黑,破口大骂:“什么狗屁东家,你当现在还是旧社会呢?” 孔夫子立起脖颈,尾音一扬:“对呀,你当现在还是旧社会呢?” 同样的话反问,但意思极为不同。 前者是嘲笑他叫沈秋东家,后者是孔夫子讥讽沈肃清自以为是。 这一下,沈肃清差点没气到厥过去。 “你,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孔夫子气定神闲,心中嘲笑,他这辈子跟人吵架,就没输过,沈肃清算老几。 “我与沈先生年岁相当,甚至还虚长了沈先生几岁,这样说话有什么问题吗?莫不是沈先生要自己打自己脸,认为现在就是旧社会?” 沈肃清一个倒仰,脸色时青时绿。 “好好好,你被炒鱿鱼,去卷起你的铺盖,给我滚吧。” 孔夫子呵呵,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又故意一脸惊讶回看沈肃清。 “沈先生脸可真干净,这天还没黑呢,怎么就说起梦话来了?” 沈肃清一万个卧槽,要不是他自我感觉打不过硬朗的孔夫子,估计这会就想煽巴掌了。 “好好好,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给我等着!等着!” 孔夫子更不愿意惯着他,接口便回。 “沈先生怎么这样说你自己呢,我们可不会把你当动物看,就算你真是,我们也不会觉得你恶心,毕竟这佛家有言,大恶修十世,最后一世必为猪狗,可这,只要熬过最后一世,往生之恶,必将修成正果。” 去特么的正果,沈肃清气到快要脑溢血,丢下沈念便给周琳打电话。 …… 电话一接通,沈肃清也不管对面是谁,大喊大叫的说:“给我找周琳。” 99年这会,正经单位电话都没拉分线,传达室里负责接电话的话务员,都傲着呢,岂能容忍别人大呼小叫。 连话都没回,直接就给挂了。 沈肃清真心气到心跳加速,连忙含了几粒速效救心丸,稳了稳神,重新拨通电话。 这次他学乖了,伏低做小道:“能麻烦你让周琳接下电话吗?我是他爱人,有点急事。” 话务员一听就知道是同一个人,没好气道:“等着。” 电话一撂,扯着嗓子便朝周琳那边喊:“谁是周琳,你爱人大呼小叫的喊你来接电话,赶紧的吧,特别没素质!” 当! 整个服务大厅,包括来办事的人,全屏气凝神了,朝站起来的周琳望了过去。 …… 四面八方,满是人围观。 刹那间,周琳红了脸,头都不敢抬,赶紧往传达室走。 心里还想着,是沈肃清么。 他回来了? 但没走几步,坐在周琳对面的人就道:“怎么走了呀,我的事你还没办完呢。” 周琳恍然回神,急忙看向同事,同事立马道:“我这边还排着队呢,工作期间,接什么私人电话呀。” 最后一句声音虽小,但脸上的嫌弃却是明明白白,只差没说,走后门的人,有什么了不起。 她呸! 一时间,周琳的窘迫,更是难以形容,她开口对办事的人解释。 “等我几分钟好吗?我男人可能是有什么急事。” 办事的人本就嫌周琳动作慢,一排的窗口,就他这里最墨迹,立马没什么好脸色道。 “你男人急,我就不急了?人家十几分钟,两三个人的事都办完了,我这里二十多分钟,你还没有捋清楚,要不,我先出去吃个饭?” 其他的同事赶紧偷着笑,周琳越发无地自容,不得不重新坐回来。 “那,电话我不接了。” 办事的人黑着脸:“什么态度,你们上班期间,本来就不该接私人电话好吧,连声对不起都没有,好像我还碍了你什么大事。把东西还给我,我不要你给我办了,找你们领导来!” 周琳脸色欻的一下,瞬间变白。 第182章 商量 五点下班,周琳四点半被叫进办公室。 领导拿捏着架子,先给自己泡了杯茶,又磨叽了几分钟,见周琳一声不吭,就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心里也是嫌弃极了。 一直在想,她到底是谁介绍进来的? 明天一定得找人问问。 “今天的事我听人说了,你自己怎么想?” 周琳把头埋的更低了些:“对不起,这两天家里有些事,白天上班是走神了,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领导咳了咳:“小周啊,家事是家事,工作是工作,不能在工作的时候,掺杂个人情绪,你来局里上班,也快小半年了吧?” “已经四个月了。”周琳心里五味杂陈,战战兢兢想,如果工作保不住,她怎么办? 那会连活路都没有的。 “嗯,该适应的也应该早就适应了,咱局里平时也没什么大事,基本上都是琐事,只要细心点,肯定都能把事办好,你说对吧?” “是,今天是我不对,我写检讨。” 领导呵呵。 “检讨呢,是要写的,但你是个女同志,就暂时不公开了,我希望呢,你能吸取教训,以后不再发生同样的事情,还有你的家里人,回去也好好说说,平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往单位乱打电话了,这影响啊,确实不好。” 周琳咬着唇,除了说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她这样,领导也没了心情再说别的,摆了摆手让她走,但心里快速琢磨开,若介绍她来的人无关紧要,改明就把她调到传达室,省得放眼皮子底下碍眼。 一点都不会来事,真是糟心玩意。 于是这边,周琳前脚刚走,后脚她的同事就进了办公室,包里鼓鼓囊囊,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 周琳神情恹恹,上了保姆车就问司机小李。 “沈肃清是回来了吗?” 小李皮笑肉不笑:“回来了。” “他没什么事吧?” 小李默了几秒:“看着像没事,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周琳心一沉,她能感觉到小李对自己的冷漠,和以前仿佛有天壤之别。 于是,她也不再说话了。 小李在心里吐槽,更甚至还在想,要不辞职算了,沈小姐不再管事,他是真的不乐意再伺候沈肃清和周琳。 活了一大把年纪,为人处事全学到了狗身上。 到了永乐园,小李越琢磨越不是个味,到了后厨找了两个阿姨。 她们一个姓蒋,一个姓丁。 小李开门见山的就说:“沈小姐看样子是不会回来了,虽然这工资还是照发,但在我心里总感觉不是那个味,我想不干了,你们呢?” 蒋阿姨和丁阿姨相互对视了一眼。 看看自己被冷水冻红的手,还有当摆设的中央空调,也忍不住吐槽:“以前沈小姐在家,晚上至少还有个暖风吹吹,以后……我们这双手恐怕要生冻疮喽。” 丁阿姨也道:“冻不冻疮的先不说,以后咱买菜到底听谁的?要是听屋里那位,那以后咱们没好日子过,还得勒紧裤腰带。” 蒋阿姨心想可不,再顺着思路延伸:“恐怕那位也不想咱们再接着干了吧。” 两人叹气,小李忍着不耐,抽了口烟。 “你们叹什么气,做家政做了一辈子,还怕没人请?与其等到他们开口,还不如咱们自己走人,反正我是不愁下家的。” 说完小李走了,准备吃了晚饭就去找高绢请辞。 蒋阿姨和丁阿姨又相互对视了眼,心里也多了份决定。 …… 客厅,沈肃清大发雷霆的嚷嚷:“下午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周琳冷着脸:“我在上班怎么接?” “上班就不能接电话吗?什么领导说的,我明天就去找他。” 周琳烦躁:“沈肃清,咱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沈肃清五官扭曲,大吼小叫:“你知道我今天在家,被人气了一天吗?还好好说话,沈秋呢,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周琳神情瞬间落寞,咬着牙道:“她不会回来了。”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搬走了。” 沈肃清瞪眼,声音提高了八个度:“搬走了?搬去哪了?” “不知道。” “你当妈的还不知道?” 周琳自嘲:“对啊,我现在和你一样,成为周女士了。” 沈肃清懵逼,回味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沈秋也不再喊她妈妈。 他顿时气到头顶生烟,拍着桌子怒骂:“反了天了,她是要六亲不认了吗?” 周琳抿着唇将头撇向一边,想想自己的工作,更憋屈到眼尾发红。 等沈肃清发泄了一会,她冷着声问:“你还要多久回单位?” 沈肃清骂人也骂到气喘吁吁,黑着脸说:“不知道,还没去问。” “明天去问吧,能上班就上班。” 沈肃清低下头,他也骂不动了,正主不在,他骂到吐血又有什么用。 盯着地板看了半天。 …… “那咱们以后怎么办?” 周琳斩钉截铁:“回咱们自己的家。” 沈肃清心里瞬间有些不是滋味,看了看干净整齐,又富丽堂皇的客厅,忽然间觉得……老宅简直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尤其眼下还是冬天,若老宅里不放几个炭火盆,不用等后半夜,前半夜渗水的屋角就会结冰。 还有被窝,只怕塞了热水袋,也要睡半天才会暖,哪像这儿,晚上就算不开暖风,被子也是很干燥的。 他呐呐道:“快过年了,还能买到炭吗?” 周琳眉头一拧,心想是啊,这年头买炭都是提前买的,过了十二月,基本上就没得卖。 而回老宅,不点炭盆没法过冬。 “那你明天去市场看看,要是有就买两百斤。” “如果没有呢?”沈肃清故意问。 周琳一脸别扭,最后咬了咬牙:“没有也回去,大不了找老乡买些柴,每天用柴煮饭烧水,拿灰掩掩,也能过冬。” 沈肃清脸耷拉了下来:“行吧,你说搬就搬,那沈念呢。” “带走,不带走,他在这里还能自己活?” 小李从后厨出来,刚好听到这句,顿时满目鄙夷,头也不回的便进了房间。 他心情拉垮到,连晚饭都不想吃。 一直站在书房门口听墙角的孔夫子,也觉得很恶心。 什么叫沈念在这就不能活? 东家走的时候明明说的很清楚,工资照发,活照干,沈肃清和周琳,明明是自己别扭,还处处得罪人。 …… 沈肃清皱眉,又问了个很关键的话题。 “那咱俩以后谁带沈念?” 周琳猛地抬头,忽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下班时领导的态度摆在那,她要敢作死,恐怕工作真的保不住,而刚才,她还想着让沈肃清回单位。 那沈念呢? 沈念没人带呀。 周琳急忙变了话,让沈肃清先别回单位,把沈念带到过完年再说。 沈肃清答应是答应,但又问:“过完年以后怎么办?我休了一年,再不回去上班,恐怕就没有我上班的地方了。” 周琳头疼,心里想着工作不能丢,喃喃道:“过完年沈念也有两岁了,实在不行送他去幼儿园吧。” 沈肃清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幼儿园是可以,但沈秋继续唱歌,你就不怕又跳出几个人来,把他给绑了。” 周琳气恼:“那你说,她都不认我们了,这里还能住吗?” 沈肃清脖子一梗,挺着腰就喊:“为什么不能住,就算她翅膀硬了,她命还是我们给的,住在这里算什么,这些人的工资她还得发,并且还得让这些人全都听我们的,不然就去告她,说她不赡养老人,我看她敢不敢不要这个脸。” 周琳萎靡到连话都不想说,红着眼便进了房间。 沈肃清见她不回话,便不依不饶的追着她讲道理。 “本来就是这样,她生是我们的女儿,死也是我们的女儿,养我们怎么了?应该的,也是她欠我们的,你摆这个样子干什么,反正她都不认我们了,你觉得她还会心疼我们吗?” “周琳啊,咱该要的就得要,明天你去找她,让她给个准话,索性让她把房子也过给我们,咱以后就光明正大的住,等我们两腿一蹬,也算是给沈念留了点家产。” “你怕什么,她要敢对我们不好,真传开了,丢人丢脸的是她,还有她要嫁的那个什么太子爷,人家就真的不会想吗?你相信我,明天就去找她!” 这自古以来,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更何况沈肃清给沈秋算过账,她这一年,又是唱又是跳,赚的可不少,哪怕为了脸面,她也不会在乎这点东西啊。 怕什么,只要能拿到手,不认就不认。 第183章 没人撑腰 不用等明天,沈秋一放学,永乐园发生的事,就全进了她耳朵。 负责家政的蒋阿姨和丁阿姨都来公寓了。 两人也没说什么闲话,只说她们想辞职,还有司机小李。 眼见留不住,她只能答应,并让高绢多给三个月的工资做补偿。 丁阿姨后来走的时候,见她一脸愁容,便直言宽慰。 “沈小姐,你人美心善,又有才学,眼里没有三六九等,我们是知道的,可你让我们单独留下,我们实在不想留,而且这也不是你的问题,说实话啊,平时你忙,常跟我们相处的是夫人,她不得人心,她得自己检讨,你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丁阿姨呢也是说话说的直,虽不好听,但理就是这么个理,以后你若需要我们,又看得起我们,一个电话,我和老蒋一定来。” 沈秋苦笑,她们说的理,她当然懂,可这话她没法说。 等人走了之后,她问高绢:“孔夫子,有没有再请辞?” 高绢有些烦躁,但还要尽力掩盖。 “目前没有,但就他一个人留在永乐园,恐怕也不是个事。” 沈秋心想是啊,她都搬出来,就算分家了。 不管是她把以前的人留下,还是重新再请新人,真正和阿姨司机相处的,是周琳和沈肃清。 他们要不会做人,那不管是请谁来,恐怕到最后都留不住。 就算留住了,恐怕以后也是麻烦不断,全是一些偷尖耍滑,鸡鸣狗盗之徒了。 想想都会很糟心。 …… “秋秋,绢姐说句中肯的话,房子你可以给,就连钱你也可以给,但事儿,你不能再帮着他们做。” 高绢早就看明白了,像周琳那样的人,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可实际上没什么立场,在她面前很容易就会做好不得好。 外人都是如此了,何况沈秋。 再说直白些,那两口子就是一丘之貉,都是学不会如何做人,又如何尊重别人的人。 再管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们还是会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来骂人。 何必呢。 要断就断个干净才好。 沈秋心里跟明镜似的,但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 “我知道,人呀,终究是个独立体,总要学着慢慢长大,慢慢适应。” “你知道就好,放手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 搞不好到最后,还会有别的收获。 决定好了,沈秋也不再纠结,安心等周琳找来,并做好以身再入修罗场的准备。 至于回头,是肯定不会再回头了。 …… 第二天,周琳像往常一样起了个早,但餐桌上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回头,就见两阿姨和小李,全站在大门口。 他们三个的脚边还摆着行李箱。 孔夫子长吁短叹的站在门外,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晨曦。 周琳心里一咯噔,这是要干什么? 她没敢上前,急忙去把沈肃清叫了出来。 “你们这是?” 蒋丁李还没说话,沈肃清就问:“我念儿呢?” 好像他们还要拐带人口的嘴脸,着实让蒋丁李恶心到了,最后一丝犹豫都没有,异口同声道:“我们不干了。” 三人相互对视,皆笑着松了口气。 小李道:“夫人以后另请高明吧。” 丁阿姨还好,不想给沈秋惹麻烦,指了指儿童房:“小少爷还没醒,我们准备去沈小姐那里辞职,就此别过了。” 沈肃清二话不说,先是去沈念屋里看了一眼,确定人还在,方黑着脸出来。 “你们可真有意思,说不干就不干,想造反啊。” 蒋阿姨可就没丁阿姨那样的好脾气,她演都不想演的回怼。 “就你们这样的,谁想伺候?一个拎不清自己,另一个还糊涂,简直让人好笑,夏天不让开空调,冬天不让开暖气,自己什么样不知道吗?还有脸嫌弃我们?呸,做你们的女儿简直就是造孽,你们呀,就不配为人父母!丢人现眼。” 丁阿姨摇了摇头:“别说了,他们如何与我们无关,我们做好我们自己,走吧,再晚一点沈小姐就要去学校了。” 她强调,也暗示蒋阿姨,不要再给沈秋招黑。 蒋阿姨懂,可有些话,真的是不吐不快。 她又呸了一口,这才拎着行李,挺胸抬头的走了。 沈肃清气到全身打摆子,眼见孔夫子没走,还故意走到他身边,指着三人后背道:“明明是来干活的,还处处想着要享受,有没有天理了,我们配不配为人父母,关他们什么事,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孔夫子呵呵,他都嫌和沈肃清站在一起脏了自己,掉头就去叫沈念起床。 沈肃清有火没地方撒,想回头骂孔夫子吧,周琳又双眼无神的说:“你在家带沈念,我要去上班了。” …… 周琳心里极不是滋味。 她感到很委屈,并认同沈肃清的话,明明是来干活的,怎么能嫌弃没空调没暖气呢? 没开的时候,她不也一样流着汗,挨着冻吗? 更何况,普通人家谁有空调? 不配为人父母,这个她认,也知道自己从许凡出事后,就做错了很多,可是她没觉得自己就错到天怒人怨了啊。 她在灵堂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沈秋,有错吗? 没错啊。 如果不那么做,许家华夫妇,才会真觉得她们没良心吧。 自古以来出了事,谁家做父母的,不是先骂自家孩子? 她不过就是,做了和天下父母都一样会做的事罢了,有什么资格对她说三道四? 明明是沈秋不听话,一步都不肯退让,才把这个家彻底搅散了。 她红着眼到了单位,刚想清空大脑进入状态,领导就站在办公室门口喊她。 “小周,你进来一下。” …… 周琳着急忙慌,把昨晚写的检讨放在领导桌上。 领导却是一眼都没看,轻描淡写的说:“小周啊,你是不是在单位得罪了什么人?” 周琳一脸惊恐:“没有啊,我没有得罪谁。” “那怎么有人写了信往上级部门举报你了呢?还连带我,说我包庇你,你昨天那个事,我恐怕是压不住了。” 周琳吓得吸气,连忙问:“是谁举报我,我去找他。” 领导脸一黑,对周琳越发不喜,简直就是半点为人处世都不会。 连人话都听不懂。 “找他干什么?当面对质还是打人?现在的重点是找他吗?是你工作不够认真,态度不够严谨,上面要问责,你先回去吧,等处分下来,我再通知你。” 咣! 周琳顿时觉得,她头上的天,都快塌了。 魂不守舍的回到永乐园,恰好舅舅和舅妈过来看沈肃清,顺便也再了解一下许凡的案子。 可忽然看到周琳,舅舅便纳闷了。 “这个点,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回来了?” 周琳看到自己的亲哥,眼泪欻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哽咽道:“哥,嫂子,我要挨处分了。” 舅舅和舅妈一脸懵逼,直到周琳把经过说了,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夫妻二人齐刷刷的看向沈肃清,仿佛无声的在说——瞧你干的好事! 沈肃清缩了缩脖子,立马给自己辩解:“这不能啊,就一个电话,怎么就挨处分呢?是你平时不够努力,事情也做不好吧。” 舅舅见他推卸责任,着实被气的想发火。 “你给我闭嘴!事情因你而起,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不要一出事,就想着把自己给撇干净!” 骂完沈肃清,舅舅又冷着脸对周琳道:“你之前不是还很嫌弃沾了秋秋的光,被人笑走后门了吗?如今知道没人给你撑腰,是什么滋味了吧?” 好好的一个亲生女儿,硬生生的给作没了,舅舅实在想说:你们真活该! 但看着周琳泪流满面,终是心软,没说出来。 周琳:“……” 第184章 留人 沈秋等了三天,没等来周琳,但把孔夫子等来了。 他见着她,也没开口吐槽,只是唉声叹气,说:“要不我还是先回老家吧,等你将来有了孩子,你又还记得我,再叫我回来?” 沈秋抿着唇,心里实在是错综复杂。 当初让绢姐找孔夫子,一开始是为了把沈念培养成愚孝,但后来相处时间长了,她也感觉到孔夫子的知识很渊博。 若让他以正常的方式给孩子启蒙,绝对是千金难求的良师。 可惜,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闪光点,沈肃清和周琳永远都看不到,他们的心实在是太过贫瘠。 也没有发现美,并能看见美的眼睛。 “老家还有别的亲人吗?” 孔夫子摇了摇头,又接着叹气。 不是他坚持不住,是沈肃清留家后,不是对他的工作横加干扰,就是对他不停的找茬,还说他们是主人,没道理让主人弄饭给他吃,想不饿肚子,就得自己去买米买油买菜,自己给自己做饭。 其实这些也没什么,他可以忍,反正他在饮食上,也没有过高的要求。 老人家了嘛。 但今天沈肃清把一切都推翻,不但不准沈念读孝经,还把他做给沈念的小毛笔给扔了,并命令他从今以后只能教拼音和数算。 这就让,孔夫子实在是忍无可忍。 沈肃清的行为,已经对他构成了羞辱。 而他,也抑制不住对未来几年的绝望。 “孔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绢姐去郊外租个院子,您若不嫌弃,就先搬到郊外去住着,若嫌太清静呢,就办个小学堂,免费教附近的孩子读读国学,练练毛笔字。 按道理您要走,我是不应该挽留,我要尊重您的选择才对,可我实在不放心您一个人回老家,对我个人来言,我对国学是很有兴趣的,只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学,而且我也不想辜负,我曾经对您说过的承诺。” 什么承诺,给他养老送终的承诺啊。 孔夫子见她对自己很认可,又情真意切,忍不住唏嘘。 “你和你父母,怎么就一点都不像呢?” 是啊,为什么呢? 沈秋苦笑,大概是上一世过早独立,除了拿钱回家给周琳规划着使用,她在灵魂上,早就被那个家,那些人,孤立成个体了吧。 重生回来后,她还想着带周琳走,如今想想,简直就是个笑话。 ……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觉得,这样不妥,我也没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之前答应留下,一是想着还能继续教沈念,甭管将来会不会打成原形,但至少他努力过,在将来某一天,沈念要能想起他一分好,那付出的一切也算值得。 二是,沈秋也给了他,几年后教她孩子的念想。 但如今,第一个念想已经被沈肃清全部摧毁,第二个想念,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哪怕他再能舔着老脸,也无法做到,在没有任何建树的情况下,心安理得让沈秋养着的道理了。 沈秋看出孔夫子的落寞,思前想后,她端起茶杯,恭恭敬敬递到孔夫子面前。 “夫子,我想学书法,您能收下我这个学生吗?” 孔夫子惊讶,一时间连腰都挺直了。 他心里百味杂陈,暗暗想,东家怎么能用这种方法来留他呢。 “你,你,你哪有时间。” “有的,时间嘛像海绵,挤一挤总会有。” 沈秋扬着唇笑,她见过孔夫子的字,矫若游龙,挥洒自如,不论是行书草书还是正楷,都能拿得出手,教小白入门绰绰有余。 孔夫子一时说不出话,他知道沈秋的意思,不想他走,可让他当沈秋的书法老师,他实在是惭愧。 因为他比谁都看得明白,以沈秋现在的身份地位,她若真想学书法,何需屈尊降贵于他? 只要放出消息,那些成名的大家,恐怕挤破了头都喝她的师父茶。 他,他算老几? 一没名气,二没家底,三还有过案底,哪里配得上。 …… “不不不,这不行。” 沈秋看出他的顾虑,因此,也更加坚定,自己没有看走眼。 “先生,于我而言,你我是相识于微末,这一年多,我的一言一行,您的一言一行,都看在对方的眼里。煽情的话我不太会说,还请先先相惜于品,相敬于德,喝了我这杯学生茶。 虽然我无法保证,以后每个星期都能挤出时间,但我保证,只要我在您面前拿起毛笔,我就是认认真真的在跟您学。” 话都说到这个份了,沈秋一脸,您若还不答应,她就要用正式的拜师礼了。 孔夫子就心想,那自己还矫情什么呢,大不了以后教无可教时,他也拼尽全力去提升自己好了。 有道是学无止境,能把东家当学生,是他三生之幸,他就该上下而求索,孜孜不倦才是正理。 “好好好,这茶我喝了,我也听你的安排。” 这一刻,孔夫子真像打了鸡血,恨不能赶紧回去,把他珍藏很久的文房四宝擦到铮亮。 …… 等宝林去送人,高绢这才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秋啊,你这个决定做的不错。” 沈秋松了口气,拿起她的行程表开始写写划划,并一心二用的想,她是要下苦功夫练练字了。 想想周吾的字,多好看,苍劲有力,铁画银钩的,她以后总不能连他的二分之一都不如吧。 总而言之一句话,技多不压身,只要有机会学,就要认真去学,而不是敷衍别人,又敷衍自己。 “怎么说。” 高绢咧着嘴笑:“当初我找他的时候,就有内行人说,孔夫子的书法很不错,之所以没成名,一是运气差,二是家底薄,三嘛……是那个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包容。” 沈秋脑瓜子一转,明白了,回头冲高绢笑。 “你的意思是,我捡了个宝。” 高绢意味深长:“打磨打磨,绝对是宝。” 那她就懂了呀,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等从红堪回来,就正式拜师。 以她目前的名气,别说打磨,只要去得稍微频繁,自然就会有狗仔队,免费宣传。 再想想若干年后,她和周吾的孩子,打小就有一手好书法,那今天的这个决定,就做的比什么都值。 …… 与此同时,已经发现孔先生不在的沈肃清,正黑着脸在家等他。 见他一进门,便开始狂轰乱炸。 “是不是去找沈秋了?也想走人了是吧,走走走,劳资不稀罕,说什么百善孝为先,她自己怎么不先学?亏你还教我念儿读孝经,要我说,你就应该先教她,让她先把孝经读几万遍。” 孔夫子也不理他,权当狗吠,一头扎进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找他藏起来的珍品。 他就想啊,哪怕是沈秋哄他开心,他也乐意用最好的文房四宝去教她。 没有别的,就冲她那句话,相识与微末,相惜于品,相敬于德,她就值! 沈肃清追着他到了门口,见他仿佛真要走,便气得再一次口不择言。 “好好好,你这个名不经传的穷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想走你就走,但你特么在走之前,先把念儿给我纠正回来,我不想再听他读什么孝经,你特么给我把孩子教坏了,抬抬屁股就想走人?没门!” 客厅里,周琳已经在家呆了三天,这三天,她从早上开始就坐在电话机旁边,呆呆的等电话,一等就是一天。 可单位就是没给她打电话。 她整个人,已经恍惚到不行了。 再听到沈肃清咆哮,说什么连孔夫子也要走,那紧绷的神经,瞬间便崩塌。 “我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周琳冲出家门。 第185章 我错了 深更半夜,周琳出门的事,周吾立马就收到了信。 折苍啧啧的说:“这两个人是真不省心,可怜我们的小家属,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刚刚好。” 周吾拧了拧眉:“人手你去安排,先保密吧。” 折苍打了个响指,抓紧时间去摇人。 这几天沈肃清没动静,他还正在愁怎么才能安排些人进去,并让饵动起来。 结果都不用他们花心思,沈肃清就把人,全气跑了。 假设,沈肃清是隐藏线上的大鱼,那他的这个行为,恐怕就是故意的,安排人手迫在眉睫。 周吾提前给沈秋打了电话。 “阿姨来找你了。” 沈秋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周吾又道:“她可能会和你说单位的事,你答应她,事情我去处理,别的你不用担心。” 沈秋点了点头,心里还想说,故意欺负周琳的人,她不想放过,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但周吾好像能窥破她心中所想,声音柔和道。 “他们对你不好,咱们可以关起门来处理,但外人想拣便宜,是绝不可能的,放心吧,不管她提什么,你都可以答应,一切都有我。” 沈秋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瞬间只觉得心里好暖好暖,在某些观点上,他和她是一致的。 “周吾。”她小声喊。 周吾便笑:“这就感动了吗?或许你应该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我这是趁虚而入。” 在她摒弃亲情,并留白亲情时,他以强势又霸道的形象,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严格来说,可不就是趁虚而入么。 但他自己这样说出来,反而让人无法去介怀。 逼得沈秋哈哈大笑。 “哪有人自己给自己立flog,你快挂了吧,再见!” 周吾呵呵的笑:“睡前记得喝牛奶,委屈脑子,也不能委屈身体。” “知道了,你也一样,再忙也要好好休息。” 再说下去,她要嫌弃的,就他不是立flog了,而是他对她pua了。 讨厌! 沈秋偷偷笑,心情也在瞬间变好,感觉接下来面对周琳,也不再烦心。 …… 没多久,像无头苍蝇般的周琳找到了公寓。 沈秋怕她惊扰到其他人,又或者大喊大叫,便让高绢下楼去假装买水,把她带到了九楼。 周琳脸色苍白,对上神情冷漠的沈秋,她耳边忽然响起了舅舅骂她的话。 舅舅说:【你呀,也就是仗着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人。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像秋秋这样的孩子,生在谁家不是当宝一样哄着,就你们,看不到她的努力,也看不到她的优秀,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去打压她,非要把她压成地上的烂泥,你们就满意了吗?】 如当头棒喝,这些话在周琳脑子里来回响了三天。 现在看到沈秋,她除了不堪,还是不堪。 曾经以为,母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吵得再厉害,见面也有三分亲,可事实上,都是她在一厢情愿。 来时还慷慨激昂的腹稿,刹那间全变成懊悔。 …… 她红着眼,低下头:“对不起,是妈妈错了,秋秋,你原谅我。” 沈秋没有诧异,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嗯,我原谅你了,喝水还是喝茶?” 周琳反而诧异的抬起头,不敢置信道:“你原谅我了?” 沈秋拿出一次性水杯,给她倒杯了白开水。 “这么晚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这样的生疏,哪里是原谅,周琳眼神立马又黯淡了回去。 “孔夫子要走了,我工作也快没了。” 沈秋嗯了一声,平铺直叙:“他们是我请来的,我不在了,他们想走很正常,你工作的事,我明天让绢姐去问问,这个你拿着,以后想请谁就请谁,下个星期我让绢姐把房子过到你名下。” 一本存折推到周琳面前。 六字的后面,有很多个零。 周琳呆滞的看着,只感觉嘴里的胆汁越来越苦,并没有因为得到巨款而有一丝喜悦。 她眼泪掉了下来。 “秋秋……妈妈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 沈秋打断,“这六百万是我赎我自己的,希望从今往后,我们能各自安好,你说呢?” 周琳打了个寒颤,又是哭又是笑,只感觉一个赎字,宛如尖刀,只要她敢拿,从今往后,她就真的……再也没有女儿了。 低声啜泣中,周琳抬起头又道:“那你以后结婚怎么办?不再需要我们了吗?” 沈秋微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结婚当天,还可以再给你们一笔出场费,当然,前提是你们必须要让我满意。” 周琳懂了,意思就是从今往后,他们之间只会有交易,不会再有亲情。 周琳哆嗦着,她的心啊,被彻彻底底割出了一个大窟窿。 鲜血淋漓。 …… 第二天,高绢很效率的在郊外找了个房子,并在下午的时候,就把孔夫子给安排好了。 到了晚上,高绢又告诉她,银行里的钱被动了五万,永乐园里也不知道是谁,已经开始有人上门求职了。 据说一个阿姨姓狄,一个小姑娘姓苏,还有个老司机姓高。 “这么快吗?老话说的真没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他们的底细要不要查?” 高绢装着糊涂:“你说呢?” 沈秋也没多想,捏着一小块牛肉,放到屁屁面前,看着它吃完,才回了句:“查吧,干净不干净总要心里有个数。” 以防生出旁枝末节来。 高绢说行,立马扭头说周琳单位的事。 “头儿已经办妥了,相信这会阿姨已经接到了电话。” …… 没错,周琳这会正在接电话,通知她回去上班的是主任,局里的二把手,和她一样,姓周,全名周爱民。 在她印象里,自她上岗以来,周主任在单位便没有什么话事权,他每天来单位不是喝茶看报,就是喝茶看报。 就等着退休。 可忽然之间,周爱民对她极尽谄媚,还一口一句:“小周啊,咱们三百年前可是一家,以后咱们搭班子,你可要对我多多关照哟。” 周琳恶寒,只感觉越发的云山雾绕,心里也慌的不行。 “不敢的,周主任,那我明天可以回来上班了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你必须得回来上班啊,哎呦,瞧瞧我这事办的,连话都没说明白,是这样啊……” 周爱民笑到牙呲花都露了出来。 …… 他这个人吧,今年五十了,以为这辈子算是走到了头,再也没有机会升迁。 可不想猛的一下,天上忽然掉了个大馅饼。 把他直接从二把手,拎到了一把手。 而之前的一把手,不但被查出来工作不严谨,态度不认真,受人挑唆,刁难好同志,还敢收取贿赂,试图开除好同志,以权谋私。 基于对这件事的认真负责,他连忙去查了周琳的工作进度,他认为周琳同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所以,他接手后,立马替周琳同志申请了提干。 从明天开始,周琳都不用去大堂坐班,而是直接进办公室。 周琳听完,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这?是怎么回事?” 周琳再不懂,也知道福气不可能从天而降! 只有一个可能,是沈秋在帮她! …… 周爱民笑眯眯,做为单位的老司机,他可太了解底层人的思维逻辑了,他很耐心,准备好等周琳回来上班后,就把单位里的这些饭啊,全部嚼碎了喂给她。 算是感激周吾对他的提携之恩。 “就是这么回事,人在做天在看,行不正之风的人,必将受到制裁,总而言之一句话,周琳同志啊,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咱们要相互多多关照。” 周琳彷徨,纯粹到好像一张白纸。 “是,是因为我女儿吗?” 周爱民笑,丝毫不嫌弃她白,反而恨不得她能更白一些。 这样他才好教。 “你女儿沈秋,是个很不错的小姑娘呢,你看,我姓周,你姓周,你未来的女婿也姓周,这可是天大的缘分。” 当! 周琳脑子里仿佛电闪雷鸣。 第186章 太好磕了 当晚,周琳的脑袋是空白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沈肃清告诉她,已经请到了人。 三个。 姓狄的阿姨负责厨房,姓苏的小姑娘负责带沈念,并从现在开始,只教沈念拼音和算数。 最后一个姓高,接替以前的小李。 他洋洋得意,吃着狄阿姨做的早饭,竖着三根手指:“猜我花了多少钱?” 周琳道:“多少?” “每个人,每个月只要三百,是咱们安城的行情价,你再瞧瞧今天早上做的饭,还不错吧。” 他就要让沈秋看看,这个家离了她,一样能转。 周琳茫然,她迷迷瞪瞪问沈肃清:“以前那些人多少钱?” 沈肃清顿时哑火,他怎么知道? 但他坚持:“肯定比我请的贵,这还用想吗。” 周琳不再说话了,现如今她保住了工作,就连兜里都多了几百万,还有什么好慌的。 至于沈秋…… 她慌乱的扒几口饭,将铺天盖地而来的心痛,咽回了肚子。 她叮嘱沈肃清:“那你今天就去单位问问吧,能上班就上班。” 沈肃清漫不经心:“知道了,我晚两天再去,刚请的人,总得盯两天。” 周琳无法反驳,刚想挎上包去单位,沈肃清又道:“再给我拿五千,晚点我去看手机,咱俩把手机也给配上,省得以后你上班,再被人抓了小辫子。” 周琳回头,刚想说不,沈肃清就一脸不耐烦。 “别抠抠搜搜,六百万又不是六百块,你怕什么,赶紧的吧,有钱还怕花咋滴,真是没有一点富贵命。” 周琳低头,只见她拽着挎包的手,关节都泛白了。 她说:“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五千吗?” 沈肃清脸一黑。 “这五千不是生活费吗?家里又多了三张嘴,不得到处要钱啊,买手机肯定不够,赶紧的吧,你要这么抠抠搜搜,索性把我的那一半给我,我马上去银行办卡,三百万,至于你,爱花不花,我反正要花,不光要买手机,我还要考驾照,去买车。” 周琳瞳仁倒缩,忽然很想呐喊,你知道这花的是什么钱吗? 是卖女儿的钱! 你怎么敢……就这么快……便理直气壮了呢? …… 重新在永乐园布上监控的折苍看到这一幕。 他是真想当个木有感情的机器人,对此不做任何评价,但胸腔的心脏,终究是属于凡人。 他说:“073,我现在真的,特别能理解小家属了。” 这沈肃清啊,连白眼狼都比他好。 周吾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监视器,收拾好桌面,摸了摸脸上的疤。 “上班少掺杂个人情绪,这两天盯紧了,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折苍翻白眼,知道他要借着调查东城王家的事,顺便陪沈秋去红堪。 “你也小心一点,东城可不是咱们的地盘。” 周吾头也不回,接上沈秋,便直接上了前往东城的飞机。 安然李静,还有王飞燕非常兴奋。 她们是第一次去港城。 一上飞机就把高陈张三个挤到了后面,就连化身为吴卫的周吾,也是同等待遇。 她们围着沈秋叽叽喳喳,一会说到了红堪要去购物,一会又说见到明星,一定得拿签名。 总而言之,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就没停过。 而沈秋时不时扫了眼周吾,就见他眼里的怨,只差没凝结成团。 她是心里笑得直抽抽,但还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周吾叹了口气,索性眼不见为净,睡觉。 高绢几个看着头儿这样,也是差点没笑抽抽,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 “要不要去给头儿帮个忙?头儿到了东城可就得走了。”陈度故意左眉跳了右眉跳,说不出的猥琐。 高绢白愣他:“让我一个人应付三个丫头,我可应付不来。” 陈度便捅了捅张宝林:“你上。” 张宝林憨憨:“为什么是我,我可没你那么能说会道。” “就是因为你不会,人家小丫头才放心。” 张宝林嫌弃,看了眼有苦难言,只能睡觉的头儿,心一软便和高绢去了。 …… 沈秋见他俩来,便心照不宣的说上个厕所,刚坐到周吾身边,看着他眼睛比星星还亮,便直接笑趴在了膝盖上。 但周吾满意到不要不要,掐着她手心一脸得意。 “回去就给他俩减几千字报告。” “你损不损呀,还减几千字报告,合着他们要不心疼你,你还得加五千呢?” 周吾扬眉,那可不。 “你还说,本就没什么时间见面,这一见着,你又成了别人的,要不是他俩机灵,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晾一路?” “怎么可能,我不是一直在和你眉来眼去吗。” 周吾无语,弹了她一个脑瓜蹦。 他想要的,可不是眉来眼去,而是还想要更多。 “想不想见张涛?” “嗯?”她拉长尾音,急忙左看右看:“不会吧,他在飞机上?” 周吾抿着唇笑,把她头掰了回来。 “他在东城机场,真笨。” 沈秋啐他,压低声吐槽:“你们神出鬼没的,我哪知道他在东城机场,你呢,怎么突然陪我去红堪?” 周吾眯起眼揉她脑袋,明晃晃的眸子里,生出几分愧疚。 “不是陪你去红堪,是我借机去东城,想见见你。” 沈秋懂了,原来他是去东城查王家,骤然有些担心,握牢了他的手。 “会不会有危险?” 他又替她撩了撩碎发:“别乱想,只是常规调查。” 沈秋不懂什么叫常规调查,但大概知道是没什么危险了,便松了口气,把头靠在他肩上。 “一会你就走了?” 周吾听出她声音里的落寞,转过头在她脸边轻轻蹭了蹭。 “对不起,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好好和你约个会。” 沈秋心里酸酸的,涩涩的,但也没那么多怨言,从知道他的职业开始,她就知道,不能经常见面是常态。 “我又不是真的十七岁,算上那什么,你应该叫我奶奶。” 所以,她是很懂事的。 周吾:“……” 他气得有些牙痒痒,索性寻着那张煞风景的嘴,便吻了上去。 …… 等到吻完,才没好气道:“谁家的小姑奶奶嘴这么甜呀。” 沈秋懵了一下,想掐他一把,可没想到,他腰上连一点赘肉都没有,硬是掐不上。 负责放哨的陈度一路啧啧,暗戳戳想,原来头儿谈恋爱是这样的,说上嘴就上嘴,还小动作不断,柔情似水,这也太好磕了吧,糖份贼拉拉高。 让人好生羡慕哦。 这时,性格有些敏感的王飞燕忽然回头。 她一眼就看到沈秋的头顶在后排晃,还有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居然紧挨着沈秋,好像两个人……是在接吻? 顿时一个惊吓,她就喊了出来。 “沈秋?” 高绢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明明她在说港圈八卦,三个丫头兴致也很高,怎么突然就回头了呢。 她想救场,可王飞燕已经站了起来。 还用力拍打着安然和李静,惶然的示意她们回头看。 齐刷刷的,三个人都站了起来,高绢和张宝林很无奈。 沈秋淡定,她伸了伸脖子,并且还假装对着周吾耳边说了句:“等一下。” 这才问王飞燕:“怎么了?” 王飞燕盯着周吾看,仿佛这个时候才把他看清,同时也因为周吾脸上的疤,和比较冷酷的表情,吓得往后缩了缩。 安然和李静还好,她们没看到沈秋和周吾头挨在一起,所以不明白王飞燕咋呼什么。 至于对周吾脸上的疤……她们没有太多感想,只是觉得,这个人打架肯定很厉害吧。 第187章 张涛也很勇 安然和李静跟着问:“怎么了?” 沈秋眨了眨眼,露出一头雾水,又一本正经的样子。 看得陈度都在心里给她竖大拇指,沈秋完全可以……去跨界当演员了。 王飞燕支支吾吾:“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 沈秋点头:“是啊,已经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坐前头来?” “哦,我看绢姐陪你们说的正开心,我又刚好有些事要和他沟通,就没过来,你们聊嘛,等我说完正事。” 高绢给她一个你牛比的眼神,还故意大拇指拨了两下唇,马上打着配合道。 “那是我们公司的头儿,行程上的安全,他要全权负责,都坐下吧,别把空姐给吓着了。” 王飞燕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顿时有些脸红,赶紧懊恼的坐了下来。 安然和李静便问她:“刚刚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王飞燕便说:“我刚才回头,看他俩脑袋挨在一起,好像那什么,就……” 就吓着了! 现在想想,有可能只是挨得近,在商量什么。 按道理,沈秋是不可能和别人有亲密行为的,如果有,也不可能是保安公司的人,而是那位连她们都不曾见过的周公子才对。 有着同样想法的安然和李静对视了一眼。 “你看错了吧。” “嗯,应该是看错了。” 高绢和张宝林挤眉弄眼,心想:这三个丫头真好骗,没看到沈秋嘴巴又红又肿吗? 真是,一点都不注意。 …… “你们想啥呢,秋秋有男朋友,这事可不能瞎传,会害死人的。”高绢无比夸张。 张宝林也是一脸严肃。 王飞燕瞬间惴惴不安,惊恐的吸着气:“不会吧,真会死人?” 得,高绢哭笑不得,连忙要解释,但好在安然和李静心智比较成熟,急忙捂了王飞燕的嘴。 “不是啦,绢姐的意思是,会害人家丢工作。” 既然说到这了,李静就忍不住对周吾的好奇。 “绢姐,你见过秋秋男朋友啊,他到底长什么样?” 听着前排窃窃私语,沈秋低下头,咬着被他亲肿的唇瞪他。 【男朋友,你啥时候才能曝光?】 周吾一脸无奈,用大拇指轻轻揉她的唇。 “你若想,现在也可以。” 沈秋白愣他,权当没听见,替王飞燕解释。 “她估计是被上次吓怕了,心里有些阴影。” 周吾看她弓着腰,怕时间长了难受,便把长腿伸过去,微微托着她。 “不见得,她的性格和眼界,不如安然和李静,属于敏感型。” 沈秋心想,他分析的还真对。 但猛然回首,又觉得他嘴里的人,像曾经的自己。 “其实我上一世也很敏感,差不多到了三十五岁,才慢慢有了自信。” 周吾看她眼帘低垂,想到她说的上一世缀学、打工和所有人拉开距离,便忍不住心疼,陪她弯低腰,并抱了抱她。 “我很幸运,能有两个你。” 沈秋抿唇:“我也很幸运,被你拣着拣着,就拣出感情了。” 周吾胸腔齐颤:“什么叫拣,明明是救。” “所以我以身相许了呀。” 周吾笑到又想亲她,可煞风景的是,空姐已经在喇叭上喊,快要到东城了。 他恋恋不舍,咬着沈秋耳朵:“红堪等我,我忙完应该能过来。” 沈秋喜出望外:“今晚?” 他点头。 沈秋高兴了,瞬间在想,那约会得安排上,港城的夜生活可丰富呢,不怕没地方。 …… 下了飞机,安然说:“原来头等舱,是可以提前下的呀?” 李静戳了戳安然脑袋:“傻了吧,头等舱有私密性的,肯定是后上先下啊。” 安然吐了吐舌:“以前没坐过嘛。” 沈秋注意到,王飞燕瞬间因此,而露出一点点小自卑,很像曾经,她第一次跟付琳出远门,坐飞机的状态一模一样。 回头得和安然说一说,得照顾照顾她。 “张涛呢?”她小声问周吾。 周吾眯起眼,很危险的样子。 “你是真不怕我吃醋。” 沈秋嗯:“不怕,你才不会因为他吃醋呢。” 正说着,就见齐小梅背着包,大步流星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刹那间,沈秋都有些傻了眼。 她回头看周吾【同一班飞机?】 周吾挑眉【是的。】 她【那你怎么不说?】 他【你也没问啊。】 她【人在经济舱?】 他【嗯。】 高绢有先见之明,把头等舱全包了,所以齐小梅只能买经济舱。 得,沈秋想,这红堪之行,算是齐活了。 …… “齐老师?你怎么在这?”安然惊讶,叫住了要走的齐小梅。 齐小梅亮着她的死鱼眼,若有若无的看了看周吾。 “我去红堪。” “啊?您也去红堪,是为了我们秋秋吗?”李静高兴,心想齐老师可真厉害,不显山不显水的,居然买到了票。 齐小梅压根就不看沈秋,面无表情道:“不是,我看别人。” “啊……”安然李静很尴尬,急头回头看沈秋。 心想这天聊死了,真丢脸。 但事实是怎么样,沈秋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不在意,上前打招呼。 “齐老师好。” 齐小梅呵呵,眼神又在周吾脸上扫了扫,随后转身就走。 王飞燕呲牙:“齐老师怎么这样?好不近人情。” 安然和李静倒是察觉到一丝不对,但在机场过道,不好直接问。 沈秋便挽着她们:“走吧,去看演唱会的人很多,我又不是什么万人迷。” 安然和李静想想也是,只有王飞燕意难平。 很快,她们在vip候机厅看到了张涛。 身体已经痊愈的张涛喜笑颜开,冲了过来,便给沈秋一个大熊抱。 “终于等到你了,可想死我了!” 嘶…… 无数吸气声从沈秋身后传来。 尤其是高绢几个,那简直像看死人。 安然李静和王飞燕倒是还好,没感觉张涛很过份,毕竟这一路走来,她们亲眼见证了,张涛和沈秋的友谊。 而张涛对上高绢和周吾眼神,那个无所畏惧,连沈秋都替他捏了把汗。 他松开沈秋,还故意朝高绢打招呼。 “绢姐,陈哥,宝林哥,你们来了。” 高绢呵呵,拿眼睛瞟了周吾,一语双关:“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头儿。” 也是你头儿。 张涛推了推眼镜,如审视般把周吾从头看到脚,然后龇牙咧嘴的回头看沈秋【他就是周吾?】 就这熊样? 你还能看上他? 沈秋捂脸,真心觉得,他还不如不来,就这智商,也怪不得还在编外呆着。 还是别转正算了。 当公子哥不香嘛。 真是智障! 她明知故问:“你怎么在东城。” 张涛收起百味杂陈:“我家在这有分公司。” “哦对,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现在就没事了,我跟你们去红堪,然后再和你们一起回安城。” 沈秋皮笑肉不笑:“那挺好,你们先找地方坐,我去趟洗手间。” 再不走,张涛的报告估计得按斤来算。 对此,高绢颇有同感,连忙招呼着安然三个,把修罗场留给张涛。 ……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张涛朝着周吾撇嘴,满脸不敢置信。 还很不怕死的说:“我怀疑你的手段不光明。” 周吾用舌尖抵了抵上腭:“看样子,你还需要回炉重造。” 张涛瞪眼:“你想公报私仇?” 周吾呵呵:“我和你没私仇。” “真没有吗?我不信!” 周吾理都懒得理他,丫的小屁孩,他从始至终都没把他放眼里。 陈度单手搭上张涛的肩:“小子,你胆很大啊。” 张涛气红了脸,隐喻道:“难道不是吗?” 他和沈秋差一点就成了。 陈度翻白眼:“是你个鬼,易容培训的时候,你是睡着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涛瞬间冷汗淋漓。 “不会吧?是假的?” 陈度呵呵:“才知道?你等死吧。” 转正?别想了,等回炉重造。 张涛瞠目结舌,十分钟之前的勇,全变成了黄莲。 为啥就没有人提醒他? …… 沈秋靠在洗手间前面,想着人怎么还不来,结果就见齐小梅擦着手,从洗手间出来。 她看都没看沈秋道:“玩得还挺花。” 沈秋抚额:“你可真厉害,简直无处不在。” 齐小梅呵呵,又酷又拽的丢下一句:“我在红堪等你。” 就见她和周吾错身而过,两人谁都没看谁。 沈秋捂脸,问走到面前的周吾:“她图啥呢?” 周吾失笑:“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吧。” 也是,沈秋踢了踢脚后跟:“现在就走吗?” 他点头,朝她伸出手:“把屁屁给我吧,你带上它不好过海关。” 沈秋想想也是,连忙把睡死的屁屁拎了出来,放他手上。 “自从搬到公寓,它就可能睡了,连个活动空间都没有。” 周吾把屁屁塞到自己的口袋:“没事的,它现在是幼年期,本来就很嗜睡。” 沈秋抿着唇笑:“今晚真能来?” 是他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我努力。” “那我等你吃宵夜,吃完咱俩找个车,去西贡码头看日出,好不好?” “好。” 他勾着她手,有些难舍难分。 齐小梅就在远处看着,难以置信。 那真的是周吾吗? 她从未见过,这样主动黏人的周吾。 反而是沈秋,她很理性的抽回手,并轻轻推了推他。 “快去吧,早点办完早点来,我等你。” 周吾微微叹了口气,抱了抱她:“如果两点还没见到我,就别等了,乖乖喝牛奶,我用余生补偿你。” 沈秋点头:“你余生本来就是我的,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的都不重要。” 周吾笑:“好,等回了安城,我再看你演出的重播。” “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第188章 全部 周吾走了,沈秋目送他。 还真别说,她相中的男人,后背真好看,宽肩窄腰,挺直顺溜,标准的模特身材,越看越让人喜欢。 齐小梅本来想过来,但又突然看到周吾回头。 沈秋朝周吾笑,大庭广众下,她居然把两只手弯起来举到头顶,做了一个爱心的样子。 周吾看见,连眼尾眉梢都带着笑,以及齐小梅从未见过的柔情似水。 沈秋无声的张了张嘴【看,只要你回头,我就在!爱你!】 周吾笑得更开心了,也用无声的回她【爱你!】 齐小梅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这就是爱吗? 好不容易等周吾走了,她面无表情的走到沈秋身边。 “你不难为情吗?”她问。 沈秋也朝她用手指比了个心:“为什么要难为情?” “这是机场,你是公众人物,而他……”也不是普通人,这样高调万一惹出麻烦怎么办? 沈秋左右看了看:“好像就我们三个吧。” “那也不行,你难道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齐小梅很愤怒,她知道自己是嫉妒了,可偏偏嫉妒又那么苍白和无力。 沈秋懒得回怼,只是笑着说:“我和他在交往,还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交往,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反而要把羞耻挂脸上呢?” 齐小梅捏拳。 见她无言以对,沈秋便好心邀请她:“要不要一起?” 齐小梅不回答,好像在思索什么,沈秋便想了想,准备归队了。 不然李静几个又得胡思乱想。 但齐小梅叫住她。 “你们已经发生关系了吗?” …… 噗! 沈秋惊恐,连忙左右观望,确定洗手间附近没有其他人,才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你怎么,问的这么直接啊?” 齐小梅不理,她受过七到八年的国外熏陶,对这种词没有避讳,甚至她还可以更直接,这已经算是很含蓄了。 她有些躁怒,声音低了两个度。 “到底有没有?” “没有。” “我不信。” “那你还问什么呢?” 齐小梅磨牙,又换了个问题:“你们以前有过约会吗?” “正式的没有。”或许今晚就有了,但她不想告诉她,让她自己去发现吧。 反正她也会盯着她。 “那你们到底算什么爱?”齐小梅不解,眼里充满了求知和形容不出来的复杂。 沈秋怔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隐约约好像有get到她意思。 便试探的问:“你该不会以为,爱要有姓,有约会,才叫爱吧?” 齐小梅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呛。 “难道不是吗?” 没有亲密无间的爱,在她看来,就不是爱。 但沈秋的样子又不像说谎。 沈秋笑了,她直起腰。 “不是,至少对我和周吾来说,不是。” “那是什么?” 沈秋思索着。 “我觉得,爱是,看到对方最糟糕的一面,却依然能爱对方。 又或者是,对方在难过时,另一个能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给予力量。 还有,当对方沮丧到极点时,另一个不离不弃,还想方设法把对方拉出来,嗯……我觉得吧,这很复杂,不是……” 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明白的,就像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可齐小梅没等她说完就打断。 “不,这是他对你爱,你呢?你能给他什么?” “我,给他最想要的,全部。” “什么全部?” 沈秋笑着摆了摆手,她不加入就算了,这些问题留给她自己慢慢想吧。 归队! …… 张涛凑到沈秋面前,哭丧着脸。 “他走了?” 沈秋见他仿佛在说:宝宝心里苦啊。 她笑到合不拢嘴,拍了拍他的肩。 “你刚才不是很勇吗?” 张涛更加哭唧唧:“你也没告诉我,那是假的呀,我还以为……” 他就长那熊样。 一条疤从脸颊到下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沈秋呵呵:“你不是学过易容吗?这还看不出来?” 张涛耷拉着脸:“易容如果一看就能看出来,还叫什么易容。” “那我怎么当初……一眼就认出你了呢?” 张涛的心情瞬间更差了,没好气道:“我那次只改了肤色,你当然容易认,快告诉我,他到底是只多一条疤,还是整张脸都动了?” 沈秋继续呵呵,她现在心情很好。 “就不告诉你,慢慢猜去吧。身上的伤全好了?” 张涛生无可恋,像摆烂一样瘫着身体。 “我不想活了。” 还活个毛线啊,他已经预料到,回炉重造在向他招手。 …… “沈秋,还有一个小时,你要练歌吗?” “不练。” “那咱们几个打升级吧。”李静摸出一副扑克牌,笑得颇有先见之明。 她以前常常跟父母出国旅游,一到机场中转就后悔没带上这东西。 沈秋说好呀,但回头不见高绢。 “绢姐人呢?” 陈度道:“去办过海关的手续了。” 沈秋哦,她都快忘了这一茬,港城是特别行政区呢。 她们四个坐下,开始洗牌抓牌,这样找点事干也挺好,省得王飞燕脑子空下来东想西想。 “秋秋,你之前参加比赛,不是还有个去国外旅游的奖励吗?用了没有?”安然也是忽然想起这个,99年都要过去了,她担心四海集团会不认账。 沈秋抓了一张a,刚好凑上连对。 “没用,你们想要吗?我和张涛都可以给你们。” 安然解释:“我不是想要,我是怕四海集团赖账,来回机票也不便宜呢。” 李静接话:“机票是不便宜,那你怎么不说到了地方,消费更不便宜。” “那不是组团七日游,住宿都在里面了吗?” “到了国外总得买得纪念品,又去别的消费吧,它可不是什么项目都包括。” “说的也是。” 王飞燕只听不说话,表情小心翼翼。 …… 沈秋想了想:“其实也可以穷游,过年咱们高低也有十几天假,你们要想去,这两张票我让绢姐拿给你们,再给你添一张,你们三都去呗。” 李静想了想,感觉可以。 反正她家到了假期,都会安排出去玩,但姐妹组团还从来没有过,只是这个安全问题,得好好考虑。 毕竟就三个小姑娘,没个成人带队,多少有些慌,也有些刺激。 “你呢?” “我没空啊,张涛要推出新唱片,我也要开始准备,还有很多前期宣传,估计到时候想刷题都没时间。” 她假期的行程,满到她想哭,而且就在昨天,她还把仅剩休息时间都给取消了,改成跟孔夫子学书法。 安然摇头,唏嘘道:“你算是提前步入社会了,而我们还老实巴交的当学生。” 沈秋笑着不说话,李静便笑:“提前步入社会,得比别人更辛苦,咱自己人不体贴秋秋,你还好意思羡慕?咯吱你!” 李静还真咯吱安然,安然笑到连牌都差点丢了,打出一对6。 “我不是羡慕,我是唏嘘,秋秋的辛苦我当然知道。” 这时,王飞燕说:“别算我,我爸妈肯定不会让我去。” 李静问:“为什么?” 王飞燕小声回答:“我家刚发生那种事,我爸妈余悸还没消呢,就这次跟你们去红堪,我都费了好大劲。” 其实费口舌也就罢了,主要是她这些年攒的零花钱,这次都带上了,总共也就六百多些,这一路听李静和安然说港城的物价,她心里早就意识到,六百恐怕连两身衣服都买不着。 捉襟见肘的,她哪里还好意思说,再和她们去国外。 安然最先想到这一点,便直着说:“如果就咱们三个去,咱们就当去练胆,开阔一下眼界,顺便验证一下,咱们的英语学的如何,保证不消费还是可以的,李静你说是吧。” 李静回过神来,立马点头说是啊,还看沈秋:“又要占你便宜了。” 沈秋抿着唇笑:“这算什么占便宜,安然不提这个事,我就忘了。” 她回头问张涛:“是有期限的吧?” 张涛说:“有,一年之内,不去就作废,哎呀,别怕嘛,我家在哪有个酒店,到时候我给你们找个免费向导,大不了所有消费我买单。” 沈秋马上起哄:“听到没,你们只要去,所有消费张公子买单。” 李静和安然就炸了,心到飞到了太平洋,怂恿着王飞燕一定要去。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王飞燕也知道不能再扫兴,便心存感激的点了点头,沈秋适机点了点她们三个。 “玩归玩,学习可不能落下,距离高考还在倒时,尤其是飞燕,你要加油哦。” 希望来年的九月,能和她三个一起踏上新征程。 第189章 心意 重新坐上前往港城的飞机,沈秋若有所思的坐到张涛身边,随安然和李静她们继续聊去国外的章程。 “你呢?会参加高考吗?” 张涛愁肠百结,他个人是不想参加的,但气氛到这了,又不得不说。 “我得等上面安排。” “咱认识也快一年了吧,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多大?” 张涛比了个十九。 沈秋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这么说,你其实已经参加过高考了?” “没有,我之前一直在国外,早就读大一了。” 像他们这样的贵族子弟,是可以选择跳过高考的,再加上他的特殊性,有些话还真没法细说。 沈秋也不追着问,有些东西她都懂,只是没经历过。 “那这么说,你将来何去何从,都不能由自己?” 张涛点头,眼神反而铮亮:“虽然不能由我自己,但每一件事都很有意义。” 比如认识她,并融入她的生活,足够他用一生去回味。 沈秋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像张涛、周吾、高绢……都有坚定不移的使命和荣耀,但一想到将来的某一天,便要各奔东西,她是不舍的。 心里也有说不尽也道不明的悲伤。 而张涛见她不说话,也猜到她在想什么了。 便拍了拍她的手背:“别这样,我对我自己选的路很满意,如果安排下来,我希望你能笑着跟我说再见。” 沈秋偏过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里如梗着石块道:“不说了,等安排下来,我再祝福你。” 张涛默默然,反而低声把话捅破:“你就算不知道我是谁,我们早晚也会各奔东西,但我坚信,我们会是一生的好朋友,难道不是吗?” 是的,这一年来,她都习惯张涛坐在她旁边埋头看书,但人生之路,又怎会无离别。 “张涛,你知道人生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吗?” 张涛问:“是什么?” 沈秋露着白牙:“是从有到无。” “啥呀?”他表示听不明白,但知道沈秋肯定有后文。 沈秋故作轻松。 “一开始,大家想要的幸福可能是,有车有房有家人,闲暇时又能和三、五知己偷得浮生半日闲,便是一种莫大的幸福,这就是有,但其实等上了年纪,才会发现,最大的幸福是无病无灾无烦忧。” 张涛听完由心的笑,打趣她。 “你才多大,现在想无,不嫌太早吗?不过你这鸡汤说的不错,放心吧,我们这一代人是幸运的,也一定是幸福的。” 他意味深长,暗指国家会越来越强大,人民也会越来越富强,黎明和辉煌必将属于未来。 沈秋笑着点头,将悲伤藏于眼底。 她希望自己这双蝴蝶翅膀,终能改变张涛将来的空难。 …… 到达机场,辉哥安排的人,把他们带到酒店。 刚刚放下行李,辉哥的电话就来了。 别的没问,就问她路上辛不辛苦,还说自己实在抽不出空,亲自来接。 沈秋有些不好意思,她哪里敢劳辉哥大驾。 便俏皮的打趣:“我都说了,老师您没来,整个机场都在暗淡无光,只剩下我这颗东方明珠,拼尽全力的想发光发亮,可奈何能量实在有限,光晕都没闪出来。” 既捧了辉哥,自己也没怯场。 辉哥哈哈大笑,但最高兴的,是听到老师二字。 “调皮,说正经的,今晚是我和老黄主持,差不多九点半轮到你上台,一会我会很忙,你让高绢联系满仔,演出结束后也不要着急走,有庆功宴,到时候我还有点事想跟你说。” 沈秋明白,想把一场大型演出搞好,要做事的很多。 更何况还有无数的眼睛看着。 “老师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ok,有高绢替你操心我也放心,对了,你在酒店也不要到处乱跑,安全最重要,时间到了直接来红堪。” 沈秋知道,挂了电话便让安然李静和王飞燕,来她的房间。 “离入场还有三个小时,待会咱们去茶餐厅吃饭,吃完就直接去红堪,明天上午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李静说没问题,但改了主意。 “我们三个商量好了,你明天肯定没空陪我们,晚上又要走,真逛也逛不出什么名堂,还不如买张票,去迪士尼玩一天。” 沈秋几乎都没动脑子,便知道李静和安然突然改行程,肯定是为了照顾王飞燕。 “好啊,那票我出了,到时候让张宝林陪你们。” 反正一切都要以安全为主。 安然几个高兴,就这么说定了。 张涛从门外探出头。 “你们在说什么?” “说明天去迪士尼,门票沈公子买单。” 沈秋变公子了。 张涛哈哈大笑:“可以啊,我也想去。” 沈秋白愣他:“你就别想了,明天你有一堆的事要做。” 张涛摊手,滑稽的开玩笑:“我感觉我是牛马。” 安然用沈秋说过的话调侃他:“真凡尔赛。” 众人笑弯了腰,连安排好一切,回来听到的高绢,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多。 “走吧,先好好慰劳五脏庙。” …… 港城千禧年的茶餐厅,一如若干年后,各种点心和小吃,始终维持着最开始的样子,很多银发族优哉游哉的看着报,喝着茶,热闹非凡。 李静安然和王飞燕说真好吃,想打包带些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沈秋不敢接话,但幽幽的在心里琢磨,自己应该买些什么东西,给蒋芬和周叔叔寄过去。 不用太贵,心意到了就好。 “绢姐,陈意斋,还有皇后饼店,离咱们这有多远?” 高绢放下筷子想了想:“分店倒是不远,你想吃?” 她摇头,找人要份地图,快速计算着时间,高绢便道:“你要送人的话,让陈度去买。” “不行,我得亲自去。” 原本答应辉哥不到处乱跑的,但安然和李静的话提醒了她。 许凡去世,蒋姨还来安城看过她,虽然没见面,可心意无价,她不能只坦然接受,还假装未知。 高绢懂了:“你是想送?” 名字没说,但沈秋点了点头:“现在去,应该来得及。” 安然问:“去哪?” 她站起来穿外套:“买特产,你们就别去了,我给你们带回来。” 张涛想跟上,沈秋不让,就让他陪着李静几个,先把肚子给填饱了再说。 高绢和陈度跟着走了,马不停蹄去了好几家老字号,陈意斋的燕窝糕,皇后饼店的鸟结糖,恒香家的老婆饼,德成号的手工鸡蛋卷,么凤话梅,甘草柠檬…… 最后回到半岛,又买了一堆的熊仔朱古力。 都是她亲手挑,又亲手用礼品盒包装好的,匆匆忙忙放回酒店,便见辉哥的小弟满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 “哦买嘎,你可算回来了,说好六点,你快超了半个小时。” 沈秋一脸不好意思:“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满仔苦着脸:“我是没事,等就等了,可你们不知道港城的交通,和狗仔的厉害,这个时候已经大堵车了,现在走肯定要被堵路上,那明天我们港城的狗仔就得有写了,索性再晚点好了?” 反正距离她上台,也要九点半,到时候偷偷溜进去,躲开蹲点的狗仔,应该没问题。 沈秋喘了口气,她知道满仔的顾虑,担心迟到会让狗仔乱写,一是危及辉哥的名声,二也是影响她自己。 “我们坐地铁吧,地铁肯定能赶上。” 满仔一脸惊恐:“不行,地铁人太多了,你万一出个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 沈秋笑着让高绢给他塞了个红包,回头招呼着安然:“就坐地铁,你们再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沈秋顶着一头黄毛,以及乱七八糟的烟熏妆出来了。 活妥妥的小太妹,差点没把所有人看傻眼。 尤其是满仔,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用港城话说:“塞力了哦,甘都得。” 沈秋一脸庆幸,还好自己跟周吾学过易容。 “没问题了吧?” 满仔说:“没问题了,那就地铁吧。” 下楼时,满仔还说呢,没见着沈秋之前,他以为沈秋多少是有些明星包袱的,但没想到,她还真接地气。 连丑化自己都干得出来。 沈秋笑:“我这也不算丑吧,到了晚上,兰桂坊不是有很多人这样打扮吗?” 满仔惊讶:“你以前来过港城?” 沈秋摇头:“没来过,但我有军师。” 她拍了拍高绢,高绢扬眉,心里暗暗想,沈秋不愧是得了头儿真传,五分钟快速上妆,连她都被惊到。 第190章 小天后 上了地铁,满仔又偷偷观察了沈秋一会,发现她是真淡定。 不慌不忙,平易近人。 还以为她就是港城本地人,崇尚潮流才化了个烟熏妆。 而且不仔细看,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最近红透了半边天的小天后沈秋。 再看她带来的三个小姑娘,东张西望,本地人连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外地人。 满仔想了想,小声提醒高绢:“地铁鱼龙混杂,你让她们留意点。” 也是巧了,刚好王飞燕站的位置前面有人下车,空出了一个坐位,王飞燕便喊:“快来,有坐了。” 话一落地,不远处的一个老阿姨,蹭的一下,就把坐位给抢了。 王飞燕瞠目结舌,还没说什么呢,那老阿姨就用本地方言骂,语速很快,翻译过来就是内地要饭的,跑港城来抢位置,真讨厌云云。 最过份的是,还重复了三句冚家铲。 安然和李静瞬间黑了脸,立马护着王飞燕便和老阿姨吵了起来。 满仔吸了口气,拽着沈秋便后退,还生怕沈秋误会道:“你别出声,小心给认出来。” 沈秋板了脸,看向高绢,高绢便示意她跟满仔走,自己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本地话怼。 大概意思是,你骂什么骂,外地人来旅游就是来带动经济,没有经济你这个无所出的老太婆,有什么本事坐地铁?尽给港城人脸上抹黑,快闭上你的臭嘴,少狗眼看人低等等。 这高效输出,让沈秋吓了一跳。 她以为高绢只是个王者,但没想到她是无双王者。 老阿姨后来被骂到抢不上话,车一停就灰溜溜跑了,跑之前还做了个打小人的动作。 满仔眯起眼,瞬间汗毛倒竖。 “老太婆,还想打小人?等着,我来收拾她。” 他开始拿出手机,把提前拍的大头照发了出去,高绢啧啧了几声,乐了。 小声告诉沈秋:“这儿的本地人很迷信,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老太婆要倒霉了。” 满仔不高兴,一边摇人一边反驳:“什么迷信,很真的好不好。” 沈秋想了想,不愿阻止,有道是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让满仔给老阿姨一点教训也挺好。 再后来一路顺风到达红堪,进门时高绢特意拿了包湿纸巾给她,让她把脸上的妆给卸了。 第二天港城的狗仔就报,内地来的小天后清纯朴素,一看就是个乖乖女。清纯之风,把那些精心妆扮的老前辈全比了下去。 当然这是后话了。 …… 到了红堪里面,沈秋就让张宝林陪着李静三个,辉哥给了四张贵宾座,位置很靠前,安全上也没什么问题。 亲眼看着她们到了座位,沈秋才和满仔去了后台。 就在她走了没多久,唐傲带着张丽来了,张宝林看到急忙发了条短信给高绢。 唐傲倒是没想惊动谁,他今儿个来,纯属是为了当观众,看沈秋只是顺带,但没想到,齐小梅也在。 位置还很靠后,估计买的是纯观众席。 他问出跟沈秋差不多的话:“你说她图啥呢?” 张丽想了想:“还是不甘吧。” 毕竟单方面付出那么多年。 可长时间这样死缠烂打,也着实不体面。 唐傲啧啧啧:“我去找人给她换个位置,看见了总不能真不管。” 张丽随他去,在她看来,齐小梅还不一定会给面子。 …… 到了后台,只见大咖云集,谁都没摆架子,看到她和张涛,都很友好。 有的还打趣,叫她和张涛小朋友。 高绢说唐傲和张丽来了,就坐在安然她们的不远处,沈秋想着,那等自己下台后再去打招呼。 眼下,她乐意当个小朋友,拿着好几个本,挨个去要签名。 辉哥找到她时,还调侃:“你还找人家要签名呢?人家都想找你要签名。” 她吐舌:“那不一样,我小时候可是听着诸位前辈的歌长大的。” 众人都笑,辉哥便一板正经:“大家放轻松啊,今天晚上,我们主要是欢聚一堂,以开心为主,有没有想即兴的?” 大家说不敢不敢,音乐教父面前,谁敢即兴? 只有几个耳聪目明的,都往沈秋这边看了一眼,颇为羡慕。 辉哥便点了几个人,欢快的说,有什么不敢,一会活跃气氛就看你了。 没多久,黄哥到场,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舞台装,开开心心的和众人打招呼。 刹那间沈秋有些唏嘘,这是多么经典的辉黄组合,从七几年开始,到若干年以后,他们的名字仍然在所有人的记忆中,也只有他俩,才真真正正在乐坛做到了万古留芳。 …… 等黄哥和老朋友们寒暄完,辉哥朝沈秋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她乖乖上前,孺慕般喊:“黄老好。” 黄哥一脸嫌弃,上下打量着她:“什么黄老,我有那么老吗?你叫阿辉老师,叫我黄老?师字呢?给吃了?” 沈秋笑弯眼,立马从善如流:“黄老师好。” 黄哥还不满意:“带名字的,可不是亲传,阿辉我要吃醋了。” 辉哥哈哈大笑,替沈秋辩解:“她是对你敬畏,你要乐意,她还巴不得。” 沈秋心中感动,连忙再次换称呼。 “老师好。” 黄哥这才一脸满意的点头:“乖啦,我和阿辉不是外人,他想收你,我又怎么不想收,一会做好准备,别人不即兴,你是一定要即兴的,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辉哥大笑:“你可别吓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刁难她。” 黄哥说:“我就是想刁难,小树不修不成林,怕刁难还怎么当咱俩的学生。” 辉哥见沈秋很淡定,便知道她没想歪,喊话让黄哥去做准备,回头问她。 “老黄要刁难你,怕不怕?” 沈秋摇头:“不怕,这不是刁难,是我的幸运。” 辉哥欣慰到不行,花花轿子众人抬,沈秋也要敢把、能把轿子坐稳才行。 他不再打机锋,说是的,老黄早有准备,一会不但要让她出彩,还要她大放光芒,而他也有信心,沈秋必能接住老黄的考验。 退一万步说,就算接不住,也有他俩的人情救场。 …… 时间一到,辉哥黄哥齐齐上场了,一个弹着钢琴,一个吹着口琴。 熟悉的旋律一起,观众席上的荧光棒,都挥动了起来。 紧跟着一首接一首的经典,唱响红堪,中间还穿插着黄哥的各种打趣,让所有人在怀旧里欢乐满满,又在致敬情怀中热泪滚烫。 张涛问:“你什么时候上场?” 沈秋摇了摇头:“不知道。” 张涛惊讶:“到现在还没给你定节目?” 沈秋摸了摸鼻子:“不是没定,是现定。” “卧槽?” 张涛服气了,他就想啊,今天这个氛围是致敬经典,辉哥怎么给沈秋现定???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手心正捏着一把汗,就听黄哥在台上说。 “今天呢,除了大哥大哥大大哥,大姐大姐大大姐,给我们带来最经典的歌曲,还有一个人,她也来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到!” 观众席上人人喊:“当然能猜到。” 黄哥便俏皮的把头往后仰:“猜到了,那你们说说是谁。” “小天后沈秋!” 名字一起,竟然格外响亮。 张涛呼出一口气,提醒她:“准备了。” 沈秋捏着话筒,有些懵逼,她就没想过自己的人气在港城会有这么高。 回头问高绢:“我怎么成小天后了?” 高绢捂着嘴乐:“辉哥和黄哥给你提前造的势,怕啥,你可是他俩都认可的学生,当得起。” 第191章 燃了 在所有人喊出名字后,黄哥笑了。 他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没错,就是我们的小天后沈秋,自从她出道以来,所有狗仔都在问,她是不是我们阿辉的学生,今天,我就索性对大家坦白。” “她,就是我们阿辉的接班人,然后呢,我和阿辉的关系,大家也知道,所以我就厚着脸皮,也拣了个现成的,现在让我们有请————沈秋!” 聚光灯照在舞台中间,沈秋站在升降板上,随着欢快的打击乐,慢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腼腆又害羞,大方又自然的对着话筒,用港城话说:“大家好,我是沈秋,好开心能在这里,和大家见面,也谢谢我的两位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黄老打趣:“不用这么严肃,又不是颁奖晚会,不过你这个港城话,到是学的不错,阿辉,是不是你教的?” 辉哥还在指挥台上站着,摆了摆手:“我都惊到了。” 意思是,他也没想到,沈秋会用港城话来介绍自己。 黄哥便道:“塞力了哦,别的还会不会呀?” 沈秋羞涩,用手比了个一丢丢,换成普通话。 “不是太会,只会一点点。” “那得好好学,不过呢,刚才你也听到了,我们都宣布,你是我们的学生,那做为我们的学生,是要经得起考验的,有没有信心?” 上都上来了,还能说没有吗。 但一个有,她故意说得很局促。 黄哥便接道:“那我们就要给你出题了,经典歌曲还轮不到你唱,大家说对不对,所以呢,我和阿辉要考验你,当场即兴作词作曲,想当年你的老师,也是当场做过的,钢琴要不要?” 沈秋说要。 辉哥一开始登台弹过的钢琴,重新升到舞台中间。 黄哥又说:“即兴也是有要求的,我们今晚的主题是经典,也是怀旧,所以你的词,必须要带有怀旧色彩,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还有,必须要用咱们港城话唱,能不能做到?” 沈秋坐在钢琴前,摸着耳朵把脑袋转到极快,有些有小怯怯。 “那我只能试一试。” 黄哥说:“不能试,要试就给我和阿辉丢脸了,来吧,我相信你,大家一起帮忙计时。” 沈秋不敢耽搁,试了几下音,便想到了下一站。 她慢慢地……将旋律越弹越顺,黄哥一边仔细听,一边惊讶道。 “可以哦,这绝对是得了阿辉真传,先声明啊,上台之前我们绝对是没有作弊的,但是我得诚实的讲,我和阿辉有二手准备的,毕竟现场作词作曲,真的很难,像阿辉当年,也是胡乱凑了一曲,看过节目的,应该还记得。” 唐傲啧啧啧:“她是真有两把刷子,让两个泰斗这样捧着。” 齐小梅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张涛在后台继续捏汗,时不时问高绢:“行不行?” 高绢谜之自信:“肯定行。” 说完她晃了晃手里的词和曲,这是黄哥来了之后,偷偷塞给她的,意思是万一沈秋作不出来,就让她赶紧在后台用耳麦作弊。 张涛看见松了口气,将纸夺了过去看,快速哼了几句。 “这不是临时凑的吗?” 高绢白愣他:“废话,现场作曲啊,你还想作成什么样?” 张涛嘘了一声,再聆听沈秋弹。 “比纸上这个好。” …… 五分钟不到,沈秋停了下来。 黄哥问:“好了没有?” 沈秋说:“好了。” “那来吧。” 沈秋挺直腰,开始钢琴独奏:“站在大丸前,细心看看我的路,再下个车站……” 辉哥眼睛闪烁着光芒,几乎立马在脑海中,将沈秋刚刚弹过的曲子,快速过了一遍,然后跳下舞台,用电子琴给她伴奏。 直到一曲唱罢,黄哥都恍惚了,他很怀疑人生。 “这真的是,你刚刚想到的?” 沈秋硬着头皮:“我港城话不标准,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黄哥指着她,一脸了不起的震惊:“你知道大丸?” “听说过。” “塞力了哦,阿辉啊,你是否教的太多?青出于蓝胜于蓝,大家说,这首歌好不好听?” 气氛哄托到这,大家也意识到,不是作弊,再加上沈秋不太过硬的港城话,几乎所有人都惊了。 好听,怎么不好听? 简直是人美,声音更美。 唐傲故意小声逼逼:“她这歌是写给周吾的吧。” 张丽回味,用普通话翻译:“他不可到现场,似白活一场,不及给最爱在耳边低声唱,好浪漫!” 唐傲拍着大腿:“我特么真心羡慕周吾了,丫的命真好。” …… 同一时间,蒋芬透过特殊装备,在燕京看着现场直播,似懂非懂的喊老周。 “这歌是不是唱给狗蛋的?” 老周眯起眼,问一边的小左。 “你翻译一下。” 小左在脑子里把歌词快速串了串,赶紧写在纸上递给蒋芬。 蒋芬一边看,一边回味。 “还真是给狗蛋的,我家宝真了不起!” 老周哼哼,暗暗想,他没有提前去干涉沈秋,果然是明智之举,要知道这个时间点,港城跑马地还有一场跨年晚会呢。 比起红堪的这对辉黄组合,那里更是巨星云集。 他如果干涉了,今晚又怎能看到沈秋的自由发挥。 臭小子听到,心里一定美。 …… 黄哥趁热打铁,举着话筒问观众。 “过不过瘾,不过瘾对吧,我也不过瘾,沈秋的港城话呢,确实是有待进步,下一首我们不要港城话,要英文歌好不好?” 沈秋顿时懵逼,心想怎么还有啊,她一脸求助的看向辉哥。 辉哥朝她竖起大拇指,要她继续。 “呐,还是现场作词作曲,要英文歌,大家说想要什么类型的?” “对,我们不作弊,就是让她现场即兴,还不能比刚才差,要baby是吧,好,那就要baby,还要什么?” 黄哥把话筒对着观众席,以示他们确实没有作弊。 此时观众们的热情也被调动了起来。 喊i love you的一浪高过一浪。 黄哥便道:“要i love you对吧,好,就要有i love you,年轻人,还要很激情,那就激情四射,上摇滚。” 收集完信息,黄哥走向沈秋。 “都听到了,不需要我再复述了吧,来,继续开始你的表演。” 沈秋哭笑不得,她感觉自己的cpu快烧炸了,还好储备信息算丰富,定下神来想了足足一分钟,才想到了贾斯汀的baby。 她赶紧在心里一边预唱,一边道。 “我能不能换个乐器?” “可以的,下面的乐器,你随便挑。” “我试试架子鼓吧。”沈秋大汗淋漓的擦了擦额。 她架子鼓打得不算好,只能说勉强,但人已经架到了火上,她不能不争。 黄哥真心用了不起的眼神说:“可以可以,来,我们给她让个位置,再给个灯光。” 沈秋舔唇,默默想,自己可以不用原词照搬,等她坐在架子鼓前,起了节拍后,脑中的词便快速成形。 一开始,很多人都听不懂她在敲击什么,只感觉时快时慢。 像是在思考和琢磨。 但懂行的辉哥和黄哥,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敢说,沈秋待会只要一开口,绝对又是一个王炸。 而这种类似摇滚的,辉哥就跟不上了,他快速和乐团协调,问他们有没有办法即兴伴奏。 乐团团长一脑门汗:“光听节拍我听不出来。” “卡点,你用卡点伴奏。” 团长临危受命,冷汗都冒了出来。 …… 又是一个五分钟。 沈秋敲着节拍,上来就是:“(oh)哦哦饿哦饿哦……” 接连几个变调,黄哥倒抽了口气,辉哥欢喜到十分激动,而从未听沈秋唱过英文歌的张涛,傻了…… “绢姐,你有没有感觉,我们是第一天认识沈秋?” 高绢享受着天籁,直接说:“你闭嘴。” 不要打搅她听歌。 最后唱到副歌,重复再重复baby, baby, baby ohh…… 整个红堪,所有人全站了起来。 燃了。 炸了。 年轻的,跟着节拍鬼哭狼嚎。 年中的,摇头晃脑。 年老的,则是停不下来赞叹。 至时一刻,再也没有人怀疑,沈秋不是现场即兴了。 小天后三个字,她完全当得起! 唐傲拍案叫绝:“她唱的什么?” 张丽一愣,笑到直不起腰:“太快了,我只记住一句,我们将永远永远不分离。” 唐傲嫉妒的骂:“又是唱给周吾的。” 同样的询问也在蒋芬这边发生,好在小左十样全能,又有速记的脑子,但他把歌词翻译出来后,又一脸为难。 “好像有些乱,估计是我听错了。” 蒋芬不以为意,只扫了只句重要的,眉眼间全是心喜。 “以后我家宝去哪演出,我都要去现场看,谁也不许拦我。” 老周一脸宠溺:“好好好。” …… 再次一曲唱罢,沈秋大汗淋漓的回到舞台,这次不等黄哥再说考验,她自己就喘着气说。 “不行了,脑袋要炸了,求老师饶命。” 黄哥笑到豪爽,爱不释手的上前拍了拍她。 再回头面向观众。 “我们的小天后,塞唔塞力?” 海浪般的塞力响彻云霄,最后黄哥放了她一马,但不让她下台,就让她站在辉哥身边,将最后一个节目召唤了出来。 大大姐的郊道,也是辉哥回国后,所创作的第一首歌。 辉哥掩着麦克风问她:“这首行不行?” 沈秋摇头:“我肯定没前辈唱的好。” “那可不见得,你这嗓子,是老天爷赏饭。” 沈秋脸微微发红,但也不怯场,她知道自己有金嗓子,可今晚唱够了。 “一会结束后要一起庆功。” 她说好,回头看唐傲还有安然等人,却发现齐小梅不见了。 微微愣神时,周吾的声音忽然响在耳畔。 “我来了。” 她眼眸一亮,下意识的想问你在哪,但理智让她刹了车,舞台上的耳麦并不是双向的,她只能听,若要对话,必须先打开话筒,那就等于,她说什么,观众们就全能听见了。 情急之下,她趁辉哥没注意,打了简单的手语【你在哪?】 第192章 周吾露脸 周吾一开始还没看懂,但架不住他有智囊团。 看懂的陈度咋咋呼呼的告诉高绢。 “沈秋在打手语,问人在哪。” 高绢尾音上扬,唔了一声,连上周吾。 “头儿,秋刚刚打手语了,你看懂了吗?” 周吾扬眉,发出一声冷哼,哪怕没看懂,也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便直接连上沈秋的麦。 “我在观众席最后一排,你看不到我,但我能看到你。” 沈秋羞答答的低下头,最后被辉哥牵着手,走上舞台,跟所有人欢呼着倒计时。 “十,九,八,七……三,二,一!” “新年快乐!”她看向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尽管暗淡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周吾在哪里。 周吾对着她的耳麦:“新年快乐!” 看着她如此眉飞色舞,台下的张涛都吃味了。 唉声叹气:“我感觉吧,我不是来看了一场演唱会,而是来吃了一大盆狗粮。” 陈度直接把他脑袋夹在嘎吱窝。 “那是你,我们都乐在其中。” 张涛呜咽,小声叫嚣着:“我要申请回炉重造。” 高绢都笑崩了。 …… 演出结束,辉哥招呼着大家上酒店,沈秋不好带上安然几个,便抽了个空,去打了声招呼,顺便又把高绢的耳麦拿了过来戴上。 时不时和周吾说:“要庆功怎么办?” 周吾笑:“去吧,不差这点时间。” 可沈秋等不急,她比谁知道,周吾的时间有多宝贵,可偏偏辉哥这里,死活也不放她走。 更绝的是,他俩还在下台后,把她唱的两首歌,都原词原曲的谱了出来。 “这两首歌绝对会爆,你明天必须来我们的录音棚,先把这两首歌录下来。” 尤其是辉哥,他都在想,要如何快速的,把《baby》推向欧洲。 “沈秋,你要不还是暂时停学一年吧,咱们今年策划个全球巡演,相信我,你只要靠这一首歌,就能红遍全球。” 沈秋心里跟猫抓了似的。 “老师,我还是想学习,不想错过高考。” 黄哥骂她:“没有不让你高考,只是让你暂停一年。” 她还是摇头,直到上了餐桌,黄哥和辉哥都拿她没办法。 紧跟着,赞助商到场,黄哥去迎接,辉哥给她介绍,全是后世人尽皆知的巨鳄。 比如许先生、霍先生、李先生等等…… 沈秋真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见着这些人。 瞬间,她有些不擅言词了,也想的比较多。 便小声对辉哥道:“我可以提前退场吗?” 辉哥看了她两秒,大概猜出她的心思,立马安抚道:“别害怕,他们都通过气,知道你是名花有主的人,只是想简单的和你吃个饭,你要退场,我和老黄会不好做人。” 面对万千观众都没怯场的沈秋,这会心里打了鼓,她借着不小心碰掉餐巾,弯腰拣时,对耳麦里的周吾道:“我想走了,让绢姐救救我。” 周吾失笑,想了想让她提前走也好,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并不在港娱和内娱,深入发展对她其实没有太多好处。 “再坚持十分钟。” 微微紧张的沈秋松了口气,再面对诸多大佬,便没了太多局促。 毕竟心里是有底了。 她家男人会想办法救场。 十分钟后,大咖大佬刚刚把酒满上,周吾便一身正装的出现在门口。 他一眼锁定沈秋,随后才笑着道:“我似乎来晚了。” 沈秋惊讶,她没想到周吾会自己露面,一时间脑袋都变成了空白。 同时大吃一惊的,还有小张涛。 他内心仿佛成了个结巴,来回就一句【他,他,他就是,是,是周吾?卧槽!比我帅!】 …… “周团?没想到你能来,太好了,快快快,大家给周团挪个位。” 最先认出他的是霍先生,而扫过他肩章的其他人,也立马意识到这是谁。 纷纷脸上露出惊喜,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将沈秋身边的位置给空了出来。 只有零散的一些大咖一头雾水。 但能出现在这的人,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周吾不好惹,同时也在猜,怎么就空出沈秋旁边的位置呢? 难道是…… 不会吧! 直到辉哥一语点破:“是不是你家的?” 沈秋不好意思,站了起来看着周吾,小声嗯了嗯,又点了点头。 周吾宠溺的走了过来,先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后是拉着她手道:“感谢诸位对我家这位的照顾,没给诸位添麻烦吧?” 辉哥黄哥不好说话,唯霍先生明白,周吾到场后,能开口说话的只有他。 他便笑着道:“怎么会,沈小姐今天可是给了我们一场精彩的演出,我们刚才还在说,沈小姐什么时候能来红堪,单独办一场演唱会呢。” “快请坐。” 周吾拉着她坐下,不慌不忙,而沈秋整个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 他就这样出现好不好? 在场的不是大咖就是大佬,可他穿着正装,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哎呀,后悔了,早知道不喊救命,自己想办法开溜了。 正心乱如麻着,压根就没注意到,周吾已经和所有人寒暄过了,并拉着她站了起来。 “那我就把人带走了,明天再把她还给你们。” 辉哥笑道:“ok啦,说话得算数,不能骗我们这些老人家哦。” 周吾笑:“不敢不敢,以后还要请你们多关照。” 就这样,沈秋跟着周吾走出了餐厅,直到上了车,才稍稍回过神。 “我们出来了?” 她左右观望,也不见绢姐和陈度,车里就她和周吾。 周吾见她一脸呆萌,实在忍俊不住。 问她:“怎么慌成这样?” “我不是慌,我是不想和那些大佬打交道,主要是没心理准备,绢姐和辉哥,也没提前跟我说。” 除此之外,她还担心这是新身份带来的应酬。 周吾忍笑:“以后这样的事恐怕不少,你得慢慢适应。” 她咬住唇:“所以,人家不单单是为了我,还是有冲着你,才来见我的成份?” 他点头,这是自然。 不过,他今晚露面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对辉黄二人来说,是给他们省了一大堆麻烦。 从而坐实,沈秋不但是有背景的,还备受宠爱。 以后那些不着调的玩意,自然就不敢往沈秋身边靠了。 …… “所以我才要走啊,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去应酬这些人呢。”她这里很怕怕地拍了拍自己。 随即将刚才的事抛诸于脑后,侧过身体举起双手要抱抱。 “现在,是不是属于我们的时间?” 周吾接住她的身体,笃定道。 “是的,说吧,想去哪?你亲爱的未婚夫,从现在开始,只为你一个人服务。” 沈秋甜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很难为情的用脑袋在他胸前拱了拱。 “不不不,是我的狗蛋,从现在开始,只为我一个人服务。” 周吾笑到气崩:“找打!” “你舍得吗?咱们先吃宵夜,你说去哪好?” “港城不太熟,要不我先问问?” 沈秋说好啊,猜他就是问高绢,果不其然,高绢推荐了西环美食街。 她便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爆桨流沙包。 以前付琳带她来港城时,就特意去吃过,很好吃。 “我想吃永记的猪杂粉,还有新兴食家的流沙包。” 周吾宠溺的看着她,敲着耳麦对高绢说:“你指路。” 高绢吐槽:“那你们还不如让我当司机呢。” 陈度急忙捂她嘴:“当什么司机,车里没咱们的位置。” 周吾挑眉,而没摘内线的沈秋听到了,她笑着故意使着坏。 “有的有的,要不让绢姐来吧。” 高绢立马吓出小脑萎缩。 “不不不,我指路就好了,安然她们已经到达了酒店,你们放心去玩吧,不用管我们。” 沈秋和周吾对视,眼角眉梢皆是甜。 他挂上档,把左手伸出来,沈秋则默契的把右手放上去。 两人紧紧拉着手。 岁月仿佛都在静好。 第193章 抓包 安城邻省江州。 沈楠在这里服刑,今天是他被提审的第三天。 他就想不明白了,该交待的都交待了,怎么还要来详细问,而且问来问去,全是一样的问题,他从接触饭独开始,拿货就一直很顺利,接头人叫红桃k,长什么样他不知道,只知道是沈爷的人。 “陈指导,我能说的全说了,能从禁闭室回去了吗?” 陈指导摇了摇头:“你就安心在这呆着吧,不用你干活你还不舒服?” 沈楠苦着脸,在禁闭室暗无天日,还不定时,不定点的拉出去问话,完全是精神折磨,他宁愿回去干重活。 凌晨一点,林教导忽然巡视到这,也是巧了,陈指导忽然感觉肚子疼,林教导便说:“你去吧,我在这坐一会。” 陈指导感激不尽,人刚走没一会,林教导便问沈楠:“他们提审你,都问了些什么?” 沈楠老实巴交,便把这几天提审的问题,全说了一遍。 林教导感觉一头雾水,但在陈指导回来后,他去外面抽了根烟。 没多久,折苍便知道了经过。 冷笑道:“咱们的蛀虫可真不少,吩咐下去先不打草惊蛇,把证据都收集起来。” 他让人盯着江州监狱,只不过是想打草搂兔子,不管有没有,先搂着,但没想到还真搂着一个。 同一时间,小谢把江州的事上报给了沈怀。 “你说有人在查沈楠?” “对,我感觉这查的方向很奇怪。” 何止奇怪,明明是一个废人,却还翻来覆去查,有点意思了。 “还有别的事吗?” 他要打个电话给赵中良。 小谢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女子监狱那边有消息说,上面有人在给沈楠老婆活动,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过年就能出来。” 沈怀诧异:“姓周的在帮忙?” “应该不是,我查了一下,跟齐小梅有关。” …… 小谢消息灵通,言简意赅把齐霖和沈秋的交易说了说,这事牵扯有些大,而且还是走正道,他起初不觉得有什么好关注,但有人去提审沈楠,两件事搭一起,他便有些想不明白了。 总感觉透着点味道,但又一团乱麻。 沈怀不以为意:“有势不借,过期作废,她想捞自己家里人出来,没什么不对,再次提审沈楠,说不定就是在给他找漏洞,你先下去吧。” 老样子,沈怀从抽屉拿出砖头手机,又寻了张新卡插了进去。 赵中良都睡了,还被吵了起来接电话。 顿时没好气。 “你给的那些东西,根本没法找,身高体重相似的人那么多,我怎么找嘛?” 沈怀黑着脸:“原材料那边呢?” 赵中良同样黑着脸:“已经派人在问了,但我告诉你希望不大,范老邪用的是化学合成,与其叫人盯着材料线,我还不如去一家一家摸。” 沈怀没了耐心:“我之前说过,最多给你三个月,你要不上心,呵呵。” 赵中良一个寒颤,睡意全没了,爬了起来诉苦,说他没有不上心,为了这个事,他都几天没睡觉了,但现在没消息就是没消息,他能怎么办? 沈怀知道也不能把他逼太紧,拨了卡再次烧成灰,忽然在想,范老邪藏这么深,帮他的人肯定不少。 他或许……也想岔了。 若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呢? 他把小谢重新叫回来:“你去查查银行流水,主要看存款一万左右,还有懂化学的,把范围再缩小点。” “还有,她不是想捞家里人出来吗?去找些人,给她哥一些教训。” 这口气憋了一年多,总得找回点面子。 …… 西贡码头。 吃饱喝足的沈秋和周吾手拉着手,沿着海岸边散步。 风虽然冷了些,但两人的心都是暖的。 约会哎! 总算是正儿八经的约会了。 也不知道齐小梅在不在附近。 “要是夏天来就好了,还可以下海游泳。” 周吾勾着唇:“你想下海游泳,夏天不用来这,去海南就好。” “到时候恐怕没那个时间,夏天肯定要补全课,还有明年的行程,全是满的。” 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 她撇着唇,脸上挂着又充实又甜蜜的小烦恼。 海风吹了过来,周吾怕她冷,便用自己挡着风,转过身来抱着她。 “过了明年就好,我以前还想上北大,可最后终究是错过了。” 沈秋环住他的腰,只感觉手感棒极了,又窄又细,身上暖和还好闻,有阳光草木独特而又清新的味道。 再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忽然间连睡意都有了。 “你后来进修的地方,可比北大好,像我们这样的高考生,想考还考不了。” 他那所指挥学校,限制的可太多了,除非先去打磨三年,才能从内部考进去。 周吾感觉到她的困乏,揉了揉她的脑袋。 …… “是困了吗?” “嗯,有点儿,还要多久才天亮?” 他看了眼时间,离日出还早。 “往回走有个背风的岩石,要不要去打个盹?” 沈秋犯了懒,将自己挂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说:“好呀。” 跟他在一起,她有满满的安全感,并知道他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会习惯性目测侦察。 估计走了这一会,他脑子里都有一张完整的地图了。 周吾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便自然而然的,贴着他的颈窝,眯起眼睛喃喃。 “张涛会和我们一起参加高考吗?” 他蹭了一下她的脸,佯装吃醋。 “怎么?想帮他吹枕边风了?” 沈秋想笑,但窝在他怀里,实在太舒服,索性便往他耳边轻轻吹了吹。 “嗯,那就吹一下。” 周吾耳朵痒痒的,一股潮热瞬间从脚底板直穿心窝。 他喉结翻滚了一下,一边笑自己定力惊人,一边又懊恼小姑娘真行。 只要轻轻吹一口气,便能让他心痒难耐。 气不过,便轻轻咬了咬她磨人的唇。 …… “他的实习期,明年就满了,但如果你再吹一吹,明年我可以考虑一下,让他当我的校友。” 沈秋唔了一声,心想不错哎,那还吹什么吹? 她早就想亲他了。 两眼一眯,抬起手便压住他的头,寻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 周吾像触电般瞳孔扩散…… 气温开始升高,周吾的脚步也越来越快,估计是想到背风口,加深这个吻。 却不想就在这时,空旷的四周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她脑子清醒一下,想推开他。 周吾却眉头一蹙,坚决不理。 还对她说:“用心点。” 沈秋差点笑出声,暗暗想,行吧,反正撩拨到最后,难受是他。 但她,很享受啊。 可没一会,周吾手机自动挂断了,又换成了她的手机响。 这一刹那,沈秋彻底清醒,连忙把他脑袋推开。 “我看看。”她说。 周吾脸色发黑,告诉自己,如果是高绢,一万字报告绝对少不了。 但没想到,打电话来的是唐傲。 正好,他也走到背风石旁边,见她怔愣,便抱着她在沙滩上坐了下来。 顺手摸出手机一看,也是唐傲。 深更半夜不睡觉,这小子打什么电话? …… 沈秋摸了摸了后脑勺,看了看周吾,又看了看电话,刚想说我要不要接啊,电话便挂了。 她只好说:“要不,打回去?” 周吾黑着脸,拿过她的手机就关机。 “不用理。” 她笑了笑,心想,那也行吧,反正听他的。 再盯他的唇。 好水润。 还想亲。 要继续。 看她色眯眯,周吾都笑了,伏低头继续。 可烦人的唐傲又把电话打到他手机上。 这下周吾炸毛了,用舌尖抵着上腭,磨了磨牙。 “他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不然他一定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 沈秋笑出了大鹅叫,搂着他脖子。 “接吧,接吧,可能真有什么事。” 她知道,周吾的手机是不能随便关机的。 周吾深呼吸,按了接通键,就听唐傲问:“你在哪?” “有事说,没事挂。” 唐傲立马怪叫了一声:“哟,火气还挺大,得,不用想了,我刚刚看到的人果然是你。” 沈秋因为离得近,完全能听清,一时惊讶的啊了出来。 唐傲叫声便更大了。 “你是和沈秋在一起吧,卧槽,你俩可真苟,大半夜不睡觉跑海边打野,咋滴,喝着海风亲亲我我,很刺激啊?” 沈秋顿时脸红到啥心思都没了,给她个小铲子吧,她想挖个洞。 周吾阖了阖眼。 “你是狗嘴里吐出不象牙吗?” 唐傲讥讽:“有本事你给我吐一个。” “没事滚。” “得勒,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想看日出可以来我家,二十八楼大平层,视野开阔,有空调有热水,还有大水床,舒服得很,用……” 周吾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了。 回头不收拾他,他铁定把名字倒起来写。 沈秋呜咽,尴尬到无法形容。 “他是怎么看到我们的?” 周吾眯起眼朝某个方向望了望。 “估计是在这边买了房。” 行,不愧是唐公子,很豪横。 她张开嘴一口交在周吾肩上,发了狠:“走,去找他!既然如此,那就都别睡了,起来嗨!” 周吾挑眉,咬他没问题,但这个睡? 不太好。 至少目前,是痛苦也是折磨。 第194章 三愿 她说要一起嗨,那就去,有道是报仇不隔夜,他很乐意妇勇夫随。 于是周吾问唐傲要了地址。 唐傲正得意着,还想张罗点小酒小菜什么的,张丽便提醒他:“人家好好的约个会,你非要去打搅干什么,小心人家一会来了,先直接把你放倒。” 还真别说,春风得意的唐傲瞬间汗毛倒竖,也想小时候被周吾各种支配的事儿来。 一个激灵,他没了捉弄的心思,跳了起来便要开溜。 “走走走,咱把钥匙留给保安。” 张丽笑到合不上嘴,但走的时候特意在玄关放了盒东西。 心想万一情难自禁,还能有个保障。 …… 沈秋和周吾杀了过来,一进大堂便被保安拦住,人家很客气的问:“是周先生和沈小姐吗?” 他俩说是,人家马上递钥匙,说:“唐先生已经走了,让我帮忙转达,让二位尽兴,另外还给二位叫了宵夜,大概半个小时后就能送来。” 沈秋看周吾:“他好鸡贼。” 周吾轻哼:“先给他记着,他跑不了。” 确实得记账,满嘴都是虎狼之词。 但拿着钥匙,想着来都来了,就上去看看吧。 00年的港城房价也不知道是多少,回头找人问问,若是不贵也考虑买一套。 放这升值也是稳赚不赔的。 就这么一边想一边上楼,眼见周吾打开门,就齐齐看到地上摆着一个特别显眼的盒子。 一时间,沈秋被蚌埠住了。 周吾盯着那盒子,也是半天没说话。 已经下到地下车库的唐傲得瑟:“你猜我刚刚做了什么。” 张丽问:“不就是订了个生蚝套餐吗?” 瞧他那一脸恶趣味,也不怕周吾真找他秋后算账。 唐傲嘿嘿:“你走的时候那个小动作,我看到了,但我觉得太含蓄,所以我关门的时候,给它挪了个地方。” “什么地方?”张丽顿时睁大眼:“你挪哪了?” “地上啊,开门就能看见,特别显眼。” 张丽:“噗……你就不怕适得其反?” 再怎么说,沈秋也是个小姑娘,会害羞的。 唐傲哈哈大笑:“反什么反,老黄上次回来我就偷偷问了,人家说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都已经直接批了,还怕啥,早晚的事。” 张丽惊讶,心想这也能批?沈秋好像才十八岁呢。 不过也挺好,确实是早晚的事。 门口,沈秋和周吾还傻着眼。 尤其是周吾,都想发“通缉”令了。 他回头欲盖弥彰的捂住沈秋眼睛,声音充满了无奈。 “别看,立正转身,我去收拾。” 沈秋乖的很,背对他捂着嘴笑,然后问了一个周吾很崩溃的问题。 “他怎么知道你的型号?” 周吾手一抖,快速在包装盒上扫了一眼,无语道:“你知道的还挺多,那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完了,她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立正站好,以四十五度斜角看天花板。 “哎呦我的天啊,破鞋露脚尖啊!” 周吾:“……你还来。” 嗯,她就唱了,人言唱歌能缓解尴尬,实在不行,用一用,她也不介意。 …… 这时,李静被小腹坠疼给疼醒,她翻个身便察觉不对,急忙去了洗手间,却发现自己忘了带姨妈巾。 情急之下,她把安然叫醒,问她带了没有,安然摇头,睡眠质量好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再问王飞燕,王飞燕倒是醒了,可她也没有。 “要不问问沈秋,她没有,但绢姐肯定能想到办法。” 李静想想也是,便偷偷摸摸的去敲门。 可怎么敲也没人应,反而把陈度给叫醒了。 李静红着脸说:“沈秋呢。” 陈度当然不能说沈秋去约会了,便反过问:“出什么事了吗?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李静一脸尴尬,摇着脑袋说:“你解决不了,沈秋不会还没回来吧?” 她连忙再确认一下时间,凌晨四点了,再开庆功宴也不能开到这个点。 骤然,李静很担心沈秋,便寻着号码要打过去问问。 陈度心想,这个时候沈秋肯定和头儿你侬我侬,必须得阻止啊,他抢了李静的电话。 “别打,沈秋今晚估计得熬夜。” “为什么呀?” 陈度脑袋转得飞快,灵机一动:“今晚不是唱了两首新歌嘛,辉哥和黄哥非要赶时间录。” 李静怔愣,啊了一声:“这么辛苦啊,那绢姐在不在?” “在的,你非要高绢来吗?跟我不能说?” 李静着急:“我跟你没法说。” 陈度便纳闷了:“为什么跟我没法说,你瞧不起我?” 李静跺脚,想回房间了,可又感觉小腹坠坠,若没有姨妈巾,她今晚可咋睡啊。 万般无奈下,李静咬着牙想自己下楼去买,可陈度又拦着她。 “哎呀,有什么事你就说嘛,这么别扭干什么。” 李静急得用力摆手,示意陈度让开,可陈度没想那么多,只考虑安全问题道:“不行,你是不是饿了?如果是饿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咱得注意安全知道吧。” 李静无语,心里回了他一句,安全你个鬼。 想撞开他就走,却不想陈度闪了一下,然后她一撞,就撞了个趔趋…… 欻的一下,便是黄河决堤。 李静整个人都僵住了,而闪开的陈度看到,李静的裤子……以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红,变红…… 刹那间陈度像脑抽了一样,扛起李静便往电梯口跑。 李静吓傻,疯狂拍着他后背。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陈度很坚定:“你流血了怎么不说?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别怕啊,凡事都有我呢。” 李静要疯,她来大姨妈去什么医院? 他,他,他,他叫什么来着? …… 沈秋这里已经跳过了刚才的话题,两人心照不宣都不再说盒子,齐心协力把大沙发挪到阳台。 这时,天边已经有了鱼肚白。 周吾抱了床毯子出来,披到她肩上。 “你好像很喜欢这房子。” 沈秋盛了碗唐傲点的生蚝粥,面不改色的吃着。 “是啊,他这格局真好,阳台刚好能看日出,就是不知道多少钱一平买的。” “回头我问问。” 她盛了一勺放他嘴边,看他皱眉咽下,知道他不是很喜欢,但轻描淡写的惊讶:“你还有钱啊,钱不是在我这吗?” 周吾抿唇:“老周让芬姐又给了,还有你的,回头拿给你。” 她吐舌:“我怎么感觉,咱们像老夫老妻呢。” 他发出一连串的笑:“那不是正好。” “才不要正好,恋爱期都没有呢,人家说恋爱的时候,要分分合合,咱俩才闹了一次。” 周吾绷了绷全身:“闹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和你分分合合。” “你说齐小梅在哪?” 他挑眉,用肯定句回答:“她不在。” 沈秋惊讶:“怎么会呢,她说好了要盯着我的呀。” 他弹她脑瓜蹦:“当我是摆设吗?我在的时候,还能让她跟上。” 沈秋窝起小嘴:“你的意思是,酒楼出来时候,她还是在的,但咱们去西环吃宵夜,就已经把她给甩了?” 周吾点头,说话间一抹霞光从海边露了出来。 沈秋连忙把碗放下,靠在他胸前,静静看着。 “我要许愿,一愿你平平安安,二愿你顺风顺水,三愿我们白发齐眉。” 周吾眯起眼笑,以前常常听战友说,男人一旦有了媳妇,心就有了归处,当时他不以为然,如今他真心觉得,确实如此。 他也在心里许愿: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但在李静这里,她晴不了,被陈度扛上电梯后,她就哭了。 陈度还很憨,心想是沈秋的好闺蜜,绝不能出事。 可她哭什么呀。 他是一定不会让她有事的嘛。 莫慌! 第195章 下下下个月 电梯到了楼下,陈度脑瓜子嗡嗡的。 标准的国字脸时青时白。 刚才李静说了什么? 大姨妈? 哦对! 天呐!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认为她会无缘无故的受伤流血! 还好这个时候酒店没什么人,他赶紧按了关门键,如面壁思过般背对着李静。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那……那我现在……能帮你做些什么?” 李静呜呜的哭,她想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过脸。 “我要姨妈巾,你去找给我。” 陈度想都没想,连忙说好好好,他去找。 然后到了房间楼层,见李静还蹲在电梯里,便咽着唾沫道:“那个,要不你先回房间?” 李静抽泣着,动也不敢动,很想摆烂的说,我不,是你把我扛出来的,现在你把我扛回去。 可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和他不太熟。 “你别看我。” 陈度说哎,继续面壁思过。 可问题是电梯里有镜子,他不想看,也得看。 只见李静捂着肚子,哭唧唧的挪了出去,后面那一片红,实在是让陈度触目惊心。 他懵逼的想,女人来姨妈这么恐怖吗? 怪不得张宝林说,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变泰的生物,一个月流血七天不止,还能活蹦乱跳。 出了电梯,李静哭着摸房卡,但摸了一圈都没摸着,情急之下她赶紧四处去找。 陈度这里飞一般的到了士多店,人家见他这么火急火燎,还像无头苍蝇般东张西望,便主动和他推荐。 “东西在这里。” 陈度喜出望外,回到收银台,就见人家店员,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往他面前推了盒杰士先生。 他呆住了,几乎想都没想:“不是这个,我要姨妈巾。” 店员同款惊呆,然后才回过神,尴尬的给他指了条明路。 至此,陈度才郁闷的低了低头,暗暗想,他是造了什么孽,居然混到清晨出来买姨妈巾。 提上袋子塞进外套,又火急火燎的往回走。 到了楼层就见李静还在门口蹲着,并越哭越伤心。 他一个脑袋两个大,心想还哭什么嘛,他都买姨妈巾了,还一买就买了好几包,就怕她不够用。 “那啥,东西买回来了,你看看行不行。” 李静哭红了眼,抓挠他的裤腿。 “你把我的房卡弄丢了。” 陈度:“……” …… 西贡这里,看完日出的沈秋,已经心满意足。 两商量小睡,但在闭眼之前,她又小心翼翼问:“你什么时候走?” 见她还抓着自己的衣襟,周吾有些不舍,但还是需狠下心。 “等你睡醒。” 沈秋撇了撇嘴,理智的知道自己就是睡,也不能睡太久,一会还要去见辉哥和黄哥,直到回安城前,都会很忙。 但她知道周吾这样说,不是为了卡她时间,而是他也想和她多呆一会。 “两个小时好不好?” 周吾紧了紧胳膊,很内疚的亲了亲她。 “好,两个小时后我叫你。” “你也睡,咱们用手机订个闹钟。” 周吾依着她,沈秋便闭上眼,酝酿着睡意,可一想到她忙他也忙,连约个会,都要这么匆忙,睡意便硬生生的又没了。 她想和他,再说会话,哪怕没有什么意义。 “我想打个电话给唐傲。” “嗯?” “我给阿姨和叔叔买了点心,他如果今天回燕京,正好可以让他帮忙带回去。” 周吾笑了,知道是她的心意,便拿起他的手机给唐傲打。 昨晚捉弄他,这个点儿,唐傲肯定在睡觉。 果不其然,打到第三通唐傲才接。 声音满是惺松和生无可恋。 …… “你俩是不用睡了吗?”唐傲直接吐槽。 周吾都懒得搭理他,把电话递到沈秋嘴边。 沈秋想到他昨晚的虎狼之词,便闭着眼睛,用夹子音喊:“唐傲哥哥,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呀。” “卧槽?你谁?”唐傲蹭的一下,人醒了,拿起电话反复看号码,嘴里说着:“是周吾啊,卧槽,你是谁。” 周吾眯起眼看沈秋,有些危险。 沈秋便爬起来亲他,暗示他不要生气,咱们不内卷,但可以冲唐傲生气。 她摇旗,他暴击,将偏爱和双标进行到底,多好。 继续夹。 “我是秋秋,你不是说,一定要让我叫你哥哥嘛,人家也只好叫了。” 唐傲惊恐的抖鸡皮:“你别吓我,我可没说过。” “明明上次就说过,唐傲哥哥怎么不认账呢。” 他认个鸡毛账,总共才见了四、五回面,知道她是周吾的人,供着还来不及,还敢开她玩笑? 得,周吾肯定在旁边,就他那小心眼儿,自己要见不着十五的月亮了。 “停!我错了,让你家周吾说话吧。” 周吾一脸宠溺,斥责她:“调皮。” 沈秋便捂着肚子笑:“是这样啦,你今天和张丽姐姐回燕京吗?” 唐傲翻白眼,打了个哆嗦。 “晚上回,你是有东西让我带回大院吗?” 沈秋咬着周吾的唇,极尽亲密。 “唐傲哥哥好厉害,一猜就准,那我可不可以麻烦唐傲哥哥?” 唐傲咬牙:“有本事你以后都这么叫我。” “好呀。” 周吾紧跟了句:“有本事,你以后句句都答应。” 唐傲瞬间没了脾气,长话短说:“东西在哪?我让人过去取。” 沈秋适可而止,报了酒店名和房间号,回头又给高绢打了个电话。 这么一闹,睡意全没了,但周吾知道,她是舍不得这两个小时,想靠着闹一闹,精神些,再目送他走。 周吾心里软成水,捂住她的眼睛,温柔的哄。 “睡一会,当陪我。” 见他这样轻声细语,沈秋心都要化了。 心里说了好几句来日方长,才闭上眼睛,但为了确保他也能睡一会,也用手捂了他的眼睛。 “闹钟调好了,一起。” 目前的相拥是短暂的,但未来的美好,是长久的,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就在快要睡着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短信进来的声音,她睁了睁眼,周吾便在她耳边说:“不准看,睡一个小时再看。” 此时,发了短信的齐小梅站在机场,她神情愣愣,目光无神,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在半个小时后,她坐上了回燕京的飞机。 …… 最后一个小时,沈秋虽然闭着眼,但也没睡着,她怕周吾又像以前那样,安排好人来接她,自己就偷偷走了。 直到他的手机闹钟响起,她才睁开迷蒙的双眼,恋恋不舍的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替她揉了揉眉心。 “高绢在楼下,说有狗仔队。” “那我要不要化个妆?” “不用,地下停车场他们进不来。” 沈秋就知道,昨晚看似说了好久的闲话,可其实他早就将周围偷摸的全了解了,有时候真不知道,他这样的职业紧绷,是好还是坏。 “晚上肯定会有咱俩的报道,对你会不会有影响?还有,刚才我眯眼了,你肯定没眯。” 他摩挲着她的眉心:“不会的什么影响,别担心这些。你不也没眯踏实吗?一会路上要堵车,就好好放松睡一会,别担心我,我也会在路上睡。” 好吧,可舍不得,不想松手。 周吾被她的小情绪渲染,又紧紧地抱了她好几分钟。 在他卸力时,沈秋主动爬了起来,离开他的怀抱,并伸了个懒腰。 “我没事,我也要开始忙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随后打起精神定定的看着他。 “周吾,下下下个月,我的法定年龄,就满十八了。” 四目相对,周吾心头狂跳,几乎想都没想,脑海里便划过昨晚摆在地上的盒子。 一时间,他口干舌燥,心都在加速。 直到上了安城的飞机,周吾脑子里还是她的暗示。 下下下个月…… 第196章 靠谱 与港城不同,元旦一过,燕京又下起了大雪。 蒋芬回到家里和看报纸的老周碎碎念。 “今天我看到小邓穿了一件很漂亮的毛衣,问她在哪买的,她说是妈妈自己织的,那花色真好看,我也想给宝儿织一件,你说,她会不会喜欢?” 老周抬起头,很中肯的微笑着:“只要你能织得好看,她肯定会喜欢。” 蒋芬说,我咋就织不好了,想当年她可是整个大院里,手最巧的。 不管什么花色,她一看就会。 老周放下报纸:“先不忙,你看看这个。” 蒋芬找出毛线,高兴的说,还好家里有橙蓝黄三个色,走到老周身边。 “现在织虽然晚了点,但倒春寒的时候,应该能赶上,咦?是港城那边的晚报?” 老周说:“你儿露脸了。” 蒋芬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手拉着手,眉眼都笑弯了。 多么郎才女貌。 她家宝儿就是好看,不管从什么角度,都是美美的,再看她家狗蛋,只露了半张脸,但在旁边却故意放大了他的肩章。 配文名花有主,来头不小。 她撇嘴:“港城的狗仔可真敢写,你给我看是怕有影响吗?” 老周安她心:“这点影响不怕,但今年过年,咱家得热闹些。” 蒋芬懂的,反正宝儿这个人早就认定了,热闹怕什么,正儿八经说,她还怕不热闹呢。 再一目十行的往下看,见并没有什么过份的说词,只是在大肆宣传宝儿的才华,并肯定她的名号小天后,便笑着说:“我早就通知好了,放心吧。” 正商量着,唐傲在外面敲门。 “蒋姨,我唐傲啊,您在不在家?” 老周哟了一声:“这小子怎么来了。” 蒋芬去开门,就见唐傲大包小包,头上还顶着雪,见她开门后,还忙跺着脚说他刚从港城回来。 “这些点心是沈秋跑来跑去,亲自去挑的,特意让我带回来给您和周叔尝一尝。” 蒋芬惊讶,急忙把唐傲迎进来,就见大大小小的盒子,堆得像山那么高。 “这么多,她得跑得多少个地方?” 唐傲抻着脖子晃了晃,见老周在里屋坐着,本不想给沈秋刷好感,但想想算了,小丫头虽然蔫坏,可谁叫他先嘴欠。 他哥们找个小媳妇也不容易。 便大声的说,沈秋是有用了心,买的全是港城的老字号,手工现做的,为了买这些,还差点没赶上演出。 蒋芬很欢喜,一个个拆开看,就见陈意斋家的,皇后饼店家的,恒香家的,还有德成号的,再加上么凤话梅,甘草柠檬…… 全是她爱吃的。 她高兴到不要不要:“这些好啊,宝儿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唐傲吃惊,心想蒋芬莫不是为了哄人高兴吧,但他也偷偷记下了,以后要送礼,他也送这些。 “可能是周吾告诉她的吧。” 其实还真不是,沈秋那天琢磨时,只是恰好想起,蒋芬说她小时候在港城读过几年书,便猜这些点心,蒋芬肯定吃过。 于是她就买了,但她也没想到,竟然全是蒋芬的心头所爱。 “可拉倒吧,狗蛋才没这么细心。” 蒋芬捏了颗么凤话梅塞嘴里,酸酸甜甜的感觉,瞬间让她感到舒服极了,心里也明白,肯定是那天晚上,她随口说小时候在港城上过学,沈秋便记住了。 多好的宝,她就说嘛,生个闺女,就是比儿子好,多贴心啊。 是小棉袄呢。 …… 与此同时,沈秋也回到了安城。 她把大包小包分了分,但敏锐的发现,分给李静时,陈度居然格外积极,不但替李静收了起来,还偷摸的和张宝林说,一会再换一换,让他去送李静几个回家。 这就有些反常了。 再悄悄的打量李静,她人蔫蔫的,也不知道是玩累了,人太困乏还是怎么着。 等陈度一走,她问高绢。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高绢若有所思:“早上他和宝林换了班,跟着她们去了迪士尼。” “哦?怎么个回事?” 她就说嘛,怎么今天换成宝林全程跟随。 中间被人打断了一下,周吾安排人把屁屁给送了回来,还用小笼子关着,貂头都有些蔫。 见到沈秋那个高兴啊,只差没在她身上飞来飞去。 安抚好小屁屁,高绢就说:“我也不太清楚,宝林你呢?” 张宝林言简意赅:“他发春了。” “啥?” “啥啥??” 沈秋和高绢都震惊了。 “什么叫发春?”高绢惊呼,暗示张宝林说详细些。 张宝林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看起来很像。” “什么叫看起来,你还知道些什么,快一一招来。” 沈秋支着耳朵,也像浪潮翻涌般等着。 可偏偏张宝林没法说,他只是男人之间的一种感觉,感觉陈度今天一天,都有些不对劲。 像是献殷勤,又不像,反正比平时,是要多留意李静。 高绢很扫兴的翻了个白眼:“春天还没来呢,不行,待会等他回来,我得问问。” 沈秋抿着唇笑,心想是要问问,不过若有眉目也挺好,陈度至少比程文海要靠谱。 就是不知道李静怎么想。 …… 陈度这里,先送安然和王飞燕,最后才是送李静。 到李静家,他还特意下了车,主动替她把礼物都拎了下来。 看她摇摇晃晃,仿佛气血不足,陈度都替她捏了把汗。 “那什么,我用手机查了查,找人要了个补血的偏方,你拿回去看看,要是能用,就买几服吃吃,说不定能补回来。” 李静有气无力的冲他翻大白眼:“不要你管,你只要不到处乱说,我就谢天谢地了。” 陈度干笑,做了个把嘴巴闭紧的动作,然后他都准备走了,却忽然听到有人喊李静。 回头就见程文海领着几个人站在不远处。 李静打起精神回应:“你们来找我?” 程文海见过陈度,一猜就知道李静和沈秋去玩了,他没多想,只是快速道:“我们想去网吧包夜,来问问你想不想去。” 李静摇摇头:“我不想去,我有些累了,要回家休息。” 程文海说行吧,但眼神有些暗淡,几个人又掉头往回走,背影露出几分萧瑟。 陈度皱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鬼使神差的,便挡住了李静的视线,直到确定她进了家门,才上车抽了根烟。 漫不经心的想,李静和程文海,怎么还有联系? 不是说已经分手了吗? 可刚刚瞧着,若不是她才从港城回来,人又比较累,恐怕就要跟姓程的走了。 还网吧包夜,是带着小姑娘能去的地方吗? 一时烦闷,他想沈秋也很关心李静,便准备去警告一下程文海,最好让他离李静远点,以后也别再来找她。 可没想到一进巷子,就听程文海那几个朋友说:“怎么办,她不去,咱们也没钱包夜啊。” 程文海没精打采:“那就先赊账嘛。” 他朋友说:“赊不了吧,之前都欠了不少还没给呢。” 程文海很烦躁,感觉没了里子,也没了面子。 “那就不去了,各回各家。” 几个人又调侃:“你也不行啊。”随后又问:“你俩到底分了还是没分?” 程文海又雄起道:“没分,她喜欢的人只有我,怎么可能和我分。” “哥们你可真行,那于蕊呢,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把于蕊也睡了。” 程文海呵呵,很得意,吹着牛皮说:“睡,那不是很简单的事嘛,你们如果想,也可以去啊,我反正不介意。” 陈度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灰,眼里也生出了几分戾色。 他叫住程文海:“你给我站住!” 第197章 萌芽 沈秋洗了澡,也换了身睡衣,先是给周吾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已经回来了。 便开始整理这次带回来的东西。 有给舅舅的,也有给许意的,还有给董老的,叮嘱宝林明天帮她跑一趟,该送的送,该寄的寄。 宝林一一记下,然后他们耐着性子,等陈度回来。 就这事吧,别说沈秋上心,就是高绢也要来个三堂会审。 像他们这样的人,一旦动心可不能不慎重。 很快,陈度就回来了,宝林和高绢一眼就瞧出,陈度和人动了手。 身上灰扑扑不说,眼里的戾气都没消。 “怎么回事?”高绢问。 沈秋虽然是门外汉,但高绢和宝林的气场变了,她还是能感知到的,便率先看了看齐小梅的房间。 她说:“齐小梅回来了吗?” 高绢说:“齐小梅回燕京了。” 她惊讶,心想元旦有三天假,她回趟燕京也正常,既然她不在,那她们自己人说话,也就放心多了。 高绢重新盯着陈度:“你和谁动手了?” 陈度干笑,把刚才揍程文海的事说了,说自己实在没忍住,也无法理解现在的小年轻。 但沈秋愤怒的是,程文海居然睡了于蕊? 他怎么敢,又怎么可以! 于蕊才出事多久,那天的双目无神和血腥,还历历在目呢。 她问:“于亮回来了吗?” 高绢皱眉:“应该没有,他现在调特别行动小组了,据我所知,他家发生的事,上面还在瞒着他。” 沈秋揪心,琢磨着自己要不要管,但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没啥身份。 只能借李静这边。 看时间还早,她给李静去了个电话。 李静正躺床上,捂着肚子很难受,接通后问她:“怎么了,我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沈秋看着陈度说:“没有,不是落下东西,是刚刚陈度送你回去,把程文海打了。” 李静猛吸了口气,先是有些慌,后是压低声音道:“打他干什么呀,他也没找我干什么,就是想叫我去网吧玩,我没答应。” 沈秋气得有些无语,便把陈度听到的,跟李静说了。 李静沉默了好久,后来也不知道是哭了,还是怎么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搭理他。” 沈秋叹了口气,她知道李静和程文海纠缠了很多年,做为朋友,她不应该管得太深入,但程文海动于蕊,她真的很生气。 于蕊才十六啊,她能懂什么?还刚刚经历了惨无人道,是个人也不能再雪上加霜。 挂了电话,她心绪难平,还在想着于蕊,高绢便道:“秋啊,一巴掌拍不响,于蕊这个事,你借李静的手教训程文海,恐怕也没什么立场。” 沈秋很烦躁,她明白,可脑子里全是于蕊那天的呆滞,怎么也挥散不去。 她如此不爱惜自己,肯定和那天的事有关。 “能找人把程文海的话,透露给她爸妈吗?” 高绢说:“这个可以,明天我就能找人去传个话。” …… 看她意难平,高绢也只能劝:“世上人人都有坎,可这些坎只能自己摸着石头过,你在这替她生气,是没有意义的。” 沈秋无精打采,再沉下心想,这事恐怕还和于蕊父母有关,据她所知,于亮妈妈是很重男轻女的人。 以于母的性格,在知道于蕊发生了什么后,肯定会千方百计的想着,让她尽快嫁人。 那她让高绢去透露这个事,岂不是给于母机会,让她去程文海家闹,并彻底把于蕊和程文海绑一起吗? “不行,程文海这个人真不行,跟着他的人,没有幸福可言,绢姐,能想个办法,让程文海离开安城吗?” 高绢就想不明白了,沈秋怎么就不听劝呢,李静也好,于蕊也罢,终究是外人,她这样强加干涉别人的人生,多少是很违和的。 “秋,人都有自己的路,通知她父母就好了,别的不要去想,好不好?” 沈秋蔫吧,她知道高绢什么意思,但情感上,就是觉得程文海太渣。 但陈度突然道:“我觉得可以,这事交给我。” 张宝林惊讶:“交给你什么?” “把程文海弄出安城啊。” 张宝林吸气:“你怎么弄?” 陈度呵呵:“毛儿都没长齐,天天游手好闲,对社会来说也是个废物,让他去外地读书不就好了嘛。” 高绢歪起头,耐人寻味般看着陈度。 “你这么热衷?理由是什么?” 陈度腰杆子一挺:“要什么理由,为祖国添砖添瓦,引导同胞培养接班人,就是最正当的理由。” 高绢冷笑,张宝林呵呵,沈秋也因此被拉回心思,比谁都问得直接道:“你喜欢李静?” 陈度瞳孔一缩,吓得一个倒退:“没有没有,这怎么可能,我今年都29了,李静才多大。” 沈秋:“……?可你们头儿今年32。” 陈度骇得脸色都变了,他敢说头儿老牛吃嫩草吗? 除非是嫌命长。 “这……这……情况不一样嘛,头儿……他是条件样样都好,我?我要啥没啥的,怎么可能去喜欢别人,别人也不可能喜欢我嘛。” “你们就别吓我了,我只是在想怎么解决问题,程文海这个人,确实还需要接受教育嘛,难道不是吗?” 后面他越说越顺,眼神退缩着就跑了。 沈秋看了眼高绢,高绢也眨了眨眼,最后撇着嘴说。 “恐怕是有点那个什么意思,但还处于萌芽。” 随后她很复杂的陷入沉思。 估计是在想,支持还是不支持呢。 …… 当晚,沈秋有些失眠,又把陈度的资料拿了出来,看了又看。 他原籍西边,父亲在世时镇守戍边,十岁的时候,父亲因公殉职,母亲便郁郁寡欢,在陈度入番后没多久,母亲因意外,被自己亲手饲养了多年的母狮子,伤到了颈动脉,导致抢救无效而亡。 从此,陈度便成了孤家寡人,并十年都不曾回过老家。 他如果真心喜欢李静,那搓合他俩在一起,应该是极好的。 因为李静本就是家中独女,李叔叔和阿姨早就说过,他们想招郎,而不是嫁女。 就是不知道这事行不行。 一时睡不着,她索性爬了起来给周吾发短信。 【绢姐、陈度和宝林,他们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谈恋爱,然后结婚吗?】 在等回话的时候,忽然意外发现,还有一条齐小梅的短信。 但手机显示,已经阅读。 点了进去一看,就见齐小梅说【我不盯你了,但我会在燕京等着你。】 她惊讶,立马就拨通了齐小梅的电话。 “你不回安城了?” 齐小梅默了三、四秒,冷冰冰道:“安城对我来说,还有其它意义吗?” 沈秋心想没有,但这样突然,她很意外。 “你放弃了?” “并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怎么不盯我了呢?” 齐小梅深吸了口气,拿话反问她:“你是喜欢被我盯吗?” 沈秋尬笑:“不是喜欢,是你突然不盯,我有些不习惯,还有……你是释怀了吗?” 比起释怀这个词,沈秋心里更想说,你是病好了吗,可话在嘴边绕了三圈,还是换成了更含蓄的。 其实她也好,齐小梅也罢,都很清楚那天齐霖来说了什么。 换句话说,齐小梅一直都知道自己有病,可她不愿意配合。 …… “你不是想当医生吗,这么文艺,怎么给人看病?”齐小梅讥讽。 得,沈秋失笑了几声。 “好吧,那你回燕京是配合齐伯伯治疗吗?” 齐小梅轻哼:“没什么好治疗的,我只是放不下,而且以后,也不打算放下。” 沈秋一时无言,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但总感觉……齐小梅似乎变了,她没有以前那么尖锐,甚至连对她的敌意,都减轻了很多。 两人握着电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还在斟酌着怎么用词,齐小梅就说:“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她很烦沈秋的多样化,比如,她有时候会少年老成,有时候又会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哭,更有时候,仿佛有很多话都不用说,她便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沈秋讪讪:“我以后能叫你小梅姐吗?” 齐小梅声音瞬间冷了几个度。 “不可以,我也奉劝你,不要逼我加重病情。” 沈秋便笑:“小梅姐,我忽然觉得,你其实没病,齐伯伯或许只是关心则乱,我以后物理上有什么懂,可以打电话问你吗?” 虽然这些天,只要上齐小梅的课,她就被会针对和刁难,甚至连罚抄都成了常态,但不得不说,齐小梅是个好老师。 她讲的物理总是深入简出,并思维发散,在这方面,她是很真心的——敬重她。 但齐小梅很暴躁,她警告着她:“别叫我小梅姐,你不配。” 哎!这熟悉的配方,搞得沈秋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一下就变好了。 “好的小梅姐,我以后会努力的。” 齐小梅:“……” 她是听不懂人话吗? 该死的。 第198章 太天真 周吾收到短信,立马给沈秋回了。 【可以,他们工作告一段落,会有两个选择,一是回番号,二是继续现在的工作,为什么这么问?】 沈秋挂了齐小梅的电话,心情都敞亮了。 并猜这条短信,周吾看过,但没来得及告诉她。 【不忙的话,通个电话呗?】 周吾勾了勾唇,看了眼折苍摆弄的新电脑,起身去了外面。 电话一接通,周吾就道:“怎么还不睡?” 沈秋撩他:“想你想到睡不着。” 周吾低笑,心里明白并不是,但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甜,心也痒痒的。 “真的只是在想我?” 沈秋赖皮的嗯嗯,脚往旁边一伸,冷得她一个哆嗦,便顺口接:“还是港城的天气好,冬天都不怎么冷。” 周吾垂着眼帘:“你是在邀请我,帮你暖被窝吗?” “是啊,那你来不来。” 他深呼吸,倒是很想去,可手上的事有些多,便看了看时间。 “明天让高绢给你买个电热毯,公寓的钥匙给我一把。” 前半句她还在撇嘴,一脸就知道你来不了的样子,但后半句,她眼睛就亮了,知道他的作息可能不太正常。 但人,还是能来的。 “好,小梅姐回燕京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心照不宣的默契让周吾感觉很舒服,悠悠道:“她在或不在都不重要,没什么好说的。” 也是,至少对他没什么影响,而他唯一的空余时间,也会全部给她。 这样的偏爱,沈秋很满足。 “告诉你一个事,陈度和李静,可能有点儿意思。” 周吾嗯? 有些惊讶。 怪不得她会那么问。 “什么时候的事。” 沈秋便把蛛丝马迹说了说,还说了下程文海和于蕊。 “我认真想了半天,觉得这事如果是真的,那就再好不过了,反正李叔和阿姨也只想招郎。” 周吾思索着,也感觉不错,他单着的属下实在太多了,或许张宝林和安然也可以凑一凑。 至于高绢嘛,他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眼办公室。 随后暗暗发笑,感觉自己这一年,变化也挺大,居然还操心起这种事来。 …… 与此同时,高绢搬了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在陈度房间。 今晚她必须得问出点细节。 张宝林看着只觉得好笑,连忙把瓜子花生拿了出来。 陈度头皮发麻,龇牙咧嘴的说:“你这是干嘛,别捕风捉影啊,八字都没一撇的事,被你们搞得好像跟真的一样,明天不用干活了?” 高绢呵呵,眉梢都挑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真有那个意思咯?” 陈度有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心想也不瞒了,多大点的事儿啊,索性一五一十,便把昨晚的乌龙全抖了出来。 最后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还特别委屈道:“我当时是真没往那方面想,只以为她是受伤了,后来多照顾她一点,完全是内疚。” 高绢听完,心想就这? 无语了。 顿时意兴阑珊,翻了个白眼便回房间了。 但张宝林收起瓜子花生,嘿嘿了两声:“你骗得了高绢,但骗不了我,你小子是有那个味吧。” 陈度松了口气,麻溜的把灯关了。 他没回答张宝林,但这一晚,他脑子里全是李静在心头绕啊绕。 …… 第二天,张涛第一张个人专辑发布会,在安城如期举行。 首tv。 沈秋做为比张涛的发起人,原本是要去现场的,但前些天刚好安置了孔夫子,她就把今天的行程给划了。 改成练书法。 陈度和高绢时不时给她从现场传来消息,说发布会很火爆tv林导预言,今年的音乐盛典,张涛肯定能占一席。 然后现场签售的唱片、磁带以及海报,已经全部被一抢而空。 沈秋戴着耳麦,专心致志的练习横撇竖捺,偶尔才分心回他们几句话。 对此,孔夫子也没有任何怨言。 他只要沈秋能来,就很高兴了。 轮到下午,高绢几个还在忙,孔夫子怕她练久了手腕脱力,就跟她说先歇一歇。 并顺便问了问自己的猜测。 “沈秋啊,你租这个房子,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让我教福利院的孩子?” 福利院? 沈秋愣神,她还真不知道。 “这附近有福利院吗?” 孔夫子看她很茫然,立马拍了拍额:“高绢没和你说?” 沈秋急忙看张宝林。 “绢姐没和我说,宝林你知道吗?” 张宝林点头说知道,还说高绢是有做慈善计划,但年前太忙,张涛今天的发布会一结束,就要开始她的预热。 慈善这一块,正式实施要等到明年。 沈秋琢磨了一下,觉得做慈善宜早不宜迟。 既然有这个想法,那就要尽快去做才好。 …… 于是下午,她和孔夫子去了福利院,见了院长狄阿姨,从而知道向阳福利院一共有三十七个孩子。 聋哑人占了十二个,女生二十九个,男生八个,年龄最大的已经有十三岁,最小的还只有六个月。 说是每个月都有拨款,可实际上这些被抛弃的孩子体弱多病,公共账上早就捉襟见肘。 沈秋便给高绢去了个电话,问她一开始是怎么安排的。 高绢便问:“你现在就想做吗?” 沈秋反而愣了一下:“现在不能做吗?” 高绢说:“不是不能,是会太仓促。” 这话,沈秋有些听不明白了,做慈善不就是捐款吗?听高绢的意思,仿佛还要大张旗鼓,那会不会太功利了呢。 “什么叫太仓促?” 高绢便说统筹、人手安排,还有新闻媒体,都要打招呼等等,至少需要一个星期,而她接下来不但有春晚彩排,还有专辑预热,禁独公益宣传,期末冲刺等等,根本就忙不过来。 沈秋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咱们做慈善还要公开化?” 高绢严肃道:“当然,做慈善不公开,还做什么慈善?你以为捐个款就完事了?就算咱们不要免税,那捐赠的现金总要公证吧,农夫与蛇的道理,你没学过?” 沈秋吸了口气,这还是高绢在她身边这么久,头一回呵斥她。 顿时她明白,自己把做慈善想的太简单,也太天真了。 像她现在的身份,多了会承担不起,但少了,肯定会让舆论抨击。 …… 高绢叹了口气,也意识到自己话有些重,刚想解释,陈度又在那边喊,说林导有些细节要和她商量。 沈秋讪讪,便让高绢先忙,等晚上回去了再说。 孔夫子见状,也猜自己好心差点办了坏事,便赶紧带着沈秋回了小院。 回到小院,沈秋一边练字,一边用手机查有关于慈善的章程和细节,再有不懂就问张宝林。 直到看了海量信息,她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有很多。 哪怕她没有任何功利心,也确实要公开化,最起码也要做到防止款项下落不明等等。 还真不是一腔热血,写张支票就可以办好的事。 但在走之前,她还是给孔夫子留了两万,让孔夫子先把小学堂筹备起来,主要生源,就以福利院的孩子为主。 孔夫子知道她这一走,再来就是明年,便给她留了些作业,让她抽空就练习画圈和写横竖撇捺。 回去的路上,一个她没有保存,但又很熟悉的电话号码打了进来。 乍然看到,她头皮瞬间就麻了。 尾号5139,在上一世就是沈肃清的手机号码,没想到这一世兜兜转转,还会在她面前响起。 她按了接通,就听沈肃清哎哎,问:“是沈秋吗?” 第199章 不可思议 沈秋深呼吸,做了个三秒钟的调整。 “是我。” 沈肃清便道:“我和你妈买手机了,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妈手机号你记一下。” 听沈肃清报号码时,果然是她另一个更熟悉的。 这该死的宿命感。 沈肃清问:“你记住了吗?” 沈秋很僵硬:“还有别的事吗?” 沈肃清立马变冷,直言道:“别以为你给了钱,就和我们撇清关系了,你这辈子姓沈,到死了,还是姓沈。另外还有一个事,你哥打电话回来了,说里面有人打他,想要他的命,你过两天请个假,和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沈秋脸色一沉,也很直言道。 “我没有时间。” “我让你请假。” “请不了。” “好好好,你要请不了,我去学校帮你请。” 沈秋咬了咬后槽牙:“就算你去学校帮我请了假,我也没时间去。” 沈肃清气得拍桌子。 “你敢,他在里面挨打,是因为你,你要不去,我不光去学校找你,我还要去找那些记者,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做女儿,又是怎么做妹妹的。” 沈秋气到脑瓜子嗡嗡作响。 压着一口气道:“好,你要闹尽管闹,我奉陪,还会马上把给你们的六百万冻结起来,转交给信托,顺便也做个公证,从此以后,我们断绝亲子关系。” 沈肃清瞪大双眼,五官扭曲。 “你不要拿断绝亲子关系来吓唬我,我告诉你断不了,就算你公证也断不了。” 沈秋咬牙:“无所谓,从刚才接电话开始,我就在录音,你想让所有人看我是怎么做女儿的,我也可以给所有人看,你们是怎么做父母的,要不要赌一赌,看是你们挨的骂多,还是我挨的骂多?” 沈肃清磨牙,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便被周琳抢了过去。 她喊:“沈肃清,你答应我好好跟她说的!” 沈肃清冲着周琳喊:“我是她爹,我怎么没好好说了,是她一口一个没时间,请不了,还不想管她哥,你冲我吼什么!” 沈秋挂掉电话,无力的往身后一倒。 忽然意识到,这样放任,或许只会变本加厉。 …… 她问张宝林:“你知道沈楠在哪儿服刑吗?” 张宝林回答:“江州。” “现在能不能联系?” 张宝林皱眉:“这事找头儿会更快。” 她缄默了几分钟,用张宝林的电话,给周吾打了过去。 因为不想复述,就把录音放给周吾听。 周吾听完很冷静。 他说:“沈楠确实是挨打了,但要命是不存在的,你现在准备去永乐园吗?” “不想去,但这样放任不是个事,我想重新请些人回来,先把他软禁。” 周吾沉默,过好几秒才道:“你先来我这,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沈秋心头一跳,答应了下来。 很快,宝林把车开到废水处理厂。 周吾在楼下等着她。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他办公的地方,上了二楼就在机房见到了折苍。 折苍还朝她打了个招呼,进到周吾的办公室,就见满墙的资料和思维导图。 有些她能看懂,有些她又完全看不懂。 那些箭头符号和牵连线,仿佛如一团乱麻。 周吾在拿档案时,还能很沉稳的问她:“吃过晚饭了吗?” 她摇了摇头,周吾便把档案放桌上,回头拉起她手往食堂走。 “先吃饭,吃完我再跟你说。” 这一刹那,沈秋心里更加忐忑了,就连周吾给她打的饭菜,都有如嚼蜡。 但周吾一直很稳,轻言细语的哄着她,让她多吃点。 吃到最后,她实在吃不下,周吾才领着她回到了办公室。 …… 他把档案放到她面前,自己又去给她倒了杯茶。 沈秋一目十行的看着,就见许凡的案子并未结案,其中有好几处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周吾的字迹很清晰的写在旁边——逻辑不通! 据调查,绑架沈肃清的人,并不是沈怀指使。 那些伤害于蕊的东南亚人,也不认识沈肃清。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至今都没抓到绑架沈肃清,并杀死许凡的人。 那些真凶像人间蒸发,迷雾直指另一条线——范老邪。 再往后翻,就是最近提审沈楠的口供,旁边又有周吾的字迹——交易很顺利! 看到这里,沈秋哪怕再不懂整个案情,也隐隐约约的意识到,沈肃清似乎和范老邪挂上了钩。 她吓得吸气,抬起头来看周吾。 “这个范老邪是谁?” 周吾便告诉她046查到的东西,范老邪是沈怀幕后,唯一的制独师。 他手上握有沈怀最确凿的证据,只要找到这个人,沈怀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并且,现在除了他们在找范老邪,沈怀也在找。 他还发动了赵中良,几乎是一家一家在摸底。 “沈秋,我并不是很笃定,你父亲和这个人有关,但他很可疑,所以你不能软禁他。” “要顺藤摸瓜?还要比沈怀更快。” 周吾点头,随后又道:“沈楠的事情很好解决,只要我露面,没有人再敢动他。” 沈秋捂了捂太阳穴,不敢置信的纠结。 “他怎么会和制独的人有关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被绑,就很不可思议。” 把前后顺序捋一捋,沈肃清被绑,确实是不合理又合理的。 因为一开始,是她和沈怀有了恩怨,那么沈怀想借她家人拍死她,很合理。 但三份报告摆在面前,白纸黑字的写着,沈怀没有指使,那被绑就是不合理。 可是……在她的记忆里,沈肃清又平平安安活到七十岁,还能上窜下跳的对她敲骨吸髓。 …… 她放大瞳仁再看周吾,用眼神询问他【是用这种方式,帮我解脱吗?】 周吾看懂她的询问,他摇了摇头,清晰有力的说:“帮你解脱,方法有很多种,就像你刚才说的,软禁也是其中一种,但我不需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亲情之间存在无法沟通,是常有的事,他们在我眼里,不算什么大麻烦,比他们还要棘手的,比比皆是。” 沈秋咬唇,心里像敲锣打鼓的说,是的,他肩上有使命和正义,如果他采用这种方式,那她一定会阻止,绝不会允许他因为自己,去因公谋私。 那么,沈肃清确实是有问题吗? 她心头一颤,搜肠刮肚的想着…… 七年前,那是从92至93年到现在,那个时候她多大,十到十一岁,周琳做主,刚刚建好老宅。 家里因此欠了不少钱,周琳天天炒咸鱼和辣椒酱,一吃就是四、五年。 直到沈楠结婚,周琳和沈肃清工资又上调,家里的生活水平才逐渐平稳,改为每天都有几两肉下饭。 如果,沈肃清是范老邪的狗腿子,那他赚的钱呢? 帮范老邪跑腿七到八年,以沈肃清的性格,不收钱,有可能吗? 她觉得不可能。 再去联想沈肃清的朋友和同事,她感觉谁都不像制独师。 沈秋一会摇头,一会皱眉,最后越想越乱。 “周吾,我觉得这不太可能。” 他伸手替她揉着太阳穴,声音又沉稳又有力。 “相信我,不可能也是我想看到的,若是可能,我还需要避闲,所以现在,你不能往软禁上面去想。” 沈秋懂了,许凡的案子疑点太多,沈肃清还没有自证清白。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丢开那些错综复杂,只去想今天的事。 “我知道了,一会我去趟永乐园,告诉他沈楠的事情,我会去解决。” 周吾松了口气,轻轻抱了抱她。 “别担心,这次我陪你去,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她拉住他的手:“你能露面吗?” 周吾半蹲了下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能。” 第200章 棋逢对手 她都暗示他,下下下个月就满十八了。 那他又岂能再拖延,该见就见,该定就定,速战速决。 若沈肃清真有问题,那么在见过他之后,还容易让他放松警惕。 若没有问题,这条线最多再盯半年,他也可以采取温水煮青蛙,把这个糟心的老丈人,给软喂起来。 四目相对,沈秋看清了他眼里的坚定,就像风中的磐石,稳不可摧。 来时的忐忑和破防,瞬间烟消云散,仿佛只要他在,便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等我一下,十分钟就好。” 她点头,周吾走时还揉了揉她脑袋,十分宠溺。 很快,他去另外的房间换好正装,折苍也换好了正装,两人往她面前一站,那顶级的安全感直接爆棚。 眼波流转下,她都忍不住拿折苍跟周吾比了比。 前者消瘦,就像个搞技术活的白面书生,而后者气宇轩昂,盘正条顺,不管是哪,都特别好看。 在这般顶级的视级盛宴下,她都没办法不去感慨,自己的眼光是真好。 折苍见她眼珠子滴溜转,还以为她是发现了自己和周吾的默契。 他便弹了弹衣袖,下巴一昂,问她:“是不是看傻了,我俩站一起像不像黑白双煞?” 沈秋摸了摸鼻子,非常诚实的鄙夷。 什么形容词,她家周吾比黑白双煞可要高级多了,穿上西装他是雅痞,可放荡不羁,也可彬彬有礼。 再穿上正装,那就是可狂野,可沉稳,完全自成一派。 黑白双煞算什么? “不像,我家周吾比你好看。” 折苍懵逼,周吾则忍笑,伸出左手给她:“走吧。” 回过神的折苍一脸不甘,他嚷嚷:“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明明我是俊,你家周吾是酷,我俩不分伯仲。” 哎,他想说的是这个吗? 女人就是肤浅,只知道看外貌。 沈秋牵上周吾的手,一脸心满意足。 “你对俊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折苍又嗯? 露出黑人的问号表情:“卧槽,什么叫误解,你这眼神是真不好使。” 沈秋呵呵,也不和他贫。 三人到了楼下,周吾又叫了个穿正装的小哥哥。 沈秋瞅着有几分面熟,小哥哥便挠了挠头,很腼腆的喊了她一声。 “小嫂子好。” 沈秋想起来了,盐井回来的时候,小哥哥是其中一个。 “你也好,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小哥哥立正,身形笔直的道:“回小嫂子,我叫郑凯。” 周吾抿了抿唇:“先上车吧,上车再说。” …… 折苍上了车,越回想越不是滋味,什么叫他对俊有误解? 难道他不俊吗? 平时照镜子,不和周吾比的话,还是可以的。 但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能忍。 刚想开口,沈秋便咳了一声:“你是不是想说,忍一时前列腺炎发作,退一步淋巴结囊肿,只有吵一架才能海阔天空?” 折苍瞪眼,心里飘起无数个卧槽,她怎么知道? “你才是前列腺炎发作,周吾你看她,你看她,她快要气死我了,难道从小到大,咱俩不是黑白双煞吗?我和她说名号跟气质,她跟我说外貌,不行了,我要罢工。” 沈秋捂脸,心想折苍原来是这样的折苍。 “你幼不稚啊,还罢工,要不你翘个兰花指?” 折苍懵逼:“我翘兰花指干什么?” 沈秋垂着眼帘,清了清嗓子,然后趴在周吾肩上。 用夹子音说。 “像这样,哥哥,你看她,看她,她好凶哦,说话气死人,不像我,只会心疼哥哥。” “噗!”负责开车的郑凯和副驾上的张宝林,顿时没忍住。 就连周吾,也打了个寒颤,给了折苍一个,你丫闭嘴的眼神。 折苍:“……” 他好委屈,沈秋说他不俊也就算了,居然还暗示他娘。 他招谁惹谁了? …… 车往永乐园开,被怼蔫的折苍仰着脑袋生气。 周吾说了一下,他让郑凯去,是防止沈肃清再说,因为沈秋才受到牵连,所以他准备把郑凯留在沈肃清身边,做贴身保护。 沈秋想了想,这法子不错,但贴身保护…… “不是要顺藤摸瓜吗?贴身保护还怎么摸?” 周吾道:“这只是做准备,吓他一吓,但如果他要,也不会有影响。” 因为心里有鬼的人,只会因郑凯的存在,而感到不便。 反而更利于他们行事了。 沈秋吁了口气,本想静下心来,再好好想想,总感觉脑子里仿佛有什么苗头,但就是怎么也抓不住。 周吾用食指勾了勾她的掌心,再指了指折苍,示意那小子需要台阶。 沈秋便回头,见折苍还在气鼓鼓的,真心只差了个兰花指。 她又把头扭回来,无声的问周吾【真生气了?】 周吾失笑,怎么说呢,折苍这小子,以前打嘴炮就没输过,但今天被沈秋三下五除二,怼到怀疑人生,也着实是哭笑不得。 算是棋逢对手了。 沈秋无辜的眨眼:【只是开玩笑,他咋就不经逗呢。】 周吾宠着点了点她眉心,无声的张了张嘴:【他小时候喜欢看水浒,最喜欢的就是黑白双煞。】 原来是这样啊。 那冒犯了。 【可问题是,你也不像李逵啊。】 周吾抚额,这该怎么说呢,没进保卫处之前,他皮肤确实挺黑,主要是给太阳晒的。 沈秋看他一言难尽,心想还是算了吧,看在他的份上,就哄一哄。 转过身,背靠着周吾,拿手戳了戳折苍。 “生气了?” 折苍翻了个白眼:“谁跟你生气,不值当。” 女人就是肤浅,他生气,不想理她。 …… “开玩笑的嘛,话说你怎么这么瘦啊,以前也这么瘦吗?” 周吾瞥了折苍一眼:“最近才瘦的。” “我听绢姐说,他一直在喝枸杞茶,但也没见长肉啊,怎么越来越瘦了呢?” 周吾挑眉,心想她不说,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回头让折苍去检查一下身体。 折苍再次瞪眼,心想小丫头,怎么这么气人呢。 玷污他的黑白双煞,说他不俊,暗示他娘,这些都算了,现在又说他身体有问题? 想想周吾让他喝的红桃k,还有高绢拎来的营养品,折苍真心怒了。 “不行,我还真是,忍一时前列腺炎发作,退一步淋巴结囊肿,来来,今天咱俩必须得好好说道说道。” 沈秋憋笑,连忙点着头说:“好,那咱俩说道说道,我先说。” “我先。” “男人得绅士。” “好,那你先说。”折苍磨牙。 沈秋正了正衣襟。 “一般情况下,人越来越瘦,可能是得了消渴症,又或者肚子里有绦虫,绦虫你知道吧,就是像面条一样的寄生虫,特别特别长,它寄生在人的肠子里,把营养全都吸收掉,所以平时不管怎么补,人都胖不起来。” 折苍卧槽!他要说道说道的,是绦虫吗? 周吾把头扭向车窗外,他实在无法直视折苍了。 因为一直视,脑子里就会浮现绦虫。 折苍张着嘴阿巴阿巴…… …… “你,你可真会气人,绦虫怎么了,就算我肚子里有绦虫,那也是我的绦虫。” “是是是,我知道是你的绦虫,但你不是想俊吗?绦虫就是影响你俊的罪魁祸首,你得把它扯出来。” 折苍:“……” 这时,张宝林恰到好处的来了句:“怎么扯?” 沈秋一本正经:“先吃打虫药啊,比如宝塔糖,如果宝塔糖不行,就上加强版,药名叫什么我忘了,反正我记得,以前有小孩打虫,就是吃了药之后,肚子会疼,然后呢……” “然后?”张宝林接了句。 沈秋便坏笑的看着折苍。 “然后拉到一半,绦虫会太长,就卡在出口,不扯的话,就不行嘛。” 卧槽! 折苍不但气蒙了,还被恶心到了。 下意识想跟周吾告状,但又想起她说的兰花指,那个憋屈啊。 什么绦虫,明明是快要有淋巴结囊肿了,就在脖子底下。 哎哟玛耶! 第201章 撑腰 车进了永乐园,沈秋摸了摸耳朵,也不想再气折苍了。 “其实,你和周吾真不像黑白双煞,你俩像李寻欢和阿飞,也像楚留香和胡铁花,都是又帅又酷,还有侠之大义的人,当然了,你们也是超铁超铁的铁哥们。” 折苍轻哼,最后的铁哥们,让他气稍微顺了点,但他还是喜欢黑白双煞。 而且这么多年了,他们黑白双煞的名号早就遍布“江湖”,只是她不懂罢了。 原本还想告诉她。 现在? 呵,求他都不说。 “张顺和李逵就没有侠之大义了?你是以前没见过他在番号黑成啥样。” “那也不认同,张顺和李逵本质上说是匪,你俩又不是匪。” 折苍懵逼,想想还真是。 “以后我要禁止和你说话,你是真气死人不偿命,咱们牛头不对马嘴。” 沈秋呵呵,心想我干嘛要和你牛头对马嘴,又不是和你处对象。 回头看周吾:“刚认识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周吾挑眉,气死人不偿命吗? 想想她家楼顶,还有河边的赔她五十块,以及马路牙上的气崩,他干笑的咳了咳。 “别理他,回头让他去检查身体。” 得,折苍刚平息的心情,瞬间又起来了。 “还是绦虫,过不去了是吗?” 沈秋缩了缩脖子,看着自己脚尖。 “我可没说,还有可能是消渴呢。” 折苍那个气啊,都想撸袖子了。 周吾咳了两声:“到了,都消停。” 沈秋瞬间敛了笑,折苍也不再气鼓鼓,他俩相互看了一眼…… 嗯,握手言合,等下次有机会,再好好说道。 …… 一起下了车。 沈秋上前敲门。 没一会就听到里面有人问:“谁啊?” “我,沈秋。” 问话的狄阿姨眼一亮,急忙跑到客厅。 周琳和沈肃清还在吵,狄阿姨道:“两位别吵了,沈秋回来了。” 沈肃清马上像打了鸡血,站了起来,就往门口走。 “回来的正好,你一会别说话,看我还能不能治住她。” 周琳铁青着脸,忽然在想,她可能是真错了,沈肃清早已不是当年的沈肃清。 大门拉开,沈肃清板着脸想说,你可算回来了,有本事就别回。 但视野一亮,就看到沈秋后面的周吾、折苍以及板板正正的郑凯。 三个人,清一色的正装,气势凛然。 骤然把他吐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迅速换成:“你干什么,带这些人回来干什么?” 沈秋道:“他就是周吾,我的未婚夫,你不是说,沈楠挨打是受我牵连吗?我现在把人带回来解决问题。” 沈肃清:“……” 他瞳仁倒缩,眼神时不时落在周吾和折苍的肩章上。 沈秋也不再理他,领着周吾往客厅走。 很快就见到沙发上的周琳。 小半个月不见,周琳好像瘦了很多,脸色也微微发黄,她回头看了眼沈秋,本想继续坐着,但视线一晃,便骇到连忙起了身。 并在盯着周吾看时,她脑袋好像完全不受控的想,周爱民说【你看,你姓周,我姓周,你未来的女婿也姓周。】 【小周啊,以后见着你女婿,可要记得帮我问好。】 周琳惊恐,她居然真把人带回来了? …… 沈秋快速的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又违和又生疏的道:“你好,他就是周吾,我的未婚夫,我们来,是解决问题的。” 周琳脑袋一片空白,瞬间意识到,沈秋是连妈妈也不想喊了。 她又快速的想到那六百万,瞬间感觉……从银行取到兜里的钱,简直烫到她到全身都在疼。 她手足无措的眼神闪躲,周吾便上前一步。 “阿姨您好,初次见面有些突然,但愿没有吓着您。” 周琳恍惚到头皮发麻,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道。 “没有,就是让你见笑了。” 周吾微笑着,接过她的话一语双关。 “那也没有,沈秋很好,若有不好,也是我把她宠坏了,阿姨请坐吧,叔叔要不要也一起坐下说?” 跟着进门的沈肃清全身一僵,如电闪雷鸣的想,他怎么敢在他家里,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简直倒反天罡! 但一对上沉着冷静,双目又炯炯有神的周吾,那刚刚立起来的人设,瞬间土崩瓦解。 最后是怎么像提线木偶般坐下的,他都不知道了。 周琳也是,但除了某种震慑,她心里还多了一道形容不出来的难堪。 …… 周吾扫视了他们二人一眼,牵着沈秋坐到他们对面。 他左手微微抬起横在胸前,右手撑着膝盖,身体则是向前倾斜了七十五度。 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直奔周琳和沈肃清,连沈秋在旁边看了,也忍不住微微乍舌。 他这严肃的样子,连她都有些怕。 “按理,我应该抽个时间正式上门,可今天接到沈秋的电话实在很突然,但我马上就找人问了,沈楠确实是挨了打,但要说这挨打是受沈秋牵连,那是不可能的,叔叔身为长辈,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也是罕见。” 轻描淡写几句话,瞬间把沈肃清压制到满脸通红。 他想到沈秋说的录音,张嘴想把气势拿捏回来,周吾左手轻轻一抬,目光犀利的朝他望了过去。 “叔叔是在运输管理处吧,前几年援西,叔叔没报名,有些错失良机了,要不要我给你的领导打个电话,让他今年给你报上?” 沈肃清瞳仁倒缩,嘴都哆嗦了起来。 援西那是他能去的吗? 敢报名,就是把命都丢到西部。 “不用,我援不了西,没那个资历。”沈肃清瞪眼。 周吾很淡定:“资历很好解决,叔叔不用担心,可以交给我。” 沈肃清黑了脸:“我年纪大了,身体有病。” 周吾继续:“这都不是问题,我能给叔叔活动到一个最轻松的职位。” “那我也不去。” 周吾点头,气势陡然拔高:“那叔叔就应该收回之前的话,给沈秋道个歉,虽然你们是父母,但首先————得生而为人。” 沈秋吸气,在心里写下两个好大的卧槽。 这是在说,做父母之前,得先做个人。 沈肃清瞪大双眼,脸红脖子粗道:“你……” “嗯?”周吾一个尾音上扬,又直接打断。 “叔叔想援西?觉悟很高嘛。”他还露出欣慰的样子。 …… 援西是什么,是西部大开发,沈肃清的上属单位就在做这个项目,这几年一直有名额下来。 去过的人都知道,西部属高原,气候恶劣,容易因缺氧死在半路。 尤其是对中年人,十分不友好。 但福利却是非常高,更甚至还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只要去援西回来的人,就必会往上提一提。 沈肃清快速在心里衡量,他能和周吾抗衡吗? 以他的肩章和身份,在外人眼里,他这样做,绝对是提携废物老丈人,并把他往高了带。 可再看他的气场和眼神,什么提携。 分明是想让他因公殉职。 沈肃清咬着牙,偷换概念。 “你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周吾微笑:“沈秋进门时,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当然,除了解决问题,还有撑腰。” 撑腰两个字,他说的理直气壮。 和沈肃清四目相对时。 也是一个复杂、一个沉稳, 一个难堪、一个赤诚, 一个愤怒,一个彬彬有礼…… 不到片刻,沈肃清就败下阵来,他咬着牙对沈秋道:“我之前态度是不好,但我终究是你爹,你这样带着一个……” 周吾:“叔叔,我看这援西,你还是去一趟吧,做为我未来的岳父,身份太低了总是不太好看的,你放心,西部那边我会找人招呼。” 打什么招呼,是怕他死得不够快吗? 沈肃清急忙看周琳,周吾也将目光移了过去。 他似笑非笑,看着周琳。 “叔叔是担心援西之后,没人照顾阿姨吗?放心,你前脚走,沈秋后脚就会回来,还是原班人马,并且阿姨的工作,还能因叔叔再往上提一提。” 周琳打了个寒颤,脸色以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白。 第202章 压制 就这么几句话,里面透露的信息有很多。 其一,周吾对他们家的事,知道的很多。 其二,他位高权重,除了能掌握他们的工作,还能在别的地方,轻松辗压。 其三,他摆明了,是要给沈秋撑腰的。 最后,他微笑的眼光里透着寒芒,那是对他们的不满和鄙夷。 沈肃清奈何不了他,便想冲周琳发火,可周吾又三言两语,把他的路给堵了。 一时情急,他也顾不上体面不体面,捂着胸口就喊:“哎呦,穿正装的人来我家耍横,我心脏病要犯了,报警,快帮我报警。” 沈秋没眼看的紧了紧眉。 不用周吾说话,折苍就对郑凯道:“赶紧给老爷子检查。” 郑凯面不改色的从身上拿出听诊器,像模像样的上前。 折苍轻言细语的解释:“老爷子,这是我们的医疗同事,放心,有他在你的心脏病犯不了,急救的药都带着呢。” “至于报警,需要我帮你?” 沈肃清牙关轻颤,挣扎着甩开郑凯,指着折苍,又指着周吾。 “你们给我滚,我就是把女儿打死,也不会把她嫁给你。” 周吾扬眉,直接看周琳。 “阿姨,叔叔除了基础病,这里是不是也不太正常?如果是的话,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一定会给叔叔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如果国内不行,我还可以送他去国外。” 又是很严肃,很镇定,还很关心的话,没有任何地方不妥。 可听在沈肃清耳里,宛如凌迟。 他破口大骂:“你放屁,我看是你才脑子不正常,是你想娶我女儿,又不是我女儿非要嫁给你。” 沈秋不咸不淡:“我非他不嫁。” 这下沈肃清好像逮到了机会,刚要撒泼,周吾一个眼神刀了过去。 “折苍,联系一下精神科,叔叔大概是需要一个全身检查。” 折苍快速说是,拿出电话便真的打。 还很快就接通了。 他说:“永乐园,患者沈肃清,是的,很狂燥,需要借助一些外力。” 沈肃清气到脸铁青,他意识到不是恐吓,若真把他送到精神病院,那他这辈子,再说什么话,还有人信吗? “周琳,他们在胡说八道,还想要我死,你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周吾镇定的望着周琳,一瞬不瞬。 周琳脸色时青时白,并好像在周吾眼里,看明白了很多。 有她的一生,还有很多不堪。 再回想这半个月来的每一天,沈肃清变得越来越陌生,还不停的问她要钱,若再没有一个人能治住他,要不了多久,她会死在沈肃清手上。 而且她如果死了,沈念怎么办? 还有沈楠…… 这些都是她的牵挂,但绝不会是沈肃清的牵挂。 顷刻间,周琳做了决定,她轻轻撇开了头。 周吾也微微松了口气。 见此一幕,沈肃清体会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 他看了看周琳,再看沈秋,最后到周吾。 “你们是想逼死我,好好好,那我就死给你们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杀父,你杀夫,还有你,算什么东西。” 周吾清了清嗓子,看向折苍:“催一催医院,让他们尽快来人。” 折苍又说是,还命令郑凯,看好沈肃清。 郑凯上前,就地取材抽出沙发套,三下五除二,就将沈肃清绑了个结结实实。 同时也将沈肃清的嘴,也给堵了。 防止他咬舌。 沈秋茫然,她咽了咽唾沫,怎么感觉,这么爽呢? 简直处处都是压制。 连滚刀肉的手段也不好使了。 周琳闭上眼睛不看,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周吾说:“阿姨放心,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未来岳父,等到了医院,我会让医生用最好的药,活到九十九我不敢保证,但让叔叔无痛无忧活到八十,绝对没有问题。” 周琳哆嗦,她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如果不配合,周吾连她都敢动。 他是有备而来的。 并且还会让外人,挑不出一个错。 她吓得手心皆是汗,身不由己的点了点头。 …… 没多久,医院还真来人了,救护车在门外震耳欲聋的响。 狄阿姨领着一堆人进来。 全是穿着白大褂的。 他们拿的拿急救箱,拿的拿条纹服,全部一个表情,很严肃。 并进来后直接问折苍。 “病人在哪?” 折苍指着沙发上被绑的沈肃清。 后者吓得脑门都冒了汗,他呜呜的求饶,并表示有话要说。 周吾还保持着进门的姿势,他微微压了压手。 折苍就让郑凯拿走了他嘴里的毛巾。 沈肃清急不可耐:“他们想杀人,快救我。” 医生们皱眉,一脸知道的点头,并向前围着沈肃清。 “放心,我们就是来救你的,别怕,跟我们走吧。” 沈肃清吸气再吸气,终于知道,被人当精神病是多么可怕了。 他转向周琳:“我错了,周琳你帮帮我。” 周琳惊惶,急忙看周吾,周吾却一瞬不瞬的看沈秋,眼神柔和且充满安抚。 福由心至,她喊了声:“沈秋。” 沈秋看向她:“怎么了,妈妈?” 周琳僵了全身,只感觉妈妈二字冷到了极点。 她彷徨到不知所措,围着沈肃清的医生就道:“家属不要害怕,我们一定会保证患者的生命安全。” 眼见条纹肥都要套他头上了,沈肃清赶紧撞开面前人,直接朝沈秋跪下。 “爸爸错了,乖女儿,不要送我去精神病院。” 沈秋还没反应过来,周吾便抱着她的头扭向自己。 眉头轻轻一蹙。 后面的医生立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 “病的是不轻。” “镇定剂拿了吗?” “在这。” “马上抽一支。” …… 沈肃清快疯了,心想他跪还跪错了吗? 他被医生们拉了起来。 “我道歉,我真心道歉,我生而为人,却没有做好人,沈秋你原谅我,我以后保证不会再骂你了。” 周吾扬眉,看了眼折苍。 折苍就道:“稍等一下,这可能是有些误会,患者可能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那么严重。” 医生们面面相觑,折苍便朝他们敬了个礼,并抬手请他们出去再说。 没一会,蜂拥而来的白大卦们,便跟着折苍出去了。 周吾也示意郑凯给沈肃清解绑。 同时扶着沈秋坐好。 “叔叔能恢复正常我很高兴,这是我的警卫员郑凯,同时也是执业医师,为了保证叔叔的安全,也为了杜绝以后受牵连的问题,我就把他留下,照顾叔叔吧。” 话,是对着周琳说的。 周琳惊恐万分,下意识的说:“好。” 沈肃清立马就道:“不好,我不要。” 周吾嗯? 尾音再次上扬,不轻不重,压迫感依然惊人:“不是说会被牵连吗?” 沈肃清这次学乖了,他怂到不能再怂的低下头。 “没有,以前是我不会做人,我以后一定好好学做人。” 周吾不冷不热:“这样啊,那就让郑凯留半个月吧。” 意思就是,这半个月看你表现,如果还学不会怎么做人,那他有的是办法,好好教他。 沈肃清怨恨的看了眼沈秋,最后蔫蔫的缩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 周吾微笑的再次看向周琳。 ……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既然上门了,那我和沈秋的婚事,还请阿姨同意。” 周琳心想,这还有什么敢不同意的。 他只差没拿枪顶他们头上了。 但话到嘴边,终是变成了一个好。 “谢谢阿姨,沈秋以前从未有过偏爱,但我保证,她以后在我这里,只会是偏爱,谁对她好,我便会对她好,谁要对她不好,骂她如骂我,毁她如毁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琳不敢和周吾直视,她又复杂又惊恐的低下头。 喃喃不清的说:“好,谢谢你,那就请你……照顾好她。” 至于沈肃清,他早就不敢吭声了,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出了永乐园,周吾自己都松了口气。 回头望着大门口,他其实并不想以势压人,但对付沈肃清和周琳,唯有这招鲜。 沈秋高兴的左右看了看,见医院的车已经开走,便崇拜的看着他。 “医生是真的吗?” 周吾笑:“当然不是。” 沈秋给了他一个,你很高明的眼神:“但其实也可以把它变成真的对吧。” “当然,不过我不建议。” “为什么?” “人生每个阶段的想法都不一样,你现在或许是认为,失去比拥有好,但我不希望你将来有遗憾。” 震慑只是暂时的,若沈肃清没有问题,他以后还是要想办法去缓解。 人这一生,时间往往是双向治愈最好的药物。 至少周琳,没有那么不可救药。 第203章 那我要看 沈秋听完他的话,沉思了很久。 她执拗的把头偏向一边。 “我没有遗憾,最大的遗憾,前段时间已经熬过去了,而且我不欠他们什么,做为女儿,我该还的,上辈都还了,不该还的,我也还了。” 周吾抱了抱她,在她耳边道:“上辈子你没有我,这辈子你有我,那么一切应该是重新开始。” 她不置可否,但不得不说,他刚刚气场全开的样子,真帅! 猛得一批,连她都心有余悸。 尤其是威胁沈肃清时,她都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用那种势来压她,她会是什么样? 不敢想。 “你会用那些手段对我吗?” 周吾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这话你不该问,应该放在心里,然后在发现苗头的时候,离我远远地。” 沈秋无语:“以前我喜欢什么都放心里,但现在,我想换个活法,至少对你,我想做到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皱眉,然后一本正经回答她:“我对你一直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你现在才对我这样,我琢磨着……有点亏。” 沈秋:“……” 愣了一秒后,笑倒在他怀里。 张宝林开车过来,折苍还在后面打开门,直接就很嫌弃的嚷嚷:“你俩去公寓腻歪,少刺激我们这些单身狗。” 唏! 沈秋道:“单身狗不是原罪,绦虫有可能是。” 折苍阿巴阿巴…… 他发誓,这辈子都要跟沈秋掰扯到底。 简直可恶! …… “你今晚可以留在公寓?”上了车她小声问。 别说,还真有些小期待。 周吾看着她眼睛亮晶晶,心里都笑开了花。 “嗯,今晚陪你。” “真的。” 那好开心了,作业先不写,字也不练了,呆会就往死里撩他。 反正没结婚之前,他是不敢的。 到了公寓,折苍骂骂咧咧的走了,高绢和陈度在等她。 今天累了一天,张涛发布会很成功,把所有城市的发售数据统计了一下,数量高达三千万张碟,还不包括磁带。 再加上反馈回来的信息,高绢笑到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张涛要红到发紫。” 沈秋也笑弯了眼:“那以后可以靠他赚钱养活我们了。” 高绢白愣她:“你别想偷懒,明天放学后,你就要开始练舞了。” 沈秋撇嘴:“我四肢不协调,可不可以拒绝边唱边跳啊。” 高绢板起脸:“不可以,年底之前有五支舞,你必须得学会,张涛是一鸣惊人,你得丢王炸。” 她小声逼逼:“不跳也是王炸。” 高绢都不想说话了,拿出准备做慈善的一些章程放她手上。 “这个你晚点看,外面对你的呼声很高,你如果不学舞,以后开演唱会怎么办?一直杵着唱吗。” 沈秋扫了一眼流程,就发现高绢做的计划很详细,她到时候得抽一天时间去“作秀”,而且还相当于在福利院办了一场小型演唱会,主要以儿歌为主。 “有伴舞嘛,我今天去,他们院长说,有十几个聋哑人,安排唱歌好吗?” 高绢说:“会准备手语老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歌你有没有创新,要有,咱们以后还可以单独出一张儿歌专辑。” 沈秋想了想,还真有。 若干年后,大家很崇尚幼态化,多以萌为主题,凑张专辑没问题。 她这里聊得差不多,周吾和陈度也从外面抽烟回来了。 看着陈度一言难尽的表情,她朝高绢眨了眨眼。 高绢便压低声音:“安然李静和王飞燕今天也来了,很捧场。” “那他俩有互动吗?” 高绢嘿嘿了几声,摊开手:“我反正没发现,据说之前还是个误会。” 她伏低头,三言两语把乌龙的事说了,沈秋一脸震惊。 居然是这样? 那李静得有多社死啊。 …… 知道头儿今晚不走,高绢几个也不好再多逗留,走的时候,顺便还把屁屁也给带走了。 沈秋看着周吾笑。 “你刚刚和陈度说什么了。” 周吾转身去给她泡牛奶。 “你不是说他和李静有些意思吗,但好像是个误会。” “那你说,误会误着误着,会不会就变成真的了?” 她反正很看好,也感觉陈度比李静上一世的丈夫还要靠谱,别的不说,就说李静这一世如果还逃不了早夭,那以陈度的性格,绝不会在她去世的第二年,就立马找一个新人。 而且陈度的外形也不差,修一修眉,再穿上西装,完全吊打后世那些所谓的奶油小生,更甚至接近于西装暴徒。 只有职业这一块,外人看起来,可能不太光鲜,可实则工龄一到,他若回番,肩章至少也是一杠三星。 不管怎么比,沈秋都觉得,陈度比李静上一世嫁的男人要好。 周吾把泡好的牛奶放桌上凉着。 回头抱着她:“你这么想把他俩凑一对?” 沈秋挪了挪,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身上。 …… “寒假的时候,她们想去巴里岛,索性让陈度跟着去好了,万一能擦出些火花,也是极好的。” 周吾笑:“你这一天天,脑子里想的事还挺多。” 她便认真的掰了掰手指:“确实很多,绢姐明天要我练舞,还有春晚彩排,宣传广告,张涛这边的发行也要关注,我现在还算是张涛的老板,说到这……明年你要把张涛调走,那我岂不是很亏?” 按绢姐刚刚给她的报表看,张涛今天最少赚了一百多万,除去税,剩下的很可观。 忽然她有些犯懒,扒着周吾说:“我以后想转幕后了,台前工作太多,今年是练舞,明年下半年,绢姐肯定还会要我去参加综艺。” 她不太想去,名气这个东西,从来不是她想追求的,她只想达到财富自由后,就去做一些,她想做的事。 比如为医学做贡献,为民族谋复兴,都比个人名气要有意义。 周吾看着她眼波流转,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反正是越想越亮,便笑着提醒她:“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该睡了。” “嗯,你说,我把未来的潮流文化带到现在,是不是很没品?” “多虑了吧,那些搞科研的早就在说,我们的世界是多维的,只要不是大不队入侵,以一人之力,也只能在浪潮上翻些小水花,除非你还能登高眺远。” 她行吗? 不是周吾小看她,她在某些决策上是有些先见和小聪明,但不多。 而她的心也不够狠,更不够脏。 这就注定了,她吃不了玩弄人心的饭。 沈秋心想也是,这个新闻,她早在后世看得不能再看了,科学家还说,三维四维还有平行世界或许都是存在的。 如金字塔,水晶杯,三星堆,三体文明……很多东西根本没法去解释,越深挖,便对这个世界越不寒而栗。 “你会吗?”她抬头看他。 周吾与她对视了三到四秒,摇了摇头:“我不会,我这辈子注定只是将,当不了谋。” “可叔叔是谋。” “所以他也不想让我子承父业。” 沈秋心落了地,她觉得将就挺好了,谋士心太黑,她会害怕。 “睡觉吧,难得浮生半日闲,我去拿睡衣。” 她跳起来去开衣柜,可回头才想起来,这里没他的睡衣,顿时她回头冲他笑。 “钥匙你有了吗?” 周吾目光追随着她。 “有了。” “那我衣柜里,还缺了你的睡衣,怎么办?” 周吾眯起眼,喉结很艰难的滑了滑。 “明晚我带过来。” 沈秋心扑通扑通的跳:“那今晚怎么办?” “你说呢?”他声音变慢。 沈秋感觉四周的空气变浓绸了,有花香和甜如蜜的味道,并且还一发不可收拾的往醉里发酵。 “我有睡裙,你要不要试试?” 周吾忍笑,修长的手指落在胸前,不慌不忙的解着扣子。 “我可以不穿。” 沈秋立马红着脸,眼睛放光的喊:“那我要看呀。” 想很久了呢。 第204章 疯狂和克制 门外,高绢和张宝林把耳朵贴在门上。 两人笑得非常猥琐。 只有陈度心不在焉,鄙夷的还站在走廊。 “想什么呢,头儿从来不猴急。” 高绢呸他:“你懂什么,头儿刚刚说了,可以不穿。” 哎呀! 不穿哦,那就是果着,养眼得很哩。 嘿嘿,照这么发展,明年或者后年,他们就要升级了。 可这升级好是好,工作就得往后推,真是又甜蜜,又烦恼啊。 就在高绢越想越远,还越想越嗨皮时,门欻的一下,被周吾拉开了。 她和张宝林差点掉进屋里,并摔到地上。 周吾挑着眉,呵了一声。 “看来,我对你们还是太仁慈。” 高绢和张宝林吓得色变,二话不说爬起来就跑,心想不给你说话的机会,就能少五千字报告。 沈秋笑到直不起腰,等他重新把门关上,就色眯眯的搓了搓手。 “我以前在网络上看到,有些哥哥能背着小媳妇做俯卧撑,周吾哥哥,你可不可以也背上我做几个呀?”她夹。 这是她羡慕了好久的狂野,超级想要的。 周吾深吸了口气,索性把她抵在门口,咬着牙在她耳边说:“不想等十八了吗?” 沈秋心跳的完全压不住。 她仰头踮起脚尖,用唇碰了碰他的唇。 “气氛到了,我可以不等。” 周吾脑袋像炸开了花,如浪潮般汹涌的原始……张着血盆大口吞他的理智。 他反咬着她的唇:“不想我把你捆起来,就乖乖的去洗澡。” 沈秋笑他:“你咋这么认死理呢。” 周吾瞪她:“那你老实告诉我,上辈子你嫁给了谁?” 她很释怀:“嫁给了牛马。” 周吾喘了几口气,将一些负面的,酸涩的,还有强烈的嫉妒,全部清空,一把将她推进洗手间。 “快去洗。” 沈秋看着被关上的门,笑了好久,但再盯着镜子,就变成了小苦涩。 明明很稳定,可一到她都愿意,他就拒绝,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 也滋生出一丝不确定来。 可理智又告诉她,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周吾不是不敢,而是有他的坚持和理想,她应该要高兴才对。 站在门外的周吾,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声音颇为沙哑的隔着门说:“不要胡思乱想,剖开我的心你会发现,我的占有欲很强,但男人都有一个通病,得到了就没那么珍惜,我也不例外。” 沈秋心一跳,盯着洗手间的门,发了好长时间的呆。 “你是我肚子里的绦虫吗?” 周吾:“……” 这个坎大概率是过不去了,明天回去就让折苍先去检查身体。 至少要确定他没有绦虫。 “快洗。” “那你先帮我把睡衣拿来。” 周吾闭上眼,一动不动的靠在门上。 很坚持的说:“你先洗。” 他得平息一下。 好吧,沈秋品到了一二,知道自己确实不该再乱想了。 他对她的爱,首先是建立在以她为准则,连他自己的七情六欲都可以放在第二位的那种。 …… 水声开始哗哗,周吾平息了好一会,才艰难的移到衣柜,熟练的找出她的睡衣,挂在门把手上。 再听了一会,就感觉到她其实也没那么开放。 至少她私下是很紧张的,不然也不会开着水声如厕。 他俩距离老夫老妻还差那么点意思。 周吾转移注意力的笑了。 他的小姑娘呀,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上辈子可能是和谁谈过,但像和他这样相处,绝对没有。 她看似很聪明,实则傻兮兮。 没多久,陈度从楼下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周吾打开门,接过纸袋说了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陈度瞬间愣在了原地,直到头儿把门关了,才呆呆的回到自己房间。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周吾点了根烟问他:“有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低了头,声音像蚊子叫似的。 “有一点。” “把握呢?” “没有。” 周吾说:“呵,那你不如先回炉。” 陈度顿时委屈巴巴:“我又不是你。” “可她也不是沈秋。” 李静的资料早在万年前,他就看过,是李家独生女,有万贯家财,根本就不需要男方的物质条件。 相反,陈度孤家寡人的身份,还是他得天独厚的优势。 之后,两人抽完烟就回来了。 陈度爬上床,回想李静今天摇旗呐喊的样子,感觉在脑海越来越清晰。 于是,他深吸了口气,爬了起来开始打电话。 至少要在动手之前,先把程文海给弄走。 太特么恶心。 …… “谁?”沈秋听到开门的动静。 周吾把新买的睡衣拿了出来。 “是我让陈度去楼下买了身睡衣,你的挂在扶手上。” 沈秋哦了一声,擦了擦身上的水,便将睡衣拿了进来,整整齐齐穿好。 而且连她自己都没注意,以前不爱扣的第二颗扣子,不经意的,都被她扣上了。 周吾回头看着湿漉漉的她,只感觉刚刚平息的火焰,蹭的一下又起来了。 他头疼的阖了阖眼,小声嘀咕,或许就不该来。 “你说什么?” “没什么,换我了,你去喝牛奶。” 沈秋狐疑的哼了哼,乖乖把牛奶喝了,便拿着英语版的简爱去了床上。 原本还想往死里撩的,但既然撩不成,那就看书吧。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可没想到,周吾这一洗就是半个小时,她看书都看困了。 好几次眼皮子都在打架。 快要熬不住时,周吾带着水气从楼下上来。 穿着崭新的小熊睡衣,瞬间从一个硬汉,变得超级萌萌哒。 她睡意惺忪,眨了眨眼。 “陈度买的?” 周吾咳了咳,眼里有说不尽的尴尬和嫌弃,索性上前捂住她的眼睛。 “明天丢垃圾桶。” “咦?不是应该五千字吗?” 周吾:“……” 也不是不行。 …… 他掀开被子钻了进来,沈秋立马像个黏黏虫,卷缩成团窝到他怀里。 顺便还偷偷蹭了一下,他的八块腹肌。 周吾全身就像过电一样,汗毛都竖了起来,那难以言喻的躁热,差点没把他给淹了。 “不许调皮,快把眼睛闭上。” “不要,俯卧撑没背我做,脱衣服也不给我看,我还等了你半天。” 周吾喟叹,他要真背,真给她看,那今天就得正法。 问题是,她敢吗? 明明外强中干,还死活不承认。 届时,也只有他,会难受。 “下下下个月有得你受,你就等着。” “好啊,那现在你先熬着。”她抬头,主动寻着他的唇,极尽厮磨。 周吾心颤抖着,一时想疯狂反扑,一时又想再等等,极致拉扯下,他索性开始在心里念起了《上林赋》。 沈秋能感觉到他的疯狂和克制,想继续玩火,但又想到他比她还要高强度的工作,终是心软了。 把头缩回来,闷笑道:“感觉我好没魅力呀。” 周吾耳根子通红,全身绷到死紧。 “你再说,我就真要不管不顾,连孩子都一步到位了。” 呃,不得不说,这瞬间掐住了命运的喉咙。 关系可以有,但孩子绝对不能现在生。 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哪有时间生孩子呀。 …… 当晚,沈秋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挨着火炉子,全身上下都很舒服,而她就像屁屁一样,十分惬意的舒展着毛细孔,像晒着太阳,又像烤着火。 耳边时不时响起,沈肃清和周琳的低语。 周琳说:“纺织厂的福利越来越差了。” 沈肃清说:“上面要改革,能怎么办。” 周琳又说:“你们上属单位不是有援西名额吗?反正你什么都不管,还不如去援西算了,至少工资翻两倍。” 沈肃清说:“你要想我死就直说,丧葬费还翻两倍呢。” 周琳说:“那你当年就应该进教育战线,至少假期有很多,我也不用这么辛苦。” 沈肃清说:“别说这些没用的,当年我说只要沈楠,你非要再生一个,现在嫌辛苦,是你自找的。” 沈秋感觉自己在火炉边伸了伸懒腰,仿佛对这些话,她并不关心。 也无所鸟谓,心湖平静到连一丝风都没有。 第205章 羞涩带来内卷 第二天醒来,沈秋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梦到了一些什么。 轻轻转头,就见周吾还在她身边睡着。 而她还枕着他的胳膊。 他仿佛一晚都没变姿势,就平躺着,并搂着她,心跳有力而平稳。 但在她转头又睁眼时,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默默在心里数了个321,他醒了。 朦胧的双眼像天边的繁星,待到瞳孔聚焦,才放出璀璨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在梦里,为什么会那么惬意了。 因为他给予的安全感,直接影射到了她的灵魂。 她说:“早啊。” 周吾眨了下眼,将下意识的警惕全数收起,只剩下放松和美好,他勾了勾唇。 “早,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他看了眼床头上的闹钟,六点一刻,是她平时的生物钟。 “真准。” 沈秋千回百转,知道他的生物钟是凌乱的,但语气里有几分欣慰。 好像只要她好,他就很高兴。 …… “你昨晚比我睡得晚,要不要再睡会?” 他抱着她坐了起来:“不了,得让折苍去休息会。” 沈秋亲了亲他的下巴。 “只要抓到沈怀,你们就不会那么累了,对不对?” 他摇头:“像沈怀这样的人是抓不完的,但抓了他,确实能放个长假。” 尤其是婚假。 沈秋哎,知道这话不假,水至清无鱼,想清闲大概得等退休。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扎吗?” “不扎,今晚回来我给你剃呀。” 他笑,索性拿下巴在她脸上来回蹭了几下,抬头又痛苦的说:“早上不许撩,快起。” 最后两个字,他声音都哑了。 而沈秋一抬腿,便感受到真正的热辣滚烫。 也像触电一样翻身起来,红着脸下了楼。 直到她都洗漱好了,周吾还在床边坐着,耳根子后面通红通红。 沈秋便想,那些韩剧里的男主,非常喜欢在早上给女主做三明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可怜的周吾,至少还需要五分钟。 临出门,她还悄眯眯的看了他一眼,舔了下唇。 “实在不行,用五姑娘凑合一下吧,反正我也不会笑话你。” 周吾吸了口凉气,头也不抬,就摆着手让她赶紧走。 她扶墙,笑到站不直腰。 敢打赌,要不是她,周吾铁定会说——滚! 为了表示她真心不是在看笑话,还解释了句:“主要是怕憋坏了,我以后没得用。” 周吾:“……” 你快闭嘴吧。 他都在想,自己到底能不能坚持到下下下个月了。 …… 回到废水处理厂,折苍熬了一宿,但他还是能一眼看出,周吾脸上写着欲求不满。 他啧啧了好几声:“我说你瞎坚持什么呢,老黄那边的批文都发回来了,只要小家属一签字,你俩比合法还要合法。” 周吾瞪了他一眼:“昨晚的反馈是什么?” 折苍呵,又小声嘀咕:“拧巴。”随后打起精神:“很乱,眼神里就是藏了不少事,连觉都没睡安稳,诺,你自己来看。” 周吾凑到监视器前,就见沈肃清憔悴的起来了。 正双目无神的坐在餐桌前,而郑凯恪尽职守的站在他身后,宛如标杆。 周琳也极不自在的低头用餐。 目前看着,就是各种忐忑和意志消沉。 “告诉郑凯,让他适度的放松一些。” “我知道,赵中良还在摸底,要不要给他放点风?” 周吾深思了片刻:“放吧,总要给点压迫才会有动力。” 等折苍安排下去后,周吾压了压折苍的肩。 “下午睡醒去检查一下身体。” 折苍……阿巴阿巴! …… 沈秋这边,只感觉家事肃清后,心情格外的神清气爽,连带着以前最讨厌的冬日阴霾,都眉清目秀了。 进到教室看到张涛,就见他被所有同学围着,不是求海报签名,就是求cd签名。 他是痛苦又快乐的笑到脸发僵。 一看到沈秋,急忙转移火力。 他说:“同学们,真正的秋名山大神来了,你们应该先找她。” 满教室的同学连忙转身,瞬间把沈秋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秋,张涛唱的那些歌,真的全是你写的吗?” “沈秋,帮我们再签个名吧。” “沈秋,你什么时候出唱片啊?我们都想参加。” 张涛松了口气,一边两手插兜,一边看热闹。 直到马老师赶来维持秩序,沈秋才得以脱困,但她的课桌上,已经堆满了海报和cd。 马老师板着脸说:“这里是学校,大家再热情,也不应该把人围起来,再说了,沈秋和张涛还没毕业,想要签名什么时候不可以?” 已经老实的同学们小声逼逼。 “实在太好听了嘛,尤其是那首曾经的你,听得我都想去仗剑走天涯了。” 实在是激情难以自控,现在就说谁不喜欢吧。 马老师笑:“我也喜欢,沈秋张涛,回头也给我签一个。” 得,王多鱼的剧情,发生了。 沈秋摸了摸鼻子:“一会就上课了,能不能把这些先放到后面,我保证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和张涛全部签完?” 同学们欢呼,赶紧帮着把东西搬到后面,完了还七嘴八舌。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都想采访你。” “别理他,外面的记者也想采访,还放话谁拿到一手消息,就给大量酬金。” “就是,沈秋你偷偷告诉我呗,马老师教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张涛咧着嘴笑,推着眼镜仿佛在说【你快乐吗?我很快乐!】 沈秋瞪了他一眼,站起来压了压手。 …… “其实,我没有同学们想像中的那么厉害,比起外面的追捧,我更珍惜坐在教室里,和大家一起努力的时光。 因为我相信知识赋予我们的,会比所谓的明星光环更加耀眼。 所以同学们,歌听一听就好了,它可以是消遣,也可以是我们砥砺前行的欢呼,但它绝不是我们人生构成的重要部分,秦宗盛你说呢?” 被点名的学习委员,推了推他鼻梁上的眼镜。 站了起来道:“是的,但我想加一句,有些歌词真的很抨击人心,我很敬佩你和张涛,所以你面前的海报里,也有我的一份。” 沈秋哭笑不得,她还以为书呆子会说书呆话呢,结果不是啊。 失策了。 但好在秦宗盛又接着说。 “同学们,沈秋都这么努力了,我们还好意思再分心吗?距离百日誓师还有一个学期,我个人觉得,等明年我们拿到自己满意的录取通知书时,别人问我们是不是沈秋的同学,我们能大声的说,是。” 这话虽然不够鼓舞人心,但也戳中了很多人的内心。 尤其是自尊心比较强的,确实在想,自己再不努力,哪有什么脸说自己是沈秋的同学。 于是,很多浮躁的心静了下来,但目光还在沈秋和张涛身上来回转。 沈秋整理了一下措辞,暗暗乍舌,自己好像在带头内卷。 她先是给秦宗盛鼓了鼓掌。 然后再给大家深深地鞠了个躬。 …… “谢谢大家喜欢我,借着这个机会,我再多说几句,我和秦宗盛一样,也是个人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亮点。” 这时有人打断:“是不是像你前段时间唱的那首,每个人的花期不同?” 沈秋笑,并没有厌烦她的思路被人打断。 “是的,有些人或许成熟的比较早,但有些人也会大器晚成,随着时间的跳动,年龄的增长,我相信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在某一天,都会在自己擅长的,热爱的,喜欢的领域中发光发热,而我和张涛……” 她捏了捏食指的中指。 “也许只是走在了你们前面一点点,所以我不敢骄傲,也不敢自豪,还有就是,我脑子里的东西或许是比较多,但现实里,我并不擅长表达,比起让你们仰望我,我其实……更想和大家做同学。” 见她瞬间腼腆起来,还发自肺腑的自黑,所有同学全笑了。 刹那间,连追捧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沈秋好接地气的感慨。 沈秋红了脸,羞涩的继续咬了咬唇。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凡人歌,它开头的第一句,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所以拜托大家,千万别叫我大神!至少我现在还不是。” 马老师啧啧了数声,心想,这个沈秋啊! 了不起! 她到底有没有骄傲,他不知道,反正他身为她的班主任,他很骄傲,并且还是前所未有的骄傲。 “知道了,那沈秋我问你,你学习这么努力,将来想考什么大学?” 沈秋挺起腰,不再腼腆和羞涩。 而是带着热烈和憧憬。 字字铿锵的说。 “我想去未名湖,待到进校的那一天,我要站在湖边吼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全班同学震惊,由秦宗盛带头起立,到最后一个学渣也站了起来。 “我也想去。” “我也想。” 沈秋环顾着所有人:“好啊,反正我是想好了的,不管能不能考进去,我早晚也要去,吼这一嗓子,哪怕是偷摸。” 大家又笑了起来。 暗暗想,怎么会呢。 但他们的“秋名山大神”确实不擅长表达,而且还是……真的没办法不去喜欢她。 …… “上周月考你和张涛分别拿了第一和第二,怎么可能考不进去,我们才是真的要努力,才能和你一起去未名湖吼吧。” “就是。” 沈秋掩着嘴笑:“我准备选医学。” 轰! 她这话,又激起了万层浪。 “为什么是医学,你不是应该选音乐吗。” “音乐是精神粮食,不是人活一世的刚需,比起娱乐圈的封神,我自己更喜欢的是国士无双,那才是我们最应该去崇拜的偶象,比如袁爷爷、邓爷爷、李爷爷……所以同学们,我们要一起加油才对。” 嘶,众人眼里闪烁着星光,再看沈秋,就发现她在他们最懵懂的年龄,却忽然给他们立了一个最宏伟的目标。 并告诉了他们,真正应该去崇拜的是国士无双。 也是从这一天起,重高的丁字班,全员五十六人,竟然真的开始自动自发的努力学习了。 并在一年后,做到了让所有人掉眼珠子的弯道超车,成了01年全员考上一本的奇迹班级,尤其是几个学习成绩好的,最后还和沈秋继续当了校友。 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206章 手上有道疤 开始静下心来学习,张涛佩服到五体投地,给她递了张纸条。 【你这算不擅长表达?骗谁呢。】 沈秋呵呵,回他:【你是不想消停了吗?】 张涛翻白眼:【那照你这样的消停方法,可以再来个十回八回,我保证,以后校长见你都得鞠躬。】 这次她懒得回了,直接把自己丢进知识的海洋。 但没一会,张涛又把草稿本递了过来。 【齐小梅不见了,马老师说,她辞职了,是不是真的?】 沈秋遗憾的叹了口气。 说实话,齐小梅的物理真心教的好,她如果不走,才是真正的给重高谋了大福利。 可惜了。 但好在,她有齐小梅的电话,以后能1v1,想想还是挺高兴。 【嗯。】 张涛呲牙:【她病好了?】 沈秋拿眼神警告他,不想参加高考的人,别打搅她学习,她今天扬言要去未名湖吼一吼,不是开玩笑,而是真想凭实力考进去。 张涛缩了下脖子,讪讪的总算老实了。 他是真受不了沈秋这么认真学习的样子,明明已经事业爱情双丰收,可以开始享受人生了,可她却偏偏比任何人还要目标远大。 害他忽然在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喜欢过她,只怕再也装不进别人了。 …… 放学后,高绢把沈秋接到练歌室,有些日子没来,这里已经被大刀阔斧的改造了。 除去以前的练歌室,还多了间舞蹈室。 负责教舞的是科班出身的杨老师,男性,今年三十有五,身形保持的十分完美,之前也教过张涛。 但在张涛挥汗如雨时,沈秋跑了。 如今轮到她,她在疯狂的想打退堂鼓。 杨老师洞若观火,连忙笑着安抚她:“别怕,高绢说你四肢不太协调,我不会教你一些高难度的东西,但整齐还是要有,比如你看过天王的演唱会吧,太难的时候你可以改成专心唱,我会教你怎么卡节拍。” 沈秋这么一听,松了好大一口气。 可等杨老师嫌她垮垮轴太僵硬,并让她学着压腿,还用力按着她摆一字马时,沈秋真心疼到哭了。 回到公寓,便像死蛇一样的抱着屁屁哭诉。 “我为什么不能像你这么软?呜呜,再练几天,我感觉我连学习都学不进去了。” 周吾进门,刚好听到这句。 便问她:“怎么了。” 沈秋回头,见他拿着行李箱,委屈的小嘴都撇到了耳后跟。 如同见了家长似的,立马化身嘤嘤怪,伸着手要抱抱,要安慰。 “练舞要压腿,还要摆一字马,我疼,全身都疼。” 周吾放下行李箱,安抚的抱了又抱,拍了又拍。 “洗澡了吗?洗了,我现在就给你揉揉。” 沈秋哭唧唧,那眼泪是说真的往下掉。 “还没,但动不了,而且连作业都没写,还有儿歌什么的。” 周吾失笑,心想都这样了,还想着作业和工作呢。 “那晚饭呢,吃了没有?” “这个倒是吃了,你是不是没看到绢姐?” 周吾很通透,高绢确实是跑了,并且从昨晚开始,就不敢在他面前露头。 “晚点我找个机会,罚她写五千字报告。” 躲在楼下的高绢,一个寒颤接一个寒颤。 她抬看天,阴沉沉的,是要下雨了么。 再问折苍:“头儿现在是光明正大的开始同居了吗?” 折苍漫不经心:“废话,人家都报告都批了,合法懂嘛。” 更何况昨晚还获得了沈秋父母同意,要不是周吾自己拧巴,呵呵…… “懂,头儿就是牛皮,下手真快,这还没十八呢,万一要有了孩子,我这工作也不用做了吧。” “呵,带孩子不是工作啊。” 再说了人家是十八嘛?人家的灵魂强度明明比你都大。 可高绢不知道,她都懵了,带孩子啊:“……” …… 相比起这边的列车驶向正轨,永乐园里,沈肃清的内心就像烈火烹油,抓心挠肺的难受和不安。 尤其是想到郑凯,时时刻刻如影随形的跟在他身边,分秒都是煎熬。 就像现在,都快十二点了,郑凯还在他门口站岗。 仿佛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睡,跟个怪兽一样。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一天都受不了,别说半个月。 可这人,到底怎么样才能退回去呢? “喂,你能不能别这样守着我了,我要睡觉。”沈肃清烦躁。 郑凯面不改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立正敬礼。 “是。” 沈肃清全身一僵,只感觉他的敬礼,他的正装,像针扎一样刺眼睛。 “那你还不走?” 郑凯站得笔直笔直:“周团来电,让我转告您,如果您喜欢车,明天可以陪您去挑。” 猝不及防,沈肃清都懵了,惊恐道:“他怎么知道?” 郑凯回答:“小苏同志,狄阿姨同志,还有小高同志说,说您前段时间想买车,周团的意思是,您可以随便挑。” 说着,郑凯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文件夹。 翻开就是一大摞的跑车照片。 白的、黑的、红的、黄的、法拉利、保时捷、迈凯伦、阿斯顿.马丁…… 全是沈肃清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那种,光芒闪烁,眼花缭乱。 他瞪大着双眼,不敢置信:“这些?都可以随便挑?” “是的,由周团买单。” 卧槽! 豪横! 沈肃清眼睛都亮了,满面红光不说,还兴奋了起来。 一把接过照片,认真的选来选去,最后选了辆又红又炫的阿斯顿.马丁。 “我要这个。” 郑凯说可以,并做了个标记,再次拿出来一些驾校的宣传海报。 “周团说,半个月内就可以送到,但在这之前,您得先考驾照。” 沈肃清心想,那么贵的跑车都有了,驾照确实得有,不然怎么享受开超跑的感觉呢。 “好好好,就顺利驾校吧,我在里面有熟人。” 他同事的侄子在里面当教练,说不定还能让他更快的拿到驾驶证。 …… 翌日,沈秋心情美美哒去了学校,走之前,还叮嘱周吾早些回来,说今晚轮到她下厨,她给他做小炒黄牛肉。 周吾痛苦并甜蜜的换了衣服,也赶去工作了。 郑凯这边,因为有了超跑的吸引力,沈肃清已经不再抵触他,并还催着郑凯赶紧陪他去考驾照。 但分配教练时,沈肃清没有如愿,他问同事侄儿在不在,人家说小付早不干了,负责教他的人姓李。 沈肃清在这事上,也没过多纠结,进入状态后,又来了几个学员。 很年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一个红毛一个黄毛,看着就不像好人。 轮番摸车,黄毛就坐在沈肃清旁边。 “老头,你家哪的?” 沈肃清嫌弃,本不想搭理,但黄毛看着不好惹,便回了句:“永乐园。” “哟,还是有钱人啊,有钱人来考什么驾照?也是稀罕了,把你手伸出来我瞧瞧。” 沈肃清汗毛倒竖:“看我手干什么。” “让你伸就伸,哪那么多废话。” “那我要不伸呢?” 黄毛呵呵,站起来活动筋骨,沈肃清立马变色。 “你想干什么?”他回头找郑凯,可郑凯这会不见了,他骂了句晦气,黄毛就说:“我们最近在找人,奉劝你听话一点,赶紧把手伸出来,不然要你好看。” 沈肃清气得直哆嗦,一边后退一边问:“找什么人?” “我们老大要的人,手上有道疤。” 沈肃清:“……” 他有些慌。 第207章 漏掉的鱼 黄毛说完从怀里亮了张,手绘的彩色复印件。 是一双短而粗壮,并很白皙的手,一看就属于男人,有些沧桑,但最显眼的是左手背上的疤。 圆形,像是被烟头烫过。 沈肃清瞳仁微微倒缩,也不知道是因为郑凯不在,激发了他的求生欲,还是别的。 他用力捏了捏拳,将手在黄毛面前晃了晃。 黄毛确定他左手背没疤,就意兴阑珊的把复印件收了起来,也不再理会他。 沈肃清目光幽暗不明。 “你们找的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你打听他干什么,有兴趣帮我们一块找?” 沈肃清干笑:“也不是不可以,你们老大是谁?我儿子以前也在道上混。” “你儿子?叫什么?” “许凡。” “没听说过。” 沈肃清笑:“安城这么大,你肯定没听说过,你还没告诉我,你们老大是谁呢。” “沈爷,知道吗?”黄毛很得瑟。 放眼安城,谁不知道沈爷的名讳。 沈肃清倒抽了口气:“那是不好惹,你们找很久了吗?给不给钱?” “知道不好惹还问。”黄毛鄙夷。 沈肃清却给他递了根烟,黄毛一看,居然还是精品芙蓉王,立马喜笑颜开的接了过去。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抽的烟都是最贵的。” 沈肃清笑:“这算什么,小钱罢了,话说你们找的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黄毛见他感兴趣,也不怕吓唬他:“听说是个牛人,会做这个。” 他做了几个动作,沈肃清看得心都往下沉。 “你们有多少人在找。”他把一整包烟都给小黄毛。 小黄毛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都在找,好几天了,但半个月内必须找到,我说老头,你不会刚好认识吧?” 沈肃清装模作样:“我要认识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跟沈爷搭上线。” 这时,郑凯回来了,黄毛一见穿正装的,立马露出天然怕,然后找了借口尿遁。 接下来的练车,沈肃清十分不安稳,连郑凯都发现,他走神了很多次。 …… 到了第三天,沈肃清又在驾校的公共厕所遇到了小黄毛。 老规矩,沈肃清悄悄给他递了包精品芙蓉王。 笑眯眯的跟他打听:“人找到没?” “还没。” “光凭一双手,可不好找。” “那也得找,找不着会死人的。”黄毛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沈肃清皮笑肉不笑:“你们到底有多少人在找啊。” “全部,一家一家摸。” 沈肃清便吸了口气:“你们怎么确定人在安城?” 黄毛吸了口烟,很享受似的在嘴里含了一阵。 “不确定啊,但除了咱们安城,别的地方也在这么找,肯定能找出来。还有啊,听说在查银行流水,还有别的,反正我们沈爷手段通天,早晚的事。” “老头,你要有线索,可千万别瞒着,真会死人。” 沈肃清哆嗦了一下,摆着手说:“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我儿子,最近怎么老往外面跑,问他他又不肯说。” 黄毛嘿嘿:“那还用说,肯定也是找人呗。” 等小黄毛走了,沈肃清又蹲了会坑,直到郑凯在外面叫他,他才萎靡的出来,说什么人老了不中用,差点尿鞋上。 …… 同一时间,折苍喝着营养品,盯着监视器,对后面埋头工作的周吾道。 “两次试探,沈肃清都很关心,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再进行下一步?” 周吾抬头,眉心皱成了川字。 “你决定吧。” 折苍懂,这是主动提出避嫌了。 他叹了口气,真心没想到,沈肃清居然是漏掉的鱼。 周五自习课,重高也不知道是谁收到了风声,说沈秋要参加今年的春晚,一时间传到沸沸扬扬,临到放学,大半的人都不回家了,纷纷挤到丁字班,像蝗虫似的给围了起来。 最后连校长来劝,都劝不走,只能苦着脸和沈秋商量。 “你看,要不给他们一个确凿的消息?” 其实校长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秋哭笑不得,感觉王多鱼的剧情,真的发生了。 但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她不敢像王多鱼那样夸张,心里有说不完的唏嘘,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 “是的,我是收到了春晚的邀请函,也谢谢各位同学喜欢我,但好像咱们快期末考试了吧。” 同学们笑,一个个欢呼,好像他们自己要上春晚般兴奋。 至于期末考试? 他们没听见。 也听不见。 “太好了,沈秋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的节目是什么?是不是左手指月?”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也有可能只是伴舞。” 同学们嘘她,大声说:“20号的晚会,你都是第一个出场,怎么可能是伴舞。” “就是,你就提前告诉我们嘛,我们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20号的晚会,校长也看了,他觉得也不太可能,但校长和马老师都觉得,安城重高能出个沈秋,他们这些老师,实在是有荣与焉。 沈秋一脸为难,她忘了问高绢,00年的春晚有没有保密一说,但想着还没公布,她肯定是不能乱说的。 “对不起啊,我还没参加排彩,真心不知道,但我知道,明天是我们的学姐学长的百日会师,不如我和张涛借着这个机会,送学长学姐们,还有学弟学妹们一首歌。” 同学们尖叫了起来,校长和老师们更是积极,还生怕她反悔,连忙吆喝着所有人去大礼堂。 周五嘛,又临近考试,让大家狂欢一下也挺好,反正马老师觉得,沈秋是很懂分寸的。 来来来,照相机准备好,灯都打开,学校虽简陋,但该定格还是要定格,以后挂在校史走廊,都是整个安城重高的荣耀。 张涛去拿吉它,小声问她:“唱什么?” 沈秋想了想:“唱新歌吧。” “又是新歌,你可真能给绢姐找事干。” 沈秋尴尬,把这两天抽空写下来的词谱递给张涛。 心想还真是,每次她应景的唱一唱,基本上就是00年没有的,然后高绢就要收录,再抓紧时间给它打上标签,高绢可比她忙太多了。 她心里喟叹,其实不收录也没什么,再过几年,内地乐坛就是真真的百花齐放了,尤其是网络的发达,人们也不再局限于外貌,不少幕后都涌向台前。 感慨着,张涛把吉它递给了她。 十分熟练的开始记词曲。 并且还让人把高绢叫了进来。 …… 高绢一到礼堂,看着人山人海,就是生无可恋的张了张嘴,然后下意识的拿出录音器,别在她胸前。 “唱吧唱吧,反正我都习惯了。” 沈秋摸了摸鼻子,她没法说自己唱的,都是若干年后脍炙人口的,但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她是真心觉得朝气蓬勃。 自己只是占了重生的优势,而他们才是真正的未来可期。 “明天是学长学姐们的誓师大会,我肯定来不了,但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肯定是其中一员,借这个机会,我送大家一首微微,就像我们,现在虽然很微小,但却有无限的可能。” 她开始在台上唱,同学们在台下用心听,听到循环部分,有些人都哭了。 “真好听,她怎么这么懂啊。” 唯丁字班的同学都很镇定,还骄傲的说:“因为她是我们的同学,还是你们的校友,她每天都很努力。” 是的,努力内卷。 就在沈秋重复第三遍时,她目光转动,忽然看见陈度像做贼一样接近李静。 还往她手里,塞了个什么。 再偷偷看李静,她居然红了脸。 哎呀! 这是有戏的。 她心里乐开了花,提醒自己晚点一定要问问。 第208章 点悟1 出了学校,沈秋把安然李静和王飞燕带上了。 明天是周末,她们能休息,但沈秋不行,按旧例今晚得继续压一字马,再练几个简单的动作。 “我们能跟着跳吗?” “能啊,我现在学的就是基础,你们想学就一起学点,总归不是坏事。” 技多不压身嘛,顺便再给陈度创造些机会。 到了舞蹈室,王飞燕到是很认真,不喊苦也不喊累,轮到李静压腿的时候,她也被疼哭了。 沈秋悄悄打量着陈度,就见他一脸心疼。 她坏笑的想,这也挺好。 “别哭别哭,我这边伴舞正好还缺了几个,你们要肯吃这个苦,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同台呢。” 安然想了想,挺高兴的,立马不哭不闹,还向认认真真学的王飞燕看齐。 李静虽然有些小娇气,但看姐妹们都能忍,便哽咽的闭上了嘴。 其实她们不是不懂,多学点对人生没坏处。 哪怕当锻炼身体呢。 为了分散注意力,安然故意问起什么时候能见见周吾。 沈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你们要陪我练到十一点,今天应该能见着他。” 李静喜出望外,连眼泪都不流了。 “真的?他来安城了?” 沈秋抿着唇笑,当然不能说,周吾一直就在安城,他太特殊了,但今晚没什么意外的话,周吾应该能早些下班。 因为昨晚睡前,看她疼到可怜兮兮,他就答应,十一点来接她。 “不出意外的话,十一点能到啦。” 高绢见她们几个一边练一边聊,也埋头干活去了。 陈度便悄悄给她们泡了壶热茶,还是玫瑰花的。 “秋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长得帅吗?”李静问。 沈秋回想周吾的模样,含蓄的说:“帅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安然啧啧,一脸没见过,就不承认的样子。 “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沈秋笑而不语:“就那么认识的啊,不要听信谣言,那些都是假的。” 李静说:“我就知道,以前也有人给你写情书,你看都不看,突然说谈上了,那长相肯定不会差。” 没错,李静对颜值很执着,想当年还是初中的时候,她就喜欢程文海的颜。 后来到了高中,很多男生一长开,几乎有一大半都盖过了程文海。 可程文海占了时间优势,又是初恋,才让李静执着到现在。 沈秋偷偷看了一眼,还在外面苦苦等待的陈度,想了想便反驳李静的话。 “我突然和他在一起,并不是看重他的外表。” “那是什么?是他的身份?”安然表示很有兴趣,并很期待今晚十一点能见到周吾。 也不是说想替沈秋把关,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 “也不是,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快说,别吊胃口。” 沈秋收腿,换了个方向,不疾不徐道。 “我先看的,是他的内核,也就是灵魂,又或者说……是骨子里的一种修养和气度。” “因为我觉得,男人的内核弱,是没有办法去支撑一段关系,并往一个健康和滋养方向去发展的,比如……” 和一个内核弱的男生交往,那就注定女生需要不断的去掏空自己浇灌他,他的绽放必定是以女生枯萎为代价。 沈秋话音一落,李静小脑便萎缩了一下,自然而然便想到了程文海。 大到上次流产,小到平时跟她借钱,李静对号入座,脸色也暗淡了起来。 安然和王飞艳倒是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并想往下倾听。 “我懂,你的意思是说,男生成熟和不成熟,那怎么去分辨呢?” 沈秋摇头又点头。 “不单单是成熟,内核这两个字,囊括了很多,比如我们知道的有没有担当,有没有责任心,情绪是否稳定,做事有没有计划,很多。” 然后说到要怎么去分辩,沈秋就把陈度叫了进来。 “我说,你在黑板上记重点。” 陈度很乐意效劳,马上就站到大黑板前面。 第一:如果一个男生在追求你的时候,你感受到他强烈的关心,强烈的陪伴,还有强烈的分享,不断的想要去推进这段关系,那就说明他的内核一定不强。 “当然了,我不是说,这种猛烈进攻不属于爱,但我肯定他的内核不强大。” 安然若有所思:“为什么呢?” 李静也沉思了起来,并在想,程文海一开始是这样吗? 答案:是。 沈秋便轻描淡写的说:“因为这些行为的背后,他反映出来的,都是对结果的确定性。一个人只有对自己能力不自信的时候,才会急于展示他最好的一面,并急于想要一个结果,来证明自己。” 而真正内核强大的男生,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特别用力,女生待在这种男生身边,能感受到不急不躁,如涓涓细水的感觉。 相反,一个女生如果被那种刹那的激情感动,从而进入到确定关系,那女生收获的,就一定会是焦虑。 安然嘶了一声:“为什么是焦虑?” 王飞燕也问:“对啊,为什么?” 沈秋垂了垂眼帘:“因为一个男生特别用心,又用力的去得到一段关系时,他的不甘心,就已经埋下了种子呀。” 安然不解,什么叫埋下种子,还想再接着问详细些,沈秋又换了个姿势,看向陈度。 “第二,看男生如何去面对挫折和打击。” 正所谓看人不看上限,要看下限,女生真正要去看的,是男生会不会把负面情绪迁移到女生身上。 比如,有些男生工作不顺利,生活不顺心,他就会莫名其妙的对女生冷淡,不耐烦,甚至还会语言攻击,指责等等,这就是典型的内核虚弱。 因为他没办法做到事与事的分离。 “通俗的说,就是把不快乐带回家,静儿,你想想平时叔叔会这样对阿姨的吗?还有安然和飞燕。” 李静瞳仁收缩了起来,她很茫然的想到,她爸爸从来不会把负面情绪带给妈妈,和她。 记忆中95年还是96年,她爸爸生意遭到滑铁卢,还濒临破产,就是在那种情况下,爸爸回家的时候,情绪都是很稳定的。 还在妈妈焦虑到大哭时,反过来不停的安抚妈妈和她。 安然和王飞燕的父母也是很不错的人,所以她俩瞬间就懂了这一点。 沈秋见她们恍然认同,便继续往下说。 “长期和这一类的男生相处,久而久之,女生就会发现,你和他进入了一种共生关系,他开心你就开心,他不开心,你就不开心,你所有情绪都会被他牵引,生活如履薄冰。” 更严重的说,他一旦不开心,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哪怕你再小心翼翼都没用。 那这样迷失自己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安然和王飞燕点头。 “你说的太好了,还有吗?” “有的,第三,看男生注不注重自己的生活品质,如果他的世界里只有事业和工作,没有生活,没有兴趣爱好,也没有太多社交,和女生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我工作很忙,我没有时间,那内核也是不够强大的。” 安然怔愣,反驳她:“这不是一种上进心吗?” 沈秋摇头:“不是的,这不是上进心,是生命力匮乏。” 第209章 点悟2 跟生命力匮乏的男生相处,女生会很容易发现,他们有一些很明显的特征,就是对女生任何的负面情绪,都会非常的回避和抗拒。 哪怕你提出需要陪伴,需要出去放松,他都会说,你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这已经超出我的计划,我拒绝,并还会冷漠的告诉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还有就是,你跟他分享生活里的琐事,他会很不耐烦,或敷衍,又或者用悲观的情绪来回应你。” 如果长期和这一类的男生相处,收获的就是一定是生命力衰退。 王飞燕似懂非懂。 “衰退的意思是说,我们会慢慢变得,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也打不起精神?” 沈秋笃定。 “是的,你还会发现,慢慢的,你对生活没了热情和期待,但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是,这一类人还会和你拉扯。” 安然吸了口气:“怎么拉扯?” 沈秋若有若无的看了眼李静,淡淡道。 “只要你开始远离他,并知道自己这样不好,想去丰富自己的生活,寻找一些开心时,他就会因为丧失安全感,又回过头来找你,并对你很热情,还言听计从等等。” 只要女生开始心软,觉得他变好了,他马上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那你的人生,就会掉进时好时坏,周而复始的循环里,不停的被他拉扯到精神崩溃。” 换句话说,内核很弱的男生,他们的世界,只有他们自己,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鲜活的爱人,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稳定的,安全的,不给他们添麻烦的女生,安安静静待在他们身边就好。 “简而言之,女生对他们来说就是附庸,你们觉得,自己是男生的附庸吗?” 安然率先摇头,她家没有这种传统。 王飞燕也是,她爸爸就常常夸她妈妈,说妈妈能顶半边天。 只有李静还在深思。 但沈秋知道,李叔叔和阿姨是恩爱的,并不存在任何附庸的说法。 “所以啊,这一类男生,当出生任何对他们自我价值产生动摇,又或者有威胁的人和事时,通通就会被他们ps掉,他们不会因为你的成长和绽放,发自内心的喜悦,到最后你会发现,自己不但是附庸,还很孤单。” 安然和王飞燕用力的吸气,她们从来没有听人,用这种专业的词语剖析过男生。 更正确的说——是择偶标准! “秋秋,你这么说的话,真的很可怕。” 沈秋点头,说是的。 然后再转头看陈度。 “第四,这是最重要的,去看男生怎么看待他自己过往的经历。” 是不是带着受害人的心态,这很重要! 往往内核弱的人,喜欢把一些不好的经历,归结为是他人的过错,或者是外界的环境影响。 “什么叫外界的环境影响。” 沈秋沉吟,用了最通俗的比喻。 “你走在路上,被石头拌了一脚,有些大人就会说,哎呀!都是这个石头不好,拌了我家宝宝,可其实是石头的错吗?” 安然摇头:“当然不是,我妈小时候就没说过这种话,她只说你要注意脚下。” 王飞燕点头,她妈妈也是这样的。 但这么一比方,她们就懂了什么叫外界的环境影响。 沈秋继续。 “这一类人,他们很少会去反省自己,比如你问他,为什么会和前任分手,他说不合适,性格不合,我以前工作很忙,学习很忙,没有时间,而前任情绪不稳定,爱作,疑神疑鬼,不信任我,都是别人的问题。” 这种人,他就没有办法去客观的,辩证的看待自己。 那么就代表着他缺少了自省能力。 “而缺少自省能力,往往就是问题的制造者,绝对不是问题的解决者。若长期和这种人相处,女生最后收获的,就一定是自我否定。” 你越靠近他,他就对你越挑剔,他对爱人的缺点和包容,几乎为零。 “换句话说,这一类的男生,就属于典型的全能自恋。” 安然和王飞燕又吸了口气,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秋。 “你怎么懂这么多?明明我们学的东西是一样的啊。” 不都是语文数学地理历史么? 沈秋笑了一声,也不解释。 “现在你们再看陈度写的重点,以后真的,要远离一些内核弱的男生,如果不远离,那我们以后能量场,就会乌云密布,心,还会很受伤。” 安然点头:“你说的对,待会我要抄下来,拿回家,再奉为金科玉律。” 沈秋笑着白愣她。 “抄吧,其实我说了这么多,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咱们要懂得自省,坚决不能做内核弱的女生,因为……” 这个世界就是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别人的,只有自己改变自己。 比如,她都重生了,但却拿周琳一点办法都没有。 到最后,她也只能选择远离。 …… 沈秋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说的差不多了,这把火添得如何,还要看李静自己。 但她没想到,周吾今天提前来了。 就在她说第二点的时候,人就站在了舞蹈室的外面。 他眼睛很亮,如星空一样璀璨。 内心也如大海,因她的话而波涛汹涌。 完全不自控的在想,这四点,他有做到吗? 原来她的择偶标准是这样的。 李静这时才回过神,目光有些闪躲的问她:“那你家周吾呢?他是内核强大的人吗?” 沈秋斩钉截铁:“他是,他从认识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的下限,以及我家的各种糟糕,但他一直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不是怜悯,也不同情,而是单纯的想让我活得更精彩。” 还有出谋划策她不敢说,但稳定她的情绪是真的。 李静蠕了蠕唇,最后问出一个最赤果,也是她最关心的话题。 “你们发生关系了吗?” 沈秋摇头:“没有,他在等我,等我长大。” 李静不信:“我看你说的这么甜蜜,又把他说的那么好,你们私下相处的时候,就没有冲动过?我不信!” 沈秋沉着。 “当然有,甚至不止一次,还是很多次,不管你信或不信,当冲动来临时,都是我主动,可他会推开我,并告诉我,等待是有价值的,他不会让我未婚先孕。” 李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脸涨到通红,并难堪到无地自容。 她觉得,沈秋就是故意的,故意拿她最难堪的事情,当反面教材。 安然和王飞燕吓了一跳,跟着站了起来时,眼里多了一丝对沈秋的责怪。 但沈秋不为所动,她只是仰起头静静的看着她。 没有说话。 李静用力的咬住下唇,眼中充满了复杂和愤怒,更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口不择言的说:你是在贬低我们,抬高你和周吾,这有意思吗? 好朋友之间,是要这样去攀比的吗? 安然感觉到了,她急忙拉了下她。 “静,秋秋跟我们说这些,不是针对你,你应该明白的。” 李静眼眸通红,那不说清又道不明的嫉妒,让她难堪到不知所措,陈度急忙放下笔,敲了一下杨老师最喜欢用的下课铃声。 叮的一下,李静哭了。 沈秋也收起了锋芒。 这时周吾从外面拉开门。 声音平缓而有力道:“怎么了?是压腿又压到哭了吗?” 第210章 老鼠见猫 李静几个回头,在看清周吾的瞬间,只见他贴身的正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宽肩窄腰,完美到恰到好处。 再看他俊逸的五官,和成年人才有,并从骨子里散发的自信,让安然几个,脑子里真的开始回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仿佛再多看一眼,便会让人自惭形秽。 错愕间,安然也好,李静也罢,都不敢再与周吾直视。 尤其李静,她心里十分复杂,更有一种强烈的负面情绪,盘踞在她的心头。 比如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优势,如今因为他的出现,全被沈秋比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无地自容,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 心里更仿佛窝着一团火,愈演愈烈。 沈秋先是扫了她一眼,再无声的冲周吾笑了笑,随即起身。 “你来了。” 他点头:“今天很热闹,是你的三个好闺蜜吗?” 沈秋笑呵呵,感觉只要他出现,便是一场无间道。 “是啊,这是静儿,安然,王飞燕,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吾朝她们点头示好:“刚刚,还没进门就听到有人哭,你这是自己哭也就算了,还要拉几个人陪你吗?” 沈秋摸了摸鼻子,安然立马接话:“不是的,秋秋是看我们学习很累,叫我们过来拉身锻炼,也算是一种减压。” 周吾扬眉,上次他化身成吴卫,陪沈秋去红堪时,就发现安然的情商很高,如今正式交谈,她确实让人感觉很好。 只是李静,仿佛被刺激到过了头。 至于王飞燕,表现依然平平,不够落落大方,但也中规中矩。 “嗯,有时候哭也是一种释放情绪的方式,我很羡慕你们,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那……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安然掩唇,用手拉着李静,再靠着王飞燕。 “怎么会,你一来我们就解放了,秋秋你说对不对?” 沈秋从善如流,越过他看外面的杨老师。 “能解放吗?” 杨老师喜欢沈秋尊重她的样子,连忙摆了摆手:“好吧好吧,今天就先这样,我们后天再见。” 安然问:“怎么是后天?明天不练了吗?” 王飞燕也想这么问,主要是,她把沈秋的话全听进去了,并很期待成为沈秋的伴舞。 杨老师说:“明天她不是要去燕京嘛,我也刚好休一天。” 王飞燕顿时很失落,生怕这只是一场玩笑道:“我是真想给秋秋伴舞呢。” 杨老师便道:“不急的,你们还没考试,我这里要等沈秋考完,才正式开始排。” 沈秋也笑着安抚她:“放心吧,你愿意给我伴舞,我求之不得。” 王飞燕这才心落了地,她其实没什么大愿望,只是想努力跟上大家的脚步。 安然却很好奇:“你明天去燕京干什么?” “参加春晚的彩排。” 安然眼一亮:“那到底是什么节目。” “那得问绢姐。”她把问题抛出去。 周吾便意味深长:“高绢跑路了。” 沈秋啊了一声,笑只有他俩才知道的好笑:“这是真的要老鼠见猫。” 周吾抿唇,笑如春风。 安然立马不再多言,故意制造暧昧的在他俩之间来回看。 周吾也不好再刺激李静,便问沈秋:“怎么安排?” 沈秋说:“我们去吃宵夜吧,凌琳私房菜馆怎么样?” 周吾说可以,安然便拽了拽李静,暗示她高兴一点,别再这样了,沈秋没有什么坏心思。 李静懂,可心里那团火,就是怎么也压不住啊。 …… 临到上车时,李静还是不想委屈自己,她想回去静一静,再好想想自己和程文海的孽缘。 便故意落众人一步道:“你们去吧,我身上还有些不舒服,想回家。” 安然皱眉,感觉这样不太好,便想让沈秋劝劝。 沈秋却回头抱了抱李静。 在她耳边轻道:“对不起,那只是我的一些看法,但静儿,程文海真的不适合你,我让陈度送你回家,好吗?” 李静眼尾一红,憋在心里的那团火,瞬间没了,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懊恼。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哭泣时,沈秋又拍了拍她的后背。 “在我心里,你,安然,飞燕,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天虽是无意,但也有心,相信我,这世间有很多事,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还想回家吗?” 李静理智的平息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对不起,扫大家兴了,但我还是想静一静。” “好,那我叫陈度送你。” 没有再挽留,她叮嘱了陈度几句,看着保姆车开走,才对安然和王飞燕一脸歉意。 就这几分钟,安然也想明白了,李静既然想独处,那做为朋友,确实不该勉强。 至于对错,哪有什么对错。 “走吧,听说凌琳菜馆这个时候还能吃到藕,一会你必须要给我点个拨丝的。” 沈秋说没问题,反正今天的消费周公子买单。 年轻的味道扑面而来,周吾都在想,要不索性今晚就走,他陪沈秋去趟燕京,反正年底了,也该回京诉职了,然后赶在回来前,带她去一趟老莫,找一找他曾经年轻时,也有过的味道。 不过时间紧迫,可能就没时间回大院了。 就这么计划着,沈秋调皮道:“你知道藕为什么那么多孔吗?” 安然和王飞燕眨着眼睛问:“你想说什么,可别套路我们啊。” 沈秋哈哈大笑:“没有,说正经的。” 安然一脸不信,但还是狐疑的回答:“生物老师说,那是为了助于空气和水气流通。” 沈秋坏笑,以一脸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的语气道:“我承认我套路你了,藕之所以有那么多孔,是它心眼子比较多。” 比如安然,她就有七窍玲珑心,要不然怎么想吃藕呢。 …… 噗…… 张宝林第一个笑了出来。 随后就是周吾。 安然和王飞燕磨牙:“你是咋想的,脑子里尽是天马行空。” 但还别说,真有点那个意思。 “笑一笑十年乐嘛,再偷偷告诉你一个事。” “快说。” “陈度好像喜欢静儿。” “谁?” 王飞燕捂嘴:“天啊!” 安然回过神来:“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她不好捅周吾,因为今天他穿的是正装,还假装和张宝林不太熟呢。 “怪不得你要陈度送静儿,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想给他俩牵线。” “也不是,就是觉得,陈度比程文海要好,至少内核上,陈度是强大的。” 安然看了看张宝林,有些欲言又止,但王飞燕就没什么顾忌,脱口道:“年龄大那么多你怎么不说,肯定比程文海要成熟啊。” 张宝林低头,周吾也跟着把脑袋扭向一边。 老男人终究是被小姑娘们嫌弃的。 唉! 看周吾偷偷叹气,沈秋憋笑。 “内核强大和年龄没有太多关系,不信你们等二十年,再回想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错了。” 随后她又说了一下陈度的优势,但还只说到陈度是孤家寡人,安然就懂了。 “停,就凭这一点,他秒杀程文海,如果静儿愿意,我敢打保票,李叔叔和阿姨也会同意。” 她们三个,太清楚李家想招郎的心思了。 而程文海是永远不会入赘的。 再想想陈度,要形有形,要身高有身高,还主打一个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去哪找个这么好的单身汉。 到了菜馆,她们几个也没惊动付琳,尤其是沈秋,还把口罩给戴上了,低调的要了个包厢。 但现任店长目光如炬,立马将她来吃宵夜上报给了郑经国。 “你说谁?” “应该是沈秋和那位周公子,还有她几个同学,但不想被打搅的样子。” 郑经国这个点都躺床上,身边还睡着别的女人。 他脑袋转得极快。 “你确定。” “我确定。” “那就让后厨给她们加八个菜,再把我收起来的那瓶茅台送过去。” 店长明白,挂了电话后,郑经国长吁短叹,心想漂亮的小姑娘命就是好,只要嫁对人,野鸡都能变凤凰。 第211章 我也是 “所以刚才你说虽是无意,但也有心,就是想让静儿换个人喜欢?” 沈秋没有否认。 “但能不能放下,还得看静儿。” 安然点头,注意力重新放到陈度身上。 “我感觉他长得还行,五官挺周正的,应该是静儿的菜,但他得主动点才行,不然也难。” 王飞燕接了句:“大我们十岁呢。” 张宝林和周吾再次低头,像这样的话题,他们根本没法聊。 沈秋在桌子底下,勾了勾周吾的手,在他手心里写【没事,我不嫌弃你。】 周吾嘴角扬了起来。 安然一看就知道有猫腻,眉来眼去的,也不点破白了王飞燕一眼。 “大十岁有什么,男人年纪大会疼人,我妈就想让我将来找个年纪大的。” 王飞燕有些迟钝,因为她压根就不敢看周吾。 但她好在不执拗,想了想跟着点头。 “也是,我爸就比我妈大五岁,我小叔还找了个比他小十一岁的,平时瞧着也挺不错,那沈秋,这事要不要我们也出把力?” 沈秋咳了咳:“不用了吧,现在是郎有情,妾无意,咱们静观其变就好了,你们过年不是还想去国外吗?到时候我继续让陈度陪你们。” 王飞燕说:“也行,那这事不偷偷告诉静儿吗?” “最好不要,但劝她放下程文海倒是真的。” 安然拍了王飞燕一把:“沈秋的心是跟藕似的,但你这心就像土豆一样瓷实。” 王飞燕懵逼:“啥呀。” “说你憨。”沈秋忍俊不住,但也不想承认自己心眼多:“我先申明,我可不是玩心眼的人,我也憨。” 周吾在心里接话,没错,他的小姑娘就是憨,头还特别铁。 这时上菜了,店长亲自送来的,沈秋都没来得急戴上口罩。 但好在店长全程没有多看一眼,并将郑经国送的几个菜,纷纷端上桌。 轻言细语道:“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还各位请慢用。” 听到这熟悉的台词,沈秋便心照不宣了,也把口罩放了回去,暗暗感慨,付琳培养的店长,都是这样润物细无声。 也就怪不得,她后来把分店开遍全国。 …… 说说笑笑,吃完宵夜都十二点了,沈秋让宝林去送安然和王飞燕,提议和周吾步行回公寓。 就当消消食。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街头,周吾也把外套给脱了,省得太打眼。 至于沈秋,还是乖乖把口罩戴着。 哪怕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今天你说的那些,我真有那么好吗?不再恼我以前揍过你了?” 沈秋瞥他:“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原来都听见了,还好意思说,刚刚到只听到哭声。” 周吾低笑:“那总不能我一出现,就让你朋友尴尬吧。” 沈秋小甜蜜:“一开始我真没想到要说这个,是时机刚刚好,与其再看她稀里糊涂,纠缠不休,还不如拿刀子剜一剜,或许陈度还能趁虚而入。” “那你说,我是该夸你好了,还是该说你心眼多呢。” 沈秋瞪眼,索性耍无赖:“夸吧,我就心眼多了,怎么着。” 周吾晃了晃她手:“不敢怎么着,你是我领导,要不要今晚就去燕京?” “现在吗?” 彩排是下午,高绢订的是早上的机票,一结束就要飞回来。 但现在去,也不是不行,上午还可以去看看蒋姨。 周吾一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看芬姐不着急,上午我带你去滑冰,滑完再叫上唐傲和张丽,去老莫吃个中饭,下午你去彩排,我去诉职,晚上再一起回来。” 她眨了眨眼,终于在他身上,看到蒋姨的影子了。 高兴的时候,也喜欢说走就走,并安排的妥妥当当。 她蠢蠢欲动。 “滑冰都不去看蒋姨,蒋姨会不会想扒你的皮?” 周吾笑:“她想扒我的皮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真要过去,你觉得还会有我什么事吗?” 光是那左一句我的宝,右一句我的宝,就够他喝一壶了。 沈秋笑弯眼,二话不说:“听你的。” 走呗! 他俩偷偷摸,拦了辆出租车,便去了驻地机场,连高绢都没通知。 但上了飞机后,沈秋忽然就在想,他那么忙的人,怎么会忽然之间,就有空带她去玩了呢? 虽然只是一上午,但这个时间也很宝贵。 难道…… 算了,她相信周吾不说,肯定是还没到她知道的时候。 …… 差不多这个时候,李静并没有回家,而是在中途让陈度带着她,去了网吧。 可惜,她没有在熟悉的地方,见到程文海。 而陈度也不敢说,他使了些小手段,如今程文海正在家里和父母闹。 起因是,程父原本想让程文海接他的班,但单位一直没批,就在前几天,领导忽然松了口,说没批的原因是程文海学历太低,连中专文凭都没有,他实在堵不住下面的悠悠之口。 所以程父动了心,想让他尽快去蓝翔,哪怕学个厨师也好,只要拿到中专文凭,他就好操作。 可程文海的心就不在踏踏实实上,他既不想读书,也不想接班,就和父母杠上了。 程父一气之下,把人锁在家里,准备过完年,由不得他杠,就亲自把人送走。 李静联系不上他,自然就不知道这些事。 她让陈度陪她找了一家又一家,差不多把安城所有的网吧全找了个遍,才委屈的蹲在了马路牙子上。 陈度平时看着很机灵,但事一轮到他自己,就变傻了。 既不敢走,也不敢上去哄。 直到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车窗上,他才赶紧撑着伞,走到李静身边。 就这,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傻傻的站在李静后面,替她挡着雨。 李静本来就心绪难平,一是找不到人求证,二是还没亲口说分手,心里正难过的想哭,见陈度给她撑伞,负面情绪直接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 她抽泣的冲陈度发脾气:“你为什么不走,就想看我笑话吗?” 陈度全身僵硬,心想没有,沈秋的意思他懂,而他也真心想陪着她。 “你有什么笑话可看的?”他硬邦邦的问。 李静就说:“我知道荀皇山你去了,我那么狼狈,你敢说没看见?” 陈度木木的哦了一声:“那又如何,人这辈子,总会碰上那么几个糟心的人,糟心的事,能迷途知返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静震惊,心想他怎么可用这么无所谓的语气说,那只是糟心的事? “你不觉得我很下溅吗?” 陈度皱眉,心也揪成了一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想?别人不都这样想吗?就是沈秋,今天话里话外,也在说我识人不清,自甘堕落啊。” 陈度用力的抿了抿唇:“沈秋她没有,她只是看得比你清,也很在乎你,我也是。” 最后三个字,陈度说的很小声,李静听不清,便问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下溅,你只是所遇非人,我听沈秋说,你们四个一直以来就成绩很好,别人早恋,学习早就一踏糊涂了,但你并没有一落千丈,这就足以说明,你很优秀。” 李静失神,但也因为他的夸赞,心绪平和了起来。 “不是我优秀,是我父母给我请了最好的家教,如果没有他们,我成绩也会掉。” 陈度嗯:“但也得你肯学吧,如果你不肯学,再好的家教老师也没用。” 李静蜷缩着身体,没吭声。 陈度也不敢吭声。 就这么一个蹲着,一个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小雨滴里夹了冰雹,她没说起来,陈度也没说要走。 暗黄的路灯,照在陈度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还刚好盖住李静。 李静听着冰雹打在伞上噼里啪啦,只觉得惊心动魂。 也在这时,她才意识到,陈度光顾着给她打伞了。 她一点都没被淋着,冻着,反倒是他,全身跟个落汤鸡一样,还能在风雪中宛如标杆,为她遮着风,挡着雨。 他这是……为什么呀? 第212章 找春天 沈秋和周吾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到达燕京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机场外面还有没融化的雪,又厚又白。 沈秋笑:“瑞雪兆丰年,咱俩好像又没带羽绒服。” 周吾说:“不怕,我让人来给咱俩送来了。” “不会又是唐傲吧?” “我又不是只有唐傲一个朋友,这次给你介绍个新的。” 来人叫王东,也是大院子弟,看到沈秋很热情,一口一个小嫂子,看起来和周吾关系也很铁。 原以为王东会带着他俩去酒店,但没想到车七八拐,天亮前竟把他们送到了四合院里。 沈秋留意了一下,这四合院紧挨着北海公园,就在恭俭胡同这。 王东怕她不自在,主动说,这院子早在八八年的时候,他就买下来了,这些年他天南地北的跑,也没空去住,平时就请了个阿姨,定时去打扫。 还说她和周吾要去滑冰,从这里去最近,打开小院后门就是北海。 早上也就溜狗溜鸟的大爷和锻炼身体的大妈比较多,到了八点以后,游客们才会零星进来。 如果不想引起骚动,那最好是现在就去。 沈秋说谢谢,周吾便道:“不用说谢,这小子早就想见你了,可惜一直没赶上。” 王东说:“那可不,平时就听唐傲得瑟,你俩快给我个准话,啥时候结婚?” 沈秋红了脸。 周吾便问他:“鞋呢,还在吗?” “在,平你没空,我要赶在冬天回来,还得玩呢。你的鞋还在原来的地方,小嫂子的也有,但不是新的,主要是你搞偷袭,深更半夜我都没地方买去。” “有就行了,咱不讲究那些,也玩不了多久,我就是想带她来找一找年轻的感觉。” 王东笑到直不起腰,调侃着:“要不是小嫂子,你恐怕是要把单身进行到底吧。” 周吾笑而不语,先陪沈秋去找了双合脚的,再告诉王东:“结婚还得等两年,到时候肯定提前通知你。” 王东说:“那行。”他也心满意足了,哥们找个小媳妇不容易,更何况这个小媳妇还很有名,要退回十年,铁定是他们大院的荣光。 他寻了个借口,说一会还要去送孩子,让他俩尽兴,休息够了,直接把钥匙撂花盆底下。 等中午叫上唐傲,到了老莫再见。 临到走了还笑,说他家孩子,以后必定是他们这群人里的孩子王,让沈秋赶紧的。 沈秋尬笑,但感觉心里特别暖和,偷偷问周吾:“朋友全齐了?” 周吾看着她扬起唇:“最好的都齐了。” 那她懂了,王东、唐傲还有折苍,都是老铁。 …… “以前滑过吗?”周吾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走冰。 沈秋梗着脖子:“滑过旱冰算不算。” “算,和旱冰也差不多,别怕,我能接着你。”他笑着要放手,沈秋吓得心都跳了跳。 但好在很快就掌握了平衡,花活儿她不会,但横冲直撞没问题。 周吾很宠她,就背着手姿态优雅的跟在她身边,见她刹不住的时候拉一下,转弯的时候拉一下。 这个时候北海公园确实没啥人,连早起的大爷大妈都嫌太冷。 整个冰面上就她和周吾。 沈秋滑累了,就让周吾炫一个给她看,周吾意气风发,立马来了个倒着滑,转着圈滑,总之是玩尽兴了。 人也仿佛年轻了十岁。 看着他好像在冰面上起飞,沈秋真有一种错觉,看到了十几岁的他,脸庞稚嫩,鲜衣怒马,但他又好像和那个年代的大院子弟不同,仿佛生来就沉稳,还把优雅刻进了骨子里。 她就想啊,这样真好,十样全能的爸爸,是孩子们将来的福气。 拎着刀鞋回去的路上,周吾说,以前他们这些人,一到冬天就喜欢来这滑冰,还有茬架,打赢了就去老莫搓一顿,如今回想起来,虽是幼稚,但也格外有滋有味。 是逝去的青春,也是流金的岁月。 要换成二十年前,他和折苍唐傲,还有王东几个,能在这里滑上一天。 沈秋笑着没打断他,知道他是昨晚受刺激了,有些唏嘘。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早上八点。 高绢来电话:“你人呢?” “燕京啊,北海边上呢。” 高绢瞠目结舌,最后吐了句国粹:“你俩可真行,偷摸的。” 沈秋笑着说:“我俩约会呢,肯定不告诉你,不过……告诉你了,你会来吗?” 高绢缩了缩脖子,快速调整状态,说自己和宝林马上出发,到时候等她的电话,又或者在演播厅见。 挂完电话,沈秋想着还早:“蒋姨这会肯定还在家,我想去一趟,等出来,还想去给董老拜个早年。” 周吾很幽怨:“不是说好了约会嘛。” 沈秋瞪他:“你居然还有黏人的时候?真稀罕。” 周吾笑了,暗暗想那不是给你们刺激的嘛,昨晚王飞燕话里话外,全是他们这些老男人,占了年龄上的优势,才显得内核强大,可实际上,他和沈秋的感悟差不多。 看一个人的内核,年龄只能是参考。 …… 见王东院子里还摆着辆二八大杠,周吾便说:“行吧,我带你体验一把穿梭燕京的胡同。” 沈秋看了眼擦拭得闪闪发亮的二八大杠。 说:“行啊。” 她也想感受一下周吾的二十年前。 也难得他有这样的放松。 得珍惜。 周吾用大长腿撑着车,回头朝她笑:“能不能跳上来。” “别小看我。” 安城比燕京落后,十几二十年前还是贫困区呢,她又不是白富美,怎么可能不会上下自行车。 周吾扒了下车铃,清清爽爽的说:“得勒,走你。” 她起势,扶着他的腰便跳了上去。 两人开始在胡同里钻,也亏得周吾熟门熟路,又把车骑得很稳,她便亲眼看到了,老燕京人真正的早晨。 有吆喝着焦圈豆汁,也有刚刚出笼,并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和包子,煎饼香弥漫了整个胡同,人们笑着相互问:“吃了吗您。” 真是一路生花,一路烟火。 中间他俩还停了下来,想让她尝尝老燕京人最爱的豆汁。 沈秋敬谢不敏,打死都不敢喝,见他想喝,还拼命阻止,并威胁他。 “你要敢喝,今天就不准亲我。” 周吾笑到心花怒放,继续说着一些童年的趣事,很快就从后门进了大院。 蒋芬都准备去上班了,一出门就见周吾推着二八大杠,领着沈秋来了。 两人站在一起金童玉女,估计连狗见了都高兴。 她飞一样的过来拉着沈秋。 …… “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昨晚,怎么不回家?” 沈秋一张嘴,周吾就替她回答:“回来还有我什么事吗?我们早上去北海溜冰了,从恭俭那边过来的。” 蒋芬白愣他,快言快语:“我就不稀罕你,宝儿快来快来,阿姨给你织了件毛衣,正好快收边了,你来试试。” 沈秋惊喜,不由的想,手工织的毛衣,她已经好多年,好多年,不曾拥有了。 以前还是七、八岁的时候,周琳为了省钱,才给她织了一件,再后来…… 就是拣沈楠穿过的旧衣服。 直到十九岁,她衣柜里,都没几件是新的。 “阿姨。” 蒋芬看出她的缺爱和感动,也不点破的咋咋呼呼。 “这个款是我前些时候,在科室里看来的,一点都不落潮流,就想着织出来你肯定喜欢,平时穿里头又不碍事,还暖和,快试试,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改。” 周吾去倒水喝,看着她俩在晨曦下比划,燥动的心也静了起来。 他家老周和芬姐自然是极好的,等小姑娘以后考上燕京,以前缺失的,肯定都能补回来。 “刚好,不大也不小,真好看。”沈秋满心欢喜,再抬头看蒋芬,眼尾都有些红了。 蒋芬好像看不见,就专心打量着毛衣,然后托着下巴说。 “我家宝儿真是个衣架子,我前些天又看了个款,带大兜帽的,也特别好看,等织完这件,我再给你织个大兜帽,就用大红色怎么样?” 沈秋深呼吸了一下,连连说好。 那她呢? 她能为蒋芬做些什么? 之前的那些糕点,可不能算。 用钱买的只算心意,不算情意。 第213章 润物细无声 从大院出来,蒋芬一脸不舍,嘴里埋怨着:“去什么老莫,在家吃不香吗?” 可到底也知道,狗蛋这么做,是有深意的。 他要沈秋一点一点的去熟悉燕京,并熟悉他的过去,融入进去。 虽然两孩子在不同的赛道上,但将来肯定要在一起过日子呀。 她家狗蛋,是真的长大了。 知道什么叫——润物细无声。 走的时候,周吾还从家里顺了两瓶老周珍藏的西凤,以及两条特供烟。 沈秋觉得这两样虽然贵重,但量小不太好看,还想着再买些水果。 趁着这会,她给董老打了个电话。 快过年了,董老的通告也很多,但老天似乎特别眷顾她,一问,董老便说在家呢,要下午才忙。 看着阳光底下的周吾,她小声的腼腆道:“老师,我可能要带个人来。” 董老高兴,他原本就是打从心眼里喜欢沈秋,也不问带谁来,就说:“来,来我这就当回家了,不用拘束。” 沈秋心里暖和,但还是和董老通了个气。 同为老艺术家的董老媳妇叫潘老师,立马就张罗了起来,嘴里还碎碎念着。 “你这个便宜学生命就是好,那样的人家都能嫁进去。” 董老严肃的看了一眼老潘。 “当着人家面,可不许说这个,她的实力你也见过,就算这辈子不嫁人,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差,你那些老思想啊,可不兴说。” 潘老师知道,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时代早已进步到快接近国际轨道了,她思想没那么落后,但惊叹归惊叹。 同时也替老董高兴,临到老了,收个弟子,都不用怎么教,自己就有那个大运气。 重要的是,人家没飘,上次去港城演出,还给他们寄糕点了。 …… 这是沈秋第一次来董老家,也是大院,老艺术家们的大院。 规格比周吾家要低些,都是筒子楼。 寻着门牌号敲了敲门,就听见董老在里面回应。 “来了,是沈秋吧?” “我来我来,你歇着。” 门拉开,潘老师笑意盈盈。 沈秋连忙问好,周吾也恭敬的喊了声潘老师。 老潘心里美,急忙将人迎了进来,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准备水果。 董老看了眼桌上的西凤和特供,笑得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第一次来家,这礼我就收了,但下回可不许带了哦。” 沈秋说行,没往心里去,下次来,她还是会拎东西。 哪有空手上门的。 她给董老介绍了周吾。 董老说:“我知道,你妈小时候老叫你狗蛋,我这辈子就没收过学生,临老了收一个,手心还没捂热,就被你给拐了。” 周吾笑,意味深长着:“我拐不是正好,以后离的还近了。” 董老说这倒也是,随后问沈秋,是不是来参加春晚彩排的。 沈秋说是,并将准备好的词曲递给董老。 董老一看边一边哼:“这词好,虽然说是从原本的走四方上改的,但新元素让人眼前一亮,咱们的国家呀,是真的强大了。” 他看完就知道,沈秋不但是搭了周家的快车,也显出了自己的本事,这歌能单独占一个节目,实至名归。 比他之前给沈秋安排的,还要好。 这一唱,基础就算是打牢了。 可要说到底,还是沈秋自己争气,不然有周家的快车,又能怎么样呢? 想脱颖而出,至少还得沉淀个几年。 “你进步这么快,我以后恐怕都没什么好教你的了。”董老唏嘘着。 沈秋说:“不会的,我以后还想学学梨园唱腔和台步,希望师母能教教我。” 潘老师惊讶:“真的假的?” 沈秋说:“真的。” 以前她只是学了评弹,距离宝藏级别还差远了,而戏曲唱腔,是她上辈子想学,但一直没有好老师教的遗憾。 如今有这个机会,又知道师母是梨园泰斗的传人,怎么肯放过。 这么一说,董老眼睛都亮了,真真是对沈秋越看越爱,还暗暗后悔,早知道周吾下手这么快,他那个时候就不应该纠结。 直接把儿子介绍给她,多好啊。 要论亲,再也没有比一家人更亲了。 …… 从董老师家出来,周吾就说:“还好我下手快,不然连董老都想给你做介绍。” 沈秋笑而不语,后来说闲话,董老提起自己的儿子是律师,她就知道话里的有悔意,但她不说。 只问:“董老师怎么也认识你?” 周吾便说:“这燕京说大也大,但要说小也挺小,你是忘了董老还穿着正装吗?” 熬到他这个岁数,级别可不算低了。 沈秋哦的拉个长音,心想也是,倒回去十年二十年,内娱可不叫内娱,那个时候的艺术家,都是和番号挂钩的,一到节假日,他们跟着领导跨省演出,都是常态。 她笑:“兜兜转转全是熟人。” 周吾揉她脑袋:“走吧,唐傲和王东已经在老莫了。” 沈秋知道,他嘴里的老莫,是七几年燕京的地标餐厅,位于西直门外135号,莫斯科西餐厅。 是周吾他们那一代人的情结,也是他们某个意义上的根据地。 如今已经是千禧年,但老莫门口的1954,还在提醒着所有客人,这里有悠久的历史。 …… 进到小包厢,唐傲、张丽、王东,还有王东媳妇李瑛,都在里面等着了。 她和周吾一到,全都站了起来笑。 唐傲嘴最欠,直接说:“干嘛一定要来老莫,咋滴,还要忆苦思甜啊。” 王东说:“去你的吧,狗蛋的心思我知道,他呀,十有八九是被嫌弃老了。” 周吾大笑:“我也去你的,我再老,也没你这肚子老。” 张丽和李瑛笑着,一左一右把沈秋夹在中间。 “他们肯定要喝点,咱们就聊聊天,不理他们。”李瑛打量着沈秋,越打量就越觉得,她比舞台上还要好看。 张丽也说:“是的,听唐傲说,以前在大院,他们三个感情最好,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李瑛,在崇文门当老师,教的还是音乐,你俩呀,肯定有共同语言。” 李瑛掩着嘴笑:“别埋汰我,沈秋是以后的歌唱家,我教孩子们学音乐,又不是真有那个本事,再说了,现在的家长可不是以前了,现在的人都崇向起跑线。” 沈秋笑着接了句:“时代在进步嘛,也正常。” 李瑛听着沈秋的南方口音,只觉得软软糯糯十分悦耳,怪不得报纸上都说,她有一副金嗓子。 “想吃什么,它家的牛排、奶油蘑菇汤还有鹅肝都很不错,要不要都尝尝?” 沈秋说好啊,感觉李瑛和王东一样,都很好相处,也没有什么排外和小瞧她年龄的感觉。 但要论亲疏远近,她还是感觉和张丽会比较自在。 李瑛也知道,所以她不慌也不忙,虽不以嫂子自称,但也和嫂子一样包容。 只不过她没办法像王东那样,厚着脸皮喊小嫂子。 当然,张丽也不行。 …… 吃饭的时候,唐傲还想着灌周吾酒,但周吾说,下午要诉职,两人立马就蔫吧了,嘴里埋怨。 “你说你,当年进什么番,直接考北大多好。” 王东翻了个白眼:“可拉倒吧,就以他这鸟性,进了北大还能和我们一样?十有九八进校团委,再去地方上锻炼喽。” 到那时,周吾走的,就是老周的路,而不是像现在,全凭他自己闯天涯。 李瑛看沈秋听着那边的动静,就围着周吾说。 “你家狗蛋十五、六岁的时候,在大院里茬架最狠,那个时候好多人都说,他算是废了,接不了他爸的班,可没想到高考一结束,他居然进了番。” 沈秋也好奇,便小声问:“不是说他进番,是为了躲小梅姐吗?” 李瑛偷着笑:“是有这么一说,你怎么叫她小梅姐啊。” 沈秋便闲话家长的说了一些前段时间的事,李瑛听了十分佩服,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你可真行,我们几个算是一块长大的,齐小梅这个人,我们打小就怵,尤其是她那双眼睛,盯久了会全身发寒,你居然还能和她搞好关系。” 李瑛想,就冲沈秋这份超过同龄人的觉悟,她以后嫁进大院,日子也会比别人要好过。 看人啊,还真不能看年龄,沈秋身上的沉稳,和周吾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怪不得她俩能看对眼。 沈秋便在心里算时间,若彩排顺利,她还有两个小时。 要不要给齐小梅打个电话,问个好呢? 第214章 等着 千禧年还没有酒驾的说法,出了老莫,周吾好像是喝多了。 沈秋怕他一吹风就吐,便提出自己来开,让他负责指路。 但周吾用力揉她脑袋,仿佛支愣了起来道:“喝多是装的,下午我要诉职,得散散酒气。” 行吧,在生死一事上,她是信他的。 “那把窗户打开,我也得吹一吹。” 她虽然没喝,但熏了一身。 周吾说好,要她把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戴上,还有围脖。 得全副武装起来,不然谁也扛不住燕京的北风。 沈秋听话,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但周吾喝了酒很热,便把外套给脱了,只穿着里面的衬衫。 她啧啧了好多声:“回头要记得喝点姜茶,不然容易寒气入体。” 他笑,话也比平时多。 “领导说的是,一会到了地方我就先去食堂。” 沈秋抿着嘴,知道他是敷衍自己,但已经这样了,就扛着吧。 等红绿灯时,一辆宝马停在了旁边。 见他俩大冬天的还敢开窗户,就多看了几眼。 可人家越看,越觉得副驾的姑娘像小天后沈秋,于是他摇下车窗,兴致勃勃的对着沈秋吹了声口哨。 “嘿!那姑娘,你们车上的暖气是坏了吗?要不要到我们车上来,想去哪我们送你。” 周吾挑眉,目光凉凉的望了过去,就感觉有几分面熟。 而对方在看清周吾后,也愣了三、四秒,立马倒抽了口气,如活见了鬼一般喊:“我特么的,还真是沈秋,快跑。” 黄灯变绿,宝马一脚油门,冲出了斑马线。 沈秋戴着口罩呢,但听得特别清,怔怔的回头望周吾。 “什么鬼?” 周吾呵呵:“是隔壁大院靳家的小子,认出我来了。” 得,千禧年的燕京真小,等个红绿灯,还能碰到熟人,还好不是她的歌迷。 周吾想了想,也不散味了,将车窗全升了起来。 瞬间车里全是刺鼻的酒味。 沈秋嫌弃的摘了口罩:“以后不能喝白的,只能喝啤的。” 周吾懵逼:“为什么?” “白的太冲,容易上头。” 他笑,谈不上敷衍,更像宠溺的说:“行,但以后能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不多。” 沈秋也没问为什么,因为问也是多余,他多忙啊,自己想见,还得排号呢。 到了演播厅,高绢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又笑盈盈道:“一会顺利也别急着走,我会过来接你。” 她说好:“一会抽个空,我给小梅姐也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干什么。” 周吾眼里没有太多意外,只说你打吧。 齐小梅只要不执着于他,别的方面都很正常,沈秋要真能和她当朋友,他会替她感到高兴。 另一边,靳顺志到家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手刹一拉就吆喝着杨永,直奔周吾家的大院。 杨永问:“咱去干啥呀。” 靳顺志说:“报信啊。” “去周家报信?”可拉倒吧,周家谁敢惹,就是扯关系,也轮不着他们。 靳顺志呵呵:“去什么周家,去齐家。” 杨永有些懵:“干嘛要去齐家?” “这大院里的传说你不知道啊,装什么傻呢。” 杨永黑了脸,传说他是知道,但没必要吧,人家齐小梅都不介意了,他们还起什么哄。 不懂。 靳顺志便撇了撇嘴:“我哥是怎么进去的,你忘了我可没忘,反正我和周吾有仇,就见不得他好。” 很快,靳顺志到了齐家楼下,也不敢真当着齐小梅面去说,就绕到后面窗户底下。 故意大声的跟杨永道:“周吾回来了,还带着沈秋,刚瞅着肯定是从老莫出来的,身上还带着一股酒味,你说一会他俩会去干啥?” 杨永闭着嘴不想说话,靳顺志便拿脚踢他。 要他配合着说。 杨永没办法,不好真落了自家哥们的脸面,便兴致不高的回:“干啥?” “肯定是去开房呗,都什么年代了,谁谈个对象,还不赶紧提枪上马啊。” 杨永无语,只觉得靳顺志脑袋被驴踢了,索性扭头便走,不想再搭理他。 靳顺志生气,但见二楼的窗帘动了动,便知道齐小梅肯定在家。 得,他就等着看热闹吧。 …… 演播厅里,杨导过来见了沈秋,二话不说就让她直接来一遍。 沈秋台风很稳,再加上词曲早就给了杨导,只差她这个真人过来唱,一步一抬手,直到唱完,杨导拍着大腿说:“过了。” 随后又和高绢说,沈秋好像不太会找镜头,但也没关系,三十晚上有好几个机位,只要她能保持今天这个状态,那什么岔子都不会出。 高绢听了心里美美哒,她就说吧,以沈秋的实力,彩排都是多余,她只要亮嗓,便是万众瞩目。 沈秋按杨导说的位置下场,回到幕后就见好多来彩排的老艺术家,都冲着她笑。 也不见外的问:“过了?” 沈秋点头:“回前辈的话,应该是过了。” “可以可以,长江后浪推前浪,加油哦!看好你。” 沈秋脸红,感觉现在的后台,跟未来一点都不像,前辈们不但没有架子,还很和气,就像隔壁家的叔叔和婶婶,每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善意的。 她毕恭毕敬,想着见都见着了,不如拿几套签名,回去送给许意,她一定会喜欢。 赶紧去找高绢或宝林要笔和本,就见尚大爷带着徒弟们从外面进来。 他们原本是边走边说话的,但一看到沈秋,尚大爷瞳仁便缩了缩,连嘴巴都闭上了。 沈秋察觉到不好,还没想到太多时,后面的彤姐就喊:“你可算来了,赶紧的吧,轮到咱俩了,咱们言语类的节目可不好过。” 郭子和冯叔便笑:“你俩老搭档了,还有啥不好过,就算当天有忘词,你俩也能圆回来。” 众人笑,尚大爷这才略过沈秋,带着徒弟开着玩笑和彤姐上台去了。 田姐趁机朝她招了招手。 “哪位不待见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秋紧张的抠了抠脚趾,摇头道:“田姐一会能给我,还有我表妹签个名吗?” 田姐很豪爽的摆了摆手,说签名不是个事,知道是她不敢问,便直接点她。 “梦娜以前和他有一腿,人前喊干爹,人后是情人,因为你,梦娜差点进去,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回头单独碰见他那些徒弟,记得离远些,别着了他们的道。” 沈秋懂了,田姐只差没说,那些小徒弟们,心里都憋着找茬呢。 她道完谢,去找高绢,见高绢正在接电话,便问宝林。 宝林说没带,但楼下有,他能去买着。 沈秋便央求着宝林帮她跑一趟,顺便也坐到角落,给齐小梅去了个电话。 …… “小梅姐,你在哪呢?” 齐小梅刚好站在窗帘前头,有些想追出去,给那俩多嘴的一板砖,但没想到,沈秋的电话就刚好打进来。 她没好气:“我跟你很熟吗?” “熟呀,我替你背过锅。”沈秋笑眯眯的,主打一个脸皮厚。 齐小梅脸黑,放下手机就想挂,可沈秋好像能猜到,立马着急的喊。 “小梅姐,我来燕京了,晚上就得走,这几天刷题,我刚好刷到一道动能定理,老想不明白,你能不能帮我讲讲?” 齐小梅白眼都翻到了天上,心里骂,真把她当老师了。 “题带了吗?” “带了。” “那你等着。” “哎?” 齐小梅把电话挂了,沈秋哭笑不得,心想在哪等啊,她还能进演播厅不成? 不过想想她的能力,恐怕也难说。 还是赶紧去储物柜,先把书包拿手上吧。 万一真来了呢。 她这边下楼,高绢也没注意,但演播厅的入口,有道身影晃了一下,尤其是在高绢身上。 第215章 保命要紧 电梯口,沈秋摸着耳朵想,自己这边算是没事了,晚上估计还是坐周吾的飞机回,那么到时候,高绢是坐,还是不坐呢? 她正偷着笑,就见身边突然多了个瘦高个,戴着棒球帽,好像也在等电梯。 从反光板上看正脸。 哟哟,是还没开始冒头的小活宝,尚大爷嫡传嫡传的亲徒弟。 田姐的话,顿时让她警铃大响,琢磨了片刻,她索性掉头走楼梯。 不是她怕事,而是她时间宝贵,没功夫在这些人身上浪费。 小活宝见她走开,眼珠子都转了一下,赶紧拿出手机给楼下的小矮子传信。 【她走楼梯了。】 小矮子哦嗬,心里的警铃也迪巴迪巴叫。 【收到信了?】 小活宝说:【恐怕是,现在怎么办?我再跟着下去,就太明显了。】 小矮子收了手机,想着尚大爷前段时间犹豫不决,至今都不说明年捧谁,心想这个机会,她是一定要争的。 哪怕今天刮不出伤来,也要碰个瓷,总得让师父明白,她是最忠心的。 算着时间,不能再等了,机会一瞬即逝,只有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正确的。 二话不说,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矮子靠近了楼梯口,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沈秋今儿个没穿小皮鞋,而是运动鞋,知道有人图谋不轨,便连走路都悄摸摸的。 下到二楼口,她灵机一动,又转身去了电梯间。 这时,二楼另一个大厅的女工作人员,手里捧着个数码相机出来了,像有什么急事要下楼,见电梯还在五楼,便准备走楼梯。 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沈秋,并认出了她。 她笑着说:“走楼梯会更快。” 沈秋点头:“没事,我不急。” 那女人也不多想,推开门就进去了。 没一会电梯下来,里面只有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不见小活宝,她心头大定,一脚就迈了进去。 叮的一声,一楼到。 门缓缓打开,就听到大厅传来嘈杂。 …… 高亢的女声怒道:“你是谁带来的?没有人告诉你不能在这里横冲直撞吗?气死人了,这是一会晚间新闻要放的材料,你现在最好求神拜佛,保佑里面的内存卡没事,不然的话我告诉你麻烦大了。” “保安保安,先把她关起来,我怀疑她是故意的,还想破坏我们晚间报道。” 嘶,跟着沈秋一起下来的工作人员倒抽了口气。 小声道:“谁呀那么虎?敢在央妈大楼跑,还刚好撞上新闻组的人。” 另一个小声逼逼:“最近新闻组的好像是在追聚众闹事吧?” “是啊,影响还挺大的,据说黑白两道都有人。” 沈秋眯了眯眼,心想没那么复杂。 她悄悄从两人身后冒了出来,直视那个被女人揪住胳膊,满脸惊惶无助的小矮子。 果然在楼下埋伏着呢。 她笑,心里说了句真幼稚,手段也太低级了。 …… 而小矮子在她冒头后,立马意识到,自己和小活宝的伎俩,被人家看穿了,她也是倒霉,竟然把别人误以为是她。 这下该如何是好? 女人看着不好惹,还往她头上扣大帽,如果自己说是尚大爷的人,那她一定会给师父丢脸,从今以后别说师父捧她,就是稍微冒尖的事,恐怕都不会带她了。 小矮子怨恨的看了眼沈秋,试图求饶时,沈秋很天真的插了句话。 “咦?她好像是尚大爷的徒弟。” 那女人看了沈秋一眼,连忙把小矮子推给保安。 “看好她,我不管她是谁的徒弟,到了这就得守规矩,我还是那句话,赶紧求神拜佛,保佑我们组的内存卡没摔坏,否则就是谁来了都不好使!” 小矮子吓得脸色惨白,越发无助的将脑袋缩了起来,再看沈秋时,眼里已经不是怨恨,而是恶毒了。 沈秋也不在意,她背后站着周吾和芬姐呢,只要不行差踏错,尚大爷也好,小矮子也罢,都奈何不了她。 真要敢不长眼的来跟她硬碰硬,她只想说,有尚大爷哭的时候。 这时,她左肩被人碰了一下。 回头就见齐小梅,面无表情的站在她后面。 讲真的,若没有心理准备,她铁定会被她的死鱼眼吓一跳。 但这不,是有准备的。 因此,一愣之下,她瞬间笑容满面,张开手便抱住齐小梅。 …… “小梅姐,我都想你了。”她软软糯糯的喊。 声音很小,但像根针似的,扎进了齐小梅心里。 脸色万年不变的齐小梅嘴角抽了抽,立马将她一把推开。 还训斥她:“我和你没那么熟,别动手动脚。” 沈秋不管,就耍无赖的又凑上去,挽着她的胳膊。 “小梅姐,你怎么来这么快?” 齐小梅耷拉着眼皮子,感受到围观群众的打量,心里正生出一丝不耐,沈秋就说:“她是我老师,物理系双博士,哈佛毕业的。” 众人瞬间站立起敬,眼中也没了浮于表面的轻视。 00年啊,高知还是很少的,谁敢说不敬佩双博士人才? 齐小梅愣了一下,声音低了两个度。 “谁让你说我的。” “事实求事嘛,小梅姐你来的正好,我刚才差点被人阴了。” 她挽着齐小梅边走边说,而这句话,刚好传进小矮子的耳里,她心又哆嗦了一下。 那个比她还要其貌不扬的女人,是哈佛毕业的双博士? 天呐! 姓沈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 “谁敢阴你啊?” 齐小梅呵呵,听着特别像讥讽。 但沈秋不怵她,委屈的撇着嘴,一边开储物柜一边告状。 “以前我不是参加过梦幻女声的比赛嘛,前几期的评委老师里有梦娜,她三番两次为难我,后来被查出逃税漏税,就塌房了呗。” 最后说到刚刚田姐的提醒,她拍着胸又很庆幸的说。 “还好我机灵,走到二楼换电梯,不然这会她撞上人的,肯定是我。” “伤筋动骨嘛应该是不至于,但撞上后肯定不太体面,也容易给大家印象不好。” 齐小梅嘴里说着很嫌弃,可沈秋说前因后果时,她却一句话都没打断。 还全部听进去了。 直到听完,才黑着脸说:“就这?” 沈秋委屈巴巴的点头,随后又靠在齐小梅耳边,十分亲密的低语。 “我的节目就在尚大爷节目前面,虽然我不怎么怕事,但也讨厌被人盯着,烦人。” 齐小梅呵呵,甩开她翻题册的手,站了起来道:“等着。” 说着人走了,往一楼办事处去了。 沈秋眨了眨眼,想跟过去,但脚一动,齐小梅就回头。 “在这等我,五分钟。” 哎! 她笑了。 不是得意的那种笑,而是温暖又高兴的笑,就像受了欺负的妹妹,知道姐姐要替她出头时,眼里满是信任和受宠的小甜蜜。 齐小梅感受到,死鱼眼一翻,头也不回,替沈秋要公道去了。 她告诉自己,不是自己想替沈秋出气,是她针对的人,别人都没资格动! 五分钟后,这件很不起眼的小事,如坐了火箭一样,直达某领导处。 某领导听完,脸都黑了一半。 央妈大楼是什么地方?说半个晴报中心都不为过,敢在这里闹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某领导几乎连权衡都没权衡,直接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春晚演播厅。 他只告诉杨导一句话。 “把人换了,换不了就换节目。” 你尚大爷在民间的呼声再高,也高不过央妈支持,没有央妈你算个什么神马东西? 然后杨导朝着还在排练的尚大爷喊了停。 他拧着眉问:“你搞什么?来彩排带那么多徒弟干什么?有派面啊?” 尚大爷警铃大响,比谁都怂成一条狗道:“不是,没那个意思,是想带他们见见世面,他们是闯祸了吗?” 杨导冷笑,他也没时间跟他解释,只有一脸凉凉送给他。 “你回去吧,今年的春晚不用你了。” 尚大爷只感觉一桶冰水,把他从头淋到脚,再出门找人时,很快就知道了所有经过。 他铁青着脸,一耳光煽在小活宝脸上。 “丢人现眼!” 小活宝这才知道,事情办砸了。 哎玛!这可如何是好,想也不想,他连忙把过错全往小矮子身上推。 可尚大爷这会,哪里还听得进去。 一个梦娜没了就没了,可他不能没啊。 传出去,别说老脸丢尽,恐怕猫着脑袋还要被人查。 得赶紧回去了,先保命要紧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糟心玩意,等回去后都给我滚!” 第216章 出事了 等高绢收到信,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她飞速找到沈秋,就见齐小梅在给沈秋讲题。 两人坐在一楼的大堂里,前者讲得认真,后者听得认真,仿佛外面的纷纷扰扰都和她俩无关。 高绢给了张宝林一拳:“她俩是真行,事发时,你去哪了?” 张宝林亮了一下笔和本:“我是真没想到,姓尚的那些人,居然敢在央妈闹事。” 草率了。 高绢唏嘘:“要不怎么说,那嘎达的人虎呢。” 啥也别说了,上次既然漏掉,那这次补。 就五个字——干了就完了。 而这事也很快就传到蒋芬和老周耳里。 老周还没说啥呢,蒋芬就先炸了,一个电话打到台里,已处理完这事的领导,汗都冒了出来,还好动作快,不然死贫道的就是他。 蒋芬听说齐小梅在,并还替沈秋出了头,着实吓了一跳。 回头又把电话打给周吾。 周吾正好诉职完毕,准备往演播厅走。 还以为芬姐想留人,却不想是去年的遗留问题。 “这事我不管你怎么弄,但想害我家宝就不行。”蒋芬态度很板正。 没有商量余地。 “知道了,我会吩咐高绢。” 查不出什么也就算了,但这年头,班子铺那么大,屁股想干净都干净不了吧。 紧急撤退的尚大爷还没出燕京,就有人碍着过去的交情,给他打了电话。 田姐知道后暗暗乍舌,等沈秋结束了这边的补习,并送走齐小梅,回到楼上要签名时,整个后台几乎没人敢甩脸子。 其中有几个还特意问沈秋,表妹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大手小手一挥,连祝福语都写上了。 沈秋闷着头也不吭声,仍然笑得又谦虚又恭敬。 宜姐说:“沈秋,咱们相互留个电话吧,明年我有两个电影要上,主题曲还空着,你要有空就来帮宜姐一个忙,我们导演要知道,肯定能高兴疯。” 沈秋笑而不语,她知道宜姐明年有哪两个电影,可惜她没时间。 但嘴上还是说着好,并相互存了电话。 别人看宜姐都这么干了,都过来留电话。 尤其是田姐,还问沈秋一会在不在燕京,在的话,她想请她喝一杯。 今天呀,对她来说,就是浮得人生一大白。 值得好好庆祝。 沈秋推了,说自己还在上高二呢,学习特别紧张。 田姐看她认真,那是打从心眼里喜欢,不骄不躁的多好一孩子,回头便说:“那你好好学习,回头我找你董老师去喝一杯。” 沈秋笑着也不再说什么,趁大家忙,跟着高绢闪电退场。 …… 第二天,沈秋把超级牛比的重量级大咖签名本,交给了陈度,让陈度帮忙去跑一趟,像许意、李静、安然还有王飞燕,人手一本。 看陈度时,她笑得意味深长:“周五在学校,你偷偷给静儿递了什么?” 高绢正幽怨在加班写报告,听沈秋问这事,她也把耳朵竖得老长。 陈度脸微微红了红:“没什么,就一张偏方,补血的。” 高绢哟了一声:“怎么不给我来一份。” 沈秋嗯:“是得给高绢也来一份。” 好送折苍嘛,那边还虚着呢,也不知道肚子里有没有绦虫。 忙到焦头烂额的折苍打了个喷嚏,问诉完职回来的周吾:“玩得开心吗?” 周吾呵呵哒:“不管进度如何,年后给你三天假,要不要?” 折苍高兴,当然要啊,就算哪都不去,睡到昏天暗地都行。 然后还没高兴三秒,周吾就说:“到时候回番号去看看,高绢也该去诉职了,你俩一起。” 嘿! “为啥要我和她一起?”折苍不乐意,感觉这里面肯定没啥好事。 “你俩去正好结个伴去摸哨。”周吾轻描淡写。 反正陈度这边开了个口子,如今他也比较关注个人问题了。 到时候来个集体婚礼,也挺美。 “那这算什么放假啊。”还不是得工作,折苍蔫吧,但回头收到郑凯的信。 说沈肃清有些蠢蠢欲动。 就在昨天,小黄毛在驾校告诉沈肃清,他们已经把范围缩小了,现在重点摸安城,还说有内部消息,那个隐藏极深的家伙叫范老邪。 尽管这范老邪口音做了伪装,但沈爷从国外买了台专业的机器回来,已经确定是安城人了。 折苍看了眼镇定的周吾:“就这几天了吧。” 周吾叹了口气,且等着吧,几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 周一,期末冲刺开始,重高的学习氛围仿佛突然自动自发的紧张了起来。 沈秋一到学校,也没有心思想别的,就沉浸式学习。 陈度这边追逐的脚步也开始放慢,但在开卷的前一天,沈秋练舞的时候,陈度呲着牙说:“成了。” “什么成了,我们家静儿答应你了?” 陈度嘘了一声,看了眼认真在做拉练的李静。 “不是,是程文海的事搞定了。” “去蓝翔?”沈秋擦着汗笑,那可是举世闻名的好学校。 再过几年连口号梗都能拿出来说。 陈度嘿嘿:“等过完年,他爹就亲自送他去,报名费都交了。” 可以,打发了程文海,他也算是扫清了一些路障。 “那静儿呢,最近和他还有联系吗?” 陈度低头,回想那天的雨夜,李静说,不会再联系了,但他想着,还是得盯牢些。 最后三天考试,沈秋感觉每一场都很轻松,努力的节奏,总算让她恢复到了曾经的水平。 但没想到,最后一科考完,初中部那边,爆发了人潮汹涌。 人人喊着:“出事了出事了。” 警车和救护车呼啦啦的冲进初中部。 她怔愣,回头看张涛,张涛便拉住一个同学。 “怎么回事?” 同学说:“初中部有人跳楼。” “谁?” “好像是个女的,叫于蕊。” 咣的一下,沈秋感觉后脑仿佛被人砸了。 她头晕目眩,扶着张涛,腿都有些发软。 “怎么会是她。” 张涛心揪了一下,把她扶到边上,看李静几个来了,忙交待好,就跟着人潮去打听具体情况。 李静几个也是刚刚听说,脸色都不太好看。 “明天就放假了,到底是有什么想不开啊?”王飞燕说。 沈秋沉默,她知道是为什么,十有八九是应激创伤还没好,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张涛很就快回来了,言简意赅说,有人霸凌,拿于蕊上次出的事进行羞辱,说她很脏,并有好几次堵在厕所,说要看有没有被那啥,是不是像传言中的那么稀烂。 沈秋气到全身发抖,节关泛白的抓住张涛:“人怎么样?” 张涛摇头,目光黯然的垂了下来。 “从五楼顶上跳下来的。” 沈秋起身,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她明明知道于蕊不好,但她却没有去关心…… 等于亮知道,得有多愤怒啊。 第217章 行动 张涛抱着昏迷的沈秋上了保姆车,刚说让宝林直接去医院,沈秋就悠悠的醒了。 “不用,今天不想练舞了,我要休息一天。” 高绢几个没吭声,李静几个虽然揪心,但不明白沈秋为什么会这样愧疚。 她看了李静几人一眼,笑得很难看。 “你们想练让陈度送你们去,我想回去躺一下。” 安然几个便说,那还是去练吧,现在各自回家,恐怕都容易多想。 去的路上,李静很担心沈秋,便问陈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度想了想措辞,也没瞒她们:“上次绑架案,沈秋参与了救援,她陪着于蕊等人回的安城。” 王飞燕惊讶,关注点比较清奇:“那传言是真的?她真的被?” 陈度咳了两声,安然也拽住了王飞燕。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不应该去关注,她是受害者,而且你运气比她好。”安然提醒,王飞燕脸色也变白了。 暗暗后悔自己不该那么问。 李静问陈度:“那些霸凌的人,会被抓起来吗?” 陈度脸色有些不太好,客观的说,如果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那这样的案子就不好定性,到最后只会有舆论冲击。 见陈度不说话,安然便使了个眼色。 “别问了,老师们现在肯定都麻了。” 还好明天就放寒假,学校里也没别人。 …… 高绢宝林还有张涛,陪着沈秋回到公寓。 沈秋神情恹恹,仿佛精气神全被抽干。 到了晚上,周吾还没回来,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于亮的声音响在远方,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他说:“不好意思,学校那边我没有其他人可以打听,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事是不是真的?” 沈秋愧疚,心都碎了一地。 “你还在外地出差?” “是,我回不来,过段时间,有可能还要出国。” 沈秋心头狂跳,没敢说出什么国,但心里明白,一定是面北。 她沉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于亮。 于亮的声音也沙哑了起来:“如果你不介意,就跟我说说吧,我想知道。” “对不起,初中部在学校的东边,隔我们有一堵墙,我知道的可能不多。” 她零零散散把张涛告诉她的,都说了。 于亮在电话那边,又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沈秋都以为他挂了电话,才听他晦暗不明的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送我妹妹最后一程。” 沈秋眼泪欻的一下掉到地上了。 捂着嘴想说对不起,但又知从何说起。 于亮仿佛听到她哭,声音很凄凉:“是我害了她,如果当年我不考警校就好了。” 张涛手忙脚乱的给她递纸巾,看到周吾进门,一脸求助的松了口气。 沈秋眼泪汪汪的看着周吾。 “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该死,我会替你去送她,但你……要保重。” 于亮说:“我知道,谢谢你。” 电话挂了,周吾过来抱着她。 她哽咽:“是我的错,我知道于蕊回来后,肯定是有应激创伤后遗症的,但我没有去跟进,也没有去关心她。” 张涛对这个专业词有些不了解,但不妨碍他强调:“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周吾皱眉,示意张涛可以先回去了。 高绢几个便拉着张涛退场。 张涛唉声叹气,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就跟高绢找补:“我说的没错啊,沈秋何必把这事往自己身上套呢。” 如果非要硬套,那连他们这些去救援的,也都有错了。 高绢翻了个白眼:“你说的是没错,但沈秋第一次经历这些事,难免有些心怀愧疚,你呀,回家去吧,没你啥事了。” 张涛跟着神情恹恹。 …… 屋里,沈秋不想说话,只是一味的流眼泪。 周吾也没劝,但给她拧了条湿毛巾过来,还泡了杯牛奶。 等她心情慢慢平复,才问她:“晚饭吃了吗?” 她摇头:“吃不下。” “那也得吃点。”说完他去找高绢拿吃的。 又看着她扒了几口,才轻言细语:“回来前我去追责了,初中部的那几个孩子不好处理,但走漏风声的两个工作人员,会直接撤职。” 还连带着何无量,也要写检讨,并抓紧时间做安抚工作。 沈秋眼泪又掉了几颗。 喃喃道:“于蕊在我的记忆里并没有死,她后来上大专了,学的还是护士,我以为她会好好的。” 周吾皱眉:“你上一世和她有交集?” 她点头:“有,上一世我和于亮谈过。”她摊牌。 嗯?周吾瞳仁都缩成了针尖,虽然他肯定沈秋没有丰富的感情史,但忽然听到,她上一世和于亮谈过,心里多少有些味儿。 她吸了吸鼻子:“我是三十多的时候,经过别人介绍和他认识的,他那个时候和你一样,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很忙,朝九晚五,便平平淡淡处着了,处了大概两年,他和我求婚,我答应了。” 也是那个时候,才跟他回家见了于父于母,从而知道于蕊学的是护士。 再后来,便是于母对她说的那番话。 不能让于亮扶贫啊。 …… 周吾安静的听她说完,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小侥幸,还好于母眼瞎,不然他的小姑娘,上一世要嫁给于亮,那么婚后得多么的一地鸡毛。 搞不好也有婚后应激创伤后遗症了。 “所以,你是因为于亮,才对她心怀内疚?” 这话问到了点上,瞬间让沈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愣愣的,想摇头吧,又觉得也对。 见她这么纠结,周吾反而笑了。 “于亮不错,眼光和我一样好,但可惜有人拖他后腿,不哭了,再哭我可就要心疼了,连我都舍不得你掉眼泪儿,他凭什么?” 百转千回,沈秋被他逗笑,也知道自己不该再陷入情绪不可自拔。 乖乖把剩下的饭全部吃完,又吸了吸鼻子。 “明天我去给她上香。” “去吧,也替我上三根。” 他要感谢于母的大恩大德,要不然小姑娘的上一世就是于亮的了。 与此同时,沈肃清趁郑凯去休息,从怀里拿了几张电话卡出来。 他很犹豫,也很小心,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折苍的眼皮子底下。 见他仿佛思考了五、六分钟,将电话卡插进手机,折苍就下令,准备好监听。 电话响了五、六声。 林业站国道边的岗亭里,有人抓起了座机。 沈肃清说:“孟大爷在吗?” 对面的孟大爷说:“我就是。” “有人要我给你传句话,带着家里人出去呆几年。” 孟大爷心头一跳,还想再说些什么,沈肃清已经把电话给挂了,并像被烫着一样,把手机都给扔了。 折苍一拍桌子:“行动!” 第218章 上钩 手机扔出去了,砰的一声,又把沈肃清震醒。 他赶紧捞了回来,像小黄毛说的那样,掀开电池盒,把不记名的电话卡拔了出来,先是用拿剪刀剪,最后才冲进洗手间,将卡冲进了下水道。 “科技在进步,我也要学着进步,这没错,肯定没错。” 郊区林业站,孟大爷喊来自己的外侄,让他给自己顶班,趁着夜黑风高,他麻溜的回到家里。 老伴儿问他:“你今晚不是值班吗?咋就回来了。” 孟大爷掏出纸卷的老旱烟,用火柴点着,巴巴的吸了两口。 “把儿子和媳妇叫起来,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老伴顿时睡意全无。 问他:“咱们被发现了?” 孟大爷不太好说,对方换了联系方式,若不是着急,肯定不会用电话。 就是不知道风向是黑的还是白的。 “不知道,但小心能驶万年船,你把儿子儿媳叫来,我叮嘱几句。” 老伴也不啰嗦了,赶紧将儿子儿媳叫了过来。 孟大爷道:“给门上写个字条,就说今年惠儿不回来,我们全家去东城看她,让邓大爷帮忙给我们看几天家。” 儿子儿媳感觉不妙,想再问几句,孟大爷就摆了摆手。 “别问,最近苗头是不太好,前一个月城里到处抓人,甭管是不是跟咱们有关,咱们都得先避一避。” 小孟说行,立马让老婆收拾东西,自己去给拖拉机加点油。 一家四口行动很快,眨眼就把大包小包全运到了拖拉机上。 哒哒声一响,就往国道上开。 孟老伴裹着被子,还有心情和大爷说:“听说东城的小货车很便宜,等咱们到了东城,让惠儿陪着我们买一辆吧。” 孟大爷抽着卷烟说行,钱挣了就是花的,若过完年没事,让儿子开小货运木材,运河沙,也是正经买卖。 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也不想过了。 没多久,折苍等人的车队就到了岗亭。 一打听,坏了,赶紧布防追。 结果布防电话还没打,就听到拖拉机哒哒哒的由远而近。 惶恐的外侄听到声音急忙喊:“是我家大爷的拖拉机,他来了,来了。” 折苍呵了一声,大灯一照,果然就见一家四口坐着拖拉机来了。 斗里还装了不少东西,连锅碗瓢盆都有。 这可是真有趣了。 抓了这么多年人,头一回碰到这种。 孟大爷一家四口被灯晃到睁不开眼,还以是他家外侄吃饱了没事干,将杆灯打开了。 大爷隔着老远喊:“开什么灯,快关了关了。” 折苍抬了抬下巴,二十几个人全副武装,蹭的一下将人围了起来。 …… 公寓里,周吾像哄孩子一样把沈秋给哄睡了,可他自己却无一丝睡意。 他知道沈肃清按捺不住,就在这两天,若这个不省心的老丈人真有污点,沈秋将来的正审,恐怕都不好过。 还有就是他…… 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实在不行,年后他递一份辞职报告吧,反正老周和芬姐也没指望他将来位极人臣,退下来从商也挺好。 而沈秋将来要学医,他也能有时间照顾家里。 就这么想,耳麦传来滋啦声,他赶紧松开沈秋,一边按下接通,一边往楼下走。 “说。” 折苍简洁:“鱼儿咬钩,已捕获,你要不要旁听?” 周吾沉吟了片刻:“马上来。” 折苍叹了口气,准备连夜开审。 …… 沈秋第二天睡醒,一摸旁边,是空的。 再摸,还是凉的。 便知他是临时接到信,人已经走了。 下意识看床头柜,就见上面一如既往的摆了张纸条。 【我有突发情况,你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她心里百味杂陈,喃喃道:“你不知道你的突发情况很吓人吗?还让我别叫你担心,那我就不担心你了么?” 她叹了口气,爬了起来,就见屁屁在窗外探头探脑。 顿时把她吓了一个激灵。 火速冲过去,把窗户给打开,屁屁一哧溜的扑了进来。 欢喜的直往她身上窜。 她冷汗直冒,伸出头朝窗外看了眼:“十几层楼高,你是怎么跑到外面去的?” 这要掉下去了怎么办? 还能活吗? 她恐高,将头缩了回来,拎着屁屁便是一顿训。 随后开门喊陈度,陈度刚醒睡,一看屋里,窗户开了。 再看屁屁,蹲沈秋肩上来回擦脸呢。 “卧槽,我昨晚没开窗户啊,它是怎么跑出去的。” 同样的惊怵也响在陈度大脑,十几层楼高呢,小家伙可真能吓人。 张宝林探查了一下。 “应该是屁屁学会开窗了,它攀爬力不错,肯定掉不下去。” “那也不能这么吓人,以后得上锁。” 可不嘛,放假的头一天早上,就被它给吓了一跳。 沈秋摸着屁屁脑袋训:“以后不能爬窗,不听话就给你上刑,关禁闭,再给你换个名字,叫跳楼机。” 屁屁什么都不懂,还亲呢的往沈秋脸上蹭。 小貂有什么坏心思,它就是想主人了。 “你最近没带它,估计是太想你了。”高绢打着哈欠进来说。 沈秋心头一软,摸着屁屁像缎面一样的皮毛。 “不是我不想带,是它长个了,兜里装不下啊。” 高绢笑:“让陈度再训一训嘛,以后给你当围脖也不错。” 沈秋想想那个画面,忍不住发笑。 “练舞之前,先去一趟于家吧。” 高绢说行,但补了一句:“可别再唱了,也别再哭了,主要是我们看你哭,会难受。” 沈秋耷了耷肩,心想怎么可能忍得住,到了那样的大环境,除非是毫无干系的人,不然见到于家的亲朋好友哭,她肯定得掉眼泪。 至于唱,应该是不会了。 “我尽量吧。” …… 早上八点,于家已经打起了灵堂。 似曾相认的一幕,再次发生在沈秋眼前,霸凌过于蕊的几个女生,被父母强行按着,跪在于蕊灵堂前。 她们嚎啕大哭,喊着对不起,知道错了。 可于母不是小婶,她不通情也不达理,尖叫着要扑过去煽几个女生的耳光。 于家亲朋好友拉的拉,扯的扯,皆铁青着脸说:“滚,赶紧滚,人都没了,还要你们道歉有什么用。” “我们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用你们一生去忏悔吧。” 沈秋红了眼眶,她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错,设身处地,如她就算再重生个十回,自己如果是于母,也不想在灵堂看到这些帮凶。 但她要真是于母,也不会对于蕊放任不管,并还想着把她早早给嫁了。 高绢就知道她忍不住,抽了张湿纸巾出来,放在她手上。 “你别陷的太深,人性是经不起推敲的。” 沈秋明白,她摘下口罩,红着眼睛给于蕊上了三柱香。 从始至终,都不敢抬头去看她的遗照,就怕于蕊像上次一样,揪着她的衣袖不撒手。 第219章 不结婚了 放下折仪,沈秋只问了句,什么时候出灵? 知道日期后,她连名字都没报,就离开了。 但负责折仪的人认识她,很好奇她怎么会来随礼,难道肇事的人里,还有她不成? 负责人清点了一下数目,瞬间被大额吓到,连忙去找于父说。 于父朝沈秋的背影望了一眼。 含糊不清的摇了摇头:“你别乱说,亮子以前给她送过见义勇为,估计是冲着亮子来的。” 负责人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见于父不多想,他也不愿多事,便将名字给挂了上去。 最后还提醒于父:“拦着点阿芝,人既然已经死了,出气也没啥意义,回头等亮子单位来人,协调的时候能多要点,就多要点,唉!” 这也是实话,也就现在这年头,白发人送黑发人少,退回去三十年前,谁家不死几个萝卜头。 再后来闹两派,被误伤死亡的青壮年都比比皆是。 现在赌气不要赔偿金,过上十年二十年,还会有谁记得他蕊儿大侄女呢。 反过来,也只有让那些小姑娘家,狠狠割点肉,才能让她们以后真正长记心。 于父明白,但他觉得,该出气就得出,如果他不是个男的,早冲上去打了。 …… 回到练舞室,李静安然和王飞燕已经来了。 知道她刚从于家过来,便问了问什么时候出灵,虽然她们不认识于蕊,但沈秋要去送,她们也愿意陪。 毕竟是一个学校的。 但安然忽然提了一嘴:“你们说,程文海会不会去?” 李静想起陈度转告给她的话,程文海说于蕊是公交车,顿时只感觉程文海很恶心。 “问这干什么,我反正不知道,也彻底和他分了。”李静不悦。 安然便笑了笑,没有再说。 进入到正式彩排,所有动作就要全部协调起来,沈秋大把大把的挥散汗珠,用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发泄心里的苦闷。 到了下午,高绢过来说:“927来人了。” 沈秋纳闷:“啥意思?你说话别说一半,怪吓人的。” 高绢笑:“他们想找你签几首歌。” 沈秋擦了把汗,二话不说,行。 脑子转了三圈,就想到《当那一天来临》,抓起笔便刷刷的填词谱曲。 高绢再一次乍舌,便说她去接待927来的人。 实在是之前的绿花,还有太阳下山有月光,造成的轰动太大,927得了便宜,便还想要更多一点。 而他们这些人吧,又天生和番号亲,实在没办法不给927开后门。 一个小时后,927的人高高兴兴来,又高高兴兴的走了,拿着沈秋写的词曲,美到连走路都是飘的。 回去就说,小天后是真有才,说写就现场写。 到了晚上,这首歌都递到了老周的办公桌上。 老周再次感叹,他家狗蛋命是真好。 但同时,周吾的辞职报告也摆了老黄桌上。 老黄立马打电话给老周。 把事情一说,老周眉头就蹙了起来,但也仅仅就是数秒,便轻松道:“我同意。” 老黄眼一瞪:“我不同意,你儿子可不是靠你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的辞职我不批。” 老周不慌不忙:“那你问我,我就只能同意,并且还支持他这样做。” 他老周家到他这里就可以了,不差多个将,当平凡人也没什么不好。 老黄板了脸:“我后悔了,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当初他俩的结婚报告,我就不批。” 当然,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老周没有一丝犹豫:“你不批,沈秋这个儿媳我老周家也是认定的。” 老黄怔愣了数秒,忽然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他哭笑不得:“我就是废话和你说,既然认定,那你们就索性动作快点吧。” 不然东窗事发,国家这么多年的培养,就真特么付诸东流了,他老周家是不心疼,但上面心疼。 老周挂了电话,闭上眼睛又沉思了片刻,重新拿起给蒋芬拨了过去。 “狗蛋的婚事,得马上办了。” 蒋芬很敏锐的意识到不妙,但想都不想:“行,那我现在就回家,咱们什么时候走?” “晚上吧。” 老周知道蒋芬不会在意那些名和利,就和他一样,会无条件支持儿子。 …… 当晚,周吾没回来,但高绢给她丢了个王炸。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准公公,准婆婆,已经到达安城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怔愣,半天都没回过神:“为什么?” 高绢知道一些,但她不敢说,假装若无其事:“急着想抱孙呗。” 沈秋低头垂帘,笃定道:“不可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高绢喟叹,心想沈秋说命好,是真命好,但要说命不好,也是真不好。 摊上沈楠那样的哥哥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搭上个直系亲爹。 “我不知道。”高绢泄气,索性一问三不知,再问就是,你做好准备,明天肯定是要先见一见,然后再去一趟永乐园的。 沈秋咬唇,掏出手机给周吾打电话,但提示音只有空号。 她有些慌了。 “就算是订婚,周吾人总得来吧。” 高绢眼神飘忽不定:“新郎也可以不来,毕竟你也知道,头儿的身份很特殊。” 沈秋不信这些鬼话,她今晚一定要弄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突然。 “我要去见叔叔和阿姨。” 高绢知道拦不住,便赶紧联系了老周和蒋芬。 老周说:“让她来吧。” …… 凌晨一点,沈秋又穿戴整齐的到了招待所。 而她一露面,沈怀这边就收到了信,他问小谢:“怎么这么急?不太正常啊。” 小谢说是,但又无法说出个理由来,就连想派人去盯,也盯不了。 整个招待所随着老周和蒋芬的入住,已经全部戒严。 “沈爷,我感觉有些不太好,要不咱们出去避一避?” 沈怀想着赵中良,再想到还不见踪影的范老邪,心里也没了底。 “安排车,咱们今晚就走,先去东城,正好我也要给王家送节礼。” 沈秋心事重重,一路没有任何阻碍,就见到了叔叔和阿姨。 蒋芬直接欢喜的把毛衣拿出来,说是已经织好了,让她再试试。 她穿上,眼眸深处藏着忐忑。 “阿姨,毛衣我很喜欢,但我这会心里实在慌得很。” 她都在心里想了一万个可能,可又一一否认,尤其是周吾会不会出事,她连苗头都不敢去想。 蒋芬拉着她手,眼神又坚定又温柔。 “别慌,我们来就是好事,难道你不想嫁狗蛋了吗?” 沈秋汗毛倒竖的摇头:“不,我愿意嫁他,哪怕……”他没了,她这辈子,也会守着他的牌位过。 因为她很肯定,自己将来不管如何,再也找不到像周吾这样,一心一意对她好的人。 过往的点点滴滴,瞬间如走马观花,逼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蒋芬心疼,急忙给她擦拭。 “别哭啊,狗蛋好着呢,他没事。” 老周也不再瞒着,轻言细语道:“是你有事。” 沈秋全身一个哆嗦,猛地抬头看老周。 将那一万个可能中的一个,脱口而说:“我父亲?” 老周点头,并快速说了一下个中要害,以及周吾今天上午,便递了辞职报告的事。 沈秋心都麻了,一股深深的罪恶感油然而起,她把手从蒋芬手中抽了回来。 心碎了一地。 “那这婚我不结了,叔叔阿姨,你们回去吧。” 她不能因为自己,让周吾的前途全毁。 她接受不了,这代价太大。 她也知道,周吾比谁都热爱那身正装。 她也不能,让自己成为周吾身上的污点。 不能就是不能! 第220章 想娶你是蓄谋已久 蒋芬和老周来时,设想过很多状况,沈秋现在的反应在他们意料之中。 因此,他们很欣慰。 也觉得周吾做这个决定,并没有错。 他们是双向奔赴,并且还把对方列在首位。 如此,他们做为父母,为什么不成全? 正装而已,老周和蒋芬是真的不在意。 而且他们也相信,狗蛋就算有遗憾,和她在一起,人生也是圆满的。 更何况金子在哪不能发光发热? 只要心中有大爱,什么职业都很光荣。 “傻孩子,你不怪我们唐突,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我们支持周吾这样做。” 沈秋哭着后退:“不,不应该这样做,人活一生,不是爱情至上,还有生活和梦想,小梅姐说的对,我确实配不上他,也不能配他。” 大是大非面前,恋爱脑是不对的。 再往深处,就太敏感,沈秋不敢说,但知道叔叔和阿姨懂。 周吾来安城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他热爱着他的热爱么,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可能因为他,而脱下身上的制服。 这个代价她不要。 死也不要。 蒋芬看她越来越激动,连忙上前抱紧她。 “宝儿,你一叶障目了,做为母亲,我对周吾,永远只有一个初心,那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他要真的脱下那身衣服,我反而是高兴的。” “再说做为你未来的婆婆,我的初心也是一样的,你们快乐,我们就快乐,什么功啊,名啊,利啊,禄啊,咱家从来不缺,只缺你。” 老周颌首,附和道:“是这样没错,你着急他或许会失去梦想,但反过来,老婆孩子热炕头,又何尝不是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梦想呢?” 生前荣华富贵,死后也不过是黄土一堆。 …… 沈秋惊呆了,她完全不敢相信。 这样的父母也未免太好了,好到不真实,像做了一场梦。 她呢喃:“我是拯救过银河系吗?” 蒋芬失笑:“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答应改口,就是拯救了狗蛋,也成全了我们。” 沈秋边哭边笑,内心复杂到再也没了言语。 直到见她冷静了很多,老周才笑道:“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真当国家培养一个人才很容易么?而且你父亲的事情,现在还没定性,就算结果很糟糕,现在也不兴连坐了嘛。” “最多就是不能再往上走,或者再参与一些机秘的事要,他身上的衣服啊,上面肯定是不会让他脱的。” “还有就是你,将来正审也会有些麻烦,但当个医生没问题呀,这救死扶伤的事,谁还敢说你成份不好?” 老周这么轻松的一说,沈秋眼神都飘忽了。 果然,这有些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对待事物的处理方法也不同。 他们不狭隘,更甚至还有上善若水,厚德载物的包容心。 她张着嘴,无言以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蒋芬拥着她坐了下来,又劝着她喝了些温开水。 “宝啊,阿姨是真的喜欢你,并不是因为狗蛋才喜欢,而且我这辈子,看人很准的,你要相信自己,不论周吾,还是我们,做什么决定,你都值得,懂吗?” 沈秋反问,她真的值得吗? 因为要娶她,周吾而止步于现在。 真值得吗? “阿姨?” “嘘,我儿子我知道,他想娶你,从来不是权衡利弊,而我和你叔叔,也是一样,我们对待亲人,不需要权衡利弊。” “快把你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全部抹掉,你可是我的宝。” 全身上下都是亮闪闪,哪有什么污点不污点,净瞎想。 沈秋瞬间哭得更伤心了。 这是她曾经,曾曾经,最想要的偏爱,可是周琳永远都不可能给她。 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人生中缺失的那个角,彻底被周家的人给补上了。 ……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去拒绝。 一声妈妈,脱口而出。 蒋芬喜出望外,激动到连连拍她后背,还回头假装不确定,得意的问老周:“你听到了吗?” 老周哈哈大笑:“听到了,我呢?” 沈秋红了脸,实在不好意思,又只能硬着头皮喊:“爸。” “哎!”老周回应的响亮。 他老周啊,在收儿媳这件事上,就不需要什么助力,相反,他觉得沈秋很好,并从宏观角度去看,周吾身上有污点,才是最好的。 人嘛,总要留一些把柄给人家才对。 不然多么树大招风。 等沈秋以后进了门,他会慢慢熏陶给她听。 不着急。 “改口费,快快快,在我包里,你帮我拿过来。”蒋芬很乐呵,更恨不得沈秋再多叫几声。 天知道她有多么想要个女儿,想想以后,沈秋能天天腻在她怀里,唱啊跳啊,生活多美好。 老周笑弯眼,还很幽默道:“没问题,我的你准备了没有?” “你有啥呀,你有的那些,我们又不稀罕,宝儿,你再叫几声妈妈,妈妈喜欢听。” 老周一脸无奈,心想自己这辈子……确实是两袖清风。 沈秋哭着笑着,无数数不清的滋味在心头。 直到累了,也被蒋芬哄着睡着了,她整个人都是飘的。 …… 翌日再醒来,睁开眼睛就见自己在招待所里。 房间是套房,她还能听见蒋芬在外面小声的说:“三书五聘都备齐了,就是这文书太匆忙,我看不上,回头还是要狗蛋抽个空,让他自己亲手刻。” 老周不敢说就你事多,但正式一点也挺好。 现在的人啊,都不喜欢讲究老一套,可实则……还是老一套的仪式感最强。 “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有了新人忘旧人。” “呵,你这旧人别人稀罕,我可不稀罕,狗蛋的婚事,自然要他自个做主,哪有文书让你这个旧人来代劳的?” 老周叹气:“明明是狗蛋心还不够细,我这个当爹的给他找补,反而还被瞧不上,我冤不冤。” “一点都不冤,反正我的宝,就值得这天下最好的。” “是是是,都是你的宝,以后索性你俩过,我和狗蛋单着算了。” 蒋芬咯咯的笑。 “只要我宝没意见,我就没意见,你们单呗。” 老周摇头,真心不想说什么了,自个媳妇自个宠,回头让周吾自己来看看他这个妈。 一点都不像话。 沈秋还像是做梦一样,并纠结着,自己到底是起呢,还是不起? 起来后,还能像昨晚那样,自然而然的喊出爸和妈吗? 反正这会,她脑瓜子是嗡嗡的。 若头上有进度条,恐怕只会看到,百分之百的字样。 这时,手机响了。 摸起来一看,是周吾打来的。 她连忙接通。 周吾道:“改口了?” 她脸红到如煮熟的虾:“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隐瞒你是故意的,但想娶你是蓄谋已久,我很高兴,缩短了你的下下个月。” 沈秋脸更红了:“你在哪?” “招待所外面,芬姐放话,不让我进来。” 沈秋:“……” 听到动静,蒋芬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 “宝啊,是不是狗蛋的电话?我跟你说,先别让他进来,我和你爸想好了,咱们得按吉时出发,到时候再让他上车。” 沈秋握着电话无言以对,绯红着脸细弱蚊吟:“你听见了。” 周吾长吁短叹:“不知道的,还以他们在嫁女,而我是火车站拣来的。” “不,你可能是充话费送的。” 周吾:“……” 第221章 一笔进豪门 上午九点零九分,芬姐说这是取长长久久。 大家欢天喜地的上了车。 已收到信的周琳和沈肃清很茫然,他们这辈子都没想到,通知要来订婚的是周吾。 对他们来说,今天仿佛不是嫁女,更像是迎“儿媳”。 而沈肃清茫然过后就是焦虑,他好几次让周琳给沈秋打电话,好确认是不是真的,但周琳拒绝了。 “这事不是开玩笑,周吾父母是大人物,万一是真的,咱们也好准备起来。” 周琳处变不惊,安之若素,她反问:“要准备什么?我们又能准备什么?” 沈肃清被反问到哑口无言。 是的,像正常人家女儿要订婚,女儿是在家里等的,可他们,女儿已经被逼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别说在家等,就是到现在,连电话都没打回来过。 还期待什么呢? 周琳自嘲,好在如今是住在永乐园,大家独门独户,又隔得比较远,谁也不会一窝蜂的涌进来看笑话。 就这样吧,低调的保持表面上祥和,安安静静的让沈秋去飞吧,这也是她身为母亲,最后能为沈秋做的了。 …… 沿途,早就收到信的新闻媒体,都在外面架着长枪短炮,他们并不期待能拍到人,但他们知道,明天的新闻头条应该怎么写。 对他们来说,架设备只是一个过场。 但没想到,蹲在永乐园的记者们,反而得了个大惊喜。 只见头车和主车进去后,中巴停了下来。 紧跟着就是十二样礼,烟酒茶糖,鸡鸭鱼肉,甜品点心,龙凤礼炮…… 负责送这些聘礼的,还是何无量、张父和张涛等人…… 他们看到记者都很高兴,并派人来告知,今天是周末,他们是以私人身份来参加聘宴的,要拍照可以,但最好不要公开。 写的时候也尽量略过就好,只需要着重周家人很重视沈秋。 记者们表示明白,咔咔按着快门,同时还收到了红包和喜糖。 打开后查看,里面的现金不多,但有零有整,都是九十九块九。 记者1说:“谁说灰姑娘脚上的水晶鞋磨脚?我一定拿大嘴巴抽他。” 记者2笑:“今天可是个好日子,见证了我们的小天后,从此以后就是真正的名花有主了。” 记者3最淳朴:“真好,没有那些所谓的门第之见,一定要幸福啊,小天后。” …… 很快半山腰传来礼炮声。 周吾牵着沈秋跟在老周和蒋芬后面。 周琳和沈肃清木然的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虽然笑得很无措,但也算体面。 再加上反客为主的蒋芬很亲切,下聘就在风光无限,又顺顺利利的情况下,两家人成功商量好,等沈秋年满二十,就在安城和燕京分开宴客。 时间定到02年的九月九号。 也就是重阳节。 最后周吾拿出结婚申请报告,率先郑重的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将笔递给沈秋时,他目光很柔和,仿佛在无声的告诉她:签下这个,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合法的夫妻了。 而这张报告的含金量,远远超过普通人的结婚证。 它不光受保护,还是唯一,且真实有效的羁绊。 沈秋复杂的垂下眼帘,没有太多停顿,就在周吾名字的旁边,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无量说:“礼成,恭喜你们,喜结良缘,天作之合。” 蒋芬和老周心落了地。 张涛很复杂,并有一瞬间特别想上楼,收回他曾经在书房里,留下的东西。 只是他不确定,沈秋到底见过还是没见过。 他想,若是没见过,那就这么尘封起来也挺好。 而周琳是在若干年后才知道,这张报告根本不是什么申请,而是落实。 她的女儿是直接跳过订婚,一脚跨进豪门的。 她以前的那些担忧,完全就像笑话。 …… 事后,老周和蒋芬没有停留,但在走之前叮嘱了何无量,劳烦他招待好今天能抽空前来的宾客。 至于周琳和沈肃清,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落寞也好,复杂也罢,熟知内情的人,都知道他们已经不再重要。 看着老周和蒋芬上了飞机,沈秋深吸了口气。 回头问周吾:“你真的不后悔吗?” 周吾笑,就像以前一样,又宠溺又温柔的揉她脑袋。 “我为什么要后悔?能娶到你,是我这一生最明智的决定。” 她抿唇,慢慢用脑袋顶在他胸前。 “那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周吾环抱住她:“我不知道。” “你已经退出来了?” “并没有,但我不能去干涉。” “我能知道吗?” 周吾抚了抚她的后背:“你想知道?” 沈秋点头,是的,她想知道,也想知道沈肃清在这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更想问沈肃清,沈楠的结果,是他操纵的,还是他纵容的。 “走吧,我带你去见折苍。” 去的路上,沈秋想起了之前那个梦,她握着周吾的手。 “你之前说,范老邪很精通化学?” 周吾说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但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 沈秋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有一段记忆很混乱,像是发生在年幼……” 她把在梦里梦到的对话,说给了周吾听。 重点在沈肃清当年,是可以当老师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进去。 具体的,她记不清了,太遥远。 也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 …… 但周吾听完,分别给郑凯和高绢去了电话。 让他们隐秘的去搜老宅和永乐园,尤其是书籍一类的,要重点关注。 他相信,沈肃清不论是线,还是鱼,在生活中肯定有蛛丝马迹,不可能一个猛子扎进去,就认钱不认命了。 还有就是,鸡也好鱼也罢,沈肃清这些年确实很清贫,好像除了工资,就和普通人一样要为柴米油盐去发愁。 更甚至现实里,还和沈秋说的一样,活得很拮据。 这不符合线和鱼的正常逻辑。 像沈楠,被抓之前他还在挥金如土,并因来钱快,还给邱芸岚买了不少昂贵的首饰,以及……睡别的女人…… 结合种种,沈肃清身上实在太干净,就算要一锤定音,也要有真凭实据。 到了污水处理厂,折苍在楼下等着。 他穿的不是正装,但表情很严肃:“恭喜你们,修成了正果,按理今天都可以洞房了,何必来旁听?” 多糟心啊,好好的同房,并鱼水之欢不香吗? 话是问沈秋的,他眼神里没有排斥,只有不解和无奈。 周吾飞起一脚,踢在了折苍屁股上。 “少废话,那一家人吐了多少?” 折苍立马哎呦的捂着腚,跑到了三米开外,一改严肃,嘻嘻哈哈。 “我这不是为你们着想嘛,好歹是你们的大喜日子,想了解进度,明天也行啊,何必这么着急,又坏了心情呢。” 周吾扬眉,只差没把嫌弃写在脸上。 同时也怕沈秋负担太多,轻声道:“别理他,他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折苍不服气,还是以前那个老调调,仰着头说:“那有本事,你先给我吐一个,打个样儿呗。” 沈秋低头,这才意识到,今天确实是她和周吾的大日子。 那张报告,沈肃清和周琳或许不懂,但她懂,还有今天在场的其他人。 1月28号,可以算是她和周吾以后的结婚纪念日了。 因为她,周吾放弃了很多,她……应该是要把脑子排空的。 第222章 尘封的记忆 “要不还是算了,咱们先回去,等明后天再来吧。” 她纠结。 写下名字时,她是没有停顿,也很感动,但沈肃清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肉里,拨也是疼,不拨也是疼。 折苍立马道:“对嘛对嘛,人生三大喜,今天是小登科,就算不能正式宴宾,但这洞房花烛,还是名正言顺的,回去回去,快回去。” 折苍像挥苍蝇一样,吭哧吭哧的笑。 周吾板了脸,眼刀子已犀利成锋,仿佛在说,这个时候洞房花烛,把他当什么人了? 趁火打劫吗? 真正的恩爱,难道不应该是等到风平浪静,再灵魂升华的喜悦吗? 于是,折苍不再坚持了,立马识时务为俊杰。 “但这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听听再走吧,反正也来日方长嘛,呵呵……不过这事,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那么明朗,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周吾拉起沈秋的手,将复杂单一化。 “今天确实仓促,也违背了美好,但我知道你今天不弄清楚,恐怕连睡觉都不安稳,那就坚定一些,不要理会旁人。” “像我,今天着急娶了你,就是遵循本意。” “那么你,心里存在着疑问和悲伤,就不要想太多。” 说到底,沈肃清到底还是沈秋生物学上的父亲,因为他,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复杂,那就等搞清楚了再说,也不急。 美好,是值得等待。 沈秋咬住下唇,认同并感激的朝他笑了笑。 从昨天到今天,何止是仓促,简直就像做梦,而她的情绪也像海浪一样,不停的在潮起潮涌。 闪电式结婚,是为了避免沈肃清带来的影响和遗留,但从本质上来说,这样匆忙,她是不快乐的。 那么就此止步,真回去同房,又有什么快乐可言呢? 她真心感谢周吾理解,也庆幸和他成为了一家人。 …… 很快,在全密封的审问室外面,沈秋见到了孟家四口。 折苍问:“你认识他们吗?” 沈秋茫然,几乎是搜肠刮肚的在想,他们是谁? 但孟大爷一开口,她的记忆就像洪水一样猛然复苏了。 孟大爷痛哭流涕的说。 “我没读过书,我连名字都不会写,我只知道他给我们钱,让我们把东西送到指定的位置,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有罪,都是我一个人的罪,求求你们,放了我老伴和儿子儿媳吧。” 那句我没读过书,忽然让沈秋脑子像被锥子敲击过。 一段尘封的记忆闪现。 她捂住了嘴。 “他是柳村的大爷,沈肃清和我妈曾经下放过的那个村?” …… 那时她还很小,也是人生中唯一次,和沈肃清在一起,记忆最深的快乐。 大概是刚上一年级,还是学前班,具体记不清了。 只记得,周琳在那个时候说,这个季节的小河鱼不错,要能网些回来,可以改善伙食。 沈肃清便心血来潮,带着她和沈楠去了柳村。 正值夏天,人人都穿短袖,而她那个时候,又刚好得到一条表姐穿不了的小花裙。 她很喜欢,没有嫌弃是旧衣服,还给小花裙取了个名字,叫孔雀裙。 (而那条裙子,至今还在老宅的衣柜里。) 中午,他们在柳村吃的中饭。 斑驳零星的记忆里,大爷家还有一只毛色很亮,并脾气很好的大黄狗。 她很喜欢它,连饭都不想吃,就一直追着大黄跑。 特别想揪它尾巴。 但大爷怕黄狗咬,就和她说:“娃娃不要闹,要好好读书,我这辈子,就是没读过书,连名字都不会写。”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她当时听进去了。 后来,她学习成绩一直很拔尖。 但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去过柳村,沈肃清也越来越不着家,她有爸爸,也跟没爸爸一样。 当然,从那以后,她也没有再见过大爷。 也忘了这个人。 …… 折苍道:“他就是柳村人,从92年年底,开始帮沈肃清送东西。” 沈秋脸色微微发白,92年她十岁,已经上三年级了。 “是哪些东西?” 折苍点头:“是的。” “那沈肃清呢?” “据他们描述,沈肃清从来没告诉他们,东西从何而来,又去往何处。” “所以,现在只能确定,沈肃清和范老邪有关?” “对。还很紧密。” 她揪住周吾胳膊。 声音接近颤抖。 “那还等什么呢,不是说范老邪掌握着沈怀的确凿证据吗?” 如果是顾及她,那大可不必,她愿意大义灭亲。 折苍道:“现在还不行,他和范老邪的关系很紧密,那这一抓就是打草惊蛇,我们还想再等等,最好是等范老邪露出水面。” “那如果一直不露呢?” 折苍看了眼周吾:“不会的,我们会逼他露。” 沈秋感到头疼,捧住脑袋。 “还真是子承父业了,可真是好笑,既然他一直在做这些,可我们家为什么还很穷呢?穷到那个时候,连肉都买不起,天天不是咸鱼就是辣酱,为什么了?” 折苍不语,这也是他们想不通的,并由衷感觉,沈肃清很能忍。 所以当务之急,他们还要找出钱财在哪里。 “我凡表哥呢?是不是他们?” 沈秋头痛到眼眶发红。 折苍皱眉,他有些不忍。 “许凡很大的可能,是沈肃清杀的。” …… 事回绑架案当天,据孟大爷交待,沈肃清已经意识到风头很紧了,他不准备再帮着跑腿,也就意味着,荀皇山送货可能是最后一次。 孟大爷提出,大家好聚好散,顺便也把最后一笔,属于他们的两万跑腿费拿了。 沈肃清说行,但提出让他们假装绑架自己。 并答应再多给两万。 孟大爷一开始是不肯的,他认为不知情的跑腿,就算有一天被抓,摊上的事儿,也不会太大,但绑架是犯法的。 这个他懂。 但沈肃清一再保证,只是假装,还说他们合作了七年,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不可能让他们去违法。 同时还把钱加到了五万。 孟大爷心动,想着这七年都安然无恙,便照沈肃清吩咐,让儿子借了辆面包车,再把车牌用黑布蒙上。 但不想事情进行到一半时,许凡刚好路过,并勇猛地冲了过来要救人。 情急之下,沈肃清给了孟大爷一块有味道的汗巾,这才将许凡快速放倒。 再后来,谁也没想到,许凡居然在中途醒了。 并听见他们几个说话。 还直接喊破【你们是认识的?叔爷,你怎么这么有钱啊?】 孟大爷一家有些傻眼,拿不定主意时,还是沈肃清拿出汗巾,重新把许凡放倒。 再后来车开到郊外,沈肃清就让孟大爷一家,帮忙把许凡抬到路边,然后就让他们走了。 除了说好的五万,另外还多给了一万,共八万到手。 剩下的事情,孟大爷一家就不知道了,他们回家后也没敢打听,就像往常一样,正常生活。 用孟大爷的话说,他们只是跑腿,对别的事情一概不知,也一概不问。 如果假装绑架是有罪,那也是他孟大爷一个人的错,与他老伴儿子儿媳,没有关系,他苦苦哀求对他的家人宽大处理。 …… 沈秋打了个寒颤,她凡表哥竟然是沈肃清杀的? “怎么会是这样,当天路人的口供,是他们四个吗?” 折苍说:“是他们四个,我们已经在孟家后院搜了出四套男装和面具,身高体形,全对得上。” “所以,那是一场自导自演?” 折苍没有说话,周吾也没有说话。 沈秋只感觉震惊。 “这是为什么?” 折苍叹了口气:“我们初步分析,沈肃清那段时间,他需要消失,好放手去做一些什么事情,有可能是转移或者隐匿财物,又有可能是趁乱脱身,就是孟家说的,他想收手了,可尾大不掉。” 恰好那段时间,沈怀又知道范老邪不是东南亚人,因此各怀鬼胎,又殊途同归的做了同一件事。 出卖东南亚人。 借他们的手,让东南亚人栽在安城。 而046的暴露,是最惨痛的,沈怀需要明哲保身,他制造恐慌,最大的可能是为了摸范老邪底。 经以上推测,折苍十分肯定,以及确定的说,沈肃清就是最接近范老邪的人。 又或者说,他————就是范老邪! 第223章 天文数字 这怎么可能? 沈秋不敢置信。 越发感觉头痛欲裂了。 她捧着头呢喃:“疯了,这一定是疯了,他会是范老邪?” 折苍一脸歉意:“目前只是这么推测,我们还想再等等,但……最接近范老邪的人,一定是他。” 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沈秋感到头晕目眩,在一团乱麻中,她抓住让自己最心悸的。 “所以我凡表哥的死,就是他干的。” 折苍点头:“孟家的供词,和现场勘察,是对得上的,现在只差沈肃清的供词,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闭合。” 说完,折苍又说了第二个可能。 “范老邪在现场,或许是范老邪杀的许凡,沈肃清只是帮凶。” 但长达七年的跑腿,沈肃清基本上已经被定性。 …… 接下来,又听了一些孟家只为谋财的口供。 他们以为不管不问,只跑腿就不会有太大的事,但他们没想过长达七年,是什么概念。 最后问:“你知道送的是什么东西吗?” 孟大爷泪流满面:“一开始,我们是不知道的,我儿子有些傻,我和老伴想给他多留些钱,后来娶了儿媳,儿媳说那是面,我们才知道不是粮食。” “那你们就没想过要告发吗?” “想过,但不敢。” “为什么不敢,你知道这些东西害了多少人,又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吗?” 孟大爷哆嗦。 “同志,我有罪,但已经送了那么多年,家里又多了张嘴,我家惠儿又有出息,哪哪都要钱,我也就只能继续装糊涂了,都是我一个人的罪,我儿子儿媳,他们不懂的,他们是傻的。” “那你女儿呢,你们做的事情,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以前送的时候她还小,女娃娃家走不了多远的道,只以为我和老伴在偷偷卖木材。” “我们会去找你女儿确认。” 孟大爷哭着点头,因为他明白,他家惠儿,是真的不知情。 沈秋看了眼大爷的儿子儿媳,皆是一脸惊惶,看不出像傻。 但折苍说:“他儿子儿媳,属于微弱智,一个小学没读完,另一个连小学都没读。” “那她怎么能认出,是面?” 折苍一言难尽:“她父亲,是这个……” 做了动作,沈秋懂了,原来是从小受熏陶,那就不难猜测,为什么会嫁给孟家当儿媳了。 …… 出了地下室,沈秋整个人都是晃的。 她就在想,孟家做这些是为了家人,为了钱,那么沈肃清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钱? 那钱呢?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沈肃清除了工资,就没有其它的钱财进项。 除了有一次,据说是打了一场大牌,赢了五千多回来,给了周琳四千,并因为高兴,还给她和沈楠一人一百。 这也就是她记忆里,沈肃清最大方的一次。 也是他退休之前,唯一支配过的大额金钱。 平时,他的工资都是上交给周琳的,需要花钱,只能问周琳要。 就这也就是后来,他和周琳一吵架,便要分家,并要拿回工资卡的口头蝉。 意思就是,他这辈子都没支配过钱财,所以到老了,他一定要为自己的钱财做个主。 杂七杂八的想到这些,就感觉好多东西,在脑子里来回蹦哒。 时不时揪一下她的神经,痛的她想把脑袋给剖开了。 “我想睡觉,感觉头像炸了一样疼。” 周吾替她揉太阳穴。 “把脑袋清空,咱们现在就回公寓。” “我想吃止痛片。” “好。” …… 没多久,高绢和郑凯来电,说永乐园没有可疑之物,老宅也没有。 周吾想,孟家做为最底层,只负责跑腿,这七年下来,都有五十多万元进账,那么沈肃清呢? 他如果是范老邪的心腹,那么他的价钱,就一定会比孟家高。 如果不是,像折苍说的,他就是范老邪…… 那么这七年的积累,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联合046给的信息,七年来一直都是现金交易,他都可以想像,那成堆的花花绿绿,是什么样的场景。 可他偏偏一分都没花。 那么多钱,会在哪? 他重新接通折苍的耳麦。 “重新盘查沈肃清的人际网,尤其是麻将馆。” 沈秋没有说话,她头已经疼到没有办法去思考了。 …… 回到公寓,连什么都不懂的屁屁,都仿佛知道她不舒服,放弃了最热爱的跑酷,就乖乖窝在她头边,时不时用小爪子,碰了碰她的额。 周吾见了都忍不住撸它一把。 “不想走了?” 屁屁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沈秋的脸,灵动的表情,仿佛很坚定。 它要守着主人。 “随它吧,你今晚要走吗?” 周吾摇头,拿止痛片给她,又哄着她把牛奶喝完,看着她睡着后,才出去抽根烟。 已经到达东城的沈怀还在纳闷,到底是因为什么,周家才这么迫不及待? 难道说,沈秋已经怀孕了? “去医院问问,看沈秋有没有去做检查。” 小谢早就想到这一点,直接否认:“医院没有记录。” 沈怀摸着下巴,阴森森道:“小谢啊,我这些年,一直都被人盯着,对吧?” 小谢想到宁死不屈的小玉(046),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些人来头不小,有没有一种可能,领头的就是周家这小子?” 小谢瞳孔放大,瞬间毛骨悚然,仔细思索了很久。 “沈爷,这个可能性不小。” 沈怀呢喃:“是啊,不小,你去把乐乐叫来。” 曾经和沈秋有过一面过节的刘乐,如今已不姓刘,而是改成了王乐,并且脸上的雀斑也没有了。 现在如今,皮肤不但光滑白皙,还一脸春风。 就算沈秋在这,恐怕也认不出她原来的样子了。 她被叫来后,被沈怀抱在怀里低语,王乐便笑着娇柔道:“那我帮沈爷打听,沈爷怎么谢我呢?” “我人都是你的,自然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王乐高兴,感觉自己像人生赢家,捧着沈怀好一顿亲,才打通了她亲生父亲的电话。 又拐着弯问出沈怀的疑惑,王家掌权人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再说话时,他已经跳过这个问题,并训斥王乐:“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明天你回来一趟。” 沈怀后背僵直,立马给小谢递了个眼色。 王乐也因此,十分讪讪的挂了电话。 …… 沈怀又费了一番口舌,将王乐哄回房间,几乎在门关上的下一秒,就立马对小谢道。 “马上给我和王乐,订去新坡的机票,越快越好,你就在留在东城,给我密切关注,尤其是姓周的,我要他所有动向。” 小谢深吸了口凉气,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敢说带上我。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沈爷放心,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沈怀阴狠的磋了磋牙花子。 “王家想过河折桥,没那么容易,国内的这些资产算什么?冰山一角罢了,你记住,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需要我,就算上面真要拿我开刀,王家也得想办法保我。” 百亿的资产,是那么好拿的吗? 他沈怀,除了有钱,还有一方诸侯的干察! 真要把他逼急了,他也是不怕的。 第224章 诸神恭贺 周吾把烟抽完,刚要回房间,折苍的通讯就进来了。 他喊代号:“073,沈怀通过王乐向王家打听,你是否还归属郭安部,王家没有言明,但沈怀已经准备跑路。” 两个讯息。 一个是王家在权衡利弊。 另一个是沈怀察觉到不妙。 周吾抬头,几乎是瞬间便过滤了好几个预案。 “先放。” 鱼线太紧,水花越大,这不是上面想看到的。 沈怀将资产转移东城,这步棋下的实在太高,他不能不顾及。 折苍深吸了口气,只是机械式的下达命令,但在挂掉通讯前,他凝重的说:“同志,保重。” 鱼线一放,就代表周吾要站在人前,吸引所有火力了。 并严重的说,王家若要打着为了东城经济,以及数亿人口的大旗,想要暂保沈怀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周吾将会有数不清的阻障。 明面上,王家必会从多方面进行阻挠。 尤其是沈肃清的事情爆发后,王家就一定拿这个攻坚老周。 但折苍相信,老周自有办法应对。 他真正担心,并需要提高警惕的——是暗处。 为了拖延时间,王家若敢派遣暗杀,那他折苍就对天发誓,这一生,必将掰倒王家为己任! 不死不休。 …… 第二天,沈秋醒来感觉好多了。 但一摸旁边,被窝是凉的。 就在她思绪还没未起,屁屁在她耳边叽叽了两声,随后周吾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醒了?” 她嗯,抱着屁屁准备下楼,就听周吾仿佛在讲电话。 “她醒了,我会和她说的,让芬姐别担心。” 她脚停顿了一下,就见周吾到了楼梯口朝她笑。 身上还穿着正装。 “头还疼吗?” 她惶然,感觉昨天的信息,还没完全进入大脑。 “你要走了?”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手,示意她下来。 她乖乖的。 而他先是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不是发烧,才松了口气。 “要回番号报个到,上次听高绢说,你是知道冬日和的。” 她怔愣,点了点头:“九十九胜,只有一败。” 他呲了呲牙:“那小子真有那么厉害?我不信。” “你要去参加了?” 他点头:“上面举荐,我推脱不了,但你信不信,你男人我就是那一败。” 沈秋笑的露了牙,她喜欢他的自信。 这儿的一败,可不是说失败,而是说做为防守方的蓝方一败,而周吾要参加,是率领进攻的红方。 “我信,你需要我帮你参谋吗?” 周吾轻松幽默:“可以,到时候让折苍给你耳麦,你在场外帮我参详。” 她捂着嘴傻乐:“就不怕别人说你?” “那怕什么,你不是告诉高绢,冬日和最大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吗,你老公我又不是傻子,哪有放着参谋不用的道理,更何况你现在还算是我明正言顺的领导。” 沈秋失笑,她算哪门子的领导,真要参谋,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也就上一世看过的几个完整版视频。 但谁知道蓝方会不会用在00年呢。 “我开玩笑的,那方面真不懂,只是若干年以后,会有几个完整版在网上,也没标具体年份,我还是在后面,默默为你加油,相信你就好了。” 或者,等他被蓝方虐到体无完肤时,好好安慰他也行。 毕竟那一败是神话。 后世谁不知道,冬日和的蓝方是亲儿子,而红方说是拣来的都不为过。 周吾笑,眼中并没有失望。 …… “刚才是爸的电话,他知道我昨天带你去了解情况了,怕你难过,要我照顾好你。” “那你肯定没说,你要回番号。” 周吾低头亲了亲她:“所以我请求宽大处理,请领导批准。” 沈秋笑到捶了他几下。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现在就走吗?” 他点头,正确的说,他只有十分钟了,而他永远不会告诉沈秋,这次的冬日和,就是王家的阻碍之一。 来得何其之快。 “好吧,那从今天开始,我清空脑袋,安心练舞,刷题,还有练字,按之前的行程继续努力,然后想你。” 他笑,蹭了蹭她的脸,十分恋恋不舍。 天知道从这个门出去后,他会有多想她。 “落听的那天,我会回来,你放心。” 她心抽搐了一下,知道这个落听是指沈肃清。 “我会乖乖的。” 看她眼尾红了,马上就要掉眼泪,周吾心都揪了起来。 张了张嘴,又用力抱了抱她。 “应该没那么快,折苍总会让我们把年过了,不会出意外的话,我会在燕京等你。” 她点头,心里是乱糟糟的,但一想到昨天观宣,今天头条肯定会报,而他还能参加冬日和,说明上面还是看重的,那她应该替他感到高兴才对。 “老公,加油!我等你凯旋。” 周吾笑开花,抱着她说:“再多喊几声。” “老公。” “再喊。” “老公。” “再喊。” “老公,老公。” 他笑到满眼都是眷念,若不是强大的克制力还在支撑,估计下一秒,就要选择先扑倒了。 “凯旋等过完年再说,现在我得走了,去紧一紧那些小兔崽子的皮,比如摸个哨。” 摸哨么,她笑出了眼泪,把人送到楼下,亲眼看着他上车,再也看不到尾灯,才和高绢宝林陈度回到房间。 …… “头条,我得看看。” 高绢把今天的早报给她,又顺便抱来笔记本,将网上的头条也亮给她看。 标题就一行,醒目的写着《小天后沈秋订婚》 下面是诸神恭贺,正商联手争当证婚人。 十二样聘礼一样不差,未来老公父母亲自到场,以示看重,让我们一起祝福,小天后沈秋将来幸福美满! 不到片刻,董老师来电,说要喜糖。 挂了没一会,辉哥也来电,说要喝喜酒。 再然后,她电话就没停过,像田姐,宜姐,所有相互留过电话的一线大咖,都发来了贺电。 直到临近中午,李静安然和王飞燕,才把电话打了进来。 “好难抢线啊,你的电话一直在占线。” 沈秋说:“我也不想,但你们想想之前的签名谱,就懂了。” 李静说:“那是懂了,你今天还来不来练舞?” “来的来的,马上到。” “周吾呢,他能不能也马上到?”李静想,上次她都没去吃饭,这次真订婚了,还喜大普奔,得补。 “他到不了,回番号了。” “啊?不是昨天才订婚吗?连个婚假也没有。” “还真没有。”至少明面上不能有,得等她年满二十,正式办个婚礼,才能有。 李静翻了个白眼:“行吧行吧,你先来了再说。” 她嗯,感觉回应的也差不多了,怕一会还有,就将手机给了高绢。 不管明天如何,今天她都要放空自己。 …… 另一边,到了单位的周琳,已经把恭贺都收完了,因为没想到要发喜糖,所以她没带,但周爱民却有先见之明,在她还没来之前,就安排人把喜糖给发了下去。 因此,周琳整个上午都是呆呆的,她一是适应不了自己的新身份。 二是愧对周爱民对她的栽培。 而与她不同,蒋芬一到医院,就主动给所有人发喜糖。 逢人便说:“快恭喜我,我升级了。” 已看过早报的小助理故意扭曲:“对对对,我们主任要办婚礼了。” 蒋芬笑骂:“调皮,再胡说八道,等着老周给你小鞋穿。” 小助理无法无天:“我才不怕呢,老周同志也要办婚礼的。” 齐霖捏着喜糖回到办公室,先是打电话给齐小梅。 “今天的报纸看了。” 齐小梅:“看了。” “还难过吗?” “当然。” “但我听说,他要参加冬日和。” 齐小梅眼一亮:“我要申请。” “去吧。”齐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但神情一扫阴霾,露出久违的微笑。 第225章 协助 头条掀起惊天巨浪,连安城的普通人都在说。 “知道吗,咱们小天后订婚了。” “男方是番号的,父母还是大人物。” “我说昨天怎么看到一排的车往永乐园去,原来是订婚啊,真好。” “是沈秋吗?我还是她以前的邻居呢,真是想不到,这孩子越来越有出息,只是不知道他爸,现在做何感想。” 都说互联网有记忆,可在互联网还没红极一时前,邻居们也是有记忆的。 他们唏嘘的沈肃清,此时在驾校,辛苦的练着倒车入库。 仿佛他的生活,并没有任何改变。 但在课时结束后,郑凯说:“我要走了。” 沈肃清有些呆:“这就走了?不是说半个月吗?好像还没到吧。” “是的,但我们要训练了。” 沈肃清吐槽,嘴上说着人得到了就撤,但心里巴不得郑凯赶紧消失。 回到永乐园,见郑凯中饭也没吃,打了包就走,他是全身都松了口气。 到了下午,他又换了张不记名的电话卡,打给了岗亭。 孟家侄儿旁边站着人,他都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哆哆嗦嗦接起电话。 “喂?那位?” “我找孟大爷。” “他不在,全家去东城看女儿了。” 沈肃清又松了口气,神清气爽抱着沈念就去了麻将馆。 去的路上,好多人都朝他打招呼。 “哟,是老沈啊,报纸上说你家秋秋订婚了,是不是真的?” 沈肃清理所当然的雄起。 “能上报纸还能有假。” “厉害哦,那你以后就是皇亲国戚了,喜糖呢,总得请我们吃点儿吧。” “喜糖那是小问题,回头办酒了来家随便吃。” 谁家好人出门还带喜糖啊,沈肃清得瑟的想,就他那亲家,以后特供的东西,恐怕都能随便吃。 大摇大摆到了麻将馆,沈肃清把沈念放地上,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自己去玩。 他自己十分大爷的坐了下来喊:“来来来,给我上大的,小牌我可不打了啊。” 打小牌都不配他现在的身份。 老板从里屋出来:“哎哟,是沈国舅来了,稀客稀客,我说怎么最近一直没来呢,原来是在家筹备喜事,这还打什么牌,不得先整个几桌啊。” 沈肃清洋洋得意:“啥时候你家麻将馆改饭馆了,还整几桌?可拉倒啦,赶紧的,好久没摸牌了,我都手痒痒。” 老板谄媚,一杯好茶先送上。 “真定了?” “废话。” “牛比,你家沈秋是真有出息,那你最近在干啥呢?真在家搞筹备?” “有什么好筹备的,我亲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劳资考驾照呢,我那女婿要给我买一辆超跑,叫什么马斯顿,贵的很,咱安城都没有,好看的很呢,等车回来,我开给你们看。” “哇,那得多少钱。” “不多,也就几百万吧,美刀。” “卧槽,当领导的就是有钱啊。” 沈肃清呵呵,丝毫不顾忌。 “这不是废话嘛,老祖宗都是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那亲家可不是什么知府,就是我那女婿,肩章都比知府大,一辆跑车算什么,赶紧的,喊人来,开大局。” 老板乐了,心里只道,沈肃清现在有得瑟的本钱。 这人比人啊,气死人。 立马去张罗人来,但转身时,包括老板在内,麻将馆所有人,眼里都划过鄙夷。 并且全部阴暗的想,且看你能高兴多久,就冲你这张嘴,女儿和女儿一家,早晚会被你拉下马。 折苍盯着监视器,脸都黑了,要不是他心里有底,沈肃清今天敢说这种话,他都敢僭越,让人给他几个大比兜。 什么东西。 接下来就是沈肃清疯狂式的打牌,连沈念都没怎么管,一直打到晚上九点,周琳来电话催,才回了永乐园。 一切如常,他仿佛很沉得住气。 第二天上午,他又抱着沈念去了麻将馆,这次是从早上打到晚上,其中没有接触任何可疑之人。 牌桌也是有输有赢,一连三天皆是如此。 原本沈念在孔夫子的干涉下,已经会背孝经了。 但被沈肃清带了几天,竟然满嘴都:是卧槽,糊了,给钱,艹,你打麻逼啊…… 就这样到了腊月二十七,沈秋这边都开始宣布,明天正式发专辑,沈肃清才停止打牌,抱着沈念去了趟老宅。 回老宅时,又是一路的恭维和得意。 折苍黑着脸目不转睛,就见沈肃清关了大门,一屁股坐在老宅沙发上,竟然十分惬意的抽起了烟。 仿佛他被人追捧了七、八天,终于是累了,想偷得浮生半日闲。 连沈念都没管,自己就在老宅的沙发上睡着了。 折苍有些浮躁,想了再想,给沈秋去了个电话。 “弟妹,你现在如果有空,能不能帮我们好好想想。” 想想这钱,到底会藏在哪。 他不能再这样干等了,麻将馆没有,老宅也没有,他们动作幅度有些大,沈怀已经开始怀疑了,他很担心会另生旁枝末节。 …… 沈秋这段时间一直克制着自己,并把自己全身心都投到即将到来的发布会,折苍这个电话,有种把她打回原形的错觉。 就像真理之说,不管你问,还是不问,糟糕就在哪里。 沈秋茫然时,还是高绢最先察觉到折苍的称呼,立马翻着白眼活跃气氛。 “你喊咱们秋什么呢,弟妹是你能喊的吗?” 折苍干笑,在电话另一边梗着脖子:“他人不在,让我占个便宜怎么了,就你事儿多。” “我呸,头儿不在,你就能欺负我家秋了?信不信我马上告诉头儿。” 折苍嗬:“当我吓大的,有本事你去告啊。” 谁不知道周吾现在是封闭式训练,别说内线,就是老周也不一定能联系上。 但他除外。 因此,折苍很得瑟,仿佛掐住了高绢命运的喉咙。 高绢看了眼还在沉思的沈秋,继续活跃气氛:“行,你仗着我现在联系不上对吧,那我总可以上报给夫人吧。” 亮出蒋芬,折苍马上没招了,撇着嘴阿巴阿巴。 “年轻人的事,扯什么长辈嘛,小家属你还在吗?” 他需要协助,协助。 虽然这协助……有些不太厚道,也违背了周吾临时走的叮嘱,但折苍觉得,沈秋应该不会怪他。 毕竟沈肃清犯罪,已成事实,只有找出来,才会对量刑有利。 高绢大笑:“咋不喊弟妹了,喊啊,再喊啊。” 沈秋回过神来,都是自己人,她倒是不介意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 清了清嗓子:“你说一下他的动向。” 折苍不再贫嘴,立马将这七、八天里所有的细节,说给了她听。 最后抛砖引玉:“你家建老宅的时候,他真没往家里拿过钱?” 沈秋摇头,十分肯定:“没有,是我妈以前攒的,还跟我舅借了不少。” “那建房的图纸,你见过没?” 他怀疑有暗室,但找不着,也摸不到窍门。 沈秋闻弦歌而知雅意:“没有,老宅没有地下室,不过……” …… 不过当年建房时,周琳为了省钱,除了下地基找了专业的大工小工,剩下的砌墙全是沈肃清干的。 就连红砖水泥,也是沈肃清自己去背回来的。 能省中间差和人工费。 还包括后来刮腻子,全是沈肃清亲力亲为。 因此周琳还笑了沈肃清很长一段时间,说家里建个房,连大工小工的活都会干了,以后单位要发不出工资,就让沈肃清出去帮别人建房,砌墙,刮腻子,虽说钱会赚得很辛苦,但总归是一门铁打的手艺。 总而言之,就是说沈肃清点亮了基建技能。 后来他自己还得意了很久,并断断续续,把后院也砌了起来。 仿佛化身为基建狂魔。 想到这,沈秋心里接连跳了三跳,然后思维发散的想,钱会不会就藏在墙缝里? 她头皮一紧,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要回趟老宅。” 第226章 钱屋 折苍说:“赶紧跟上。” 高绢低声音嘀咕:“你这样搞头儿知道吗?” 折苍干咳:“等他回来,我赔罪。” 高绢叹了口气,在这件事上,她和周吾的立场是一样的,不想让沈秋干涉太多,沈肃清毕竟是秋生物学上的父亲啊。 亲手让父亲罪证确凿,一旦传出去并不荣光。 相反还会成为某些人将来攻坚秋的“武器”。 沈秋急着走,李静几个休息够了,刚好在门口撞上。 没顾得上喊疼,李静就一把拽住她:“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沈秋抿紧唇,揉了揉胸口:“没事,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李静总觉得沈秋最近很怪,看着跟没事的人一样,但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安然说,估计是得了闪婚焦虑症。 于是,李静下意识的用眼神问陈度。 陈度则是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 要换成平时,看她和陈度这样眉来眼见,沈秋一定好奇一下下,但现在她没心情。 匆匆忙忙回到老宅,天色已经暗了。 进门后,沈秋直接找了把撬棍,朝着后院前年才砌好的杂物间走。 寻了个比较好下手的地方,先是敲了敲听动静,感觉是实心后,便哐哐的砸了起来。 高绢几个面面相觑,心想这里也没什么啊,他们早就来查过,没有密室。 张宝林上前握住棍子。 “我来吧,你说怎么砸。” 沈秋说:“就这么砸,先砸个窟窿。” 她记忆里,这堵墙紧摊着隔壁,当初砌的时候,周琳还说了一句【不用再砌了吧,反正是堆杂物,就着隔壁家的墙,还能省些红砖。】 但沈肃清说:【砌了砌了,省这点砖干什么?万一以后隔壁家推倒重建,那咱家这边等着漏风吗?】 她就想啊,家里本就不富裕,一直以能省则省,怎么偏偏在砌这堵墙的时候,沈肃清却很坚持呢? 所以她想看看,看看唯一有可能的地方,会不会有。 …… 张宝林力气很大,一下八十,一下八十,很快就沿着砖缝,破出了个窟窿。 沈秋找来手电筒,往两家墙缝里左左右右看,但里面什么也没有。 就一条手掌宽的缝隙。 她正有些失望,还想怎么修补回去时,陈度咦了一声。 他拿起一块砖,仔细打量着。 “这砖好像不太对。” 高绢盯着看:“哪不对?” “有缝。” 说着对视一眼,陈度徒手便劈。 咔哒一声,砖变成两半时,一个防水袋从砖头的中间掉了下来。 布满灰尘的里面,竟然装着一沓子老人头。 沈秋心哆嗦了一下,再夺过宝林手里的撬棍,咣咣砸其它的砖,几乎每块都是如此。 全是钱,全是老人头,一包就有一万。 她捂住嘴,心情万般复杂的说:“找到了。” 是,是找到了。 折苍在耳麦里如释重负,立马派人过来勘察。 高绢几个则是无声的查看,到底是怎么把钱放进去的。 最后还是陈度,用手扣掉了水泥,才发现红砖有一个面是掏空的,就像盒子,只要在砌的时候,把钱放到里面,再糊上水泥,几乎神不知鬼不觉。 好聪明的办法。 他们几个再环视其它墙面,默默想,如果全是这种空心砖,那这儿……得有多少钱啊? 原来沈肃清一直睡在他亲手打造的钱屋里。 怪不得,他们暗中查了那么久,都没有线索。 …… 沈秋木然的回到客厅,一直等到折苍亲自带着人来,并用仪器勘察了整个老宅。 她才像全身脱力一般,问折苍:“我可以回去了吗?” 折苍能理解她的心情,很抱歉的说:“对不起,但你可能,还需要一份口供。” 她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把刚才脑子里的推测,和高绢几个人说了。 “我只是想试一试,但没想到真的在这。” 高绢记录完抱了抱她:“你没有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其实你心里也是明白的对吧。” 对。 她明白,并知道沈肃清在劫难逃,早一天找出这些钱财,便能早一天定性,如果实在找不出,罪名就只会往大了判。 勘察结束。 专业的教授的说:“除了地面,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座房子所有的砖,都是特制的空心砖,除了二楼三楼和后院有磁响,一楼没有。” 沈秋抿唇,双眼没什么焦点的说:“一开始只建了一楼,是搬了进来后,一边住一边加盖的二楼和三楼。” 而后院是去年才完全砌好的。 这也是沈肃清为这个家,所做的最大贡献。 但谁又能想到,他贡献的不是砖,而是大把大把的钱呢? 说完她笑:“别人有了钱是花,他有了钱是砌房子,真是好笑,就不怕地震来了,全曝光吗?” 教授叹了口气:“安城不是地震带,他很聪明,每个防水袋都很牢固,就算放上百年,拿出来也会和新的一样。” 沈秋便笑着不再说话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统计结果出来,整个老宅足足有八百多万元。 折苍说:“这个数字不对,如果是跑腿,不可能有这么多,那么反过来,不是跑腿的话,这点钱就太少了……” 沈秋瞳仁微缩,然后笑的更大声了。 “去年还是前年,我记不清了,他把我爷爷奶奶的墓,从星城移过来了,墓地也是他去砌的,要去看看吗?” 折苍哎了一声,只觉得沈秋这样笑,他心里慎的慌。 再三思量后,去墓地的路上,他还是给周吾打了个电话。 并眼神躲躲闪闪,支支吾吾的说完。 周吾耐着性子,听不出有任何波动道:“她怎么样?” “就一直笑,笑得我有些慌。” “你也会慌?”周吾反问,随后又道:“我马上来。” 折苍擦了把汗,计算着时间,如果快的话,估计三个小时后,就能见着周吾。 他动了沈秋,是很汗颜。 但案子到这里,也算是真正的水落石出。 今年清明,他们这些人,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去给刘家华,还有046,好好的扫个墓。 以慰在天之灵。 …… 兴许是老天都知道,沈秋的心情很复杂,所以到了山脚,就开始下雨。 先是淅淅沥沥,教授们商量,可以用防雨布裹仪器。 但眨眼之间,小雨就变成了大雨。 车上的雨衣还不够,折苍便只能先暂停,命人回去取了雨衣再说。 高绢全程抱着沈秋,沈秋也不再笑,但坐在车里看着雨夜的山脚,只感觉凉气往她脚底板钻。 她愣愣的说:“绢姐,一会让静儿她们早些回去吧,明天要累一天呢。” 高绢说是啊,顺着她给杨老师打了电话。 明天就是沈秋第一张个人专辑发布会,从她和周吾订婚开始,有关于她的热度就没下去。 照目前的情况推测,沈秋的热度还会维持到明年夏天。 并且高峰期不是明天,而是春晚过后的初一到十五。 几乎连想都不用想,00年的音乐盛典,必会有她一席。 就在这几句话里,倾盆的大雨变小了,开始夹杂着冰雹,咣咣的往下掉。 约莫着有小拇指粗,四面八方只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迎接新年的交响曲。 沈秋看着前面的车尾灯,睫毛煽了煽。 “绢姐,你看尾灯,像不像小太阳?” 高绢心哆嗦了一下:“秋啊,你别吓绢姐啊。” 第227章 苦中作乐 高绢说,不要吓她。 沈秋苦笑,她只想调整自己,不想吓任何人。 简称——苦中作乐。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绢姐,我给你唱首歌吧。” 高绢轻抚她后背,心都要碎了。 “行,要不要伴奏?” “这也没条件呀。” 高绢松开她。 “小看绢姐了吧,宝林,上打击乐。” 张宝林说:“好勒。” 保温杯、烟灰缸、矿泉水瓶……反正是车里有的容器,张宝林都给找了出来。 而高绢摸出一次性筷子,掰开来一手握一根,哈哈笑的说:“行不行?” 沈秋眉眼一弯,大声说:“行。” 她清空脑袋,两只手放在座位靠背上。 “我要唱了啊,请跟上我的节奏。” 她开始哼节奏。 没什么大愿望,没有什么事要干,看见车尾红灯一直闪,它像眨眼的小太阳。 乌云还挺大胆,顶在头上吹不散,我抓在手里捏成,什么烦恼不能忘。 既然是路,一定有转弯,哪个风景都漂亮,揉揉疲惫的眼睛,停下来,看一看,美好简单。 你看,小狗在叫,树叶会笑,风声在呢喃,不如好好欣赏一秒,迷迷糊糊的浪漫。 只要一觉醒来,床单洒满阳光的温暖,不去想,不必想,不用急急忙忙说一个答案…… 她笑着,旋律在手心开花,一朵两朵…… 高绢抓到了节奏,在第二段起的时候,杯缸瓶碰碰撞撞,瞬间便交汇到了一起,形成了最好的伴奏。 很快,在头车的折苍,发现了她们在唱歌。 虽然听不清,但能看到她们的车在晃,高绢还在卖力的挥舞,以及宝林和陈度,一个在拍打方向盘,一个在拍打驾驶台。 属下问:“她们在干什么?” 折苍茫然:“好像是唱歌。” 属下说:“还有心情唱歌?” 折苍一个冷眼瞪了过去。 后车的教授也发现了沈秋车上的动静,他反正在车检查设备,便忍不住好奇凑到了车尾部。 然后,他就听到:“你愿相信什么,就把世界看成什么样,偶然难题加点重量,越要轻轻地旋转,所以无论如何,记得保管小小的光环,笑就好,哭就好……” 他怔愣,索性动也不动的,开始静静听。 沈秋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有高绢陈度还有张宝林,陪着她疯就好了。 一遍唱完,再来第二遍。 高绢马上打开录音笔,一边跟着轻哼,一边继续挥动双手。 直到折苍忍不住好奇,钻进了车里。 她们才停了下来。 沈秋喝了口水,什么都没说,高绢便道:“你来扫我们兴了。” 折苍咳了又咳:“是不是新歌?是新歌我也想听啊。” 高绢呵呵,尾音上扬,满是针对。 还拿眼狠狠的瞪他,只差没说,你沈秋干什么,几年都熬了,差这十天半个月吗? 她就不信,再把风声逼紧一点,沈肃清自己不会砸墙。 何必让沈秋来当那个,最先发现的人。 折苍收到了高绢的满腹怨言,自知对不住的叹了口气。 “沈秋,要不你骂我一顿?” 她喝完水,润完喉,感觉心情好多了。 “骂你干什么?” “哎?这不是,我又把你扯进来了。” “你不扯,我也在里头啊。”这次,她笑起来很温和,不再是之前那样的苦涩和纠结。 折苍又哎了一声:“你家周吾走的时候叮嘱过我,他一会来,我铁定少不了两个大比兜。” “不能吧,你又没做错什么,对了,你做体验了吗?” 折苍抚额,主动交待,并自黑:“我这绦虫是过不去了吗?” 沈秋笑出声,再一回头,就见车外开始飘起了雪花。 一片一片,扬扬洒洒,不难想象,若是能下一晚,明天早上起来,这个世界会有多么好看。 要过年了呢。 还有三天。 “雨衣还没来,要不,再唱一会?” 折苍舔着脸笑,虽说不合时宜,也挺疯,但他知道,沈秋出品必属精品。 沈秋说好啊。 她就想没心没肺的活着,想太多,真的会累。 于是,杯缸瓶又响了起来,陈度和张宝林维持原状,配合着沈秋的节奏。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在想,等以后退休了,一定能学会非洲鼓。 折苍听了一会,只感觉很带劲。 虽然歌词乍然听来,仿佛有些小伤感,但仔细品味过后,又能感受到,节奏里充满了治愈和力量。 至于沈秋的音色,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等到雨衣来了,周吾也来了,就见一群人围在沈秋的保姆车边。 有人摇头晃脑,也有人在轻轻的哼。 他扬眉,拍了一下车尾的教授。 “怎么回事?” 教授魂兮归来,露出门牙:“听歌,小家属唱歌真好听。” 周吾耳朵动了动,顿时也安静了下来。 直到沈秋唱完,意犹未尽的其他人,还有折苍,才发现他来了。 “咳咳……那什么,演唱会结束,准备上山。” 他一赤溜滚下了车。 寒风灌了进来,就见周吾闪亮登场,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她眨了眨眼,说:“你来了。” 他点头,说:“我来了。” “让你担心了。”她把手伸出去。 周吾在空中握住,感受了一下她的体温。 “不错,手心还挺暖和。” “车上有暖风。” “那一会有我。” 嗯,原来这等着她。 …… 开始前往墓地。 没人说话。 沈秋问:“能说话吗?” 周吾拉着她的手走在前面,故意将脚步放得很重,并让她踩着自己的脚印,以防下雪山路太滑。 “能,你想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呗,这条路我其实走了很多年,年年清明都来。” 当初沈肃清买了这块墓地,并不是纯粹的为了安置爷爷奶奶,还给他自己和周琳也预备了。 “在半山腰,有一大块空地,他都给围了起来,据说全是他自己亲手围的,一会可以找找,看有没有密室。” 就这么一边说一边走,虽然在晚上,又下着雪,可没有谁感到恐惧。 哪怕看到漫山的坟莹。 但就在这时,山下小道边一座村屋的女主人,看到了山上的灯光。 她先是吓得哈了口寒气,随后才意识到,有人上山了。 急忙喊屋里的男主人:“快来看,有好多人上了坟头。” 男主人惊讶,穿上鞋出来,就见半山腰灯光摇曳,目测最少七、八个人打着手电筒。 他很茫然,问女主人:“这是干啥呀?难道有人没了,需要连夜挖坑?” “没听村长说最近有卖地啊,再说了,挖坑不得支会我们吗?” “对呀,把外套给我,我去看看。” 男人火急火燎,生怕少赚了一笔挖坑钱,低一脚浅一脚,到了路边才发现,主路停了好多车啊。 再一愣神,就被扣下了。 折苍也从耳麦里,知道惊动了村民,于是抱着不管有没有兔子,都打一棒再说的想法,让属下把人给放了。 也没多久,他们很快就在墓地外面,发现一块酷似水泥路面的板子,是可以撬动的。 然后几个人一合力,水泥板便轻轻松松被掀开了。 内里是木头,上面糊的水泥是伪装。 拿撬棍探了探地底,就发现下面是中空。 等把土清理掉,一个下水道井盖,出现在众人面前。 折苍喟叹:“不得不说,有时候伪装的越简单,就越难让人发现,他很胆大,也很小心。” 如果没有沈秋,折苍相信,沈肃清一定不会自己砸墙,他只会时不时回一趟老宅,就像今天下午那样,抽半包烟,睡一觉。 优哉游哉,继续做“楚狂人” 而他凭着良心说,自己就算再盯半年,也想不到,钱就在眼皮子底下。 所以说,最了解罪犯细节的,永远都是罪犯的家人。 这简直就是永恒的定律了。 只不过……对沈秋……是有些太残忍。 第228章 扬名立万 自从郑凯走了,沈肃清就觉得吧,这日子越活越有盼头。 不愁钱来,不愁花,想怎么耍,就怎么耍。 就是沈念,也越来越接地气,教他打麻将,一教就会,多聪明的孩子。 他就说嘛,读什么孝经,如今这日子,那才叫生活呢。 就这么美滋滋的想着,他的手机忽然有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沈肃清两眼一睁,飞快地按了接通。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打什么电话?” “你是不是沈肃清?”对面有些维维诺诺,像是很少打电话的人。 沈肃清砸吧了一下:“我是沈肃清,你是谁?” “我老何啊,上进村的老何。” “嗯?”沈肃清想起来了,脸色陡然一变,人也坐了起来:“老何?是墓地出什么事了吗?” 他冲到窗户前,就见外面大雪纷飞,兆头很不好。 顿时,他脑子里划过了无数念头,就听老何说:“墓地是出事了,咱村来了好多人,全是冲着你家墓地去的,好像还配枪,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啊?” 沈肃清脸色一白,飞快道:“胡说,我能犯什么事,你怎么知道人家有配枪?” “那一看就不好招惹嘛,腰上还鼓鼓囊囊,你看我这深更半夜,打了好多电话才找到你,你回头要没事,得请我吃饭啊。” 老何也是个简单的人,就想着能念他好,请他吃个饭。 沈肃清含糊不清的说行,挂了电话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便想火急火燎的出去。 但门一开,郑凯已经穿着正装,站在门外了。 …… 折苍亲手掀了井盖,就见一个倾斜着深往地底,并挖成楼梯的洞口,展现了出来。 电筒往里晃,还一眼望不到底。 他说:“我先下。” 周吾回头问沈秋:“冷不冷?” 她摇头,已经预料里底下会有什么了。 十有八九,还是花花绿绿的钱。 很快,折苍在里面喊:“下来吧。” 周吾紧了紧她的手心,问她:“要去看吗?” “看啊,为什么不看。”她也想知道,沈肃清到底藏了多少钱。 下到洞穴深处,就见简陋的红砖砌成密室,中间一摞一摞……摆满了钱山。 就像空心砖里的一样,都用防水袋捆着。 她眼睛都好像不会眨了一样。 问周吾:“这是有多少?” 周吾说:“一个亿的现金,按15.5乘7.7,是1.19个立方米……已经超过十个亿了吧。” 十个亿? 什么概念? 沈秋把头埋在周吾怀里。 “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是范老邪?” 周吾心里轻叹,无声的回答她,是啊,连他都没想到。 一个泼皮无赖般的父亲,一个从不负责,还不曾管教过子女的父亲,竟然是最大的幕后黑手,也是被他们称之为最狡猾的制独师。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隐藏了近七年。 折苍说:“这里有很多面具,和046说的,全对上了。” 周吾看了一眼,轻轻点头:“你先出去吧,一会让他进来。” 折苍打了个手势,立马领着拍照人员先行撤退。 沈秋一动没动,她发现自己不会再纠结了,就连难过也没有,如今满脑子都是不解和迷惑。 但她知道,周吾话里的“他”是谁。 “已经抓了吗?” 周吾点头:“山脚下有人报信,他准备跑了。” “还有人报信啊,人脉真广。” 说不出是讥讽还是佩服,那她就安心等着吧。 最好是在爷爷奶奶的墓碑前问他,为什么? …… 很快,沈肃清被押解着来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摸黑上山,但他却知道,这会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 曾经梦想过的场景,就快要实现了。 沈肃清心情早就已经平复好,他不见慌张,一脸镇定,如赴身自己亲手打造的光辉殿堂一般,抬头挺胸的走进密室。 他感觉还缺少了些什么。 比如认识的郑凯,陌生的警卫,居然没有推他,催促他。 他很不满意。 并觉得他们不够敬业。 对待阶级敌人,态度怎么能如此亲和! 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看到沈秋和周吾。 目光对上的刹那,他平静的五官仿佛裂开,并比沈秋还要先开口。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 沈秋面无表情,回答他:“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 沈肃清回头,再回头…… 慢慢地,他激动了起来。 “是你带他们来的?” “是,是我带他们来的。”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钱?”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让孟大爷一家人,替你跑了七年腿。” 沈肃清瞳仁倒缩,他明白了。 他全身抖动着,血液翻涌着。 先是指了指通道外面,再指沈秋,最后扶着自己的腰,哈哈大笑。 “原来我早就被人盯上了,而盯我的人,还是我的好女婿,怪不得突然要订婚,原来是怕我连累了你们,哈哈哈哈!” 他笑,还笑出了眼泪。 沈秋沉默,她就发现自己,心一点都不疼。 但有一种酸,和涩。 鼓鼓的,胀胀的,让她很难受。 …… 她轻轻推开周吾,围着钱山转了一圈,并用手抚摸上面的防水袋。 哪怕感受不到铜臭的真实,她也知道,这些全是靠制独才换来的。 一扎又一扎,一捆又一捆,是多少人命丧黄泉? 又是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她不解,满目疑惑。 问:“你这是为什么?” 沈肃清越笑越大声,最后还仿佛笑到支撑不了身体,慢慢蹲在了地上。 他说:“问什么为什么,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把钱拿出来给你们用,对吗?我告诉你沈秋,这些钱我一辈子都不会给你用,更不会给你看见,我会让它们在这里腐烂、生根、发芽,哪怕最后沦为养料,也不会给你。” 沈秋怅然若失,复问:“那又是为什么呢。” 沈肃清抬头,擦拭掉眼角笑出的眼泪。 “当年,我原本是可以当老师的,可偏偏把我分到了种子公司,又从种子公司把我调到清水衙门,我当时就在想啊,育种育种,我靠自己的能力,合成出来的东西,不也算育种吗?” 沈秋直直的看着他。 想说,荒谬! 但他继续。 “果然,我就是有能耐的,也有大本事的,不是你和你妈眼中的窝囊废。” 他一脸我的世界你不懂。 “现在你知道了,你赚的那些钱,在我眼里算什么?戏子而已。” “现在我问你,你知道有多少戏子,多少大人物,都喜欢我的合成的东西吗?” 他一句盖过一句,问沈秋,又问周吾。 脸上没有懊悔,只有形容不出来的骄傲和狂。 哪怕他所谓的成就,所谓的本事,所谓的能耐,还有他现在所谓的狂,都只能他自己一个人独享。 他也很快乐。 周吾蹙了蹙眉,保持着沉默。 而沈秋感谢他的无言,轻轻垂了垂眼帘后,又问。 “所以,你从来没有后悔,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沈肃清桀骜。 “当然,我为什么要后悔?我是培育出来东西,但从来没有求着别人来买,是他们求我,懂吗?是他们求我!!!他们匍匐在地上,把我视若神明。” 沈秋说:“是啊,有需求就会有市场,有市场就会有供给,可你算什么神明?” 沈肃清摆手:“别管我算什么神明,我至少比你当戏子,每天在人前卖弄风骚要强,你是求着别人来看你,我不用啊,我是他们来求我。” 沈秋笑,就止打住,不愿掉进他的逻辑怪圈。 “那你亲生儿子步了你的后尘,你也没后悔吗?” 沈肃清脸色瞬间漆黑,也像踩着尾巴的雄狮,无能且愤怒的咆哮。 “那是他自己愚蠢,我为什么要为他感到后悔?” “我妈呢?你做这些考虑过她吗?” 前一秒还在咆哮的沈肃清,瞬间颓然。 就像刚才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下一秒,垂垂老矣。 …… “我逼她离过婚,是她自己不愿意。”他停顿,后又马上抬头:“这能怪我吗?你难道没逼过她吗?” 说完他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让人厌恶的讥讽。 沈秋很平静,她知道自己没有波澜,只有千言万语。 “我嫂子邱芸岚呢?”她又问。 主要是,到现在为止,她还记得,自己在重生之前,他亲口说儿媳千好万好,死也要埋在他沈家。 沈肃清一脸莫名其妙。 “她?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吗?” 不知道为何,沈肃清这话一说,沈秋心里的一个无形的疙瘩,啪的一声碎掉了。 “她快出来了,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沈肃清怔愣,但几秒过后,一脸不屑。 “那又如何,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 炫耀她有办法,把人弄出来。 沈秋没有回答,她很安静。 “我凡表哥是你杀的吗?” 沈肃清瞳仁放大,暴跳如雷的站了起来。 “别跟我提他,什么老实正义我呸!看到了钱,他不也一样转不动脚?甚至还想像老孟一样,帮我跑腿,赚钱,像他那样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沈秋抿唇,手哆嗦了一下。 “那么沈念呢,你心里有过他吗?” 这话一问完,沈秋心里就后悔,但另一个声音又好像在她耳边低语,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不问也会后悔。 结果,就如她所料,沈肃清讥讽的说:“我连你妈,你哥,还有你,我都没放在心上,沈念,我为什么要心里有他。” 好了,本不需要的答案,已经全部得到了。 她不想再问。 回头看周吾。 “我能先回去了吗?明天还有发布会。” 她会很忙,很累,一天都不得闲。 周吾摸了摸她的脸:“我陪你。” 下一秒折苍带着人进来,她抬头走往外走,就听到一声咔吧。 像是终结的清脆。 也像是层层迷雾散去,阳光洒落,并万物破土,开始生长的声音。 沈肃清声嘶力竭,用尽全身力气。 “你们什么都不算,什么都不是,哪里会懂我的快乐,我睡着钱山钱海,享受着万人敬仰,就等着这一天,让你们替我扬名立万,扬名立万……” 沈秋打了个寒颤,她感到了腿软。 第229章 剖析1 “正常情况下,人们不是常说,知儿莫过父,或者母,那么反过来,儿女也应该是最了解自己父母的人,对吧?” 沈秋坐在车里,就这么问周吾。 周吾轻轻抚着她后背,像撸猫,从上而下,稳重而有力,让人感到很舒服。 “不一定,在儿女没长大之前,大多数为人子女的,都不会太了解父母的苦心。” 沈秋哦,也不反驳,但就着这个话题,顺其自然的说。 “父母爱子计之深远,有些高度,子女是不会太理解,但我想说的,是了解,像性格方面,还有生活习惯方面。” 周吾知道她想说什么,也不切入重点,只是迂回道。 “也不见得,百分之八十的父母,通常会在子女面前,隐藏自己的性格,还有习惯。” 比如,很多父母因为经济一般,偶尔在吃大餐时,对自己明明喜欢吃,但又知道是营养价值很高的东西,他们通常就会在子女面前说:【我不喜欢吃这个,但这个小孩子吃了身体好,多吃一些。】 像鸡腿啊,没刺的鱼腹啊,等等。 类似于这样的小隐藏,几乎大部分父母都有。 沈秋察觉到他的避重就轻,和故意曲解,她也没有责怪。 “也许你说的对,我对他确实不了解,哪怕都两世为人了,还一世比一世陌生。” 周吾叹了口气。 “秋,或者你应该换个角度来看这件事,尤其是对你。” 她不解,抬起头仰视他。 “怎么说?” 周吾便索性替她捏眉心,力度刚刚好。 “我记得你之前告诉过我,上一世他七十岁了,都很普通,没有大富也没大贵,虽然时不时和阿姨争夺经济管理权,但其它方面,都不算很出格对吗?” 她思索着点头。 “对,在我的记忆里,他不出格,那是因为我和妈妈一直在负重前行,替他承担了一个家庭顶梁柱,应该承担的百分之八十的责任,他只需要活着就好了。” 周吾嗯了一声:“那么你再仔细想想,你的上一世,老宅会是钱屋吗?” 沈秋沉默,她不好判断。 因为上一世,没有这一世的精彩。 周吾却很清醒的点她。 “他是七年前就开始了,我们做个假设,这一世你重来了,但你没有做任何改变,依然遵循上一世的轨迹,老宅还会是钱屋吗?” 她无力反驳,答案很明显,是的。 因为时间线摆在这里,结果之所以不同,一个是不曾被发现,一个是已经被发现。 她蠕了蠕唇:“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你,他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糟糕。” 沈秋瞳孔震了震:“你不要这样说,我会容易生出误会。” “误会什么?我佩服他,还是崇拜他?” 沈秋慢慢低下头,但因为他这句话,忍不住的思维发散…… 比如上一世,他能忍一辈子,只进不花,还每天睡在钱屋里起起落落,笑看风云,从某个角度……并客观的来说,是让人钦佩的。 但这种钦佩,它不能是崇拜。 周吾收起手,将她身体掰正,拥在身前,从后面替她揉着太阳穴。 “从个人的角度,我很佩服他的隐忍,如果刚才的假设成功,他确实会很容易平稳落地,而我们……或许是找不到他。” 沈秋皱眉:“我不喜欢这个假设。” “但这个假设,它几乎是事实。”周吾意有所指。 沈秋又沉默了下来,心里无法否定的想,是的。 上一世沈肃清就是平稳落地,只是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收的手,他对周琳,对沈楠,对沈念,对邱芸岚,还有她,隐瞒了一辈子。 周吾想说的就是这个。 “你还跟我说过,你上一世很普通,辍学后一直在替付琳做事,从服务员做到店长,对吗?” “对。” “那你的才艺,曾经被人认可过吗?” “认可过。” 她后来在青云楼偷师拜师,学成之后,连付琳都说她有老天爷赏饭的潜质,可那时,她没有想过要去改变。 因为每天应付沈肃清,就已经很累很累了,她只是把学评弹,学乐器,学唱歌,当成是一种解压。 并且那个时候,她的思想已经趋向成熟,知道自己因辍学而内在不足,就算凭嗓子好脱颖而出,也容易石沉大海。 再加上成年人的世界,总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生活的磨难,早就让她失去了方向,又怎么可能因为付琳,以及教她声乐的老师,几句惊叹和认可,就轻易的去改变赛道呢? 所以,她的上一世,就是很普通,和芸芸众生一样,在生活里挣扎,在碎银几两里奔波,直到最后一无所有。 “你应该明白,什么叫认知决定思维,思维决定行为,而行为通常是决定结果的导图,对吗?” 她点头,但不明白周吾到底想说什么。 周吾也不急,他缓缓道。 “你上一世的普通,并不是你心甘情愿的普通,而是沈肃清干涉了你的认知,把你的思维固定在了普通人的层面,这种层面一旦形成习惯,就很难再有任何改变。” “你要明白,在正确的理论中,子女的崛起,是离不开父母精神层面的支持和认可,像有些家庭,父母或许很贫穷,但他们懵懂的认知里,是知道学习能改变人生和命运的捷径,那么你现在去看,那些大多数有出息的孩子,父母是不是从他们很小的时候,就不断的在支持,并鞭策着他们去学习?” 沈秋顺着他的言语,清晰的去想,大部分是这样的。 就像孟大爷告诫她:【要好好读书,不要像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这就是一种懵懂的认知,认为读书能改变人的命运,也是勇攀高峰,唯一的捷径。 看到她点头,周吾又轻言细语说。 “阶级是一直都存在的,人生于世,没有绝对的公平二字,你认同吗?” 她点头:“我认同,但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有的,从始至终,他所做的一切,大概都是在想,怎么凭一己之力,跨过阶层。” 周吾的声音很有力量,并笃定。 就因为笃定,沈秋心都加速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他叹息。 开始重复沈肃清之前的话。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把钱拿出来给你们用,对吗?我告诉你沈秋,这些钱我一辈子都不会给你用,更不会给你看见,我会让它们在这里腐烂、生根、发芽,哪怕最后沦为养料,也不会给你。】 “你觉得这句,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沈秋转过头,打断他所有动作,就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难道不是吗?” “不是。”周吾摇头,目光灼灼:“如果我没有猜错,沈肃清从始至终的想法,就是牺牲自己,等他死后,让你们一脚越过阶层。” 沈秋心砰砰直跳,呼吸急促。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周吾没说话,但眼神透着肯定和不容置疑。 “若真心让它们腐烂,生根,发芽,又何必用防水袋去加固一层又一层?还有老宅的空心砖,水泥一层,腻子一层,如果不是你,就算墓地会被发现,老宅也是安全的。” 沈秋不想听,她捂周吾的嘴。 “这些话,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你是在替他洗白,我不想听。” 周吾眼眸一柔,拉下她的手。 “不是洗白,是动机,现在只有我和你,没有别人。” 沈秋急促,看着封闭的车内空间,还是很坚持的说:“你闭嘴,那我也不想听。” 她已经猜到周吾铺垫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了。 他是想告诉她,沈肃清的动机不是不爱。 相反,他很爱,不但爱得计之深远,还爱得很深沉,很隐蔽。 可用这样危险的角度去剖析,也在颠覆她的认知,以及两世为人的感受啊。 她不想像他那样……清醒的去揣摩所谓爱的真相。 “好人做了一辈子的好事,只因为做了一件坏事,别人就会骂他原形毕露。坏人做了一辈子的坏事,只因为最后做了一件好事,别人就会欣慰的说,哦,那是浪子回头,立地成佛了吗?我不想听!” 第230章 剖析2 “秋,你应该明白,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人活一生,有很多个角色,比如男人,从出生开始,他首先是儿子,然后是丈夫——父亲——爷爷或者(姥爷)。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多重角色,会贯彻人的一生,最后成为人的多面性和复杂性。 通俗的说,就是人一旦成年,那么就会自动拥有很多个面具。 对父母,要戴上儿子的面具。 对妻子,要戴上丈夫的面具。 对孩子,要戴上父亲的面具。 女人,也是如此,没有差别。 正因为没有差别,所以才会有多面性的复杂,而复杂就是在人性和人生的命运里纵横交错,最后形成潜在人格。 周吾想告诉她的,不是他想要去替沈肃清辩白什么,而是他从业这么多年,很清楚人性并非黑即白,更没有绝对的善恶。 他要沈秋有清醒的认知,而不是留下糊涂的遗憾。 因为! 这个事绷不住! 也压不住! 它早晚会形成冲击波。 若沈秋今天逃避了,不闻、不问、不管、不看,那等轩然大波时,她一定会受到多方面的冲击和指责,等等…… 其后果就会像雪花崩落,在人心里蒙上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阴影,及痛。 “我知道,可你现在是在替他说话。” 周吾安抚的捧住她的脸,让她看向他。 “我是在替他说话,但这个替,不是在为他脱罪,是提醒你,不要单一的去听,而是要像中医一样,去望闻问切。” 沈秋心里乱的不行,她想挣扎,但周吾稳着她的头就是不让她动。 她很生气:“别人不会望闻问切。” “那是别人。”他坚持。 沈秋哭了,眼泪欻欻的掉。 “你不能这样强迫我。” 周吾心揪了一下,看着她的眼泪,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松开她,重新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好吧,那等你想知道的时候,我们再说。” 沈秋哽咽,直到感觉车停下,高绢在副驾轻轻敲了敲车里的隔音板,她才哆嗦的把自己埋在周吾怀里。 周吾降下隔音板,示意打开车门,张宝林和高绢才快速下车,并亲眼看着头儿抱着沈秋进了电梯,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不约而同发出一声长叹。 高绢说:“我们要替沈秋重新做一些预备方案了。” 张宝林嗯,意味深长的说:“头儿应该是不用再避嫌了,但是,头儿接下来的担子,会更重。” 高绢把头扭向东边,忧心忡忡:“是啊,沈怀资产转移的太快了,咱们今晚动作这么大,沈怀可能不会有察觉,但王家一定会知道。” 张宝林抿唇,从头儿赶来的那一秒开始,他就察觉到,头儿的心情非常复杂。 找到沈肃清不是结束,相反,现实已形成恶战,才刚刚开始。 东城王家,那就是一个有万民伞的庞然大物。 …… 进了门,屁屁最先冲了出来,它跳到沈秋身上叽叽直叫,但叫了两声后,又立马停下,开始鼻子一耸一耸,如同闻到什么味儿,严肃又认真。 可沈秋没心情照看它,将它拎起来放回地上,并下达了一个自己去玩的指令。 周吾若有所思的看了屁屁一眼。 “要洗澡吗?” “要。” “那我去给你放水?” 她点头,呆呆坐在沙发上想了很多。 而周吾很淡定,脱下外套一边给她放水,一边给她泡牛奶。 并问她饿不饿,还想不想再吃些东西。 她回神:“你呢?你饿不饿?” 他笑,很诚实的回答:“挺饿的。” 从收到折苍的通讯,他就马不停蹄,再加上封闭式集训有扛饿和潜伏,肚子早就饥肠辘辘了。 沈秋连忙起身:“我去给你煮碗面吧。” 周吾说行,并没有阻止,就像各自惦记着对方,默默为对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等到面煮好,沈秋也想明白了,她问周吾:“剖析真相,也是你们必须要做的对吗?” 周吾吃着面,微微点头。 “那等你吃面就说吧,我愿意听了。” 周吾指了指洗手间:“不急,你先泡澡,等身体暖和了,我们再说。” 沈秋失笑,喃喃了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就算重生也没什么了不起。” 周吾轻轻拍了拍她:“不要妄自菲薄,在这件事里我能沉住气,那是因为我是旁观者,也是执行者,快去吧,不然水都凉了。” 沈秋心颤了颤,她是真的没办法不去想,周吾像是钉在她心里的那根定海神针。 简单的一句话,把她的潮起潮涌,再次全部稳了下来。 她听话,乖乖把自己身体泡暖,回到客厅时,周吾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并舒展着身体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微微失神,正在想自己该不该叫醒他,他又睁开了眼睛。 两秒聚焦后,朝她伸了伸手。 “过来,集训时间是有些紧,但我今晚不走。” 沈秋心里生出百般滋味,他总是能一眼窥破,并把自己交待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愿让她为他担心。 这样的相处,平凡又真实,温暖且从容。 由不得她又拣起之前的那句话:“我上上辈子,一定是拯救过银河系吗?” 不然怎么会遇到他,又坚定的走到一起呢。 周吾失笑,幽默了一句:“或许是,不过主角肯定不是你一个人,还有我。” 她笑出声,心绪彻底平复了下来。 知道会有很长时间的谈话,便从柜子里,拿了张毯子。 两人裹着,相互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大雪纷飞。 …… “燕京的雪和安城的雪,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燕京的雪有六棱雪花,安城地处亚热带,就算下雪,也是棉絮,融化起来,会比北方快。” “是啊,今天下一晚,搞不好明天就全化了。” “但化了才会有千里冰封,山舞银蛇啊。” 沈秋笑,轻轻抚上他的眼睛:“周吾,你有一双能发现好多东西,还有美的眼睛。” 周吾低头看她,嘴角带着笑,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唇。 “谢谢领导夸奖,做为属下,我会继续保持,那么现在,我们算是进入到正式话题了吗?” 沈秋啐他:“你说吧,他为什么是牺牲自己。” 周吾道:“因为男人才真正了解男人,沈肃清的野心,不是在眼前,而是在将来,结合你的两段人生,他上一世干扰了你的认知,故意让你甘于平凡。” “再结合你这一世,他不断的想抨击你,打压你,就不难去推测,他的计划,就是要在最后,让你和阿姨,达到一个质的飞越,也就是等他死了以后。” 功过皆由后人去说。 “所以我才告诉你,他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糟糕,他那些无理取闹,很大的可能,就是实施飞越阶层的计划之一。” 沈秋开始理智的思索。 “可我两世加起来,并没有感受到他一点父爱啊。” 周吾点头:“你感受不到才是对的,因为他知道,他的计划来路不正,需要靠胡搅蛮缠去掩盖。” 用牺牲一代人,达到下一代人的崛起,是某种大思维和大格局。 尽管沈肃清掩盖的很深,目标或许也没那么明确,方法也很蠢,可他这双眼睛,看得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沈秋重生之前,沈肃清快死了,那她就会知道,她和沈念,或许就是最后的受益者。 “这是你的臆测。” “并不是,你知道我们调查沈怀,有几年吗?” “几年?” “六年,到上个月为止,整整六年。” 他能缜密的和沈怀周旋七年,并隐藏在他们消耗大量人力,物力,和精力的眼皮子底下,频频活动了七年,就已经足够说明,沈肃清很聪明。 他不但把灯下黑玩到炉火纯青,还胆大心细,狡猾缜密,不然的话,沈秋的上一世,他怎么可能平安着陆? 基于这一点,他几乎都不用去参与审训,就可以百分百的确定,沈肃清的内心世界很复杂。 “因为这不是确定他的能力很强,而是我们。” 沈秋像拨开云雾见月明,醍醐灌顶的想起沈肃清今天吼的那句话。 【我就是有能耐的,也有大本事的,不是你和你妈眼中的窝囊废。】 她张了张嘴:“可这有什么意义?就算你推测这些是真的,他也是为了我们,可终究是邪路,我和妈妈知道真相后,难道会心安理得的去享受这些,靠着歪门邪道得来的飞越吗?” “更何况,他还杀了凡表哥。” 周吾皱眉,他不想去评判心安理得四个字。 但……以他的经验…… “许凡的死,大概率是真的。” 什么真的? 沈秋心头一颤,耳边又回响起沈肃清说:【别跟我提他,什么老实正义我呸!看到了钱,他不也一样转不动脚?甚至还想像老孟一样,帮我跑腿,赚钱,像他那样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 “周吾,你在给我上人性不可推敲的课。” 周吾点头,他很坦然,也一语双关:“是的,但这堂课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不要学会去恨,更不要让恨蒙蔽自己的双眼,成为别人伤害你的武器。”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强调,别人可以不去望闻问切,但她不可以。 不管沈肃清有多么糟糕,生物学上的烙印就在哪里,她一定要学会去面对,防止以后别人拿这些攻击她时,她还能理智并清醒的知道,虽然不用去维护父亲二字,但也不要去愤恨他。 “恨意的滋生就像深渊,你凝视它,它也会凝视你,懂了吗?” 她懂。 “我没有恨他,你多虑了。” 真的没有吗?他不认为是多虑。 若无恨,重活一回的她,又何必三番两次作死,想回到过去? 后来又退而其求次,执着的劝离婚,想带着周琳单飞。 但话说到这,他相信沈秋心里已经有数了。 做为一个成熟的灵魂,其实是不需要他太认真的去引导,他剖析沈肃清,只有两个目的,一是让沈秋明白,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二,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他和她的处境,会很危险。 他必须让沈秋明白,以后要多加小心,再小心。 “高绢有没有告诉你,沈怀将资产转移到东城?” “有。” “王家现在是他的保护伞,需要我和你详细说吗?” 沈秋心里咯噔咯噔,隐隐约约又猜到了一些,但还是乖乖的问了。 “我能知道吗?” “以前是不能,但现在你必须要知道。” 那就听。 直到听完,沈秋才意识到几个重点。 第一,沈肃清像溜狗一样溜了沈怀七年,现在落在周吾手里,沈怀一定会疯狂报复,除了想杀死沈肃清这人证,还会全面冲击她和周琳。 第二,因为沈怀的狡猾,王家为了东城经济,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要暂保沈怀。 也就是说,周吾有了沈肃清手上的证据,也不能立马抓人,还需要再等时机。 第三,沈怀报复,王家一定会坐壁上观,并且还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暗中配合,已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同时周吾也点明,不要问为什么,因为牵涉的层面太多,最后只能统称为,杀一人救天下,还是杀天下而救一人。 经济层面是大局,也是大盘,他没有办法和沈秋说的太清楚。 但她必须要有这个懵懂的认知。 确定是这个意思后,沈秋就想到了他的冬日和。 “是王家促成的?就为了调走你?还把我们曝光在沈怀的报复中?不……不是我们,是你。” 她想到了关键,沈肃清的曝光,注定了她和周琳会引来沈怀的报复,但周吾原本是不需要的,他本身就藏于暗处。 但王家,王家在故意而为。 周吾点头,他很欣慰。 “是故意而为,从王家的角度,他们需要我去吸引报复,从而达到沈怀快速符合东城利益的最大效果。” 沈秋心悸,她也想到了一个词,不能评判。 “但这是不对的呀。” 周吾说:“是不对,上次陪你去红堪,我已经试探过了,王家很坚决,并做好牺牲自己,成为千古罪人,也要成全东城快速崛起的决心。” 沈秋哑口无言,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也是到了这一秒,才深深体会到,周吾今天晚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铺垫。 从剖析沈肃清,再到沈怀和王家,几乎是环环相扣,最后都指要——要为东城隐忍。 为大局让步。 “哪怕沈怀的钱很脏?” 脏?周吾望着窗外,雪还在下,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它永远不会缺席。” 她明白了,她眼界很小,关注的是小众,而大众不会去在意它脏和不脏,大众只会考虑,已成既定的事实,那就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总不能狭隘的去说,它脏,就要把它付之一炬。 更何况没有王家,没有东城,抓了沈怀没收的资产,最后也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这没有错。 “不对,你今晚似乎还在转移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关键。” 周吾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当看到她眼睛越来越亮,答案几乎快要呼之欲出时,他捂住了她的眼睛,并低头吻上她。 霸道,笃定。 “沈秋,我们结婚了。” 离不了的那种。 第231章 日子不是跟谁过都是一样的 沈秋不听,反手也盖住他的眼睛。 并躲掉了他的亲吻。 “说了这么多,你最想掩盖的,是想让我无愧吧!周吾,你怎么可以……” “嘘!我说了,我们结婚了。” 沈秋眼泪欻欻的掉。 她差一点,就掉进周吾编织好的情网里,然后忽略掉,他,以及老周和芬姐,为她所做的付出和牺牲。 正确的说,沈肃清犯法,成为沈怀的仇敌是既定的事实,那么她和周琳,就注定要承受永无休止的报复。 直到你死我亡,方为结束。 但周吾,他原本是不需要趟这浑水的,他只要不和她结婚,就能独善其身,继续藏在暗处,等到时机到了,给沈怀致命一击。 可他没有,老周和芬姐也没有,他们明明看得很长远,却选择了对她隐瞒,并提前站了出来,保她! 用结婚来保她。 并且,也正因为是和她结婚,才不得不让他暴露在人前,成为王家吸引沈怀报复的明棋。 这原本是不需要的。 完全不需要的。 他是安全处的人,他说了一大堆,就是在扭曲连累,用错综复杂掩盖自己的付出,仅仅只是因为——他爱她! 他愿意和她一起,承担所有危险! 她何德何能?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我们可以不结婚,让我一个人去承受报复就可以了,何必搭上你?就算你爱我,爱到愿意为了我去涉险,那你也可以置身于暗处,更何况你的职业,本身就在暗处,没有必要为了我去当明棋呀?” “更没有必要为了我,去挡枪!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在若干年后,被大家笑称为什么吗?” 她哭着说:“被称为恋爱脑!” 还有最难听的,舔狗。 什么父母爱子计之深远,他为了好好爱她,已经超越了父母爱子计之深远的层次。 “你就傻,就是傻!” 她捶他,踢他,打他,还差点喊出,现在就去离婚! 周吾任她发泄一通,最后摊了摊手。 “嗯,对不起,我可能是恋爱脑了,怎么办?你得对我负责,总不能不管吧。还有,不要跟我说什么离婚,我的字典里没有离婚,只有从一而终,白头到老,再说了,上面也不会批啊。” “还有,现在离婚,也没啥用,我该承受的,还是会承受。” 沈秋哇哇大哭:“你这个骗子,大骗子,你就是欺负我没有你想得长远,还有爸和妈,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对不对?” 周吾假装生气,维护老周和芬姐。 “说我是大骗子就行了,但芬姐和老周可不是啊,他们是真心喜欢你,哎,这一天哭好几回,快要越哭越丑了怎么办?” 沈秋气到打嗝。 “你说沈肃清在上一世干涉了我的认知,那么你呢?你知道沈肃清有罪,我又没有想到这么长远的时候,就以爱我的名义,还有担心我以后的镇审,以及各种前途的名义,替我决定了结婚,难道就不是干涉了吗?” 周吾叹了口气,他的小姑娘还真不好骗。 刚刚还自嘲,重生没什么了不起,自己的脑子也没比他聪明多少。 结果呢? 他刻意掩盖隐瞒,又故意用危险和王家吸引的火力,全被她推翻了。 她脑子比谁都清醒。 可问题是,他不需要她的感激,他想要的,是携手与共,稳步前行。 “唉,实不相瞒,干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很危险,想娶个媳妇,比登天还难,所以我不得不使出全身解数,骗你心甘情愿嫁我,你还非得捅破,让我情何以堪?嗯?” 他一个嗯,尾音拉的很长,瞬间让沈秋哭笑不得。 “你闭嘴,给我严肃点。” “我亲爱的领导,劳资很严肃,不信你等看着,看陈度表白之后,又说明自己的职业,人家李静父母会不会反对。” 她呸,劳资都出来! 什么沈肃清把灯下黑玩的炉火纯青,他把转移侧重点,也玩得炉火纯青。 “你别拿陈度来转移话题。” “是是是,我错了,我刚才还在想,若他和李静的成了,我就考虑把人放回番号,你说呢?” 沈秋恼了,他还说还说。 踢不疼,打不疼,便只能张嘴咬,很用力咬。 他又很浮夸的呲牙,轻拍她后背。 “小心点,我肉厚,别把自己牙给崩了。” 沈秋更气了,哭也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 只能怒红着脸,威胁他。 “你信不信我大声哭,还把自己的嗓子给哭哑了。” “不对,你再左右而言其它,我就去外面站着,让大雪把我冻死算了。” 他连忙轻咳。 “我错了,我现在就深刻的检讨自己,那明天的发布会怎么办?” “你!!!!” 周吾低笑,捧着她的头。 “好了好了,我认真的,我们这个职业是真的很危险,像沈怀这种明面上的打击和报复,反而还是最不危险的危险,你能明白吗?” 沈秋怔愣:“你是说以后?” 他点头,似笑非笑:“对啊,我总不能只办了这一个案子,以后就海晏河清了吧?” 像沈怀这样的罪犯,永远都抓不完。 沈秋呆呆的,又歪了歪头。 “为什么你总是让我感觉,我很愚蠢?想什么都想不到你前头去呢?” 周吾忍笑:“那这不能怪我呀,只能怪沈叔叔,他干涉了你的上一世,让你曾经甘于平凡,所以大局观上,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但没关系,这一世,我很荣幸的在干涉你,所以啊,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很快就会追上我了。” 沈秋无语,他这一番哄孩子的话,又搞得她连哭都不会了。 “可拉倒吧,我感觉我是真栽你手里了,连水花都不会冒的那种,人家是一孕傻三年,我是一碰你就傻三年。” 他笑出了声,抱着她晃了晃。 “这不是挺好嘛,不傻啊,挺聪明的,刚才差一点就吓到了我。” 沈秋闭眼,不想说话了,她心好累。 因为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会转移侧重点。 而她根本就说不过他。 两世加起来,都说不过。 终究还是书读少了,不配和他辩论。 “我要睡觉了,明天我会很忙,你是回番号,还是在安城?” 周吾松了口气,知道这茬总算是过去了。 “冬日和结束之前,我大部分时间会在番号。” 她知道了,吸了吸鼻子,很理智也很认命的说:“那睡吧。” 明天醒来,不光有发布会,还有等着迎接沈肃清的轩然大波,以及他口中,沈怀的那些,最不危险的危险。 对她来说,都是全新的挑战和命运的交织。 看她偃旗息鼓,一脸认命的样子,周吾抿了抿唇。 “别怕,咱爸的事,没那么快放到社会层面,但咱妈那边,你得抽个空去告诉她,暗中保护她的人手,我会安排好。” “另外,有关于咱爸的那些剖析,还是先不要说了吧。” 以他男人对男人的角度,沈肃清是一定不想这两个女人,知道他那些所谓的“计划”。 毕竟,来路不正的东西,它就是来路不正。 而且也需要时间去证实,沈肃清隐晦的爱,是真的。 但他肯定,八九不离十。 …… 沈秋哆嗦了一下,倒不是觉得,告诉周琳这个事很难,而是他忽然称呼咱爸咱妈很别扭。 因为她都快忘了,喊沈肃清爸爸,和周琳妈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更甚至,她已经喊不出口了。 “我……” “明白,你可以不喊,但我不能。” 瞧瞧,都快成为她肚子里的绦虫了。 “那你告诉我,我今晚能知道的,她能知道吗?” 周吾思索了片刻:“可以,但你不用说的像我这么细,把重点说清楚就好,我不会让你和咱妈有任何危险的。” 周琳那边,他一直有关注,也知道周爱民投桃报李,在教周琳一些新的认知,而这些事情,于高层来说,本就瞒不住,也没有必要去瞒。 他相信,何无量很快就会收到信,并马上会将这件事传达给周爱民。 等明天发布会结束,沈秋去永乐园,大概就是走个过场。 “睡吧,我知道以后的日子会很长了,越是有事,越要养精蓄锐,对还是不对。” 周吾欣慰的亲了亲她:“对,我家小媳妇就是聪明,一点就透,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抱我家小媳妇上楼呢?” 沈秋脸红了,心里暗暗想,这日子呀,真不是跟谁过,都是一样的。 至少于亮,就给不了她这样的安全感。 也就他,只能是他。 第232章 当离别开出花 永乐园里,周琳知道沈肃清出去了,但她没管,第二天起来,阿姨小苏还有司机小高,都没有提起他。 周琳便想,随便吧,这一年多她也算受够了。 不想管了。 到了单位,周爱民提醒她:“今天是沈秋第一张个人专辑的发布会吧?小周,你要不要去看看?” 周琳愣了一下,心里说不清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但她尝试着用试探的语气说:“不太好吧,上班时间呢。” 周爱民摆了摆手:“无妨的,等到年初三咱们还要配合沈秋的捐赠活动,上面很重视,我们局里也要派个人去和她的助手对接,你去了解一下,再确认时间也是可以的。” 周琳心脏砰砰跳了起来,有关于沈秋要向安城福利院,捐赠一百万的活动预案,她早在前两天就看过了。 当时她还在想,沈秋还有这么多钱吗? 但周爱民暗示她,沈秋到去年为止,已经向有关部门交纳了九十多万元的税务,而娱乐税收,是按百之十来收取的。 也就是说,去年整整一年,沈秋靠着出唱片,出磁带,还有拍摄广告等等,赚了八位数以上。 周琳麻木着说好,但脸上并没有一丝雀跃。 看她母亲不像母亲,周爱民只能摇了摇头,但在她快要出办公室时,又提醒她:“确认完了就回来,咱们下午还要做年底清算,到时候还要开个会。” 周琳走了,周爱民陷入沉思。 有关于沈肃清的事,他想,他可能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回头再找个时间,和周琳好好说吧。 至于现在,先把周琳支使到沈秋的发布会上,也是想着,让周琳多关注关注沈秋。 终究是母女,哪有什么隔夜仇。 还是要想办法创造机会,缓和她们之间的关系才对。 如果母女之间,当真没了感情支撑,那将来在各方各面,恐怕都不好说。 毕竟,他都快退休了呀,只想教完周琳,就平安着落的。 当真是一觉睡醒,掌握安城脉络的高层们,都像挨了一发精神核弹,炸得他们头皮发麻不说,连脊椎骨都是凉的。 …… 同一时间,周吾亲自把沈秋送到安城文化宫。 张涛、李静、安然和王飞燕等人,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四周海报铺天盖地,各方媒体早就架好了机位,提前拿到入场券的,也自发排起了长龙。 看似井然有序,可实则还有很多人在往这里来。 高绢走进化妆间,拿着对讲机一边指挥一边对沈秋说:“你的发布会比张涛要轰动,今天你一定要听话,我怕一会人太多,会把文化宫挤爆,一旦失控,就是负面新闻了。” 沈秋明白,这不是闹着玩,没有沈肃清的事,她也打算中规中矩的。 周吾替她挽了挽碎发:“我得走了,别担心,一定会顺顺利利。” 她点头:“你也要顺顺利利。” 等目送他离开,张涛便轻轻扯了一下她:“我也跟你说个事。” “什么?” 张涛环顾了下四周,确定化妆间里没有别人了。 才小声道:“晚上我也要走了。” 沈秋猛地回头:“调令?” 张涛嗯,随后露出四颗门牙:“很遗憾,我以后可能帮你赚不到钱了,还有你那些新歌,估计也得找别人来唱了。” 沈秋无语,她在乎的是钱吗。 “调去哪?” “国外。” “具体呢?” 张涛撇嘴,拿手指了指天花板:“你问我,还不如问他呢,他昨晚没跟你说吗。” 可这话说完,张涛就很后悔,虽然昨晚的行动他没参加,但沈肃清是范老邪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天知道沈秋昨晚经历多少煎熬,周吾安抚她都来不及,哪还有闲心,跟她说自己工作调动的事。 而且,她今天能稳住状态,继续按计划参与发布会,已经足矣让人惊叹了呀。 于是,他立马改口。 “不好意思啊,我都没问你,你还好吧?” 沈秋心知肚明,没啥情的摇了摇头。 回到原来的话题。 “保密?不能说?” “嗯,但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的。”他笑,把亮出的门牙,露到最大。 白晃晃的。 想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沈秋知道他没啥坏心思,可想到离别,终究是难掩落寞。 “你今天早上,是喝的小米粥吗?牙缝发黄呢,快去漱个口吧。” 张涛笑的全身一僵,立马闭上嘴,生无可恋的推了推眼镜。 “你可真没劲。” “是你先没劲的。” 沈秋回过身,仔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 她没打算化妆,发布会不是演唱会,她只需要露面,再唱几首主打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高绢了。 “是是是,大好的日子,我让你不开心了,但我这不是,想刷一下存在感嘛,省得落下个,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沈秋低笑,从镜子里看着他。 “那你不应该现在告诉我,得留到最后再放王炸,比如,今天晚上的庆功宴,你再说也不迟。” 并且还可以说完就走,给她们所有人,留下一个光辉的背影。 张涛呵呵:“拉倒吧,我可不觉得,你今天晚还有时间参加庆功宴。” 沈秋垂下眼帘,心想是没有,她到时候要找借口去永乐园。 “学校那边呢?” “老样子,还是转学。” “对外也是转学。” “当然。” 张涛苦笑,像他们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平凡,但也只能平凡。 “那以后,能联系吗?” “没事的时候,我可以联系你。” 明白了,如果想说闲话,只能等他联系。 这朋友做的……也是非同一般了。 “那你要保重。” 张涛嗯,说他会的。 气氛沉重了下来,张涛也找不到别的话题,便在后面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直到高绢进来说:“开始了。” 氛围被打破,沈秋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化妆间。 而张涛原地苦笑…… 他问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 但没想到,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时,沈秋拿着电吉它坐在了舞台中间。 她说:“今天是我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发布会,按道理,我唱的应该都是专辑里的主打歌,可是不巧,我刚刚才知道,我最好的朋友,他要转学了,很突然!” “或许今天,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想送他一首歌,这首歌,我不会发专辑,它的名字叫《当离别开出花》。” 前奏慢慢响起,聚光灯打在沈秋身上。 已经回到后台的李静诧异:“谁啊?谁要转学?” 安然和王飞燕摇头。 台下有很多重高的校友也在问:“谁啊?不会是张涛吧?” “保不齐。” 而已经被猜到的张涛站在人群里,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她说不会发专辑,那就代表着,这首歌是单独给他的。 他笑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地,高绢路过他时,假装拍了拍他。 陈度也假装路过,拍了拍他。 张宝林也是如此。 张涛便低下头红了眼眶,他想,他没什么遗憾了。 离别,确实能开出花,在最高的山顶,他坚信。 第233章 或许是要先迈一步吧 沈秋的声音很温暖,也很有力量,仿佛带着使命和召唤。 只要听她唱,就能驱走彷徨,点亮荆棘丛里耸入云霄的灯塔。 张涛笑出眼泪,这歌他笑纳了,也替千千万万个像他这样前仆后继的人笑纳了。 不光笑纳,他还很感激高绢,在特殊时期,高绢不会允许沈秋浪。 但,她还是同意了沈秋的临场改动,在众目睽睽之下,轰轰烈烈的为他唱了首离别的花。 背后的支持和安排,定然是巨大的。 她得为沈秋的行为买单。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沈秋不是一个人的独奏独唱,而是在旋律响起的时候,各部门的和音、混音、伴音都到位了。 完全暗示了他的职业。 最后才能在发布会中间,以最完美的形态,将歌和惊喜送给了他。 他回头想找高绢,但人已经不见,中场下来休息的刘知州、钱超和杨忠军,一一走了进来。 “阿涛,是你要转学吗?” 他点头:“沈秋告诉你们了。” 刘知州抿唇,眼尾有了些湿意:“还真是你,怎么这么突然?” 张涛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家里的决定。” 刘知州便叹了口气:“我听说,咱们自己的北斗卫星就快要发射了,年底之前,国际上要大洗牌,你突然要转学,是不是长辈们预见了什么?” 张涛故意一脸惊讶:“你平时还关注国际新闻?” 钱超接话:“怎么可能不关注,咱们港城人是很敏锐的好吧。” 确实,于00年来说,以后的每一年都是质的飞跃,其他地方的人或许会后知后觉,但做为港城出生的刘知州三个,是比普通人要看得长远。 并能最先切实的感受到,一年比一年强。 港城不论是五十年前,还是五十年后,他们都是百年大计里,最先受益的人群,其次就是东城、奥城、海城……一带一路。 …… “大概是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听长辈们说,想在新的风口崛起,就要稳扎稳打,该去国外吸收的,还得吸收,没得办法。” 刘知州几个眼露羡慕,但也知道出生的阶层本就存在,有些东西他们就算知道,也没办法像张涛这样,有家族的智囊团托举,并把人生都规划好。 “那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张涛一脸放心的笑。 “什么怎么办,我走了,你们继续跟着沈秋啊,她又不会走,公司还在,你们的合同也没到期,怎么?难道你们膨胀了,想单飞?还是说,有人想挖你们?” 刘知州翻了个白眼,钱超几个也切了一声。 “每天都有人想挖我们,但我们又不是傻子,自己几斤几两还能不知道。” 张涛欣慰:“那你们还担心个什么呢。” 刘知州很直白:“虽然不担心,但有个明话,总比自己瞎想强。” 确实。 乐队是他一手创办的,公司也是他和沈秋合伙的。 “安心跟着她吧,只要对她忠诚,她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这三个人,张涛还是很放心的,没有意外的话,张涛大概能猜到,他走了之后,沈秋和高绢会大力栽培他们。 毕竟一个新的内娱公司,不可能全靠沈秋一个人撑门面。 …… 发布会结束,沈秋暂时退场。 高绢开始忙到起飞,她不但要抓场外调度,还要赶紧安排签售会。 正不可开交时,场外人员说:“夫人来了,说是单位让她来和你对接,确定年初三的捐赠活动。” 高绢越过人山人海,看到了周琳。 她想了片刻:“带她去见沈秋吧,另外告诉沈秋,十五分钟后开始签售。” 很快,周琳被人带到了化妆间。 推门就见沈秋背对着她,在大口大口的喝水,外套也脱了,只穿着一件颜色绚丽的开衫毛衣。 还应该是手工编织的那种。 她脑袋空白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喊眼前人。 百转千回里,她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人山人海。 以及听到的——欢呼和赞美。 一切一切,都指向沈秋的成功,还有沈秋的优秀。 那样的落落大方,就算不着罗衣,不施粉脂,站在聚光灯下,也能绝世而独立,自信而从容。 可她,曾经竟然和沈肃清一样,对她打击过,辱骂过,轻视过…… 一幕一幕,就像走马观灯,长鞭落下,用力击着打她。 她压根就没有那个脸,张开口喊她。 不经意的,她脑子里响起沈秋刚刚唱的歌,说是送给即将转学离去的朋友,可那里面的歌词,却那么的触动她的灵魂。。 她说【背着妈妈说的那句话,孩子人生其实不复杂,哦,眼泪轻轻的擦,别忘了童年的梦话……当离别开出花,伸出新长的枝桠,像春去冬又来,等待新雪融化……】 她想,或许她是要先迈一步的吧? …… 同样的百转千回,沈秋感觉到了后面有人。 她回头,就见周琳站在门口,表情呆滞,眼神飘忽,刹那她心头都跳了三跳,以为她是为了沈肃清而来。 但她没有想到,周琳此时此刻,脑子里全是她刚刚送给张涛的歌。 尤其是里面的那句,背着妈妈的话。 如果沈秋知道,估计也只会说一千个人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她不在乎别人对号入座,她只是很遗憾,自己没有办法像原创歌手那样,创作出属于她自己的歌。 她放下水杯,强做镇定。 “你怎么来了。” 周琳惊醒连忙低头:“单位让我来的,是有关于你年初三,要去福利院捐赠的事。” 沈秋顿时松了口气,猜测高绢可能是忙不过来,才把人领来见她。 至于周琳单位的领导,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派她来…… 估摸着是耐人寻味的。 “哦,是年初三,大概早上九点出发。” 周琳手足无措的赶紧拿出记事本,快速写下九点两个字。 又低着头假装公事公办。 “需要我们这边配合什么吗?” 沈秋想了一下高绢的完整计划,以及当天的各种安排,也公事公办道:“这可能得问高绢,具体是她安排的,但我想,应该是不需要单位那边,格外配合了吧。” 毕竟这个慈善是以她公司的名义进行的。 各大单位派人来,不过是见证。 “好的。”周琳合上笔记本,仿佛也没有别的要说了,准备离开。 沈秋蠕了蠕唇,也在想,她和周琳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周琳忽然停下。 背对着她轻声问:“后天晚上你回来吗?” 沈秋恍惚,后天吗? 是过年啊。 …… 她机械式的回答:“不回来,我有春晚,要初二才回安城。” 周琳心哆嗦,她并没有一丝因为女儿要上春晚而感到高兴,只有逐渐蔓延全身的悲哀和失去。 一声变了调的哽咽,从她喉咙深处响起。 但她又立马难堪的捂住嘴,迈开腿要走。 沈秋心中不忍,叫住她。 “初二我可以回永乐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周琳抬起的腿停在半空,她湿润着双眼急忙说:“好,那你想吃什么,我提前给你准备。” 沈秋对提前两个字极不自在,缓缓低下头来。 “不用了,就我一个人,也吃不了什么。” 周琳泪眼迷离着,这才因为她的话而想起,沈秋已经订婚了,还有一个高门显贵的女婿。 “哦,周……周吾不来啊。” “他来不了,要集训的。” “好,好……”她搜肠刮肚的,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陈度已经站在了走廊那头,远远地朝她,以及化妆间里的沈秋喊。 “该签售了。” 沈秋如释重负,急忙往外走,但在与周琳擦身而过时,她停了停。 十分僵硬又难以启齿的说。 “今晚八点,我会回来,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就等我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和你说。” 周琳喜出望外,压根就不去想还有什么事,连忙回答不介意。 最后,她又在场外看了沈秋很久,才悄悄离了文化宫,恢复如常的去了单位。 …… 下午清算,周爱民没说什么,但临到年终会议之前,周爱民问她:“见到沈秋了吗?” 周琳露出少女才有的尴尬和心喜,但又立马察觉到不妥,生出万般复杂的小声说。 “见到了,她很好,非常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谢谢领导关心。” 周爱民松了口气,有些自豪周琳的悟性,但沈肃清这个事…… 还是要轮到他来说啊。 他惆怅。 但面色如常。 “那就好,母女嘛,还是要多见面,多沟通的,你看,我们这一代老了,要靠你们来接班,那等你们老了,是不是还要靠沈秋他们那一代人来接班啊。” 周琳心悦诚服,说:“是啊,以前是我太狭隘了。” 周爱民笑着摆了摆手:“日子还长嘛,今天算是一个好的开端。” 周琳点头,她真心感激周爱民对她的教导和点拨,自己这段时间,受益非浅。 但周爱民知道,沈秋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一点口风都没漏啊,那他这里。 到底该怎么说呢? 第234章 合适吗 与周爱民的纠结不同,张涛还没到家,就接到张丽的电话。 她在电话那边轻声哼着旋律。 正好就是沈秋唱的当离别开出花。 “涛,这歌词真好,她说的妈妈是祖国吧。” 张涛傲然:“是啊,我们伟大的母亲。” 张丽哽咽:“歌词里没有保重,但字字都是珍重,她唱了我和爸妈,还有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想对你说的话,涛,答应姐姐,一定要保重。” 张涛捂着胸口,看向天边的月牙。 “放心吧姐,当离别开出花,它生长在悬崖,在最高的山顶,才听得见回答,我不害怕,我背后有家!” 张丽哭出声:“嗯,你背后有家,也有我们一家。” 张丽想,就冲这首歌,沈秋都值得他们张家,念她一辈子了。 同一时,老黄也拿到了这首歌,他想的和张家想的,高度重合。 并来回仔细咀嚼了很多遍,越嚼越觉得像细糠。 回头给927的总参去了个电话。 “这么的好歌,不能埋没,你安排人去收了吧。” 927的总参笑到开了花,连忙叫人去联系高绢。 而在密林里的周吾,也收到了折苍的通讯。 在说完正事后,折苍漫不经心的说:“要不要我给你放段录音。” 周吾还以为是沈肃清的,刚想说不用,等冬日和结束,他再听也不迟。 却不想折苍已经点开了音频。 他挑着眉,静静的等沈秋说完又唱完,折苍就笑:“如果不是你小子先下手为强,信不信,这首歌现在是给你的?哦不,你不配,你更配那首无言的结局。” “哈哈哈哈……” 周吾脸色瞬间铁青,旋律一起,他就知道折苍没有憋好屁。 果不其然。 “我看我不在,你还是太闲了,东城那边,以后就交给你跟进吧。” 折苍偷鸡不成蚀把米,悻悻的闭嘴,赶紧把通讯给关了。 周吾磨着牙,朝不远处一个自认为潜伏很好的小家伙一个无情的冷弹。 “淘汰!所有人,立刻,马上,四百米障碍三圈。” 顿时,密林里传来鬼哭狼嚎。 他们的头儿,就是个魔鬼! …… 晚上七点,发布会的视频传到了网上,不到一个小时,转发量直接爆红,紧跟着各大卫视,也转播了片段。 不到八点,沈秋就成00年霸屏率最高的第一人,收视率直逼春晚。 也是这个时候,她悄悄回到了永乐园。 周琳这个时候已经忘了,她要回来。 她整个大脑全是开会前,周爱民和她说的话。 周爱民说:“小周啊,有个事呢,本不该由我来说,但目前我又是最好的传达人,是这样啊,你的爱人沈肃清,他出事了。” 什么事? 制读! 还一制便七年。 如今证据确凿,已经在老宅和墓地,找出了十二亿现金。 人呢,已经被控制了起来,想见还得等上面发话,估计要等到能公开的时候,才能让你见他。 然后这不是要放年假了嘛。 估计这段时间会有人来找你问话,你呢也不要慌,不要怕,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如果有些问题很刁钻,就赶紧通知沈秋,让她帮你拿个主意。 工作这一块呢,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是清白的,那年后还是咱们搭班子。 沈肃清的事,也不会马上对外宣传。 但有个事要着重提醒你,这个事能瞒得住普通人,但瞒不住咱们这的地头蛇,他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的报复你,还有沈秋。 沈秋那边还好,有周家护着,地头蛇再猖狂,也得惦量惦量,敢不敢动手。 但你如果还和沈秋关系很僵,那恐怕就会出现,人力有穷尽,力所不能及。 毕竟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啊。 周爱民苦口婆心的说完,又很肯定的说:“小周啊,我相信你是清白,但受到牵连,你没有办法避开,尤其是地头蛇那边,一定要小心,你现在唯一能求助的,只有沈秋。” 周琳打了个寒颤,再一抬头,就见沈秋回来了。 客厅的钟,铛铛铛……响了八下。 说好的八点,就八点。 …… 周琳脸色慢慢变白,她想站起来,可偏偏这时,全身都无力。 沈秋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是真的,但我有句话,也想问你,你知道吗?” 周琳脸色更加苍白,她摇头:“我不知道。”随后她很激动:“他现在人在哪?” “被秘密关押,没抓到沈怀之前,不会让我们去见他。” 周琳惊恐的念叨沈怀,随后眼泪夺眶而出:“那为什么现在不去抓他?” 沈秋皱眉:“抓不了,他现在有保护伞。” 周琳不敢置信,想歇斯底里,沈秋便把整个脉络,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她听。 一字一句,最后加重语气的强调,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周琳哀嚎:“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那是大领导们才应该去关心的,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沈秋替自己倒了杯水,也替她倒了杯水。 她没有回答周琳的为什么。 但吐词清晰的说:“这一共是三件事,沈肃清的事,沈怀的事,和东城的事。” “沈肃清的事我们无权过问,甚至还是嫌疑胁从人,在你想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们还需要配合问话,先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沈怀的事,我们是受到了沈肃清的牵连,以沈怀目前的能力,应该是知道他要找的范老邪,就是沈肃清,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承受的,就是他的报复,因为沈肃清跟他合作七年,沈肃清有大量的证据,制他于死地。” 周琳张了张嘴试图打断,沈秋抬高音量。 …… “我知道你要问为什么不抓,这就是第三件事,东城的事。” “这个事我们同样无权过问,如果你要用愤恨的心态,和不理智的行为继续和我沟通,那我现在就走。” 周琳瞳仁倒缩,脑子又像敲了警钟一般,回想起周爱民的话。 他说【小周啊,你现在能求助的,只有沈秋,只有沈秋。】 【母女嘛,哪有什么隔夜仇,还是要多沟通,多见面才好啊。】 周琳痛苦的啊了起来,她放声大哭,想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沈秋又冷冰冰的,仿佛未卜先知。 “发泄情绪的话不要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回来是解决问题的,能达成一致最好,不能达成一致,那我只能说很抱歉。” 刹那间,周琳的心全碎了。 她无法不恨的看着沈秋:“你三十六度的嘴,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沈秋垂着眼帘。 “法,不会和我们讲情。沈肃清这七年来害过的人,也不会和我们讲情。还有,害人无数的沈怀,也不会和我们讲情。我们明明都在自身难保了,你还在跟我讲情,合适吗?” 周琳被吓到身体往后倒,也在这一瞬间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么愚蠢。 蠢不可及,就像被情绪支配的怪兽,差一点理智全无。 而眼前的沈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长到,可以当避风港了? 第235章 午夜梦回 周琳平静了下来,疯马奔腾的情绪,皆化为零。 她哆嗦道:“那我现在能说什么?” 沈秋说:“你知道的都能说。”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更不敢相信,他做了那些事,既然他是范老邪,他为什么要害你哥?还有你嫂嫂?” 沈秋抿了抿唇:“是啊,我也想知道。” 可他说是沈楠蠢,是邱芸岚咎由自取,等以后,让他自己说给周琳听吧。 周琳用力擦着眼睛:“我现在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一等问话,二等报复。” 言简意赅,直掐重点。 远在污水处理厂的折苍啧啧了数声,对远在千里之外,并关心此事的老周道:“沈秋还是可以的,条理很清晰。” 老周透过监视系统,看着沈秋不苟言笑,身上还有几分周吾的沉稳和魄力。 心疼道:“终究还是苦了她。” 折苍低咳,不敢说沈秋和同龄人是不同的,但这个事他和周吾,已经达成了共识,坚决不会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老周叹了口气:“她母亲可疑度有多少?” 折苍严肃:“基本上为零。” “确定?” “确定!” 监视不是从发现苗头才开始的,而是从沈楠被抓,沈秋跳进他们的视野才开始。 若周琳是同谋,那这一年多,她早就露了蛛丝马迹。 也不会让他们迟了这么久,才知道沈肃清是另一个暗樵。 老周放心了:“那你们继续吧,我就不看了。” 折苍艾了一声,关掉老周的权限,另一边老黄清了清嗓子。 “确定没有问题,就好好把人保护起来。” 折苍又艾了一声,等老黄自己断了权限,才回头吩咐属下,明天去趟永乐园。 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 周琳惊慌失措,沙哑的问沈秋:“我们会有什么样的报复?” 沈秋轻描淡写着:“大概是挫骨扬灰,大卸八块,又或者虐待致死,但凡是你想不到的,都有可能吧。” 周琳瘫软着,再也不会说话了。 沈秋也没安抚,喝了口水后,继续。 “凡表哥就是他杀的。” 她把沈肃清自导自演,尽数说出,唯一没说的,就是沈肃清说他该死。 她只陈述已发生过的事实。 周琳瞪着双眼,全身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到最后,从她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 可她不想和周琳去剖析周吾对她剖析过的,因为她能控制自己,不恨、不怨、不念,但无法保证,周琳会像她这样理智对待。 周琳对沈肃清,是有感情的。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 夜深了,但等天一亮就是大年三十,外出务工的,大多数已经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并进入了睡梦中。 芸芸众生,都在等待着一年到头的节庆。 可这一天,对周琳来说,却是永生难忘,和彻夜都不能眠。 因为还没有公开,所以她不知道该和谁去说。 唯一的欣慰,是沈秋没有走,她去了二楼,回到了她坚持不让沈肃清动的,属于沈秋自己的房间。 而沈秋一进二楼,就知道这里没被人动过。 她辗转反侧,睁着眼睛到天亮,才疲惫的睡着。 但恍恍惚惚她又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回到了过去。 她站在抢救室的门口,看着抢救进行中的灯,一闪一闪。 长大的沈念和邱芸岚并肩站在一起,他们没有搭理眼若死灰般的周琳,只是低一句浅一句的说:“我爷死了,有二十四个月的工资,还有丧葬费吧?” 邱芸岚说:“是啊,肯定的,加起来十几万呢。” “奶,那这个钱,你可不能做主给姑姑,姑姑是店长,不会差这点钱,但我还没结婚,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可多得去了。” 周琳抬头:“你姑不会和你争。” 沈念说:“不争最好,不然闹起来了多难看啊。” 视野一晃,沈肃清奄奄一息,邱芸岚和沈念一左一右,扑倒在病床前,嚎啕大哭的喊爷爷,喊爸。 周琳孤伶伶的坐在病房的窗边,外面还有几声麻雀的吵杂。 沈肃清如回光返照般挥了挥手。 他说:“我要死了,沈楠我是等不着了,周琳,周琳。” 周琳抬头,颤颤巍巍的走到床边,沈念给她挪了地方,刚好能坐半个身子。 沈肃清说:“咱有二十四个月的工资补贴,还有丧葬费,你怎么说?” 周琳未开口,沈念就着急:“爷,我还没结婚呢,连正经工作也没有,你得念着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孙子。” 沈肃清摆了摆手,空洞又死寂的眼睛就盯着周琳。 周琳哭着说:“沈秋有工作,她不会惦记这些的,给念儿吧,我死了以后,也给念儿。” 沈肃清掀了掀眼皮,空洞里的眼里仿佛爆出一丝精光,但很快就无影无踪。 他说:“行,听你的,我走了,你可能也快了,念儿,能照顾好你奶奶吗?” “能的,怎么不能,有我妈呢,你放心吧。” 沈肃清嗯,喉咙里像是卡了老痰。 “那房子也给念儿啊,我死后不土葬,我要火化,骨灰就撒河里,沈秋你过来。” 她感觉自己没有过去,情绪也没有任何起伏。 但梦里的镜头却因沈肃清的话,而慢慢拉近,就好像在她耳边低语。 他说:“别怪我心狠,谁让你生下来就是个女儿,等我死了,你就滚吧,嫁人也好,孤独终老也罢,总归是这个家,不再需要你了,你是多余的。但你记住,我是你爹,死了也是你爹,你必须得给我留一小搓骨灰,等清明的时候,把我那一小搓骨灰,亲手埋在你爷爷奶奶的坟头中间,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没说话…… 镜头一转,冬去春来,原本就满头白发的周琳更显苍老了。 她躺在老宅的床上,一脸病气,仿佛瘫痪了。 她十分费力的扭动身体。 看似想喝一口水。 可家里好像不见邱芸岚。 只听到沈念在二楼出口成脏,说什么:“你特么(消音)这么近都爆不了头,你玩个锤子,我(消音)赶紧嘎吧,重开。” “又特么掉我一颗星。” 啪! 周琳没够着床边的杯子,把杯子碰倒在地,发出好大一声。 然后邱芸岚的声音出现了。 她喊:“念,是你奶屋里的,去看看。” 沈念在楼上回:“你不会去看吗?老不死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死了最好,别耽误我玩游戏。” 邱芸岚发出一声嗤笑,也不知道跟谁说话,声音特别温柔:“别摸了死鬼,儿子不愿意去,只能我去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说:“有什么好去的,你和他爸都离了,她亲孙都不管,你这个外人管什么。” 邱芸岚发出几声难以描述的低吟。 “别闹,虽说我是外人,但老太婆死了是有钱的,给我儿子也挺好啊,总不能让老太婆打电话,把她女儿叫回来吧。” 又腻歪了一阵,邱芸岚穿着吊带睡衣,出现在周琳房里。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双手抱胸,翻着白眼。 “别拿怨恨的眼神看着我,我坐了十几年牢,沈念是你和爸带坏的,我没怪你们把我唯一的儿子带成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死就早点死,别拖拖拉拉,恶心谁呢。” 周琳气到全身发抖,如抽了羊颠疯,她把视线放在远处的手机上,邱芸岚便上前拿起,翻了翻唯一的电话记录。 亮出沈秋两个字给她看。 “想给女儿打电话呀?算了吧,爸死的时候,你亲口让她走,还连爸的遗愿,都没让她去做,现在你又想指望她来救你了?真是恶心,快别再祸害她了吧,你也消停消停。” 邱芸岚扭着屁股走了,风情万种。 而周琳在这时,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眼泪婆娑着溘然长逝。 随着周琳的瞳仁扩散,到最后再无光点,知道自己还在做梦的沈秋,终于不再像一个过客,而如局中人一样,感受到一丝锥心疼。 如针扎,密密匝匝,让人喘不过气。 ……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醒来时,镜头再次一晃,她看到了爷爷奶奶的坟,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来扫过墓了。 以前沈肃清亲手围的矮墙和坟包,开了裂,无人补。 杂草丛生,满是青苔。 仿佛是她,又仿佛是别人,捧着一个骨灰盒,走到了爷爷和奶奶的坟茔中间。 十分像她的声音,哭泣着说。 “妈,你和他在世时,欠了我好多好多,但我现在都不想去计较了,他的遗言,我没能做到,你也没让我做到,但我知道你和他这辈子,是分不开的,他不是说,嫂子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嘛,那估计你也是的。” “我就把你放在这了,但我希望,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再和他做夫妻了,而我,也不想再当你们女儿了。” “咱们以后,都各自安好吧。” 铲子在坟茔中间来回舞动,坚硬的黄泥一点一点被刨开。 就在约有半米深时,铲子好像碰到了石头。 再清理,露出一个石盒。 上面用刻刀雕着:沈秋亲启。 双手打开,里面有一封信,像是年代很久远,但用熟悉的防水袋装着…… 沈秋心一悸,梦欻的一下就醒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回味了很久很久,久到高绢给她打电话。 “醒了吗?醒了就赶紧出来,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第236章 都比你大 大年三十,安城所有没回家的人,还在拼命往家赶,火车站、汽运站、飞机场,皆是回来的人头在晃动。 有衣衫褴褛的,也有衣锦还乡的,不论脸上带着愁容还是喜悦,他们的眼睛里,只有两个字——回家。 去年响遍五湖四海的常回家看看,如今又唱响在大街小巷。 沈秋戴着口罩和帽子,在高绢等人的保护下逆流而上,很快便到达了燕京。 下了飞机第一眼,不是想象中的人潮涌汹,也不是燕京机场一到冬天,就显得特别萧瑟的空旷,而是一辆熟悉的红旗,就停在机翼的下方。 蒋芬在车边朝她招着手。 “宝,妈来接你了,快让妈抱抱,昨天的发布会瞅着,像是瘦了。” 沈秋惊呆,回头看高绢,高绢便笑说:“surprise!” 她也笑,确实很惊喜。 急忙三步化成两步。 软软糯糯的喊:“妈妈。” 蒋芬高兴着,踏上一个台阶,伸开双手。 “慢点慢点,别跑,摔着了可怎么办,台里的老杨可不会给我面子,会喷死我的。” 嗯,杨导才不敢呢。 她钻进蒋芬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清香。 “妈,您怎么来了?” “想急着见你,就来了呗,主要是昨天的发布会,我瞅着你是瘦了,脸上都快没肉了呀。” 沈秋亲昵的拿脑袋拱了拱她的手。 “绢姐说瘦点好上镜。” 蒋芬没好气,瞪了眼准备下台阶的高绢。 嗯,这锅她得背。 “胡说,胖胖的圆圆的,才好上镜呢,先上车,妈给你炖了人参鸡汤,先喝一碗垫吧垫吧,等回头到家了,要多吃些肉。哎这也就一天两天,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调理。” 上了车,沈秋都忍不住傻笑,接过蒋芬递到手里的保温杯。 就闻到浓烈的参味扑面而来。 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山参。 定是满嘴甘香。 “妈也喝。” “妈不喝,但妈得看着你喝完。” 有些话蒋芬不说,但沈秋知道,她这也不是趁虚而入,是真心疼她,也担心她,所以连几个小时也等不了,就跑过来接机了。 “不行,第一口先给妈妈,我再喝。”沈秋坚持。 蒋芬执拗不过她,便假装喝了一小口。 见她这才大口大口的咽,乖得像只小猫儿,蒋芬便叨叨:“你呀,这些东西妈哪天没得喝,想喝天天都有,但瞅瞅你,也不好好照顾好自己,再瘦下去,真要变竹杆了。” 沈秋用保温杯遮着脸,睫毛下垂着,不敢让她看到眼角的泪花。 她知道,生活没有那么多感动,也没有那么多矫情。 她只需要记住,真心待真心! …… 参汤喝完,她乖乖冲蒋芬笑。 “妈,我也给您织条围巾,可以配旗袍的那种,一会下车我拿给您。” 蒋芬喜出望外:“真的?那一会可得拿给我,我得先拿回去,在你爸面前显摆显摆。” 她弯着眼尾:“我还给爸织了双手套,可能不太好看。” 毕竟是她的第一次,也是两世以来的头一回。 但她保证,是自己亲手一针一针织的。 蒋芬啧啧:“他有就不错了,还敢嫌弃?放心吧,我保证啊,明天他就会带着出门去显摆。” 沈秋脸一红,心想儿媳妇织的,有什么好显摆的,估计他们最想要的,还是孙子孙女织的吧。 羞涩时,蒋芬叨叨的说着别的话题,还偶尔穿插着告诉她,等演出结束,会有谁谁在家里等着。 老周家的小姑,蒋家的小舅小姨,两个堂弟,一个表弟和一个表妹。 还告诉她不要紧张,就是家常便饭,而且家里的这些亲戚啊,早就想见到她了。 尤其是年纪比较小的表弟和表妹,连唱片和海报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她回家给签名。 沈秋可不敢真把对方当小孩子看,高门大户无犬子。 连忙弱弱的问。 “妈,堂弟和表弟表妹都多大了?” 蒋芬顿时笑到前仰后合,挤眉弄眼道:“都比你大。” 她脸色一僵,连头都不好意思抬,默默想,这就是嫁给老男人的好处了。 辈不辈份的先放一边,大龄弟弟和妹妹,就很抓瞎。 可其实蒋芬还没说,其中一个堂弟都当爹了,但因为媳妇有些蠢,至今都没有资格来大院里吃年夜饭。 连带着他家的四岁的娃,都来得非常少。 不然啊,她今天晚上的辈份,高低还得再往上提一提。 …… 到了央妈,蒋芬又特意给杨导打了个电话,意思就是,台里还要有别的活动,就别让沈秋参加了,家里还等着她回去吃饭呢。 杨导一听就知道,哎,这门婚是百分百了,等一会见到沈秋态度可要再好点。 蒋芬见目的达成,又叮嘱了沈秋几句:“再有不长眼的,你就跟妈说,不要怕给妈添麻烦,你爸在那个位置上坐着,要连自家人都保不住,出门还要受委屈,还不如回家种红薯呢,知道没?” 沈秋嗯嗯的点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就把头钻到蒋芬怀里拱了拱。 低低的喊:“妈妈,妈妈。” 蒋芬心里高兴,还怕耽误她的事儿,反过来忍着不舍,催她赶紧上楼。 一步三回头的,直到沈秋上了电梯,蒋芬才走。 高绢说:“这一点都不假。” 沈秋说:“我知道。” 人真不真诚,眼神、气场、动作都能看出来,如穿鞋,舒不舒服都是自个门儿清。 高绢搭了下她的肩:“这样真好,以后万一我要走了,你也有归宿。” 沈秋猛地回头,直直的看着高绢:“你也要走?” 高绢安抚她:“我是说以后,总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沈秋心揪了起来,忽然在想,她不要有那一天,她想大家都在一起,可现实吗? 不现实。 除了周吾,高绢、陈度、宝林还有孔夫子等等,他们以后都会有自己的人生,和自己的路要走。 尤其是孔夫子,别看那么一把年纪了,可她和高绢还计划着要捧他。 就等年后一步步进行了。 “绢姐!”百转千回里,她眼里的复杂和不要,尽数写在脸上。 高绢打着哈哈,把头转向一边。 “我懂我懂,别煽情啊,我可不是张涛,我们几个就算有一天要离开,也要提前半年告诉你,不然工作怎么交接?你就把心揣回肚子吧,哎哟到了,快调整状态,走走,我给你化妆。” 离愁还未起,就被暖风吹散,再看四周已经是年味正浓,不论哪个角落都遍布着喜气洋洋。 杨导的助理朝她伸出手。 “小天后来了,快快,杨导让我来接您,这边请。” 第237章 三十晚上 往北,零下十几度,某个囤的屋顶被雪盖了一层又一层,乍然望去就只见白茫茫的,有如一个个馍馍。 晚上八点,喜庆的音乐都开始了,可尚大爷在屋里脸色很难看。 自从彩排那天被杨导轰走,又急忙回来肃清内务,他已经接了十几个电话,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该断就断,该舍就舍,不然的话,他面临的就不是塌房那么简单,而是会比梦娜还要严重。 也幸好他机警,并断得快,本想安安稳稳的把这个年先过完,却不想小活宝和小矮子几个,竟然还敢领着“财神爷”,跪在他家门口。 嘴里喊着:“师父我们知道错了,就算燕京去不了,我们还有大舞台啊,您不能连大舞台也不要,把我们全抛下呀。” “师父,您打我吧,骂我吧,是我蠢,给您惹了大祸,但凭什么呀,我们也没做什么,她怎么就敢一棍把您都给打了,实在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她跪下,给她磕头,只要她不要再为难师父,要了我这条命都行。” 随后又是“财神爷”们说话。 “尚爷啊,这春晚没有您,我们都不稀罕看,不信您打个电话问问,看咱们省会这边,谁还开着电视。” “就是,没有尚爷的春晚,那还叫春晚吗。” 尚大爷不理会,就黑着脸问门口的老伴:“跪多久了?” “五点就来了,冰天雪地的。”老伴心疼啊,那些个徒弟平时可最孝顺她了。 同时也觉得尚大爷太小题大作,就算春晚上不了,他们还有自己的大舞台嘛,干嘛要撇得一干二净? 天高皇帝远的,那些人管天管地,还能管他们踩高翘,唱二人转么。 再说了,她家老尚这些年的名气,难道真比不过一黄毛丫头? 只是这些话老伴儿不敢说,尚大爷在这个家,实在是太有权威。 “你去告诉他们,想死别再带上我,别说大舞台,我以后连面都不会露。” 老伴惊骇,问:“为什么?小品不能演了,咱不是还能唱二人转吗?” 尚大爷吼:“你是想我死吗?想我死,咱俩现在就离,赶紧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滚!过个年都不省心。” 老伴一听离,啥心思都没了,急忙走到外面,刚把话说完,小矮子就喊:“师父对不起,我不该得罪有大靠山的沈秋,我现在就把这条命赔给她。” 说着,朝门口的大石墩,砰的一下。 刹那间,血溅三尺。 小活宝几个仿佛吓傻了,连忙哭着喊着快救人。 尚大爷推开门,远远地……就在站门口,仿佛连拳头都捏紧了。 但就在这时,小活宝领着来的“财神爷”的小弟们,纷纷举起了手里的相机,各种特写和闪光灯,一一到位。 尚大爷见了,也当不见,转身又回到屋里。 …… 9点30,沈秋开始登台,唱了新说走四方,顿时让守在电视机前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很惊艳。 原来祖国还有那么多,没听说过,并连写都不会写的地名,以及生僻字儿。 什么叫从南到北? 这才叫真正的走四方。 彻彻底底将那些迷迷茫茫的一村又一庄,完全具象化了出来。 同时,杨导也在沈秋的建议下,仅仅只花了十几天,就将歌词地名里的标志性特色,全拍摄了下来,并随着沈秋的说唱,一张又一张的放大。 且不说舞台效果,还有沈秋极具感染力的唱腔,只说这大好河山,锦绣如画,也是一幅幅欣欣向荣,繁荣富强啊。 老周和蒋芬坐在主位,他俩看着电视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说:“老杨还是花了心思的。” 蒋芬掩嘴:“主要还是我家宝值。” 周蒋两家的核心成员,在听到两人私语后,皆相互对视了一眼,知道稍后见面,还得把态度再放低些。 同一时间,老黄看了自言自语:“这丫头是真行,怪不得敢拼了前途也要保。” 又与此同时,人在海外的沈怀,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 连手被扎破都顾不上,就将杯托砸向电视。 他拨通小谢的电话:“我要他们死!必须死!” 小谢瞥了一眼缓缓下台的沈秋,立马拿起遥控器,将声音直接放到最小。 “沈爷,周家咱们动不了。” “动不了大的,劳资还动不了小的吗?” 耳闻沈怀正在气头上,小谢也不敢对着干,想到刚刚接到了信,低声道:“尚大爷的徒弟小矮子刚刚死了,死之前喊了句,她不该得罪有大靠山的沈秋,她把命赔给沈秋。” 沈怀铁青着脸:“你想怎么做?” “我的意思是,先借刀杀人,制造舆论,就算位高权重,也怕群起而攻之吧。” 沈怀冷笑:“想法很好,但你把位高权重,看得也未免太轻了。” 小谢说是:“但如果再配合暗杀呢,这样把握会不会更大些?还有就是,旁人或许还能再放一放,但沈肃清必须得先死吧。” 沈怀被强行拉回理智,眼中阴翳越压越重。 “那就照你这办,不管花多少钱,先把他们推到风口浪尖。” 小谢松了口气。 …… 另一边唐傲和张丽在会所过年,像他们这样的纨绔子弟,是不怎么屑看春晚的,但因为今年有沈秋,唐傲也是难得命人把电视搬到了包厢里。 刚摇头赞叹:“这歌牛。”回头就有人耳语。 “唐少,沈秋摊上麻烦了。” “嗯?什么麻烦?” 老周这边也是,警卫员把电话递过来后,老周就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去了书房。 安城永乐园里,周琳本来没心思看春晚,但小苏一直在哄沈念守岁,她便想听个热闹也行吧,总不能让这个家,在大年三十都这般冷清。 沈秋在电视里一亮相,沈念就喊了:“姑妈妈,是姑妈妈。” 小苏看了眼周琳,藏着小小怯喜,说:“是呢,是念念的姑妈妈。” 沈念天真无邪,扒着周琳的腿就往上爬,还捧住周琳的脸。 一句一口唾沫星子。 “奶奶,是姑妈妈,是姑妈妈,上电视了。” 周琳恍惚着,只感觉心有万般苦,却无处可说。 她哆嗦着,索性在心里开始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另一处,许意一家微笑着,把电话打给舅舅。 “沈秋真不错啊,这歌唱的真好。” 舅舅说:“可不嘛,要千家万户都传唱了。” “传唱好呀,她去了燕京,琳子和沈肃清呢,这大过年的,你没打个电话去问问?” 舅舅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周琳说差点要没了工作,他就真烦透这个妹子,也无比憎恶沈肃清。 许父见舅舅沉默,也只劝说:“回头还是好好说说吧,这么好的孩子,何必总往外面推呢。” 舅妈在旁边听见,气得直翻白眼儿:“要我说啊,劝他俩对沈秋好,还不如劝周琳离婚跟着沈秋过,这才是正理儿。” 舅舅瞪了舅妈一眼:“这话别人可以说,咱们不能说,沈肃清当年,可是救了我爸妈的命。” 许父和舅妈讪讪,也不好再多说。 …… 几家欢喜,几家愁。 人生百态就像是一出戏,你方唱罢,我登台。 这时安城的人们,都在看到沈秋后,露出了有荣与焉。 像安然、李静、王飞燕、马老师、林校长、何无量等人,几乎就没有不欣慰的。 “你们说,沈秋什么时候回安城?” “未婚夫家就在燕京,初一儿,初二郎的,反正初一是回不来。” 陈度在后台想了很久,终是在沈秋下台时,悄悄给李静打了个电话。 李静见来电显示,还懵了两秒,只以为是沈秋想借陈度的手机,给她打电话呢,连忙按了接通,就听陈度说:“新年快乐!” 李静一时没回过神,顺其自然的回了句:“你也是,新年快乐!” “那我就先挂了。” 李静懵逼:“???” 这就挂了,沈秋呢? 他有病吧?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只为了说一句新年快乐? 那不应该是钟声敲响的时候,再说吗? 第238章 见人 回到后台,高绢冲沈秋竖起大拇指。 “稳,毫无瑕疵!咱们就等明天火爆全球吧。” 沈秋失笑:“没那么夸张吧,又不是音乐教父。” 高绢笑而不语,心想你现在和音乐教母有什么区别? 要不她这里拦截了好多人,只怕除了927腆着脸来要歌,什么宜姐、田姐、飞哥、杰少……还有那位火到大江南北的未哥,都要来抢着约。 辉哥公开承认的弟子,那是开玩笑的么? 沈秋有傲娇的实力,和无限的资本。 “你是不想一门心思在内娱发展,如果想,不用一年,哦不,半年!最多半年,你就能撑起全球大半个乐坛。” 沈秋不予讨论,她对自己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比起高调,她更喜欢顺其自然。 笑着把妆卸了。 刚到电梯口,就见一堆的群演堵着门,见她过来急忙压着兴奋,井然有序的挨个说:“沈秋,帮我们签个名吧!求求你了。” “对呀,我们真的好喜欢你,也好喜欢你的歌。” 众人双手合十,一眼望去,皆是请求。 沈秋腼腆的笑着:“不用这样,但我现在可能没有时间,如果你们不嫌弃,就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将来的愿望,还有能邮寄到你们家的地址,然后把本子给我同事,回头等我签好,就给你们邮寄过去好吗?” 所有人堵在这,就没想过人人都能拿亲笔签名,毕竟沈秋现在的咖位,真的很大,影响力也是非常惊人。 看前一天的专辑发布会,还有唱片的热销度就知道了。 “太好了,只是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你?我们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谢谢大家喜欢,虽然是会有些小烦恼。”她抬了抬手,转了转手腕,表示签名太多,也会手疼,但眼中笑的很温暖,话锋微微一变,就是加倍的喜气洋洋。 “但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能有这个荣幸,能在这里和大家相见。” 众人嗷了一声,那是快乐老家的味道。 纷纷不约而同:“一定会的!” 一是肯定沈秋,也是肯定他们,天知道他们有多想,年年都站在这,哪怕是群演。 但沈秋人好好哦,明明咖位那么大,还那么谦恭柔顺,说话不快也不慢,声线虽然是软软的,轻轻的,但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很难想象,她究竟在舞台上,是怎么才能够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唱功。 还有眼神,亲和的就像隔壁家又乖巧又可爱的姐姐或妹妹。 …… 很快宝林被人群淹没,大家心有灵犀的,不光留下名字和愿望,还搜肠刮肚,写下了对沈秋的祝福。 高绢和陈度开始陪着沈秋前往大院。 坐在车里,沈秋给齐小梅去了个电话。 “小梅姐,我现在来大院了,晚上可能没时间见你,但我挺想你的,新年快乐小梅姐。” 齐小梅呵呵了两声,一如既往的冷淡:“没事就挂了。” 她还烦着呢,想参加冬日和,先是上面不给批,后又被周吾拒绝,这个大年三十,她一点都不快乐。 甚至还在想,要不要把沈秋给绑起来,威胁周吾。 沈秋看着挂断的电话叹了口气,低声喃喃:“我还有好多个题想问她呢。” 高绢拍了拍她的肩:“也就只有你了,换个人只怕一辈子都不想来往。” 沈秋知道绢姐什么意思。 怵齐小梅的外貌和眼睛。 “我觉得,看人不能只看缺点吧,闪光点才是最重要的。” 缺点谁没有啊,世上就没有圣人。 比如说她自己,缺点就有很多,只是她自己没有明确的去分门别类。 高绢打哈哈:“是这样没错,但客观的人毕竟是少数。” 沈秋无法反驳,翻了翻电话本,心想自己应该还要给舅舅等人打个电话,赶在十二点前拜年什么的。 高绢又道:“秋啊,我感觉你真的不适合做生意,也不适合应酬,尤其是与人打交道,你会很容易吃亏。” “为什么这么说?” “就拿刚才,哪有人像你这样大方,签了名还写祝福语,最后还邮寄到家,且不说你写的时候,会不会累,那么多人,邮寄费怎么算?” 沈秋微笑。 “我感觉我能承受吧,也许他们只是一时兴起,跟着真正喜欢我的人,并买过我唱片的人,跑来要签名,但我这样做,那些不喜欢我的,慢慢也会发自内心喜欢我,并在回去之后,多少也会买上一张吧,那么从生意角度来说,我不算吃亏呀。” 她钱赚了,好名声也有了。 高绢嘿了个高低:“你要这以说也没错,但长远呢?这种事一旦开了先河,以后机场围堵可就不会少了,还有人会钻空子,拿你的签名赚钱怎么说?” 沈秋怔愣,这个……她确实没想到。 高绢便笑她:“知道问题了吧,要保持一贯的作风,才是长久之道。” 她虚心受教:“以后我注意。” 这时,高绢接到折苍电话。 前一秒还很轻松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恰好这时,车也进了大院。 高绢思量片刻,决定先不告诉她,但今晚注定了,她和陈度几人,会是一个无眠夜。 …… 沈秋下车,就在等高绢告诉蒋芬她到了时,隐隐约约听到暗处有人说:“她怎么还不来啊。” 紧跟着,明显是上了年纪的女声道:“应该快了吧,你急什么?” 脆脆的女声回:“我不急啊,我就是想知道,她是怎么把姨妈哄得这么高兴的,估计连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你闭嘴,这些话是你该说的吗?” 门口脚步声响,在拉开的同时,声音也消失了。 蒋芬喜上眉梢,朝她招手:“回来了,快来,回家还等什么?” 语气是有不满,但不满的不是让她来接,而是轻微责怪,她不用这么拘束,哪有自家人还在门口等的道理。 沈秋脸微微一红,快步走向蒋芬。 “妈。” 蒋芬一边哎,一边帮她脱外套。 沈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来,但目光下垂,就见自己上回来穿过的拖鞋,已摆在门口。 那是归家的讯号。 蒋芬说:“换鞋换鞋,我来给你介绍。” 须弥,几个人从客厅的风水屏后面冒了出来,两张脸圆圆的,五官酷似,应该就是两个堂弟周崇礼和周崇文。 另一个五官方正,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左右,估计就是表弟蒋安勇了。 不见表姐叶安宛,沈秋便猜到,刚才躲在暗处说话的,十有八九就是她和蒋小姨。 果不其然,她到了客厅就不见她俩,只见周小姑、蒋小舅和蒋小舅妈坐在一起。 她依次叫了人,叫到三十岁的堂弟时,她尴尬到脚趾抓地。 问题是,两个脸圆圆的堂弟还应得十分干脆,并喊她小堂嫂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热闹着,蒋小姨和叶安宛从后门进来了,夹着一股寒风。 …… 母女俩长得很像,但唯独和蒋芬不太像。 蒋芬是瓜子脸,双眼皮,比较饱满的玫瑰花唇型,就连头发都是自然卷,从骨子里就透着贤良淑德,宜室宜家的落落大方,雍容华贵什么的。 眼神也是清澈并秀外慧中,有外柔内刚的整体气质。 而这些特色蒋小舅身上也有。 但蒋小姨是方型脸,单眼皮,薄嘴唇,留的还是齐耳短发,乍然一眼仿佛有些刻薄的味道。 再看她穿衣打扮,呢子大衣配直筒裤,颇像她之前在港城杂志上看过的那套,00年香奈儿最新时尚春款。 只不过穿在她身上,实在是……很掉品。 也与人不搭。 再快速看叶安宛,她穿的和母亲是同一个品牌,条纹针织衫配高腰收脚裤。 估计是人显年轻,身材也好,所以衣服不算突兀,但脸上……明显是化了彩妆的,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巴竟然有些卡粉。 再朝沈秋望过来时,她眼里还有两分敌意,但很快就掩盖在亲切和热络的微笑里。 不等蒋芬开口,她就主动喊:“是小表嫂,你可算来了。” 沈秋不好意思,垂了垂眼帘:“宛宛表妹新年好。” 她快步过来,拉着沈秋,说话之余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是连沈秋都察觉到的两分敌意,蒋芬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刹时,蒋芬眉头挑了一下,她看向自己的妹妹,眼里便暗藏了三分警告。 蒋小姨顿时心一哆嗦,赶紧闭上嘴,保持微笑的站到了蒋小舅身后。 这几秒的转变,都落在沈秋眼里,甚至还察觉到周小姑的三分不屑,和蒋小舅的几分皱眉。 她这里全部打完招呼后,唯独不见老周。 便将手从叶安宛那里抽了回来,小声问蒋芬:“爸呢?” 蒋芬说:“他临时有些事,还在书房呢,应该快出来了,咱们边吃边等吧,不用管他。” 说完又念叨,每年都会这样,她现在已经不稀罕老周能陪她吃个安稳饭了。 大家笑着站了起来,皆随蒋芬步入餐厅。 就在落坐时,叶安宛问:“我吾表哥呢,不等他了吗?” 蒋芬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不等,他也是个没准的。”说罢对蒋小姨道:“宛宛不是喜欢杏仁露吗?你去给她拿一个,应该是热好了。” 蒋小姨嘴角触动了一下,连忙把头扭向叶安宛。 “你自己喜欢喝的,自己去拿,好意思让你姨使唤我呀?快去快去。” 语调看似轻松,但沈秋很敏锐的感觉到,蒋芬是在暗示叶安宛闭嘴。 但蒋小姨又碍着脸面,不愿意照做,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挤兑了自家女儿。 叶安宛也不是个蠢货,但她控制不住的露出几分悻悻,随后轻快的说:“还是姨妈懂我,谢谢姨妈。” 蒋芬淡淡然,只说了句不谢,回头便拉着沈秋坐下,还给她倒了杯温牛奶。 “你喝这个,妈亲手给你泡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她眼里带笑,仿佛要她猜是什么奶。 沈秋不敢表露分毫,轻轻抿了一口。 “是羊奶?” “对,就前几天送来的,你爸说羊奶比牛奶营养好,我喝着有点膻,你呢?” “还行,我能接受。” “那就行,以后换这个喝,可不能再瘦了呀,再瘦下去,妈得请假了。” 请假干嘛,去安城照顾她呀。 交给别人她是越来越不放心了。 第239章 温馨 有外人在,沈秋也不好意思当面撒娇,但看着一屋子的人,都猜到了蒋芬的心思,她就不能只笑一笑,或意在不言中了。 轻轻晃了晃蒋芬的手。 “不会了,我保证,今年一定会努力让自己胖起来。” 周小姑打趣:“别听你妈这样说,人家上镜就得瘦,不然不好看。” 蒋芬不同意:“那也不能像她这样瘦啊,人是铁饭是钢,身体好才是本钱。” 周小姑吁:“养生嘛,要到咱们这个年纪才会懂,我就觉得沈秋这样很不错,眼神儿明亮,精气神儿倍足,甚好甚好。” 两堂弟也说:“上镜没事,但这人瘦好穿衣,你看我和崇文胖,现在选衣服都不好选,沈秋有一米七吧?” 沈秋笑着点头:“刚好一米七。” “那就是衣架子呀,婶婶以后可有得忙了。” 蒋芬掩着嘴笑:“那是。”怕沈秋听不懂,又侧耳低语:“就是上次我和你说的,我一直想要女儿,换着天的给女儿穿花裙,可偏偏盼来盼去,盼了个狗蛋。” 沈秋笑,表示明白了。 周小姑又顺势接话:“这还不简单,等过几年沈秋和狗蛋愿意生了,甭管是男孩女孩,就像狗蛋小时候那样,先给穿了再说嘛。” 众人仿佛想到了什么画面,全笑到直不起腰,又仿佛预见了若干年后,这里会多几个萝卜头。 沈秋红着脸儿喝羊奶,表示这样的话题她没法接。 更没办法替周吾洗白。 蒋芬笑罢:“不着急,等宝儿考到燕京,我先给宝儿置换。” 话匣子一开,便都围着沈秋开始聊了,其乐融融时,叶安宛回到坐位,又接了句话。 “小表嫂以后不唱歌了?那多可惜啊。” 蒋芬皱眉,再次瞟了眼蒋小姨,后者立马就在桌子底下,拽了拽叶安宛。 叶安宛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没对上,居然翘着小嘴,委屈巴巴的撒娇:“你拽我干啥呀,我是不能说话了吗?” 瞬间,所有人都不再吱声了,就冷冷的朝叶安宛望了过去。 叶安宛吓得不轻,连忙端起杏仁露。 “我是小表嫂的歌迷,没别的意思。” 蒋芬抿了抿唇,回头看蒋小姨:“十点多了,你不是说叶胜就这个点该回来吗?要不要打个电话去问问?” 蒋小姨脸色有些难看,但自己姐姐自己最清楚,不敢再有半分忤逆的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问。” 周小姑就和沈秋说:“你尝尝这个,你妈的拿手好菜,味儿可正了。” 沈秋连忙吃,没一会蒋小姨就过来喊叶安宛回家,说是她爸回来了,但老寒腿又犯了,得赶紧回去瞅瞅。 走之前特意和沈秋说了抱歉。 眼见她们母女匆匆忙忙,而众人又仿佛司空见惯,连屁股都没挪,沈秋就有些局促。 但蒋芬拉着她手,暗示不用管。 直到人走了之后,蒋小舅才叹了口气,不再遮着掩着:“见笑了,回头你和沈秋说说,这事也怪我。” 蒋小舅妈立马拿出见面礼,塞到沈秋手里。 “这是小舅妈准备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首饰盒一开,就见上面摆了枚水头和颜色都很正的翡翠平安扣。 沈秋拘束,蒋芬便笑着替她接住。 “这个可以收,你小舅妈就是做这一行的,眼光好着呢,快快都拿出来,现在这儿的,才是真自个人了。” 周小姑笑骂:“你呀,也不怕把沈秋给吓着了。” 蒋芬说:“吓不着,我跟你们说,要不是狗蛋横插一脚,我只要见着她,就敢肯定,宝儿上辈子绝对是我亲生女儿。” 蒋小舅妈:“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埋汰儿子的,秋啊,回头来小舅妈店里,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我哪还有一块春带彩的料子,原本是想做对叮当镯送你,可你小舅非说显老,什么话呀,我就觉得春带彩冷白皮戴着最好看。” 紧跟着,大家一人一句,不但话多了起来,礼物也递个没完。 连堂弟和表弟都精心准备了。 …… 沈秋越发拘束,也没想过会有这种场面,蒋芬便笑着安抚。 “没事的,也就这一次最隆重,下次还得等两年呢。” 意思是指,再收礼就要等办酒的时候。 这是正儿八经的见面礼,她且安心收着就是。 蒋芬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也是说明蒋小姨和叶安宛,真不是自己人了。 可能个中蹊跷,还要等人走以后,才会和她私下说吧。 气氛再次放松了下来,直到把饭吃完,也不见老周。 时间到了十一点。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蒋安勇道:“小表嫂,春晚剩下的节目也不怎么好看了,你能不能再给我唱几首歌啊。” 说完他挠了挠板寸:“主要是还没听够,我来的时候还在听你的新专辑,真的好听。” 为表真诚,他还学着双手合十了,尽管他也比沈秋大五岁。 沈秋看了眼蒋芬,蒋芬娇嗔:“说了是自己家,怎么又见外了。” 她笑,便对蒋安勇道:“可以的,但……这清唱……” 怕是太寡淡。 周崇礼接话:“要啥,咱大院里什么都有,我去负责找来。” 不等沈秋点菜,周小姑来兴趣的道:“秋啊,手风琴会不会?” “啊,手风琴不太会。” 周小姑高兴了,眉飞色舞,指着自己:“我会呀,一会借来,我拉你唱,咱们唱红歌行不行?” 她算是看出来了,周小姑性格特别豪迈,属于有智慧的爽朗型,很讨喜。 “行,没问题。” 蒋小舅也说:“红歌曲子我也行啊,崇礼帮我借个口琴,我来伴奏。” 随后他看小舅妈,小舅妈便捂着嘴:“你看我干什么,我只会三角架的。” 蒋芬大手一挥:“都参与参与,就我什么都不会,一会就厚着脸当观众啦。” “可拉倒吧,你左手听诊器,右手手术刀,这要算什么都不会,那咱们算什么。” 说话间老周出来了,面带笑容。 “哟,这么热闹,那我是不是也得上点才艺?” 蒋芬笑喷:“上,把你的二胡拿出来。” 沈秋震惊,她爸这么接地气的吗? 二胡啊。 “爸,新年好。” 老周应着,也不推诿:“二胡就二胡,秋啊,一会爸给你独奏个在那遥远的地方行不行?” 周小姑打着哈哈乐,回头告诉沈秋:“你爸当年,就是用这首歌,在塞外把你妈迷得神魂颠倒。” 哇塞? 沈秋又被震惊到了。 “真的吗?”她腻在蒋芬身边,笑得十分开怀。 蒋芬抿着唇,露出一丝小羞涩:“是真的,不过我告诉你,是你小姑拉的红线,他们兄妹呀,可有心机了。” 沈秋瞬间想到周吾对她说过的【我对你是图谋不轨。】 她笑了,真心感觉这样的亲人团聚,可以天天来。 …… 很快,周崇礼和周崇文就借来了一堆乐器,但跟着他俩回来的,还有唐傲和张丽。 进门打完招呼,唐傲就乐呵:“周叔蒋姨,这么热闹,可不能缺了观众,我,我是这个大院里,最好的观众。” 老周笑骂,一语双关:“没错,反正这大院里头,谁家热闹,都缺不了你。” 唐傲嘿嘿的傻乐,就当是夸奖了。 可见周唐两家的关系,确实是很好的。 准备第一首红梅赞,周小姑用手风琴当主伴奏,一小股冷风又从外面跑了进来,众人回头,就见周吾放下大衣,夹着寒风迈进客厅。 “哎哟,真巧,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第240章 很难熬 周吾一到家,气氛就直接推到了顶点。 蒋芬和老周并没有起身,只是笑骂难得,算是托了沈秋的福,不然想在大年三十这天全家团聚,着实是太难了。 长辈们跟着调侃,而晚辈们都上前给了周吾一拳。 周吾笑着把招呼都打了,提起裤腿,便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沈秋边上。 趁周小姑试音,他把头稍微侧了过来,对她低语:“我回来了。” 沈秋红着脸低咳,不敢乱动的嗯了一声。 今天她俩是主角,别看长辈们好像漫不经心,调音的调音,找节奏的找节奏,可实则都用眼角余光盯着呢。 她脸皮薄,实在是经不起再一轮的调侃。 周吾知道自家人的德性,也知道沈秋看似胆大包天,实则特别容易害羞,便忍着自己不去拉她的手。 周小姑朝蒋芬挤眉弄眼,无声的说:【金童玉女,真配。】 蒋芬回了她一个:【那还用说,主要是她家宝儿好,狗蛋就是先下手为强,拣了个便宜。】 周小姑低声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沈秋来。” 沈秋嗯,站了起来仔细听节拍,等爸的二胡伴奏一停,就开始了红梅赞的第一句。 声音空灵婉转,坚定豪迈,瞬间便惊艳到了所有长辈,尤其是周小姑,差点弹错了好几个音。 待到唱完,周小姑实在忍不住的勇跃发言。 “我以为沈秋就会流行歌曲,但没想到这七声徵调式也可以,唱的好,真心唱的好。” 蒋小舅跟着赞叹:“绝对是有专业水平了。” 老周也唏嘘:“应该再来个笛子伴奏就更完美。” 周小姑神情激动,她没法向沈秋表达,红梅赞是他们这一代人的魂,每每只要哼它的旋律,心中就能充满力量。 沈秋被夸的有些脸红,好几次想说,她唱的其实不算好,尤其是最后几个转调,她差点就没跟上。 可长辈们实在太热情,她完全说不上话。 就在老周存心想考量她一番,并提议用二胡主奏,来个京腔唱法时,住在不远处的白家老爷子家,已经把窗户都推开了。 他问后面的警卫员:“你听到了吗?” 小孙点头:“听到了,是周同志家里传出来的。” 白老爷子:“唱的好啊,是他家那个小媳妇,沈秋唱的吧?” 小孙不敢说是:“需要我去问问吗?” 白老爷子想了想:“算了,我再听听吧。” 家族式聚会,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常常有,但像老周家这么欢快的,不常见。 还是不打扰了吧。 “已经多少年没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了。” 老爷子唏嘘,百转千回想,这些年都是什么流行歌曲,还以为老周家的小媳妇,也是投机取巧,像春晚的新走四方,纯属就是把地名结合在一起嘛。 如今看来还真不是,人家是有点儿功夫底的。 …… 二胡开始主奏,周崇礼和周崇文兄弟打板,沈秋被赶鸭子上架,只好再来了一次,程派唱腔的红梅赞。 京剧,她以前学的不多,但实在是不敢扫了长辈兴,捏了把汗,硬着头皮囫囵的把它唱完。 老周最先鼓掌:“可以可以,虽说我咱们这些人都不专业,但好赖还是能分辨。” 周小姑心情已平复,极为欣赏的点头:“这个我就不敢评了,但我们这些人是肯定唱不出来,你呀,是想听京剧了吧。” 老周哈哈大笑,举了举他的二胡。 “这东西配京腔,那不是正好嘛。” 周吾趁机拉了一下沈秋的小手,让她先坐下,并打掩护的给她递了口茶。 “我好像忘了告诉你,老周就喜欢听戏。” 沈秋便想,那是要去跟师母好好学一学了,她在戏曲上很短板。 几个长辈叽叽喳喳,一边说不要为难年轻人,一边又快速商量着下一首歌。 窗户还没关的白老爷子惊讶:“还会戏曲?” 不行,他坐不住了,喊小孙。 “走走走,咱们去老周家门口听。” 隔着这么远,都听不仔细。 小孙哎了一声,赶紧给老领导拿外套,他估摸着,老领导是肯定不会进去打搅的,但外头零下十二度呢,得做好保暖工作。 紧跟着又是红莓花儿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在那遥远的地方…… 直到新年钟声敲响,外面传来了举国欢庆的鞭炮声,大家才放过沈秋,意犹未尽的说,明年要继续啊。 以后就定这种风格。 叮嘱周崇礼兄弟,等到明年提前把乐器准备好,绝不能再像今天这般仓促。 因为完全不尽兴嘛。 白老爷子也回到家中,第二天天一亮,老周就被叫到了白老爷子面前。 …… 而这边,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到了四、五点才沉沉睡着的沈秋,还不知道她即将面临什么。 周吾倒是按惯例,早早的就下了楼。 蒋芬看到他便压低嗓声问:“没醒吧?” 他摇头:“没敢叫她。” “那就对了,昨天匆匆忙忙赶过来,又是登台,又是被我们拉着唱了那么久,肯定是累坏了。还有你,昨晚是不是也拉着她说话了?” 蒋芬一脸责怪,不等周吾狡辩,就心疼的说。 “人都瘦了一圈,你也不好好照顾,昨晚我和老周说了,如果下半年她把心思放冲刺上,那我就请假。” “交给高绢几个照顾,我不放心。” 周吾嘿,假装吃醋的压低声音。 “当年我高三,你怎么不请假?” “你男的,皮糙肉厚,有姑娘家精贵吗?”蒋芬白眼翻上了天,回头又恋恋不舍的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我十二点前,她应该能等到晚上。” 蒋芬叹了口气,越发心疼的埋怨:“这点时间能做啥呀,不行,我没空和你说了,我得去准备东西。” 羊奶粉得带上,人参得带上,西洋参也要拿一盒…… 看着蒋芬张罗,全是给沈秋的,周吾心里很多感慨,但理智的想,再熬一年就好了,到时候沈秋考上燕京,慢慢就能回到正轨。 而她有芬姐和老周照顾,自己也能很安心。 …… “你小姨的事,和宝儿说了吗?” 周吾回过神:“说了。” “有叮嘱她怎么做吗?” 周吾笑:“有的,但最好是让小舅约束好小姨,别去打搅她。” “我会叮嘱你小舅。”蒋芬哼了一声,昨晚本就没预算她们母女,要不是他小舅说,蒋琪这几年比较消停,压根就不会让她们来。 心里想着这事,蒋芬就忍不住吐槽。 “你小舅说你小姨改了,这话我信,可没想到叶安宛又开始不省心了,她那点小九九,几乎都写在脸上,以后如果不作妖也就算了,敢作妖,我马上叫人把她送走,真是看着就怕。” 周吾嗯了一声,他对叶安宛也没什么好感。 主要是早些年小姨太作妖。 “当年奶奶是让您照顾小姨,但没说还要咱们帮着照顾叶安宛,要我说,也不用等,直接把人送走了吧。” 蒋芬想了想也行,她昨晚看着,叶安宛算是把蒋琪的性格全部遗传了,早点把人打发掉,确实最省心。 又往箱子里放了两盒阿胶和燕窝,蒋芬意味深长的回头。 “你昨晚……” 那眼神瞬间让周吾汗毛倒竖,知母莫过儿的急忙道:“没有,我懂分寸。” 蒋芬这才满意的哼了哼:“那就好,宝儿还小呢,就算你着急也得等人家满十八,至于孩子,再晚个七年也不着急。” 那个时候沈秋刚好二十五、六岁,是身体最好的状态。 周吾很无语,看芬姐这么替沈秋打算,也不想想他再过七年,都四十岁了,到时候等孩子上幼儿园,他往家长群里一站,岂不是像爷爷? 真偏心。 …… “您可是我亲妈呀。”周吾委屈巴巴。 蒋芬便戳他脑门笑:“就因为我是你亲妈,才要替宝儿多想想,这身体要坏了,她能陪你到老吗?” 做为医生,她可是见多了不爱惜身体,年纪轻轻便枯萎掉的女孩。 所以到了沈秋这,她坚决不允许。 更强势一点的说,还是看在亲生儿子的份上,如果沈秋真是她亲生的姑娘,别说未满十七就订婚,天王老子来求娶都不行,最少也要等到二十二。 然后谈个三、四年再结婚也不迟。 所以说啊,她还算是通融,并给足了周吾面子的。 周吾摇头叹息,真感觉自己的地位,连狗都不如,他这亲爹亲妈,算是没了。 …… 七点,晚了半个小时的生物钟,总算敲醒了沈秋。 她一睁眼,就意识到这是周家,今天也是大年初一。 二话不说,赶紧爬了起来,先是打电话给舅舅,还有许家婶婶拜年,寒暄了一通后,刚想换衣服,就见周吾悄悄地推开了门。 见她坐在床边,一手提着裤子,一条腿还果露在外面,便忍不住嘴角上扬,压着手道:“不急,再睡会。” 她脸欻的一下红了。 同床共枕不是一天两天,但她的睡衣都很保守,夏天是短袖和七分裤,冬天是长袖和长裤。 在公寓同枕的那些天,他和她都是心照不宣的去卫生间换衣服,所以还没有到“坦诚相见”的地步。 急忙把露出的腿塞回被子。 “你怎么不敲门呀。” “我回咱们自己的房间敲什么门。”周吾一脸无赖,还假装没有看见,闲庭信步的去把窗帘拉开。 阳光洒进屋里,暧昧都好像要升级。 沈秋捂脸:“拉上拉上,我还没穿好呢。” 周吾心想也对,不是还想让她再睡会嘛,自己拉什么窗帘,也是受刺激了。 这该死的心跳加速。 和这该死的日子,真是难熬。 第241章 原地起飞 “不许看,把头转过去。”沈秋命令。 周吾乖乖听令,人就站在窗前叹了好大一口气,那欲求不满,直接达到顶峰值。 他幽幽道:“你以前撩我的那个劲呢?” 沈秋一边快速穿裤子,一边冷汗淋漓。 “那是在安城,不一样。” “哪不一样,这可是你家。” 沈秋脑子一炸,某些画面瞬间脑补而出,害她不但脸红如霞,身体也滚烫了起来。 “你讨不讨厌啊,故意的是不是?” 周吾听着动静,确定她是穿好了,才转过身来,对着她似笑非笑。 “难道我说错了吗?” 沈秋气鼓鼓,实在没办法去想像,自己和他在这里有那什么,那什么……不可描述的行为。 就是昨晚,她和周吾也是睡素的,一点暧昧都不敢有。 “再说我生气了嗷。”她跺脚。 周吾没办法,朝她勾了勾手:“妈不让我叫你,想让你睡到自然醒。” 她磨磨蹭蹭的走过去,但隔了三步就不动了。 不是她不懂他的意思,而是她故意的。 拿话气她,还想让她投怀送抱,想得美。 …… 周吾何许人也,自然是看出来了,他也不介意,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他自己上前三步,把她打横一抱,就重新回床上。 沈秋瞪眼,拍打他的肩。 “我醒了就睡不着了。” “知道,那也不许下楼,咱俩说会话。” “今天大年初一哎,不用拜年的吗?” “不用啊,晚上老领导们聚餐,但上午大多数会去慰问,没什么人在家。” 这是实话,今年要不是沈秋在这,蒋芬也要跟着老周走。 沈秋茫然,她不太清楚大院里的生活节奏。 “真的?” “我骗你干嘛,你以后可是要在这里生活的。” …… 就在他俩说话悄悄时,唐傲早就带着张丽,和父母一起出门慰问了。 车出大院,张丽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感觉刚才路过周家,屋里是有人的。 “唐傲,你说周家会带上沈秋去慰问吗?” 唐傲自己开着车,笃定道:“不会。” “为什么?”张丽不懂了,像昨晚那样的家庭式聚会,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像她,虽然和唐傲订婚了,也是唐家的准儿媳,但像沈秋那样的见核心班子,并快速被接纳融为一体,是她目前还不能有的。 那不带着去慰问,又是为什么呢。 “蒋姨把她当亲生闺女,舍不得她受累。”唐傲很直白。 张丽脑袋转了转,懂了,人和人的表达方式,还有生活方式是不同的。 她心里虽然有艳羡,但更多的是欣慰。 “也是,昨晚蒋姨真是处处维护她,只差没把她当眼珠子来疼。” “你也是我的眼珠子。”唐傲笑。 有些话他不说,但他相信张丽懂。 张丽是懂,红着脸啐了他一口,心满意足。 “真好,她值得蒋姨这样对她。” 此时,齐小梅已经在周家外面,来回转了三、四圈。 根据她的勘察,蒋芬还没有出门,而周吾已经回来了。 可该死的,她要怎么才能得手呢? …… “我以后,真的要这里生活吗?”沈秋越发茫然,随后问:“如果我考到这里,难道不应该是住校吗?” 周吾玩着她的手指:“平时是可以住校,但节假日呢?还是说,你不想在这里生活?” 沈秋很认真的想,也诚实回答:“不是不想,是感觉很陌生,也怕自己适应不了。” “有芬姐在,她会教你怎么适应。”周吾低垂着眼帘,他能感觉到沈秋的不安。 但是,他也有他的考量,并认为全国没有哪里,会比大院更安全。 他需要沈秋能意识到,她的安危就是能决定他一切的因素。 沉默了几分钟,沈秋还是有些惶恐。 然后试探道:“能不能买个商品房?” 周吾低下头亲她:“能,但这里是最安全的。相信我,只要过渡一年,你会全完适应这里的。” 感受他的气息和入侵,沈秋脑子没一会就迷糊了。 要不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今儿个是初一,这里是大院,她就真想化被动为主动,先撩为上。 反正到最后,难过的只会是他。 一把推开。 “我知道了,你克制点,再胡来,我脱衣服了。” 周吾心脏瞬间骤停,眼眸也快速蒙上一层蠢蠢欲动,就仿佛野性的召唤,在朝他下钩子。 他咬牙,快速把头埋在她脖颈处,恶恨恨咬她。 “不要威胁我,不然我就锁门,谁怕谁。” 明明都合法了! 嗷! 内心在咆哮,念头也在波涛翻涌。 那股子狂潮,沈秋隔着衣服都感受到了。 顿时紧绷的不安,全部被打散,她笑到合不拢嘴,任由他低喘着抱着自己怒力平息。 “我不纠结了,你说的对,时间是最好的过渡,妈喜欢我,我知道,你呢?还能在家呆多久?” 周吾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就感觉眼前人,真特么跟致命毒药似的。 吃也磨人,不吃也磨人。 “十二点就要走。” “这么快?” 他小声嗯,十分无奈,但这时,他比常人要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外面有一道不怀好意思的窥视。 就在他想,要不要确定来源,是否如他所想,下一秒窥视又消失了。 紧跟着,他听到上楼的脚步声。 “妈上楼了,你确定不睡了?” 沈秋惊讶,她一点脚步声都没听见。 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 “不睡了。” 周吾便笑着站了起来,看她紧张的听动静,实在忍不住捂了捂脸。 然后告诉她:“妈不会敲门,她怕吵着你。” 她傻傻的啊了一声,心想不敲门那上楼干嘛?她记着上次来,妈和爸是住楼下的。 周吾一脸无奈,给了她一个轻轻地脑瓜蹦。 “小傻子。” 就是没把他刚才的话听进去。 …… 他理了理衣服,去将门打开。 蒋芬果然站在门外,皱着眉小声道:“你出来,别吵她,我有话要跟你说。” 周吾叹了口气,一脸我是拣来的气愤。 “已经醒了。” 蒋芬瞪眼,连忙推开他,把头伸进屋里,直到亲眼看到沈秋是站着的,并穿戴整齐,才埋怨道。 “怎么就醒了?有道是饭补药补营养补,都不如睡补,是不是他吵醒你了?” 沈秋这才恍然大悟,妈想让她睡到自然醒。 她红着脸儿赶紧摇头。 “不是,是我平时习惯了六点半起。”紧跟着:“妈新年好,祝妈新的一年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蒋芬脸上瞬间堆满笑,推开挡门神周吾,拉着沈秋就下楼。 “好呀好呀,妈也祝你事事顺遂,再长五斤肉,红包准备好了,快跟妈下楼。” 沈秋:“……”为什么是五斤肉? 周吾:“……”他就是拣来的。 这家啊,真是的没法回了。 …… 下到一楼,周吾就见老周已经回来了,很不寻常,但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妥,相反好像还有些意外之喜。 他脑子一转,想到蒋芬刚才的话,立马就猜了七七八八。 果不其然,在蒋芬把红包给了沈秋后,老周就清了清嗓子。 “秋啊,你下午可能走不了。” 沈秋拿着红包啊,就傻傻的看着老周,一脸萌萌哒。 他父子二人,实在忍俊不住,便扭头一致的笑了起来。 蒋芬捂脸,不愿这父子二人这般欺负沈秋,便拉着她坐下解释。 “别听你爸吓你,他就是仗着你初来乍到,没想到这一层,故意逗你玩呢,你呀给他记个小本本,以后想着欺负回来。” 沈秋呃,这个么……她是想都不敢想的,但妈一开口,她就感觉特别舒服,什么隔阂、界线全都不存在了。 老周知道蒋芬是想让沈秋别紧张,但她这么一教,直接背锅的就是他,他冤不冤呐? “咳咳,你妈也在吓唬你,别听她的,爸可是好人。” “可拉倒吧。”蒋芬啐他,“谁一上来就说不让走啊,连个商量都没有。” 老周摸鼻子:“那你们娘俩一人一句,我也说不上话啊。” 眼看他们要斗嘴,沈秋连忙求助式的看周吾,周吾便给她一个别担心,是好事,稍安勿躁。 她便把心揣回肚子,静下心来看着爸和妈相互“埋汰”。 …… 最后还是爸败下阵,又无奈又宠溺的伏低做小。 “是是是我错了,唉!我这爸也是难当。” 随后一记眼神递给周吾,周吾表示我不背锅,并快速在蒋芬旁边坐了下来。 老周孤立无援,又叹了好大一口气,表示将来的地位越发堪忧。 蒋芬这才笑着抬了抬下巴,回头对沈秋道:“听妈说啊,昨晚你在家唱歌,有很多人都听到了,老白你知道吧?” 沈秋惊讶,她当然知道,如果说爸是二档,那妈嘴里的老白就是一档。 见她点头,蒋芬继续。 “白伯伯呀,想让你去总工团,并临时给你爸下达了个命令,让我们领着你,去南边和西边走一趟,今天下午,明天上午,可能还有个后天,一共三天,然后呢……” 就要给她一个特招名额,直接起步就是二级演员,从此划分总工团。 也就是说,她忽然被空降了一套制服和单位,还是不能拒绝的那种。 刹那间,沈秋懵了。 她以为这一天,还是要再等等的,比如考上大学以后,董老师那边再给她推荐…… “这?是好,还是不好啊?”她傻傻的问出口。 蒋芬看她呆萌的实在可爱,便用力拍了拍她。 “当然是好呀,但因为你爸还不确定你是不是想进总工,所以还没答应马上给你办手续,还有就是,你爸还考虑到你将来要学医,所以就算是办了手续,你也可以挂职,以后呢只要在特殊的日子,去参加演出就好了。” 蒋芬又详细的说这里的好处,最后沈秋总结出以下几点。 一、进总工的好处,她是全占了,工资每个月都会有,但她不用去打卡上班。 二、爸给她争取时间上的最大自由,她以后还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规划人生,只需要八一,十一,还有过年这几天参加公开演出就好。 三、手续一办,她就算捧着金饭碗的人了,以后有自己的制服,还可以走程序出国进修。 四、就算她要从医,总工的职位也不会取消,她可以特殊对待,比别人要多一个身份。 结合以上种种,这件事对她来说,确实是新年头一天,最好不过的事。 她惊讶着,眨了眨眼:“爸,妈,我是不是要,原地起飞了?” 蒋芬和老周哈哈大笑,周吾也忍俊不住。 但很骄傲:“咱们家的人,有资格原地起飞。” 沈秋笑着在蒋芬怀里,同时也知道,自己如果拒绝,爸和妈也不会生气,相反,还会给她争取最好的将来。 但是这么好的事,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白伯伯钦点说是圣旨都不为过,她要不识好歹,才是真蠢到家了吧。 更何况,她还要考虑周吾。 “我听爸妈的,但回头要告诉绢姐,让她把原订的行程往后推一推。” 比如年初三的慈善捐赠,就肯定要往后推。 蒋芬说:“是要告诉她,你以后的行程,可能都要改。” 周吾抿唇,他的小姑娘,可真厉害! 未满十八岁的特招二级演员,放哪都是金字招牌,别说她现在有意向考燕京,就算没有,等学校的那些领导收到风,只怕都要抢着派人,去安城下手为强了。 第242章 让彼此变得更好 “老领导直招?” 高绢就这么惊呼。 陈度强作镇定的重复:“是的。” 高绢啧啧了数声:“这运气啊,也是没谁了。” 张宝林道:“不见得全是运气,我感觉三分气运,五分实力,还有两分是谋划。” 陈度认同,高绢细想了一下,也认同。 但做为女人,她还是觉得,两分谋划也要算到气运里,试问这人世间,有多少做儿媳妇的,不得公婆喜欢? 比如她知道的几个熟人,在某些领域也非常优秀,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得公婆喜欢,别说谋划,不给使绊子,无形的使小两口决裂,都算不错了。 哪像沈秋,还能让公婆待她如亲生女儿般计之深远。 “得改行程了。”高绢呼出一口气,立马给何无量去了电话。 何无量收到信后,也赶紧吩咐秘书去协调其它部门,将沈秋慈善捐赠的事,推到了年初五。 等周琳这边收到信,已经是初一的晚上了。 …… 时间再往回推,远在北方的省会,在几个“财神爷”的主张下,今天是要刮起一股舆论风暴的。 甚至他们在窜门时,也听到了一些“民议”。 比如:“今年的小品怎么没有尚大爷?” 再比如:“哎,没有尚大爷的春晚,都没往年好看了。” 但他们却刻意忽视掉,还有很多人议论:“小天后唱的新走四方真好听,你学废了吗?” 对“财神爷”们来说,他们只想利用小矮子,把利益重新拉回来。 可没想到本地的早报没登,晚报也没登。 小矮子死的事,只有囤里的在议论纷纷。 顿时他们急了,将电话打给关系户,但嘴还没张,关系户就警告:“别闹,大爷徒弟算什么玩意?今儿个就是大爷拿死往人家身上泼脏水,人家也有本事给拦了,你们是想进棺材吗?” 几个“财神爷”瞬间不寒而栗。 细思之后都打算放弃时,底下的人却说:“哥,咱们这边的媒体不敢报,东城那边的报了。” “你说什么?东城报了?快拿给我看看。” 他们北方的风,怎么吹到东城了。 也是稀罕! …… 东城日报《今年春晚为什么没有尚大爷?》 东城晚报《尚大爷爱徒大年三十身死魂消,有独家内幕》 紧跟着,这两个标题也在网上被火速传开,消息到老周这边时,已经是晚上了,老周不慌不忙,就将这事上报给了老白。 老白问清楚了来龙去脉后,几乎是雷霆大怒,一个电话拍到了信息部,信息部又赶紧打电话给科技公司。 兜兜转转也就几个小时不到,封锁命令就摆在了东城王家的办公桌上。 老王嘲笑,先是让秘书去通知下架,后是亲自把电话打到了沈怀手机里。 他轻描淡写:“丢个人出来吧,你这招并不高明,另外再送你一个信息,人家小姑娘已经穿上了制服,归属总工团二级演员,懂了吗?” 所以你有多少人头送? 真是开玩笑! 电话挂了,沈怀气到砸了手机。 他让小谢找个人丢出去,回头就用新坡的电话打给金三角的干察。 没有别的话,他只有一句:“我要三个人死。” …… 同样,时间再往回推,周吾陪着沈秋刚把手续办完,两人就在门口看到了跟踪而来的齐小梅。 周吾抿了抿唇,感觉没有任何意外。 但他这里还没松开沈秋的手,沈秋就自己跑了过去,主动给齐小梅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梅姐新年好,告诉你一件事,我现在也有制服了。” 齐小梅不屑,前头是什么地方她知道,她按捺着自己别发飙,别发飙,僵硬的朝周吾道:“我要参加冬日和,你跟上面打报告要我。” 否则,就别怪她人质在手了。 周吾呵,竟然干脆道:“可以。” 齐小梅瞬间眼神亮了,这是沈秋认识她这么久以来,头一回在她眼里,看到的变化。 “小梅姐,你眼神发光的样子,真好看。” 齐小梅立马恢复死鱼眼,生硬的把她推开。 “少说违心的话,我有自知之明。” 沈秋晃着脑袋,用最真诚的目光肯定道。 “我没有违心,是真的好看,亮闪闪的,像星星。对了,周吾说他可以瞄准三千米外的移动目标,而你可以瞄准三千一百米外,那么这次有你的加入,肯定能赢!” 齐小梅惊讶,又复杂的看了眼周吾,没想到他居然会在沈秋面前说她,再低头看眼前的沈秋,她崇拜的眼神丝毫不假。 顿时,她全身很不自在。 冷哼道:“别来这套,我根本就没放弃。” 沈秋明白的,笑着说:“我知道啊,那你现在要和他走吗?” 齐小梅默了两秒,把头微微扭向一边。 “当然,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沈秋便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齐小梅的衣角。 “好吧,那我只能等你们回来了。” 周吾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门口的两辆车,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他和小姑娘又要暂时分开了。 但他坚信,每一次的分开,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见。 “这次,让我先看着你走。”他说。 沈秋点头,眼神虽然眷念,但格外明亮,回头也不管齐小梅愿意不愿意,又给了她一个拥抱,这才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齐小梅疑惑,她问周吾:“她一直都这么听话吗?” 周吾掏出烟点上,反问她:“你觉得呢。” 她呵呵:“我没什么好觉得,但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一段话。” 周吾抽烟,并没有回她。 齐小梅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出口。 “你们不是为了相互得到,而是为了让彼此变得更好。” “所以我放弃了,我也想让你变得更好。” 还有沈秋。 最后这四个字,她没说,但周吾能感觉到。 他掐掉烟头,面露微笑,朝齐小梅伸出手。 “欢迎加入!” …… 也是这会的同一个时间,高绢拿着行程表快速删改,并好奇的问沈秋。 “你就这么放心,让头儿和她在一起?” 沈秋编着拜年的短信,一个一个发送。 “为什么不放心?” 高绢反而愣了下,对哦,为什么不放心,头儿要想和齐小梅有什么,早八百年前就有了。 随即她又想到一个事,齐小梅往上递交报告,上面故意没批,而周吾又抽空回大院,估计也是为了亲自招安。 毕竟齐小梅的实力,是众所周知的。 她嘿了一声,把思绪拉了回来,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 沈秋也忙着发完短信打电话。 “老师,新年好!” 董老握着电话:“你也是,新年好呀,现在在哪呢?” “还在燕京,我可不可以,给老师一个惊喜。” 董老笑哈哈,瞬间猜到,她应该会跟着老周夫妇前来慰问,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他也看破不说破道:“行啊,那老师就等着啦。” 电话挂完董老就在想,沈秋那个底子,根本就不需要提前做准备嘛,她天生就是吃唱歌的饭,只要拿起话筒,就能成为焦点。 所以他不急,等人来了,直接和团长说,让她上就行了。 但没想到,两个小时后,沈秋居然一身制服站在他面前。 “当当当,老师亲爱的徒弟闪亮登场,祝老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磕个头,能不能给徒弟一个红包?” 第243章 何必呢 董老惊讶极了,再仔细打量沈秋,莫名其妙就想,这身衣服真适合她。 就是一朵娇俏,又开在高山顶上的绿花嘛。 “所以,你的惊喜,就是这个惊喜?” 沈秋腼腆的搓了搓手,言简意赅的说了下,自己被特招的经过。 董老嘴角一扬,便因此而窥见一斑,外界传闻蒋芬喜欢她,现在看来丝毫不假了。 “好啊,我本来就想让你穿上制服,进体系,但现在你能凭自己就穿上,那老师我除了欣慰,就只有欣慰了。” “不,老师还可以有红包的。”沈秋眨着眼,很不要脸的伸出手。 董老笑到捧腹,赶紧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拍到她手上。 “都成同事了,还好意思要老师红包?” “好意思的,以后每年都会来要。”她快速收着,又欢喜的打开,瞄了眼竟然有五百。 顿时眉飞色舞,还比了个五。 董老哈哈大笑,说她调皮,后又感慨的围着她转了三圈。 很直白的说:“有你爸妈亲自给你护航,我应该是没什么能帮你的了,但当你老师这个光,我会一直蹭哦。” 沈秋笑得甜美:“不用蹭,没有老师,就没有今天。” 一切都是因缘际会。 而人要往高处走,就必须要懂得人脉、资源、品行,才是勇攀高峰最重要的因素。 董老笑着,可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沈秋能走到今天,全是靠她自己,他这个老师啊,并没有给多少助力。 但只要她敬他一天,他就真心实意待她一天。 …… 当天下午演出结束,又急急忙忙登上专机前往西部。 下飞机的时候,沈秋收到了几个未接电话,分别是周琳和辉哥,再看还有辉哥的几条短信。 她琢磨着先把短信看完,再给周琳回电话,却不想看到内容吓了她一跳。 赶紧四处找高绢,就见高绢电话打得飞起。 无奈下,她只好问陈度。 “这是怎么回事?你和绢姐知道吗?” 短信亮给他看,陈度摸了摸鼻子,知道瞒不住了。 便一五一十,全部说给她听。 其中包括有多少人在出力,像老周就是第一个知道的。 还有得到消息后,便主动警告尚大爷的董老,唐傲等等。 再到沈怀在东城使劲,可还没形成舆论风暴,就被拍死的结果等等。 沈秋吸气,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在享受着温馨时,外面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怪不得三十晚上,爸在书房呆了很久。 而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却唯独瞒了她。 “高绢现在在做的,就是在联系司法部,准备把沈怀伸出的爪子,给他往明处剁一剁。至于王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甘做伐子,我们左右不了,但通告批评,他是跑不掉的。” 再往深处,他就没法细说了。 沈秋明白,沈肃清事发后,有两个本质。 一是高层的考量和较量。 二是她需要承担疯狂的报复和打击。 至于尚大爷,他纯属就是夹在这两个本质里,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是的盲刀,并且连刀尖都没能冒出来,就被拍死在摇篮里。 说白点,就是典型的炮灰型选手。 …… 沈秋通过陈度保存的截图,在电脑上看到了独家报道。 就很无语,关注小矮子死亡的这个重点。 她说:“何必呢?” 陈度摊手:“是啊,可能以为,这样就能搞臭你吧。” 毕竟按普通人的思维逻辑,扯上一条人命就是洗不清的,而吃瓜群众,多数也会有仇富心理,再加上同情弱者什么的。 若沈秋没有背景,这波操作,确实能把人打压下去。 可惜,尚大爷还没意识到,他踢的铁板有多硬。 “像这种蓄意拿人命来泼脏水的事,你不用理会,也不用同情,他蹦哒不了几天,我会把脏水泼回他自己身上。” 高绢抽空说了句,又回头在电话里商量起诉。 沈秋认同,也没打算同情,刚合上电脑,就听蒋芬在外面敲门。 “宝啊,睡了没?” 高绢几个立马开门的开门,滚蛋的滚蛋。 而蒋芬拿着氧气瓶进来,先是看了沈秋好几眼,确定她没有高反,才把氧气瓶放在床头。 “晚上要是不舒服,就拿起来吸,可一点都不能马虎。还有,晚上吃好了吗?要没吃好,我让人再给你做点。” 沈秋点头又摇头,她知道高反很危险,但目前没有任何反应。 “妈,我还以为跟着您和爸是当小尾巴呢,结果不是啊。” 蒋芬大笑:“傻孩子,你可是白伯伯亲自点的台柱,小尾巴哪能轮得到你,这样马不停蹄的跑,累不累?” 她把头拱在蒋芬怀里:“不累,我肯定没您和爸累,刚才我就想去找您来着,但又怕打搅到您和爸。” 这是实话,老周和蒋芬的工作要繁忙很多,并特别需要注意细节,各方各面都要顾及到,更夸张一点说,除了睡觉,所有时间都要放在见面,谈话,考察,并提出意见优化改进,和解决问题等等。 而她,只需要跟着团队上妆、登台、唱歌…… 反正一句话,服从指挥就是了。 哪有当领导的累呢。 蒋芬揉她脑袋,就跟周吾一样,撸猫似的。 …… “妈还没问你呢,你空降过去,有没有人对你不满?” 沈秋认真回想了一下:“我感觉没有,前辈们都很好相处,再加上我一直和董老师在一起,对我都很和善。” 蒋芬嗯了一声:“你拜老董为师是很正确的,他做人很圆润,你跟着他能学不少为人处世,而且他好像没什么弟子,只有你对吧?” “对。” 关于这个问题,她曾经也好奇过,但高绢告诉她,并不是没有人想拜董老为师,是董师不想收弟子。 而当初董老抢着要收她,那是真心惜才,所以现在哪怕她有了爸和妈,替她保驾护航,她也特别珍惜董老。 “嗯,回头等节假日,你又来不了的时候,就让崇礼去帮你去送节礼,或者你自己和崇礼说一声也行,不要拘束懂吗?” 沈秋点头表示懂的,三十晚上,周吾和她说了很多话,包括蒋小姨是什么人,两位堂弟,一个表弟又是做什么,都跟她说明白了。 周小姑带着两个堂弟从商,蒋小舅一家原本也是从商,但蒋安勇从小就有敏锐的正治觉悟,所以现在,蒋安勇在老区做干事,将来能如何,要看蒋安勇自己。 至于蒋小姨和叶安宛,她们母女就很复杂了,属于说起来话特别长的闲散人。 简而言之,就是蒋琪非亲生,乃是蒋家养女,年轻时性格好强又拧巴,处处想争上游,可情商又低,实力又差,常常既要还要,老惹事生非不说,最后还把和蒋芬蒋小舅,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都给磨没了。 因此,所有人都有些不太待见她。 “妈,明天上午在这里,下午飞云城,然后晚上演出的话,下午还能空出两小时,我能不能和高绢几个去看看洱海?” 蒋芬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实在不忍拒绝。 “行,但不能耽误演出,知道吗?” “知道的。”沈秋笑弯眼。 不是她想贪玩,而是知道要去云城,便想起上一世,陪付琳在云城开分店的时候,她在洱海边上的一棵树下,悄悄埋了个时间胶囊,那时她刚好二十五岁,亲手写了下一句对四十岁的自己,想说的话。 虽然知道这一世不可能有,但她就是想去挖挖看。 或许有呢? 送走蒋芬,她便给周琳回电话。 截然不同的两个心情,语气也很生硬。 “你找我?” 第244章 乖是王道 周琳现在已经习惯了沈秋不再喊她妈妈。 但面对生疏和远离,还是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 “是,上午我接到电话,说你要把慈善捐赠推到年初五,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沈秋听出周琳的小心翼翼,她心里也有波澜,但还好,能克制。 “我被特招进总工了,现在安排参加各地演出,要到年初三才能结束,初四下午回安城,我还需要休息半天,所以只能把捐赠的事放到年初五。” 周琳听完她的行程,表示懂了。 “我知道了,那你注意身体,你爸那边?” “还没信,继续等吧。” 周琳讪讪,举着电话不知道该挂,还是不该挂。 沈秋倒是还好,问她:“还有别的事吗?” 她回:“没有了。” “那我就挂了,你早点休息吧。” 听到挂断的嘟嘟声,周琳感觉心绞疼绞疼。 随即才想起,她说她进了总工。 那是归属番号的单位体系,像她们这一代人,曾经都梦想过。 可惜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命。 周琳哭了出来,又懊悔又复杂的呢喃:“我怎么不说恭喜呢?这么大的事,应该值得高兴才对,我可真是蠢。” 小苏正好没睡,听到周琳自言自语,又看她坐在沙发边默默流泪,想了想便走到客厅问了句:“夫人还好吧?” 周琳回头,看到是平时话不多的小苏,便擦了擦眼泪,假装若无其事。 “我还好,没事。” 小苏默了默,主动给她倒了杯温开水。 但这一行为,忽然就触动了周琳。 她想起以前,沈秋还叫她妈妈时,只要她和沈肃清发生争执,沈秋就会先给她倒杯水。 “小苏,你来这多久了?” 小苏转身回头,内心很复杂道:“快两个月了。” “那你还适应吗?沈念好不好带?” “挺好带的,学习能力也挺强。”小苏拣着好听的说。 周琳哦哦,一时又没了话题。 默了三、四分钟,小苏主动道:“夫人别担心,一切总会过去的。” 周琳心抽搐了起来。 …… 下午来人问话,沈肃清的事能瞒得了外人,但瞒不了身边人。 也是到了这一秒,她才想起,需要叮嘱小苏还有狄阿姨小高几个,不能到处乱说。 “这事,你们可千万不能对外说啊。” 小苏叹了口气,她已经收到命令,可以向周琳坦白了,便重新回到周琳面前,半蹲下能与之平视道。 “夫人,其实……我们都不算普通人,我们本来就是被派到这里,来保护你的。” 周琳茫然,不敢置信了数秒,才脑子清晰了起来。 “你们是?谁派的?” “你女婿是我们的头儿。”小苏笑了笑,随后告诉周琳,除了狄阿姨是编外老员工,她和小高,都是挂职番号的人。 而她和小高,以后会全面负责她的人身安全。 周琳听完后恍惚,关注点也很直白:“原来你们是来监视我们的?” 小苏耐着性子做澄清。 “不是,我们原来接到的命令就是暗中保护,现在还是一样。” 周琳不信,快要滋生怨怼时,小苏皱眉。 “夫人,你伤了小嫂子的心,小嫂子现在,可能还没有办法和你恢复如初,但我个人觉得,你不应该着急,等先生的事完全过去,你们再慢慢修复还来得及。” “而且现在你能依靠的,也只有小嫂子了,你说是不是?” 周琳打了个寒颤,为自己刚刚快要滋生的怨怼,而感到难堪。 沈肃清作恶是事实,别人来查,不是很正常吗? “你说的对,想必也是她让你们头儿,派你们来的吧,只是没想到,她爸竟然是……” 最作恶的那个人。 小苏顺着周琳的话:“是的,小嫂子年龄虽小,但很聪慧,嘴上说不管你,可实际上还是放不下,所以夫人别太担心,以后慢慢来,总会有和好的时候,你说是不是?” 周琳叹了口气,是不是她不知道,但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人诉说。 而此时,偶尔才扫一眼监控的折苍,稳了稳神。 他通过连线对小苏道:“你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以后尽量让她配合你,沈怀那边已经有动作了,她的名字,沈秋的名字,还有沈肃清,全挂在暗网第一行。” “你必须要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从今天开始,她很危险。” “我现在给你和小高再增加两个人手,明天下午就能到。” 小苏腰背一直,不但没有恐惧还很亢奋。 总算要做正事了。 她碰了碰耳垂,轻敲耳廓,表示已经收到。 …… 翌日,高绢还在想,要不要马上告诉沈秋暗网的事,就看到沈秋接到了齐小梅的电话。 “小梅姐?”她很诧异,心想齐小梅集训还能打电话出来,并打给了她。 这就很意外啊。 齐小梅轻哼,在电话接通后,看了眼远处的周吾,几乎是灵光一闪,便意识到……她心急了。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就马上更改为:“有人要我通知你,你们一家人的名字,全部上了暗网。” 沈秋眉梢跳了下,只抓重点道:“国外的暗杀网吗?” “是的,你知道?他已经告诉你了吗?那我挂了。”齐小梅意兴阑珊。 沈秋连忙接话:“没有,他没告诉我,我是猜的。” 齐小梅嗬:“猜还能猜这么准?” 她失笑:“事发后,他跟我说了很多预测,我只是有些心理准备,但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挺慌的。” 她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努力告诉自己别慌,至少在回安城之前,她是很安全的。 齐小梅又嗬了一声,感觉自己非常多余。 她说:“挂了。” 沈秋说:“谢谢你小梅姐,祝你们成功。” 齐小梅拿下电话,手按在挂断键又停了停,随后心烦意乱的重新放到耳边。 “谢我干什么,我只是听令行事。” 沈秋笑,也不反驳,就应着:“嗯。” 齐小梅瞬间更烦了:“你嗯什么嗯,他没空给你打电话,让我告诉你,你就不吃醋吗?” “不吃啊。” 因为她知道周吾不可能这样做,是齐小梅故意刺激她,可她不介意。 “我除了相信他,还相信我自己。” 齐小梅皱眉:“你相信自己什么?暗网的接单你能靠自己躲过去?” “不能,安全问题,我得靠他,但我相信的是自己脚下的路,我会努力的去把它走好,脚踏实地的那种。” 齐小梅抿了抿唇,她听懂了,但还是很好奇。 “你不怕死吗?” “怕啊,刚刚不是说了嘛,其实心里挺慌的,那些杀手,应该会比东南亚人更凶残吧?” 齐小梅呵呵:“东南亚人算什么,杀手是放冷枪的,防不胜防。” 沈秋有几分颓丧:“哦,那我以后就乖一点吧。” 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羽毛一样,听着让人心疼。 最重要的,她还不说别的,仿佛在强装镇定,可实则跳进齐小梅脑海的,却是盐井那天,她嚎啕大哭,又六神无主的扑进她怀里。 柔弱无助的画面,让她很闹心。 “知道就好,挂了。” 她真的很烦,虽然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 …… 沈秋这边倒是还好,她现在进入到了一种,类似于触底反弹,并无所谓去多想的状态。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去面对狂风骤雨,她只能把自己的性命,委托给能保护她的人。 所以理智告诉她,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听话。 高绢抱了抱她:“我还在想,要怎么跟你说这个事呢,还好她替我说了。” 沈秋便笑:“她有些拧巴,但心眼其实不坏。” “是啊。”高绢跟着笑,并指了指她的手机:“抱歉啊,为了更好的保证安全,你要没有隐私了。” 沈秋想得开:“本来就没什么隐私,我妈那边呢?” “已经安排好了,听折苍说,小苏在做阿姨的思想工作。” 她嗯,心想接下来面对的,会很无能为力,与其自己吓自己,不如顺其自然。 看她情绪不高,神情也如放空状态,高绢便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随后眼眸一亮,调侃道:“怪不得头儿和夫人都喜欢揉你脑袋,你头发软软的,脑壳也好像软软的。” 沈秋无语,就扬头看她:“人的头骨是最硬的好吧。” 高绢手还没放下来,还在试探的揉啊揉。 “对啊,但你的脑壳真的很软,不信你揉我的。” 沈秋抚额,但也表现出好奇,真去揉了下高绢的,可来回试探,没感觉有什么不同啊。 “哪软了?” 高绢一脸真诚:“比我们软,手感跟揉屁屁一样。” 沈秋:“……” 那你还不如直接说,我在你们心里,就像个宠物呢。 唉! 弱者没有发言权,乖是王道。 第245章 信 下午,沈秋一家人的名字,在暗网消失了。 这代表已经有人接单。 折苍直接破解后台,将信息复制了下来,先是发给周吾。 周吾接收后很淡定,并忍着不给沈秋打电话,因为他知道,齐小梅一直在关注这个,而他也没让人屏蔽齐小梅对外的信号。 他想等等看,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半个小时后,齐小梅果然从别的渠道,知道了接单人是谁。 她一忍再忍,忍到下午四点,还不见周吾有所行动后,实在不解的站到了他面前。 “你什么意思?”她把名单摆在周吾面前。 周吾看了一眼,不答反问:“你对暗网了解多少?” 齐小梅肃然,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是准备接管,还是瓦解?” “接管。”周吾很干脆。 站到他这个位置,早在很多年前就知道,任何瓦解都是无用的,这世上既然存在白天,就一定会有黑夜。 齐小梅眼眸又亮了亮,试探道:“有合适人选吗?” 周吾直盯她的眼睛。 “我可以举荐你。” 她心速加快,露出三分不可思议:“你不怕我失控?” 周吾眼睛一瞬不瞬:“你会吗?” 齐小梅瞬间在他犀利的目光下飘忽了起来,又复杂又懊恼的黑了脸。 “你们是吃定我了吗?” 这个你们指的是谁,周吾心知肚明。 他收回犀利的目光,浅浅的笑。 “我们没有算计你,如果你觉得她吃定了你,那可能是她个人的人格魅力,我很高兴,至于我,我更相信你曾经发过的誓言,以及你坚韧执着的本性。” 齐小梅讥笑出声,故意扭曲他话里的意思。 “是说我对你的坚韧和执着吗?” 周吾坦然,他只是很冷静,也很理智的望着她。 不到片刻,她又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随即更加懊恼的不甘道:“你知道吗,你和她都有一双,看谁都很深情的眼睛,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会画地为牢。” “我讨厌你们!” 啊这? 周吾有些小懵,什么叫深情的眼睛? 齐小梅也不想解释,大步流星走远时,丢下了一句:“就我吧。” 周吾松了口气。 立马让折苍往上汇报,并让他强调,齐小梅是最好的接管人选。 对此,折苍佩服到五体投地。 趁机还贫了几句:“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吾若有所思:“可能你要问去沈秋。” “她?卧槽,怎么做到的?” 折苍表示很茫然。 齐小梅有多固执,别人不懂,他们几个是有亲身体会的,那简直用文字都无法去形容。 “不是,你把话说明白,你也好,沈秋也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吾唇角上扬:“可能是真心对真心吧。” 折苍挂完电话还是不能理解,回头联系高绢,把这事跟她说了说。 “你告诉我,沈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高绢也很震惊,但她想,头儿说的没错,沈秋身上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格魅力在。 “应该是认知。” 折苍黑了脸:“别跟我打哑谜,我这一天脑子里全是事,直接跟我说人话。” 高绢翻了个白眼:“人话就是认知,沈秋没把人家当情敌,而是当朋友,真心当朋友,懂了吗?” 折苍似懂非懂:“所以,这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高绢很无力,生无可恋的耷拉下肩:“不然呢,我敌意满满给你一拳,你软哒哒的冲我哭,还说喜欢我,你觉得,我还忍心打你吗?” 折苍无语:“我为什么要软哒哒的冲你哭,就不能是我敌意满满给你一拳,你软哒哒的冲我哭,并对我说喜欢我吗?” 高绢不想和智障说话了。 “行行行,你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没事就挂了吧,这一天天的,屁事已经够多了。” 折苍对着掐断的通讯,哎了一声。 抓狂。 “卧槽,你还敢嫌弃我,我特么这算是屁事吗?” …… 高绢撇了撇嘴,走向蹲在某棵树下,并努力挥舞着小铲子的沈秋。 “你在挖什么?” 沈秋头也没抬:“就瞎挖挖。” 高绢也没多想,蹲在她旁边,看着面前的洱海。 “暗网有人接单了,实力一般,你不用担心。” 沈秋嗯,虽然她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在若干年以后,常常在网上刷到有人说,祖国是全球安全指数最高的国家。 什么暗网啊,杀手啊,基本上都不敢来这。 甚至有些家伙还没下飞机,就已经被布控围堵,有来无回。 她现在只想关注,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 并随着动作还唱了出来。 高绢看她心大,索性笑着听她唱,等她唱完:“这个挖呀挖呀挖,等到年初五的时候,可以拿去教小朋友,编进儿歌专辑。” 沈秋嗯嗯的点头,她无所谓,在挖到一定的深处后,确定没有什么东西,才流露出一丝,讲不清是失望,还是放松的心情。 反正,挺没有意义的。 但高绢忽然想起一个事,舔了下唇对她说:“秋啊,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我能知道的就说呗,不能知道的,你就继续先瞒着我。” 反正她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也知道身边的人,都是为了她好。 所以没什么怨怼,更多是坦然接受。 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嘛。 …… 看她这么坦然,高绢便觉得,沈秋是真的很乖,一时忍不住,又学周吾把手放上去,揉她脑袋。 沈秋也懒得挣扎,往树干上一靠,便扭头看洱海。 “叔叔他,给你留了封信。” “什么?”沈秋惊讶。 高绢收回手,挠了挠自己,然后自顾自的说:“原本吧,这个事让头儿告诉你会更好,但你刚才挖呀挖呀挖,我就没忍住。” 她问,到底什么没忍住。 高绢就说了,发现墓地后,他们的人又在周围做了全面勘察,最后在沈秋爷爷和奶奶的坟茔中间,挖出了一个石盒子。 上面雕刻着【沈秋亲启】 里面用防水袋装着一封信,也可以称之为——遗书。 信呢,是仿佛写了没多久的,他们做了对比,确实是出自沈肃清的手。 具体内容高绢不知道,但听折苍说了一嘴,说是沈肃清想在自己死后,把墓地的钱都留给沈秋。 沈秋听完懵了,也因此想到那个梦。 “你说石盒?” “对。” “有照片吗?” 高绢想了想,又重新拨通折苍的电话。 两人沟通了一会,高绢把笔记本放到了沈秋面前。 梦中的石盒,就那么突兀的跳进眼帘,几乎是一模一样。 再看旁边拍下的信,除了看起来很新,样式和防水袋,都是她梦中的样子,丝毫不差。 沈秋感觉心脏砰砰乱跳。 再点开下一张照片。 只见沈肃清的笔记,在信的开头这样写。 【吾儿沈秋,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想,我应该是离开你了,首先,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爸爸心里是有你的……】 第246章 自白 我知道,我的这些钱,来的并不光彩。 我也不知道,我还能隐藏多久,但愿是一辈子。 现在我来做个假设,如果你是二十年以后,看到的这封信,那么这些钱应该就是安全了,你可以先拿一些去使用,像平时买菜,买衣服,都可以。 确认安全了,再拿出一小部分去存储,若无意外,你就可以大大方方的使用,并富甲一方了。 但如果是五年后,或者是我被抓,那么你看到这封信,就马上把烧了吧,钱,你也可以自己看着处理,或者决定要不要上交。 不过,如果我是被抓,那这封信你应该也看不到。 …… 信写到这,字迹停了停。 像是沈肃清考虑了很久,然后隔了一行,他又继续写。 …… 以下,是爸爸想对你最后说的话。 秋秋,爸爸这辈子,过的又清醒又糊涂,走上这条路,是个意外,我不想为自己辩驳什么,因为做了就是做了。 我是黑的,但我希望你和沈楠是白的。 可惜,沈楠刚愎自用,他终是自己走向了地狱,等我知道他成为下家的时候,我已经无力挽回。 经过很多天的思考,最后我还是决定让国家来管束他。 所以给警方偷偷报信的人,是我。 好笑吧,我才是操纵安城地下,幕后最大的黑手,却偷偷把自己的亲儿子给点了,对此,我很矛盾,也很自嘲。 这些年,爸爸对你不好,虽然没有动手打过你,但语言上的暴力从未断过,但现在能对你说出这些,我心里多少也得到了一些安慰。 爸爸希望你能平凡,就算你以后能拥有万贯家财,也希望你能生活于平凡,安稳于平凡,直至无忧无虑的度过晚年。 若是条件允许,你也可以把这些钱,放在培养你的下一代。 让他们直接一脚跨过平凡,享受一辈子也花不完的人生。 秋秋,爸爸是很爱你的,我现在还记得,你刚刚出生时,小手在空中挥舞,不经意的,就握住了我的手。 那个时候,你的手很小,小到就跟只猫儿似的,但格外有力气,一把就抓住了我。 还有你五岁之前,我经常抱你…… …… 笔迹在这,又停了停。 然后空了一行,继续。 …… 你现在可能不记得了,算了也不需要你记得,爸爸想为你做这些,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我倒是宁愿你恨我,并和我划清界限。 就这样吧,如果我给你造成了困扰,你也可以一把火,将这些东西全部烧了。 平凡没什么不好。 我这一生就是不甘于平凡,又被困于平凡,实在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爸爸对你,最后只有一个请求。 不要怀念我! 不要怀念我! 不要怀念我! …… 笔迹到此为止。 沈秋看完,百味杂陈,她抬头问高绢。 “我可以打电话给周吾吗?” 高绢也是刚看完,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急忙抱着她拍了拍。 “打吧打吧,我帮你连内线。” 可不等她拨通,周吾自己就掐着时间打了过来。 她哭着按下接通键。 “你说的对,他对我是有安排的,可我……不希望是这样的安排。” 而且沈肃清自己说的也没错,这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周吾能理解,这封信,他在年前就看过了。 并就在他剖析沈肃清的第二天,石盒就被折苍等人找到。 “沈秋,爸是个很矛盾的多面体,但我想,咱们对待这封信,是不需要想得太复杂的。” 他不疾不徐,声音带着很强大的安抚力。 沈秋哽咽,转动着眼珠擦干眼泪。 “是的,我应该尊重他的建议。” 周吾发出一声无奈。 “高绢该写报告了,你不用不好意思,现在就帮我告诉她,二万字,明天之前提交给我。” 沈秋吸着鼻子说:“我不,绢姐又没有错。” “谁说的,她如果不提前告诉你,我原本是应该在你身边的,而不是像现在,只能隔着电话,想抱抱你,都做不到。” 沈秋低头:“可拉倒吧,这是既定的事实,我早晚会知道。” “可有我的抱抱,和没我的抱抱,是两回事。” 很好,本是伤心的环节,又成功被他带偏。 “你故意的吧?” “嗯,但你可以看破不说破,有时候转嫁法,也是挺好用的,不是吗?” 她无语,然后一脸爱莫能助的看高绢。 高绢一巴掌,打在自己嘴上,虽然力气很猛,但落下却很轻。 她喃喃:“我就知道要背锅,但头儿,这两万字报告,不能全赖我头上吧,还有折苍呢。” 周吾轻哼:“他也跑不了。” 得,有这句话,高绢心满意足,给了沈秋一个,我乐意的眼神,就走到一边去了。 沈秋哭笑不得,灵活运用他的转嫁法。 “对战时间定了吗?” “定了,四月底。” “那还有两月呢。” 等待的时间,真是漫长。 她就这么想着,周吾低道:“明天该换西南部了吧?” “应该是,具体我没问。”她现在就是跟着队伍走。 大事爸妈替她做决定,小事董老师会帮她做安排。 被人处处照顾的感觉,是真的很好,如同心有归宿。 很感恩,也很祥和。 “那你明天晚上等我。” “啊?你在西南?” “嘘!” 电话挂了,她破涕而笑,随后填坑,拍打衣服,并合上高绢的笔记本,全面打起精神,准备归队! 不论真相如何,人生都要继续。 …… 第二天上午,一个护照上写着叫杰克的意大利人,刚下飞机就被带走。 齐小梅说:“这几年,我们的人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周吾低笑:“是科技在进步,我们也在进步。” 她思索了一会:“你晚上要去见她吧。” 周吾没抬头,又快速写下一行作战计划。 “你也可以去。” 齐小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偏高道:“我不会去的。” 她快速度离开,但回头一想,为什么不去? 说好的不放弃就不放弃,而且这次见了以后,她可能就没有什么机会,再和她见面了吧。 她说,还有好多道题没人给她讲解。 那她去上课,也不是不行。 齐小梅心情瞬间变好。 到了晚上,沈秋进了约好的小镇,也看到周吾说的那间茶馆,里面很简陋,木房子,灯光幽暗,但坐了很多人。 他们穿着很朴素,但笑容很美丽。 袅袅烟火,水气弥漫,窃窃私语的祥和,皆是人间的小美好。 老板见她跨进门来,还扯着嗓子问:“几位。” 她连忙说:“四位,但还有一位没来。” “最靠里有个大桌,能坐四到五个人,你们去吧。” 沈秋说谢谢,见所有人看了她们一眼,又淡淡然然的说着话,便知他们应该是没认出自己。 老板拎着开水壶过来,茶杯就是四个搪瓷杯,上面印着劳动光荣,很朴素,半点花样都没有。 他当面给杯子注水,一股淡淡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老板像是话唠,有一句没一句的问她:“你们团里搞文艺吧。” 沈秋说是,她化了点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她本来面目的。 出来的急,就没换衣服,肩章还是总工团的肩章。 可高绢和宝林陈度三个,肩章就有些小吓人,全是清一色的一杠四星。 “真不错,我这里平常也有你们团里的人来喝茶,我对你们都是免费的,虽然茶叶不太好,但我这水好,喝上半杯呀,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哦。” 沈秋眼睛亮闪闪,感觉老板说话不快不慢,声音里充满了故事。 她很喜欢这样的宁静的氛围和亲切的人群,就像暖流包裹着,连心都是热呼的。 “谢谢老板,那一会我们好好品。” “不用品,我这就是给大家歇脚放松的地方,茶叶呢也是我们自己上山采的,想续杯就喊一声,或者自己去灶上拿水壶也行,不用太拘束,当自个家,随意就好。” 陈度看到墙上挂了一把很漂亮的油纸伞,他顺口问了句:“老板,那个油纸伞是卖的吗?” 老板续完水了,回头看了眼:“不卖的,我们自己用的,要是下雨,客人也能借,但下次得还回来。” “瞧着做工很不错。” “那是当然了,咱镇上伞铺手工扎的,你喜欢可以去他那买,十块钱一把,不贵,很好用的,不摔摔打打呀,用不坏。” 陈度说谢谢,心里想,一会去看看。 等老板走了,去招待别的老顾客,沈秋就和高绢勾肩搭背的朝陈度笑。 “想买给静儿?” 陈度干咳,眼神飘忽,最后憋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就随便买点。” 张宝林呵:“别信他,哪有什么随便,每到一个地方,都精心挑一件特色小礼物,还在上面写了时间和地点,如果这叫随便,那我在路边拣个石头,也叫随便。” 咦? 这招可以啊。 礼轻情意重,他有这心思,平时还真看不出来。 想再接着调侃,陈度就摸了下手机,估计调的是震动,屏亮着呢。 可惜没能看清上面显示谁,但陈度扫了眼后,立马起身说去外面接。 张宝林又呵,像个冷面笑匠的出卖他。 “是李静。” 沈秋惊讶:“已经进入高速发展期了?” “那不知道,但每天有个电话,这小子也不让我们听。” 高绢白愣他:“你不会偷听?” 张宝林很无聊的看了眼高绢:“我为啥要偷听?” 高绢无语,男人没有八卦之魂,真的很讨厌,她给沈秋打眼色,暗示她要出去偷听。 沈秋心痒难耐连忙点头,去吧去吧,她也想知道,进行那一步了。 趁着周吾还没来,沈秋从包里拿出笔和纸,闻着淡淡茶香,很用心,也很认真的,写下从前慢。 她感觉这首歌,很适合这里。 第247章 齐小梅赠沈秋 喝茶的人很慢,说话的人很慢,年轻的孩子在灶边添着柴,火光印在他脸上,交织成一副最美的画。 人们坐在手工编织的竹椅里,三五成群,或说着新闻上的大事,又或说着家长里短,偶尔传来几声叹息,也在茶雾清香中消失不见。 脸上的笑很温暖,像夕阳。 美丽又安宁。 街边的尽头仿佛传来小狗的叫,一只胖胖的橘猫从外头慵懒地踏了进来。 它尾巴竖得很高很高,尾巴尖尖还弯成了一个问号。 有人看见它,会笑着喊:“小猫儿,你回来啦。” “去哪儿啦。” 朝它伸出手,它还会用脑袋过去蹭一蹭,瞅着它是张了张嘴的,但却仿佛发不出声音。 它不怕人,还娇憨可爱。 有些像屁屁。 老板寻着声音望过去:“可算回来了,饿了没有,快来,给你留了几条小鱼儿。” 橘猫抖了抖了耳朵,快速穿过人群,跟着老板的脚步来到角落。 那里摆了一个绿色的搪瓷小碗,里面装着四、五条煮熟的小鱼。 橘猫嗷呜嗷呜的吃,大脸盘子上,全是满满的幸福和美好。 沈秋写下最后一个音符,真心感叹:“这间茶馆真好。” 张宝林不懂:“哪好了?” “人好啊。” 经过城市的喧嚣,以及若干年后人性的冷漠,再回头来看,这间茶馆的平和,就像是遗落在人间的宝藏。 张宝林思索,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儿人的,确实很朴素。” 好像没什么勾心斗角,大家生活得都很幸福。 正说着,周吾穿着迷彩服进来了,身后跟着同款的齐小梅。 他看见老板,朝他点了点头,仿佛老相识。 老板也笑,朝沈秋这边看了一眼,暗示他,人在后头呢。 沈秋站了起来,笑着朝他俩挥手,无声的喊【我在这,我在这!】 周吾笑得一脸温柔,提着裤腿在她旁边坐下。 “等很久了吗?” 摘帽子时,沈秋闻到她身上的青草香和复杂多样的松木香,再看衣服表层,似乎还罩了些水气。 “你是刚从山里出来吗?” 周吾抬手闻了闻衣袖:“有味儿?” “没有,但有水气。” 他笑,习惯的把手放她头上,来回揉了好几下,才心满意足。 “昨晚睡得好不好?” 她点头:“急行奔波,时间很紧,几乎到床上就睡了。” 所以并没有胡思乱想。 他嗯,心里是知道的。 “明天回去好好休息,你来跟妈说了吗?” “说了,妈还笑话我来着。”她脸微微一红,急忙将视线转到齐小梅。 “小梅姐,你还是穿这身衣服好看。” 齐小梅呵,就像故意的那般,朝她脚下看了眼:“书包都没拿?” 她傻笑,把写的歌和曲翻到后面,露出空白。 “但我带纸和笔。” “那就把你想问的题写出来,你走开。”齐小梅丝毫不客气,居然还要周吾让位置。 周吾闭眼又睁眼,仿佛做了好几秒心理建设,才干脆的从左边换到右边。 沈秋抿着唇笑,她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一幕。 但是有,她也很高兴。 于是,真的开始认真写题。 周吾叹了口气,回头问张宝林:“他俩呢?” “陈度去买伞了,高绢去听墙角。” 周吾扬眉,立马猜到了其中原由,笑了两声:“进展还挺快。” 张宝林呵呵,犹豫了好一会,低语道:“头儿,我也想参加冬日和。” “下次吧。”周吾没拒绝。 他们这些人,永远也改不了,对前进的热爱。 张宝林立马高兴了起来,也殷勤的拿起水壶,给周吾倒水。 看沈秋认真的默写,他便往后轻轻一靠,不疾不徐:“这间茶馆在小镇有百来年的历史,听说以前是驿站,天南地北的路过这里,都会进来喝口水,歇歇脚。” 沈秋一心二用:“这很好呀,安静又平和,放眼望去,都是幸福的模样。” 周吾眯起眼,神情很放松。 “是啊,喝过他这里的茶吗?” “刚才烫,还没喝。” “现在喝喝看。” 她一手写题,一手去端茶杯,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只感觉清香绕舌,流入腹中,仿佛能洗去一天的疲惫。 “好喝。” 周吾笑,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就跟撸猫似的。 齐小梅盯着他的动作,生硬道:“你别打搅她。” 周吾笑着也不言语,但把手收了回去,搭在胸前。 沈秋也不好说什么,写好一道题,推到齐小梅面前:“这个是我目前最困扰的。” 齐小梅看了一眼,语气平铺直叙,开始讲解。 张宝林听得想打瞌睡,可沈秋却听得津津有味,还有种茅塞顿开的样子。 他不理解,也完全听不懂。 周吾还好,但他保持着安静。 直到齐小梅说:“你再做试试看。” 沈秋如打了鸡血,笔尖快速游走,很快就把题解了。 “原来我掉进了误区,我说怎么老想不明白,小梅姐真厉害。” 周吾抿唇:“这题都超纲了吧。” 沈秋说:“是超了,但保不齐会考的。” 00年的卷子,会有很多超纲题,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着,而不是墨守成规。 陈度和高绢回来了,一个笑哈哈,一个红了耳根。 两人手上各抱了一堆的油纸伞。 花花绿绿,很吸人目光。 坐在前头的客人笑:“买这么多,用得了吗?” 高绢回答:“用得了,送人可能还少了。” 大家便说,伞铺发财了呢,穿正装的人可不会拿群众的一根针和一丝线。 沈秋准备写第二道题,并抬头目测了一下,高绢抱了七到八把,陈度抱了十来把。 “你们这是?” 高绢朝周吾点了点头,理直气壮:“要送就该人人都有,不然多突兀。” 有道理。 她这些天跑来跑去,也没时间想着给安然和许意带点什么。 “那要不,也帮我买十把?” 她瞅着这伞是很好看,一时心痒,想打开一把瞅瞅,齐小梅便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专心。” 呃,她失笑,缩了缩脖子,继续埋头默写。 齐小梅嘴角扬了起来,趁机也学着周吾,在她头上揉了几下。 原本只想试试来着,可没想到,一试便不可收拾。 高绢看到眼睛都亮了,小声说:“是不是很软?” 齐小梅看了眼高绢,也没说话,但神情有些享受。 周吾无语,那是他的专属。 沈秋更无语,她不是屁屁,更不是这间茶馆里的橘猫。 …… 高绢嘻嘻哈哈,问沈秋借了支笔。 小声问陈度:“你是怎么写的?” 陈度红了脸,怂怂的接过笔,打开油纸伞,找了个空白处,写下几几年几月几日,在哪哪买下的伞。 “就这?没有其它的了?” 陈度没好气:“你还想要什么?” “亲爱的谁谁谁呀,还有落款不写吗?” 沈秋偷偷瞄了眼,伞是真好看,并不是全素,而是有画着山水和兰花,可以想像,做伞的人,是懂审美的。 而且看样子,全是手工画。 十元一把,物超所值。 就在这时,老板不知道是应景啊,还是心血来潮,居然打开了老旧的收音机,并往里放了张磁带。 很快,新白娘子传奇里的千年等一回,就响在了所有人耳边。 声音不大,盖不住人们说话的声音,但一切就是那么刚刚好。 沈秋笑了,也没了心思写题,就可怜巴巴的抬头看齐小梅。 “小梅姐,我也想要。” 齐小梅板着脸,居然拿了一把高绢的,就在空白处写下时间年月,最后落款:【齐小梅赠沈秋】 递给她后,拍了张十元给高绢。 高绢都有些懵。 “诺,有了,专心点,以后我就没时间,再教你了。” 沈秋怔愣,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如获珍宝似的将伞抱在怀里。 “嗯,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周吾勾唇,索性假寐,但思维有些发散,几个月前,他想过会有这样的画面吗? 没想过。 他家小姑娘就是厉害,慢慢地,总能让人看到她身上的好。 活泼,但不失柔顺。 乖巧,但又不失倔强。 柔弱,也并存着艰强。 理智着,从容着,这辈子能有她,知足了。 第248章 古法制作 时间到了,蒋芬也来电话来问:“回来了吗?” 沈秋知道,爸和妈要回燕京了,她们要在这里告别,而为了她的安全,爸调了一辆专机送她回安城。 沈秋看了看周吾,又看齐小梅。 她很舍不得。 虽然这次相聚,没说什么闲话,就像1v1补习,可这样宁静又祥和的坐在一起,喝着一样的茶,以后恐怕都不会再有了。 周吾站起身,揉她脑袋:“托你的福,让我放松了两个小时。” 齐小梅也起身,盯着周吾的手。 眼神很危险。 好像他抢了她的地盘,特别蠢蠢欲动,还想把他的手拍掉。 沈秋咬住下唇,起来抱了抱他。 “我等你回家。” 周吾心一下就被塞得满满的,也想到和她同床共枕的公寓。 “好。” 齐小梅快要忍不住了。 沈秋也在这时放开周吾,回过身抱住她。 “小梅姐,我等下次和你相见。” 齐小梅怔愣,下意识想推开她,但她又忍住了。 她声音僵硬:“我送了你伞,下次,你也要送我一件礼物。” “好呀。”她抬头,一点都不怕齐小梅的死鱼眼。 对上她的眼睛,齐小梅只觉得很尬,但心里却是暖暖的。 “要你亲手做的。” 沈秋眨眼,很想说,她不太会手工,但想了想,也行吧,回头去和孔夫子学学如何雕刻印章。 “好。” “松手。” “好。” 她嘴里说着好,但又磨叽了好一会。 走出茶馆,老板死活说要免费,还说这是他店里的规矩,只要穿着制服来喝茶,就是最亲的人。 周吾示意高绢把钱放下就好。 沈秋撕下为茶馆写下的《从前慢》 “老板,这首歌送给你。” 老板见是纸,便接了过来,逐字逐句的念。 “记得有间小茶馆,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青石路上旧屋檐,老街小巷无行人,卖茶水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等他念完,沈秋一行人已经走远。 老板怔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直到若干年后,沈秋主打的第二张专辑,里面就有这首从前慢,老板才知道,那天他接待的原来是谁。 …… 回到队伍,沈秋恋恋不舍的看着爸妈上了飞机,回头又去送董老。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她才坐上专机飞往安城。 等到公寓,天已经亮了。 还想再睡一会会,就接到老黄的电话。 “手续办妥了,你可以让人去接她回家了。” 邱芸岚么。 她惊讶:“不是说?” 老黄哈哈了几声:“齐霖给你出了点力,再加上你嫂子表现很好,酌情考虑就让她提前出来算了,但是也有规定,她人不能离开安城,每个月也要去报到。” 她知道了,挂了老黄的电话,就给齐霖打了过去。 “齐伯伯谢谢您。” 齐霖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还想考医学院吗?” “想的,正在往这个方向努力。” “那你加油,希望有一天,你能成我的学生。” “会的。” 齐霖挂了电话嘴角上扬,虽说他一直在医院耕耘,但他还挂了医学院的职位,他是院士。 沈秋只要考进来,早晚会是他的学生,压根就不用希望。 …… 人言大年初四迎财神,邱芸岚虽然不算什么财神,但总体来说,算是好事。 也因此想到那晚的梦。 梦里邱芸岚有了别的男人,在沈肃清死后,也没好好照顾周琳,甚至在周琳死前,连杯水都没给她倒。 但有句话,让她不能不承情。 她说:【你亲口让她走,还连爸的遗愿,都没让她去做,现在你又想指望她来救你了?真是恶心,快别再祸害她了吧,你也消停消停吧】 这话有争议,是好是坏,她不评判。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人性无法用纯善和纯恶去泾渭分明。 她把电话打到永乐园。 周琳亲自接的。 “喂?” “是我。” “哦,是秋……秋。”周琳言语停顿,然后所有的话,又消失于嘴边。 “我想了点办法,可以接邱芸岚出来了。” 周琳惊讶,脑袋有一刹那空白,立马道:“那你哥呢?你哥能出来吗?” “他是主犯,邱芸岚只是从犯。” 周琳着急:“可他们量刑只是差了几年啊,为什么就要分个主犯从犯呢?” 沈秋皱眉:“法院不是我开的,刑法也不是我写的,你这么问,我没法回答你。” 周琳哑口无言,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神情讪讪:“对不起,我只是以为,她没事了,你哥也可以没事。” 沈秋闭嘴,这是一回事吗? 捞一个邱芸岚,她用自己半个人生去赌,而沈楠,她就是拿这条命赌,都不可能如愿。 更何况上面也有上面的考量,女人的危害和男人危害,于社会层面的大形势来说,女人小很多。 算了,这些东西,她懒得和周琳去解释,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挂了,你回头让小高去接她吧。” 周琳答应,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更甚至很担心的回头看沈念。 儿子没出来,儿媳先出来,那以后谁能说的好呢? 如果过上几年,邱芸岚要带着儿子改嫁,她是阻止,还是不阻止? 周琳心直哆嗦。 暗暗埋怨,既然能救一个人,为什么不救沈楠,那是真正血脉至亲。 …… 交待完这些事,沈秋也不想睡了,让高绢开车带她去郊外找孔夫子。 一是,明天慈善捐赠的事,要交给孔夫子来当监理。 二是,也该向孔夫子提交作业了。 别看她这段时间忙到不可开交,可还是每天抽出半个小时,练过书法的。 只是进步很小。 她一进院,正在给山茶花剪枝的孔夫子看到她。 “哎!东家来了,新年好,今天可是迎财神,我说怎么喜鹊枝头喳喳叫。” 沈秋哭笑不得,安城哪来的喜鹊。 但说她是孔夫子的财神,也没毛病。 “老师新年好,但愿老师没嫌我拜年拜得晚。” 孔夫子眉开眼笑。 “怎么会,你还能念着我,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快进来,我煮茶给你喝。” 数日不曾来,孔夫子在家里添了不少东西。 像茶道桌、仿古书桌、流沙木架、古琴、屏风…… 整个大堂布置的就像古时候的学堂,处处考究,又处处花了不少心思。 孔夫子见沈秋打量,便有些腼腆。 “这……是我拿自己的钱买的,你给我那些,我还没动,不过我也不是全靠买,有些还是我自己做的,像这个流沙木架,竹笔……” 他献宝一样的展示。 像所谓的流沙木架,就是一个木框,里面装着沙子,用木耙推平,便能在上面练字写字,可重复使用。 是个好东西。 竹笔也是自己削出来,配着流沙木架用。 沈秋呃:“怪我,没交待好让人把东西准备齐,可是老师,我上次给您钱,就是让您看着置办呀,你怎么还……” 和她计较了起来。 孔夫子懂,可是穷过的人,所以在这方面很忌讳,也喜欢保持自己的初心,不让自己沾染太多是非。 “不是这样的,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福利院的那些孩子,有些是天残啊,光靠国家养,以后长大了也不好过,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我想了很多天……” 他想除了教学识,还可以教那些孩子做些手工。 比如,竹子做的屏风、笔架……还有文房四宝什么的,古法制造他都会,甚至连摆在这的古琴,他也是会的。 只不过,达不到专业级别。 第249章 提案 沈秋没有打断孔夫子向她说的计划。 相反,她越听越觉得很有意思,颇像后世的某些大网红。 直到孔夫子兴奋的说完,她才开口。 “可以,我全力支持,一边教他们学些知识,一边教他们动手致富,这是生存之道,也是长久之道,绢姐你说呢?” 高绢认同:“可以的,但最好是有个详细的书面材料。” 孔夫子瞪眼:“这,我就不会写材料,但我会做事,像墨条,砚台,虽然没有商店里的精美,但实际用要比流水线做出来的,要好用很多呢。” 沈秋回头看着高绢。 高绢便懂了。 “行行行,方案我来做,到时候缺人,我也负责请。” 孔夫子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要做大做强啊。 沈秋笑:“老师想法很好,既然要做,那肯定不能小打小闹,而是要认认真真的去做,最后能做成什么样,我觉得先不用去考量,只要遵从本心,又尽全力去做,就够了。” “不忘初心,一往无前?” 她点头。 “是的,一往无前!不问西东!” 孔夫子笑得开怀,连忙又带她去看自己的小手工坊。 …… 只见他还自己做了个,很简易的拉陶木架。 也就是转盘,常用于陶艺塑性。 “老师还会些陶艺?” 孔夫子摆手:“不会不会,这是做砚台能用上的。” 沈秋表示不懂,但一时玩心起来了,便找孔夫子要了根毛笔,她就在转盘上画了圈。 在这里点点,那里点点。 待到手一转,哎! “怎么变成小人在动了?”孔夫子吃惊。 高绢几个也看得一愣二愣。 “这是转盘画啊,利用旋转,就可以让线条连贯起来,最后形成一种动图。” 孔夫子摸胡子。 “这个好,这个好,也可以教给孩子们,保准喜欢。” 沈秋又往外添点笔划,让转盘画的层次显得更加丰富。 “我觉得,也可以当谋生手段,像国外就有很多人街头卖艺,这转盘画,也属于艺术的一种。” “除了这些,还可以教孩子们制做一些益智玩具。” “像榫卯结构的鲁班锁,不一定要扩大规模去生产,只要孩子们能学会自己动手,那么等东西积累够多时,印上福利院的logo。” “就能组织些活动,去街头表演和买卖,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愿意掏钱买的。” 她一边画,一边说,虽然想法不太全面,但也是建立在孔夫子的基础上。 将来的社会很残酷。 想让有天残的孩子,长大后独立生活,在她看来绝无可能,但给他们打造一个集体生活,又能相互抱团取暖,还可以尽量自给自足,她感觉可以。 但这些事,都需要一个领头人去做。 孔夫子就很好。 而且想得再长远些,他只要迈开这一步,那离将来,她和绢姐想捧红他的九十九步,就不远了。 …… 整整一下午,沈秋就和高绢在完善这个计划。 并在落日时分,把这个计划书,提交给了何无量。 何无量认真看完,真心感觉不错。 立马就吩咐秘书全面配合,并在第二天召开会议时,对所有人说,安城福利院,可以当成一个试点。 若以后成功,就能向全国福利院推行。 周爱民知道这事,琢磨了好一阵,最后在周琳要出发时,特意把她叫住。 “小周啊,你先别忙着走,趁着还有点时间,你看看这个。” 他把计划书复印件,放到了周琳手上。 周琳仔细的看完,就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但不明白,周爱民是什么意思。 周爱民便提点她。 “这个方案是沈秋和一位姓孔的老先生提出来的,方案已经过了,以后会全力支持,也会当一个小项目来做。” “我给你看呢,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周琳怔愣,她还是不太明白。 顿时有些战战兢兢。 “单位是不要我了吗?” 周爱民叹气,感觉沈肃清害人不浅,出事之前,周琳脑子还挺好使的,有时候说什么,她能懂。 但现在……变成木鱼脑袋了。 “方案里这个孔老先生,你认识吧?” 周琳点头:“以前在我家教书。” “可他现在,已经进书法协会了,虽然只是挂职,没有工资,但他如果成为项目总负责人,又试点成功,将来向全国福利院推行的话,他就能直接成为公务员,并继续负责这个项目。” 多少也是个“小将”了呀。 所以可见,这个含金量有多大,更是普通公务员往上走,最好的基石。 何书记在会上一提,天知道有多人心思在动。 周琳惊呆,她总算听明白了一点。 “可孔夫子年龄很大了,可以直接退休了呀。” 周爱民拍额,咬着牙说。 “那要是你呢?你觉得你会熬到退休,才让项目成功吗?这可你女儿沈秋,大力支持的项目,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啊。” 这要是还扶不起来,那他就真的不想说了,以后就让周琳在局里混到退休算了。 周琳恍然大悟,思维清奇的又想到,这么好的事,沈秋为什么不先告诉她,反而去捧孔夫子。 还有,就算没想到她,也应该要想到邱芸岚啊。 昨天小高把人接回来,她还在想,邱芸岚以后能做什么呢。 这不就有现成的工作么? “领导,我儿媳妇出来了,现在正好没工作,她能不能有兴趣?” 周爱民面若死灰,他累了,毁灭吧! …… 早上,沈秋从公寓出发,刚到福利院门口,周琳就找了过来。 “听说你往上面递了个方案?” 沈秋没有太惊讶,但有些玩味,她怎么这样积极。 “是的。” “那是不是还缺人?” 沈秋看着周琳的眼神懂了,因为太熟悉。 像极了上辈子邱芸岚刚出来时,周琳想让她介绍邱芸岚去店里上班的样子。 “目前不缺。” 周琳皱眉:“我走的时候,领导问我有没有兴趣,意思是,如果我有,他就能推荐我来接这个项目,你怎么会说不缺人呢?” 沈秋有些想笑:“你领导这样问,那是因为这个项目需要正方支持,按流程,是可以设个小组,或者一个特派员负责监督。” 像这一类的人选,肯定是在单位选人。 而邱芸岚目前属于“保外就医”,每个月还要去机构报到,她连正审都过不了,怎么可能拿这个来相提并论? 还有……因邱芸岚、沈楠和沈肃清有案底,也注定了沈念将来在考公务员,和番号等等,都是无缘的! 周琳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不愿承认的嘴硬。 “你嫂子没工作,总要替她想一想,你那如果有,让她先去干着也挺好。” 沈秋深吸了口气,直接把她这条路给堵死。 “我这边没有,她想找工作,你可以让她自己试着出去找找看,但我的建议是,目前最好不要,因为沈怀还在。” 他在,危险就没有脱离。 周琳吓了一跳,也因沈怀二字,人彻底清醒。 不再和她说话,沈秋跟着高绢便进了福利院。 跟着周琳来的小苏摇了摇头,真心替小嫂子感到憋屈。 等回去后,还是要找个机会,跟周琳说清楚。 何必再把这些事,摆在修复母女感情的路上,当绊脚石呢? 也是真的脑子不清白。 第250章 危险危险 福利院的院长,看着沈秋一边唱儿歌,一边打手语,动作娴熟,就知道这姑娘,是真心来做慈善的。 “她用心学过,真了不起。”张院长很感动。 而站在她旁边的周琳,脑子是短路的,她感动不了丁点,只知道沈秋的心真狠,比石头还要硬。 手语? 很难吗? 她身边有那么多人教,还不是分分钟就能学会。 一个连自己家人都不爱的人,却在这又唱又跳,把所谓的爱给陌生人。 周琳看来,最顶级的作秀也不过如此了。 再看孔夫子,受益最多的他红光满面,他何德何能,让沈秋这样去爱护他? 还把项目交给他? 不行,等回去她就和周爱民说,这个项目她接了。 绝不能便宜给外人。 邱芸岚的事,她来想办法。 “周同志,你是怎么把女儿培养得这么好的,真是太让人羡慕了。”张院长掬了把眼泪,主动向周琳示好。 周琳没忍住,笑了两声:“我没教她,她男人的功劳。” 张院长呃了一声,瞬间觉得,沈秋妈妈真心不咋地,不好相处,一把年纪也活到了狗身上,连个场面都不会。 她闭嘴了,也不再感动,心里盘算着,这笔钱到位,该为福利院的孩子们,添些什么东西。 周琳却在这时问:“张院长,钱到了,这房子是要重盖吧?” 她之前来看过,有两栋楼是危楼,周爱民也提过一嘴,钱可能要用在盖房子上,但具体怎么规划,她就不知道了。 但她想,自己以后肯定会负责这个项目,那提前问一嘴,应该没啥毛病。 张院长皱眉:“房子还能用吧,但有几个孩子身体很孱弱,得先给他们安排手术。” 周琳听完不认同:“看病那是个无底洞,随便做个手术就得上万了吧,这么多孩子,那岂不是盖不了房子了?” 张院长惊讶,心想周琳真是什么都不懂,看着也不像个有爱心的人,这样的母亲,真能培养出一个有爱心的女儿吗? 瞬间,张院长再看沈秋,就有了怀疑。 好感也在直线下降。 “我觉得房子是其次,人才为本。” 周琳板着脸:“她没捐款之前,这些孩子就不用看病了吗?再说了,这些孩子注定了进不了社会,还不如让他们尽快住上新房子,死了也会比较开心。” 张院长脸色冷了下来。 说的是人话吗? “再进不了社会,他们也是鲜活的生命,能有条件先治病,我肯定会让他们先治病。” “房子什么时候建都行,就是我带着孩子们一起动手也行,但病不能拖。” 语气强势了起来。 周琳感觉,这个张院长是要和她杠上了,她家沈秋捐二十万,要全拿去看病,谁知道她在这里做了慈善? 只有建房,才能让别人知道,这房子是沈秋盖的。 也叫面子工程。 姓张的好不识抬举。 …… 眼看就要起争执,身后的小苏连忙接话。 “张院长说的是,你是福利院的院长,对孩子们的身体肯定是最清楚的,我们夫人对上面的考量,其实也有些质疑,所以需要把情况问清楚,夫人你说是吧。” 周琳听完还没反应过来,想开口反驳来着,但小苏用力拽了她一下。 张院长是人精,瞬间意识到,上面可能也有统筹,沈秋妈妈应该就是个传话的人,那她不能先评价她,回头自己写个报告,尽量将真实情况往上递。 刹那间,张院长脸色缓和了下来。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在这里吵起来不好看,你说是吧。” 张院长一个激灵,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小苏和周琳,便笑着说:“是的是的,周夫人不懂,我确实有责任向周夫人说明,那这事就等开会了再说。” 小苏松了口气,见人家给了台阶,也拉着周琳去了人群后方。 周琳很生气:“你拽我干什么,钱是我女儿捐的,难道我还无权过问了吗?” “还有,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你看看这些孩子,哪一个将来能进社会?不是残的残,就是傻的傻,要能治好,人家父母还会人丢掉么?” 小苏心里真是一万个恶心,但还得耐着性子温和的笑。 “夫人说的没错,可这些孩子,都像张院长的亲生孩子,有些话是这个理儿,但咱们不能太直白的说,容易伤人,您说是不是?” 周琳黑着脸:“我还用你教?” “我错了,夫人别生气,今天毕竟是个好日子,记者们都在,等活动结束,肯定是要开会商量,怎么把钱花到刀口上的,您说是不是。” 周琳抿了抿唇,这下脑子才清醒的意识到,钱怎么花,她可能说了不算,自己和姓张的争来争去,也没啥意义。 但从今天开始,她不喜欢姓张,谁也改变不了。 等着吧。 等她成了项目负责人,早晚让她知道,自己说话是有含金量的。 …… 这是个小插曲,但很快这个小插曲就传到了高绢耳里。 高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圆满结束,回到公寓汇报今天的成果时,她纠结的和沈秋提了一嘴。 “阿姨可能不太适合做这个项目。” 沈秋也是无语了,并从高绢眼里看到,若不是小苏拦得及时,今天这场活动,很有可能就被周琳给毁了。 记者们拿到那些言论,明天可能不会爆,但将来呢? 还有针对她的人,和她竞争的人,有心的人,以及站在周家对立面的人,又盯着她的人,会不会拿这些做文章? 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 “回头和她领导们说一下,她确实不适合再继续跟这项目了。” 爱心事业的基础是初心,只有初心不改,才能挑起大梁。 周琳的心态,现在很危险。 同时,她也思维发散的意识到,上次自己着急做慈善,高绢为什么会反对,还和她说了那么多话了。 因为很多细节,确实是需要筹备,还要方方面面都顾及到。 她呀,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绢姐,孔夫子一个人,可能不行吧。” “是不行,还需要给他安排个圆滑的人做统筹。” “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但档案还没传过来,得等几天吧。” 她说行,有道是不怕外来的冲突,就怕内在的矛盾。 她相信绢姐能把后续事办好,至于她自己,得调整状态,准备进入复习了。 年初八提前开课,她缓两天,再和安然几个聚一聚,就要开始新的篇章。 也不知道张涛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正想问问,周琳打电话过来,语气很冲:“你把人弄出来,也不回来见一见吗?” 沈秋:“……” 第251章 不惯着 “秋秋,我是邱芸岚,能提前出来,我还没有好好谢你,听说你今天和妈去福利院了,现在回家了吗?” 邱芸岚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沈秋呼出一口气。 “不用谢,是你自己表现好,才创造了这个机会。” 邱芸岚很谦卑:“那不是的,没有你,我表现的再好,也没这个机会。 那什么,下午的时候我去买了只土鸡,还有鸭子,我记得你最喜欢吃八宝鸭,以前总想让妈给你做,我刚做好了,回来吃个饭好不好?” 沈秋沉吟,下意识的很抗拒,但邱芸岚的姿态,实在摆的太低,再加上她回来两天了,自己也没和她打照面,确实说不过去。 “行,那我一会过来。” 邱芸岚的语气瞬间高兴了起来:“那我等你回来,菜都做好了,只等你回来就开饭,呀,你上咱们安城的晚间新闻了,念儿抱着电视喊姑姑呢。” 沈秋看到了,说的是今天福利院的事,她吐了口气浊气,挂了电话和高绢自嘲。 “今天是破五吧。” 高绢爱莫能助的看了她一眼:“是啊,送五穷呢。” “这日子挑的。” 恐怕不是吃饭那么简单。 …… 还是新坡酒店,沈怀收到了信,知道接单人失联了。 他打电话问小谢:“是不是被抓了?” 小谢焦头烂额:“应该是的,咱们这边的人动作很快,估计行不通。” “狗屁行不通,接单的这个人是蠢货,正规渠道是他们那些人能走的吗?行了,你给我继续盯着,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放过。” 沈怀暴躁的又摔了瓶酒。 价值三万刀。 继续呆在新坡,可能没什么意义,他得亲自去趟东南亚。 同一时间,秘书向东城老王汇报了安城的动向,更着重说明,周吾的丈母娘不太省心。 老王漫不经心的挥出鱼杆。 “谁家还没有几个不省心的,乐乐怎么样?” “还在新坡,沈怀不敢对她不好,但刚才沈怀包机,去了东南亚。” 老王笑了笑:“回头告诉他,狗急了跳墙,吃不着肉骨头,让他收拾收拾,带乐乐回来吧,奠基仪式,他总得来。” 秘书说是。 风向已经稳了,沈怀想活命就得自觉。 …… 到了永乐园,还是狄阿姨给她开的门。 周琳坐在客厅里含饴弄孙,沈念咿咿呀呀的喊要吃糖。 邱芸岚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一眼看到沈秋,立马眉开眼笑。 “秋秋回来了,妈,准备开饭。” 一年多不见她,她仿佛没什么变化,甚至皮肤还白了不少,风情更甚上一世。 沈秋点了下头,开口喊了声:“嫂子。” 邱芸岚很高兴,她不敢摆一丁点架子,上前拉住沈秋。 “咱秋秋长大了呢,越来越像个大姑娘,我在牢里也听过你的歌,唱的真好听,快来坐,我好久没下厨,也不知道菜做的好不好,你别嫌弃。” 她把沈秋引到主位,不由分说便把她按了下来。 周琳抱着沈念来餐厅,还因此皱了皱眉。 沈秋垂着眼帘也无所谓,这个位置沈肃清在的时候,她也坐得很安稳。 但看邱芸岚摆筷子,却是在周琳边上,多摆了一副。 见她没说话,邱芸岚就给她夹了块八宝鸭。 “尝尝吧,看嫂子做的如何。” 她夹起轻轻咬了一口:“老样子,嫂子手艺向来好。” 邱芸岚知道这是客气话,但一年多没见到沈秋,心里因她的变化而惊涛起伏。 周琳自己吃自己的,看似没说话,可眼睛却往旁边瞟了一眼,有股说不出的落寞。 那原本应该是坐着沈肃清的。 “能吃就好,我回来好多事情,妈也没跟我说,只说咱们搬家了,这房子是真好呀,对了,咱爸呢?” 沈秋诧异的看了眼周琳。 周琳对上她的目光,冷冰冰道:“不是你说,这些事不能往外说吗?我没说。” 口气很冲,怨字挂顶。 邱芸岚心悸了一下,但她太想知道沈肃清在哪了。 “妈,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我还是外人吗?” “你不是,但我们都是。”周琳夹枪带棒,又加重语气:“外人!” 沈秋默了一下,放下筷子走向客厅。 她不想惯着周琳。 一旁的小苏叹了口气,实在感觉周琳没救了。 邱芸岚吓到脸色发白,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昨天回来,就发现家里大变样,不但成了富贵人家,院里还摆了两台车。 她只知道沈秋会唱歌,现在是大明星,但没想过明星能赚多少钱。 更不知道她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什么。 反正她回来,周琳就很忙,好像忙到没有时间和她说话。 而她想回娘家问问情况,周琳又说不行,只让她先在家带沈念。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转千回里,周琳怒了,她觉得她今天憋了一肚子气,尤其在福利院那会,后面都没人和她说话了,自己完全像个摆设。 “沈秋,你在家看不起我也就算了,你嫂子辛辛苦苦弄了一大桌,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吃你就别回来呀。” 沈秋离桌子还没多远呢,骤然回头盯着周琳。 目光冷得吓人。 “你在气什么?” 周琳脸涨红,死鸭子嘴硬:“我没气,反正自从你哥出事,你的心就没在这个家里,我们对你来说,就是连外人都不如,难道不是吗?” “是的。”沈秋轻描淡写的走回去。 手按在餐桌上,掀起上面的桌布,乒乒乓乓全给掀了。 所有菜撒了一地,碗盘碎的碎,打转的打转。 邱芸岚吓傻了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琳的脸色,也欻的变白。 沈念哇哇大哭,小苏几个连忙把人抱走。 “你!” 沈秋一瞬不瞬的望着周琳。 若目光刀子,周琳已经是千疮百孔。 她一字一句:“你不给我添麻烦,我们就能各自安好,但你要给我添麻烦,那你就是连外人都不如。” 周琳高涨的气焰,顿时全部消失殆尽。 她抖动着身体,和沈肃清如出一辙。 “畜生,我算是想明白了,你爸就是你害的,是你想让他死。” 沈秋面无表情:“你的女儿很早以前,就被你亲手掐死了,你居然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我看这些保护,也没必要了,钱你有,以后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吧。” 她不屑去解释。 周琳瞪大眼,想到自己上次工作不保,又想到沈怀,还有小苏说的,沈怀手段残忍,必会让她们这些人生不如死。 她脑袋一懵,砰的一下坐在地上。 哭,她哭不出来。 卑微,她也卑微不了。 喉咙像卡了一团带血的棉花,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邱芸岚见状,下意识的想去扶,沈秋又道:“宝林,你去告诉我嫂子,这个家发生了什么吧。” 张宝林点头,但愿这个家,还有个明白人。 他示意邱芸岚去书房说话。 沈秋没走,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至于周琳,她无所谓。 她感觉到了,周琳性情大变,不像是破罐子破摔,反而像是走了一条,谁也不懂的极端之路。 她又想修复母女感情,又痛恨造化弄人,已形成了一个复杂,又多变的矛盾体。 而且她仿佛还没想明白,自己早已对她失去耐心。 她只想和她相安无事。 可她却想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 …… 很快,邱芸岚知道了沈肃清的去向,也知道了这一年多,家里发生了什么。 她吓到脸色发白,也骇得神魂巨颤,并主观意识到,她这公公婆婆,有多么极品。 仿佛永远也学不会怎么说话,怎么做人,怎么做事。 “我,我该怎么办?” 张宝林意味深长:“做好你自己。” 话很简单,就看她怎么悟。 邱芸岚从书房出来,眼神很呆滞,沈秋看了她一眼,便带着宝林和陈度回公寓。 来时她不想搞得这么糟糕,若能和平共处把饭吃完,她也愿意给邱芸岚这个面子。 但如果她今天忍了周琳的阴阳怪气,那明天就一定会变本加厉。 所以她把桌子掀了。 也以此告诉她,沈肃清那一套不管用。 而这时,血脉亲情或许真有一种相通,折苍来电话。 “小家属,你现在可能需要来一趟。” 沈秋无神:“他要见我?” “是啊,已经绝食两天了,说一定要见你。” 她呵了一声,初五可真不是一个好日子。 第252章 没有答案 “哟,这是谁呀,怎么还穿上裙子了,我滴天啊,啧啧啧!” 折苍一看到高绢,就开启了调侃模式。 这不,福利院回来就去了永乐园,高绢没来得及换衣服,还穿着做活动时,比较亲和的大摆裙。 折苍就像见了鬼,满眼惊奇。 高绢自然不能服输,立马开启回怼。 “哟哟哟,这又是谁啊,听说曾经的锵锵锵风流倜傥,现在怎么瘦成小鸡崽了,脸还腊黄腊黄的,肚子里恐怕有绦虫吧?还是这一天到晚被五姑娘吸干了?纸够不够用啊?要不要我再送你几卷?” 卧槽? 这么炸裂的吗? 全是虎狼之词! 沈秋缩了下脖子,有意远离战场,往陈度和张宝林身边躲。 但没想到,这两也不顶用,跟着她挪地方。 折苍怒了,还特么绦虫。 “劳资没绦虫!” “那是被吸干了呗。” “你才被吸干了。” 陈度咳了两声:“要不你俩找个地方,打一架呗?” 张宝林赞同:“赢者为王。” 高绢马上卷袖子:“来,劳娘以前是打不过你,但现在,我让你一只手!” 折苍气到咬牙切齿,堂堂男子汉,还能怕了个女人? “打就打,跟我来!” 沈秋捂脸,被迫跟着去了篮球场。 一个脱了外套,一个脱了裙子。 折苍还好,没了外套有衬衫,但高绢没了裙子,就一条打底裤,颜色还是肉色的,特像若干年后的光腿神器。 沈秋想啊,这要离远了,还不得以为高绢啥也没穿? 呃! 折苍的胜负上来,也不管那么多,两人虎视眈眈,刚开始还有来有回,但很快就打成一团。 什么姿势沈秋也说不清,只知道高绢一个滑铲,再两腿回琁,折苍就败了,脑袋都被夹住,两人跟条麻花似的在地上来回转圈,挣扎…… 她把头扭向一边,咯咯的笑。 折苍被夹的脸通红,单手拍着地:“不算,劳资刚才想到你是个娘们,犹豫了。” “战场上谁特么跟你讲娘们,输就是输,服不服!” 折苍心里那个难受啊,他感觉自己能抱着周吾哭出两斤泪来。 “行,我输了,撒开!” 高绢一脸得意,站了起来看着气喘吁吁的折苍,两腿一叉。 “下次还敢嘴欠吗?” 折苍哼唧的把脸转向一边,就是很不服的样子。 恰好此时,围栏那边传来欢笑。 “绢姐牛比。” 高绢拣起地上的裙子,往身上一套,又故意转了个圈,大摆尾甩在折苍脸上。 “劳娘穿裙子好不好看。” “好看!” “大美女!” 众人起哄。 沈秋笑到直不起腰,偷偷给陈度使了个眼色,陈度领会,呵呵的朝折苍伸出手。 “没事,咱大老爷们,大不了床头打,床尾合,总有她认输的时候。” 折苍脑瓜子嗡嗡的,只听见说总有她认输的时候,便爬了起来说:“那是,好男不和女斗。” 张宝林接了句:“斗还是要斗的,但可以换个方法嘛。” 陈度忽悠,拍着折苍身上的土:“就是,治服女人,方式多着呢。” 折苍一脸认同:“我先让着她。” 沈秋捂脸,真心感觉折苍被忽悠瘸了。 而楼上的那一排全在哈哈大笑,显然是听懂了的。 就连高绢也反应了过来,见折苍还在上当,实在忍不住上前揪住他耳朵。 “你傻啊,他俩逗你玩呢。” 折苍一脸懵逼,喊着:“疼疼疼,撒手。” 高绢红着脸:“不撒,你不是想让着我嘛,那以后继续让。” 终于,有人点破了。 “可以的,上位更爽。” 这下折苍砸摸出味了,扯着嗓子朝楼上吼。 “都给我闭嘴!敢调侃上司,你们是嫌命太长了吗?哎呦,疼啊,你给我撒手,撒手。” 高绢板着脸不撒手,一直把人拽到楼道,才狠狠瞪了折苍一眼。 沈秋笑着。 折苍这家伙好像不太开窍。 但绢姐,心里还是有数的。 终得自由的折苍一脸憋屈,揉着耳朵说:“劳资不要脸的嘛,这样揪劳资。” 高绢把头转向一边,不想让人看到她红了脸。 “想要脸,以后就别老坐着,该练就练,不然有你小脑萎缩的时候。” 噗! 陈度和张宝林憋不住。 沈秋也低头看脚尖。 折苍委屈:“劳资搞科技的,不坐着搞,站着搞啊。” 闹够了,折苍回头看沈秋。 “小家属,你说是吧。” 她嗯嗯,小声嘀咕:“站着也行。” “你说什么?”折苍没听清,但陈度和张宝林实在是要笑吐了,合着折苍的脑袋里全是特伦苏,一点颜色都不带。 高绢咳了一声:“你们够了啊,再逼逼,小心劳娘的拳头。” 陈度和张宝林闭嘴,沈秋也抬头看天花板。 折苍看高绢还知道帮他说话,顿时又高兴了,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了,干正事。” …… 往地下室去,折苍说石盒里的东西,已经念给沈肃清听了,前几天他还很配合的,愿意当污点证人。 但绝食前就改了主意,还提出想见一见沈秋。 沈秋心情很沉重。 她潜意识里,更希望石盒不存在,她不想和沈肃清论亲情,但她要支持周吾,支持折苍,还要为了大局去考虑。 过了几道加锁的门,在最里面的房间,她见到了沈肃清。 人瘦了,脸上露了颧骨,但很精神。 见到她来,沈肃清目光闪烁一下,但立马垂低了眼帘。 “你妈还好吗?” “不太好。” 她坐了下来,沈肃清闻言挪了挪脚,嗓子好像卡了东西,很沙哑。 “是我的原因?” “不清楚。” “你没搬回去?” “没有。” “那永乐园里只有她一个人吗?” “邱芸岚回来了。” 沈肃清惊讶:“她怎么就放了出来?” 沈秋没吭声,表情很平和。 沈肃清便知道了,微微起伏的情绪也变为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低声道:“对不起,我以为他们找不到。” 沈秋皱眉,故意不正面回答。 “钱吗?” “不是,是我留给你的信。” 沈秋缄默,这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东西。 沈肃清自己也明白,难得没有口出恶言。 他笑,笑得有几分凄凉,随后捂着脸。 “我是不是很可笑?” 沈秋烦躁的把头扭向一边。 “她已经快要变成你了。” 沈肃清震惊,脸上瞬间充满了悔意。 然后喃喃:“为什么,我们这一家人,到底是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 沈秋不知道,也回答不了,就算是沈肃清,也没有标准答案。 第253章 这一年的春天 秒针嘀嗒嘀嗒。 时间不会因为你没有标准答案,就停在原地等你思考。 更不会因为你后悔,而往回走,它更像无畏的勇士,带领着万物潮起而潮落。 整个房间除了监控还在闪着红灯,人和物都很静谧。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沈秋站了起来。 她说:“我走了。” 沈肃清想起身,可椅子禁锢着他,他猛地抬头。 “沈秋,对你妈好点,求求你。” 沈秋背着对他,没有回头。 “原则上说,她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责任。不管你最后的想法是什么,曾经造成的伤害,就在那里,不磨不灭,你没资格对我说这句话。” 沈肃清痛哭。 他知道,她用六百万,买断了亲情。 “你说的对,既然如此,那你就走,不要回头,老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周琳的性格,从本质上来说,是我和很相似的,只不过以前有我当恶人……” 说到这,他语速加快。 “对不起,我不后悔我自己做了什么,但如果人生能重来,我想我还是会走上这条不归路,你很好,我知道那个人也很好,你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既然如此,就不要回头,不要眷念,你长大了,不需要任何人给你护航,你就,你就勇敢的往前飞。” “谢谢你,还能来看我,真的谢谢你。” 一行清泪,从沈秋眼角滑落。 她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要哽咽,可声音终究是有些发抖。 “这是我有生以来,从你嘴里,听过最像人话的人话,那么就请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赎罪吧。” 她离开了房间,折苍几个就在外面。 看着她红了眼眶,除高绢之外,没人敢上前。 高绢抱住她。 “还好吧。” 她笑,擦了擦眼泪:“会好的。” 阴霾像时间里的灰尘,终究会过去,太阳也一样会从东边升起。 这场对话看似没有意义,可实则在她心里画了个看不见的句号。 她走出地下室,折苍追了出来。 “小家属,他有封信,想让你带给阿姨。” 沈秋接住。 所谓信也就是一张纸一句话。 很潦草。 上面写着【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只有儿媳,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 沈秋笑哭,她知道,这句话要反着看,沈肃清心里比谁都明白,她是要周琳放过沈秋,从此以后把心思放在邱芸岚身上。 一旦周琳这样做了,那沈秋就自由了。 再也没了所谓的娘家羁绊。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把信递回给折苍。 “你找别人吧,我有些累了。” 折苍说好,想安抚几句,但高绢瞪了他一眼。 “也不看看几点了,你喜欢熬夜,咱秋秋可不喜欢,咱秋秋还长身体呢。” 沈秋扬眉,总觉得这话有些内涵。 …… 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一点,周吾来电话。 “想我了吗?” “想,你还要多久啊。” 习惯一件很可怕的事,以前虽然共枕没多久,但因为知道他就在安城,所以很安心。 但现在,他人在千里之外,这心呀,就是空落落的。 周吾低笑,跟她说起今天的训练,比如谁傻兮兮,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结果被队友捉弄,他呢,顺手推舟,又给他们雪上加霜了一把。 沈秋知道他是想东拉西扯,以防她胡思乱想,便从善如流的笑。 这一聊就是半个小时。 挂电话时,他小声说:“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 人言闲话能催眠,沈秋还真有些犯困了。 “那你唱首歌,证明一下自己有多想。” 周吾再次笑出声,这次居然没找任何借口,而是清了清嗓子。 “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采一朵送给我,小小的姑娘……” 他声音低沉、柔和、细腻…… 包含着思念。 思念又像平静的海面下,翻滚的暗潮,波涛汹涌。 她心满意足的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 “周吾,我们以后会幸福吗?” “会的,我们会是最幸福的。” 她嗯,慢慢合上双眼。 周吾不说话,就眺望着安城的方向,直到耳麦里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沈秋,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沈秋嘴角上扬着,就好像在梦里回答了他。 …… 第二天,小苏把沈肃清写的信,交给了周琳。 “这是什么?”周琳对小苏的好感,已经没多少了。 她连信都没接。 小苏喟叹:“沈先生委托我们交给你的。” 周琳停步,一手夺过信,打开看完,她怔愣了很久。 字迹是沈肃清的字迹,她觉得不假。 但没见着人,心里终究是不安的。 “我还不能见他吗?” 小苏摇头:“他现在比你和沈秋更危险。” 周琳又想到了沈怀,脸色逐渐变白。 最后也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就见她珍而重之的将信放进口袋。 初六正式上班,她像往常一样去见周爱民,刚想说福利院的项目,她有兴趣了。 但周爱民不等她说出口,便直言道:“福利院的事,上面已经选好人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安心做自己手头上的事吧。” 周琳吸气:“这么快?不是昨天才刚结束?” “是啊,但昨晚已经敲定了人选。” 周爱民脸上不再有笑容,对周琳也有些生疏了起来。 周琳瞬间意识到,自己昨晚有多蠢。 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沈秋操控了她的生活。 她牙关微微发抖,整整一天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 …… 很快到了年初八,沈秋这边开学了。 高考在倒计时。 中午,李静若有所思的问她:“秋秋,你是不是在撮合我和陈度?” 沈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也不是搓合,我觉得是随缘吧。” 李静脸颊微微滚烫,左右而言其他:“程文海去外地读书了。” 沈秋往嘴里塞了口饭。 也不说话。 安然如发现新大陆:“陈度?真的吗?他向你表白了?” 李静低咳:“没有,但我感觉,他好像有点那个意思。” “怎么感觉的,快仔细说说。”王飞燕也很好奇。 李静害羞:“就是一种感觉,我怎么知道,不许再问了。” 沈秋心里嗯,回去一定要提醒陈度,该表白了。 是成是败就在今天。 但没想到,放学的时候,李静主动出击,单独把陈度喊到马路边。 她和安然几个猫在保姆车里,扒着窗子往外看。 “宝林,翻译一下。” 张宝林呵呵的乐。 “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是李静说的。 陈度一脸惊恐,但大家都看到他脸红了,也局促不安的看天、看地,看人来人往,就是不敢看李静。 这小男生的作派,把沈秋几个都看笑了。 “是,是喜欢。”陈度如此回答。 高绢啧了两声:“还结巴上了,真丢人。” 沈秋意味深长:“那如果是你,你会不会结巴。” 高绢得意:“我肯定不会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好结巴的。” 沈秋嗯,戏谑道:“春天来了,桃花都开了,到处都弥漫着春的气息。” 高绢懵逼:“你什么意思。” 安然压手:“你们别说话,快翻译呀,静儿说了什么。” 张宝林捏着喉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陈度咽了口唾沫:“不知道,可能是在送你回家的时候,也可能是在给你撑伞的时候。” 李静咬了咬唇:“撑伞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如果我能给你撑一辈子的伞,那就好了。” “所以你送了我一把伞?” “嗯,好像也不是只有伞。” 安然和王飞燕捂嘴,哇哦了好大一声,问沈秋:“除了伞还有什么?” 小镇上买回来的伞,可是人人都有份的。 沈秋便问宝林:“还有什么?” 张宝林托着下巴:“吃的玩的,好像还挺多。” “挺多是什么,说具体嘛。”安然最八卦了。 张宝林便挠了挠头:“糖葫芦?套娃?水晶球,好像还有只稚鸟。” “什么玩意思?稚鸟?”沈秋惊呆。 什么时候的事啊,一只活物,她怎么不知道。 “云城买的吧,一只小鹩哥,刚出壳,陈度说能教它说话,我还以为会养大了再送呢,但昨晚好像没瞅见他拿出来。” 卧槽! 昨晚就拿去送了呀。 沈秋乍舌,陈度是时间管理大师吗? 上班和撩妹两不误。 可以可以。 安然和王飞燕又开始鬼叫鬼叫,高绢便开玩笑说:“我们宝林还单着,你俩商量一下,要不要拣回家?” 张宝林欻的一下脸红了,更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开走。 安然和王飞燕面面相觑。 沈秋笑到肚子疼,但没想到王飞燕脱口了一句。 “我妈可能不会同意,她想让我找个大学生。” 意思是,她感觉张宝林的保镖工作,有些上不了台面。 沈秋咳了两声,但见安然很认真的在想,还偷偷打量张宝林。 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在想,安然要真有心,那和宝林在一起,还是很不错的。 张宝林有些憨,性格没陈度活泛,但安然很聪慧,性格外向,他俩属于互补。 高绢见安然垂了眼帘,便知道有戏,来回给张宝林使眼色。 可张宝林就像个铁憨憨,谁也不看,就闷着头开车。 眼看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沈秋便把箭头指向高绢。 “绢姐,你刚刚说,要是你表白就不会结巴,那要不晚点找折苍试试?” 高绢立马像踩着尾巴的猫,身体弹了起来。 “不可能!我为什么要找他?就他那小鸡崽的样子,我完全看不上好吧。” 沈秋说好勒:“宝林你录音了没有。” 以后有绢姐的真香定律吃。 高绢哑口无言,感觉自己反应过度,她……她……好像是喜欢的。 到了舞蹈室,安然悄悄把沈秋叫到一边。 “你老实跟我说,他们是不是番号里出来的?” 沈秋惊讶,她知道安然很聪慧,但没想到这都能看出来。 “是。” “他们那个公司,福利待遇好吗?”安然没有很害羞。 沈秋感觉到她在理智权衡。 其实这样很好,女生在面临择偶时,是需要现实一点,恋爱脑不可取,但权衡利弊后,先谋生再谋爱,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扬着唇笑,这一年的春天,是真好呀! 山花很浪漫呢。 第254章 墙倒众人推 安然既然诚心诚意的问了,沈秋也就实话实说了。 当安然知道高绢陈度还有张宝林,身份是非同凡响时,几乎瞬间就露出她愿意谈一谈的意向。 如果不是她了解安然,只怕很容易就误会,她是个很虚荣的女生。 可实际上安然不是,她只是面对婚姻很理智,更明白外貌不是婚姻的必须品。 稳定的经济收入,过硬的人品,才是人生幸福的关键。 对她择偶的目光,和长远的打算,沈秋向来都是很佩服的。 她眯着眼想了一下,安然上辈子的丈夫是邓强,比安然大了七岁,同样是退队回来入编的公务员。 长相奇丑无比。 但人家安然不在乎,并用了二十年时间告诉她和王飞燕,只要她想,她就能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如锦上添花,星河璀璨。 那么,如今换成各方各面,条件都比邓强要好的张宝林,沈秋觉得,安然依旧能把日子过好。 她呀,实在是太懂生活,还从不精神内耗。 “以我平时的观察,宝林比陈度要内向,你想让她主动追求你,可能有些难,但如果你正儿八经的告诉他,愿意尝试,我想他应该很乐意去学,如何宠一个女生。” 安然咬着手指害羞了一下下。 “不着急,等我回去和我爸妈商量商量。” 沈秋笑着说好。 透着玻璃窗看着王飞燕,终是叹了口气。 上辈子李静死得早,安然很幸福,她一直单身,而王飞燕是和安然在同一年结的婚。 她的丈夫是贵州人,家里经营药材,和她家药铺很对口,名字叫欧阳志,印象里只比王飞燕大两岁。 但他的脾气很不好,有些大男人主义,并且很自私,结婚后连一年的新婚期都没过,就逼得王飞燕挺着个肚子离了。 后来又嫁了个二婚男,叫赵顺,生活也是磕磕绊绊,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回想她刚才的婉拒,和安然的主动出击,沈秋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性格在某些方面,真决定了一个人的成功和失败。 …… 晚上,周吾打来电话,她便细细碎碎的告诉他,陈度和李静成了。 安然也有意向和宝林谈一场恋爱。 她想到郑凯,很认真的问周吾:“你说,我要不要和飞燕说,试一试和郑凯呢?” 周吾洞若观火,不疾不徐:“你不是试图改变过别人的思维,已经失败了吗?” 沈秋一个激灵,想到了周琳,瞬间笑了。 “你说的对,我改变不了别人的思维,那还是顺其自然吧。” 周吾笑着跳过这个话题,转而和她商量,如果安然父母同意,那就要安排宝林去拜访其父母了。 保镖这个身份,确实不太能拿出手。 “明天我让折苍给他们办个证件,到时候让高绢去负责沟通。” “表明身份吗?” “也不是不可以,但同意后,他们得签个保密协议。” 沈秋笑着:“我总共就三个闺蜜,这一下就被拿住了两个,真是……” 真是什么呢? 造化么。 她说不清。 周吾接道:“难道不好吗?以后还能经常一起私混。” 确实,说不定退休以后,还能住在一起呢。 又说了会闲话,她就抱着屁屁睡着了。 周吾还是等到她睡安稳后,才挂了通讯。 …… 第二天,安然在课间休息时,单独找到沈秋,说是父母想见见张宝林。 沈秋便笑到了心里,知道这事肯定是成了。 回到公寓便让高绢转达了相亲的意思,吃饭的时候,张宝林连头都抬不起来。 高绢调侃:“所以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张宝林含糊不清,脑袋都快埋在饭盆里。 “同意。” “你说啥?大声点。”陈度使坏,他现在算是名花有主了,静儿也提出让他去见见父母。 就感觉这速度吧,贼拉拉快。 “那安然好不好呀?”高绢又故意问。 张宝林脑海里全是安然的模样,红着脸儿,只差没有心花怒放。 “好。” 沈秋忍不住也截了句:“换飞燕行不行?” 张宝林顿时急了,一个起立,头差点顶到垂下来的牵丝吊灯。 “就安然。” 他很急,他其实对安然一直就有好感,直觉也告诉他,安然是个特别能持家,又贤惠的好姑娘。 大家都笑了。 过了几天,高绢把他俩打扮得漂漂亮亮。 上午陪陈度去见了李静父母,很成功! 下午又陪着宝林去见了安然父母,再次成功。 回来后高绢得瑟:“咱安全处的人,那还用说么,个个都是顶呱呱的,放哪不是人中龙凤。” 沈秋很认同,也真真的笑到了心尖上。 之前还感慨,自己这一世又要和闺蜜们形成两条人生线,结果兜兜转转,她们全在一起了,就差王飞燕。 而安然和宝林在一起,王飞燕还不知道。 安然的意思是先不说,等她自己发现。 沈秋说那也行吧,她不想再干涉任何的人生了,但如果飞燕能机灵些,像安然这样该出手时就出手,那么她也不会吝啬。 折苍那边的单身汉多着呢,一个个都跟放绿光的野狼一样。 …… 日子就这么不快不慢,很快就到了张涛母亲生日的这一天。 也临近周吾快要验收成果的时候。 她约着和安然几个一起到张家别墅。 张丽姐姐已经回来了,唐傲也在,肖阿姨很高兴,唯独不见张涛。 已经知道一些内情的安然和李静,都选择了避而不谈,可没想到付小微故意在人口聚集时,故作惊讶的问肖母。 “张涛呢?怎么沈秋在这,不见他?” 肖母皱眉,都懒得和她客套,直言不讳:“你姑妈好像在找你,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付小微好像听不见。 “没事,这种聚会,我姑妈从来不管我,肖阿姨还没说,张涛去哪了。”不等肖母回答,她又挑衅的回头看沈秋。 “我们这个圈子都知道张涛喜欢你,你既然不喜欢他,又何必还来参加他妈妈的寿宴?就不怕有什么误会,让你地位不稳吗?” 沈秋都笑了,认识付小微这么久,头一回见她没脑子。 难道是因为沈怀在东城,和王乐结婚了吗? 然后她就积怨在心,不管什么场合都肆无忌惮了。 沈秋不说话,就很抱歉的看了眼肖母。 …… 肖母怒不可遏:“你是叫付小微吧,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张家宅里,胡说八道,是你姑妈给你的勇气吗?” “来人,叫一下付琳。” 如此不客气,着实把付小微给吓着了,脑子也逐渐清醒,急忙回头去找赵四小姐等人,可赵四早就离她远远地,并根本没往她这边看。 付小微咬唇想开溜,肖母岂能如她所愿? 一边让人跟着她,一边对赶来的付琳道。 “是你让你侄女来捣乱的吗?” 付琳骇得脸色煞白:“不敢,今天是肖夫人您过寿,我拜寿都来不及,岂能来捣乱,我这就去带她回家。” 连原由都不敢问,付琳就急急忙忙找到付小微,扯着人就走了。 肖母冷哼,她以为今天的信号很明显,就是堂而皇之的告诉所有人,她张家是沈秋的代言,可没想到,还是有没脑子的人跳出来,自以为是。 “吩咐下去,以后我张家的宴会,不准郑经国和付琳出现,再告诉先生,咱家的东西也不准再出现在郑付二人的饭店。” 做为强势的供应方,张家有这个实力说下架就下架。 很快事情就传到张丽耳中,她也怒了,第一次开口对唐傲提要求。 “郑经国和付琳不是想到燕京开分店吗?我不准!你帮我想办法。” 唐傲呵呵,安抚着张丽。 “放心吧,我保证他拿不到任何地皮,更不敢踏进燕京半步。” 敢和他兄弟的媳妇作对,他还能干看着呀。 都不用张丽开这个口。 宴会结束后,付小微激怒肖夫人的事,立马像雪片一样,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里面不乏有精明的,立马墙倒众人推,一夕之间,全断了和郑经国与付琳的来往。 同时,安城的名流们都知道,沈秋已把周家的位置坐稳了。 今天就是沈爷在,恐怕也不敢动她一根毫毛。 不信就等着看吧,张唐两家一出手,郑经国和付琳就会被按压到死死的,连翻身都不可能,而周家只会变本加厉。 “啪” 付小微挨了付琳一巴掌。 “我带你去参加宴会,是让你去毁了我的吗?”付琳这时已经全身发寒。 再回头看打电话的郑经国,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知道再也无回天之力后,郑经国软瘫在太师椅上。 嘴里就重复两句话。 “完了,全完了。” 付琳气得直哆嗦,又左右开弓,打得付小微晕头转向。 “如果你不是我亲侄女,我现在就想撕碎了你,你回扬州老家去吧,以后我们也不用见面了。” 付小微吓得瞳孔地震,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就随便说了两句话,便引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这就是嫁入豪门的气派,和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么。 她不服。 她明明可以成为沈爷的女人,可姑妈不让,如今还要怪她害了姑妈。 “一个比我还要差的戏子,都能嫁入豪门,我哪里比她差了,姑妈,是你误了我!” 付小微捂着脸跑了。 第255章 独一无二的朋友 付琳脸色惨白,她知道付小微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郑经国也知道。 前者虽然说了最狠的话,可心里终究是有些放心不下。 郑经国冷冰冰道:“你这个侄女没救了,与其去想她将来如何,还不如赶紧想想,怎么收拾她给我们留下的烂摊子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这一辈子的心血啊,全毁在你侄女手上。” 付琳心碎,从小微十岁的时候,她就带在身边,可实在是想不明白,人究竟是怎么长歪的。 难道就没有人告诉她,沈怀从始至终都很危险,而他现在把资产转移东城,就已经是日落西山的征兆了吗? 付琳敛了怨言,打起精神准备东西。 她知道要想解决这件事,还得亲自去求沈秋。 解铃还需系铃人。 想想她和周家订婚的事爆出来,多少人往永乐园递了帖子,可她一家都没去,只去了张家,已经是一种明晃晃的信号。 回想当初,她自己找到私房菜馆,说会弹琵琶,会唱评弹,再到如今一晃眼,她已经是高不可攀了。 付琳心力憔悴,当晚就守在公寓入口。 已经往回走的沈秋,也在车上接到了张涛电话。 …… “听说今天付小微拿我做伐子,想羞辱你?” 沈秋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心上。 她笑弯了眼:“你可总算是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张涛一愣,镜片下闪过一丝美好。 “是啊,还没问你,最近过的好吗?” “还好吧,除了我父亲那个意外。” 张涛默了两秒,理智道:“你应该不会难过,他对你和阿姨,真心谈不上好,以前我还怀疑过,他是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沈秋耸肩,知道这通电话来之不易。 “你呢,这几个月过的如何?” “很刺激,感觉每天都在和一些穷凶极恶在交手,不是斗智就是斗勇。”他呵呵笑,很轻描淡写。 沈秋叹了口气:“普通人只知道国家在强大,却永远不知道,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在替数亿亿同胞负重前行,你们都是英雄。” “哎!你早就知道的事,何必拿出来说,负不负重的,我们心甘情愿就好了。” 英雄,谁不想当。 沈秋抿着唇笑,随后也不再继续沉重的话题,而是和张涛说,她和高绢把刘知州扶了起来。 下个月便是他的第一张专辑的发布会。 “我就知道,他三个人里,就刘知州的嗓子最好,音感最强,你不选他,会是你的损失,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出第二张专辑?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第一张专辑,还有红堪的那首英文歌,已经在海外称王称霸了。” 到什么地步呢。 只要他一出门,大街小巷就全是她的歌,尤其是那首英文版,几乎成了迪厅必放的歌曲。 火爆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年的丽君姐。 更甚至还有好多海外华侨,扬言只要沈秋愿意,他们就包了海外巡回演出的所有经费。 只要沈秋登台。 “你知道吗,国外这些年轻人从来不叫你小天后,他们只叫你小天才,小海豚,还说你引领了全球音乐的潮流,堪称歌皇。” 沈秋捂着嘴乐:“你信不信,如果你还在国内,你也行。” 张涛切了一声:“少来,我的音域可没有你的广,你是真行,我那点名气,完全是被你包装的。” 说到这个,沈秋想到一个事。 “你以前那些名气,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张涛心里滑过暖流。 “不会,我现在的易容术很高明,下次我要从你身边路过,你肯定认不出我来。” “真的吗?”她可不信,连周吾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何况张涛那点技术。 张涛摸了摸鼻子,嘴上说着高明,可其实他特别想,不论他变成什么样,沈秋都能在人山人海里,发现他,看见他,知道他。 他……很想很想她。 “对了,虽然我不能打电话给你,但有关于你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你给刘知州出的专辑里,是不是有一首,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沈秋说是:“他的嗓音很适合唱这一类型的,尤其是苦情歌。” “我还以为,你是为我写的呢。”张涛哈哈大笑。 沈秋直言:“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张涛瞬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他咳了又咳:“你可别害我,你家那个醋坛子,杀人不见血。” “有本事你当他面说呀,喜欢我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多得去了,他真要吃醋,那这辈子都吃不完。” 张涛竖起大拇指:“你厉害,问你个事,如果没有他,你会选我吗?” 沈秋没有犹豫。 “不会,但你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就像现在。” 张涛唉了一声,喃喃道:“我就知道,好吧,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独一无二的朋友。”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张涛。” 张涛推了推眼镜,深吸了口气:“我要挂电话了。” “好,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你也是,要幸福快乐。” “打住,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尾,好像以后咱们就不能见面了似的,挂了吧,照顾好自己呀。” 张涛用力的嗯了一声,除了他自己,谁也没察觉,这声嗯,鼻音很重。 …… “小张涛啊。”高绢问:“那臭小子还好吗?” “肯定好。”沈秋很坚定的回答。 高绢几个便笑:“是的,肯定很好。”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好就是真的好,也必须要好。 “付琳来了。”陈度提醒,又回头问沈秋:“要见吗?” 沈秋想了片刻:“见吧。” 上辈子得她照顾,让她平平安安到了中年,这个人情总是要还的,哪怕现在的付琳并不知晓。 见沈秋的车停了下来,付琳心中五味杂陈,也很担心沈秋会不会……不给她面子。 但没想到上了车后,自己还没说明来意,沈秋就说:“付小微是付小微,你是你,谢谢你曾经拉了我一把,明天我会给肖阿姨打个电话。” 付琳喜出望外,再看沈秋,仿佛她脸上的稚嫩,已经完全消失,如打磨过的宝玉,熠熠生辉。 “谢谢你沈秋。”她真诚的弯了弯腰。 由衷的知道,沈秋的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琳姐,虽然我比你年幼,但我相信,你将来的路会很宽,琳姐如果有空,可以去燕云山道观走一走,那里人杰地灵。” 付琳不太信道,她信佛,可处于她这个位置,都是人精,自然听出沈秋是在点拨她。 她心存感激,连忙应下,也趁机往高绢手上,塞了张银行卡。 别的话,什么都不敢说,便下了车。 沈秋知道,付琳一定会去燕云山的,回头笑着和绢姐说:“她要离开郑经国,才是真正的海阔天空。” 高绢揉了揉她的脑袋:“跟我还打玄机,不就是想让我转告燕云老道,等见到她时,给她点提醒嘛。” 沈秋笑着摸了摸鼻子。 “为什么想帮她?”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又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高绢眯起眼,心里只多了一句话,不是人人都可以当沈秋,更不是人人都像沈秋。 她的通透练达,才是最让人吸晴的正能量。 第256章 大左出手 张宝林前脚从安然家出来,后脚王飞燕就给安然打来电话。 她就觉得奇怪,今晚是一起去参加张家寿宴,可回来的时候,沈秋怎么叫张宝林单独送安然? “那什么,你不会真的和张宝林谈上了吧?”王飞燕问的很直接。 安然咳了两声:“是啊,我觉得他很好。” “老天爷,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都瞒着我?”王飞燕感到了一丝受挫。 仿佛这么多年,她压根就不是小团体里的人。 安然轻言细语:“不是瞒着你,是想让你自己发现,而且学校也不准啊,你要替我保密哦。” 天真的王飞燕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挂了电话后,她感觉胸口闷闷的。 李静和陈度在一起了。 现在安然也和张宝林在一起了。 只有她,没个着落。 以前还想着,万一大学考不上,就跟沈秋混,伴舞也好,当助手也行,总归是条退路。 可现在…… 一个两个,全脱了单。 安然妈妈问:“王飞燕知道了?” 安然说是啊,眼里划过一丝狡黠。 在张宝林这个事上,她确实是先下手为强了。 安然妈妈摇了摇头:“然然啊,这天雨虽大,可它不润无根草,道法虽宽,它只济有缘人,飞燕这个孩子,格局小了,你想帮她可以,但要量力而为。” 安然明白,她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但很乐意听爸妈的话,珍惜眼前路,谋划自己能看见的将来。 …… 很快到了四月底,周吾说好今天就能回安城。 沈秋在学校有些坐立不安,并嫌时间过得太慢,午休时,王飞燕单独找到她。 “秋秋,安然真和张宝林在一起了?” 沈秋看了眼在远处说话的安然和李静,点了点头:“是啊,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她语气带着调侃,也是一种暗示。 王飞燕脸微微一红:“没有,就是觉得,他配不上安然。” “为什么这么说。” “安然外向,张宝林好像有些内向,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啊。”王飞燕一脸纠结,眼里倒不是什么嫉妒,就是纯属感觉不登对。 还有就是,她自我感觉,平时她和安然感情最好,就忍不住,带了些自己的主观想法。 “一个外向,一个内向,正好互补啊。”沈秋拍了拍她的肩。 王飞燕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但就在她们准备走向安然和李静时,一道人影快速从沈秋身后扑了出来。 沈秋吓了一跳,根本就防备不了,只能任人将她压在身下。 直到看清来人是大左,她才脸色惶恐了起来。 大左翻身而起,拉住她的手便跑,直到死角处才停了下来,并快速交待:“赶紧回家。” 兔起鹘落,他翻墙而出。 变化只是一两分钟,王飞燕看到都没回过神。 至于学校里的其他人,也没人注意这边。 沈秋赶紧给高绢打了电话。 很快,高绢几个便进了校。 没惊动任何人,就在沈秋被扑倒的地方,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火速撤退。 王飞燕找到安然和李静,她惊恐的诉说刚才沈秋被人扑倒的事。 “我肯定那个人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是外来人员,你们快跟我去找沈秋,她不见了。” 安然和李静吓了一跳,急忙四处寻找。 直到上课铃响,她们也没找着沈秋人,打电话也总是在占线中。 王飞燕惊恐不定。 “你们说要不要通知老师?” 安然和李静异口同声:“不用,我打给陈度。” “我打给宝林。” 陈度的电话占线,但宝林的通了。 安然问:“沈秋呢?” 张宝林道:“别担心,已经回公寓了,你们几个不要慌,就安心上课,这事和你们无关。” 安然表示明白,也松了口气。 这时陈度把电话打给李静,说的跟宝林一模一样。 她俩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一边安抚着王飞燕,一边焦灼的等待放学。 …… 回到公寓,沈秋看了眼高绢导出来的照片。 操场的地上,有一个弹孔。 她心跳都加速了。 茫然的看向高绢,高绢便拿出自己找到的弹头。 “狙击枪的子弹,今天下午请假吧,等等大左的消息。” 她说好,这个情况,也不敢去上课,万一波及到旁人,她还怎么活? 如刚才,子弹若是偏一点,打到王飞燕身上,那她这一辈子,都走不出心理阴影。 周吾接到高绢电话,眉头紧蹙。 同一时间也将事态转告给了齐小梅。 “我已经在飞机上了,如果这个人没有出入境的记录,那肯定是从西南方向偷渡进来的。” 周吾抿着唇:“我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齐小梅眼里闪过寒芒:“没问题,等我消息,天黑之前。” 污水处理厂,折苍也开始布防,小苏急忙把周琳接回家。 邱芸岚还纳闷呢:“妈怎么就回来了。” 周琳有些惶惶不安,她看向小苏,小苏便道:“杀手来了。” 已经知道大部分事情的邱芸岚害怕了,抱紧抓着小飞机的沈念。 “那我们怎么办?” “不要外出,先等消息。” 整座城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中,除非这个杀手,不住酒店,不吃饭,不消费,并躲进山里,否则的话,他们一定能找出来。 …… 下午三点,大左联系上高绢。 “人进燕云山了,让折苍安排927的人,准备实弹训练。” 高绢收到,信息先后传给周吾和折苍。 天还没黑,927的人就把燕云山全围了起来。 几个小时里,沈秋都保持着安静,因为她知道,很多人都在为她涉险。 安然和李静一放学,就偷摸着来了公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角,先是乖乖的看了眼高绢,见她点头同意,才告诉她们,自己进了暗网名单。 发起人是沈怀。 安然和李静吓了一大跳,想问为什么,但想到自己父母最近的言论,说沈怀是秋后的蚂蚱,估计跳不了几天。 便都忍着闭上了嘴。 “你们先回去吧,人没抓到之前,这几天我们别聚在一起,你们出门也要小心些。” 想了想,沈秋又做主,让陈度和宝林都跟在她俩身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高绢没意见,反正她已经重新调了人手,如今公寓四周全是他们的人,多他们两个不多,少他们两个不少。 但这事还不能告诉屋子以外的人。 所以要编个借口。 “你俩就说,安城最近有流窜到这的通缉犯,需要陪两天,也好放心些。” 安然和李静表示明白,也会配合自己男朋友这样和父母沟通。 他们四个前脚刚走,周吾就回来了,卷着一身的风沙。 站在门口,朝她张开双手。 忐忑了一下午,沈秋感觉心落到了实处,立马飞奔了过去。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第257章 你变坏了 “怎么样,冬日和赢了吗?” 周吾笑着揉她脑袋。 卖了个关子。 “你猜!” “我猜肯定是赢了。” 他笑,一脸的自信放着光芒。 “如果没有你提点,我可能赢不了。”他笑着打横抱起她,朝高绢点了点头,回到房间。 然后细细碎碎的和她复盘所有细节。 就和沈秋说的一样,蓝方指军官从不按常理出牌,他们把能利用的一切人和事,都利用了上去,甚至还可以为了赢,去牺牲“百姓”。 搞笑的是,附近百姓早就习以为常,为了多卖一瓶水,一包烟,很没底线的就变成了蓝方的探子或者敢死队。 沈秋扬着嘴角安静的听。 听到他说有些百姓充当双面人,赚了蓝方的钱,还想赚红方的钱,并明码标价,你们买我两张煎饼,我就告诉你们蓝方下一步的计划时,她都笑喷了。 “他们真是不把自己当百姓啊。” 周吾用额头在她额前蹭了蹭。 “是啊,正是有了你这些提醒,所以我们没有上当,直接绕到蓝方后面,给他们来了个斩首行动。” “真精彩,小梅姐呢,她是不是高兴坏了?” 周吾亲了亲她,呢喃道是啊。 这一触碰,便是再也停不下来。 房间的气温逐渐升高,也和外面仿佛形成了两个世界。 直到最后,周吾很艰难地停了下来,两手撑在她耳边。 双眼有些失焦。 “还有多久?” 沈秋迷离,但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周吾是在问,还有多久满十八。 她算了算日子。 “还有一个星期,下个周一就是。” 他闭眼,用舌尖抵着上颚。 “那我还可以等。” 沈秋瞬间笑到人间清醒,咬了咬他的唇,蛊惑般喁喁。 “你也可以不用等。” 他深吸了口气,睁开布满红丝的双眼。 “领导,你这是让我犯错误。” “嗯,我命令你可以犯错误。” 周吾立马像困兽,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口她的脖颈。 “你变坏了。” 她吸气,声音反而丝丝入耳,让周吾魂儿都颤了。 “不是说,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吗?” “谁教你的,我得罚他写五万字报告。” 她笑得弓起了身子,感觉他要跑,便牢牢抱住他的腰。 耍着小无赖。 “我有些困了,你陪我睡一会吧。” 周吾放松了下来,一口气把她打横抱到床上。 四月底的安城,温度很宜人,她早就把厚被子换成了薄被子。 周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就隔着两层障碍,轻声哄她。 “睡吧,有我在就是晴天。” 她满足的嗯,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再次得到松驰,不到片刻就沉沉睡去。 周吾这才敢轻轻蹭了蹭她,就像屁屁钻到她的脸旁,用大尾巴扫来扫去一样。 直到她呼吸均匀,才悄摸起身走到门外。 高绢已经在等着了。 “927来信,说已经发现了行踪。” “几个人?” “两个,都是黄种人,男性。” 杀气在周吾眼底蔓延,这次是沈秋运气好,大左出手也及时,但下次呢? 他走向长廊最靠东头的房间。 拨通了电话。 “爸,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老周就在半个小时前收到了信,早就已经猜到他会有这么一说。 “我会向王家施压,他如果管不好自己的狗,那你就动手,所有后果我来担。” 周吾点头,生死存亡,他顾不了那么多。 很快老周的电话就打给了东城老王,沟通了近半个小时,老王懂了。 这事他本来就不占理,若再纵容,就算自己成了罪人,王家子弟谁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黑着脸又打给了沈怀。 这次没有任何机锋,就直来直去。 …… “想活,就把你手里的单子给我撤了,否则不管你跑去哪里,我,会是第一个不放过你的人。” 沈怀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 “活,谁不想活,但既然你明着说了,那我也摊牌了,他女儿,他老婆,我可以不管,但沈肃清必须死。” 老王冷笑:“他死或不死,你都没有活路,但你如果听话,大力发展东城,我还能保你三年。” “才三年?王先生,我没那么伟大,更不是救命救难的菩萨,我刀头舔血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荣华富贵,逍遥自在,如今我头上悬着把刀,你还来跟我讲大力发展,这可能吗?!” “不可能!!!”沈怀咆哮,他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 “是吗?马上就要洽谈双边贸易了,就算你有干察,你觉得你还有多少筹码,能在他手上逍遥多久?沈怀,我只给你三个小时好好思量,你自己去悟吧。” 沈怀眼睛充血,他知道干察这条线瞒不住老王,但没想到,老王知道的,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 他给他预留三个小时,他要跑也可以,但真跑了以后呢? 就如老王所说,到了干察手上,他还能东山再起吗? 答案是,没那么简单。 一边是亡命之徒,一边是续命三年,他好像没得选! 但不杀沈肃清,他心难安。 七年啊,他像条狗一样,被沈肃清玩了七年。 说是不共戴天之仇都不为过。 “王志国!三年不够!” 他嘶吼,如困在牢中的凶兽。 老王不介意他敢叫他全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也是为了东城数百万人口。 他没错,更甚至上面有些人,也觉得他没错。 但周家的怒火,他不能再忽视。 斗法到现在,老周家还没掀开真正的底牌。 但某些人,已经穷图匕见。 “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讨价还价,你还有三年时间去积累资本,想爬上牌桌,就看你这三年。” 有希望了! 沈怀看到希望了! 直白的说,他现在就是需要大量的金钱,来给自己买命,如果不答应,王志国一旦倾斜,那他就只有干察一条退路。 无底洞前要饭,他在干察手上的筹码只会越来越少。 沈怀深吸了口气,压住心里的熊熊怒火。 “好,但我要和王乐公开举行婚礼,她也必须要进王家族谱。” 这是条件,王志国想以谋士亲身入局,就得有这个觉悟。 不绑在一条船上,他绝不松口。 “可以!” 老王挂了电话,看着东城万家灯火,缓了口气。 沈怀是把好刀,但这个刀尖不能再让他朝内。 这是原则问题。 可周家这样的撕破脸,也同样要承受他的怒火。 再不亮亮爪子,上面的那些人,就要以为他王家是只病猫了。 第258章 又要分别 沈秋是睡到半夜醒的,醒来就不见周吾。 她想了想大概知道他在加班,人回来就好,她既然没有能力应付这些事,那就乖乖的吧。 就这想着,又迷迷糊糊睡着。 待到第二天睡醒,周吾人在她旁边。 但样子刚躲下没多久,眉头还紧蹙着。 本不想吵醒他,让他继续睡,可她一动,人就醒了。 “睡好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她连将声音放柔:“嗯,你要是还能睡会,就别起来。” 他嘴角翘了翘。 “人抓住了,安心上学去吧。” 她眼睛亮了亮,知道这一晚,定是很多人在付出,她不能狭义的说,是为了她,因为像周吾这样的人,他们有更崇高的信念。 “好,那你接着睡。” 周吾发出一轻嗯,眼睛又闭上了。 她悄摸的洗漱,换好校服,出门就见陈度和宝林回来了。 高绢冲她咧了咧嘴:“以后不会再有暗杀了。” 她嘘了一声,走到电梯口才问:“怎么回事?” 高绢说:“暗网上的名单已经取消,沈怀去东城了。” “要收网吗?”她睁大眼。 这时屁屁跑了出来,围着她脚转了很多圈。 如今已经成年的它,再也不是小小个子,而是拉长的话,有一条胳膊粗。 吃的好,活动量又少,让它的体重直飙七斤半。 她撸了下屁屁的大尾巴,屁屁很享受,伸着爪子就想往她身上爬。 主要是想出去浪。 “不行,你不能跟我去学校。” 高绢摇头:“还收不了,上面做的交易还要继续。” 她叹了口气,明显不想再说这个事了,主打憋屈,也很动摇她们这些人,可他们又明白,主观经济很重要。 沈秋眸子黯淡了下来,她也很不甘,可有什么办法? “行吧,那就不说这事了,他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上了电梯,高绢有些欲言又止,最近还是最不爱说话的宝林说。 “头儿可能得去闽州,肩章还要换一换,再往上添一颗。” “升职?”她很惊讶。 高绢接话:“是啊,升职。” 沈秋皱眉,闽州就在东城上面,沈怀把资产迁到东城,大概率是不会再回安城了,以她知道的东西,也猜得到沈怀要躲在王家的保护伞下。 那么周吾被调去闽州,由暗转明,显然是为了震慑王家和沈怀。 就形同一把开了锋的利刃,得悬在他们头顶上方。 她说不上这是好还是坏,只感觉这样的布局很适合上面的利益和大局。 再往深处,她就不敢去想了。 主要是太复杂,她脑子有些不够用。 “什么时候?” “可能明天就要走。” 她很小家的茫然了片刻,明天走,那岂不是等不了她生日? 高绢打断她的小家小爱。 “沈怀放信,下周一要举行他和王乐的大婚,你需要代表周家去一趟。” 她瞳仁缩了起来,全身上下写满了抗拒,但又矛盾的知道,这是自己另一个身份应尽的义务。 “我知道了。” …… 这一天,她打不起精神,但好在进入高三,已经没有什么新课了,复习和刷题成了主旋律。 安然和李静找到她。 “没事了?” 她点头:“没事了。” 她俩才很后怕的拍了拍胸:“这也太吓人了,跟演电影的似的,昨晚我俩一晚都没睡。” 她打起精神,不再为了无能为力的事烦恼。 笑着调侃:“老实交待,昨晚他俩去了你们家,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李静率先红了脸,看天看地看学校,就是不看沈秋。 “你管我们呢。” 安然很大大方方。 “他睡客厅啊,半夜我过去撩他,他还脸红呢,言里言外一定要等结婚才敢。” 安然捂着嘴笑,眼里都是幸福的样子。 沈秋便知道了,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周吾带出来的人,自然都守规矩。 李静见此,连忙反过来挠她。 “让我们交待,那你自己呢,我听陈度说,周吾昨晚可是回来了。” “是啊,我们一起睡了,有问题吗?” 她笑眯了眼,又接了句:“我和你们可不同,你们还在恋爱期,但我和周吾算是执证上岗,合法的。” 这事她俩早就知道了,打闹间,王飞燕在远处转了个圈,竟然没过来。 沈秋看见,也不想多说什么。 人生是一条路,在这条路上,会碰到形形色色的人,或共同前行,又或分道扬镳,这是人生常有的事,她能做的,只有顺其自然。 李静和安然也沉默了片刻,等到上课铃响,她俩就走了。 到下午放学,陈度和宝林陪着她们三个去了舞蹈室。 赵知州的第一张专辑发布在即,工作室的训练是停不下来的。 但她没去,她直接回了公寓。 周吾不在,她就放下课本,安心的准备晚餐。 没多久,周吾就穿着正装回来了。 就倚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听高绢说了?” 她嗯,把切好水芹放进锅里,香味溢满了整个厨房,皆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那她又有报告要写了。” 沈秋回眸瞪他:“少来,折腾我的人,累坏了怎么办?” 别以为她傻,跟了他这么久,早就分得清,什么是原则,什么八大纪律。 周吾走上前,接过她的铲子,熟练的颠锅,并问她。 “加盐了没有?” “没有,调料都没加。” 她笑着去做别的,将西红柿处理好,又打了蛋液。 细心观察下,她和他的动作很合拍,也很默契。 半小时不到,就做好了五菜一汤。 …… 高绢闻到味,非常识相的端着饭盆,出去吃了。 只剩下寻来的屁屁,在她和周吾脚下翻肚皮。 两人笑着你给我夹一筷子,我又给你夹一筷子。 “我生日的时候,你能回来吗?”她假装若无其事的问。 周吾也假装着若无其事的回答。 “现在还不知道,要到了闽州才知道。” “那也行吧,反正我也没时间老黏着你,绢姐给我安排的行程,都排满三年了。” 他扬了扬唇,空出一只手揉她的脑袋。 “如果我没记错,你生日那天还得去东城吧,我呢,虽然回不了安城,但那天我也得去,不然谁陪你?” 她脸瞬间红成了虾米,轻轻啐了他一口。 缓了两秒,她立起腰杆儿,并抬起下巴。 “好呀,那么周吾同志,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哦。” 周吾呵呵:“这要做什么准备,劳资本身就很过硬,该做准备的人,应该是你吧。” 沈秋眯起眼:“真的吗?我不信!咱们走着瞧。” 周吾笑到胸腔齐颤,随后压低声音:“你还能玩出什么花不成?” “那可保不齐。”尾音上扬。 想当初,她可是想好了的,要来一场时装秀的。 且看她到时候怎么作吧。 第259章 面子是自己给的 饭吃完,周吾就走了,很低调。 沈秋惆怅的想,神仙打架她是无能为力的,可小家小爱怎么就这么难呢? 明年结束高考,她就要去燕京,一呆就是四年。 那么周吾呢? 沈怀一天不解决,他就要当一天的悬空剑。 到最后,他俩还不是要两地分居? 这心啊,就空落落的。 永乐园这边,也解除了戒备,小苏接到折苍通知,再稳固三个月,若没有太大动向,就可以功成身退。 周琳从紧绷到松驰,也回到了岗位上。 但没几天,就传出周琳欺负新人的消息,还扬言让对方滚。 如若不滚,她有的是办法。 “周爱民在处理,对方是个实习生,刚刚毕业,家里没什么背景,但这事闹开,容易被人钻空子,秋啊,你看这样行不行,让阿姨内退吧,钱她有,就算六百万花完了,你也能再提供些。 小苏说,这几个月她和邱芸岚相处的还不错,那就让她和邱芸岚做些小生意,两个人也算是有个伴。” 这话很委婉,意思是,周琳走机构是不可能了,学历太低,智商也不够,周爱民扶了半年,也扶不起来。 就算留在岗位,以后也是退休的命。 但如果能平平安安退休也行,可问题是,周琳现在性情有些大变,将来的社会,又是信息化社会,很容易就炸鱼塘。 沈秋明白,高绢提出这个建议,是为了她做长远打算。 周爱民老了,他年底就要退休,随着时间的进步,科技的发达,体系里的人会越来越年轻。 与其让周琳继续,还不如让她当个富家婆,安享晚年。 “那就照你说的这样办吧,我看水果生意也挺好的,这样邱芸岚也不会总闲在家里。” 高绢说是啊,但具体的,还是需要她亲自去说。 …… 晚上,沈秋去了趟永乐园。 邱芸岚正在追着沈念喂饭。 两、三岁的孩子,狗都嫌,正是最调皮的时候。 沈秋也因此思维被拉的很远,想起上辈子沈念这么大,基本上都是她在带。 白天带到饭馆,让他自己玩积木,到了晚上,又背着回家,哄着人睡觉,眼一睁一闭,就是一天过去了。 但追着喂饭的事,她从来没有过。 那时候沈念很乖,也很好带。 现在? 她笑了一下,不做任何点评,再抬腿时,邱芸岚看见了她。 急忙停了下来。 “秋秋回来了,念儿,快来叫姑姑。” 沈念撅着屁股回头,随便喊了她一声,就忙着去玩他的小飞机了。 邱芸岚感觉儿子太随意,呵斥着要他过来站好。 姑姑是谁? 是大明星,大能人,大财主,不光以后她得靠着沈秋,沈念也是。 那这态度不好,感情又怎么可能好呢。 …… 沈秋知道邱芸岚是这么想的,但她无所谓。 接近两年的光阴,让她明白了很多事。 转身走向客厅,也在厨房看到了周琳。 周琳瘦了,嘴边露出很深的法令纹,看着不再是以前的苦瓜相,而是不知不觉,变成了很刻薄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周女士。” 周琳回头,仿佛被吓了一跳,当看见是她,立马扭过身去,冰冷冷的继续做饭。 不理不睬。 狄阿姨从外面探出头,像是蹲在地上做什么。 她朝沈秋笑了笑,然后消失。 周琳越想越不是滋味,也懵懂的意识到,她回来是干什么的。 脸上浮出厌恶,排斥,但又要拼命掩盖。 因此,沈秋在洁净到能照出人脸的灶台上,看见了她的扭曲。 她面无表情:“你提交内退吧。” 周琳失控,一铲子将锅里的菜,掀飞了出去。 沈秋把手搭架子上,也轻轻往下一拉。 吧啦吧啦! 一些生活日用和数不清的杂物,全部倒在地上。 周琳吓得一抖,惊怵的回过头看她。 “你干什么?” “那你又干什么呢?”她笑,轻轻拍了拍手。 和周琳的暴跳如雷不同,她很气定神闲。 就是如此,周琳才恨她。 她是生她,养她,并把她抚养到翅膀硬了的亲妈呀。 如今,她妈妈不喊,还回来就耍横,这样的女儿,不该遭天打五雷轰吗? 周琳拿着锅铲指着她。 “你这是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态度是相互的,今天站在这的……如果是沈楠,你又敢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吗?” 邱芸岚抱着沈念进了门,见母女俩开战,吓得连边都不敢靠,急忙又去了外面。 周琳因沈秋的话而恍惚,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 可其实答案她和沈秋心里都明白。 有些话不重,有些事也很轻,但往往这些话和事,就是把人逼疯的本质。 并让活蹦乱跳,又鲜活的心脏,如同死去一样。 …… 沈秋笑着,重复刚才的话,不急也不慢:“你明天就去提交内退,这样也能体面一点。” 周琳咬牙切齿,还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的大喊大叫。 “不就是一个实习生吗?你为她出头,那我呢,我在外面还是你妈。” “就因为你在外面还是我妈,所以我才要你体面一些,可你体面了吗?” 沈秋转身走到客厅。 有了邱芸岚,客厅不再是当初整整齐齐的样子,不论是角落还是沙发,都散落着一些玩具和儿童绘本。 很有生活气息,没什么不好。 周琳追了出来:“我怎么就不体面了,是她先说我靠着关系进来的,难道还不允许我骂她几句吗?” “她说的没错啊,你就是靠着关系才进去的。” 沈秋陈述事实。 周琳尖叫着反驳:“你放屁,当年是他们选的我。” “哦,那么多下岗的人,比你学历高的比比皆是,为什么就选了你呢?” 周琳惊呆,她蠕着唇说不出话。 沈秋也懒得再打哑谜。 直接说是自己拜托何无量,她才进的单位,至于后来又是怎么保住工作,还进的办公室,那就更不用她废话了。 周琳全身发抖。 “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吃空饷,我每天都在很努力的工作,你凭什么要我内退。” “周爱民要退休了,新来的领导很年轻,以你的能力应付不了,还需要我再说吗?” 周琳茫然,强烈的挫败感,仿佛击碎她的脊梁,整个后背都弓了起来。 她不服! 像她这一代的人,视铁饭碗如命。 “大不了,我以后不和他们一般见识,这还不行吗?” 沈秋自嘲。 撕破周琳心里的小九九。 “你得明白,邱芸岚的身份,注定了她一辈子都进不了体系,还有沈肃清的事情一旦公开,你的将来也止步于此,既然那个圈子不再适合你,那你换个活法,又有什么不好呢?” 透过大门,她看到沈念又跑了出去,举着小飞机无忧无虑。 “还有沈念,他是直系,将来但凡是需要过审的,他都无缘。你以为是在替他们考虑,可其实是在把他们推进火坑,2000年了,不再是铁饭碗当道的年代了,你带着她们娘俩,去做些小生意吧。” 周琳低下头,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她只知道,自己的工作——要没了! 还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女儿,给她弄没的。 至于被撕破的那些小算盘,她不想去承认。 她感觉自己没有错。 沈秋明明有那么大的能量,又为什么不能事在人为? “我已经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儿子,现在只剩一个儿媳和孙子,就这点想法,你还不能满足我吗?”她呢喃。 沈秋眼见和她说不明白,便喊站在门后的邱芸岚。 “你呢,你是想进体系,还是想从商?” 邱芸岚垂着手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脚尖,心如明镜一样。 “从商吧,我感觉更自由些。” 沈秋嗯,淡淡道:“安城现在有不少的超市,但唯独没有专卖水果的超市,你可以往这方面思索一下,做成一个品牌或者连锁,将来的前瞻性也很不错。” 邱芸岚抬头,眼里仿佛多了一丝光。 “我在电视里好像看到过这样的水果店。” 她嗯,信息化时代就要来了,只有明白人,才能捞住这一波红利。 周琳现在很拧巴,她明知自己一无是处,得靠着沈秋才能过活,可她又不服,凭什么要听她的。 明明是她说,再也不会管这个家,如今又要回来强迫她内退。 这算什么,算什么? “我不会做生意的,你也休想摆布我。” 话不投机半句多。 沈秋往门外一边走一边道:“随便你,我只好心的过来给你一个建议,你不听,那就算了,别的事我不会管。” 她走了,邱芸岚赶紧问经过,当听到周琳在单位扬言让人滚,她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妈,虽然人家是实习生,可人家是名校毕业的,秋秋如果不管,这事压不住,你搞不好会被开除呢。” “还有我,我案子没消,根本就不可能进单位,妈,你别这样,我和沈念会害怕。” 一旦被开除,那可是连退休金都没有了呀。 还有沈秋,她一旦真撒手,岂不是全玩完。 周琳脸色瞬间发了白,她知道自己闯了祸,可她以为,沈秋不会干看着,还有她那个位高权重的女婿…… 第260章 项目成功 出了永乐园,沈秋想到一句话。 麻绳专挑细的断! 柿子就找软子的捏! 上一世,她温和懂事,体贴父母,处处以他们先,事事做到他们之前,可看似和谐又平静的湖面下,全是暗樵和漩涡。 这一世,她也努力过,却发现,最让她恶心的,反而是最爱她的? 最让她心疼的,倒是成了扎在她心里的刺。 多讽刺? “走吧,去孔先生那交作业了。” 这几个月来,她从未间断,日复一日,不但硬笔书法有所提升,毛笔书法也渐有风骨。 孔先生说,她学东西很快,天生聪慧。 可沈秋觉得的,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骨子里若没有那股韧劲,学什么都是不成的。 她呀,就是靠了个勤能补拙。 仅仅如此! 三个月过去,福利院的项目,在孔夫子的领导下,已渐进佳境,其中有三个孩子,书法水平超过了沈秋。 还有一个孩子,对沈秋提起的转盘画,特别感兴趣。 剩下的,都知道手工课是他们的生存之本。 他们也很努力。 沈秋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堆满了手工作品。 有松墨、有泥砚、有紫毫、羊毫,还有一堆造型各异,又是就地取材的竹根笔架和不知名的树根笔架,以及堆积成山的柳条筐,藤编小箱子。 琳琅满目,美轮美奂。 沈秋爱不释手,抚摸着每一样。 除了文房四宝,很多小工艺品,都是和生活息息相关。 其中还有一个用树枝做的小台灯,刷了大漆,非常漂亮。 “真好,居然做了这么多?” 孔夫子笑由心来,摸着他的胡须:“还算少的呢,自从我告诉他们,可以用这些换取零花钱,买他们自己喜欢的东西,孩子们呀,就更积极了,连院长最头疼的那几个弱智儿,也学会了编柳筐。” 说着,他拿起每一件,翻到底部,只见上面都印着孩子们的名字。 代表出自谁的手。 沈秋感动,多好啊。 孔夫子做事很细心,他是真心的在做这件事。 并且,她还都能预料到,这些曾经被抛弃的孩子,找到了人生新的起点。 永远都不再是谁的拖累。 若干年以后,他们也能靠着这些手艺和发现美的眼睛,来养活自己。 运气好的,智商没问题的,也能成家立业。 …… “绢姐,麻烦你挑一套最好的,等下次去燕京,我想拿去送给爸和妈。” “再挑一套也不差的,包装好送给何书记。” 说完她和孔夫子商量如何定价,自己要的,也按原价出售,最后决定五一劳动节,正式举办商演。 如果需要,她还可以抽出时间客串一下,给孩子们打打气。 孔夫子拍手说好。 不管这些东西,最后能卖出什么价,在他眼里看来,都是无价的。 最后静下心来,看这些孩子练的书法和字画。 虽然有些孩子写得潦草,画的模糊,但沈秋能感觉到,他们都很认真。 把握着能向前的机会,努力去绽放。 “可以进行展览。” “那是,虽然有些作品别人看来会不堪入目,但我觉得,都值得让所有人看见。” 孔夫子很骄傲,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教书育人,如今能看到一些成果,那信心是很十足的,也视若珍宝。 “挑一些吧,然后给他们讲一个故事。” 高绢诧异的瞟了沈秋一眼:“可以啊,从商业角度来说,讲故事是最煽情,也最卖情怀的东西。” 她还没想到这一层。 沈秋羞涩的笑,她提出讲故事的建议,并不是从商业角度出发,而是从人文角度出发。 想让世人看到哪怕生在最角落的花,它也有向阳的能力,并积极的,努力的,在展开自己的花瓣,留下自己的芬芳。 那他们就值得有一个故事,代表自己来这世间走了一趟。 …… 很快,到了生日前夕。 李静和安然问:“你一定要去东城吗?” 沈秋点头,这是她身为周家儿媳,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可在咱们安城,女孩子满十八岁,是大生呢,按理是要办成年宴的,你去东城参加婚礼,岂不是连成年宴也办不了了。” 王飞燕叹息,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放到沈秋手中。 紧跟着,安然的,李静的,也全塞给了她。 三个小盒子,有长有短。 用最时兴的包装纸和丝带做着点缀。 她笑着问:“都有什么?” 安然和李静坏笑,王飞燕则尴尬的咳了咳。 “你回家后再看,保证都是你用得上的。”李静挤眉弄眼。 沈秋才不呢,她躲着闺蜜们的魔爪,先拆了李静的。 就见包装盒里,居然是品牌“小雨伞” 还好事成双,整整两盒? 她都懵了,瞪大眼看李静。 “你这么猛的吗?” 李静哈哈大笑:“成年礼唉,不送这个送什么,你敢说自己不需要?” 沈秋脸都红透了,再看安然的坏笑,和王飞燕的满面通红,便知剩下的两件,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然说:“李静的你都拆了,那我们的,你也一块拆了吧。” 她笑弯腰。 可沈秋不敢了,还在学校呀,这些东西要让旁人看到,脸还要不要了? 李静起哄:“拆,她不拆,咱们帮她拆。” “就是,告诉她回家再拆,她非不听,那就现在拆。” 沈秋求饶:“我错了,这两个我一定回家再拆。” 她四个打闹,直到闹够了,这才放过了她。 …… 同一时间,何无量收到了福利院送来礼物。 一套文房四宝,一副有故事的书法作品,上面写着:《我要为民族复兴添砖加瓦,我要为人民谋福祉》。 署名陈九月。 这个孩子他还记得,是福利院年龄较大的一个男孩,十一岁,有些智商问题,并天生六指。 何无量仔细看着他的作品,瞬间有些走神。 直到秘书来提醒他,还有十分钟就要开会了。 他才回过神来。 “小李,把这个作品,挂到大堂正中间吧,让所有人都看看,咱安城的孩子,都是好样的!” 秘书说是,哪怕这副作品字迹生涩,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赞美,也是最强而有力的方向。 那个叫沈秋的姑娘,还有她的团队,真心实意在为安城做贡献。 “申世遗的事,你也看一看,可以就给办了。” 他们走了最艰难的九十九步,那么最后的背书,自然要由他们来做。 何无量很满意。 第261章 成年礼 “妈,明天好像是秋秋十八岁的生日,按咱们安城的规矩,是要办成年礼的,您看要不要打个电话去问问?” 周琳耷拉着眼皮子,没啥表情道:“要打你打,我不打,但我肯定,她不需要。” 邱芸岚忍着心里的不满,轻言细语。 “她不需要是她的事情,但问不问是我们的事情,您说是不?” 周琳懒得说是或不是,借着要去晾衣服,人就走开了。 邱芸岚朝周琳后背翻了个白眼。 抱着沈念给沈秋打电话。 “秋秋,我是嫂子,你放学了吗?念儿,快叫姑姑。” 沈念乖乖的,朝着电话喷口水。 “姑姑。” 沈秋笑了下:“嫂子有事吗?” “明天是你的成年礼,你在家过吗?”邱芸岚很聪明,她没有说任何废话。 她也知道,这关系想破冰,还得慢慢来,急不得。 但重要的日子,她一定得帮周琳记着。 “不在,我有通告要去外地。” 参加沈怀的婚宴,她不想说,太憋屈。 “这样啊,那晚上还能赶回来吗?嫂子就觉得,这成年礼挺重要的,虽然嫂子没什么本事,但也想替你张罗一下。” “可能赶不回来吧。” 邱芸岚不再勉强,便问她什么时候走。 她说晚上的飞机。 “那你现在还在公寓对吧?我让小高给你把成年礼送来。” 沈秋说行吧,邱芸岚这个人,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沈楠能娶着她,也算是造化。 至于她为什么跟着沈楠行差踏错,估计也是那个时候被金钱迷了眼。 毕竟钱来的太多,也太快。 用沈楠的话说,他是准备再做几次就收手的,可其实……哪有那么简单。 沈肃清做了七年,都没收住手,何况沈楠。 临行前,小高过来了。 拿了两个首饰盒子。 一个水头一般的豆绿镯子,但配有证书。 一个是纯金做的生肖吊坠。 小高说:“镯子是夫人的,生肖吊坠是邱芸岚的。” 沈秋看了眼,知道这个镯子周琳一直就有,可在上辈子,她送给了邱芸岚。 生肖吊坠应该是前几天预定的,没什么花俏,贵在心意和纯金。 她收好放到一边,也不想说什么。 但在去东城的飞机上,莫名其妙的就梦到。 …… “秋秋,你十八岁了,妈没什么好送你的,如今家里的经济紧张你也知道,你哥想减刑,我还得给他凑钱打点,今天就给你杀只鸡,吃顿好的吧。” 她说:“我知道,没事的,中午的时候,付姐送了我一套化妆品,我很喜欢,够了。” 周琳叹气,便指挥着她去杀鸡拨毛。 沈肃清晚上回来,见桌上有鸡有肉,还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舍得杀鸡。” 周琳说:“是秋秋十八岁的生日,也是她的成年礼。” 沈肃清说:“哎呦,成年了啊,真是一晃眼就长大了,都可以谈恋爱嫁人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桃木锁坠子。 “这个给你,买的时候听人说,可以斩烂桃花,扶正缘,我瞅着挺好看,原本还想挂车上当装饰,今天正好了。” 正好她今天满十八,又正好马上可以拿出来。 她很高兴,也听话的挂在了身上。 说:“谢谢爸爸。” “秋,还有十分钟就到了,醒醒。” 她睁开眼,手居然还放在胸前,仿佛那里就有一只桃木锁坠子。 做工粗糙。 这一刹那,她眼尾有些发红,也因此想到,坠子并不是沈肃清随便买的,有可能还是他亲手做的。 因为那个造型很别致,她搜罗两世记忆,都不曾在摊位上看见过。 而她上一世信以为真,并没有放在心上。 戴了大约半个月,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掉了。 不见了。 再也找不着了。 …… 高绢看她眼里淬了些泪光,便问她:“怎么了,是做什么恶梦了吗?” 她摇头,不想说这些。 到酒店的时候,蒋芬打来电话。 “宝,明天生日了,在安城是不是还有个成年礼?” 她笑弯眼:“是的,妈,我想您了,还有爸。” 蒋芬咯咯的笑:“那妈下个星期五过来看你呀?” “真的吗?好呀,安城现在的气候特别好,漫山遍野都是花,可好看了,到时候我陪您去逛逛燕云山,对了,我还给您和爸准备了一套很特殊的礼物。” 蒋芬欣喜:“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是正日子,可只能委屈你先去参加婚宴,等周五妈过来给你补。” 她嗯嗯的点头,其实心里并不怎么介意。 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不喜欢过生日,常常别人不提,她自己都会忘。 挂了电话没多久,大左就在外面敲门。 沈秋见是他,还吓了一跳,以为暗杀又来了。 结果不是。 大左是来送东西的,三个用金丝红绸包着的木匣子。 都一般大小。 第一个上面写着,爸爸老周,妈妈蒋芬,赠送给亲爱的宝贝女儿沈秋,十八岁生日快乐,祝福平安顺遂,室雅兰香。 她惊讶,看了眼大左,大左又笑着暗示她,还有别人的。 她再看,就见第二写着周小姑,以及两位堂弟,祝福语同样别出心裁。 紧跟着就是蒋小舅和小舅母的。 她捂着嘴笑,还以为蒋芬会在下周给她补的时候,再送她礼物呢,原来不是啊。 大左说:“东西已送到,祝你生日快乐。” 她抬头,谢谢还未落地,人就不见了,真真的是来无影,去无踪。 …… 高绢帮她拿进来,吵着说,快打开看看。 她便开了第一个。 木匣是上好的檀木匣,里面又摆了十样小木匣,有大有小,有长有短。 或雕刻着梅兰竹菊,又或雕着祥云彩凤。 都很精美,用料考究,并非市面上那些用钱能买到的东西,应该全是定制。 高绢哇哦。 “全是黄花梨的首饰盒呢,快让我们看看。” 她一一打开,有金簪银簪,也有玉簪,都是造型独特,又专为她而定做的样式。 龙凤镯,玉镯,镂空镯,几乎全齐活。 再看首饰盒下面,还有红纸金字的祝福语。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她知道,这是古时候,家中长辈在女子成年礼时,最常用的话语。 高绢逐个逐个的念,直到念完,才啧啧数声。 “见过你这种待遇,以后我要有了对象,没有这些东西,我都感觉人生不圆满。” 沈秋笑着捂嘴:“回头我和周吾说,让他记得提醒折苍。” 高绢瞪眼:“提醒他干什么?” “你也要一模一样呀,那不得让他提前准备着。” 高绢红了脸,假装生气:“我成年礼早过了。” 回头去给她放行李,恰好这时,安然和王飞燕送的礼物盒掉了出来。 还未拆封。 高绢便好心替她撕了包装纸。 瞬间,她眼睛都亮了。 哈哈大笑的把东西摆在一堆的簪子上面。 “这个好,实用!还送到了真正的心坎上!” …… 沈秋眨了眨眼,一套不可描述的内衣内裤,一套更不可描述的“用具”羞红了她的脸。 这安然! 有没有搞错! 她捂脸。 低语道:“这两样,回头给你家头儿看吧。” 她破罐子破摔。 高绢笑到直不起腰。 指了指内衣内裤:“这个还好啦。”又指用具:“但这个头儿看见,真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沈秋无语,拿红绸布将其盖上。 沉住气的继续拆匣子。 周小姑送了一对绾臂双金环,又称缠臂金,共十三圈,寓意冲破藩篱,热烈追求自我。 然后是对戒,上面镶祖母绿,寓意一世一双人,情比金坚。 其次便是香囊、同心结、象牙梳和玳瑁钗,一共八样,样样都有美好的祝福和寓意。 最后打开蒋小舅和小舅妈的。 一套粉红纱裙最先跳入眼帘,观其样式,还是古风改良,有内衬,有襟步,一看就是手工制做,量身打造。 它的寓意也很好,用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秋看着这些东西,感动的有些波光潋滟。 要说仪式感,这些东西才是老祖宗留下,并不可取代的王道。 她知道,这一件件一盒盒,一针一线,都不是临时买来的,而是精心为她准备,市面上绝无仅有的。 光是这一份心意,都超过了东西本来的价值。 “我得,打电话回去说谢谢才好。” 这时,周吾亮相在门口,他手上挂着外套,笑意盈盈。 “这么开心啊?我岂不是来的正好。” 她说是,正要说你快来看看,我暴富了。 高绢就抢先一步,把她盖着的红绸布掀开。 “头儿,别的东西,你肯定见怪不怪,但这个,你一定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它绝对是艳压群芳!” 周吾眼神儿好,几乎在红绸布掀的瞬间,就看清了盒子上印着的图片。 瞳孔猛地一缩。 “送者何人?” “常山张宝林之妻也。” “嗯,让宝林准备五万字的报告给我。” 高绢疯笑着跑了出去,嘴里还大喊着:“你也有今天!” 周吾摸着鼻子把门关了。 沈秋扑倒在床上,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安然这个坑夫的,玩笑开得也忒大了。 周吾扒拉她。 “你说话。” “我说什么?” “就说你需不需要。” 沈秋咬牙,脸红透的看他:“你说呢?” 他的目光瞬间很危险,就像丛林里的狼,要发飙了。 第262章 拿捏 对男人来说,发明任何辅助物品的人,都是对男人尊严的挑衅。 那些冰冷冷的玩意,有什么好玩的? 身为大老爷们,连让自己女人快活都做不到,那和废物还有什么区别。 “你等着,等过了十二点,我再和你慢慢细说。” 沈秋笑到合不拢嘴,看着他爬起来进了洗手间,便背着手在外面故意笑。 “为什么要过十二点,郎君啊……良辰美景,春宵苦短呀……” 她起着高腔,拖着波浪式的尾音。 丝丝缕缕,让人魂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周吾站在镜子前解着扣子,他心里着实憋了一把火。 一言不发的继续。 沈秋便搞怪,捏着嗓子,轻摇慢步,开口便是戏腔。 “初见她,漫步溪桥下,她轻摘一朵桃花,满园春色美如霞,酿得芳菲入新茶。” “我提笔,月下临摹她,遥遥相思轻放下,宣纸一霎成诗画,眼泪无声渲染画中的风雅。” 她这里咿咿呀呀,婉转绵绵,余音绕梁,连身段和兰花指都用上了。 但她却不知,外面蹲了一排的听众。 尤其是高绢,笑得格外夸张。 好的好听,真好听。 就这,头儿还能忍得住? 哎呀玛耶,高绢连上折苍:“你丫的快听听。” 折苍吸了口气:“卧槽,小家属还有这才华?” 眼看周吾躲在洗手间就是不出来,沈秋便碎步移到床边,提起罗纱绫衣,改唱:“今宵灯火阑珊,我醉生梦死,伊人叹,叹不尽相思苦。” “君不见,妾起舞翩翩。君不见,妾鼓瑟绵绵。” “君不见,妾嫣然一笑醉人容颜。君不见。妾醉消红减。” “君不见,妾泣涕涟涟,君不见。一缕青丝,一声叹。” 唱到这,她已经把小舅妈送的绫衣罗裙和轻纱全都穿上了。 长袖飞舞,只觉得流光溢彩。 其中就有一件寸金难求的金丝蜀锦。 身体再轻轻来回一转,她总算明白,为何古代的后宫娘娘们,要经常因为谁谁的衣服好看,而满心嫉妒,更恨不得将人置于死地了。 这把满天霞光披在身上的美,真心是文字都无法形容。 惊叹时,周吾忍无可忍的开门出来。 当看见她娉婷而立,仙姿佚貌,全身上下,又如烟岚云岫般瑰意琦行,他心头都颤了。 他的小姑娘——好美! 这一刹那,他完全是身不由己,想到了洛神赋,想到了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更想到诗仙所描述,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他双目迷离,向前走了一步。 沈秋从衣裙的精美绝伦中回魂,不经意的眼波流转,回头看他。 他已然失神,眼内星光璀璨,羞红了天上的月亮。 …… 沈秋掐了兰花指,眼垂四十五度,羞羞答答的扭回头,看着地面。 红唇轻启:“大王啊!” 周吾一个激灵,深吸了口气:“啷咯哩咯,咚锵咚咚锵……” 为了配合小姑娘的表演欲,周吾还挺起胸,抬起头,像模像样的走了几下四方步。 沈秋忍着笑,按记忆里老师教过的,转圈,亮相,开嗓。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周吾牙酸,擦了把冷汗,绞尽脑汁也跟不上。 他笑:“霸王别姬不好。” 沈秋站立,眼珠子来回转着。 “行,那来西厢记。” 周吾连忙又擦了把冷汗。 沈秋忍笑不看他,台步一起,身娇体柔。 “行过碧梧庭院,步苍苔已久,湿透金莲……” 周吾两眼空空,这还是昆曲版的西厢记? 什么片段来着。 好像是游殿初见。 他暗暗叫苦,跟不上,一点都跟不上。 然,就在沈秋逗着周吾,又是虞姬又是崔莺莺时,谁也没发现,大左悄摸的拿着个设备,就在吊在外面偷拍。 而把全部过程都看在眼里的蒋芬和周小姑,面红心跳到一愣二愣。 “还是年轻人会玩,哈哈哈哈!”周小姑回过神后爆笑。 指着电视里呆傻呆傻的周吾,这辈子算是完犊了。 蒋芬捂脸,连忙让大左溜了溜了。 “我也是信你的邪,咱们还有没有一点边界感了。” 周小姑笑扑在沙发上。 “没办法,我实在是太好奇他俩私底下是怎么相处的了,咱家宝儿真是个妙人儿,小狗蛋这次是真栽的不要不要了,被彻底拿捏。” 蒋芬掩着嘴笑。 回想刚才宝儿的作怪,狗蛋的克制,再到最后的配合,真真是…… 琴瑟和鸣! “拿捏还不好,我还就怕宝儿拿捏不住他呢。” 周小姑笑够了,眼里流露着美好的曾经。 “嫂子,你说咱们年轻的时候,怎么就傻不窿咚的呢,当年你也没想着,像宝儿这样戏弄我哥,我也没想着戏弄周海,好想重新再活一回啊。” 蒋芬拍了拍她的肩。 “说这些干啥呀,你年轻的时候捉弄周海还捉弄少了,咱们以前呀,虽然不像狗蛋他们这样活跳,可那样的眉目传情,也不是年轻人能懂的。” 周小姑说是。 她这辈子,守着周海,还守着和周海所有的回忆,已经足够让她细品到最后了。 …… 唱了段西厢记,又来了段贵妃醉酒,等她戏瘾过足,时间也刚好过十二点了。 周吾眼眸放柔,将门打开。 扫了一眼看了半宿戏的高绢等人。 “都自己说吧,准备写多少?” 高绢视死如归:“两万。” 人跑了。 陈度跟上,也拔腿就跑。 独留张宝林,傻傻的,憨憨的,还眨了眨眼:“昆曲真好听,我,我还是五万吧。” 替妻受罚,他心甘情愿。 周吾扬眉,就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再回身瞟了眼人去影空的窗外,叹了口气,暗暗告诉自己,大左拿设备的事,打死也不能告诉沈秋。 不然依着她的性格,一定会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他拉上窗帘,又握着手机道:“等我两分钟。” 沈秋玩累了,一边笑着嗯,一边大口大口喝水。 周吾重新走到外面,拨通老周的电话。 “爸,你去问问妈,到底是小姑想看我们今天的热闹,还是妈想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老周瞪眼,处变不惊多年的他,头一回被震惊到了。 “调皮,回头我就让你妈和小姑写检讨!” 周吾哼哼! 他知道芬姐和小姑没啥坏心思,这些年就喜欢收集他的黑历史,可问题是,他已经不是光屁股小孩了,两老顽童,就不能有些边界感么。 过份! 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他的小姑娘也会被带坏。 可回头想想,小姑娘本质也不是什么“好银”,蔫坏蔫坏不说,还特会往人心眼里挠,调皮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他叹了口气,眼里的柔情和宠溺,那是无论如何,压都压不住的。 第263章 很爱你 “生日快乐!” 他笑着不知从哪,掏出一朵红玫瑰。 沈秋端坐着,朝他眨眼。 也不知道是清楚今晚会发生什么,还是真唱累了,她脸颊通红,灯光照在她和红玫瑰上,人比花娇。 “你让我等两分钟,就是去外面拿花了?” 周吾抿唇笑,他单膝跪地,又如变戏法般。 “你为我唱了一晚的歌,而我为你准备了钻戒,沈秋,请你嫁给我。” 心砰砰直跳。 丝绒盒子打开,对戒摆在她面前。 男款没什么花俏,就一素环,但女款镶着鸽子蛋,流光溢彩。 “我怎么感觉,我每天都在被求婚?” 周吾执起她的手,为她戴了上去。 “如果你喜欢,我也很愿意每天都向你求婚。” 让他的小姑娘,在每一年的每一天里,都像值得拥有一切美好的小姑娘。 “不会烦吗?” “不会,你会吗?” 她摇头,拿起男款戴在他手上。 回想这一年多,他在她面前肯定了很多次,可戴上对戒只有这一次。 也许等到办婚礼时还有一次。 但谁又会嫌它多了。 浪漫对有情人来说,是永远都不够的。 “周吾。” “嗯?不是应该叫老公吗?” 她笑着捂嘴,扑进他怀里。 “我要偷偷告诉你,李静送了你这个。” 她把藏在身后的两盒,放到他手上。 周吾吸了口气,颇为哭笑不得。 看来全世界都在为他俩着急,并等待着明天的喜报。 他靠近她耳旁:“两盒可能不够哦。” 她笑死:“你可拉倒吧,一盒二十个,两盒四十个,你唬谁呢。” 周吾把她拦腰抱起…… 夜幕当空,星星和月亮都躲进了云梢,仿佛要开始谱写它们新的篇章。 …… 奋笔疾书写报告的高绢摇了摇头,问折苍:“我写不下去了,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有,我念你写。”折苍露着大白牙。 不就是西厢记嘛,他还会一首绝响呢。 “听着啊,将柳腰款摆,xx轻拆,露滴牡丹开,鱼水得和谐……” 高绢呲着牙。 “你可真绝,这虎狼之词,是信手掂来啊。” 折苍得瑟:“我告诉你,以为我他的了解,他今晚自己心里也会琢磨不信你明天交给他看,他要不罚你再写五千,就说明他没想到。” 高绢笑喷。 另一个房间里,陈度绘声绘色的说起今晚的瓜。 李静吃得心满意足。 就特好奇的问:“你说他俩用了我的礼物没?” 陈度哈哈大笑:“那肯定得用啊,要我说,两盒还少了呢,得上一箱!” 李静笑吐,回头扬着眉问他:“你呢?你一箱够不够?” 噗! 陈度开始期待回程。 马上就要五一了,不知道他是否能请几天假。 张宝林这里,安然轻言细语:“五万字,那么多,你能写出来不?” 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可以的,没问题。” 安然笑弯眼,她脑补着经过,把张宝林一板一眼的描述,偷偷上了色。 “我也快满十八了耶,宝林,你想不想?” 张宝林握着笔杆,手停了下来。 眸色瞬间深到可怕。 “我记得,你是六月十八。” “嗯,那你要记得哦。” 张宝林点头,虽然他有些小笨,但耐不住身边都是老师。 创新可能没有,但还不会照着搬吗。 他扬唇,又重新拿出一张纸,将报告推向一边,先写成人礼需要的东西。 虽然吧,他复刻不了一模一样的,但差一不二,也能全部备齐。 …… 永乐园里,周琳失眠了一个晚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好像脑袋空空,就是睡不着。 一会想到沈肃清年轻的时候,一会又想到沈秋今天成年。 她会不会和周吾在一起。 就这么迷迷糊糊,到了天亮才睡着。 她也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想喝杯水,但却够不着。 直到水杯掉在地上,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邱芸岚在外面喊:“念,是你奶屋里,去看看。” 沈念在二楼扯着嗓子回:“你不会去看吗?老不死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耽误我玩游戏!” 这一刹那,周琳心里万念俱灰。 原来她心里最挂念的人,最后竟然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一股形容不出的悲伤,在她心底蔓延。 正心疼到无法呼吸时,邱芸岚走了进来。 她的脸,周琳看不太清了,就好像人老了,视线会模糊。 但是潜意识里,她知道是邱芸岚。 她说:“你别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我坐了十几年牢,沈念是你和爸带坏的,我没怪你们把我唯一的儿子带成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死就早点死吧,别拖拖拉拉的,恶心谁呢。” 她不敢置信,从喉咙深处发出不甘的怪调。 邱芸岚又道:“想给女儿打电话呀?算了吧,爸死的时候,你亲口让她走,还连爸的遗愿,都没让她去做,现在你又想指望她来救你?真是恶心,快别再祸害她了吧,你也消停消停。”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你真不值得让人同情。” 她牙关发抖,不停的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有事钟无事,无事夏迎春? 梦境一转,她看到了自己满头白发。 视线也逐渐清晰的显现出沈秋。 她坐在老宅的沙发上,默默垂泪。 而她面无表情的说:“你走吧,还继续留在家里,念儿只会不心安,老想着我会把存款和房子,分你一半,可你是姑娘家,早晚会嫁人,娘家这点东西,你就别想了。” 沈秋说:“妈,我不是想着您的东西,我是怕念儿对您不好。” “她是我亲手带大的,怎么可能会对我不好呢,我是他亲奶,这些话,你就别再说了,走吧,怪就怪你是个女孩儿,沈家的香火,你继承不了。” 沈秋哭哭啼啼的走了。 房子也空空荡荡的。 一种死寂快速滋生,也将她从掉进深渊一般的梦境里,惊醒了过来。 原来? 她是老无所依的吗? 周琳全身像是掉进了寒潭,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她是谁? 她在哪? …… 翌日,太阳当空照! 已在东城买了别墅,又购了豪车的沈怀,暮气沉沉的坐在书房里。 今天他结婚! 小谢在外面指挥着数不清的小弟。 人人西装革履,喜气洋洋,只知道他沈怀今天娶妻,却不知道,这个妻是他沈怀最后的保命符。 他冷笑,把小谢叫了进来。 “他们来了吗?” “来了,人就在酒店。” 沈怀呵,脑中如走马观花,先后跳出沈肃清和沈秋两张脸。 一个戏耍了他七年,一个从没将他放在眼里。 真是好个父女俩! 然,这些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还是他动不了这父女俩。 想他沈怀这辈子呼风唤雨,杀人无数,可没想到,却偏偏栽在这俩不起眼的手上,他岂能心甘。 照安城旧俗,十八岁是要办成年礼,他把婚礼定在今天,就是想恶心沈秋还有周家。 可这种恶心,又有什么用呢? 除了彰显他沈怀的无能,还是无能。 就好像明明可以一巴掌拍死的苍蝇,却不得不轻拿轻放,无能的睁着双眼,继续看着它们在身边飞来飞去。 沈怀笑了,偷偷从书桌密格拿出一瓶药。 如果三年后他必死,那沈秋和周吾,也别想活着。 …… 根本没睡多久的沈秋和周吾,同时被手机闹铃唤醒。 他俩睁眼相互看着对方。 前者聚焦的瞳仁慢慢噙笑,后者迷离的双眼快速下垂。 并一言难尽的钻进他怀里。 周吾凤眸弯了一条线。 他低声的询问:“如何?领导验过货了,可还满意?” 沈秋张嘴咬他:“我动不了了,你去收拾。” 她拿脚踹他。 无法回想昨夜的疯狂。 周吾胸腔齐颤,露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愉悦,爬了起来收拾东西。 可等他收拾到行李箱时,却发现里面居然还装着好几套,自己从没见过的衣服。 拎起来看,居然是护士装,女仆装,猫娘装…… 他喉结翻滚,回头看躲在被子底下的沈秋。 睁眼闭眼,重复了三次,才组建好语言。 “领导,不要告诉我,这些是你准备的?” 沈秋露出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又快速将自己蒙在被子底下。 头一回说着大谎话:“不是我。” 周吾抿唇,咳了好几声,将其一件一件叠回行李箱,一本正经。 “那今晚继续。” “你还能再多待一天?” 她惊讶,顶着红透的脸颊破壳而出。 周吾连头都没回,眸色翻滚着言道:“不能辜负领导的一番美意。” 沈秋轻轻呸他,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壮着胆子,理直气壮的起来穿衣服。 脸上写着,怕什么! 她和他还有一辈子呢。 而且还是合法的合法的…… 既然是两口子,那就不能拧巴,得胆大心细,保持新鲜。 再说了,不就是虎狼之词嘛,改明回了安城,就去多记一些。 且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周吾偷偷瞄了她一眼,抿唇低笑。 沈秋怒了:“不准笑,再笑,下次关你禁闭。” 周吾破防,实在忍俊不住,笑得更加大声。 他的小姑娘,实在是可爱到无人能及。 这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若干年后,他和她,不但还保持着今天这样的幸福,还随着时间的流逝,仿佛越活越年轻。 心里鼓鼓的,涨涨的,痒痒的,密密麻麻…… 悄悄潜到她身后,替她披上外套。 “秋,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沈秋咬着唇,轻轻靠在他身前,假装着若无其事。 “说了呀,昨晚你说了很多次。” 他笑,轻轻咬她耳朵:“以前我觉得一次就够了,但现在我觉得,可能不够,还可能说一辈子都不会腻。” 他轻叹,原则这东西,在爱面前,果然是会被容易击破的。 自己当初,还是太天真。 也低估了自己把她刻骨髓里的深度。 她垂帘笑,回头吻在他唇上。 “嗯,以后我每天都想听,你要记得多说。” 第264章 沈怀的婚礼 出了门,沈秋就看到三只大国宝。 其中又以高绢为代表,她趾高气昂的把五万字报告拍到周吾手上。 周吾嗬了一声,原本看都不想看,可高绢硬是作死的说:“头儿你看看,我这是效率是不是嘎嘎棒。” 张宝林和陈度都不吭声,但表情怪怪的。 周吾知道有坑,五万字报告,又不是五百字报告,就算抄,也没高绢这么快。 但既然属下要作死,他也得成全。 然后就打开瞄了一眼。 高绢捅沈秋,示意她注意周吾的表情。 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她就乖的好,连眼都不眨。 只见周吾嘴角抽了好几下,露出又危险又形容不出的一言难尽。 下一秒,将报告迅速合上。 “重写!” 高绢瞪大眼,跳着脚说:“折苍果然猜对了,头儿不是好鸟!” 卧槽! 陈度和张宝林眼都瞪圆了。 纷纷朝高绢竖起大拇指。 周吾睁眼,闭眼。 深吸了好大一口气。 “告诉折苍,他也跑不了,你俩各自准备五万字吧。” 高绢笑歪嘴,丝毫不惧,超勇的说:“写就写呗,我反正不怕。” 沈秋张大嘴,悄悄扯周吾的衣角。 “都写啥了呀,我也想看看。” 周吾把报告捏的死紧,在谁也没看到角度,耳根泛了一丝红。 他拉起沈秋的手大步上车。 “别理他们,芬姐下个周末过来,就给他们三个,放几天假。” 陈度和张宝林嘛,可以放过,让他们去和安然李静,看看山,看看水,但高绢和折苍,都回炉重造去吧。 高绢还不知道自己要回炉重造了,哈哈大笑,还生怕自己的杰作沈秋看不见,夺了报告就塞她手上。 “快看,晚上回去,我就给头儿写不一样的,绝对凑满五万。” 沈秋好奇的打开,就见最上面一行…… 卧槽! 她急忙合上,扭头看周吾。 “五万字会不会少了点,要不再加两万吧。” 周吾忍俊不住。 把她往自己身前一揽,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你再睡会,到了我叫你。” “嗯。” 她得洗涤一下心灵,绢姐实在是太猛了。 咋想的啊。 就这么嘻嘻哈哈,车很快就到了四海庄园。 位处东城的,新盖的,四海庄园。 车还未停稳,就看到数不清的正要、大佬、巨鳄……纷纷拖家带口的,边说边往里面走。 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路。 沈秋咬着唇,问了周吾一个特别傻的问题。 “他们不知道沈怀是什么人吗?” 周吾皱眉:“他们知道,但也知道东城能保他三年。” 沈秋便不再问了,她知道这些水很深,深不见底。 她只需要明白,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就够了。 …… 下了车,沈秋挽着周吾,很快就有一些她不认识的,迎了过来和周吾打招呼。 高绢便在耳麦里快速向她说明,来者是谁。 东城有四个扎根很深的大家族,分别是王家、李家、赵家和杨家,这是硬派的代表,手里握钱袋子和枪杆子。 除了王家,李赵杨三家,都是自己人。 然后就是软派,分别又以孙家、林家、马家、钱家为代表,他们手里握的是笔杆子。 除了马钱两家,孙林也是自己人。 懂的自然懂,不懂的也不可瞎描述。 最先跑来寒暄的是李杨两家的晚辈,沈秋有注意,他们的肩章最多的只有一杠四。 但周吾调到闽州,已经是两杠二。 属于年轻这一代人里,等级最高的。 杨民很羡慕,轻轻捶了一下周吾:“你厉害,算是给我们出了口气,把冬日和那帮孙子,给好好收拾了一通。” 周吾笑:“侥幸而已,明年是不是轮到你了。” “是啊,知道你今天在,特意来跟你取经。” 杨民掏出烟,想给递周吾一支,但猛然意识到,旁边多了个沈秋,连忙收了回来,朝她笑了笑。 “是小嫂子吧,我是杨民,很高兴见到你。” 沈秋笑着点了点头:“我常听周吾说你,说若有势均力敌之人,非你莫属!” 杨民眼睛铮亮的笑了,收起烟又给了周吾一拳。 “什么时候办酒?” “再过两年。” “行,到时候我一定来。” 李跃年龄比杨民要小,但也比沈秋年纪大,他笑着插了句嘴。 “杨哥,你明年压力肯定大,今年吾哥收拾了他们,上面已经决定,重新给他们配新装备了,据说还是最高等级。” 李跃朝她点了点头,又趁机喊了声小嫂子。 感觉他们都没什么心理负担,仿佛女人年龄这个事,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事。 沈秋也懂,就礼貌的笑着,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周吾一边和他们说着话,一边用食指轻轻拍打她的手背,告诉她不用慌,凡事都有他在。 沈秋心态很平和,她知道这样的应酬,对女性来说,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花瓶。 而她只要做好花瓶的本份就好。 边走边说着,很快就到主场地前方。 孙家的小辈,孙正茂凑了过来。 “吾哥,杨哥,阿跃,小嫂子,正点还有一会,咱们好多年没见,不如去南角聊会天,等开始了再过去?” 周吾瞅着孙正茂笑:“你小子,这几年可以啊,都混到正厅了。” 孙正茂咧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脑子。 “没办法,我打小就机灵。” 他故意挡着沈秋的视线,但周吾个子高,已经看到前面的主场,站了一排的大明星。 清一色的女性,穿着暴露,端着托盘,跟个侍应生一样站在那。 他眼里划过寒芒,配合着孙正茂,把沈秋带到南角。 几个男人意会,又很默契的站成一排。 因此沈秋并不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 …… 高绢皱眉,感觉这些事情不可协调,也收到周吾的暗示,便在耳麦里和沈秋说:“你别回头,就保持微笑,听我说。” 沈秋知道今天会有幺蛾子,哪怕她是以周家儿媳的身份前来,沈怀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如果不是沈怀不在,她都想露一个:我就是喜欢看你想弄我,但又弄死我的样子。 所以她很稳,就笑着扬了扬嘴角。 专心听周吾传授冬日和的经验给杨民和李跃,至于孙正茂,绢姐刚才就说了。 孙家圆润,立足之本是中庸。 他把周吾几个带到南角,说了几句话便礼貌退场。 这也是一种善意,并亲和的表现。 “沈怀把宜姐、阿红、玉颖、蔻蔻、梦娜、阿莎……全弄到主场当侍应生,就在花门下方,端着托盘站成一排。” “她们穿着很暴露,估计是想借此羞辱你,你一会就当看不见,司仪要敢点名道姓,就交给头儿来应付,千万别中任何激将法。” 沈秋面不改色的扬了扬唇,表示明白了。 绢姐念的人名,都是零零年最火的几个女歌星代表。 她心里嘲讽着,沈怀也就只敢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 想羞辱她,有本事把天后和总工团的人,也弄来站在最前面啊。 真是好笑了。 宜姐咖位是大,但人家不是唱歌出道的。 ……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 高绢脸色暗暗发黑道:“秋,我看到辉哥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秋心里咯噔了一下。 几乎想都没想,就笑着回头和高绢低语:“查辉哥的家人。” 高绢表示明白,她立马走开了。 对沈秋来说,别人她可以视而不见,但辉哥不行。 一是恩师,二是合伙人,弄他就同等于弄自己。 尤其是今天这个场合,她只要退一步,以后但凡是她身边重要的人,将来铁定会遭殃。 第265章 不敢动 周吾察觉到她的不安,也从耳麦里知道了辉哥入场。 他笑着问杨民:“见到王伯了吗?” 杨民冷笑,意有所指:“这种场合还轮不到王伯亲自来吧。” “有道理,那王晨应该在。” 杨民朝娘家人的方向呶了呶嘴。 “你要去打招呼吗?” “按理应该要去打个招呼。” “行,他们的事我不感兴趣,我和跃子就在这聊会。” 杨民脑袋虽然简单,但来时家中长辈已经提醒过了,这种事不能掺合,只要稳三年,王志和必倒。 周吾低头看沈秋,仿佛在说别担心,跟我来。 她乖乖的,直到走远才着急:“沈怀一定是对辉哥家人做了什么。” 不然辉哥不可能来东城。 “我知道,不会如他所愿的。” 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沈怀都是一条狗,打狗自然要找主人。 很快,沈秋看到了王乐,虽然她变化很大,高订的婚纱里还挺着个大肚子,但她一眼就认出,她是以前的刘乐。 想必是去了趟泡菜国,做了医美。 那假鼻子,她都害怕一碰就歪。 周吾朝着一个人群很多的方向喊了一声:“王晨。” 王晨推开围着他的人,看到周吾眼睛都亮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周吾周大公子,稀客啊。” 王晨走了过来,一身西装革履,陈度在耳麦里快速道:“他没有正职,属于纨绔,王志和的第二个儿子。” 沈秋明白,刘乐是私生女,哦不,现在得叫她王乐。 不管她进不进王家祖谱,她的婚礼,王家嫡长子也不会来。 但派王晨,却是刚刚好的。 听到动静,王乐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割开过的眼角,眯都眯不起来。 她朝梁恬和陈棋抬了抬下巴。 “见到熟人,你们不去打个招呼吗?” 梁恬和陈棋今天是伴娘,领会到王乐的意思,立马朝沈秋走了过来。 她们喊:“沈秋,你也来了。” 很热情。 周吾对她们视而不见,只笑着对王晨道:“你这妹妹,和你不太一样。” 王晨呵呵:“本来就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你来了。” 周吾接话:“你姐夫很盛情,请贴都递到了脸上,想不来都不行!” 王晨就好像听不懂,保持呵呵,眼睛在沈秋身上来回转了三圈。 “我爹认,我不认,挂了号的人,谁敢沾边?” “可现在这个挂了号的人,想搞事情。”周吾很不客气,转头朝远处被围的辉哥抬了抬下巴。 王晨看到,脸色微微一变。 眼里生出一丝薄怒来。 “我去找他。” 王晨转身就走,沈秋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埋怨,就像子女和父辈之间的理念不合,但又翻不出五指山的憋屈。 而现在又好像要被狗咬,快速凝聚的矛盾和愤怒溢到满地都是。 这时,梁恬和陈琪也靠近了。 她俩试图挨着沈秋,周吾不着痕迹的把她往旁边轻轻一带。 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在他脚底蔓延。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除了妻子以外的女人靠近,滚!” 梁恬和陈棋脸色一僵。 她俩很尴尬的看向沈秋,也被周吾吓得,连语气都结巴了起来。 “好,好久不见。” 沈秋笑着。 “也没多久,昨天就像今天。” 梁恬脸色变的很快,她知道沈秋没给脸面,还很记仇。 她生怕下不来台,立马转身就走,回到了王乐身边。 而陈棋讪讪,转身时快速的小声道。 “以前的事对不起。” 沈秋权当没听见,抬头很认真的问周吾。 “这样真的没事?” 来之前高绢说了,像这样的应酬,正常来说,一旦入场后,大家都会心有灵犀,分为男宾和女宾。 但沈怀情况特殊,他摆明了是和沈秋有仇的,请他们来也是鸿门宴。 不需要按老规矩来。 懂事的世家女眷,也不会在今天向沈秋靠拢。 她只需要安静的呆在周吾身边,直到结束。 “咱们只是来露个脸,需要打交道的没几个。” 事实上,周吾一进门,就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沈怀想借婚礼昭告,他和王家绑在一起,但前来参加婚礼的,几乎都是晚辈。 足矣说明,那些老狐狸心眼儿门清。 那么自然而然,就不需要他和沈秋分开。 他今天来,就是震慑。 也是挑明! 当然,被逼入绝境的沈怀,也在打明牌。 …… 站在二楼的沈怀脸黑如墨,他很快就接到王志和的警告。 就一句:“你要想搞事情可以,我马上会让王晨回来,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王志和把电话挂了。 沈怀气到吐血。 他知道,今天这场鸿门宴如果没有王晨,那就代表着王乐是王家弃子,要不了多久,这些被长辈逼来的小东西们,就会全部退场。 到那时,他会成为整个东城,乃至上下四省的笑话。 可他,只是想给沈秋一个难堪。 就这,也不行吗? 沈怀深吸了口气,把电话打了回去。 “没有的事,一定是阿晨想多了,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偏见,我现在就去找阿晨说明白。” 王志和一言不发,挂了电话。 但等沈怀见着王晨时,王晨就冷笑:“你信不信,我只要一走出去,今天来的所有人都会走?” 沈怀绷着脸赔笑:“信,自然信,但我保证,这绝对是个误会。” “误不误会我不知道,但当狗就要当狗的觉悟,我还敢告诉你,只要我前脚一走,后脚就会来两辆卡车,你要想今天死,我们也不会不成全。” 沈怀脸都绿了,他回过身一耳光扇向小谢。 “谁让你把人请来的,还不赶紧把人好好送回去!” 王晨讥讽:“你那一排女歌星,也赶紧撤了吧,什么玩意!”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沈怀布置的小把戏,就全都不见了。 …… 婚礼开始。 沈秋收到绢姐的回复。 辉哥家人确实被控制住了,但港城那边龙头,也不是吃素的,人已经平安,辉哥也在赶回港城的路上。 她心稳了稳。 这时又收宜姐短信:“我已经走了,谢谢你。” 沈秋很淡定,快速回她:“不是应该怪我,受到牵连了吗?” 宜姐回复的很快:“做我们这一行的,受牵连很正常,但能全身而退的,绝对不多,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会怪你。” 沈秋把手机放回小坤包,不再理会其他人发来的消息。 怪也好,谢也罢。 很多事都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 只要自己最在乎的人平安,那就够了。 …… 接下来的仪式,无风无浪,沈怀穿着白色西装道貌岸然。 可其实,谁不知道他是毒瘤。 至于王乐,她很安分守己,但在丢捧花时,有故意朝沈秋这个方向丢了过来。 周吾带着她,只是往后轻轻一退,就让捧花掉在了地上。 无人敢拣。 整个气氛也像按了暂停键。 最后还是钱家晚辈带来的女伴,被推了出来,她假装很高兴的说。 “我的。” 众人皮笑肉不笑。 总而言之,这场婚礼很诡异。 所有人都是虚情假意。 就好像在等着,如何瓜分将死之人。 而真正懂的人,又知道周吾站在这,就像索命的阎王。 谁靠敢近? 没人敢靠近。 …… 辉哥发来短信:“我没事了,家里人也没事了,虚惊一场,但我明天就会把家人送到国外,你自己要小心。” 沈秋知道,得了癌症的疯狗,它会无差别咬人。 “没事就好,希望老师别怪罪。” 辉哥回短信:“怪罪什么?老师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回到二十年前,那个时候才是真的乱,回头有空就给我写个副歌,资料我晚点发给高绢。” 沈秋面带微笑,回了个嗯。 周吾攥了攥她的手。 “没事了?” “没事了。” 他揉她脑袋,再看前方的沈怀,眼如利刃。 第266章 凤梨 沈怀和王乐的戒指交换了,捧花也丢了。 整个婚宴到此也算结束。 周吾拉着沈秋的手:“我们回酒店?” 她说行。 上了车,高绢给他俩一人递了瓶水:“咱们是先找地方吃饭,还是直接回酒店?” 话里藏着调侃。 沈秋笑着不说话,随周吾去说,反正男人脸皮厚。 “回酒店。” 高绢不怕死:“那静儿送的肯定不够,要不要我们再去帮你们买两盒?” 周吾呵呵,知道高绢已成了滚刀肉,不怕再交报告了。 行呗,他也不急,等五一放假吧。 “可以。” 高绢彻底放飞自我的大笑,陈度和张宝林默默的在心里给高绢点了根蜡。 “来,咱们确认一下,进门后没有吃里面的东西吧?” 陈度说:“没有。” 张宝林说:“没有。” 沈秋和周吾,自然也是没有。 他们都很清楚,沈怀还有一个特长,会下梦毒。 所以全程都很小心,别说吃里面的东西,连任何刚刚开瓶的酒水,他们都没碰。 “我感觉,我们还是需要再谨慎一点,不如随机找个菜市场,咱们回酒店打火锅?”沈秋提议。 周吾说没问题,046的尸体至今还没火化,刘博士还在研究梦毒的成分,半个月前,刘博士说有了些突破,但还需要实验。 并且刘博士还准备亲自去一趟苗寨。 …… 他们前脚刚走,王晨也走。 剩下的人自然不会多逗留。 面对自己第一次结婚的大萧条,沈怀也没什么波澜,会出现这种情况,早在他意料之中。 只有王乐很不高兴。 “下午还有活动,怎么就全走了。” 沈怀看着她的肚子,还有三个月就能瓜熟蒂落,照了彩照还是个男孩。 “不用管他们,你不是说很喜欢泰国那个庄园吗?我已经把它买下来了,想不想去那里待产?” 王乐眼睛一亮:“真的吗?” 泰国那个庄园她是真的很喜欢,靠着卡隆海滩,不但有私人沙滩,往后还有直径一公里的私人花园。 “当然是真的,你现在可是我的心肝宝贝,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王乐高兴了,抱着沈怀的脖子:“那我们现在去,就当渡蜜月。” 沈怀摸着她的肚子,眼神深邃。 “好,还记得上次医生和你说的吗?你对菠萝过敏,记住以后不要吃菠萝。” 王乐见他还记着这些小事,心喜的又捧住沈怀,亲了又亲。 “知道了,我的好达令,以后保证不会吃菠萝的。” 沈怀拍了拍她的屁股,满意道:“去吧。” …… 高绢随机找了个菜市场。 进门就见水果摊,东城的气候宜人,又临近海岸,几乎什么水果都有,价格便宜,服务还周到。 大家便提议都买一些,吃完火锅,再吃些水果,简直就是人生一大享受。 陈度见有精品包装的芒果和榴莲,便自己掏腰包,搞了五大箱。 因为他家李静喜欢啊。 见此,张宝林也不甘落后,有老师教,他肯定得照搬。 他家安然还喜欢黄皮和荔枝呢,可惜四月底的果子还挂在树上没成熟,便一口气买了三箱红毛丹和山竹。 沈秋看他俩越发顾家,还相互比拼着给自己女朋友买好吃的。 走到哪都不忘,便替李静和安然感到高兴。 这就叫,人一旦心里有了人,那么不管走到哪,都心有归宿。 ……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周吾拉着她的手笑,给她压了压帽檐。 确定没有人能认出她后,才轻言道。 “我不挑食,你想吃什么,我让高绢去买。” “那你可真好养活,我也想吃榴莲了,刚看陈度挑,好像还有猫山王和金枕,这两个品种好吃。” 他一脸宠溺:“那就吃。” 敲了敲耳麦,他让高绢直接去买十箱,反正尾箱够大,多囤一些,回了安城也够吃一礼拜的。 大采购结束,整个保姆车也被塞得满满的。 小小的空间里果香四溢。 连带着心情也变得美好。 “谁还买了凤梨啊?”她随口问,不经意的就想到周琳喜欢吃菠萝。 可她没有想法,再回头给周琳带两箱。 “我,我给折苍带的,折苍说他喜欢吃。”高绢举手。 沈秋便故意嘘了一声,贴在周吾耳边。 “赶紧给他俩搓合搓合算了,最好直接一步到位。” 周吾笑到胸腔轻颤:“不着急,等五一了。” …… 到了酒店,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就整了一桌子食材。 他们的房间是套间,带有厨房,所以很方便。 五花八门的水果,摆了几大盘。 什么澳橙、火龙果、山竹、红毛丹、莲雾、凤梨、榴莲、菠萝蜜……就像水果开大会。 还没开始涮锅,就很赏心悦目了。 周吾把榴莲端到她面前:“如今奥州和港城回来了,以后也就只差个弯弯。” 高绢往嘴里塞了块肉,又拿了个莲雾在手上。 “是啊,这玩意在弯弯一文不值,但一运回来,就卖十二块一斤,太滋养他们了。” 周吾夹了一块子羊肉放沈秋碗里。 陈度道:“问题是这东西还不好吃。” 那张宝林就好奇了:“不好吃还买,谁买的?” 陈度咧嘴:“我呀,虽然不好吃,但安城少见,给静儿家拿去送亲戚也不错,主打一个上档次呗。” 张宝林一脸你阴我啊,居然不让我抄作业。 沈秋笑得腻起,真心感觉一年多,大家都有了不少变化。 尤其是陈度和张宝林,快要成宠妻典范了。 生活气息满满。 …… 周吾心有灵犀的将镜头打开,视若无人的对折苍道。 “你学着点。” 折苍只能看不能吃,远在安城咽口水,心想他学什么,学他们偷偷搞大餐吗? “你们这生活也太惬意了吧,还涮羊肉锅子。” 沈秋听到自己耳麦里也传出折苍的声音,便知周吾开了全部麦。 她抿着唇笑。 “馋了?要不让高绢替你多吃点?” 高绢咳了咳,完全无视意有所指,一脸大气:“这个没问题,你看着啊,我替你吃。” 折苍很嫌弃,语气幽幽的。 “你们在吃大餐,我却还在做苦力,这差别待遇也忒大了,咦?那是不是凤梨?给我来一口。” 周吾故意夹了一块放在镜头前。 “你家绢儿给你带了两箱,回去后管你够。” 一说这个绢儿,沈秋便笑了,也知道周吾是什么意思,便很事的敲着碗边唱。 “她是我的心肝儿啊,取名叫小娟儿啊!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比我胖两圈儿啊!” 众人笑喷,周吾也在这时,把凤梨放进了嘴里。 就在沈秋一边改词,一边继续。 “如今她有了钱儿啊,给我买凤梨儿啊。我还吃不到啊,心里乐开了花儿啊。” 咚的一下! 周吾忽然仰面倒了下去。 沈秋吓得丢了筷子去扶,连带着自己,和周吾一起摔在了地上。 “头儿?” “周吾!” “073?” 第267章 掩护离开 沈秋听到大家的惊呼,她脸色都白了。 想第一时间去看周吾,可人还在周吾身子底下压着,根本推不开。 高绢几个动快迅速,立马将她解救了出来。 可等她看到周吾嘴边噙笑,双眼紧闭,如同睡着了一样,她脑子就像晴天霹雳,心都碎了。 “梦毒,是梦毒!”沈秋急得眼泪欻欻的掉。 这一刹那六神无主,拼了命的去拍打周吾脸颊。 “你醒醒,你不要吓我,周吾,周吾!” 高绢几个心都抽搐了。 “怎么会这样?” 折苍只看到镜头翻转,沈秋泪流满面的占了整个屏幕。 “别慌,把镜头拿起来对准周吾,我现在去叫刘博士。” 高绢回过神来,赶紧布控和准备回安城。 陈度和张宝林也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一个举起镜头,一个快速观察四周。 就这一会,沈秋都快要哭晕了。 她的心碎一地。 并被大量涌入的梦毒信息,骇得魂飞魄散。 下意识的呢喃:“无色无味,只要诱发,便会让人悄悄死于梦中,让人醒来,只要一点人中白,但四、五个小时后,还是会毒发身亡。”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梦毒,绝对不是,周吾,你快醒醒,不要吓我好吗?” 她撕心裂肺着。 可周吾就是不理,他气色如常,呼吸均匀,就像好像忽然睡着,嘴边还带着前一秒的笑。 沈秋接受不了,也无法思考他是怎么中的毒。 一口气没缓过来,也跟着晕了。 高绢几个脸色大变,连大左也顾不上隐藏,快速刷开门禁冲了进来。 “她是晕了,但周吾不乐观。” 张宝林这时也道:“外面有人在窥视。” 不用想,肯定是沈怀的人在等消息。 折苍最先稳住。 “不能让消息走漏,张宝林,你身高最贴近头儿,赶紧易容。” “高绢,想办法叫醒沈秋,让她配合,马上回安城。” 高绢打起精神,往沈秋脸上泼了些冰水。 沈秋幽幽醒来,只茫然了一秒,就心痛到不能呼吸,挣扎着要去重新喊周吾醒醒,高绢便用力抱着她的肩。 “冷静!我们现在就回安城,刘博士一直在研究这个毒,他会有办法的,但是现在,绝对不能让头儿中毒的消息传出去,沈怀的人就在外面,我们需要你!” 他们这些人刚进安全处时,上的第一节课便是————若逢突发情况,无论任何同志倒下,剩下的同志们也要保持冷静和理智,继续前行! 不可以慌,也不可以乱,一切都要从大局出发。 高娟说完,眼都红了,低咆着:“我们是人,不是神,给我们三分钟,就三分钟!” 折苍心都是颤的,他把刘博士从实验室拉了出来。 举着可移动设备问老刘。 “是不是梦毒?” 刘博士接过监控屏,仔细看着周吾。 又让陈度转换了几个视角。 “是梦毒,不是说了让你们小心吗?” 折苍咆哮:“别说这个,就说你有没有办法解。” 耳麦没有关闭,沈秋听到了折苍那边的咆哮。 她跪趴在周吾身边,紧紧地攥着他手。 哆嗦着。 还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高绢仰头做深呼吸,一次两次…… 刘博士很犹豫:“现在还在实验,我没办法准确的回答你。” “那还需要多久,073不能死,他是我们头儿!”折苍声嘶力竭。 刘博士说:“我知道,先赶紧把人带回来。” 耳麦里传来更多的人说话声,他们都在惊讶,为什么是周吾中了招。 就在今天之前,他们还在想,沈怀要害的人,应该是沈秋。 沈秋听着,就感觉大家的惊讶像皮鞭,一下又一下的抽在她心尖上。 情绪实在难以自控的崩溃。 “是我,都是我,沈怀是冲我的来,是我害了周吾。” “周吾,我求求你,醒过来,快醒过来。” 高绢听到她哭的沙哑,脑袋都要炸了,刚稳住的情绪,也差点要崩。 “秋,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听我说,深呼吸,先深呼吸。” 沈秋脑袋一片空白。 “我做不到,我不要他睡着,我要他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知道,但请你相信我们,头儿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听我说,沈怀在伺机而动,他的人就在外面,消息一旦走漏,头儿的情况会更危险,我们还有可能回不到安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秋睁大眼,她已经不会思考了。 高绢便着急道:“他要知道头儿中了毒,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头儿困在东城,但想解毒,还要回到安城找刘博士,你明白了吗?” 沈秋点头:“我要怎么做?” “振作起来,我们现在需要你像没事的人一样,和宝林牵着手上车,回安城,把宝林当头儿。” 张宝林手哆嗦着,他已经站在镜子前在易容了。 沈秋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呐呐道:“那周吾呢?” 大左屏住呼吸:“我会负责送他回安城。”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要分两批走,大左一直暗处,由他来负责送周吾最好。 而她要和易容成周吾的宝林,光明正大的离开东城。 没有时间去自责和抱怨,必须要理智的先回安城再说。 沈秋摇摇欲坠的点了点头:“我听你们的。” 高绢松了口气,试图拉她起来。 “收拾好桌子,所有食物保留样品,其它的全部倒进马桶。” 陈度架好镜头,沉着脸快速收拾。 房间必须要做到若无其事,哪怕沈怀的人进来搜,也要让他们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沈秋攥着周吾的手不肯放,高绢便用力晃了晃她。 “听话,我们不是不管头儿,是在救头儿,你不能再哭了,会被人看出来,秋,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的!对不对?” 对,她明白。 周吾中毒了,有可能会死,但他是悬在沈怀和东城王家头上的剑,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倒下了。 做为他的妻子,他的爱人,她要假装若无其事。 她要振作! 可是,她现在做不到呀。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除了疼,还是疼。 眼泪也在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被高绢强行把她和周吾分开,再晃神,她就已经被推进了房间。 房间里还残存着数小时前,很疯狂的味道。 她爱他,很爱他。 她转身回头,要去看着周吾,高绢却不让,就紧紧抱着她。 声音哽咽:“秋,你听话,听话,我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掩护好头儿回到安城。” “是掩护,掩护,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可她好想嘶吼,心也在滴血。 “听清楚了,你打我一下吧,让我清醒一点。” 她想,她可能需要其它的疼,来刺激自己冷静下来。 可高绢怎么舍得。 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她的错。 见高绢不动手,沈秋便自己咬舌尖,直到舌尖被咬破,血流了她一嘴,眼泪才止了下来。 “凤梨,诱发物是凤梨!”她说。 第268章 离场 耳麦里,陈度说:“可以了。” 高绢才牵着沈秋的手,从房间出来。 周吾已经不在客厅,大左也不知道去了哪。 张宝林穿着周吾的外套,十分酷似周吾的站在过道上。 但沈秋一眼便知,他是假的,张宝林的眼睛没有周吾的神气和韵味,哪怕他已经惟妙惟肖。 “他人呢?” “大左带走了,你明天还要上课,现在走没毛病。” 高绢把墨镜架在她鼻梁上,又递了只口罩给她。 她动作僵硬的戴上。 “走吧。” 高绢嗯,示意张宝林伸手。 头儿以前不管什么场合,都会牵住沈秋。 张宝林有些拘束,但还是很专业的把手伸向沈秋。 沈秋哆嗦了一下,忍不住转移思维的去想,张宝林的手比周吾要宽,触感不一样,温度也不一样。 她有些反感的,但却不能松开,得握着。 “楼下有很多狗仔,还有很多是你的真实粉丝,一会如果车被拦,或者任何突发情况,你都要稳住。” 沈秋点头:“是他泄露了我的行踪?” “对,都是故意的。” 他都下药了,自然想知道结果,而煽动粉丝前来围堵拦截,是在所有人可以允许的黄线范围。 毕竟沈秋的名气摆在这,没人敢说沈怀煽动粉丝,是害沈秋。 上下两张嘴,他完全可以说是锦上添花,送沈秋一场造化。 耳麦里工作人员说:“地下停车场全是人,我们拦不住,建议从正门走。” 高绢道:“那就走正门,赶紧协调酒店保安,绝不能出现踩踏事件。” 电梯下行。 门一打开,就见乌压压的粉丝们都挤在通道口。 一看到沈秋,宛如疯了一般喊。 “秋宝,我们爱你!” “一、二、三,秋宝,秋宝,唯一的秋宝。” “秋宝,秋宝,小天后秋宝!” 口号如浪如潮。 若是几个小时之前,沈秋估计还会很高兴,但现在……她心在冰窖里。 高绢警惕着四周,很快就收到有人上楼了,换装成侍应生,前往他们的房间进行打扫。 眼看寸步难行,沈秋只能让僵硬的微笑显得更加自然和灿烂。 尽管她大半张脸,都在墨镜和口罩的下面。 但她知道,专业摄影师和专业的狗仔,都是无师自通的微表情挖掘大师。 “宝林,你自然一点,如果是头儿,这个时候一定会替沈秋挡着,手也不会松,照我们商量来。” 张宝林明白,很认真的代入到周吾的角色,用身体护住沈秋。 笑着对伸来的无数双手道。 “谢谢各位喜欢沈秋,今天外面太阳还挺大,都累了吧?我们刚刚已经和酒店的自助餐厅打好招呼了,大家可以免费的去那里吃个饭,就当歇歇脚儿。” 众粉丝们惊呼! 她们秋宝下塌的酒店,可是五星级的,谁不知道五星级自助餐不对外营业,里面的东西又好吃,又贵。 听说不但有进口的水果无限造,还有顶级鱼子酱,和各种寿司。 能和酒店沟通好,允许外来人进去用餐,这可不是光用钱就能办到的。 顿时有些机灵的粉丝们,就疯狂的改口号。 “姐夫大气!” “祝秋宝和姐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气氛被推到颠峰。 外面一窝蜂的狗仔也心动了,纷纷从暗处走到明处。 他们蹲了半天,肚子早就饿到呱呱叫,谁还不想吃点好的,补一补。 有便宜不占,就是忘八蛋! 张宝林假扮的周吾很稳重的笑,并朝大家点头以示感谢。 “秋,你也说几句,最好让大家给你让一让。”高绢提醒。 沈秋咬住破开的舌尖,又咽了一大口腥甜,扬眉翘着嘴角。 “谢谢各位厚爱,还请各位多担待,我还是个学生呢,再不走了,飞机就要误点了,能不能?” 她笑着双手合十,一脸恳求。 众粉丝们急忙给她让路。 一些正儿八经的狗仔就问:“小天后会来东城开演唱会吗?” “现在不知道,但希望以后有机会。” “小天后对我们东城感觉怎么样?” “很好呀,人好,地方好,水果还超便宜,特别喜欢的。” 众粉丝连忙大喊:“欢迎秋宝再来我们东城。” 沈秋点着头:“会的,有机会我还想在东城常住。” 说话间,她这里总算突破了重围,走到了保姆车边。 高绢不敢松气,喊着沈秋赶紧上。 就在这时,有人加快脚步,提着一桶不明物体快速靠近。 陈度眼芒闪过,脚尖点着车边,再借力某个粉丝的肩膀,越过层层障碍,一脚朝那人踢了过去。 沈秋余光扫过,只见一大桶鲜血,咚的一声,洒在了地上。 男人满目怨毒,扯着嗓子喊:“沈秋哥哥饭毒,在安城害了无数人,我儿子就是其中一个,她有什么资格当大明星?” 陈度喊人来控制住。 很快就把破口大骂的男人,拖到了一边。 惊魂过后,众粉丝们面面相觑。 高绢故意没关车门,提醒沈秋:“说几句。” 这人一定是沈怀安排的。 沈秋忍着心里的火山喷发,严肃道:“不好意思,我哥哥的事,我早就在网上做过澄清了,不过自助餐已经备好,不介意的话,就赶紧去吧,辛苦大家了。” 她挥了挥手,以示再见。 粉丝们重新扬起笑脸,快速说着:“我们知道,我们秋宝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秋宝,秋宝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我们给秋宝唱首歌吧。” “不要迷茫不要慌张,太阳下山还有月光!” “它会把人生路照亮,陪你到想去的地方!” 山呼海啸中,高绢把车门关上了。 沈秋的眼泪,欻的一下,打湿了口罩,扑在自己膝盖上,嚎啕大哭。 粉丝是真粉丝,爱她也是真爱她。 可她现在没有办法不慌张。 高绢几个眼尾红了,也收到指令,让他们前往君用机场。 蒋芬打来电话。 “宝,事情我知道了,你……”蒋芬哽咽,她想说别哭,可……连她自己也做不到。 沈秋捂着电话,呜咽的喊:“妈妈,妈妈!” 蒋芬就泪流满面的应着。 “妈在,妈一直都在,天杀的!” “周凌峰!我要去安城!我现在就要去安城!” 蒋芬崩了,她担心周吾,也担心沈秋。 全世界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他俩重要! 这也是沈秋,第一次听到蒋芬呼喊老周的全名。 第269章 关键时刻的沈肃清 没多久,沈怀收到信。 酒店没有异常。 沈秋没有异常。 周吾更没有任何异常。 并且小两口还在酒店门口,实实在在的圈了一波粉。 对此,沈怀也不着急,他只是阴侧侧的笑着,中了他的梦毒,今天就算没有吃下诱发物,早晚有一天也会吃。 自己三年后如果必死,那他也会拉几个人垫背! 飞机上,沈秋哭晕了三回。 最后蒋芬也没能赶来。 因为高绢几个应急做得很到位,那么现在所有人就不能自乱阵脚。 蒋芬要来,也要按原计划,在周末的时候到。 并且,到那时,还要借张家的场地,重新给沈秋按原来的计划补办一场成年礼。 下了飞机,张宝林恢复成自己的样子。 眼见沈秋是真不行了,高绢也没敢再往她脸上泼冰水。 而是用帽子盖住她的脸,抱着她回了公寓。 悄悄的,陈度几个给她挂上了水。 她一直昏迷到后半夜,才蹭的一下醒来。 “他人呢?” 高绢几个就在房间里坐着,生怕沈秋醒过来,见不着他们人。 “回来了,在实验室。” 沈秋看了眼吊瓶,自己拔了针头就要走。 高绢知道拦不住,便给她披上外套,前往污水处理厂。 到了刘博士的地盘,折苍红着眼喊了她一声。 “小家属。” 她问:“人在哪?” 折苍声音沙哑:“在无菌室,刘博士说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最好别进去。” 有046为先例,营养液还能支持一段时间。 但具体多久,谁的心里也没底。 现在只希望刘博士尽快研发出解药。 说着,折苍她带到隔离窗外。 周吾就在里面躺着,嘴边带笑,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眼泪快要哭干的沈秋贴在隔离窗上,呜呜的吸气。 “诱发物是凤梨,我们没有吃任何东西,但最后那个捧花一定有问题。” 折苍说:“我们已经想到了,钱家的那个女朋友,已经被我们控制住。” 他咳了两声。 “当时捧花离你和周吾都很近,刘博士说,你也需要抽血化验一下。” 沈秋喃喃:“我不想化验,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块凤梨。” 让她陪周吾一起躺着,搞不好还能一起做美梦。 梦里啥都有。 沈怀来了,她和周吾还可以把他大卸八块。 折苍深吸了口气,很理智的说:“你冷静点,如果周吾注定醒不来,你,你或许……还机会给他留个后!” 这原本是很羞涩,又颇为调侃的话,可到了这一刻,全是苦涩。 沈秋嗷的一声,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打死她都不让周吾陪她去。 还有,昨晚也不会让他用小雨伞。 “这不可能,我们用了。”她悔到肠子发青。 折苍说:“那也不是百分百,我相信周吾的战力。” 沈秋哀怨。 不敢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 跟着高绢去见了刘博士。 刘博士叹了好大一口的气,从她手上,抽走了一大管血。 夜,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醒着,但没有人说话。 实验室里,大家都在加班加点,折苍也打起精神,去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沈秋坐在隔离窗前,就感觉全世界都空空荡荡。 没了周吾,她都不知道方向在哪。 更不知道自己继续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幕,就像蓝光高清的电影,清晰的在她脑海中重复播放。 第一次在南桥宾馆,他说【你站在厕所干什么?赶紧回家。】 她说【你谁啊?】 他又说【我是保洁】 她就纳了个闷,谁家在女厕所请个大男人当保洁。 再后来,燕云山的古道上。 她掉进他怀里,惊恐的说:【你?】 他恶恨恨的,还假装自己是个大坏蛋,开口便恐吓她【不准说见过我,否则,杀你全家】 沈秋笑着,哭着,眼睛肿成了核桃。 天亮快时,刘博士愁眉苦脸的跑来说。 “血液样本检查不出来,但你俩靠那么近,肯定是有问题,现在既然知道诱因是凤梨,那以后但凡是含有菠萝脘,还有核黄素的东西,最好都不要吃。” “我们还想再做几个更细节的实验,你那个……” 沈秋撸了撸袖子。 “抽吧!” 刘博士哎,很同情的垂了垂眼帘,回头让助手过来抽血。 从昨天中午开始,沈秋便粒米未尽,还哭晕了好多次,高绢实在怕她顶不住,又热了些吃食端过来。 “秋,不管多少,你总要吃点,折苍说的对,万一有了呢?那也是头儿给你留下最好的礼物。” 说完她呸呸:“我乌鸦嘴,什么礼物不礼物,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头儿一定会没事的。” 沈秋拿起汤勺,开始吃东西。 吃到一半,她猛地抬头。 “我爸呢?沈肃清呢,他是不是还关在这?” 高绢被她吓了一跳。 “是还关在这。” “让我见见他,他在沈怀身边那么多年,又无师自通,搞不好,他能知道些什么。” 高绢眼睛放亮。 “对啊,我现在去告诉折苍。” 要见沈肃清,还需要批准。 哪怕沈秋也不行。 很快,折苍跟着高绢过来。 “批准通过了,你跟我来。” 沈秋挺起后背,在地下室最后一层,见到了沈肃清。 肉眼看着,他好像又瘦了,人也没什么精神。 估计是很长时间见不到阳光,皮肤也变得很白,很松驰。 见来人是她,沈肃清还懵了一下。 又发现她眼睛肿成了核桃,便以为是周琳出了什么事,他瞳仁都涣散了。 “你,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秋咬着快要烂掉的舌尖,用力抵了抵上腭。 “我妈很好,嫂子也很好,沈念准备上幼儿园了。” 沈肃清顿时松了口气,又惊讶的看着她。 “那你这是?” 沈秋开门见山:“你知道沈怀做的梦毒吗?” 沈肃清瞳仁收缩了,面皮抖动中,露出惊恐。 “你中梦毒了?” “对,我中梦毒了,还有我身边的朋友。” 沈肃清蹭的一下,想站起来,可椅子锁着他。 他大声喊:“给我金针,纯金做的针,就是中医用来针灸的那种,但一定要纯金,纯金。” 折苍一看有戏,急忙让人去找。 沈秋也激动。 “你有办法?可以解毒?” 沈肃清哆嗦着,语速很快:“我解不了,但我以前研究过,沈怀这个混蛋,经常用这种药控制身边的人,谁不听话,就给他们吃下诱发物。” “什么诱发物?” “说不清,有各种水果,也有鸡鸭鱼肉,乱七八糟,主要看梦毒是怎么配,这个我一时和你说不完,你找些更专业的人来。” 折苍见状,立马让人去请刘博士。 这谁能想到,关键时刻沈肃清还有用? 第270章 悔不当初 刘博士来了,带着几个助手。 折苍破例解开了刑椅上的锁扣,让他获得短暂的自由。 沈肃清趁机问折苍要一包烟。 点着狠狠吸了几口。 看了一眼哭到不成人形的沈秋,他叹了口气。 “是我害了你。” 沈秋沉住气没有说话,她也不想去掰扯些什么。 打亲情牌? 没那个必要。 缓了一会,沈肃清开始说。 梦毒的诱发物千奇百怪,可以是榴莲,也可以是菠萝,又或者鸡鸭鱼肉什么都可以。 说白了它只是一个药引,真正决定生死的是主配方。 这个主配方,他研究了很多年,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五毒。 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 沈怀会拿这五毒埋在土里,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谁活下来,就用谁做为主药。 说到这,沈肃清又特意加了一句。 “五毒品种随机,就是因为随机,所以做药引的诱发物,就很千奇百怪。” 刘博士思索着:“你的意思是,毒蛇的品种并没有固定。” “对,有可是竹青叶,也有可能是王蛇,又或者是东南亚那边的红顶鸡冠蛇,只有做蛊的人心里最清楚。” 正是因为它的复杂多变,所以沈怀自己从来就没有去考虑过解药。 再然后,石胆、丹沙、雄黄、礐石和慈石。 他以前跟着沈怀,有偷偷搞到过一点样本,但当时就分析出这些东西,最后具体怎么做出来的,他就不知道了。 说话间,助手找来了金针。 沈肃清掐灭烟头,走到沈秋面前。 “你把衣服撩起来,我要用这根针,扎你胳膊上的主动脉,可能会有些疼,也会流很多血,但你得忍着。” 沈秋点头。 她从小就怕扎针,只要看到这个东西,就会哭。 沈肃清这么叮嘱,也是知道她害怕。 毕竟是他亲生女儿,他哪怕再不是个东西,暗地里,对沈楠和沈秋,还是很关注的。 金针扎进血管。 沈秋脸色变白了,因为不敢看,就只感觉针还在肉里,冰冷又恐惧。 她绷着全身,默默在想,如果周吾在这,他一定会抱着她。 不管周围有谁,都会抱着。 给她安慰,给她力量。 而她,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渴望他还在。 哪怕不是抱,就在站在她身边。 呼吸着……也是好的。 她眼泪哗哗的掉。 沈肃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以为她是害怕,像小时候那样。 便轻声说:“还要一会,针不能离血管,要让它经过活血冲刷,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中毒。” “再忍一下下,不要怕。” 还有一句,爸爸在这,沈肃清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知道,沈秋早就已经不再稀罕这句话了。 而他,也不配! …… 沈秋哆嗦着,重复告诉自己,她不矫情,不矫情。 没什么好怕的。 一根针而已。 但是,她好思念周吾。 高绢挤了过来,把她脑袋抱在怀里。 她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想,如果头儿在,就一定会这么做,不管别人调侃不调侃,戏谑不戏谑。 头儿对沈秋,都是认真,用心的。 现在头儿不在,所有人里也就只有她,最适合扮演这个角色。 沈秋把头埋在高绢怀里,狠狠吸着她身上的皂角香。 她又忍不住的哭。 周吾身上是独特的雪松香,有时会混着些淡淡的烟草味,但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越闻越喜欢。 人言,真正爱一个人,就会爱上他的味道。 她现在是……深有体会。 多想再抱着他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啊。 “绢姐。”她哽咽的喊。 高绢知道,轻轻拍着她。 “别怕,我们在,我们一直都在。” 头儿也在。 屋子里的人都知道,沈秋喊的不是高绢,她喊的是周吾,周吾。 看着她呜咽的掉眼泪。 沈肃清心都揪了起来,但还要再等等,血冲刷的不够。 刘博士的助理都围在旁边,他们在精确的计时,谁也不敢眨眼,生怕漏掉最重要的环节。 折苍几个堂堂男儿,随着沈秋的声音,心都在哆嗦。 直到过了很多年,他们这些人,都在不知不觉里,慢慢开始变得害怕针,可其实,他们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就连生死,也早就看淡了。 可沈秋呜咽,还有那些难以欲言的思念,就让他们对针,感到害怕极了。 …… 血冲刷了足足两分钟多钟,准确来说,是一百三十四秒。 沈肃清快速把针拔了出来。 当针被高高举起,暴露在刺眼的光线下,所有人都看到,金色的针尖变成了渐变蓝。 就像被高温淬过,幽蓝诡异的蓝色深处,还藏着一丝黑。 沈肃清牙关发抖的说。 “你是中毒了,梦毒。” 他丢掉金针,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 “都怪我,都是我,是我害了你。” 他泪流满面,猛地又抬起头。 满目希望的看着所有人。 他跪下。 他磕头。 一下比一下用力。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我有罪,我罪不可赦,我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可我女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过,她清清白白,她干干净净。 她走到今天,也是全靠着她自己,我没有帮过她,我还给她拖了后腿,我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救她。 只要你们肯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部都说,保证一个字也不会隐瞒。 我也愿意出庭当污点证人……” 沈肃清泣不成声。 他猝不及防的举动,还有跪地磕头,把所有人都吓着了。 但折苍无法共情的给了他一个拳头。 “你该死!” 沈肃清爬了起来,用力抽打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是,我该死,我就是该死。” 沈秋佝偻着身体,轻轻说道。 “够了!中毒就中毒,我不怕。” “但是……爸,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身体里的这个毒,会不会遗传给我的孩子?” 沈肃清愣愣地停了下来。 他模糊的看着沈秋。 刚才她叫他什么了? 是不是爸? 整个人浑浑噩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声音颤抖着。 “你有了?” “没有,但我想知道。” 沈秋面无异色,继续道。 “我听说这个毒,只要不碰诱发物,它就永远不会发作,那大不了,我以后所有的水果都不吃,但我以后总会有孩子,孩子呢?孩子会不会通血液而携带这个毒素?” 沈肃清软在地上。 他还没有想到这一层。 但答案很明显。 “会!” 刘博士跟着补充:“这是神经毒素,从科学角度解释,它会释放一种酶,麻痹人的神经。” 除非是把这个毒解了,否则就是会一代人,传一代人。 沈秋咬着牙站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那我以后一定会很小心。” 沈肃清愣愣的。 在沈怀走出去的刹那,他声嘶力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天爷啊,所有的罪都是我犯下的,为什么不能让我一个人去承受?老天爷!你给我说话!” 他悔不当初。 第271章 千户乡老方头 沈肃清很后悔,可沈秋还好,她只要一想到周吾生死未卜,心里就难受。 要不是折苍和高绢一直在说,她有可能怀上,那她就恨不能买个菠萝,随周吾一起躺那了。 没一会,刘博士带着助手给高绢几个也放了血。 他们没有中毒,万幸。 但钱家那个被推出来拣了捧花的姑娘,确诊了。 至于王乐,肯定跑不了。 还有沈怀自己那边接触过捧花的人,也跑不了。 这一熬就是三天,五一也开始放假,折苍和高绢都没有休假的心思,孔夫子带着团队,去了人民广场。 按原计划,沈秋得去热场。 一切都是为了不走漏风声。 届时,张宝林还要易容成周吾露面,这事还不能跟安然和李静两个说。 到了晚上,蒋芬披星戴月的来了。 但她只能呆几个小时,天一亮就得走,因为老周那边也有活动,所有人都不能露出破绽。 沈秋看到蒋芬,未曾开言泪先流。 蒋芬也是如此,娘俩抱头痛哭。 “妈,我真的想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顾了。”就这么追着周吾去。 蒋芬明白,她是当妈的,没人比她更心疼。 “不准这么说,如果……万一……狗蛋他……”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含糊而过,蒋芬打起精神,郑重的说。 “那妈就剩你了,你不为妈想一想,也要为狗蛋想一想,如果他活着,会想让你陪他下去吗?” 沈秋泣不成声,以她对周吾的了解,他肯定是不会准她香消玉殒的。 要不然当初救她干什么? “妈,我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蒋芬深吸了口气,盯着腕表,知道时间不多,便替沈秋擦了擦眼泪。 “宝,你还有爸和妈呢,当年狗蛋自己要把自己上交给国家,我和你爸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这个准备也是做了十几年,所以这事不怪你,也和你无关,你听妈话,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的。” 眼见沈秋茫然,如没了魂儿的人,蒋芬便说了句重话。 “你得替狗蛋活着,懂吗?狗蛋没能尽的孝,你得替他尽了!” 这句重话点醒了沈秋。 她知道蒋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让她有个重心,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哪怕这个重心是不对的,但它有用。 沈秋点头,最后哭晕了过去。 再醒来,蒋芬已经走了,也必须要走。 这时折苍告诉高绢,说沈肃清要见沈秋。 沈秋打起精神,又在地下室见到他。 见她越发消瘦和憔悴,沈肃清心里也像猫抓了一样,稀碎稀碎。 “秋秋,爸昨晚忽然想起一个人,苗寨千户乡的老方头,这个人有些邪性,他懂蛊,但从不轻易出手,我以前打听过他,知道他家祖祖辈辈都是黑苗,但改革开放后,不是那啥嘛,听说他就娶了个白苗家的姑娘。” “所以传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是黑苗还是白苗,但他肯定是懂蛊的。” “梦毒这个毒,说白了它就是一种蛊,现代医学可能不管用。” 沈肃清又接着说,说以前他为了原材料,去过千户乡。 还见识过老方头种植的那些玩意。 几乎什么品种都有,就在深山里头,没有老方头带路,警察根本找不着。 但老方头这个人没作过什么恶,他种那些东西,基本是为了救人。 当年知道沈肃清心术不正,立马就把他轰出了苗寨。 还扬言再来就打断他的腿。 意思就是,这个老方头或许能解梦毒,但这个人没有作过恶,虽然违法种植了一些东西,但能不能网开一面,就不要抓他了。 他沈肃清这些年是害了不少人,也很缺德,但老方头是无辜的,要不是沈秋中了毒,他永远都不会说这个事。 也不愿意把老方头连累进来。 沈秋和折苍几个,看出沈肃清的忏悔,也知道他心里还留着一方净土。 折苍听完倒是没说什么,拿到地址便去先核实。 沈肃清叹了口气。 “你得本人去,老方这个人性格古怪,但很讲道义,我以前想拉他下水,给他盘了个局,他后来知道了,虽然不愿意和我同流合污,还放出话,我要再敢进苗寨,就打断我一条腿,但他欠我一条人命的事,他说他认。” 沈秋看着沈肃清,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也是你怕中了沈怀的招,给自己留的退路对吧?” 沈肃清说是,用力抽了几口烟。 又很深沉的自我反驳。 “也不算是,因为我不确定他能不能解梦毒,当时只是想着,他有些邪性,不好得罪,留个人情在,将来或许有用上的一天。” 说到这,沈肃清又流出了眼泪。 “我心里……是不想有这一天的,秋秋,爸对不起你。” 沈秋苦笑:“到了这一天,也没有谁对不起谁,我一会就去找你说的这个人。” 两世了,她从没想到,有一天能有沈肃清心平气和的说话。 现在倒是如愿了。 可很讽刺。 出了污水处理厂,沈秋决定马上就出发。 折苍想了想:“我也陪你去,还有刘博士也要去。” 沈怀这种毒,从大局上来说,必须要有解毒方法,否则以后,不知道他会害祸多少人。 至于沈肃清说的网开一面,也得到时候看情况。 临行前,沈秋又去看了看周吾。 隔着玻璃,说了好一会话。 几天过去,他一直吊着最昂贵的营养液,可整个人还是瘦了很多。 “你等我啊,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醒过来的。” 沈秋发誓。 出来后,他们一群人就前往千户乡,全程六百多公里。 零零年没有高速,更没有导航,开车需要二十多个小时,走的也全是山路,但谁也不嫌累,因为有了希望的方向。 但没想到,他们到了苗寨,还没开始下乡,补充物资时,居然在小超市门口,看到了陈琪。 沈怀的干女儿,曾经轰动安城的白玫瑰。 “她是苗族人?”高绢诧异,她明明记得自己以前查过这些人,户口上没有少数民族。 但瞅着陈琪的模样又很低调,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就好像苗寨的本地人。 折苍说:“苗族这边人际关系很复杂,如果不重要,就别瞎念叨了。” 高绢想了想也是,陈棋这些年不显山不显水,哪怕有沈怀捧,也像捧不红的十八线,确实没必要多留意。 可说话间,陈琪自己发现他们的山地车。 又恰好刘博士助理上完厕所回来,开门时,陈琪看到了沈秋。 她愣了几秒,过来了。 第272章 是来解毒的吗 陈琪穿着本地人最常穿的格子围裙,很朴素,就像若干年后某些地方的省服,脚上还拖着凉拖。 不仔细看,完全认不出,她是十八线的公众人物。 高绢皱眉:“她过来了,可能是刚刚看见了你。” 刘博士的助理赶紧说对不起。 沈秋说没什么,虽然附近的店里,时不时飘来她唱的歌,但她相信陈琪不会大喊大叫。 当然,就算喊,沈秋也没觉得,这些朴实无华的村民们,就像会一线城市的粉丝,把她团团围住。 没一会,陈琪走到车边,她很礼貌的敲了敲。 “是你吗?”她没点名道姓。 沈秋想着她在东城释放的善意,还有对不起,便让高绢把车门打开。 陈琪看清沈秋,也没说二话,自己就爬上了车,坐到折苍给她腾出来的位置。 她很惊讶。 “真的是你,你怎么来苗寨了?是来旅游吗?” 零零年的旅游业虽然不发达,但陈琪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知道很多歌唱家喜欢四处采风。 还有拍摄mtv时,也会找一些人迹罕见,又风景独美的地方。 她深知苗寨有最自然的美,那么沈秋想来这里采风,也不出奇。 想到这,她还很高兴。 虽然自己捧不红,但能借沈秋的名气宣传家乡,她很开心。 沈秋盯着她的眼睛,只看到清澈和真诚,便朝她笑了笑。 “你呢?你怎么在这?” 陈琪腼腆的抿了抿唇:“我老家就在这,父母也在这。” “五一你不忙?”原来她是本地人,怪不得穿成这样。 陈琪不好意思的轻咳:“我有什么好忙的,也没几个通告,趁着假期就回来了呗。” “他不捧你啊?”沈秋随口问着,也悄摸观察自己人。 物资还没补充好,她心里就算再急,也得忍。 按沈肃清的路线图,这个时候的千户乡还没通公路,她们要进大山里头,就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哪怕再急着救人,也不能莽撞。 还有这一片十万里大山紧紧相连,毒虫蛇蚁都是进山的阻碍,不能不防。 “不是不捧,我好像没那个运气。”陈琪很自然的笑,也不四处打量,只当自己碰到了熟人,打个招呼说几句。 沈秋哦了一声,陈琪嗓子其实挺好的,音域很空灵,但沈怀的娱乐公司,不太会给她定位,再加上没什么好词好曲,她确实起不来。 但如果在沈秋手上,沈秋却很自信能把她捧红。 毕竟她掌握着很多流量的密码。 再加上爸妈给她的底气,辉哥和董老师的背书,注定她隐在幕后,也能稳坐歌坛的前三把交椅。 一时无言,陈琪很识趣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忙着,我去找我妈了,回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就给我打个电话。” 她把私人号码给了高绢,准备下车时,沈秋说。 “你合同还有多久到期啊?” 陈琪目光黯淡:“合同是终身的,除非拿一大笔违约金,否则自由不了。” 沈秋轻叹,虽然陈琪是沈怀阵营,她也从来没针对沈秋做过什么,但非亲非故,她也没道理去帮陈琪。 “你保重。” 陈琪苦笑了一下,临到一只脚下了车,又回过头看着她道。 “你不是来采风,你是来解毒的吗?” 沈秋瞳仁缩了缩。 折苍也快速把陈琪拉回车里。 门关上,他们所有人都看着陈琪。 陈琪吓到脸色微微一白,连忙解释:。 “你们别这样看我,我是被迫认他做的干爹,他公司想拿我赚钱,我一直守着底线,除了糟蹋我自己,我没做过任何违法的事。” 虽然她不敢打量所有人,但从上车开始,陈琪就知道车里的人都不好惹。 再联想沈秋的未婚夫,她确定折苍也是穿正装的。 所以情急之下,她只能表明自己很清白。 沈秋安抚她的情绪:“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解毒的?” 陈琪抿了抿唇。 “那天沈怀在捧花上动手脚,我看到了。” “那你?也中毒了吗?” 她点头,又环视了一眼车里的人。 高绢几个她认识,知道是安保公司的,刘博士和助量她不认识,但能感觉对方是个医生。 “不瞒你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确定自己有没有中毒,如果有……”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但沈秋感觉,她话中有话。 “你是这的本地人,所以知道蛊?” 她点头。 最后咬牙说:“我外祖父懂一点,今天就是来买东西,想明天去山里让外祖父看看。” “我能和你一起吗?”沈秋抓住她的手,福由心至的脱口道:“你外祖父是不是姓方?” 陈琪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折苍和高绢几个面面相觑,暗暗想,陈琪隐藏的好深啊,也怪他们没有深挖。 但不得不说,真是巧了。 “我们想去找的人,也姓方。” 陈琪懂了,鼓起勇气看了眼车里的所有人,心里也猜到了一二。 但她不敢明着说。 “那我带你们去。” 沈秋点头:“我现在就想进山。” 陈琪说行,但她得去和妈妈打声招呼。 高绢说我陪你。 看着她俩下了车,又很快回来,沈秋只感觉很庆幸。 她可没那么天真的以为,自己靠着沈肃清那点人情,就真能把事办成了,有些知识在别人的脑子里,别人不愿意帮,就算她有庞大的背景,也是无能无力的。 但有陈琪这个外孙女做媒介,那就算解不了梦毒,也至少不会白来一趟。 …… 有了陈琪指点,物资很快就备齐了。 她坐到副驾指路,到了进山的入口,就说需要步行了。 快的话,走四个小时路,就能到达千户乡。 也能赶在天黑之前。 沿着山路走,陈琪也没问是怎么知道她外祖父的,只主动说,她母亲是老方头女儿的女儿,她算是第四代外孙女。 苗寨也不兴叫什么老祖宗,她从记事开始,偶尔进一次山见老方头,就喊他外祖父,如今也有三、四年没见了。 但她知道,外祖父是个很有本事的蛊师,不论在千户乡,还是万苗寨,名气和辈份都很高。 他救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九千,在万苗寨很受当地人的尊敬。 然后她外祖父除了会一些蛊,还说她外祖父会看人生死,谁家有孩子中了邪,只要求到他外祖父头上,也会帮着解。 比如前些年有些姑娘,被洞主相中,家里人求到外祖父那,外祖父就帮别人把红线给剪断了。 “你说的洞主,是指落花洞女吗?” 陈琪见沈秋一语中的很是高兴。 “对啊,就是落花洞女,你连这个也知道啊。” “书里看来的,具体不清楚,真有这种事?” 陈琪说真有,并玄乎其玄的说了好几个这样的。 刘博士和他的助理对此嗤之以鼻,但脸上却不露。 毕竟走在十万大山的地盘上,哪怕他们是顶级科研者,也要尊重本地习俗。 这是做人最基本的认知了。 四个小时的路程,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但在陈琪的描述下,大家都不觉得累。 翻过最后一个山头,就见眼前豁然开朗。 四面环山,有雾气萦绕的谷底,坐落了很多人家,家家都是吊脚楼,一眼望去炊烟袅袅,宛如人间仙境。 沈秋感叹,要有无人机就好了,定能将藏在这深山的美,全部展现在世人面前。 “这就是千户乡?” “是的,我外婆说,这里以前有一千多户,做人口统计时,我外祖父做主,就把这叫千户乡了。” “以前叫什么?”高绢问。 陈琪想了想:“不记得了,得问我妈,好像是苗族土话的一个什么地名,我不太会说。” 沈秋便道:“那村里的人都说普通话吗?” 陈琪掩嘴,低声惊道:“糟了,我把这茬给忘了。”说完她又拍了拍胸:“不要紧,我外祖父会说普通话的,咱们沟通肯定没问题。” 高绢和折苍对视了一眼,其他人也打起了精神。 第273章 老方头的条件 很快,千户乡的村民发现有外人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都跑出来看。 陈琪用苗话跟他们打招呼,叽哩哇啦的,沈秋也听不懂,只能保持国际微笑。 折苍便喊郑凯。 郑凯挤到前面:“是打招呼,陈琪喊叔叔伯伯,吃晚饭了没。” 折苍点头,示意他:“你要仔细看,仔细听,不要掉以轻心。” 语言不通最容易引出误会,还有少数民族忌讳多,再加上长期的与世隔绝,民风大多数都很彪悍。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这些人,可不能在阴沟里翻船。 沈秋看了眼折苍,见他全身警备,再看了看走在前面,热情打招呼的陈琪,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 她不怕陈琪心怀不轨,就怕陈琪和她的外祖父,解不了梦毒。 没一会,陈琪指着一座半山腰的吊脚楼说:“那就是我外祖父家。” 说完她把手撑开放在嘴边,放声大喊。 “外祖父!我是琪琪。” …… 接连两声后,吊脚楼的竹门被推开。 一个满脸沧桑,裹着缠头巾,穿着单挂,皮?黝黑的老头,站在了望风口。 他见陈琪带着二十多个人进村,眉头都拢了拢。 但中气很足的回应:“你怎么进山了?” 陈琪加快脚步,跑着跳着到了老方头面前。 “外祖父,我在外面看到有人用蛊了,怕自己也中了招,想让您帮我看看。” 老方头目光如炬,一把握住她的脉门。 这时,沈秋一群人也到了吊脚楼下,只见老方头脸上的皱纹很深,有如刀刻,眉头紧蹙着,形成了一个川字。 他抿着唇,冷冰冰的望着众人,威严十足。 就像……古代的大祭司。 陈琪知道自己外祖父看起来严肃,也没那么平易近人,便笑着和大家说:“别怕,我外祖父人很好的。” 老方头眉头蹙得更紧,目光在沈秋身上扫过后,转身喊陈琪。 “你先进屋。” 陈琪不慌不忙,笑着招了招手。 “上来吧,我外祖父人真的很好,你们别担心。” 沈秋点头,迈着脚步跟着陈琪进了吊脚楼。 高绢和折苍则快速跟上,其他人则散开,看似原地休息,实则把吊脚楼围了起来。 跟着来的村民指指点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老方头从一个红布盖着的供桌上,取了个巴掌大的黑匣子。 他先让陈琪先坐下,一边让她撩袖子,一边看也不看沈秋的说:“你们是什么人?” 陈琪想说话,他又让陈琪闭嘴,态度非常强势。 折苍便上前,拿出自己的番号证,亮给他看。 “我们是xxx,她是我们头儿的妻子,来求您老人家解蛊。” 老方头神情一愣,这才认真的看了折苍数眼,嘴角的法令纹松了松。 “原来是xxx,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解蛊?” 身份一表明,老方头没有那么排斥,但是……他的眼神深处有些复杂。 讲不清是担忧,还是不喜,反正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欢迎。 折苍刚要开口,陈琪便道:“是我说的,外祖父,我好像也中蛊了。” 老方头瞪了她一眼。 “要你别说话,怎么不听?” 话很严厉,陈琪瞬间缩了缩脖子,连忙敬畏的低下头。 下一秒,老方头拿出金针,就像沈肃清那样,把针快速的扎进陈琪胳膊肘,血流了出来,过程全是一样一样的。 沈秋的心飞速跳动,一抬头就对上老方头鹰隼般的眼睛。 他道:“沈肃清是你什么人?” 沈秋吓得吸气,刚迟疑一秒,高绢要替她开口时,老方头就说:“你们别说话,我是在问她。” 老头强势的让所有人直皱眉,他大有一种,你们要替她说话,那我就撒手不管的架势。 沈秋连忙道:“他是我爸爸。” 老方头发出几声呵呵,语调里有文字形容不了的清冷和厌恶。 “怪不得能找来,中的是梦毒吧。” 沈秋睁大眼:“是的,方爷爷,求您帮帮我,还有我的丈夫。” 老方头冷冰冰的将目光移到陈琪身上,盯着她的胳膊肘儿。 血滴在灶膛的柴灰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她是不是被你们牵连的?” 沈秋怔愣。 …… 来时,她想过很多腹稿,更想过磕头求救,但就是没想到,会是眼下的开场白。 就好像老方头足不出户,但他又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陈琪算不算被牵连,我只知道,下蛊之人,是冲着我和我丈夫动的手。” “那下蛊的人,为什么要害你和你丈夫?” “我丈夫要抓他。” 老方头沉默,拨出金针仔细端详。 就见针尖露出一抹蓝。 同样的诡异,同样的渐变色。 沈秋咬唇,知道陈琪也没能逃出魔掌。 “我知道了,你们先等我一下。” 老方头淡定的收起金针,也不告诉陈琪是不是中了梦毒。 他走到门外,朝其中一个小孩招了招手。 低语了几句,小孩惊喜的看向郑凯等人,然后扯着嗓子喊:“是xxx,来找方爷爷求药的,方爷爷让大家散了,该吃饭的吃饭。” 小孩说的是苗话,陈琪一边给自己止血,一边解释给沈秋听。 折苍看了眼郑凯,郑凯则点了点头。 陈琪又道:“外祖父!我不是被她们牵连的。” 她有些委屈,也有些沮丧。 这时,天也快黑了,老方头说:“先点灯吧,梦毒这种蛊,不是说解就能解的,村里没通电,你们今晚得在这里过夜了。” 陈琪松了口气,朝沈秋笑了笑,压住伤口便去帮忙点灯。 折苍便道:“打扰了,那我们可不可就在外面扎营?” 老方头说可以,也不是外人,随后又说,镇里的书记这几年没少进来,一直想给他们修路通电,可惜天公总是不作美。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差不多三百天在下雨,不是人手不足,就是勘探队寸步难行。 沈秋福由心至,立马接道:“方爷爷,我看村里的孩子也挺多,是不是上学也很困难?” 老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是啊。” “那不管方爷爷能不能帮我们解毒,我都会尽快联系镇里的书记,修桥铺路,通电建学校,一件都不会落下。” 老方头笑了,又意味深长的看折苍。 他知道,这些人里,折苍是身份最大的。 而沈秋太年轻,又是沈肃清的女儿,他信不过。 折苍皱眉,先是认真的看了眼沈秋,最后抬头挺胸的面对老方头。 “我不能打保票,但我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 这一路走来翻山越岭,想修桥铺路并通电,工程量是很庞大的,他没有办法代表安全处,丝毫不负责任的说,可以做到。 他只能在心里说,若老方头能救人,那老周一定会尽快协调,调动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来做这些事。 高绢目光闪烁了一下,就觉得眼前的老头真会盘算。 但他的出发点,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还没满二十吧?”老方头精明的搬出水烟,坐在灶膛边,咕噜咕噜的抽了起来。 折苍道:“是没满二十,但她的情况特殊,请恕我不能和您说太多。” 高绢默契的扯了扯沈秋。 暗示她可以表明自己的身份了。 这个老方头敢明着提条件,说明他是有本事解毒的。 只是这种挟恩谋福利的方法,实在不可取。 沈秋也因此压住狂喜的心脏,细细思量了起来。 “方爷爷,我挂职总工团,丈夫姓周,是周凌峰的儿子,我和我丈夫是合法夫妻,婆家很看重我,协调镇里肯定没问题,但修桥铺路,还有通电建学校的费用,我是打算私人出的。” 老方头瞟了她一眼。 “你爸是有钱。”话里话外,很瞧不起她,也好像知道沈肃清干的是脏活,赚的也是脏钱。 沈秋看了眼陈琪。 “我的钱不是我爸的,他已经进去了,但现在还不能对外公开。” 老方头惊讶,定定的望着她,好像是希望她能细说。 若不说明白,他是不会信她的。 沈秋便一五一十,把沈肃清怎么被抓,又怎么得罪沈怀的事,一一说了个明白。 至于周吾身份和东城王家的事,她一个字都没提。 …… 但老方头很精明,顺着她的话一想,就把里面的弯弯绕绕全弄清了。 也猜到暂时抓不了沈怀,肯定有什么明堂。 陈琪也在这时,很无奈的说,自己是被沈怀胁迫了。 并证明沈秋没有说谎,她唱歌确实很赚钱。 在外面的名声也很大。 老方头抽了几口水烟,最后瞪了一眼陈琪,用苗话说:“不安份,出去没少吃苦吧?” 陈琪低下头,没脸和他直视。 老方头又问:“还能回来吗?” 陈琪哭了出来:“不知道,违约金很多,我赔不出来,也没敢告诉我爸妈。” 老方头抽着水烟,黑着脸。 郑凯便小声的翻译给高绢听,高绢又告诉沈秋。 这一个来回,还有老方头朝郑凯看了几眼的目光,瞬间让所有人知道,老方头想让沈秋把陈琪的事,也给解决了。 沈秋想都没想,马上就道:“这个我可以答应,正好我的公司也需要人,陈琪,你愿意来我的公司吗?你的违约金我来想办法。” 陈琪脸都红了,不敢苟同的看着老方头,她希望老方头不是这个意思。 但老方头两眼一闭,好像什么都看不见。 她无地自容,心情也十分复杂。 伸手去拉老方头。 “外祖父……” 老方头便扯掉她的手,打断她的话,叹了好长一口气。 “算了。”随后他犀利的看沈秋。 “你和你爸长的很像,我在你爸手里吃过亏,所以我信不过你,但我相信他给我看的东西。” 老方头指折苍给他看过的番号证。 话峰又一变。 “也相信你男人不是个瞎子,他敢搭上自己的前途娶你,想必你也是清清白白的。” 沈秋松了口气,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老方头。 但只要能救周吾,不论他开什么条件,她都能接受。 可这时,刘博士的助理忍不住了。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市侩呢?又是修桥又是铺路通电,还要帮你外孙女付违约金,做为医者,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医德吗?” 第274章 以命换命 助理很气愤,他今年二十三岁。 毕业后就一直跟着刘博士,挂职安全处,一心搞研究,没经历过什么人间险恶。 但他一直觉得医者就该仁心,谈条件和谈钱都可以,但不能太过份。 毕竟人命胜过一切。 就刚才,他还在心里算了笔账。 若沈秋给千户乡修桥铺路,再加上通电建学校什么的,就是一大笔天文数字。 且不说这个钱,沈秋有没有能力拿出来,就老方头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见死不救的态度,也让人生气。 老方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也是xxx?” 小助理挺起胸,抬起头:“对,我们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我们来,是求您老人家救人,您若有困难,我们可以帮忙反应,但从进门到现在,您一个字不提救人,只拼命的提条件,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折苍皱眉,他没有马上阻止小助理的慷概激昂。 他也想看看,老方头到底是能救,还是不能救。 若不能救,沈秋答应他太多,是很不理智的。 因为这不是做慈善。 …… 刘博士也默认自己学生的莽撞,主要是老方头实在太贪,他也害怕沈秋年少轻狂,一下承诺的太多。 尽管对他个人来说,没有什么利益相关。 但人身在集体,就要有集体荣誉。 老方头冷哼:“毛儿都没长全的东西,就敢来教训我?你们是xxx,我又不是,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医者,也没你们那么伟大。” 说完他冷着脸看沈秋:“你怎么说?” 沈秋把态度放低。 “方爷爷说的对,是我求您救人,不管您提什么条件,只要在我能力的范围,我都可以答应。” 折苍紧跟着:“我们头儿是公职人员,我也可以代表公家,尽量去协调您的要求,但老人家,您真的可以解这个毒吗?” 老方头露出发黑的牙齿,发出几声像砂纸摩擦过的怪笑。 “我要说解不了,你们就不管了吗?” 折苍憋着一口气:“不会,就像她说的,不管您能解还是不能解,今天我们既然来了,也看到了这里的困难,就会向上面反应。” 建设国家,本就是人人有责,和救人是两回事。 不能混为一谈。 但老方头明显分不清界限。 沈秋在心里,也来回转了转,想起沈肃清说的,老头性格古怪,身上带着一股邪性。 如今她亲眼所见,颇为认同。 但从他提条件开始,她个人就觉得,造福千户乡和救人是两回事,对此,她只能在心里给方老头一个……很不好说的评价。 他或许很适合当大祭司,以他的能力,造福一方百姓,受万人敬仰都没毛病。 但他绝对不适合当一方大员。 因为不管是他的出发点,还是为人处世,都有一种亦正亦邪的感觉。 就好像他能不畏强权,只为自己心中的是非公道。 所以这种性格的人,很不好说。 …… 老方头轻哼:“这才像xxx会说的话,行了,我也不跟你们打马虎眼,梦毒这种蛊,它本身就出自黑苗,起源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让人无痛无忧的去见山神,用你们外面的话说,就是安乐死。” 沈秋聚精会神,生怕自己错过了每一个字。 刘博士几个也安静了下来,打开录音笔,仔细记录。 “当初制造梦毒的人,就没想到要制造解药,所以迄今为止,说它无解也无解,但要解也不是行,需要一命换一命。” 老方头说完,又抽了几口水烟,回过头来看沈秋。 见他们一脸不敢苟同,又很惊讶的样子,嗤笑了几声。 “你们是xxx,恐怕是不会采取我这种方法吧。 但除了这个方法,我没有别的方法。 另外我还有个条件,你们要把下蛊的人交给我,我们黑苗有黑苗的规矩,像他这样,随便给生人下蛊,就是坏了我们黑苗的规矩。 我要清理门户,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你们,如何以命换命。” 刘博士皱眉。 “这很荒唐,我做很多分析,这个毒属于神经性毒素,您说以命换命,这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现在的高科技,可以给人做血液透析,更可以直接换血,但毒素潜伏在神经系统里,刘博士觉得,这怎么可能呢。 老方头给了他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 冷冰冰的。 “你是医生吧。” “是。” “现代医学解释不了蛊这种东西,但我告诉你,你认为不可能的事,在黑苗就没有什么不可能。” 最后一句话,老方头抑扬顿挫,威压十足。 沈秋便茫然的想起了一句话————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 折苍抬手,示意刘博士不要再说,他就很好奇的看了眼陈琪。 “老人家,您的外孙女也中毒了,既然您说要以命换命,那您打算拿谁的命,换她的命?” 老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折苍。 “我知道你们外面的人都讲法,我这辈子没出过山,但也不会干违法的事。” 说完他闭上眼抽水烟。 大有一种,你们不答应我所有的条件,我就不会出手。 反正他的外孙女现在还活蹦乱跳,他只要找到诱发物,就能让陈琪,一直安然无恙。 所以,他不急。 折苍深吸了口气:“您前面提的条件,我们可以尽全力去做,但您要下蛊的人,我不能答应你。” 老方头立马扬了扬手:“那你们就另请高明吧。” …… 小助理气得不行:“这老头,是不是故弄玄虚?其实他根本就解不了?” 刘博士皱眉,让小助理先不要说话。 事情僵持住了,而这个条件,也不是沈秋可以答应的。 折苍去了外面,用内部通讯,联系到了老黄。 老黄听完只有一个感觉,这老头怎么那么像东城王家人呢。 说他是好人吧,他也算好人。 但要说他不是个东西,也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挂了电话,老黄召集人员去开会,也要马上把这事,上报给老周。 沈秋想了想,感觉东城王家的事,可能瞒不住了,得和方爷爷说个明白。 她沉住气,等折苍打完电话,两人就坐在篝火边。 “我感觉,方爷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或许东城的事,可以和他说一说。” 折苍沉默,过了好几秒,有些意味深长的道。 “我们有我们的原则,也签过保密协议,就算有一天水落石出,我们也不可能把沈怀交给他,那是对法律的一种藐视。” 沈秋明白,但希望就在眼前,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耽搁。 “我能打个电话给我爸吗?” 折苍愣了一下,脱口道:“哪个爸?” 沈秋:“……我公公。” 折苍咳了两声,他还以为是沈肃清。 “可以,但我建议你找芬姐。” 沈秋听出了话中话,电话也不打了,立马转头去找方爷爷。 …… 有些话,折苍和高绢不方便说,但她可以,她没签过什么保密协议。 如果上面要追责,大不了让她一力承担。 进门时,陈琪还在说:“外祖父,沈秋是个好人,您就不能帮帮她吗?” 老方头翻着锅里的腊肉炒蒜苗,冷冰冰道:“帮她可以,但下蛊的人必须要交给我。” 陈琪耷拉着肩:“外面是讲法律的,别说活人,就算是人被毙了,也不可能给您,您这不是刁难人么。” “你不懂就不要说话。”老方头瞪她:“自己都难保了,还帮着别人说话,他害你,你连报仇都不懂吗?” 陈琪还想再说些什么,说现在的社会,不是以前的社会,但沈秋知道这些没有意义。 看老头的法令纹,就知道他很固执。 有老一派人的作风。 “能让我和方爷爷,单独聊一聊吗?” 陈琪起身,很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沈秋,你别太担心,我外祖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另外以命换命这个事,我刚刚问外祖父了,咱千户乡有几个老人得了绝症,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早就想求着我外祖父让他们去见山神,而且老人的家里人都同意,这事我也不知道属不属于犯法,但……” 但这种事,好像在千户乡是一种习俗,不管是谁,只要得了绝症,又快要挺不下去时,老人就会让孝子贤孙来求外祖父给个痛快。 这习俗延续到现在,也没有人说是犯法。 所以陈琪还想再解释几句,但老方头凶巴巴的咳了几声。 用苗话骂她:“你和你奶奶一个德性,都是女生外向,滚吧,用不着你去跟她解释。” 犯不犯法,他自己心里还没有个数啊。 用得着她瞎哔哔。 他脑子里还有杆秤呢。 第275章 醒了 陈琪走了,顺手还把竹门给带上了。 吊脚楼的会客厅,就只剩沈秋和老方头。 老方头也没看沈秋,菜好了,就自己盛了碗米饭,坐在灶膛边细嚼慢咽着。 打扰别人吃饭是不礼貌的。 沈秋低着头等,并在心里打腹稿,把能说的,和不能说的,都想了个清清楚楚。 半个小时后,老方头吃完了,又抱着水烟桶咕噜咕噜的抽。 人言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 看老方头的年龄,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但精神气是真心不错。 “方爷爷,您知道外面讲法,但您不知道……” 沈秋心平气和娓娓道来,当他说到东城王家,为了解决几十万人的吃饭问题,不得不暂缓“死刑”时,她语气是很无奈和纠结的。 “所以这个人,他们没有办法给你,也不能给你。” 老方头全程没有打断她的话,但在她说完后,不阴不阳的说:“你爸呢,什么时候判?” “他现在是人证,沈怀什么时候抓,他就什么时候判。” “你也算心狠,自己亲爸都抓。” 沈秋心哆嗦了下,她不想解释沈肃清对她做过的事,因为对外人来说,没有意义。 “法不容情。” 老方头呵呵了几声,目光忽然悠远又绵长,布满沟渠的五官,也在桔红色的火光下,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很突兀的发出一声叹息:“外面的世道变了。” 沈秋抿了抿发干的唇,又等了几秒,老方头歪过头来看她。 …… “你和你爸确实不一样,他的聪明没放在正途上,你来的时候,你爸有没有告诉你,我还欠着他一条命?” “说了。” “那你想用吗?” 沈秋有些拿捏不定,弱弱地抬头看着他。 “方爷爷觉得,我该用吗?” 她一脸我听您的。 老方头愣了一下,笑了出来:“你倒是很乖,罢了,出去告诉他们吧,人我能救,但得把人带到这来。 还有,目前千户乡只有一个得了绝症的老人,他,我要留得给琪琪,给你们换命的人,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沈秋松了一大口气,连忙问:“有什么说法吗?要分男女吗?” “没说法,只要还能喘气就可以。” 沈秋咬了咬唇:“方爷爷,解这个蛊一定要人吗?” 老方头看出她的顾虑,也不做任何点评,吧嗒着水烟。 “一定要人,你要害怕,我也可以考虑用畜生,但后果,你自己承担。” 沈秋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 她去外面和折苍商量,折苍道:“这不难,既然他答应了,我马上就去安排。” 牢里的死刑犯多得去了,找几个愿意的很容易,就是得好好善后。 但这些事,也不用沈秋来操心,老黄刚刚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说由他来安排。 趁着夜色降临,安全处的人把周吾转移到了直升机上。 天还没亮,千户乡的上空就来了四架直升机。 老黄也亲自来了。 带了两个年纪很大的死刑犯。 人长什么样,沈秋没见着,她就守在周吾身边,安静的等待。 …… 天大亮后,老方头最先过来看了看周吾。 手里拿着金针,用了同样的放血测毒法,最后走的时候,他说了句:“郎才女貌,确实是天作之合,但你,好像改过命。” 沈秋惊骇的看着他后背,心里百味杂陈。 老方头没多问,背着手走了。 折苍和高绢很忙碌,陈度抽空告诉沈秋:“老头在布置场地,说还要请山神。” 沈秋紧紧地攥着周吾手,一直等到大中午,老方头才让她和周吾进了屋子。 两个死刑犯已经躺在了门板上,身体僵硬着,仿佛陷入了深度沉睡。 老方头穿着像跳大神一样的服饰,腰上系了牙带,有长有短,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牙齿。 刘博士几个,还有老黄跟折苍,就在墙边站着。 他们的表情有惊讶,也有茫然,总之是一言难尽。 老方头指着两把空着的竹躺椅。 “躺着吧。” 郑凯几个小心翼翼的,把周吾放到躺椅上。 沈秋说不出是害怕,还是紧张,悄悄把躺椅挪到了周吾身边,躺下时,还紧紧攥着他,不愿撒手。 老方头看见,也不想说什么,捧着一个黑色瓦罐,从里面抽出一根带着树叶的枝条,围着她和周吾念念有词的转了一圈。 水撒到她脸上,她哆嗦了一下。 “睡吧,睡醒就没事了。” 老方头说完,沈秋便感觉睡意袭来,仿佛比镇定剂还要管用。 折苍和高绢紧紧咬着牙,看沈秋闭上眼睛后,耳麦里传来张宝林的声音。 “陈琪醒了,刚刚助理用金针测了测,针尖没有变色。” 就是说,陈琪身上的蛊已经解了。 她也跟没事的人一样,还想过来看热闹。 高绢扯了下折苍衣角:“这感觉就像做梦。” 折苍心想可不嘛,都快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刘博士喃喃:“他瓦罐里的水,肯定不是普通的水,你们得想办法,帮我弄点样品。” 老黄说确定得要点样品,总不能以后再有人中毒,就往千户乡送吧。 …… 沈秋睡着了,不知道仪式进行了多久。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夕阳下山。 屋里的灯火摇曳着,她睁开眼睛,蹭的一下坐起来。 “周吾,周吾呢?” 一双手接住她的后背,熟悉的味道和感觉,像潮水似的淹没她的感官。 蓦然回首,就见周吾睁开双眼,坐在灯火阑珊处。 她笑哭。 “你醒了?” 他说:“嗯,我醒了,对不起,吓着你了。” 她扑在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味道,还有他的呼吸和心跳。 “周吾,你知道这些天来,我有多害怕吗?” 他轻抚她的后背,就像以前一模一样。 温柔而有力。 “我知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许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差一点失去了你。” 她呜呜的抽泣,为了确定不是梦,摸索着捧起他的头,便吻了上去。 周吾惊讶了半秒,嘴角快速上扬,随后抓住床边的外套,就将自己和沈秋,全罩在了外套里。 还守在一边的高绢折苍,以及老黄等人,急忙看天看地看天花板。 最后还是老黄实在坐不住了。 没好气道:“亲一下就行了啊,光天化日的,多少也要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 折苍呸:“你那眼睛看到光天化日了。” 高绢乐呵:“就是,明明夜黑风高,竟睁着眼睛说瞎话。” 老黄被怼的睁大眼:“你俩倒是一唱一合,还挺有默契哈。” 沈秋清醒,如受惊的小鹿,连忙要去掀衣服,周吾却不让,抵着她唇畔道:“你们还呆着干什么?还想继续观摩吗?” 老黄磨牙,站起来赶紧走。 见高绢和折苍磨磨唧唧,他还不忘上眼药:“你俩磨叽个什么,咋滴,没见过啊?” 折苍和高绢脸不红,气不喘,异口同音。 “对啊,就是没见过。” 沈秋脸瞬间红透了,暗暗懊恼,咋就没注意这里还有没有外人呢? 天啊,她要没脸见人了。 …… 光线透过薄薄的外套,周吾笑着,用额头轻轻蹭她。 “别怕,他们都走了。” 她尴尬到皱眉,用力掐他腰上的肉。 可奈何紧实到根本掐不住。 她很生气,周吾便配合的龇牙咧嘴。 还小声的喊着:“疼,轻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屋里还有人?” “你也没问啊。” “这还要我问吗?” “是我错了,我该一开始就提醒你。” 可问题是,他也不知道,小姑娘那么生猛,还要用主动献吻来确定,他是不是真醒了。 但不管怎么说,确实是他的错,白白让老黄和折苍几个看了场戏。 沈秋捂着脸:“我以后不想见人了。” 他笑到胸腔齐颤,抱着她安抚:“没事,咱俩是两口子,亲个嘴怎么了,等明天我找他们收票钱,少说也得一人给两百。” 沈秋被他的厚脸皮惊到,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你真醒了?” “真醒了。” “还有什么后遗症吗?” “听说是没有,但以后可能会比普通人要嗜睡一些。” “嗜睡?”她顿时惊慌。 周吾便亲了亲她,唇抵着唇道:“不会很严重,对我们来说,可能还是好事。” “到底什么意思?” “老方头和刘博士说,我们以后不会再有失眠,只要闭上眼睛就是深度睡眠。” 她愣了愣,刚想说那很好啊,若干年以后,多少人因为失眠问题,而经常抓狂。 但望着周吾,她思维又发散了一些,想到他的职业,顿时意识到,对他来说深度睡眠可不是什么好事。 有可能还会成为他的缺陷。 见她一秒想到这个问题,周吾心有灵犀的又笑。 像以前一样,揉着她的脑袋,亲亲触碰她的唇角。 “不用担心,按我的职位,是可以配备警卫员的,你饿不饿?要不要让高绢送些吃食进来?” 周吾眼里划过心疼,这才几天啊。 他的小姑娘已经瘦到快脱了相。 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现在就跟小猫似的,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等她缓过劲,以后一定得告诉她,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他就算永远醒不来,也不想看到她形销骨立,人比花还憔悴。 沈秋打着哭嗝问他:“你呢,你饿不饿?” 他摇头。 “那我也不饿,周吾,咱俩大悲大喜,不应该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吗?怎么这个时候,你偏偏还问我饿不饿呢?” 周吾怔愣,过了好久才get到她的激动。 迟疑中,他弱弱道:“那,要不要重来?” 正好这会屋里也没其他人了。 她可以大胆发挥。 第276章 子女宫开 噗嗤! 周吾这句要不要重来,瞬间让人想到,好久以前,他俩在河边的对话。 那时她故意唱着哎呀我的天啊,破鞋露脚尖啊。 两人还因此演了场相声。 最后以周吾赔了她五十块钱结束。 她掩着嘴笑:“你再赔我五十块,咱俩就重来。” 周吾也乐了,按着她好一顿惩罚。 确定人醒了,还不是在做梦,沈秋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打量四周。 “谁家的吊脚楼?” “方老爷子安排的,我也不太清楚。” 还别说,竹楼呆着人敞亮,又恰逢五月的季节,山里不冷不热,真的很舒服,连空气都是甜的。 见没人打搅,两人也躺着说了好多话。 “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你一个小时吧。” “那你就不担心,我醒不来?”她故意矫情。 周吾也顺着她:“担心啊,但高绢说,自从我倒下,你就没睡好一个囫囵觉,我就琢磨着,你要八点都不醒,我就要去找方老爷子了。” 沈秋咯咯的笑,翻着他的手心看。 “这段时间一有需要你露面的时候,就是宝林假扮你,有时候牵手,我很排斥,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周吾紧紧的抱抱她,知道这段时间她很辛苦。 他又何尝不是。 “说明咱俩天生一对。” 可不嘛,后世心理学家常说,真正喜欢一个人,身体是最诚实的,如果身体排斥,心里就是再喜欢,到最后也走不远。 “老黄正好呢,你说,他能不能给你放个长假?” 周吾思索着:“应该能吧。” 经过这事,他也想多陪陪沈秋,不为别的,就为了补偿她最近流过的眼泪。 这人啊,往往都是出事的人不急,活着人才是受罪。 说着说着,沈秋又困了。 就好像这数日以来的神经得到松弛,整个身体机构都在叫嚣着要睡补。 等她睡着,周吾才小心翼翼的出了吊脚楼。 老黄在外面等着。 篝火旁还坐着折苍和高绢等人。 见他出来,除了老黄都站了起来,一人给了他一拳。 一声头儿,就是他们这些人最好的表达。 老黄戏谑:“不多腻歪一会了?” 周吾呵:“大难不死,腻歪一下怎么了?你年轻的时候没腻歪过?” 老黄翻了个白眼,特别想说,他还真没有,但话到嘴边也就算了,还是说正事要紧。 “上面做了研究,沈怀肯定跑不掉,就这一年吧,但海外的碟子最近很频繁,干察也是颗毒瘤,一直在替霉帝往东南亚,还有弯弯输送“物资”,上头的意思是,想让你将计就计,你自己怎么想?” 周吾皱眉,立马知道这是下一个十年计划,海外需要一个隐在暗处的领头羊。 按理他责无旁贷,可一旦答应,沈秋就是真的苦了。 “让我得和媳妇商量商量吧。” 老黄点头,又说起刘博士想留在千户乡。 为了什么,在场的人心里也明白,沈怀知道怎么做梦毒,这就是一个隐患,另外老方头有句话说的没错,这毒要用在正经的地方,它确实比安乐药更人道。 折苍说:“沈怀和王志和走这么近,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王志和也中毒了?” 老黄和周吾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道。 “解毒的事先往后拖,不着急。” 王志和与虎谋皮,虽说是为了东城,可实际上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他偏偏选了这一种,那下场必然就是注定的。 相信他自己也是早有准备。 千里之外,王志和确实知道了有人调动直升机,但他没有时间去关注,上面说是给三年。 实则他自己很清楚,一年之内就要把沈怀掏空。 而他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时间不多了。 他得了癌症。 只想在死之前,尽有可能的,为东城再多做一些事。 老黄叹了口气。 “这次你爹发飙,抱着你要醒不来,就一定要缉拿沈怀的架势,上头才松了口,告诉我王志和得了癌症,所以这事啊,搞不好到最后,还要给王家一些口头表彰。” 周吾挑了挑眉,不想在这事上,再过于多说。 他只看大局。 …… 第二天,沈秋和周吾跟老方头告辞,老方头十分嫌弃的抽着水烟。 “走吧,以后也别来了,把外面那几个也带走,我看着烦。” 蛊术这种东西,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吗。 刘博士和他的两个助理,在外面探头探脑。 脸上写着,这毒不搞清楚,我们就不走。 主要是太神奇了。 周吾失笑,也不说什么大道理,就实实在在的当唠嗑。 “他们做研究的,脑子都比较轴,但人留在这,也有很多好处,比如说修路和通电,他们自己就会想办法去催。” 老方头发出几声怪笑,想了想也是。 沈秋和周吾背后的能量再大,也不可能在千户乡盯着,有刘博士这几个金疙瘩,上面肯定不会不管。 至于黑苗和白苗那些救人的本事,能得到关注也不错。 老方头又交待了几句,让他俩回去后,忌一年的辛辣,就挥着手让他俩走了。 …… 陈琪跟着出山,看沈秋和周吾十分恩爱,便在上车前把沈秋拉到一边。 “我外祖父说,你红鸾星动,子女宫开,下个月肯定会有好消息,到时候记得请我吃个饭。” 沈秋惊讶:“子女宫开?不会吧?” 陈琪俏皮的吐舌:“我外祖父看这个很准的,你就留意着吧。” 沈秋呆呆的回到车上,又偷偷揉了好几下肚子。 高绢不小心看到,还很紧张,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她摇头,看了眼还在跟折苍说话的周吾。 “陈琪说,她外祖父给我看了下面相,说我下个月会有好消息。” 高绢瞪眼,和她说出一样的话。 “不会吧。” “我也觉得不会呀。” 生日那天,明明是用了保护措施的。 她红了脸,不由自主的想,如果是真的,那她以后怎么办呀? 明年还要参加高考,难道挺着肚子去吗? 那个面画,她想都不敢想。 但是…… 好像也不错。 “绢姐,我是明年六月高考对吧?” “对啊。”高绢都迷糊了。 “那如果是,我可能月子都坐完了,就是这学校……”可能是不能去了。 会影响很不好。 她呲了呲牙,忽然很期待,这是真的。 回头又问高绢:“陈琪说,如果真有了好消息,让我请她吃饭,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经过解毒这事,高绢的世界观也有些崩塌,所以沈秋这么问,她就如实的说。 “或许是有吧,请顿饭而已,也没什么,我现在比较头痛,怎么把她从四海娱乐捞出来。” 沈怀现在就像一条疯狗,要知道他们想捞陈琪,肯定是不会松口的。 要想把这事办妥了,还得走别的门路。 沈秋也不管这些,她就乐呵呵的揉肚子,颇有种一孕傻三年的感觉。 等周吾回到车上。 “老黄说,你能休多久?” 周吾揉了揉她的脑袋:“一个月。” “那也行。”她眼珠子来回转着,心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他,也好让他有个惊喜。 第277章 和解 来时忐忑不安,愁容满面。 回时春风抚面,阴霾尽散。 到了安城,蒋芬打来电话:“人好了吗?” 沈秋笑着说:“好了。” “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有点,说是会有些嗜睡,以后不用担心会失眠什么的,基本上问题不大。” 蒋芬心落了地:“真的啊,都没有失眠困扰了?那这岂不是因祸得福?” 她哭笑不得,把电话递给周吾。 “你跟妈说几句呗。” 周吾笑着亲了她一下,拿着电话去了走廊。 沈秋也不好奇他们母子会说什么,经过这么多事,她心里比谁都明白,蒋芬和老周就没把她当过外人。 若有什么秘密要瞒她,也是为她好。 她就傻兮兮的抱着屁屁说悄悄话。 说到老方头的预言,屁屁好像还听懂了,就耸着它的小鼻子,在她肚子周围来回嗅。 “时间还早呢,你嗅不到的。”她傻笑。 屁屁居然用力点头,好像在说,这是早晚的事。 它呀,就快要当哥哥了。 …… 没几天,邱芸岚打来电话,说是考察好了,就准备在安城开水果连锁店。 店名就叫《念念果》 另外周琳也想通了,就昨天去了单位,递交了有关于内退的申请。 周爱民那边没说什么,立马就给周琳办了。 周琳也打算静下心来,陪着邱芸岚开水果店。 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曾经的纷纷扰扰都成了过眼云烟。 “我和折苍说了,明天等你放学,咱俩去看看爸。”周吾挥舞着锅铲,正变着法儿给沈秋弄好吃的。 昨天他哄着沈秋上了称,原本九十八的体重,这几天都掉到九十了。 蒋芬知道他休息半个月,就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在这半个月里,想方设法的把沈秋喂到一百斤。 沈秋无所谓,她对胖瘦没什么追求,而且心里也明白,自己就是吃不胖的体质。 想当初在青云楼当店长,累是累了点,但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后来付琳分店开得多,又常与贵人们打交道,滋补品什么的,她就没断过。 就像人们常笑的那句,饿着谁,也不可能饿着伙头师傅。 可她呀,就是吃不胖。 这几天除了去学校,她只要一回来,眼珠子就没离开过周吾。 失而复得的心悸,到现在还让她后怕。 …… “能给他送些吃的进去吗?” 周吾回头看着她笑:“你知道咱爸爱吃什么吗?” 这? 她还真知道。 沈肃清爱吃鸡屁股,尤其是黄焖鸡的做法。 这事她也没跟周琳和邱芸岚说,两人第二天手牵着手去了市场,买了五斤鸡屁股,一半黄焖,一半卤。 回头周吾又拎了瓶茅台和半斤花生米,趁着皓月当空,去见了沈肃清。 沈肃清没想到他俩能来,还以为解了毒以后,她就不会再来了。 三人见面,他还有些尴尬。 尤其是周吾一声爸,他都懵了半天。 “你喊我什么?” 周吾淡然处之,摆上菜和酒杯,给他满上。 椅铐早就打开了,沈肃清很不自在的把手放酒杯边。 “你们已经办酒了吗?” “还没,要等秋秋满了二十再办酒,但结婚证已下来了。” 沈肃清愣着神说:“那挺好,我以前阻止你们,是我心里有鬼,其实我知道,你人不错,秋秋交给你,我很放心。” 沈秋给自己倒了杯果汁。 “毒已经解了,谢谢你。” 沈肃清如释重负,笑着说:“没想到他真能解,你们没抓他吧?” 沈秋看了眼周吾,周吾道:“没有,我们都没有问那些事,他既然能抵抗住您的诱惑,那想必也不会拿那些东西去害人。” 事实上,国家一直有专人种植,都是为了提炼入药。 在千户乡的那两天,折苍有偷偷派人去搜过山。 老方头种的面积不大,也零零散散,虽然当时没铲除,但数量什么的,也上报给了老黄。 自有老黄去处理并沟通。 …… “老方头虽然看着邪气,但他思想挺正的,还很讲老一辈人的义气。” 周吾举起酒杯:“爸喝点不?” 沈肃清连忙举杯:“喝。” 他其实并不喜欢喝酒,但周吾敬的这杯,他得喝。 女婿酒啊,是越喝越香的。 “好酒,可惜我不太会品。” 周吾说没事,又敬了他一根烟。 这个沈肃清喜欢,也抽得出好坏。 只见他深吸一口,满脸陶醉。 脸也跟着红了。 不知道是酒熏的,还是周吾那声爸喊的。 “没事就好,还有我喜欢吃的鸡屁股?真好。” 他手微微抖着夹了一个放嘴里。 周吾便说:“是秋秋说您喜欢吃这个,我们特意去市场买的,黄焖我不太会做,这盘是秋秋亲手做的,您喜欢吃就行,多吃点。” 沈肃清一脸的不是滋味,低声呢喃:“你还记得啊。” 周吾明明听清了,但假装没听清。 “爸说什么?” “没什么,明天是要我出面了吗?” 他以为这是断头饭,虽然有些害怕,但经过这小半年,也坦然了。 这一天早晚得面对。 …… “不是,我和秋秋纯属是过来看望您。” 他知道沈秋当时没说是他昏睡了,所以今天也不会提,甚至以后也不会提。 做为男人,他知道这些意义不大,沈肃清最想救的是沈秋。 只要沈秋没事,他就高兴。 但以后吧,在沈肃清活着时候,周吾说什么也会对他好一点。 至少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可以开绿灯的,会一直给他开绿灯。 “我还以为……”这是最后一顿呢。 沈肃清又松了口气,心里百味杂陈。 偷偷拿眼瞄沈秋,见沈秋乖乖的,颇有周琳当年的贤惠。 心里便替她高兴。 他始终觉得,周家这样的门第,是沈秋高攀了的,以后如果应付不来,像现在这样乖乖坐着,也挺好。 周吾没让气氛冷着,先是说了周琳内退,又说邱芸岚准备开水果连锁店,还有沈念进了幼儿园等等。 一边拉着家长,一边向沈肃清请教,有关于化学这一类的东西。 聊到了沈肃清感兴趣的,自然而然就打开了话匣子。 还说了很多盘旋在他脑子里的想法,比如做成卡片,做成零食,还有进口原材料,要怎么做,才能避开安检。 一套一套,把沈秋听魔怔了。 直到出了房间,她才问:“你和他聊这些干什么?” 周吾笑着揉她脑袋:“当然是为了防范于未然,他也喜欢说这些不是吗?” 沈秋捂脸,回想沈肃清说起这些事的表情,那表情确实是……相当的自信和骄傲。 尤其是说到他躲了沈怀七年,种种灯下黑的细节,他脸上露出的仿佛都是高光时刻。 还有他自学成材,硬是把普通原材料,加工成人人为之疯狂的化学品,那爆棚的得瑟,连文字都形容不了。 “能写本教科书了吧。”她打趣。 周吾便笑了:“可以啊。” 这人啊,确实是有些说法在里头的。 比如沈肃清,他天生对化学类的东西很敏感,如果年轻的时候,就把这些用在正途,那他高低也能做个科研人才。 现在打开思路,引导他利用有限的时光,写一本“教科书”也不算晚,搞不好还能戴罪立功。 虽然这功免不了他最后的结果,但以后,也能给警方提供不少正确的思路不是么。 算是一种赎罪。 也算是一种走读饭的路,让读饭无路可走了。 …… 日子就这么不快不慢的过着,转眼就到了邱芸岚水果店开业的时候。 眼瞅着周吾的假期也要结束,她便有些舍不得。 “我明天不想去了,让高绢帮我去送个花篮得了。” 还有红包什么的,她准备封个六六六大顺。 周吾往她嘴里塞了块烤熟的榴莲,哄着她:“去吧,你亲自去了,回头和爸拉家长的时候,也有话说。” 沈秋叹了口气,眯着眼睛想,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和沈肃清和解。 “可你明天要走了,我还想多黏着你呢。” 周吾一脸宠溺:“走也是晚上走,不差白天那点时间,走之前我还想去看看爸。” 她笑:“看是假,催进度才是真吧?” 周吾哈哈大笑,自那天晚上说了“教科书”,他便让折苍去转达了这个意思,沈肃清听完便真的上心了。 如今在里头也安心写起了他的经验之谈。 折苍看了几万字,感觉真心不错,给他们这些人,提供了好多歪门邪道的思路。 连刘博士留下的那几个学生,偶尔也会过去和沈肃清讨论一下,如何把某个物质,提炼的更细,更纯。 这时,陈度提着一袋油炸臭豆腐过来了。 说是李静让他带的,特意加了不少辣椒。 沈秋想起最近天天吃周吾亲手做的营养餐,在学校没少跟李静和安然凡尔赛,便偷偷笑着赶紧接了过来。 结果还没等她打开袋子,准备迎接周吾的不赞同,胃里就开始了翻江倒海。 第278章 有了 周吾吓了一大跳,反应神速的拖来垃圾桶,沈秋连忙抱着便是一顿疯狂输出。 前一秒吃的榴莲肉,连胃酸都没裹上,就全吐了出来。 陈度都吓傻了。 高绢在另一个房间听到动静,急忙挂了电话过来看。 见沈秋吐得脸都发青,愣愣的便掐着手指头道:“还真特么一发入魂啊。” 周吾脸都黑了,什么一发入魂,说的是人话么。 他着急忙慌的去倒温开水,给了高绢一个你细细品的眼神。 高绢连忙傻笑:“头儿,秋肯定不是吃坏肚子,您这一个月天天下厨,那个变着法儿整满汉全席,我都吃胖了五斤肉。” 她憋着坏话峰一转。 “但秋这么吐吧,又肯定是你的问题,要不你琢磨一下,是不是菜没洗干净?” 周吾给沈秋顺后背,生怕她吐着吐着,就呛到气管了。 甚至还想好,要怎么急救。 “不可能,我青菜最少洗了五遍,把这玩意赶紧给我撇了。” 周吾冲陈度拎来的臭豆腐眯眼。 就这东西,害他小姑娘吐了。 他就说了吧,油炸的东西吃不得,全是化学和狠活。 陈度讪讪,也挺没品的把锅推给李静。 “是静儿让我拎来的,说沈秋最得意这一口,不辣还不喜欢。” 说是这么说,但动作很迅速,麻溜的把臭豆腐提到了外面。 陈度就想着,沈秋也没打开,自己女朋友买来的,沈秋不给面子,他给。 一会拿回自己屋,慢慢吃去。 “辣椒是没问题,但豆腐是怎么做的,你们心里没点数啊。” 周吾很生气,沈秋吐得他都揪了。 只有高绢呵呵的笑,又故意带节奏的说:“头儿,我肯定不是臭豆腐的问题,有道是虚不受补啊,您看您最近老是大鱼大肉的,还老逼着我家秋吃,你说是吧。” 周吾歪着头,眼刀子刺了过去。 “是不是我都感觉你皮很痒。” 高绢得瑟:“哎呦,皮是有些痒,我得挠挠。” 周吾:“……” 他这一个月是太好说话了吗? 都敢太岁头上动土了! …… 沈秋好不容易止住恶心,哭笑不得的拽了拽周吾,不痛不痒的说:“五千字。” 周吾瞬间脸都黑了。 有折苍那个混账老帮着高绢,写报告对她来说,早就不是惩罚了,而是增进他们“友情”的光辉岁月。 “可拉倒吧,正好刚过了六一,你明天和折苍回一趟番号。” 给他回炉重造去。 高绢可不怕,心里暗暗想着,如果是真的,头儿一定会哄着她留下,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去回炉重造。 有道是她一走,谁还能比她更贴心的照顾沈秋。 呵! 高绢小下巴一抬,如有神助道:“不用明天,我等会就走,到时候谁留我,谁是小狗。” 哟? 谁给她的自信? 周吾瞪眼,沈秋连忙捂着嘴笑,擦干净嘴,悄摸的进了趟洗手间。 高绢知道她早就提前买了试纸,就偷偷放在洗手间里,她还想说呢,头儿咋就没发现? 真有意思。 就在周吾想,到底要怎么折腾高绢时,沈秋红着脸从洗手间出来了。 手放在背后,轻轻咳了咳。 高绢心想,这可是她的免死金牌啊,连忙凑过来咬耳朵。 “怎么样?是不是真的?” 沈秋舔了舔发干的唇角,微微点了点头。 高绢立马乐疯了,手舞足蹈的冲了出去喊。 “我要回炉重造,现在就走。” 沈秋捂脸,很不厚道的把试纸递到周吾眼前。 “要不还是让绢姐写五千字算了吧。” 周吾定睛一看,脑子里就剩下两个字——卧槽! 这是麻呀? 试孕纸? 两道杠? 一发入魂? 他傻了,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沈秋眨了眨眼,还以为他不喜欢,顿时鼓了鼓腮,没好气的把手收了回来。 “你不要我要。” 她小嘴一撇,都可以挂酱油了。 周吾也是这个时候,才回了神。 下一秒夺过她手里的试纸,看了再看,与平时成熟冷静的模样大相径庭,如六神无主的麻爪猴儿,满屋子来回转圈。 并转一圈,看一眼试纸,又看一眼沈秋。 沈秋抿着嘴笑,也不戳破他的慌了神,就在他望过来时,还捂拳咳两声。 就这么一直转了五、六圈。 他找回往日的沉稳了,一个大步靠近她,抱着她往外面走。 “去哪啊?” “医院!” “干嘛,打掉啊?” 周吾脚下一踉跄,差点吼了出来。 “你脑子想啥呢?我都要当爸爸了,你还敢说这种话?以后不准说了,不吉利!” 沈秋咯咯的笑:“那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当然喜欢啊,没看到我刚刚都吓傻了吗?”他自黑的速度很快,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在刚才毁了。 甚至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有些傻。 沈秋就故意撇嘴:“那是你喜欢当爸爸,还是喜欢当丈夫?” 跟在后面的陈度和张宝林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特么是送命题吧? 周吾后背也跟着直了直。 没好气的眯起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秋呵,才不会轻易被他歪楼。 “别转移话题,你这紧张的样子,让我感觉很不好,仿佛你只在意孩子,不在意我。” 周吾牙酸。 小姑娘现在不好骗了。 还学会了故意跟他玩矫情。 但他就乐意宠着。 “孩子没有你重要,从今天开始我帮你记着,他要是敢像今天这样折腾你,等他一出来,我就让他先学着写报告,千字起,上不封顶。” 沈秋笑到直抽抽,这才收起小矫情,偷偷告诉他,老方头给她看了面相,说她这个月肯定会有好消息。 然后她就揪着周吾的衣角扭啊扭。 “我怀疑静儿送的那两盒过期了,又或者她偷偷打开过,在里面戳了小孔儿。” 周吾呵呵的乐,等电梯一来,就进去了,并快速按了关门和负一楼。 陈度和张宝林站在电梯外面面相觑。 “你猜,头儿是不是高兴到傻了?” “把是不是去掉。” 张宝林呲牙,十六楼啊,他俩跑下去么? 高绢拎着包跑了出来。 “人呢?” “去医院了,咋滴,你还真想走啊。” 走个屁,她当然是装装样子的,顺便让头儿吃个瘪。 可现在到好,人不见了,她还怎么装。 …… 到了医院,正儿八经的一检查,还真是有了,刚一个月多点。 从时间上算,刚好就是她生日那天。 沈秋咬着唇儿揉小肚子。 她很高兴。 今天如果不是臭豆腐,两过几天,她也会确定,因为大姨妈确实推后了。 她这几天没往那方面想,一是学习过于紧张,二是睡前老害怕周吾又醒不来。 周吾看她揉肚子,心都悬在嗓子眼。 生怕她揉着揉着,就把孩子给揉没了。 “秋,这事得跟爸妈说吧?” 沈秋点头:“得说,爸妈知道肯定高兴。” 他连忙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说。” “为什么让我自己说?” 她纳闷了,报喜这种事,不应该是男人来做的吗? 周吾看她不揉肚子,就把手收了回来。 “对,应该是我来说。” 他咧着嘴儿先打给蒋芬。 “我美丽又迷人的芬姐,最近还好吗?” 沈秋听得咯咯直笑,就喜欢看他欠欠的样子,比什么时候都迷人。 蒋芬正忙着呢,哪有空跟周吾贫,没好气道:“干嘛,有事说事,没事跪安。” 周吾开着免提呢,宠溺的看了眼沈秋,用眼神说,瞧瞧,我就这待遇,你想有,都不可能有。 沈秋笑到憋不住,蒋芬这才抬起头,停止手头上的事道。 “是宝儿啊,快把电话给宝儿。” 周吾叹了口气:“合着甭管我嘴有多甜,在您眼里都不如沈秋呗。” “废话,我心头肉早换人了,赶紧的。”蒋芬一脸不稀罕的喊:“宝,你是不是在边上。” 沈秋凑到电话边喊:“妈,我在呢。” “最近好不好呀,胖了一点没?学习差一不二就行了,有我和你爸在,你怕啥呀。” 她呀,就只想沈秋好好的,胖胖的。 学习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把学习当成人生的全部。 沈秋甜甜的笑:“知道,我肯定能考上燕京,现在体重都九十五了。” 蒋芬一脸愁容:“才胖了五斤,狗蛋的菜一定是没做好,回头我给他领导打个电话,让他去炊事班再深造深造。” 周吾抚额,他的好芬姐哎,番号里的炊事班有什么好深造的? 深造怎么在野外无烟式做饭吗? 沈秋咯咯的乐,拉长声喊妈:“我今天和周吾在聊一个事,想让妈也听听。” “说吧,妈就乐意听宝儿说话。” 周吾翻了个白眼,这心偏得,也是没谁了。 他就说吧,这电话合着就该着沈秋打。 他呀,就是一送货的,很多余。 沈秋便说了:“我和周吾在聊,如果今年我怀上了,是要,还是不要。” 蒋芬腰背一直,脑袋转得极快。 “明年六月高考,如果是现在就有了,当然要啊,怀孕就十个月的事,高考肯定赶得上,但妈觉得吧,你年纪还是小了点,不要吧,会很伤身体的。” 说到这,蒋芬怒了,声音直线上飙。 “狗蛋呢,让他给我接电话。” 能聊到这个事上,十有九八是怀上了。 第279章 报喜 蒋芬一发飙,沈秋便坏笑的不吭声了。 她把电话往周吾面前一推,眨着眼睛乐。 周吾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蒋芬把他好一顿骂,骂他的定力呢,克制呢?还有脑子呢? 这个时候让沈秋怀孕,不是打乱了所有的计划吗? 最后连混账东西都冒了出来,再三警告,虽然是合法了,但也要注意,沈秋毕竟年纪还小,太早生孩子,对身体不好等等。 周吾心虚的听着,又拐着弯问:“那如果真怀上了,老揉肚子,会不会揉出事来?” 蒋芬骂到口干舌燥,她就觉得吧,沈秋二十五岁生娃最好。 她又不是旧社会的那种婆婆,媳妇一进门,就把人当生育机器。 而且她早就盘算好了,沈秋明年高考,进了燕京,怎么着也要读个四年,再实习一年,工作一年,二十五岁左右怀孕最好的。 但现在要有,她也高兴,大不了自己提前内退,回家给沈秋带孩子去。 “你以前的书是不是白读了?揉肚子就能把孩子揉没,那说明宝儿的身体得有多差?她身体差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 转一圈,理是那个理,但还是周吾的锅。 周吾叹了好大一口气,最后宣布:“我知道了,那么恭喜芬姐,你明年要当奶奶了。” 蒋芬愣了愣神,硬是半天都说不出话。 最后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我一会就来。” 周吾把电话挂了,来就来吧,反正也呆不了多久。 通知完蒋芬,他又打给老黄。 跟老黄他很正经,就一句:“我还要休一个月。” 老黄问:“咋滴,还有后遗症啊?” “后遗症没有,但我媳妇有了。” 老黄:“……” 周吾媳妇多大? 好像才刚满十八。 这混小子,也忒特么心急了吧。 不过想想,这小子拼了七、八年的命,连婚假也没申请,一个月前又差点嘎了,再给一个月,也不是不行。 老黄说了句:“恭喜啊,那就再休息一个月吧。” 可回头一想,生孩子他还得休呢。 顿时,老黄的心情很不美丽。 还是得劝着周吾,顺着眼前的局势,隐到海外去。 现在齐小梅虽然接管了暗网,但外面没个稳重的领头羊,他也不放心。 就是这女人呀,孩子呀,来的着实不巧。 …… 挂了老黄的,周吾又挨个通知周小姑,蒋小舅,最后告诉折苍,让他转告沈肃清。 最后他卡在周琳的电话号码上,笑着看沈秋。 “妈那边,还是你去说?” 沈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摇了摇头。 “算了吧,回头我给嫂子去个电话。” 周吾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她说:“先回家,顺便把账算一算。” “算什么账?” 沈秋懵逼。 他便道:“千户乡修路通电的事下来了,刚把文件发过来,预算有些高。” 这是答应老方头的事,沈秋也不敢含糊。 一边往家走,一边给陈琪去了个电话。 “真有了?” 陈琪喜出望外。 “嗯,你外祖父算得真准。” “那是,我妈说,我外祖父是有些道行的,哎,也不对,我外祖父是黑苗呢,不算道士。”但到底算什么,陈琪也说不上来。 反正她外祖父看人很准。 她还很小的时候,外祖父就说,她十八到二十二之间,会有一死劫,但也不用怕,她命里会有贵人相助。 这不,沈秋就是她的贵人。 自上次苗寨一别,沈秋就让高绢在给她偷偷解约,最多还有半个月,四海娱乐就会放她走了。 “你说要我请你吃饭,等你那边事妥了,就来安城吧,我给你量身打造出专辑。” 陈琪高兴坏了,连忙答应。 现在乐坛谁不知道,沈秋捧谁谁就红。 她以前乐队的吉它手刘知州,现在唱一些悲伤的情歌,都快火出银河系了,满大街都是他唱的歌。 …… 回到公寓,沈秋拿着千户乡的预算一看,差点麻了爪儿。 “这么多啊。” 她一开始想着,修条单行道,就算要逢山开山,遇水搭桥,五千万也能下来。 但没想到,她低估了零零年的设备资源,并没有若干年后发达。 整体预算已经上了亿。 连忙喊来绢姐,把这小半年的收入做了个四舍五入,离一个亿,还差了四千万。 她愁眉不展:“陈琪那边的违约金还没有付吧?” 高绢点头:“还没呢,但已经把钱打到宜姐公司的账上了。” 陈琪的事,沈秋是委托宜姐在帮忙办,违约金一共两千来万。 这钱对陈琪是天文数字,但对现在的沈秋,还真不算什么。 一张新专辑就能赚回来了。 “那还得划出去两千万,我岂不是差了六千万?” 愁人啊。 她都在想,要不抓紧时间,自己再出张专辑得了。 周吾端来牛奶和小甜点。 “我给你的存折,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看过?” 沈秋愣了愣神,好像还真是。 他之前把存折和工资卡给了她,她就全锁保险柜里了。 至今为止,都没去想过要去动他的钱。 周吾一脸无奈。 加重语气的提醒她:“咱俩是夫妻,我跟你过日子,你跟我亲兄弟明算账呢?” 高绢捂着嘴乐,想到刚才的事,挺起腰杆子拿乔。 “我要回炉重造去了。” 周吾磨牙:“你闭嘴吧,我整治不了你,还整治不了折苍吗?” 高绢瞪眼,特别想说,那你去呀。 可回头想一想,就折苍那小身子板,真要折腾他四百米障碍,估计腰杆子都得折…… 还是算了吧,给他积点德。 自己还等着折苍能开点窍呢。 唉! 高绢委屈巴巴的蔫了。 沈秋乐呵的安慰她:“别乱想,折苍心里肯定是有你,他只是还没有开窍。” 说完冲周吾呲了呲牙。 “你就不能指点他几句啊,非得这么干熬着?” 周吾抚额,心想他指点了不知道多少句,可折苍满脑子都是“友情”“兄弟”他能有什么办法? 但拿折苍拿捏高绢挺好使。 以后就这么用。 …… “我给你那些存折,你每个月都要去银行打个卡,不然你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沈秋咬了咬手指,赶紧打开保险柜,把五本存折都拿给高绢。 让她赶紧去刷新一下。 趁着这会,周吾又劝着她吃了两块小蛋糕,一杯牛奶。 眼看绢姐还没回来,她就给邱芸岚打了个电话。 “嫂子,我怀上了。” 邱芸岚正在店里准备着明天开业的事,乍然这么一听,她吓了一跳。 “什么?你怀上什么了?” “孩子,刚一个多月。” 邱芸岚顿时倒吸了口气,脑子不知道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居然道:“怎么会这样,那你别声张,我现在就过来找你,咱是去医院,还是在家自己吃药?” 沈秋懵了:“我为什么要吃药?” 邱芸岚:“为什么不吃药?我听妈说妹夫在番号,平时也没假呀,难道你怀的是妹夫的?” 沈秋脸黑了一半,克制住自己不要想太多,主要是不能自个气自个。 “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邱芸岚立马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那你和妹夫是准备要,还是不要?” 沈秋心想,她就多余打这个电话。 “当然是要了,我就是打电话告诉你一声。” “哦哦,那我懂了,回头我和妈说,但你还在上学呢?挺着肚子去学校好吗?” 沈秋深吸了口气:“我可以请假,先这样吧,我这边不用你管,明天水果店开业,我就不来了,花篮和红包,我让绢姐送来。” 邱芸岚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知道是自己想岔了,但她心还是好的。 不来就不来吧,反正她也没指望沈秋能帮她热场。 一个小小水果店,让沈秋这么大的腕来热场,她自己想想都掉份儿。 也开不了那个口啊。 …… 这时高绢也回来了。 和周吾一起摊开存折看,除了一本上了九位数,其它的全是大八位。 五本加起来,都快有四个亿了。 这还没算订婚时,芬姐给她的存折,以及周吾的工资卡。 她啧啧,指着存折:“全是风投?” 周吾笑着挑了挑眉:“你男人眼光好吧。” “确实是好,这下不愁钱了,建所学校也不成问题。” 周吾揉她脑袋,他不反对把钱都用在千户乡,对他来说,只要是建设祖国,哪哪都是沃土。 没多久,蒋芬就坐着“火箭”来了安城。 就这么着急忙慌,她还不忘拎了一堆的营养品,说是早就攒在家里的,就等攒够了,才给她寄。 这不,邮寄费也省了,自己亲自拎来了。 “宝啊,你真有了?”蒋芬自己就是妇科主任,一边看医院的检查报告,一边给沈秋把脉。 沈秋自己也想学医来着,见妈给她把脉,自己也偷偷摸。 但她没摸出滑脉来。 月份太小,摸不出来。 “还真是,是你生日那天?”蒋芬一算,就拿眼刀子狠狠刮周吾。 周吾没眼看,心想谁家当奶奶的,知道要抱孙子了还不开心? 也就他妈,还恼他把孩子给招来了。 他这儿子当的,也是没谁了。 沈秋知道蒋芬是担心她年纪小,伤身体,便笑着拱到她怀里撒娇。 一口一个妈的拉长声喊。 直到把蒋芬喊高兴了,才红着脸说:“是我想要这个孩子。” 蒋芬心疼她:“可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那正好呀,若是女儿,以后就像姐妹,要是儿子,以后也像姐弟。” 蒋芬无语,回头又骂周吾带坏了沈秋。 就是他,一口一个芬姐的,完全没想自己当年就是这么想的,还成功把周吾带成了“姐弟” 第280章 都很高兴 蒋芬看沈秋很坚持,也不再板着脸了。 她是又高兴吧,又纠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计划?” 沈秋也想好了。 “现在是六月,也不显怀,还有一个月就放暑假,高三虽然没有假期,但我可以请假,等到明年六月,我就直接去参加高考。” 那个时候,她也刚好坐完月子,神不知鬼不觉,压根不会耽误什么事。 而且这样的话,她在时间上还能自由一些。 反正高三也是以复习为主,她手上有人脉、有资源,还有能赚钱的工作室,心里并不慌呀。 蒋芬来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万一真有了,她也不建议放弃。 “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妈就一句话,你的身体永远比孩子重要。” 说完她让周吾出去,亲手给沈秋摸了摸骨盆什么的。 她是妇科医生,见多了太年轻就怀孕,最后生产时骨盆太小,而导致难产的事情。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一听到信,就着急忙慌,一定要亲自来的主要原因。 沈秋很配合,并在蒋芬摸骨时,还问了几个问题。 蒋芬知道她要学医,自然不会藏着掖着,一边摸一边告诉她,发育成熟的女孩盆骨该有多大。 …… 最后她松了口气:“你看着瘦,但骨架还行,所有指标都很正常,从现在开始,你要少食多餐,一切都以精为主。” “要我看,既然你打算等显怀了就请假,那到时候就回燕京来,妈亲自给你调理身体。” 蒋芬不怕别的,就怕高绢几个瞎来,万一暴饮暴食,让胎儿太大,沈秋这个年纪,生产的时候也会很吃亏。 做为专业的妇科医生,她是很主张顺产的,那样对孕妇的身体好,恢复起来也很快。 总而言之一句话,继续让沈秋留在安城,她是不放心的。 沈秋心里明白,就点头说好。 “其实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等孩子生下来,我还要麻烦妈帮我带着呢。” 虽然她很期待孩子的到来,但人生不止是家庭和孩子,她还有梦想和事业要去做。 蒋芬心里暖暖的:“那还用说吗?妈自然很乐意帮你们带孩子了。” 没多久,周小姑和小舅妈也来了。 手里拎着各色各样的营养品。 一进门便盯着沈秋肚子看,那个欢喜劲儿,比蒋芬还要过之而无不及。 “可以啊,我就知道狗蛋今年能当爹,果不其然吧。” 周小姑哈哈大笑,调侃了周吾又乐呵呵的对蒋芬说。 “你当奶奶,我当姑奶奶,咱们一块升级。” 蒋芬笑得合不拢嘴:“是是是,还有舅奶奶呢。” 蒋小舅妈说:“那可不,上次凌芸说沈秋今年肯定能怀,我就把长命锁,平安扣都准备好了,都是老山料,水头和颜色极正,再也找不出一模一样的来。” 沈秋傻笑着点头,知道都是长辈的心意,她不能拒绝。 而周小姑就喜欢沈秋这样的,活到她这个岁数,什么人没见过? 乖巧的,懂事的,喜欢讨好人的,表里不一的,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但沈秋在她眼里,一切都是刚刚好。 激动之余,她们说了很多话,还有怀孕应该注意的事项,沈秋便安静的听着。 一直听到晚上九点,她们才一起回了燕京。 走之前特意叮嘱周吾:“回岗之前,记得把秋秋送来啊,别磕着碰着,还有刚才跟你说的,都要记心上。” 周吾哭笑不得,等人走了,问沈秋:“她们都说了什么?” 沈秋白愣他:“别当我没看见,你都悄悄拿本子和笔在记了。” 周吾笑得露出了牙。 …… “你看见了。” 她当然看见了,蒋芬见他拿笔记,还很满意呢。 “回头给我也看看,我怕自己听漏了。” 上辈子活到四十多岁也没想着要结婚生孩子,这辈子赶了个早,她是完全没经验。 生怕自己听漏了。 周吾把记得满满的小本子放她手上。 “放心吧,妈和小姑舅妈说的,我都记住了,桂圆不能吃,无花果不能吃,红枣脆枣也要少吃,但葡萄可以多吃些,还有叶酸和鱼油……” 周吾一样一样的说着,最后说到小姑进门就说断定他今年能当爹,便摸着下巴好奇。 “小姑为啥就断定我今年能当爹?” 沈秋智商在线的咳了两声:“你是对你的职业,心里没点逼数吗。” 正儿八经的家属探亲,一年才几回,若干年后把床板都睡塌的事,都整成梗放网上流传了,他还好意思好奇? 谁家家属怀孕,不是趁着假期怀上的。 周吾一脸茫然,仿佛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他就琢磨吧,李静送的那两盒有问题,肯定是周小姑让大左搞的鬼。 不然那天大左扛着个设备,在外面鬼鬼祟祟干啥呢。 反正怀孕生孩子这事,蒋芬是不着急的,只有周小姑闲得淡疼,才急着想抱娃。 可这事吧,他还不能和沈秋说。 …… 永乐园里,邱芸岚圆着圆着,就把这事跟周琳说了。 周琳第一个反应是。 “也太早了吧?才刚十八。” 邱芸岚道:“也没事,早生早享福嘛。” 周琳嗯了一声,心里是早有准备的。 “要生个男孩才好,如果是女儿,恐怕也不长久。” 邱芸岚撇了下嘴,对周琳的重男轻女,实在是嫌弃极了。 “生男生女,这也不是秋秋能决定的,报纸上都说了,这孩子的性别主要看父亲。” 周琳耷拉着眼皮子,不轻不重道。 “那是鬼话,生男生女得看命,既然怀了,明天我就去紫金观求个生男孩的秘方,回头你给她送过去,要亲眼看着她吃了。” 邱芸岚膈应的嘴角直抽抽。 同时也想到自己怀沈念时,因为多吃了几口辣椒,周琳就说酸儿辣女,得去紫金观给她求个什么生男秘方,还逼着她吃。 如今回想起来,什么秘方啊,就是一些香灰和纸灰。 吃着一口怪味,还好没影响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还想给沈秋去求? 她只想说,到时候你看沈秋会吃吗? 邱芸岚呵呵了几声,也不再细道,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明天水果店开业,她还有一堆的事要做呢。 …… 同一时间,折苍也把喜讯也告诉了沈肃清。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拿这事哄你开心干嘛。”折苍给他递了根烟,顺便又看了看沈肃清最近新写的套路。 还别说,全是细糠。 沈肃清高兴,站了起来踱步。 “我要当外公了,真没想到啊,你实话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折苍想了想:“一年到两年应该没问题吧。” “那我到时候,能看看孩子不?” “肯定能啊。”就周吾那个事事为沈秋考虑的性格,孩子生下来,肯定会张罗着过来探望他。 再加上沈肃清现在又表现好,这些事都不用往上面递申请了。 “真好,是刚怀上对吧?” 沈肃清掐着手指算时间,预产期是明年开春。 见折苍点头,他便指着他写的“教科书”。 “我能用这个换些桃木和刻刀吗?我想给孩子亲手做些小东西,比如桃木剑,桃木锁,花椒磨牙棒,这些可以吗?” 折苍抬头看了他好久,先是摇了摇头,后又说。 “你安心写吧。” 他嘴上是不能答应,但可以偷偷给他放屋里。 沈肃清懂了,感激的抿了抿唇,又想到自己去年雕的桃木锁,如今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也在沈秋成年礼那天没送成。 但能重新雕一个送给小外孙,他心里也很高兴。 …… 另一边,蒋芬回到大院,老周就问了。 “怎么样?能不能生?” 蒋芬笑着说:“能,平时看着瘦瘦小小,可我上手一摸啊,骨架子还行,就是养胎的时候得注意点,不能让孩子太胖,毕竟年纪摆在那,终究是小了点。” “回头你说说狗蛋,也不太注意了。” 蒋芬还是很心疼沈秋太早要孩子的。 老周点头:“没说男孩女孩的事吧?” 蒋芬白愣他:“说了,我说女孩最好,我就喜欢女孩。” 老周哈哈大笑,想着自己快要当爷爷了,就怕这些年看到的那些糟心事儿,影响了沈秋。 可其实啊,他和蒋芬一样,比起重男轻女的老思想,更希望家里生的是女孩。 贴心的小棉袄多好呀,软软的萌萌的,想想就很美。 第281章 我是为你好 又得了一个月假,周吾心里很高兴,第二天起来,就坐在书桌前,给沈秋重新规划营养餐。 把不能吃的食物全部分开写,还贴在了墙上。 但睡了一觉,沈秋倒是像个没事的人,高高兴兴去学校了。 本想瞒着李静和安然,但没想到陈度和宝林都和她俩说了。 课间一休息,就把她拉到树阴底下。 “真有了?”李静很羡慕,但也有些怕怕。 “有了。”沈秋示意她们别那么赤果果,让别人瞧出来,可就不好了。 李静表示明白,又替她高兴,又替自己难过的低了低头。 “你命好,怀了就能生,我当初如果不吃药,估计生都生下来了。” 安然瞪她:“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以后又不是不能要,生一个你和陈度的,不是更好吗。” 李静苦笑:“我其实挺想当妈妈的。” 安然就骂她:“你急什么,沈秋的情况特殊,和咱们不一样。” “我知道,你怼我干什么,我是想和沈秋在同一年生孩子,反正咱们三个男人都是一线的,要同年生,像咱们小时候一样一块长大,那该有多好。” 沈秋抿着唇不说话,就听安然继续怼她。 “晚两年也一样能一起长大啊,这有啥呀,咱们明年还得高考呢,我反正不急,等满了二十再说。” 李静忍不住了瞪安然。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老怼我干啥。”回头看沈秋:“你别多想,既然你先生孩子,那我就要当干妈,你男人是谁,我可不管,我只知道咱们是闺蜜。” 沈秋知道李静没坏心思,就结婚生子这事,她比安然还要早熟。 上辈子也是她最先生了孩子。 “这是自然。” 说话时,她回头望了几眼王飞燕,见她还坐在教室里认真的复习,便微微叹了口气。 自从李静和安然定下来后,王飞燕就和她们,渐渐拉开了距离。 看似把心思全放到了学习上,可实则她能感觉到,王飞燕的自卑心越来越强。 但这事吧,她还不好多说。 有些心坎得自己迈。 …… 交待好了李静和安然,沈秋想了想,反正早晚得请假,不如现在请算了。 她倒不是想着要养胎,而是纯粹想和周吾多呆在一起。 反正复习在家也能复习。 决定好了,她便去找了马老师,只说自己行程很满,来不了学校了,但高考的时候,她肯定没问题。 马老师二话不说就给批了。 “我相信你的自制力不会耽误学习,那我就等你明年六月回来参加高考了。” 沈秋信心满满,刚走出学校,就看到周琳在门口等着。 表情晦涩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目一对,她也不能当没看见,便让高绢把人带到了保姆车上。 周琳坐下后就从兜里拿出一包符纸塞她手上。 “你回去把这个化一碗水喝了,保证能让你生男孩。” 沈秋震惊,一把将东西塞回周琳手上。 “我不要,我不想要男孩。” 周琳瞬间板了脸:“我是为你好,这是我一大早去紫金观求的,你嫂子当年也吃了,就因为她吃了,后来才变成只想吃酸,才生下了沈念。” 沈秋不敢相信的说荒唐。 “这东西要这么灵,那安城早就没女孩,只生男孩了。” 周琳强行把东西又塞她手上。 “你别不信,他们没生男孩,那是不知道紫金观能求生子秘方,你男人是是什么家庭你心里没数吗?要不给他家生个男孩,你以后能有好日子过?” 沈秋气得肺都有些要炸。 “我婆婆昨天来了,她亲口告诉我,比起男孩,她更喜欢女孩,也不许我胡思乱想,她只要我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就行。” 周琳黑着脸骂:“那是哄着你玩,全是面子功夫,谁家不想要男孩啊,只有男孩才能传宗接代。” 高绢和陈度宝林,都很震惊,他们以为周琳来,是关心沈秋,没想到居然是送什么符纸秘方。 真是搞笑了。 …… 沈秋闭了闭眼,抓起符纸包,就想从车窗上丢出去。 高绢急忙道:“别丢,给我,外面有狗仔。” 沈秋冷静了下来,立马将东西给了高绢。 周琳见状急了,又一把夺了过来,重新塞沈秋手里。 “你听话,我真是为你好,不听老人言,会吃苦一辈子,你要生就一定要生个男孩。” 沈秋深吸了口气,也不再做多余的动作,就冷冷的望着周琳。 “对不起,我不需要这样的好,也请你不要把心思再放我身上了,嫂子是今天开业吧,我让高绢送你回去。” 周琳心哆嗦了一下,但态度很强硬的说:“你别把好心当驴肝肺,车里有水吗?拿矿泉水瓶化也行,我看着你喝。” 沈秋笑了:“我不会喝的,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周琳一愣,到处找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要报警?” “不然呢?” 她就觉得好笑,明明都不来往了,如今捏着一包符纸非要她喝。 为了哪般? 周琳脸色瞬间发白,气到全身都发抖。 嘴里来回说着:“我是为你好,为你好!” 沈秋铁青着脸让宝林快点开,她好赶紧下车,远离周琳。 周琳见她这样,居然扬起手就想打她。 高绢一把捏住她手腕。 “周琳同志!打人是违法的!” 周琳像发了疯一样喊:“她是我生的,我打她违了什么法?你给我松开!” 沈秋不可思议的坐到后面。 “我给你六百万你收了,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你以后别来找我,我也不会去找你。” 周琳眼眸通红,立马破口大骂,说不可能! “给了钱又怎么样,你到死也改变不了是我生的!” 后面越骂越难听,高绢几个都想把周琳嘴给捂了。 神经病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整这些东西。 一到地下车库,高绢就护着沈秋下了车,又快速将门关上,示意宝林把人送走。 …… “她是疯了吗?”高绢气急败坏。 这时邱芸岚打来电话,声音很急。 “秋秋,妈是不是过去找你了?” 沈秋捂着快要被气炸的心脏。 “是,我已经让人送她回你那了。” 邱芸岚很无语,飞快道:“我就是一转眼功夫就没看见她了,她昨晚和我说,要去紫金观给你求生子秘方,还要我给你送来,盯着你喝,但我今天开业,实在忙不过来,就说晚几天也不迟,没想到她自己去找你了。” 缓了口气,邱芸岚又说。 “你别信她,那什么秘方就是一些香灰加纸灰,当年她逼着我喝,我是没有办法,但你可千万别喝,要相信科学。” 沈秋气笑:“放心吧,我不会喝的。” 邱芸岚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觉得很闹心,明明可以修复的关系,被周琳这么一搞,又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挂电话前,她又怕沈秋误会,便又说了几句,劝周琳晚几天,是缓兵之计,实际上她是想着,到时候糊弄一下周琳。 还说符纸这玩意,她连看都不会让沈秋看到。 沈秋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不会多想。 挂了电话。 周吾下楼来接她,看着她手上的符纸,头都大了。 “没事吧?” 她摇头:“没事,早知道不说就好了。” 周吾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些后悔,谁知道周琳还信这些,并态度那么强硬,简直像着了魔。 但愿接下来,她不要再执着,否则连他都不想再来往。 “我今天请假了,索性收拾收拾回燕京吧。” 周吾点头,周琳这么一闹,他也想回大院了,不为别的,只为图个清静。 第282章 借房子 周琳被送回邱芸岚的水果店,新开业一般都很火爆,靠着优惠吸引人流。 看到她被张宝林送回来,邱芸岚都想吐脏话,但想想算了,犯不着。 儿媳妇可不是见面三分亲的自己人。 “妈,您帮我看着秤吧,我这要忙不过来了。” 周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没好气道:“电子秤我不会。” “我昨晚不是教过你吗?” “谁教一遍就会,我让你去送东西你不去,就会整这些玩意,三毛两毛的能干啥呀。” 邱芸岚:“……” 她心里就有一万句卧槽,要不是在外面,她高低也得甩个脸子,一忍再忍,索性也不再搭理周琳了,随她爱干嘛干嘛吧。 沈秋这边说走就走,收拾好衣服和课本,再把屁屁最喜欢的猫爬架打了个包,丢到邮局,八点就到机场了。 蒋芬接到电话,听说他俩现在就回来,高兴得连忙去打扫房间。 依然坐专机,很快就到了燕京。 高绢问:“那这几个月我们干啥?” 沈秋道:“工作室不是还有很多事吗?” 她准备捧陈琪,刘知州也要准备第二张唱片,千户乡修桥铺路的事也要跟进,一堆事呢。 就她可能有些麻烦,孔夫子那边是不能去了,她得躲到明年生完孩子,才能露面。 顺便又提醒高绢,从现在开始,对外公布她闭关。 高绢皱眉:“工作室的事是很多,但你进了大院,我不好随时跟你汇报啊,还有录音什么的,你不盯着吗?” 沈秋想了想,还真是,有些事情她还脱不了手。 “实在不行,在燕京郊区租个房子,把设备运过来?” 高绢摇头:“那也不妥,除非你住到郊区,不然的话,也容易被狗仔抓拍。” 名气在这呢,又背靠周家,任何风吹草动,对娱记来说都是热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沈秋有些惆怅了。 周吾便挑了挑眉:“齐家空着呢,你打个电话跟她说说,暂时用下她家,应该没问题。” 沈秋惊讶:“对呀,小梅姐去国外了,但齐伯伯不是还住在大院里吗?” 周吾轻描淡写:“齐小梅好了,老齐就不守在燕京了,听芬姐说,他过了年就去了四川研究所,开发新抗癌药去了。” “那他家的房子就空着?不安排别人去住?” “老齐和老周是同一辈的人,他们为国家做过大贡献,怎么可能把房子收回去,安排别人住。” 沈秋想了想也是。 再做研究也得回燕京述职,那人回来,就得有个归处。 “那齐阿姨呢?” “跟着一起去了。” 沈秋便快速想,这事的可行性。 周吾又道:“他们家的格局和我们家是一样的,有间地下室,你们要怕扰民,回头就重新装修一下,贴些隔音板,到时候不用了,再撤也没多大事。” 沈秋仔细想,还真行。 大院里的安全问题,那是没得说的。 她只要有个能工作的环境,高绢这边就好办了。 …… 拿到齐小梅的电话,打了过去。 齐小梅很快就接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内部电话?” 沈秋抿着唇喊:“小梅姐,是周吾告诉我的。” 齐小梅轻哼:“怎么,是又有什么题不会了吗?” “呃,是有很多,但电话里说不清……那什么……”她想着怎么说呢,毕竟是开口求人的事。 齐小梅耷拉着眼皮子:“有话说,有屁说,别矫情。” 她笑出声,看着周吾皱了皱鼻子。 “我想在你家弄个工作室!” 齐小梅一愣,几乎是灵光一闪。 “你有了?” 沈秋脸红,咬着唇低下头:“是,准备去大院里躲到明年,把孩子生下来。” 齐小梅黑着脸就骂:“你是没脑子吗?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参加高考?生孩子你还怎么高考?” 沈秋委屈巴巴,就拿手拧周吾的胳膊。 周吾忍着,叹气加叹气。 “高考前我月子都有可能坐完了,不会影响高考的。” 齐小梅翻了个白眼。 “那你也不能现在要啊,你才多大,玛的,我骂你干啥,我应该骂周吾,忒特么不是个东西了,还亏我喜欢了他好多年,他难道不知道你还没满二十啊,这么早让你生孩子,他想干啥?” 齐小梅怒不可遏,瞬间感觉周吾很下头。 沈秋捂着脸一言难尽。 …… “不是这样的啦,小梅姐你听我说。” 她也不管了,知道一个月前中毒的事,她并不清楚,于是便替周吾洗白白,最后强调,这是意外之喜,不论如何,她都会生下来。 齐小梅听得一愣二愣,最后更加火大的破口大骂。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都没告诉我?如果毒解不了呢,是不是你们死了,我都不知道?” 沈秋咬了咬舌,就睁着眼睛,左一句小梅姐,右一句小梅姐。 想靠撒娇糊弄过去。 齐小梅烦死了,最后丢下一句:“你在大院等我,我回来一趟。” 电话挂了,沈秋冲周吾眨眼。 “你要完了,小梅姐很生气,她还要回来。” 周吾呵呵笑:“回来就回来,大不了我让她几拳。” 两人相视大笑。 说真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齐小梅就偏心到沈秋身上了。 要说两人真正相处,也没多久。 但莫名其妙的,关系就掉了个过。 直到很多年后,齐小梅自己也没想明白。 …… 十二点前到了大院,蒋芬还在客厅等着,见着沈秋,也不问为什么现在就来了,只问她饿不饿。 她说有点,就马上端了碗鸡丝红枣粥。 亲眼看着她喝完,才催着她赶紧去睡。 齐小梅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她可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到了周家楼下,就朝周吾房间丢石头。 还好玻璃挺结实,没砸出个窟窿。 周吾站在窗户边,朝她看了眼。 “人来了,见吗?” 沈秋抱着屁屁趴在窗户上看。 连忙挥手喊:“小梅姐!” 齐小梅嫌弃的把头扭向一边,周吾嘘了一声,拉着她悄摸地又下了楼。 蒋芬和老周还没睡呢,悄悄看了看。 “是小梅回来了。” 老周道:“不用管,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慢慢相处。” 蒋芬说知道,她就是很好奇,沈秋是怎么治好齐小梅的。 感觉很神奇。 到了屋外,齐小梅什么话也没说,领着她和周吾就去了自己家。 深更半夜的,她也知道在外面动手不好。 但进了门,她就忍不住了。 周吾连闪带避的,一直退到蒙了隔尘布的沙发后面。 沈秋也不插手,丝毫不慌不忙的还去了趟地下室。 直到她把房子都看了一遍,确定格局和周吾家是一样的,才拉着齐小梅手道。 “小梅姐,房子借我用用吧,地下室我看了,可以放一套录音设备,楼下的书房,也可以改成琴房,窗户用隔音板挡住,肯定不会扰民。” 齐小梅气喘吁吁,没好气的埋汰她。 “你倒是不客气,我答应把房子借你吗?不知道我在替你出头吗?” “知道啊,但你又打不着他,还不如记个小本本,等以后我把他闺女,或者儿子生下来了,你打她闺女儿子多好啊,保证还不了手。” 周吾:“……” 齐小梅:“……” 唯独沈秋眨眼再眨眼:“难道不好吗?” …… 齐小梅气笑了,也不打算再动手了。 她就戳沈秋的眉心,气呼呼的道:“你脑子是有泡吗,他的孩子,还不是你的孩子,我打你孩子,你不心疼啊。” “不心疼啊。” 反正又不会真打。 沈秋笑着,别的她不多想,齐小梅的话,她只需要听一半。 只要记住,齐小梅虽然怪异,但心很软就对了。 看她这样没心没肺,齐小梅也没是脾气了。 回头掀了隔尘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房子无所谓,你想用就用,但你真想好了?太年轻生孩子,可是很容易就出事的。” 她在国外看了好多十七、八岁就生孩子的,风险指数都很高,比二十多岁的女人难产指数要高得多。 沈秋挨着齐小梅坐,把脑袋伸她怀里。 “我不怕,有妈照顾我,反正早生晚生都是生。” 周吾心哆嗦了一下,有了孩子他很高兴,但更高兴的是,真心疼沈秋的人越来越多。 然后想想这个事吧,也是他的全责。 就不该在沈秋生日的时候,经不住诱惑。 齐小梅现在很不耐烦看到周吾,冲着他发脾气。 “女人说话,有你什么事,回你自己家去。” 沈秋看着周吾笑,以眼神暗示他,走吧走吧,小梅姐人好着呢。 周吾叹了好大一口气,只能出了齐家大门。 …… 这下只剩她和齐小梅了。 齐小梅便故意冷着脸摸她脑袋。 又很嫌弃的看着她怀里的屁屁。 “你就不怕万一难产死了,我把你的孩子和你的男人,全部接收了吗?” 沈秋翻了个白眼:“接呗,如果我的命真该如此,那孩子交给你我一万个放心。” “放心什么,我可是有病的人!” “谁还没有个病了?”沈秋嘀哩咕噜。 “我觉得感情上偏执,不算是什么大病,周吾这个人,也值得女人为他偏执为他狂,所以从根本上来说,我一直没觉得你没有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你也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啊,别人怎么看你我不管,我就喜欢你这款。” 齐小梅无语。 “你这是有求于我,才这样讨好我的吧?” “不是啊,不有求于你,我也这样。” “那如果当初我不放手呢?” “不放就不放呗,周吾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放,再专心走我自己的路,人生那么长,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是实话,她压根就不带说虚的。 也没那个必要。 齐小梅气得够呛。 “行,那我现在就绑了他,让他跟我在一起,你腾地方吧。” 沈秋咬牙拿脑袋拱她,屁屁也学她这样,拿脑袋拱她。 齐小梅心烦,拎着屁屁就把它甩出一米多远。 屁屁一个滑翔,安全着落,甩着尾巴就去外面找周吾告状去了。 沈秋也不管它,没心没肺的朝齐小梅笑。 说实话,做这些假设没意义。 她要能绑,不早就绑了嘛,还轮得到她出现? 齐小梅心里也清楚,就气得想吐血。 “题呢,带了没?” “带了,在周吾家里。” “去拿来。” 沈秋刚想说好,周吾在外面道:“都几点了,你不睡,她怀着孩子还得睡呢。” 齐小梅竖了个国际友好的手势,拿吃力的劲揉了沈秋脑袋。 沈秋缩着脖子,龇牙咧嘴。 “滚吧,明天早上过来。” “刷题吗?”沈秋眼睛瞬间亮了。 “不然呢?” 齐小梅想,也就陪她刷题的时候,她最招人喜欢。 沈秋连忙说行,高高兴兴的往外面走,但一不小心踩到她和周吾打架时,碰掉的笔筒子。 脚下一滑,她差点叫出来。 齐小梅和周吾脸色都变了。 一个飞快的往屋里冲,一个滑铲过来,硬是把她给扶稳了。 然后齐小梅就骂啊。 “你是不是瞎?一天到晚傻兮兮的,像你这种人一天死八百遍都不够!” 沈秋惊魂未定,捂着肚子在周吾怀里用力喘息。 哭丧着脸说:“我没看见呀。” 周吾吓得魂飞天外,抱着她就走。 齐小梅便骂骂咧咧,等了半个小时才平静下来。 开始打扫屋里的尘呀,土呀,还有碰掉的一些东西。 直到天亮,她都想不明白,自己这是干啥呢? 第283章 值得深交 第二天她要去找齐小梅,吃完早饭就和蒋芬老周说了一声,拿着题海就去了。 蒋芬啧啧的直瞪眼,问周吾:“你就这么放心她去啊?” 周吾抚了抚额:“不放心她也要去,我拦不住。” 蒋芬嘶了一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昨晚想了一晚,都没想明白。 周吾摊手:“我也不知道,就很神奇的,突然就这样了。” “那你就不怕她对沈秋做点什么吗?” 周吾摇了摇头,他有种说不上来的直觉。 “不会,沈秋冲她撒娇很管用。” 蒋芬和老周对视一眼,默默想,沈秋冲他俩撒娇,也很管用啊。 最后一家人都没想明白,临到出门时,都偷偷去齐家看了一眼。 就见沈秋乖乖坐在齐小梅身边,挥舞着笔杆子。 而齐小梅颇有老师范儿的在旁边盯着。 气氛很和谐。 老周拉着蒋芬出了大院。 “你就别管了,我估计呀,就是一物降一物,咱家秋秋有很独特的人格魅力。” 蒋芬唏嘘,心想解释不通,也只能这样想。 过程什么的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回头又打电话叮嘱周吾。 “你还是要多看着点,毕竟宝儿有身子呢。” 周吾知道,他虽然没去打搅,但一直留意着。 这就叫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 很快,沈秋和周吾回大院的事,也传开了。 白老爷子道:“回头我得去周家多走动走动。” 警卫员怔愣,弱弱的问了句:“听曲儿?” 白老爷子也不回答,现在高层谁不知道沈秋有了,回来就是安胎的。 那没事哼个小曲,弹个小调儿,他蹭一蹭,有什么关系? 谅老周和蒋芬也不会赶他走。 消息传到唐傲和张丽这,唐家老爷子就叮嘱:“这事别瞎传,人家回大院,就是想封锁消息,你们可千万没事找事。” 唐傲拍着大腿说:“放心吧,我又不是碎嘴皮子的人,我找狗蛋去了,他高低得请我吃一顿。” 唐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整个大院就属你嘴最碎,还敢说不是碎嘴皮子。 谁给他的勇气? 张丽也想去找沈秋,但奈何到上班点了,便喊唐傲:“约晚上呗,我也想去看沈秋。” 唐傲说行。 他反正一闲人,大不了中午让周吾请了,晚上再继续,喜当爹这么大的事,怎么着也得乐呵个几天。 …… 沈秋这里安心学习,把最近困扰她的,全挑了出来请教齐小梅。 齐小梅眼看着快中午了,又见唐傲在外面来回转圈,便冷着脸说:“你来大院的事,肯定都传开了。” 沈秋头也没抬:“传呗,反正不会传到外面去。” 齐小梅撇了下嘴,看了看她的肚子。 里面有个小生命呢。 “你确定毒解了?” “应该是解了吧。” 看她漫不经心,一心只刷题,齐小梅就有些生气。 “你是不是心也太大了,昨晚我问了,那可是神经性毒素,万一没解干净,是会遗传到孩子的。” 沈秋淡定:“心不大也不行啊,刘博士都觉得很神奇,还给我和周吾做了很多检查,要真遗传到,这孩子我也会要。” 齐小梅无语了:“那你就不考虑孩子的感受。” 沈秋放下笔,认真的想了想。 “给我们解毒的方爷爷说,这个毒就像国外的安乐药,万一遗传到……” 孩子或许……会很嗜睡吧。 至于别的,她暂时也想不到会如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齐小梅叹了口气,不想再做不好的假设。 既然沈秋坚持,那就生吧! 万一遗传到,大不了她满世界找奇人来想办法。 但有一点。 “你们以后有什么事,不能再瞒着我了。” 沈秋点头:“不会了,中毒的事瞒着你,是他们有大局上的考虑,我只能配合。” 可其实那段时间,她心里很苦。 除了高绢几个,她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可以诉说。 如今回头,她是连想都不敢去想的。 齐小梅看出她的复杂和恐惧,只能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写了,周吾和唐傲在外面等你呢,也该吃中饭了,去吧。” 她张望了一下,就见周吾和唐傲在树阴底下站着,一个坏笑,一个稳得一匹。 立马清空杂念,她没心没肺地笑了。 “一起呗,下午再继续,我还有好多不会的呢。” 齐小梅冷哼:“我得走了,谁跟你似的,脑子里就这点事儿。” 埋汰完,她也不管沈秋如何,回房拎着包就走。 沈秋追着她出去:“吃顿饭再走不行吗?” 周吾和唐傲看了过来。 又是一个淡定,一个惊讶。 齐小梅懒得废话,头也不回的加快速度离开了。 沈秋一脸不高兴,蔫头蔫脑的走到周吾身边。 周吾揉了揉她脑袋,像哄孩子似的说:“她走了还有我呢,你那些题我都会,讲的不会比她差。” 沈秋撇了下嘴,她在意的是谁讲的更好吗? 她在意的是,一个人在海外,很孤单。 还有危险什么的,她都不敢去想。 唐傲露着大牙问:“你是怎么做到,跟她和平相处的?” 沈秋笑着说:“我不知道啊,大概是,我知道她的心很柔软吧。” 唐傲把头后仰,露出一个不敢苟同的夸张表情。 “你厉害,我们这些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人,从来没感觉到她心很柔软。” 他们呀,只感觉到齐小梅的恐惧和拳头。 沈秋心里说,那是你们不懂,齐小梅只是因为知道自己长相怪异,就习惯性的武装自己罢了。 像刺猬。 可其实,她内心真的很软,很软。 只要放下外貌上的偏见,再顺从她一些,就会很好说话。 比如周吾,当年就是没有外貌偏见,很真诚的把她当妹妹,她才会滋生出依赖和执着。 反正这些事吧,她也说不清道不明。 但就是知道,齐小梅这个人值得她去深交。 …… 既然说不清,唐傲也不纠结,先是吵着去老莫炫饭。 但周吾说,沈秋对外宣布闭关,现在外面蹲了不少狗仔,就改成去周吾家自己做。 当然,除了不曝光的次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周吾觉得,自己做的东西更有营养。 沈秋也需要有营养的食补,把底子打好。 回到自己家,周吾又是系围裙,又是看食谱,唐傲便笑打趣:“你是越来越像周叔了,周叔当年下班回来,也像你这样亲自下厨。” 周吾淡淡然:“不好吗?” “好啊,人间烟火味十足,你这加快进度,搞得我也心痒难耐,干脆国庆就结婚算了,要能赶在年底怀上,我们的孩子,也能像我们小时候一样,一起打打闹闹的长大。” 周吾带着一丝追忆,把排骨焯了焯水,又丢进高压锅里。 准备炖个海带排骨汤。 “行啊,只要张丽不介意,那你就抓紧。” 唐傲美滋滋,心想张丽巴不得,回头又说:“真没想到,咱们这一帮人里,你当初是最没谱的,结果反而是你最先当爹。” 他回头看沈秋,就见沈秋又拿出毛笔开始练字。 认认真真,安安静静,一如当初自己在张家第一次看到她时一模一样。 性情稳重,落落大方。 这一个被窝,还真是睡不出两种人来。 …… 吃了中饭,周吾想让沈秋先睡个午觉,但沈秋觉得时间很宝贵,有些事早做晚做都要做,就把高绢几个叫了过来。 “小梅姐家里的钥匙,你们先拿着,我再给齐伯伯打个电话。” 虽然小梅姐是答应了,但房主是齐霖。 周吾想说,不用打了,齐小梅昨晚肯定是说了,但看沈秋面面俱到,也乐意放手让她去做。 电话一接通,她这里还没说呢,齐霖就道:“小梅答应了,我就答应了,你要有空,就来四川一趟,我对你们那个梦毒也很有兴趣。” 要不是手头上的研究放不下,他昨晚听齐小梅说完,就想去找刘博士。 沈秋咳了好几声:“那下个星期我就过来,谢谢齐伯伯,我最多用到生完孩子,就把屋里恢复成原样。” 齐霖道:“没所谓,公家的房子,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带上你家周吾一起来。” 他俩的血,他都要。 沈秋答应了,虽说是对外闭关,但在没显怀之前,还是可以四处走动走动的。 等显怀了,就坚决不能外出了。 毕竟年龄摆在这,总不能对外公开说,她提前结婚,并怀孕生子,是有特殊原因的吧。 所以不该添的麻烦,就不要添。 …… “走,我们先过去看看,然后尽快把设备什么的,都搬到这边来。” 周吾像个居家好男人,安心地看着她去了齐家。 白老爷子假装路过:“在家呢,你小媳妇去齐家干什么?” 周吾起立,丝毫不敢怠慢的回答:“白老好,沈秋是借齐伯伯的房子,暂时做个工作室,方便录音。” 白老爷子眼一亮,颇有兴趣的问:“唱歌录音?” 周吾心里暗暗想笑:“是。” “嗯,不错,等回头弄好了,不介意我去听听吧?” “不介意。” 而且他也不敢介意。 白老爷子背着手,心满意足的走了。 这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喜欢听些小曲儿,像年三十那天晚上,他听小姑娘唱戏曲,就很带劲。 比那什么流行歌曲,要好听多了。 要他说,就该多弘扬弘扬国粹,学什么国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听着就很闹心。 …… 安城这边,周琳就像得了魔怔,睡醒了又去找沈秋。 但没想到坐着电梯到了十六楼,一个人都不见。 她呢喃着:“不是周六吗?人呢?” 拿起手机给沈秋打电话,回复她的却是不在服务区。 并提示她,转为短信通知。 沈秋忙到下午,看了下手机短信,便直接删除掉了。 零零年这会,电话还不能拉黑,但可以呼叫转移,所以她把周琳的电话,设置到永远也不在服务区的号码上。 周琳也不气馁,周六没找着人,周日又来。 一直等到周一放学,也不见沈秋,才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找到马老师才知道沈秋请假了。 还是长假。 她立马像疯了一样给沈秋打电话,打到邱芸岚都看不下去。 “秋秋不想接你的电话,把你的手机和座机,都调成呼叫转移了。” 周琳气到脸色发白:“什么叫呼叫转移?” 邱芸岚解释不清,忍着脾气说:“就是你怎么打,她也不会接的那种,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人婆家都不介意,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周琳气到摔了杯子。 “我那是为她好,女人不生个男孩,怎么安身立命?” 邱芸岚想说,那也不是你那些符纸能说了算的。 “妈,你就不能换个角度想想吗?以她婆家的本事,将来批个二胎,不是很容易吗?要我说,第一胎生女儿最好,第二胎再想办法要个男孩,凑个儿女双全,多圆满啊。” 周琳神色一僵,想想也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真轴! 第284章 最狠的语气说最浪漫的话 千户乡修路通电的事开始启动了,沈秋这边把资金一步到位,老方头也知道这事成了。 沈秋把要去四川的事和蒋芬老周一说。 蒋芬便有些担心,但老周很看大局。 “可以,老齐还算是刘博士的前辈,能集思广益,早些把这个毒弄清楚,也是应该的。” 沈秋捋了捋思路,很认真的说:“我也愿意去弄清楚,万一有个什么遗传……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老周安抚她:“不会有什么遗传,我相信老黄不会在这个事上掉以轻心。” 他说老方头人虽然古怪,但为人正派,那他就信这个毒肯定是解了的。 但配合研究这个毒,很有必要。 沈秋安心的笑,把蒋芬亲手做的营养餐,全部吃掉。 “你们呀,全是做大事的,就我小心眼儿,配合可以,但不能让他抽太多血,就算要多抽,也只能多抽狗蛋的,听清楚没?” 周吾叹了口气,这是他回大院后,不知道叹了多少声的无奈了。 沈秋咯咯的笑,点头如捣蒜。 “妈放心,齐伯伯要抽很多,我铁定不让。” 蒋芬轻轻刮她鼻子,语重心长:“你年纪小,身体最要紧,狗蛋皮糙肉厚,又大难不死,多抽点没事。” 周吾再次唉! 反正他以后是没什么家庭地位的。 …… 正在吃加餐的屁屁好像听懂了什么,粮粮也不吃了,蹭蹭地爬了过来,拿大尾巴圈在沈秋脖子上。 颇有一种,我会保护好妈妈,不离开妈妈的架势。 蒋芬瞅着乐,摸了摸屁屁的脑袋。 “这小家伙不错,能听得懂人话,还会护主,你们要去,就把它给带上。” 沈秋想想也行,自从屁屁从小小貂,变成大大貂,她就很久没带它出门了,如今眼睛里都好像没了光。 商量好,第二天她就和周吾带着屁屁飞到了四川。 齐霖的研究所,在秘密基地里,到了核心区域,还看到很多正在施工的人员。 灵光一闪,她瞬间就想到暗物质研究中心,不就正好在这么。 很会心的笑了笑,没多久就见着了齐霖。 齐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还想考医学院吗?” “想的。” “那你明年要考上,就来给我当个助理吧。” 她愣住? “大一不是还要学习吗?” 齐霖轻飘飘的说:“可以先挂职,暑假寒假过来。” 沈秋懵了,还可以这样的吗? 周吾勾了勾她的手,替她答应了下来。 “那就谢谢齐伯伯了。” 齐霖面无表情:“不用,我正在申请有关于蛊毒这方面的研究,你媳妇是受害人之一,很适合加入进来。” 沈秋顿时无言以对。 包括周吾。 …… 回头他俩说悄悄话:“刘博士不是正在研究吗?” 听说还想拜老方头为师,但被拒绝了,说刘博士没那个天份,沟通不了山神。 现在齐霖申请,岂不是抢项目? 周吾知道她的意思,低声道:“他们一个战线的,只要申请下来,刘博士又愿意加入,肯定就是共同研究。” 沈秋哦了一声:“那这个申请要多久?” “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年左右吧,科研人材永远都是最紧缺的,你答应加入,也相当于进入了核心圈。” 好处自然是不少,比在医院起早贪黑要强。 沈秋咬了咬唇,对未来越发期待,也想看看自己,这一世究竟能走多远,又能飞多高。 而周吾也是想放手让她去做,不论走多远飞多高,都有他来托底。 …… 到了实验室,齐霖也没为难她,只抽了她一百毫升的血。 但周吾就抽了很多,足足三百毫升。 看得她眼直抽抽,特别想说不要了吧。 但齐霖头也没抬,意味深长的说:“三百不多,健康男性一次献血四百都不成问题,你家狗蛋身强体壮,还让你这么快就怀了孩子,抽个三百不算什么,回家好好补补,再挥挥汗,照样生龙活虎。” 沈秋捂脸…… 周吾也捂脸…… 老一辈的人内涵起来,可比年轻一代要猛多了,完全招架不住。 最后像逃难似的出了研究所。 折苍那边就来信了,说李坤偷渡到了仰光后,于亮等人昨晚失去了联络。 他打算立马派张涛过去看看。 周吾皱眉,想说张涛不行。 但折苍在耳麦里说:“这是张涛主动申请的,张家在仰光有椰糖原材料的生意来往,以他的身份过去暗中调查最适合不过。” 周吾思量过后批准了。 回头也没瞒着,告诉了沈秋。 沈秋一听仰光就想到园区,心都悬了起来。 “那边有暗街,专做那什么贩卖的吧?”她问。 周吾点头:“是有,我可能要结束休假了,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把在千户乡老黄跟他说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 沈秋听完,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 不论是脑子还是眼神,以及肢体动作,都写满了抗拒和不要。 但盯着周吾的眼睛,她又知道这样不对。 他是有心中有大爱的人,不会因为她的哭泣和抗拒,就止步于此。 刹那间,她眼尾都红了。 “那闽州呢,就不去了吗?”她问出特傻的话。 周吾知道她心神大乱,便紧紧抱住她:“别怕,危险肯定会有,但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 所以,他是一定会去。 沈秋哭了出来,又拼命想把眼泪咽回去。 “我知道,从我知道你的职业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危险常伴你左右,但知道和亲身经历是两回事,去年爸还说,等安城的事结束,就建议你去xx,但怎么突然就让你顺势而为,去海外了呢?” “这是不是就代表,过一段时间,我还得向外公布,你牺牲了?” 周吾艰难的深吸了口气。 “是的,真对不起,可能等你二十岁,我还没办法给你办婚礼。” 沈秋抽泣。 “说什么婚礼,难道不是葬礼吗?” 周吾心疼,轻轻替她擦拭眼泪,忍着万般不舍,笑着说:“也可以不办的,更不用对外公布,除了爸妈,老黄、折苍、高绢几个、还有你的小梅姐,别人咱都不告诉他,最多五年,劳资绝对回来,给大家一个惊喜,多好啊。” 好个屁! 五年呢! 孩子都得有四岁了。 而且说是五年,谁知道会不会是五年又五年? …… 这下她知道,为什么周吾刚才要替她答应齐霖。 因为搞研究,是最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她在齐霖的研究所里,那不论是谁,都动不了她分毫。 这就相当于,他的大后方是稳定的。 沈秋嚎啕大哭:“你去了海外,咱们还能见面吗?” “能啊,怎么不能,我可以偷偷回来,咱俩偷偷见面,多刺激,跟演电影似的,你说是不是。” 沈秋气得锤他,踢他,掐他。 可知道劝不了。 那是他的责任和使命,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而能耐得住寂寞和等待,也是她的使命。 “那沈怀呢,就不抓了吗?” “当然抓,他最多还有半年蹦哒。” 周吾言辞肯定,不容置疑。 沈秋捏着拳:“爸妈呢?他们知道了吗?” 周吾抱起她转了一圈,拿头蹭了蹭她的头,小心翼翼吻掉她的眼泪。 “他们知道,一个月前,我就和他们说了。” 沈秋想了一下这个时间线,顿时心疼到不能呼吸。 爸和妈得有多坚强,才在这一个月里,都没有露出一丝痕迹? 她无法想象。 最后蜷缩在他怀里,用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问:“还有多久?” 周吾就好像听见了,用力的抱着她回答。 “送你回大院我就走。” 那她不想回大院了,永远也不想回。 事到今天她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真的不是一开始想的那么轻松和简单。 她那时被他的稳重和真挚感动,压根就没想过将来会如何,就草率答应和他在一起。 后来有了危险,一次又一次的共同面对。 共同走到现在。 如果说,情是始于怦然心动,那么现在就是生死不悔。 他已经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里,成为她刻在骨髓,并印基因里的……最最最重要的人。 没有他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很煎熬。 她好害怕,自己会扛不住。 …… “周吾,我不会反对你去,我也知道反对无效,但你……真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又哭得打嗝了。 “我不想假的变成真的,我爱你,比爱我自己还要爱你。” 周吾不敢打断她,他的心在颤。 睫毛也在颤。 心花怒放着。 心满意足着。 “并且我也向你保证,如果你敢下黄泉,我就立马改嫁,带着孩子改嫁,并嫁给这个世界上最丑,又最坏的人,就算他不要我,我也会死缠烂打。” 周吾:“……” 他眼睛瞬间变大,心花怒放没了,心满意足也灰飞烟灭了。 过了足足四五秒,他才怒道。 “你敢!” “你敢,我就敢。” 她还保证不带眨眼的。 周吾深呼吸,甩掉那些一闪而过,又老又丑又阴狠毒辣的画面。 “你赢了,我保证不敢下黄泉,但我也告诉你!” 他眯起眼,用最狠的语气,说最浪漫的话,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以后擦亮眼睛,我保证以后每一次见面,都是全新的我,满足你那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实际上心里又特别想要的幻想!” 沈秋:“……” 去你特么的! 不行,不能骂芬姐。 就特么的狗蛋! 她决定了,十个月后,不管生下来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小名就叫狗剩子! 第285章 真心话 去之前想着还要到青城山走一走,但周吾说了这个事,沈秋没心思去了。 红着眼睛回了大院,蒋芬和老周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看她眼皮浮肿,神情低落,蒋芬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 忍不住鼻子一酸,朝她张开了双手。 沈秋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掉,飞身扑进蒋芬怀里。 “妈,我舍不得。” 蒋芬看着周吾:“我也舍不得,可没办法。” 老周叹了口气,让周吾跟他去书房。 她娘俩就在客厅抱着痛哭。 懵懵懂懂的屁屁,看着她俩急得团团转,最后灵机一动,居然给沈秋拖来一块抹布。 蒋芬看见都忍不住笑了。 “这小东西,好像什么都懂啊。” 沈秋哭笑不得,拣起干干净净的抹布,撇了撇嘴。 这时周吾父子也从书房出来了。 老周踹了周吾一脚。 猝不及防,周吾一个踉跄,就跪在了地上。 老周一愣,很尴尬,抬头看天花板。 蒋芬也跟着一愣,假装看天花板。 只有沈秋急了,想过去扶一下,但想想了,又忍俊不住,差点笑出声。 周吾索性从善如流,两手往膝盖上一放,哭丧着脸说。 “我很小的时候就出生了。” 老周掀眉:“???” 谁还不是很小的时候就出生了??? 蒋芬眯起眼:“……!” 沈秋则眨了眨眼,大概知道他要干嘛了。 果不其然,他下一句说:“一生下来,我就给人当孙子。” 老周把手背到了身后。 蒋芬露出闪闪发亮的牙齿。 周吾继续:“我出生的时候一件衣服都没有,就光着腚,出生不到一分钟,我就遭到了人生中第一次暴力。” 沈秋笑了,左看右看,特想把爸的二胡拿出来,配合他拉一首二泉映月。 老周眼角直抽抽。 蒋芬上扬的嘴角越来越大。 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周吾,继续卖惨。 “有个穿白大褂的,上来就给我啪的一下,打得我当场就哭了。” 沈秋低下头憋着。 而周吾就忍着,继续表演憋泪。 上下左右转动眼珠,凄风苦雨的说:“那个时候,我没法走路,不管去哪我都是爬着,就这样,我一岁之前都没有说过一个苦字。” 他话峰一转,腰背挺直。 “我那个时候连苦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直到遇见了你们,就像我黑暗的人生中,照进了一束光,我才知道生活是有温度的。” 沈秋牙酸,提醒他:“你得感恩。” 周吾点头,咬牙切齿的感恩。 言词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是充满希望的。” 沈秋抿着唇,大笑不止。 “哭!” 周吾说哎,他哭,眼泪叭嚓。 就在这时,屁屁急忙把抹布,又叼到他面前。 还吱吱叫了两声。 他接住抹布。 咽了口唾沫。 “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好的爸妈,还有秋,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媳妇,所以……” 蒋芬忍不住了,抽身去找晾衣杆。 老周也默契的拿起笤帚。 就在二人准备混合双打时,周吾爬了起来就跑。 边跑边喊:“我这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啊。” 沈秋笑到肚子疼,直到亲眼看着他越跑越远,便知道,他走了。 蒋芬和老周咬牙切齿。 一个说欠揍。 一个说没正形。 沈秋靠在蒋芬肩上,也不哭了:“爸妈,我有些犯困,想睡会。” 蒋芬赶紧放下晾衣杆,回头揉了揉她的头。 “去睡吧,就冲他这股劲,肯定能活到九十,还能逗你笑。” “嗯,不光逗我笑,还能逗爸和妈笑。” 老周悄摸地收起笤帚,看着她上了楼。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 沈秋回到房间给周吾打电话。 “走了?” 周吾说:“走了,你要好好的。” “我肯定会好好的。” 周吾嘴角上扬,挂了电话上了车,直奔番号机场。 沈秋也闭着眼睛睡觉,一睡便睡到凌晨三点,醒来之后就见桌头搁了个保温桶。 下面压着张纸条,写着饿了就吃。 蒋芬的字迹,很温暖。 她端起来喝了,感觉没什么睡意,就起来练字。 第二天一早见着高绢,什么也不想,该刷题的刷题,该写歌的写歌。 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蓄势待发的将来。 她准备等陈琪进了公司,就把若干年后,火遍全球的流行戏腔,全交给她来唱,自己以后就打个辅助。 趁着房子还要装隔音板,下午又拎着水果和鲜花,去了一趟董老师家。 她想和师母学学戏腔和戏韵。 师母见着她自然没二话,还主动跟她商量,等肚子显怀,她就来大院教,省得这事泄露了出去,对外不好解释。 …… 时间不快不慢,转眼就到了国庆。 燕京开始冷了,沈秋换上了大衣,盖住了四个多月的肚子。 今天是张丽姐姐和唐傲结婚,放在世纪缘大酒店,准备了一百二十八桌。 她怀着孕不好当伴娘,就让陈琪去了。 陈琪现在进了她的公司,在她和高绢的精心策划下,第一张专辑就火遍了整个乐坛,还被人称之天籁之音小百灵。 给张丽姐姐当伴娘,身份自然是够的。 安然和李静也收到了邀请,她们是以陈度和张宝林未婚妻的身份前来参加。 所以陈度和张宝林,也要在今天恢复番号的身份,穿正装陪同。 电话里约好了酒店见,突然,就接到了张涛的电话。 “我刚听我姐说,你有了?” 她说嗯呐:“你才知道?” 张涛气呼呼:“我倒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可也得有人能告诉我呀。” 他是真觉得很生气,自从几个月前头儿来海外,还亲自指挥了他这么久,硬是一点口风都没漏。 太特么不把他当人看了。 沈秋抿着嘴笑,错开话题:“张丽姐姐也有了,刚一个月多点,明年你能回来不?” 张涛说不好。 “尽量吧。” 又迟疑了一会。 “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告诉你,于亮几个找到了,但他瘸了一条腿。” 她神情一愣,过了好久才问:“那他回安城了吗?” “没有,他来燕京了,我们救他出来时,他神情很恍惚,一直叫你的名字,说想来见你。” 沈秋怔愣,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中,张涛挠了挠头:“你相信吗,这也是头儿的意思。” 说完他换了口气,百思不得其解。 “为啥呀?” 沈秋顿时懂了,但装着不懂。 “你家头儿大度呗。” 张涛翻了个白眼,就想说一万句卧槽,但还得忍着。 “确实够大度的,那我就给你们安排了,就今天怎么样?” 他想着,总不能让于亮去大院里见沈秋吧。 再大度也不合适,索性趁着姐姐今天结婚,就把这事安排下去。 也能减少沈秋的曝光率。 “行,就在世纪缘吧。” …… 张涛挂了电话,实在想不明白,又给周吾打过去。 “头儿,你不在场,让沈秋见外男,这真的好吗?” 周吾一身热带雨林的打扮,还戴着墨镜,挂着大金链,就走在唐人街,有如行走的暴发户。 他漫不经心:“废话什么,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她没信心。” 张涛彻底无语,回头给沈秋发了个房间号的短信,又订在11点左右。 至于为什么11点,他想着头儿心大,他可不能心大。 他也喜欢沈秋呢,咋不见头儿这么大方? 他姐12点进行结婚仪式,沈秋怎么着也要在场。 那于亮就算有再多话想对沈秋说,也只有一个小时不到。 不是他要对同志冷漠,而是他的三观告诉他,甭管自己做了多大的贡献,做人也不能宵想别人的妻子。 哪怕心里再爱,也该懂得边界感。 沈秋收到短信,记下房间号便删除了。 回头和蒋芬说,周吾安排她见个人,得提前去酒店。 蒋芬说行,又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确定狗仔拍到照片,也猜不到她有孕,便一起提前出了门。 到了酒店周边,果然看见很多狗仔,长枪短炮的,一顿咔嚓地拍。 她微笑着和蒋芬进了门。 “你去吧,我去楼上和你陈姨唠嗑。” 陈姨也就是唐傲的母亲,因张丽的娘家在安城,所以出嫁和迎娶都放在了酒店。 张父和肖阿姨,早在三天前就入住了。 包了酒店的两层楼。 她在高绢的陪同下,走到了最顶头的房间。 于亮过来开门,一看到她,目光立马深邃。 他说:“你来了。” 沈秋看了眼他的腿,笑了笑,也在他让开身体时,走了进去。 再回头,就见他一瘸一拐的关好门,跟了进来。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你的腿?” “瘸了,但问题不大,你坐。”于亮垂着眼帘,没敢再上前。 她坐在窗边,就见烟灰缸里的烟,还没有完全掐灭,感觉有些恶心,便眉头轻轻一蹙,于亮就赶紧过来,拿矿泉水浇灭了烟头。 又急忙把窗户推到保险栓尽量能推开的位置进行通风。 “不好意思,没忍住。”他回到三米开外:“听说你有了。” 沈秋摸了摸肚子:“是啊,四个多月了。” “恭喜你。”于亮喉结翻滚着,声音很干涩。 她没来之前,他其实是有很多话想说的,可等她来了,他又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甚至和周吾提出,想见她也是那么的不合适。 沈秋下意识的想说谢谢,可于亮紧跟着。 “我前两个月做了个梦,梦到在很久以后,咱俩是一对。” 沈秋:“……” 第286章 上一世的恋人 两个月前,于亮四人被李坤发现,着了他的道,被抓进园区后,就一直身处炼狱。 那些日子他尝遍了超出自己想象的所有酷刑。 曾有好几次都想放弃,可没想到在某一次的深度昏迷中,竟然在梦里看到了沈秋。 梦里的她很成熟,很温婉,总喜欢穿黑色白底的职业装。 他俩第一次见面,是在安城的老茶楼。 是他家附近经常给人做媒的红姨介绍的。 说沈秋在付琳的青云楼当店长,人漂亮又落落大方,他要是相中又成了,必会是个很贤惠的妻子。 他想着自己单了那么多年,也该对父母有个交待,就揣着很认真的态度去见了她。 但就是那仅仅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心动了! 可沈秋垂着眼帘,不慌不忙的对他说。 “我哥和嫂子还在牢里,犯了什么事,你回去查查应该就能知道,他们进去之前生了个孩子,是我亲手带大的,我爸妈想让我管他管到成年。” 他愣了一下,说行,觉得这不算什么事。 但她又很认真的说:“这个管,不是面上的管,是经济上的,现在网上常说伏地魔,我虽然不用伏地,但也算是伏侄。” 他听完笑了:“红姨没跟我说这个,但我觉得问题不大,再伏侄,侄儿也有长大懂事的时候。” 她猛地抬头看他:“你居然不介意?” 他点头:“不介意,我若相中你,是和你过日子,不是和你侄儿过日子,我工作这么多年,也不差你那些钱。” 她很惊讶,睁着一汪翦水秋瞳,来回眨了眨。 “所以,你是相中我了吗?” 他笑着点头:“是的,我相中你了。” 她顿时笑,也羞红了脸。 …… 第二次约会在电影院,她特意穿了一条淡黄色的长裙,飘逸又灵动。 惊艳之余,他目光总是忍不住的跟着她而动。 他说:“你想看什么,我去买票。” 她便指着某狼2:“就这个吧,听说很好看,我去买,能买特价票,能省一点是一点。” 其实同时上映的还有护卫队2。 来时他和同事打听过,说这个电影特别搞笑,很适合情侣看,但没想到她选了某狼2。 因此,他心里特别高兴,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才选的。 看着她温婉的和前台打招呼,又掏出手机扫了码,最后抱着一桶爆米花过来,他心都飞扬了起来。 心里默默想着,就她了。 甚至在那一刻,他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若是男孩就叫于恋双,女孩就叫于恋霜。 只因他特别喜欢列岫亭里的—— 倚槛穹双目,疏林出远村。 秋深山有骨,霜降水无痕。 恰好,她的名字里,就有一个秋。 多好的缘份。 可没想到,电影只看到一半,他就接到电话,要立马出警。 第一次靠在她耳边,很无奈的说要走,她笑着说:“去吧,注意安全,没事了就给我发个消息。” 他心里滚烫滚烫的。 忍不住很唐突的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她脸快速红了,也像受惊的小鹿,把头缩了起来。 他心颤抖着,说:“对不起,我没忍住,但我想,我这辈子就你了。” 她羞红着脸不说话。 兜里的手机还在震动,催着他赶紧走。 …… 第三次见面,他们约在下午,一起去爬了燕云山,并在山顶的露营点,肩并着肩看了夕阳。 她说:“真好看,像你帽子上的徽章,很暖!还意喻深远,如黎明破晓。” 他心神悸动,拿出准备好的钻戒,单膝跪在她面前。 虔诚的望着她,说出在心里来回念了好几天的求婚词。 “没遇见你之前,别人和我说一眼定终身,我都当是笑话,但那天在茶楼看到你,我才彻底意识到,什么叫怦然心动。” “你相信吗?上次在电影院,我连咱俩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虽然这些话很老套,但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请嫁给我吧,也给我往后余生照顾你的机会,一起到白头。” 她感动的眼尾泛红,咬着唇把手给了他。 在握住她的手一刹那,于亮觉得,自己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幸福又圆满。 给她戴上钻戒时,他激动的吻了她。 也在当晚带她回去见了父母。 父母见到沈秋很高兴,问了她不少家庭情况,她都一一回答了,没有任何隐瞒。 他爸妈当时和他的想法一样,并不觉得她要管侄儿是什么大问题。 只说带了这么多年,放不下也是应该的。 他以为这门婚事,基本上就这么定了,也畅想着该结婚结婚,该办酒办酒。 但没想到几天后,她主动给他打来电话。 “我们店里上了个新菜,特别好吃,你要来尝一尝吗?” 他一口答应,还特意换了身便装。 …… 可没想到进了包间没多久,她就把钻戒还给了他。 脸上依然温婉的微笑着:“对不起,我爸妈不同意我嫁人,耽误了你这么久,我很抱歉,请你原谅我。” 他脑袋一懵,感觉天都塌了。 只剩下三个字:“为什么?” “他们不同意,我后来也仔细想了想,确实不太合适。” “那不合适?” “那哪都不合适呀。” 她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还拼命忍着,保持职业性微笑。 他心都碎了。 站起来拍桌子。 “放屁,是咱俩过日子,咱俩觉得合适就行。” 她低下头小声说:“可问题是,我也觉得不合适。” “那我是哪里不合适了?你告诉我呀?” 她不说话,就眼泪哗哗掉。 最后被他逼得没了办法,她就说:“我爸妈要我管我侄儿一辈子,还要我侄儿给我养老送终,我这样的家庭情况太糟糕了,不想连累你。” 说完她就走,从此以后,说什么也不见他。 他不心甘,想纠缠,又感觉特别掉价。 …… 后来局里不管是谁说请客吃饭,包括他自己,都选择在青云楼。 她明知他没有放弃,可就是躲着不见。 越是如此,他便越执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心碎的从昏迷中醒来,他就心心念念,一定要活着回去问问沈秋,到底是为什么? 也就是这个为什么,才让他撑到了周吾前来营救。 他明知道这只是一个梦! 也可能是他的臆想! 又或者说,是绝望中的救命稻草。 可这根稻草,却在不知不觉里,也在他水深火热的一百多天里,形成了一种心魔。 哪怕他获救后,明明知道她嫁给了周吾,并且还怀了周吾的孩子,也忍不住厚颜无耻的提出,想要见她一面。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把这些告诉你,但如果不说,我这里会特别的疼。” 于亮捂着胸口,不敢抬头。 他觉得自己又卑鄙又下流,如见不得阳光,只能在阴沟里爬行的老鼠一样令人厌恶。 可是……他又复杂的、矛盾的、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哪怕是假的,也行! 第287章 堂堂正正 沈秋安静的听他说完,心都在胸腔抖了三抖。 因为于亮说的梦,就是他和她的上一世。 所有细节,所有对话,全都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是他的视角,和他的心理路程。 他说,她明知他没有放弃,可就是躲着不见。 如今回想那段时间,她几乎失眠了整整两年。 也就在那两年,她才拼了命的去学弹唱,学声乐,把自己能剩余的所有时间,都安排到满满当当。 只为躲避他一次又一次的正面谈话。 可其实他并不知道,他的母亲对她说了什么,一句不能让我儿子扶贫,就是他和她的尽头。 她只能夜深人静,偷偷在纸上写下【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白头若是雪可替,世上何来苦心人】 咬了咬牙关,她深呼吸着。 “没事,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明年高考我打算报医学院,最近在家里也看了不少有关于医学上的书,其中就有国外的心理学。” “上面说,你这个情况,大概是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缓了口气,微微蹙着眉。 “目前我们国家在心理治疗上面,还没有和国际接轨,好像也不太重视,但你今天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也很愿意帮你走出困境。” 说到这,她很自责的低下头。 “其实于蕊当时,也有你这个症状,可我……” 她停顿了一下。 实在不想昧着良心说,是自己没想到。 可这一世她和他,早就没了交集,若那个时候太过关注于蕊,对她来说,仿佛也是不对的。 她苦笑,隐去心里的各种纠结,正视着眼前的于亮。 “该说对不起的人,或许是我。” 于亮摸了摸口袋,最后看向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 很艰难的移开视线。 “你没有对不起我,一直以来是我在自作多情,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曾经是想过追求你,但又觉得你年纪尚小,不应该早恋……” 说到这,于亮心里更加焦灼不安。 他这么说,岂不是在指周吾卑鄙下流,老牛吃嫩草? 沈秋看出他的复杂和极限拉扯,尽有可能的平静道:“我能叫你于亮同志吗?” 他猛地抬头:“当然可以。” “那么于亮同志,你之前想追求我的表现,我是知道的,可我不会答应你的追求。” “为什么?”于亮着急。 她笑着说:“感情这种事就没有为什么,你说你在梦里对我怦然心动,还一见钟情,我也有,但我的怦然心动和一见钟情,都给了周吾。” 这话是真心的。 她敢直面自己的两世,很认真的去剖析。 当初她答应和于亮交往,一是年纪大了,二是想脱离原生态家庭,并把希望放在结婚成家。 可其实这是不对的。 她那个时候,并没有像爱周吾那样,爱过于亮。 更多的是一种向命运的低头。 …… 于亮听到她的直白,脸色瞬间发白。 这个答案在来之前他就想过,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把刀,戳在他的胸口。 鲜血淋漓! 比他在炼狱里煎熬的十八般酷刑,还要痛。 他尴尬的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真的对不起。” 沈秋看了看时间,快12点了,唐傲和张丽姐姐的婚礼快要开始了。 她站了起来。 “于亮同志,不要说对不起,感情这种事情一旦有了,短时间内谁也没有办法控制。 你是警察,你看过的,经历过的,学过的,肯定比我要多,可你没有冲动,没有逃避,更没有阴暗和龌龊,而且直接提出来要见我。 这就已经说明,你在正视自己,从心理学上来说,这是一个好的表现,代表你在积极的治愈自己,而我很荣幸能让你如此牵挂。 退一万步的说,以我现在的名气,又有几个人不喜欢我呢?” 她自信从容着,往前走了一步。 伸出右手。 脸上露出的,不是粉丝喜欢她时,而表现出的客气。 而是真诚的,包容的,理解的,纯粹的——温暖! 于亮感觉到了。 他颤抖的伸出手。 和她轻轻一握。 沈秋坦然,真挚。 “于亮同志,很高兴你能回来,也很庆幸我在你黑暗之时,成为了你心中的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心理理疗师。” 于亮心哆嗦了一下,想躲开她澄清又耀眼的目光。 但沈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强迫他看向自己。 “别担心,你应该要相信自己,爱一个人并不卑鄙也不下流。爱,它本来就是堂堂正正的,美好的,炙热的,神圣的。” 于亮:“可我这样不对,你已经结婚了,我在给你制造困扰!” “不,如果我遮遮掩掩,不正视别人爱我,才是真正的困扰!你的心,在你的胸腔里,我没有资格去命令你的心做什么,但我可以命令我的心去帮你。” “就像于蕊,当初我隐隐约约,感觉她心理出了问题,但我没能及时,又正面的去帮助她,这也是我的困扰,于亮同志,我很正式的向你道歉。” 于亮愣了四、五秒,他如释重负的收回了手。 “你说的对,正视自己,直面自己,堂堂正正,才不是真的困扰。” 沈秋笑了,松开于亮的手,看着房间周围。 “创伤后应激障碍应该得到重视。” 于亮这才意识到,房间应该是有布控。 他:“……” 很尴尬! …… 而这时,远在安城的折苍笑了:“真行!” 他打开全部麦问张涛。 “是不是真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张涛严肃的点头:“有,国外对这个一直很重视,尤其是二战之后,社区和医生,对这个症状格外关注,并常常安排谈话进行开导。” 周吾嘴角上扬:“听她的,把于亮调到燕京。” 张涛吸了口气:“头,你就不怕于亮仗着这个,对沈秋做些什么吗?” 他是学心理学的,没人比他更清楚,心理不健康的人,有多么可怕。 周吾笃定:“我相信我媳妇,于亮不过是第二个齐小梅。” 他也更相信,时间是个基数,而理解和包容才是治愈的良药。 于亮敢面对自己,在明明知道他是沈秋的丈夫,还提出要见沈秋,就已经说明,他在正视自己。 那他为什么不能对于亮另眼相看? 张涛服了。 折苍说:“那我通知老黄。” 周吾点头:“可以。” 以于亮这一年多的涉险,以及带回来的证据,足矣让他再往前迈一步。 更甚至他还可以把于亮,调到安全处。 至于吃醋…… 那是有的,但他能控制住自己。 就像沈秋对齐小梅,他也能很客观的面对,爱上他女人的男人。 这说明,他眼光很好。 并下手比谁都快! 他喜欢堂堂正正这四个字! 也只有堂堂正正,才能驱散人阴暗角落,所有的不堪和邪恶。 …… 没多久,高绢推门进来,她看了眼于亮,庄严的朝他敬礼。 “辛苦了,于亮同志!” 于亮下意识的站直身体,只迟疑了两秒,就对高绢回以敬礼! 礼毕————而归之! 高绢这才对沈秋道:“楼下开始了,我先送你下去。” “于亮同志请稍后,上面对你另有安排。” 沈秋松了口气,面不改色的走出房间。 她相信光明的爱并不可怕。 阴暗的爱才是真正的扭曲。 也是这一刹那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反感过小梅姐,因为她的爱,就是摆在阳光之下。 所有人都看得见。 她的那种不畏世俗,才是真的干干净净。 光明而磊落。 再回想她的上一世,对于亮的逃避并不算光明。 她知道错了,就要立正挨打。 也需要去直面自己的内心。 周吾打来电话。 他先是笑,后问:“怎么说?” 她确定四周无人,才坦然回答:“爱过。” 周吾便眯起眼:“你可真勇,我晚上回来,希望你能当着我的面,对我说这两个字。” 沈秋哼—— “咋滴,爱你不想听,只想听爱过了?” 周吾:“……” 第288章 某人醋劲很大 唐傲和张丽姐姐的婚礼进行的很顺利,到了大厅见蒋芬那一桌都坐满了,全是一些长辈。 就低调的坐到李静和安然旁边。 蒋芬看了她一眼,确定人无恙就放心了。 安然和李静这半年也成熟不少,谁也没问她去哪了。 怕她吃不惯燕京这边的东西,特意给她带不少安城本地的笨鸡、笨鹅还有笨猪肉什么的。 就连今年新下来的大米,也拎了四十斤。 沈秋一听乐了,胃口也变好了不少。 “带这么多?过安检的时候,没人笑话你们吧?” 她记得这个时候,大家出门都特别爱面子。 生怕陌生人笑话自己大包小包像农村人。 也亏得她俩愿意给她带。 安然和李静抿着唇笑:“管他们呢,爱笑不笑的,鸡鹅肉都是真空打包好的,你记得拿回家就放冰箱里,可别坏了。” 沈秋很感激。 “真别说,燕京什么都好,就是鸡鸭鹅肉没有安城的好吃,我想这一口都想好久了,但又不好意思说。” 安然懂,悄悄问她:“你婆婆对你好不?” “好呀,每天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几乎是满汉全席轮着上,可就是食材差了那么一点点。” 李静道:“肯定啊,大城市的菜农药用得多,肉类家禽还都是饲料喂出来的,不论味道还是营养,都不如咱们安城农村的实在。” 沈秋点头,一高兴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回头走的时候问她们俩个。 “要去我家瞅瞅不?陈度和宝林就住在小梅姐家。” 她俩清一色的摇头。 “不去,我们商量好了,要去爬长城和看故宫。” 沈秋便说行吧。 她知道,爬长城看故宫都是借口,抓紧时间和陈度宝林亲亲我我才是真。 看着她们四个手拉着手上了车,沈秋还问。 “如果让陈度和宝林回番号,他俩的时间会不会充裕一些?” 想当初她在安城还好,李静和安然每天都能和男朋友见个面,并偶尔约个会。 但自从她搬到燕京,这两对就彻底成了异地恋。 高绢羡慕的回答:“不会,回了番号时间只会更紧张,一年也才一次探亲假。” 沈秋叹了口气:“好吧,那这七天有事就别找他俩了,让他俩好好陪陪安然和李静吧。” 高绢说她早就安排好了,让郑凯几个来替班。 不然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 回到大院,把安然李静拎来的东西看了看。 还真有不少。 哗啦啦的摆了一地。 光是笨鸡,就真空打包了五只。 笨鹅五只。 笨猪肉和排骨最少二十多斤。 全都是处理好的,一点血水都没有,看着就干干净净。 蒋芬嘶哈着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咱们平时想买都买不着。” 沈秋说:“是啊,回头给小姑和小舅妈都各送一只吧,白爷爷也拎一只,唐丽姐姐那边应该不用了。” 蒋芬夸她想得周到。 “张丽肯定不用,刚才和你陈姨聊天,她娘家拎过来的,比你这还多,就差了这四十斤米没准备了。” 沈秋捂着嘴笑:“安城那边新下来的中稻米好吃,又香又糯。” 估计张丽姐姐还没意识到,但等几个月害喜了,估计也会想。 蒋芬刮了刮她的鼻子。 “早就想吃这一口了吧?还不敢和妈说,是不是和妈见外了?” 她吐舌,连忙澄清。 “不是的,说特别想也没有,但肯定就是大鱼大肉吃多了,看到是自己家乡的东西,就特别稀罕。” 她这是实话,自从搬到大院,妈知道她知道吃米饭,家里的五常米就没断过。 菜什么的,也全是特供。 但东西再好,也不如农村没打过药的。 更何况还有乡愁呢。 她心里想的这些,蒋芬都能理解。 “是这个理,以前我和你爸下放过西边老区,一呆就是好多年,如今有人送那边的小麦和玉米,我和你爸也特别稀罕。” 蒋芬收拾着,又叫来保姆去搬冰柜。 回头和她说:“等这些吃完了,想吃的时候妈再给你准备,你这两个闺蜜也是实在人,带了这么多,也不怕别人笑话,真是不错。” 沈秋点头,感叹李静和安然,确实变了不少。 分别和时间,就像是一种催熟剂。 …… 下午时分,蒋芬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有人难产要她赶紧去。 走之前叮嘱沈秋:“鸡我炖上了,晚上我要赶不回来,你就自己吃,不用等我和你爸,知道了没?” 她嗯嗯的点头,一边吃葡萄一边练字。 心里想着字稿也攒得差不多了,回头让高绢给孔夫子寄过去。 蒋芬摇头笑,她家宝啊,就是闲不下来。 这一天天的,不是刷题练字,就是忙活词和曲,要不是她在旁边盯着,估计一刻也不让自己多休息。 这人吧太上进,长辈们看着也心疼。 蒋芬前脚走,高绢和郑凯后脚就来。 她还纳闷,今天下午不是说了没什么事嘛。 可再仔细一看,郑凯的眼神有些不对。 审视味儿太浓。 顿时她就知道是谁了。 呵—— 醋劲还挺大。 说好了晚上回,现在就回了。 她连忙垂着眼帘不动声色,假装特别认真的写着大字。 高绢咳了两声:“于亮的事办妥了,头儿原本是想调他进安全处,但他自己说还想再沉淀两年,老黄就把他放到朝阳分局的基独一队,过几天该授勋的授勋,该报道的报道。” 沈秋一本正经嗯了一声。 “他以前不是搞刑侦吗?进基独会不会引来报复什么的?” 高绢咧着嘴憋笑。 “原则上来说,调来燕京就不会有什么报复了,但上面也进行过综合考察,因为于蕊那个事,就同意给他提前分房子,到时候他父母也能跟着过来。” 沈秋想,那是很周到了。 “心理治疗呢?” 高绢目不斜视:“这个也安排好了,一个刚回国的心理治疗师,姓宋,是个男的,来之前我们刚刚通过电话,他说于亮这个情况,你不参与才是对他最好的,你要参与,反而会影响他将来的家庭。” 客观来说,这话没毛病,沈秋心里也明白。 但这不是知道某人回来了嘛,还故意扮成郑凯,她就想顺着他心窝子戳。 “于亮他自己同意了吗?” 她抬起头看高绢,仿佛很上心,又不乐意的样子。 “郑凯”眯了眯眼,知道她认出来了,还故意演给他看。 好嘛,果然是胆儿越来越肥了。 他哼了一声。 高绢还不确定,语速加快的说:“同意了呀,于亮很认同宋医生的建议,还说以后不会再见你。” 沈秋一脸失落。 “那我生孩子,他也不见啊。” 假扮成郑凯的周吾终于忍不住了。 “你生孩子,他来见什么见?” 第289章 咱俩继续闹 周吾憋不住了,眼神都带着火丝儿。 可这火吧,明显是带着醋味的。 连高绢都感觉到了。 立马瞪大眼暗示沈秋,你正常点儿,别太关心别的男人,没看到“郑凯”都看不下去了吗。 沈秋视而不见,保持纳闷的看“郑凯”。 脸上好像写着,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就想绿你头儿,咋的了。 “是郑凯啊,好久不见。” 周吾看懂了她脸上的微表情,眼里的火丝儿瞬间灭了,没好气的笑了一声,转头用自己的声音问高绢。 “一开始你认出来了吗?” 高绢嘶哈,心想没啊,还是头儿用自己的语气跟她说话,她才知道是头儿回来了。 惊讶之余,她快速的看了眼周吾,又看沈秋。 “卧槽?你认出来了,咋认出来的?” 沈秋知道装不下去了。 特别淡定的把笔搁一边。 “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易容术再厉害,眼神也易容不了。” 哼—— …… 周吾满眼的宠溺看着她,朝高绢挥了挥手。 “赶紧走吧,我得振振夫纲了。” 高绢又喷了句卧槽,心想沈秋挺着个肚子,你振毛的夫纲。 逗我玩呢? 但想了想,头儿时间金贵,还是算了吧。 她走。 等回头再问。 听到关门的声音,沈秋马上趴在桌上笑到花枝乱颤。 “说好满足我所有的幻想呢?就这?我还以为是精灵王。” 周吾咬牙:“外国人有什么好看的。” “那太上老君也行啊。” 周吾:“……” 他快速把自己收拾妥当,恢复成本来的样子。 很理直气壮的说:“你也不想想,咱们大院平常人能进来吗?” 他倒是想假扮白爷爷,反正白爷爷这段时间,老来家里走动,还时不时让沈秋唱长板坡,可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万一和白爷爷撞上呢,岂不是没事找事。 沈秋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那你也可以扮绢姐嘛,我保证认出来,也当认不出来。” 周吾脸一耷拉:“女装是吧?我偏不满足你。” 沈秋啐他。 又站了起来,兰花指一亮。 “哼,以前陪人家看月亮,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就叫人家牛夫人,讨厌!” 最后一个厌字,她是拖着长音,还拉着波浪。 顿时把周吾听得头皮发麻。 咬着牙过来捧着她脑袋。 “你还敢讨厌?这话不应该是我说的吗?” 沈秋装腔作势:“哦,那我改一改,以前陪人家看月亮,叫人家小亮亮,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就叫人家于亮同志!” 周吾气笑了。 她咋就这么会,往他醋缸子里捣腾呢。 朝着她的嘴便咬。 沈秋岂能惯着,该回敬回敬。 最后连怎么上的楼,都不知道了。 …… 两个小时后,周吾心满意足的贴在她小腹听胎动。 嘴里还是很不心甘。 “给你两个选择,我家楼上,或者齐家楼上,你自己选吧。” 沈秋揪他头发,明知故问。 “干嘛?” “看夕阳啊。” 反正今天上午听于亮形容时,是没啥感觉的,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味。 干脆就提前回来了。 正好把夕阳也看一看。 沈秋笑到合不拢嘴,感觉现在的周吾烟火气儿越来越浓,她很喜欢,安全感也是满满的。 “谁家的小情侣看夕阳在自家楼上了,有本事你把我抱长城上看去,或者燕云山看去。” 周吾心里那个气啊。 他要是能这么做,还用得着选楼上吗? 不行。 这火是越醋越旺。 “你是要气死我吗?” 沈秋嗯,丝毫不带怕他的。 “谁还没有个朱砂痣了。” 周吾抬头,露出想再来一次的凶狠表情。 尾音上扬:“他还是你的朱砂痣?” 沈秋掀眉:“那要不然呢。” 她嫌热,便把人推开,光着脚去洗手间。 周吾连忙喊:“穿鞋。” 见她不理,只好提着鞋跟上。 仍然很不心甘:“我的朱砂痣和白月光都是你。” 沈秋忙活着放水,头也没回。 “真的吗?那我好高兴哦。” 那高兴了,他一点都没瞧出来。 哭笑不得,他也只能摆出怨妇的样子。 “你变了,没以前那么在乎我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噗! 沈秋忍俊不住,才不想搭理他呢,想到什么说什么。 “废话,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陪我吃了几顿饭?” 周吾怕她洗不着后面,替她拿着莲蓬头。 “这不是你变了的理由。” “那我还可以变得更加不在乎,你信不信?” 得,再揪着这个话题,他的小姑娘能气死他。 好男不和女斗,他先战术性撤退。 “好吧,是我错了,但你就不安慰安慰我?我好歹是真吃醋了。” 真也好,假也罢,沈秋反正不往心上放。 “活该,是你自己同意他来见我的,帮我挠挠后背,看看是不是长疙瘩了,有些痒。” 周吾仔细寻了一下,看到一个被蚊子咬出来的小红包。 便替她挠了挠。 “不是疙瘩,是蚊子咬的吧,清凉油在哪?” “可能是,在床头的抽屉里,我怎么感觉燕京的蚊子,比安城的蚊子还刁钻呢。” 他抿着唇笑,眼中滑过暖意看着她肚子。 “是你老侧着睡吧。” 沈秋抑郁,回头瞪他:“不侧着睡行嘛,这才四个月,就感觉沉甸甸的了,向天睡都喘不过气来。” 周吾心疼,连忙给她打泡泡。 还仔细搓了搓后背的小红包。 “辛苦了,等生了这一个,咱就不要了。” 她也不说好或不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伺候。 …… 回到房间,就看到夕阳从窗外照了进来。 把她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并紧紧依偎在一起,好像变成了一个人。 “周吾,我怎么感觉,咱俩像老夫老妻似的呢?” 周吾细想了下,还真是。 一个在笑,一个在闹,他故意逗她,她就配合着反逗回来,没有十年的默契,都做不到这样的自然和流畅。 他托着下巴想了很久。 “要不你再回忆回忆,咱俩上辈子肯定打过交道?” 沈秋眯着眼睛搜肠刮肚。 “不可能,我上辈子光赚钱去了,除了于亮,就没有再谈第二个。” 周吾很无语,他现在很不乐意听到于亮两个字。 “你呀,就专挑我不喜欢听的说。” 回头找出清凉油,给她仔细的抹在小红包上。 “舒服点了吗?” 她点头:“安然和李静给我带了好多鸡鹅和笨猪肉,妈走的时候给我炖了一只,你看着好像瘦了,还晒黑了。” 周吾贴着她的脸:“这话我爱听,真的特别想你。” 她撇嘴:“不许煽情,我看书上写着,怀孕的人大多数情绪都不稳定,连妈都时不时跟我说,不要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都是一家人,就算我发脾气,她和爸也不会往心里去。” “咱俩就这样闹着挺好,你要煽情,我会忍不住。” 周吾顿时心疼的直抽抽。 别说她看了书,他这几个月一有空,也在看有关于孕妇和育儿的书。 所以才从一进门,就故意避重就轻,主动和她闹。 可刚才,她说瘦了,黑了。 他这心啊,就真的绷不住了。 思念如潮,天天都在浪打浪。 “我错了,那咱俩继续闹。” 沈秋鼻子一酸,嗯了一声,可脾气上来了……就再也压不回去。 “什么时候走?” 周吾喉结翻滚,他很沉默的用力抱了抱她。 “行,我知道了,陪我下楼喝鸡汤,我饿了。” 她吸了吸鼻子,、默默告诉自己,等他走了自己就睡。 反正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别的,啥也不说,没意思,也矫情。 第290章 得坚强点儿 喝汤时,沈秋正儿八经的说。 “上个星期妈带我去医院了,还让我看了彩超,刚发育好,这么点大,就像小时候的屁屁。可你说,肚子怎么就大起来了呢?真奇怪。” 周吾扒着鸡肉,眼睛不敢离开她的脸。 笑着说:“你倒是好像胖了点。” “那肯定啊,妈一天给我做四顿,还顿顿不重复,可好吃了,猜猜我现在有多重?” 他假装想了想:“一百一?” 她咧着嘴笑:“对!刚好一百一。” “妈说你不挑嘴,做什么吃什么,她都担心你跟她见外。” “没有啊,妈做饭好吃了,几乎每个菜都做在我心坎上,比如有一次我反胃,我都还没说呢,妈就立马给我做了酸辣粉,酸辣粉知道吧,正经川味的那个,可好吃了,差点把我吃撑。” 周吾看着她的眉飞色舞,知道她没有撒谎,而是芬姐真把她照顾的很好。 “你说屁屁,那小东西呢?” 沈秋咦,左右张望,最后推开窗户朝外面喊。 没一会屁屁就回来了。 小脑袋趴在窗口,确定是周吾后,立马一蹦一跳的窜到周吾头顶上。 十分亲热的摇头晃脑,还拿它的大尾巴缠他脖子。 周吾拎起它上下掂量。 “呵,它也胖了。” “嗯,妈很喜欢它,老给它吃大鱼大肉,现在快有七斤了。之前在公寓地方小,它不能跑酷,现在到了这,满大院的溜达,不叫它,它还不回来。” 周吾摸着屁屁油光滑亮的皮毛。 “大院里就没人问?” “问了呀,知道是我养的,就没人怕了,偶尔听妈回来说,还有谁谁故意把它关起来投喂,它也挺乖的,从来没有咬过人,白爷爷的警卫员说,它还撵过黄大仙。” 周吾嘿:“咱大院里是有黄鼠狼,我小时候还逮过一窝。” 沈秋捂着嘴笑:“那它没拿屁熏你。” 周吾笑到露牙:“你说呢?” 肯定是熏了的,还被芬姐告诉老周,挨了一顿竹笋炒肉。 后来有一段时间,他就把气全撒那一窝小崽子身上。 再再后来,那一家子就全搬了。 “啥味?你形容形容?”沈秋很好奇,只在书上见过黄鼠狼放屁很臭,还说尿可以制幻,就是没有亲身经历过。 周吾怕她腻着,给她喂了颗小红西柿。 “不记得了,反正挺臭的,衣服洗了三、四次,还是那个味,后来就给扔了。” 沈秋乐呵呵的嚼巴,摸了摸屁屁脑袋。 “下次看着有小崽子,叼回来让我瞅瞅。” 屁屁似懂非懂,扒了几下自己的胡子,弓着身体貂貂祟祟的从碗里叼了颗小西红柿。 塞进嘴里,嘴巴鼓鼓囔囔,样子超萌。 周吾揉她脑袋:“可别,大院里生态环境再好,也没人给那些小家伙打疫苗,万一挠着你怎么办?真好奇,下次我回来带你去动物园看。” 沈秋嘟嘴:“动物园的不好看,野生的才好玩。” 周吾一脸宠溺,轻轻的说了句:“你呀,那也得等几个月。” 她便说知道了,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嫁了他,自己得在北方呆一辈子呢。 早晚能看到。 ……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鸡汤也喝完了,她便垂着眼帘说:“想吃老酸奶了,你出去帮我买一瓶吧,就要老牌子的。” 周吾应下,若无其事的说:“让高绢给你带回来。” 她点头,打了个哈欠。 “放冰箱里吧,我想睡一会,等睡醒了再吃。” 他说行,亲眼看着她上了楼。 可其实他知道,沈秋只是上了楼,并没有回屋,人就在楼梯转角处,贴着墙站着呢。 他心里一抽一抽的。 但还得配合她,就像早九晚五,又忙忙碌碌的寻常丈夫,淡定的给自己变妆,又悄摸的走出家门。 在转角处站的沈秋听到关门的声音,眼泪欻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 她回头给蒋芬打电话。 “妈,您什么时候回来?” 蒋芬笑:“咋了,妈不在家陪你吃饭,你一个人吃不香了?” “嗯,周吾下午回来,但刚刚又走了。” 蒋芬便说:“我知道,他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哭了?” 沈秋撇着嘴:“没,他走了我才哭的。” “傻宝,妈一会就回来,乖乖的啊。” 沈秋嗯,可她心里空落落的。 理智告诉她,以后这种情况是常态,她必须要适应。 也不能每次都哭。 毕竟也是快要当妈的人了。 她得坚强点儿。 可她并不知道,周吾没有走多远,而是又偷偷绕了回来,就在站楼顶上听着她给蒋芬打电话。 怎么说呢,他这心里啊,也像猫抓一样难受。 可看着小姑娘和芬姐如此融洽,他也是真的高兴。 周琳不肯给她的,芬姐以后都能给她。 他应该替她感到高兴。 直到她低声的抽泣消失,并噙着眼泪花儿睡着,周吾才在大院门口和芬姐碰了个头。 “谢谢妈,把她照顾得这么好。” 蒋芬看着他一脸郑凯的样子,十分嫌弃。 “你就顶着这个去见了宝?” “哪能啊,肯定换了回来的。” “这还差不多,滚吧,这家里有你没你都行,真正苦的是宝,她呀,太懂事了。” 周吾心又揪成一团,又说了几句,便真走了。 蒋芬知道沈秋睡着了,便在门口等老周。 见着了老周便是一通埋怨。 “你说你,位置坐这么高,还非让他们两口子分开干啥。” 老周这枪躺的,也是很无奈。 只能哄着自己的老媳妇。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臭小子走了?” “走了,宝是哭着睡着的。” 老周叹了口气,自我安慰:“再过两年就好了。” 蒋芬都不稀罕说。 什么两年,骗鬼才是两年。 夫妻俩悄摸摸的进门,把老酸奶放沈秋床头,又替她掖了掖被子,才下楼睡觉。 第二天沈秋神清气爽的醒了。 看到老酸奶眼神微微一黯,但又马上乐呵呵的下楼觅食。 回头还不忘给安然和李静打了个电话。 “今天去哪?” “长城!”安然和李静异口同音。 “行吧,国庆人山人海,到时候上去了,铁定不用你们自己走。” 李静和安然想了一下被人潮推走的画面,笑到合不拢嘴,纷纷用眼神示意陈度和宝林,等着背她们回来吧。 “宝林说,如果我们想看升旗,最好还是住大院里来,所以我和李静商量了一下,等五号的时候过来。” “好啊,那我等你们。” 她挂了电话,老周也放下报纸。 “你那两个闺蜜啊。” “嗯呐,今天上长城去了。” “都是很不错的好孩子,几号来呀?” “说是五号,想看升旗。” “那是小事情,晚上到?” “应该是吧。” “行,到时候我也提前回来,见见这两孩子。” 就冲她俩知道给沈秋带鸡带鹅带肉,就能看出来家教很好,人情世故很练达,那他也愿意见上一见。 沈秋对爸的意思瞬间秒懂,想着安然和李静家里都是做小生意的,爸其实用不着去提携,但陈度和宝林…… 虽说陈度和宝林一直在她身边做事,平常和爸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正式见见,味道是完全不一样的。 也相当于是看在她的面上,给李静和安然当靠山。 那么…… 这是挺好的事,她高兴都来不及,连忙应下说晚点确定好时间。 蒋芬也笑着说:“她们几号走呀?” “七号晚上。” 肯定不会拖到八号,高考可没多久了,李静和安然是一定要考到燕京来的,绝不会因为爱情,就不管不顾了。 “行,我这几天给她们准备些回礼,咱燕京的八大件得备上,还需要什么你跟妈说。” 营养粥和小烧麦推到她面前。 她边吃边想:“也没啥了吧,烤鸭带到安城就不好吃了,先这么着,反正来日方长。” 蒋芬刮她鼻尖:“行,妈听高绢说,她俩成绩也不错,指定能考上燕京?” “嗯。”那是百分百分,上一世她俩就一起进了清华园,这一世不会有太多偏差。 “回头我给你小舅妈打个电话,让她准备两个升学礼怎么样?” “好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完全是想到一块了。 老周看她眼睛明亮,一直是乐呵呵的,美滋滋的,就在心里叹气。 他老周家上辈子肯定是积了大德,才让狗蛋碰到了她。 这冲她这个懂事劲儿,不管对她怎么好,都是应该的。 …… 就在这同一个时间,周琳也说起了沈秋。 “四个月吧,听说现在的彩超很厉害,四个月就能看出是男是女。” 邱芸岚看着门可罗雀街道,心情特别不好。 “这人都去哪了,全出去旅游了吗?” 周琳不悦:“又没指望着你这生意能赚多少钱,我问你呢,四个月的彩超是不是能看出性别来?” 邱芸岚不想回答,刚想去外面转转,两岁半的沈念,回头就把西瓜摊子给撞倒了。 扑通扑通,十几二十个西瓜滚落地,碎了一半,也砸哭了沈念。 周琳急忙去扶,气不打一处来:“开什么水果店,就一个月前生意还可以,现在鬼都没一个,东西全放在店里坏,你说你能干点啥?” 邱芸岚查看沈念哪里伤到,听周琳这么一骂,心火蹭蹭的往头上窜。 “我怎么知道会没生意?要说开水果店,也是沈秋说的,她不说我能开吗?” 周琳端一个西瓜砸在邱芸岚脚边。 “你现在是在怪她?” 邱芸岚气疯:“我有说怪她吗?” “那你跟我吼什么吼?我是你婆婆,你开店的钱,全是我拿的,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吼?” 邱芸岚:“……?” 这日子没法过了,抱起沈念头一扭,店也不要了,打了个车便回娘家。 周琳气到吐血,再看堆积成山的水果,拉下卷闸门。 砸的砸,踩的踩。 直到一片狼藉,才铁青着脸回了永乐园。 第291章 车祸 下午的时候邱芸岚给沈秋打电话。 举国欢庆的日子呢,她嚎啕大哭。 “秋秋,我和念儿出车祸了,现在安城人民医院,医生说念儿是rh阴性血,血库里没有,怎么办呀?念儿要死了,我也想活了,呜呜……” 什么? 沈秋都听懵了,沈念是熊猫血??? “你不是在看店吗?怎么会出车祸?先别哭,我帮你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她就打给高绢,把事情一说,高绢也急忙联系折苍。 没五分钟,折苍就亲自打来电话。 “安城肯定没有这个血型,燕京有,但库存也不多,我刚打电话给安城医院,就算我安排专机,马上送他去燕京也来不及,刚刚给927那边打了电话,快的话一会就有结果,你等一下。” 沈秋连忙说好,回头问蒋芬:“妈,我是什么血型?” 蒋芬抿了抿唇:“你也是rh。” 她呆住了,自己竟然是熊猫血? 两世加起来,她都以为自己是b。 因为沈肃清就是b。 蒋芬怕她不懂,解释了句:“这是隐性基因,和父母什么血型大多数都无关,你别急,折苍既然找了927,应该能想到办法,万一想不到,我让这边也能派人马上送过去。” 几分钟后折苍打来电话。 “有一个,已经让他马上去医院了。” 沈秋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沈念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左想右想都不太放心。 “妈,我想回安城去看看。” 蒋芬不太赞同,但也不能拒绝,毕竟沈念是个孩子,还那么小。 “那就去吧,让高绢几个跟着你,你小心点,早去早回。” 她披上风衣,确定自己看不出来像怀孕的样子,就和高绢赶紧去了专用机场。 周吾通过内线联系上她。 飞机刚好爬到云层上面。 “你血型的事情妈和我说了,上次一确定就注销了你的档案,到了医院,你可千万别说这事。” 周吾她冲动给沈念献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哪怕没怀孕也不行,更何况还怀着。 沈秋脑子有些乱,她说不好自己现在对沈念是什么态度,但肯定一点,沈念长大后如果跟上辈子一样,她铁定不会管。 “知道了,我绝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周吾嗯了一声:“你这个血型少,一旦传出去,会引来很多麻烦,还有沈念,回头如果抢救过来,我也要想办法替他撤销档案,到时候你记得叮嘱嫂子,不要到处乱说。” 她咯噔了一下:“要不要查一下沈楠?” “早查过了,他不是。” 沈念是年纪小,不出这个车祸,也没人去查。 至于沈秋,纯属是怀上了,蒋芬带她做检查的时候,才知道。 “那周琳?她要不要也查一查。” 周吾道:“妈现在已经在医院了,我这边接到信,她不是。” “怎么发生的车祸?” 周吾挑了下眉尖:“你嫂子带着沈念回娘家,坐的是一辆黑摩的,拐弯时跟占道的河沙车撞上了,开摩的见情况不对,带着伤跑了,河沙车也没挂牌,要找的话能找,但……” 意义不大。 安城不挂牌又开河沙车的,家庭情况一般都不好,就算动用大量人力物力,把人找到,估计赔不了多少医药费。 沈秋听懂了,刚想说那等她到了之后再说。 周吾就道:“医药费没什么好说的,咱们掏就行,但肇事司机还得找,该坐牢就坐牢。” 不然这么轻易放过,天知道下次还有没有受害者。 同情心不是用在这上面的。 挂了电话,周吾通知折苍,让他提醒何无量,要严查交通和无证驾驶的事。 尤其是黑摩的,必须杜绝。 …… 日落时分,沈秋赶到人民医院,高绢说沈念已经开始手术了,927派来的人,还在休息室。 她没急着去看周琳和邱芸岚,先是去休息室见了孙阳。 孙阳是山东人,年纪不大,刚满22岁。 是刘参亲自陪着他来的。 沈秋把蒋芬让她带上的营养品,搁在两人面前。 “谢谢两位,我……” 刘参打断她的话:“没事,你想说什么我们知道,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说那些虚的,回头我给孙阳同志放三天假,让他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孙阳也笑着说:“是的,我很年轻不怕这个,自从我进了927,每半年我就献血一次,时间刚刚好,不影响我的身体。” 沈秋真心感动,要不怎么说全国的老百姓,都拥戴穿正装的子弟呢。 “好,那我也不说虚的呢,以后927有什么填词作曲的事,尽管跟我说,另外这些营养品,孙阳同志一定得收下。” 刘参和孙阳异口同声:“行,收下了。” 她也不再说什么,反正以后事上见,周吾和折苍那边,也会看着弄的。 孙阳送走沈秋,低头扒拉了一下营养品,就见里面还塞了个红包。 他吓了一跳,抽出来看,发现是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 “领导,你看这?” 刘参乐了:“给你的就收下吧,若能救下来,搞不好还能记你一功。” 孙阳很高兴,心想这卡里的钱,指定不会少。 …… 确实,沈秋让高绢往卡里充了十万,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心意。 到了手术室门口,就见周琳像疯了一样骂邱芸岚。 邱芸岚也十分自责的坐在长椅上哭。 脸上手上还有左腿全是擦伤。 看到她来,邱芸岚都崩溃了,捂着脸说:“我是真的没想到,当时撞上的时候,我想抱紧他来着,可根本来不及。” 抬头的瞬间,沈秋看到她一边脸上四条指痕。 不知道是她自己煽了自己,还是周琳打的。 周琳红着眼骂。 “如果沈念救不回来,那你就和他一起去死吧,反正这个家散的散,进去的进去,早就家破人亡了。” 骂这句话时,周琳是看着沈秋说的,意指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她恨沈秋,也觉得这个家散成这样,全是她害的。 沈秋阴沉着脸:“你家破了是你的事,别人该幸福,自然会幸福。” 说完她也不理周琳,就问邱芸岚。 “你需要我这陪你吗?” 但凡说不需要,她马上就走。 邱芸岚慌是慌但不傻,她虽然痛苦可理智还尚存,立马抢在周琳前面道:“要的,秋秋你别走,你帮帮我,我没有了丈夫,不能再没有儿子。” 周琳被沈秋的话气到发了狂。 “她能帮你什么,她要真心想帮你,就应该去验血。”灵光一闪,周琳脱口大喊! “对,验血,她一定是熊猫血,去验赶紧去验啊!” 周琳冲了过来要动手。 高绢赶紧拦着,邱芸岚眼睛也亮了起来,定定的看着沈秋。 沈秋心瞬间凉透了。 虽然这一世和上一世大相径庭,可她依然是那个被吸的血包。 …… “我不是,我和我爸一样,是b型。” 邱芸岚目光黯淡了下来,露出几分羞愧,低声呢喃。 “对不起,就算是,你现在也不行。” 别人不知道,但她知道,沈秋双身子呢,哪能让她去献血。 更何况还得指望她能出钱救沈念。 但周琳大喊大叫,就一口咬定沈秋是熊猫血了,还骂她见死不救算什么亲姑姑,连人都不是。 就是个畜生! 高绢青筋来回横跳,特别想把周琳打晕了事。 这时舅舅和舅妈,还有邱芸岚的娘家人也收到信来了。 舅舅看周琳这么闹,也不想问青红皂白,上去就给她一个大嘴巴子。 啪—— 高绢等人心里全痛快了。 打得好啊! 太特么解气了。 (本章完) 第292章 离婚 “这一天天你闹啥呢?就不能消停消停?” 舅舅大声骂。 这一耳光打得结实,几分钟里,周琳硬是没缓过劲来。 舅妈趁机问邱芸岚怎么回事。 邱芸岚哭着又说了经过,她娘家父母很气愤。 “报警没?” “报了,但警方说找到的可能性不大。” 人都跑了。 邱母想着大外孙还在手术室生死不明,就气得直抹眼泪,责怪邱芸岚:“你说你,坐什么摩托车?你想回来搭个班车不行吗?” 邱芸岚自己也悔得肠子发青,怨毒的看着周琳。 “是她气我的,我一时上头才想着坐摩托回家,她如果不气我,我还在店里做生意。” 根本就不想添什么人麻烦。 邱母便问:“她怎么气你了?” 邱芸岚便把经过说了,说这两个月店里生意是很差,但再差她也没亏本,就是每天到天黑,把一些不能放的水果特价处理掉。 钱虽然没赚着,但每天也过得很充实。 可周琳天天叽叽歪歪,一会埋怨她开水果店,一会又说累死人还赚不到几个钱,反正就是各种搞心态。 她有时候吧,也是能忍则忍。 但这不是国庆嘛,想着节假日人流应该会不少,就提前进货进多了点。 可哪里想到,周琳能这么作啊。 但不管怎么说,邱芸岚也承认是自己责任,不该负气说走就走。 事到如今她只能期望老天垂怜,不要带走她的儿子。 邱母听她说完了,心里那个气,冲到周琳面前就要打她。 舅舅赶紧拦着。 “我告诉你!今天不管念儿能活还是不能活,我都不会让我女儿再留在你们沈家了,离婚!明天就申请离婚!” 周琳听到这些话,气得肺都要炸,张口就说。 “我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吗?她出来没事干,我给她掏钱开店,店里没生意,那是她不会做生意,我说她几句,她还怨沈秋给她出的主意,你还想打我?” “我呸!不要忘了,她能出来,还是沈秋给她托的关系,想离婚?那不可能!” …… 周琳早就想过了,沈楠还有十年就能出来,出来也不到四十岁,那他总得有个家吧? 邱芸岚要走了,谁给沈楠洗衣服做饭,端茶倒水? 邱母气到差点厥过去。 “我女儿是被你儿子连累的,沈秋托关系救她出来,能道不是应该的吗!我女儿不欠你们沈家的!” 周琳便对着喷:“她开店从我手上拿了十五万,这叫不欠?” 邱母也是真气不过了:“十五万是吧,好,我们掏,掏完就离婚!” 虽然他们是农村人,可这样婆婆没什么好处的。 周琳气竭,要找舅舅和舅妈说道。 舅舅和舅妈直接不理。 反而回头和邱芸岚说:“你妈想让你离婚也没毛病,你要想离就离。” 都在气头上,邱芸岚想着这小半年的相处,着实心累。 便两眼空空说:“我要离。” 沈秋冷眼旁观着,回想上一世邱芸岚出来,可是一个字都不说离婚的,而是变着法儿讨沈肃清开心。 这一世,终究是不一样了。 但从女人的角度说,她觉得离了也挺好。 …… 周琳见舅舅和舅妈不帮她,就指着沈秋。 “你就不说几句吗?她可是你担保着弄出来的。” 沈秋掀了下眉:“你都想拿我的命,去救你孙子的命了,还想让我说什么?” 舅妈瞪大眼,瞬间感觉周琳真该打! 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且不说沈秋已经嫁了出去,就算没嫁,周琳做为亲妈,也不能重男轻女成这样啊。 周琳牙关发抖,指着所有人:“好好好,我是罪人,我才是这个家里的罪人,那我去死好了,我现在就去死!” 舅舅去拉,心里百味杂陈。 沈秋垂低了眼帘,视而不动。 这一刹那,周琳心拨凉拨凉,一边作势要跳楼,一边快速想,沈秋给她的六百万还没花完。 她就这么死了,值不值? 舅舅原本是害怕的,可看着周琳也不像是寻死,便机灵一动不拉了,松开手反推了她一把。 “你要想死就死吧,大不了清明的时候我给你烧点纸。” 周琳都冲到窗户边了,回头一看谁也没理她,连自己亲哥也不管。 她红着眼坐到地上,开始放声大哭。 说自己命苦,沈肃清没靠上,儿子没靠上,现在连女儿也靠不上了。 舅舅摸出烟想抽,看了眼禁烟牌,又气呼呼的去了外面。 …… 舅妈拉着沈秋问:“你爸是怎么回事?也没人跟我们说,他到底去哪了呀?” 沈秋抿着唇道:“凡表哥是他杀的。” 舅妈倒抽了口气。 从沈肃清消失到现在,他们隐隐约约察觉到应该是许凡的事。 但从沈秋嘴里得到确实的消息,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可舅妈也明白,没有公开的案件,就不能拿出来说,便咬牙骂:“造孽!” 回头还想再说什么,手术室里有人出来。 医生黑着脸说:“你们吵什么吵?还想不想救病人了?要吵去外面吵!” 邱芸岚连忙冲过去问:“我儿子怎么样?” 医生憎恶的看了眼周琳。 “还在抢救,现在不方便说,但你们如果不能保持安静,后果是什么样的,我们也不知道。” 邱芸岚在这一瞬间恨极了周琳。 邱父也劝着,留一个人在这,其他人去外面谈。 如今女儿出来了,周琳又是个这样的人,那沈家是绝对不能再留。 邱母知道舅妈是个讲道理的,便请求舅妈帮忙看着,他们一家人得好好商量一下。 邱芸岚怕周琳寻死觅活,又打搅了她儿子做手术,便把周琳连拖带拽的也拉到了外面。 沈秋没去。 …… 舅妈愁眉苦脸。 “你说你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瞅着也不是现在这样啊。” 沈秋无话可说。 只感觉自己多活了一世,又重新认识了一回周琳。 舅妈知道她心里苦,便转移话题。 “你最近怎么样?还在外头住着吗?” 沈秋咬了咬唇:“没有,公司里事多,我已经跟学校请假了,现在在燕京住。” 舅妈很惊讶,沈秋的事沈秋自己不说,她是从来不多打听的。 “去燕京了?那是住在婆家,还是在外面找的房子?” “婆家。” 舅妈很欣慰:“婆家对你好吗?” “很好,比亲生的还要好。” 她自嘲的笑,感觉很讽刺。 舅妈见她胖了,脸色很红润,便知这话假不了。 “那就好,之前你婆家来订婚,我还和你舅舅说呢,嫁到了好人家,指定吃不了亏,那以后这娘家的事,你就别管了吧,好好过你自己的。” 沈秋点头,舅妈再问什么,她就挑着一些能说的说。 不能说的,便是摇头。 舅妈明事理不会追着问。 舅舅抽了烟回来,说邱母和周琳,在外面打了起来。 邱家是指定要离了。 他对周琳这个妹妹,也是没什么好说的,甚至以后都不想来往。 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长吁短叹中,主刀医生出来,口罩一摘:“孩子救回来了,家属在吗?” 舅妈喜出望外:“在的在的。” 回头推了一把舅舅:“快去告诉他们一声。” 邱芸岚蓬头垢面的进来,看也不看沈秋,率先跟着医生去了重症室。 沈秋也不想说什么,让舅舅和舅妈照顾好自己,就出了医院。 她准备回燕京了。 可没想到周琳在外面等着,居然还能冲到她面前说:“你别走,既然回来了,就去照个b超,要是个女孩,就直接做了。” 沈秋:“……” 高绢和郑凯差点把牙咬碎。 这说的是特么人话吗? 刚才还恨不得满世界宣扬沈秋是熊猫血,要拿她的命去救沈念的命,现在又念叨着,让沈秋生男生女? 她是有病吧! (本章完) 第293章 内耗 “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了。”沈秋说。 周琳起高腔:“不可能,你到死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听话,跟我去照彩超,一定要生个男孩!” 她想过来拉扯,高绢只能拦着,眼看进进出出的人都在往这边看,郑凯急了,赶紧回头去找舅舅。 好在舅妈心有灵犀,见周琳没进来,就让舅舅出去看看,别把沈秋堵在门口满世界嚷嚷。 因此郑凯一回头就看到舅舅怒不可遏的来了。 他一声呵斥:“周琳,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琳瞳仁缩了一下,想起刚才的大嘴巴子,还有跟邱芸岚撕扯,被六亲不认的感觉属实不好受。 她委屈的嚎啕大哭。 “我是为她好,她是高嫁,不生个男孩以后能立足吗?” 舅舅气得咬牙切齿,上前捂着周琳的嘴就往外面拖,还悄悄给沈秋打手势,让她赶紧走。 高绢怕舅舅一个人摆不平周琳,又示意郑凯去通知舅妈。 总之沈秋是不能再逗留了,这人太多。 上了保姆车,孔夫子打来电话。 “你回安城了?” 沈秋心里憋着一团火。 “嗯,先生怎么知道?” “福利院有个孩子住院了,估计活不了几天,院长在手术室门口看见你,说是沈念出了车祸,他没事吧?” 孔夫子声音有些哆嗦,自从他负责福利院的项目,心就变得特别软,也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毕竟他带沈念也有一年,心里是有些感情的。 “命保住了,福利院的孩子怎么了?” 孔夫子叹了口气:“都是身体有病的才会被遗弃的,从过完年到现在,没了两个,医院那个,院长也说快不行了,第三个了。” 他抹了把眼泪,有些哽咽:“沈念好好的,怎么就出车祸了呢?” 沈秋心中悲凉,想想周琳的事不解决也是很神烦,便和高绢说:“去一趟郊外吧。” 很久没看到孔夫子,她也想他了。 高绢说行,启动了车子犹豫再三:“周琳那边得好好沟通一下,不能让她再发癫了。” 尤其是血型的事,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叫上我舅舅和舅妈吧。” 她也想做个了断,顺便听听舅舅的意思。 高绢帮忙在电话里约了舅舅,又关注了一下沈念的情况,知道养好骨折,不会影响发育,就径直去了孔夫子的小院。 …… 小院里还是老样子,但比以前多了几个沙盘,孔夫子还教了附近几个正常人家的孩子。 见到她来,孔夫子连忙倒茶,但等她脱了外套,神情都愣了一下。 沈秋没想瞒他,就笑着说:“我是有了。” 孔夫子顿时满是心喜,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要当老爷爷了?” 沈秋笑:“是姥姥爷。” 孔夫子欢喜的满屋子溜达:“我说你怎么突然就去燕京了,还对外说闭关,合着就是养胎啊。” 她点头:“这事不能往外面说。” 孔夫子明白,沈秋不瞒他,那是真把他当亲人。 “我懂的,我肯定不会和别人说,那这,这什么时候生?” “明年开春吧。” “开春好呀,春天来的娃娃都有朝气,名字呢,名字取想好了没?” 她摇头又点头,虽然名字还没定,但爸和妈已经想了好几个,唯独小名谁来也不敢说不好。 “大名还没取,但小名已经定了,就叫狗剩子。” 孔夫子哈哈哈大笑,说这名字好养活,回头就朝窗外看:“那我得在院子里养二十只鸡,等到明年开春,正好给你养身体。” 沈秋笑着说好,孔夫子是心地善良的人,她也想把他当爷爷看。 说了会自己的孩子,又说一会福利院的孩子,最后定下心写字给他看,孔夫子便说:“你进步特别快,字里行间已经有了自己的韵味,我恐怕教你不了多少了。” “那您也是我师父,狗剩子的姥姥爷。” 孔夫子心花怒放,想做些什么又感觉微不足道。 恰好这时有个孩子家长路过,说是进了趟山,夹了两只野竹鸡,特地送一只过来给孔夫子尝尝鲜。 孔夫子二话不说连忙收了下来,回头就拎给郑凯,说什么也要郑凯拿回去,炖了给沈秋补身体。 沈秋笑着说好,等郑凯把鸡处理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走的时候留下五十万,让孔夫子捐赠给福利院。 尤其是有基础病的那些孩子,能治就治,千万不能再拖。 …… 在约定好的时间到了永乐园。 舅舅和舅妈已经到了。 周琳垂头丧气的坐在客厅,整个人呆呆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来了,刚才我和你妈聊了一会,感觉她现在很魔怔,我和你舅舅的意思是,如果实在说不通,就让她去医院看看。” 舅妈想着这两年多发生的事,几乎什么都让周琳摊上了。 先是儿子进去,然后是丈夫也进去,女儿还不认她,应该是被刺激到了。 可这些话,她又不好意思说明白。 有道是清g也难断家务事。 再说周琳呢,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沈秋点头,逃避了这么久,她觉得自己也是应该面对了。 进屋喊了人,舅舅还在抽烟。 小李算是功成身退,别墅里又换了一波人。 可这波人谁也不敢看热闹,全悄悄的去了前院。 周琳怨恨的看着她,开口便是。 “你想和我断了关系,那不可能,你生是我肚子爬出来的鬼,死也是我生的女儿,想不赡养我,门都没有!” 沈秋坐了下来,心平气和看着她。 舅舅拍了拍桌子。 “能好好说话吗?要是不能,你干脆去精神病院呆着好了,不就是赡养吗?这笔钱秋秋不出,我也能出!” 周琳瞳仁缩了下,又冤天鬼地的嚎了起来。 “你是我哥呀,我亲哥!” “亲哥怎么了?我亲哥做到这个份上,谁也挑不出一个理,倒是你,你就真没想过,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舅舅瞪大眼的指着周琳。 “沈肃清犯事,那是他自己造孽,我没什么好说的,当初我劝你离婚,你不听,秋秋劝你离婚,你还是不听。” “这也就算了,现在我们来仔细说说沈楠!” “他犯那么大事,你做为他妈,难道就真的没有责任?想想你当年老挂在嘴上,说别人家的儿子怎么了,多么有出息,多么能赚钱,攀比两个字只差没写在脸上。” “后来他小偷小摸,进了两次局子,你回来不打他,也不骂他,让他越来越混账,越来越肆无忌惮,难道不是你的错?” 周琳尖叫着:“不是我的错,儿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他小偷小摸的时候,已经有十三、四岁了,站起来比我还高,我打他骂他,有用吗?沈楠没教育好是沈肃清的错!不是我的。” 舅舅指着她:“就冲你这句,你就有错!沈肃清不管事,我有没有让你离,有没有?” 周琳咬着牙不敢反驳。 可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啊。 …… “离婚就能好吗?!”她问。 “但你死活不离,沈楠长歪了,你就不能怪别人,更怪不到沈秋头上,她有什么错?你去恨她?” 周琳激动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恨她,她明明有办法救她哥出来,她却不救,不该恨吗?” 舅舅气得一耳光又煽了过去。 周琳被打倒在沙发上。 但她捂着脸回头时,眼睛真像淬了毒的蛇。 就恶狠狠的看着沈秋。 “我相信,沈楠这个事,秋秋但凡是能拉,绝对不可能不拉!你重男轻女我们是知道的,但秋秋做人做事没任何毛病,你怨谁,也怨不到她头上!” 沈秋垂着眼帘,坦然道:“我早就说过了,沈楠是主犯,谁也没办法让他提前出来,你现在这么恨我,拿沈楠说事,不过是借口。真正原因,是我不认你,才让你这么恨我吧。” 周琳捂着脸说:“是,你凭什么不认我?你是我生的,也是我养大的,你凭什么不认?拿钱来断绝关系,绝不可能!” 沈秋讥讽:“可谁家当妈的像你这样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往死里作?” “我作什么了?你是我生的,我说你几句,你还听不得了吗?” “听不得,就像你现在,没有一句是能讲道理的。” 周琳嗷嗷叫,反过来指着舅舅和舅妈。 “你们现在帮着她说话,不就是因为她嫁了个好人家,又能赚钱了,希望她将来能帮衬着你们吗?我呸,不信你们就看吧,看以后她能帮你们多少!” 舅舅气得血压再次往上飙。 一耳光又甩了过去。 “我看你脑子是真有问题,秋秋有出息我们替她高兴,我和你嫂子普普通通过日子,从来就没想过要去沾后辈多少光,我们帮着她说话,就是你特么有病!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把所有人闹成这样!” “妻不贤祸三代,也就沈肃清不管事,他但凡管点事,就你这样的,一天挨三顿打都不为过!!!” 舅舅是真心被气狠了,也特别想拉着舅妈就走,不再管这些糟心事。 舅妈心拨凉拨凉,气得抹眼泪花子! 回头跟沈秋说:“我和你舅舅从来没想过要你帮衬我们什么,我和你舅舅也好,你表哥表姐也罢,都是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沈秋明白,舅舅和舅妈上辈子,就没给任何人添过麻烦。 他们对生活一直都很知足。 比起物质上的富裕,他们更看重家庭和谐。 而周琳,从本质上来说,她是重物质的,生活里的那些锁碎也不是痛不痒,但就是能把人逼得喘不过气。 说白了,周琳是懂精神内耗的。 然而她还不自知。 至于沈肃清,哪怕他现在变好了,也抹不掉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极品事。 这样的父母,谁摊上谁倒霉。 (本章完) 第294章 软禁 “舅舅舅妈,你们的情义我都记心里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家,我妈这个事,我想好了,回头我就找几个人在家守着她,能后都不让她出门了。” “以前我给她的钱,也打算冻结起来。” 从此以后,就把她富养在永乐园。 哪怕她想寻死也不行。 舅舅和舅妈看懂了她的意思,想了想也行,就这么着吧。 他这个妹妹是越活越糊涂,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再纵着她绝对会闯出大祸来。 但对她心狠点,绝对没毛病。 只要不短着她吃,短着她喝,富养到死,也没人敢说沈秋不孝顺。 周琳瞪大眼:“你敢软禁我?” “是的,我打算软禁你。”沈秋不想说了,扯来扯去没意思。 她是怀着孕的人,得尽量心平气和。 影响到孩子,只会得不偿失。 “你敢!我会报警,马上就报警!” 沈秋看了眼高绢,高绢立马出去安排人和事。 郑凯则上前拦着周琳,用上次对付沈肃清的那招,拿床单把她裹了起来。 回头把舅舅和舅妈送到门口。 舅妈语重心长的说。 “秋啊,不管你妈变成什么样,她终究是你妈,你该喊的,还是要喊,你也别对她心太狠,她也确实是受了不少刺激。” 沈秋一言难尽。 “舅妈放心,我也想通了,她说的没错,我到死也改变不了她是我妈的事实,以后我该喊的会喊,但这个门,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再出了。” 舅舅说:“不出门也好,让她冷静个几年,说不定哪天就想通了。” 这人嘛,有种时候还是一种习惯性的高级动物。 舅妈拍了拍沈秋的手:“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前也没少受罪。” 她顿了顿,索性把话说开。 “刚才你妈说我和你舅想图你什么,事实上,舅妈真没那么想过,这两年你懂事,逢年过节总让人过来送礼,舅妈心里都明白,但刚才……” 真有那么一刹那,她想说,以后两家就别来往了。 太闹心。 沈秋心里扎得慌。 “舅妈,对不起!” 舅妈懂,抹了把眼泪:“算了,舅妈知道你明事理,心里也苦,这个家呀,反过来全变成你在撑着,就这么着吧。” 再说也是气话了,搁谁谁难受。 舅舅一锤定音:“行了,我自己的妹妹,我比谁都了解,她这些年啊,一直就是嘴上一套,做一套。” “我告诉你,秋秋要不是提前嫁了人,又有自己的主意,不知道会被他俩折腾成什么样,就他们两的那个心,完全是长偏了的。” “就这么着吧,把人关着,再找几个人伺候她,别让外人说你不是,就行了!” 知周琳者,莫过于舅舅。 过了一会,舅舅又说:“邱芸岚肯定是要离了,这事你也别掺合,大不了给她补偿些钱,以后就各过各的吧。” 沈秋点头,邱芸岚是个明白人,想必为了沈念,也不会把关系闹到太僵。 事情发展成这样,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舅妈叹了口气,眼泪汪汪的走了。 到家后舅妈说:“我是真不想处了,你妹妹那些话,太扎人心。” 想当初,周琳建了房子日子难过,她是又出钱又出力,从来就没想过要图什么。 就想着一家人,打断骨头也连着亲。 后来沈秋有了出息,她也是再三告诫自家孩子,别去给沈秋添乱。 掏心窝子的说,周琳是真伤透了她。 舅舅抽着烟劝:“你别和她计较,我看呀,她是真疯了,但她变成今天这样,和我爸妈也脱不了关系。” 因为沈秋的姥姥也是个重男轻女的。 他兄妹二人在小的时候,她姥姥就没少偏心舅舅。 舅舅懂事以后,知道这种偏心不好,也没少劝。 后来各自成了家,周琳有个什么事,他也是能帮就帮,尽有可能的偏着她。 可性格到底是定型了,不是谁来就可以改变。 舅妈嘟囔了句:“我尽量,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舅舅笑了笑:“你这僧面是指我呀,还是秋秋?” “当然是秋秋,你算老几。”舅妈嗔笑。 她是真的心疼沈秋,打小就被周琳忽视。 好不容易自己立起来,周琳又陪着沈肃清发疯,打击埋汰也就罢了,现在又直接又变成第二个沈肃清。 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个人来。 “哎不对呀,你刚刚注意没,秋秋走路的样子有些怪。” 舅舅这会松了口气,心情也好多了。 “什么怪?” “我看像是怀了。” 舅舅愣住,想起在医院门口周琳说的那些话,他当时还以为是周琳发疯呢。 便赶紧叮嘱舅妈:“这事秋秋如果自己不说,你可千万不要问,她年龄摆在那呢,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会对影响很不好。” 舅妈点头,她心里有数。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多嘴。” …… 就这会功夫,高绢安排的人也到了。 直接就是四个膀大腰圆的阿姨。 “怎么伺候人你们应该心里明白,别的我也不多说,只有两点你们要给我保证,一不准出门,二不准大喊大叫。” 四个阿姨点头,异口同声说:“放心吧。” 伺候冥顽不灵的人,她们有经验,以前也是干这个的。 高绢吁了口气,回头看沈秋:“今天回吗?” 沈秋垂着眼帘问:“以后舅舅家会和我慢慢疏远的,对吗?” 高绢默了默,拿手揉她脑袋。 “别想太多,若大家都奔着无愧于心,烦恼自然就会少。” 她眼睛一亮,想了想也是。 亲戚之间本来就要慢慢处,于人好也要有个分寸,这里面的学问,她要学的还很多呢。 刹那间,她又想起蒋芬这段时间和她说的话。 她说【若决定对一个人好,就要细水长流的一直对她好,切不能今天好,明天又不好,时间长了,就会让人心里生出落差,好好的人,最后也会变成坏人】 对周琳,她上一世就是心太软,哪怕知道她偏心沈楠,还打着沈肃清的招牌道德绑架她,她那个时候也认。 然后到了这一世,她又用火太猛,形成了两极分化。 仔细想想何尝不是一种错?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交给时间去弥补。 以后她和她的母女情份,也只能止步于此。 “今天太晚了,明天后天再说回的事吧。” 她明天想去看看沈肃清,顺便把这些事,和他说一说。 还有邱芸岚要离婚的事,总要等个信。 至于沈肃清会如何想,她就不管了。 像高绢说的,只要奔着问心无愧就好。 (本章完) 第295章 新方向 医院里,沈秋让高绢给沈念安排了最好的单人间。 沈念年纪小,又动了大手术,人到现在还没醒。 但经过这事,邱芸岚也想明白了,自己委曲求全留在沈家,伺候着周琳,到最后也不见得能落什么好。 这个婚,她是一定要离的。 沈念她也想带着。 邱父犯了烟瘾,可看了眼大外孙,他忍了。 “沈楠这个人不行,你既然出来了,就索性把婚离了吧,咱农村虽然不如城里方便,但只要人勤快,怎么着也饿不死。” 邱母点头:“你没出嫁的之前,村里给你分的地和山还在,我们来之前,你弟弟还特意跟我们说了,只要你想回来,家永远是你的家。” 邱芸岚眼泪哗哗掉。 “爸妈,谢谢你们,还有弟弟,但三妹呢,三妹怎么说?” “你打小和三妹感情最好,她要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能不向着你,都是一家人的,瞎想什么呢。” 出来这么久,邱芸岚是第一次感觉到家的温暖。 她哽咽的点头:“好,那我明天就去申请离婚。” 邱母怜惜的摸了摸沈念。 “虽然说以后带着个孩子不好再嫁,但妈觉得吧,只要把孩子养好了,将来也不会差。” 邱父点头:“你妈说的没错,等过几年有合适的,你要想结婚,爸和妈也不拦着,但如果沈楠和周琳不想把孩子给你,你也别争。” 邱芸岚明白,可她心里舍不得,沈念到底是从她肚子掉下来的肉。 “明天我去找沈秋谈谈,我相信她能理解我。” …… 到了第二天,邱芸岚给沈秋打电话。 这些事电话里说不明白,就约在了永乐园见。 邱芸岚一进门,就见膀大腰圆的阿姨守在门口,而沈秋和高绢坐在凉亭等她,便猜到周琳被软禁了。 心里忍不住说了句痛快! 早这样多好? 她深吸了口气坐到沈秋面前:“我要和你哥离了。” 沈秋点头:“离吧,沈念呢,醒了吗?” 一个人在染缸里浸十来年,哪怕进去的时候是块白布,出来也会变黑的,邱芸岚想离,她完全能理解。 “后半夜的时候醒了,醒了就喊疼,后来护士给他打了针止疼的,又睡着了。” 邱芸岚抹了抹眼泪。 “你也别怪我,你妈实在是太难伺候,我真和她处不来。” “我知道。”沈秋没什么话说,不管她挑不挑沈家的大梁,对邱芸岚来说,沈家是理亏的。 所以当初老黄让她提条件,她只是想了想,就说把邱芸岚先放出来。 “我还想要沈念,你能做主把他给我吗?” 沈秋定定的看了她两眼,摇了摇头。 “这个我做不了主,但如果轮到法院判,我会支持你。” 对孩子来说,可以没爸,但绝不能没妈。 这是亘古不变的。 她自己也经历过放下的撕心裂肺。 …… 邱芸岚明白了,沈秋做为外嫁女,确实不好插手娘家的事,但她能答应在法院判的时候支持她,就是变相的做主。 “谢谢你,水果店的事我没做好,你妈出了十五万,其中有十万是店面的租金和转让费,剩下的五万是装修和货架,还有进水果的钱,如果现在把店面转出去,最多亏四万,这四万我愿意掏。” 沈秋摇了摇头。 “不用你掏,我妈手上的钱,本来就是我的,这个我能做主,另外我还能答应你,只要法院判了,我每个月都会给沈念一笔生活费,不会太多,但每个月都会有2000,你要是能省着点,也够你们母子嚼用了。” 邱芸岚怔愣,她没想到沈秋能有这么大方。 来之前,她都想好了要自食其力的。 “谢谢你,其实这一年多我也想明白了,当初你哥做的那些事,我也是掉进了钱眼里,不但没拦着他,还和他一起,法院判了我,我无话可说,也是我罪有应得,但你把我捞出来,这个人情我记,只是我现在还没有能力还,只能说,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沈秋冲她笑了笑,刚想说不用,邱芸岚又说。 “还有你救了沈念这事,我心里也明白,要不是你想了办法,找了人来输血,沈念也有可能活不了,还是我亲手害死的他。” 她捂脸,哭得难辞其咎。 沈秋把闲话咽回肚子。 “以后好好生活,孩子成绩好与不好,都不要太放心上,只要他能学会明是非,懂道理,又行得正,站得直,那以后就绝对差不了。” 邱芸岚听懂了,知道沈秋不是铁石心肠,只要沈念以后为人正派,那她这个亲姑姑,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够了呀! 如今她有娘家人当靠山,又有沈秋给她底气,她相信自己离开了周琳,就算一个人带着沈念,也能把生活过好。 “那我走了,有关于你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虽然我现在没什么本事,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以后需要我,我绝不二话。” 沈秋点头:“走吧,沈念的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邱芸岚擦干眼泪,感觉自己从永乐园走出来的一刹那,宛如再次获得了新生。 就连以后的新生活,也仿佛有了方向。 她打算回农村把自己的山头围起来,搞养殖业了。 这个才是她真正最拿手的。 比开水果店还要心里有底。 并且等到明年开春,沈秋生了孩子,还能吃上一口,她亲手养的鸡鸭鹅呢。 …… 送走了邱芸岚,沈秋抬头看了眼天空,真心感觉很明媚。 “走吧,去污水处理厂。” 该和沈肃清说一说这些变故了。 至于周琳如何在屋里嚎叫,她都当听不见。 到了地方,知道所有事情的折苍说:“别担心,不管是什么人,关上几天自然就会想通了,周吾让我转告你,一辈子还长呢,咱就慢慢走,不着急。” 这像是周吾嘴里会说的。 她心里如划过暖流,也没问为什么是让折苍转告,她相信周吾能照顾好自己。 还是地下三层,沈肃清激动的握着亲手雕的桃木锁,桃木剑,还有花椒木做的磨牙棒,安静的等沈秋来。 听到门响,又看到沈秋白白胖胖,那颗心啊,瞬间揣回了肚子。 “你来了。” 沈秋再也没什么负担的喊了声:“爸。” 第296章 打是亲骂是爱 做子女的,选择不了父母,但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她在两者之间,又选择了问心无愧。 所以这声爸,她喊得平静又坦然。 沈肃清高兴的点头,急忙给她展示自己亲手雕的东西。 “这个桃木锁是我第二次雕了,以前雕了一个,但后来不知道去哪了,雕的不好你别嫌弃,这个小剑和磨牙棒呢,是给你孩子的,你也别嫌弃。” 沈秋看着桃木锁,发自内心的笑了。 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拿了起来戴在脖子上。 “谢谢爸。” 看她如此祥和,沈肃清诧异了半秒,又很难堪的低下头。 “爸对不起你,以前常看书上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轮到我自己,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沈秋笑着不言,沈肃清便摆了摆手。 “不说这个,没意思,说说你吧,过的还好吗?” 沈秋点头,也不怕麻烦,事无巨细的告诉他,自己已经搬到了燕京,公公婆婆对她特别包容,还常常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 至于周吾,她没多说,只说工作忙,见面的时候不多。 她呢,虽然是养胎,但也没闲着,明年高考一定能考上。 沈肃清安静的听着,越听便越觉得,她能嫁到周家,真是一种福气。 而真正的有钱人和有权人,素质真心没办比。 回想他自己那些所谓的计划,简直是又可笑吧,又可恨! “你过的好,我真心替你高兴,你妈呢?” 沈秋平静的说:“我把妈软禁起来了。” 沈肃清顿时愣了愣。 几秒后苦笑:“我猜到会有这一天,说吧,肯定是有什么诱因。” 沈秋抿了抿唇,倒不急着说了,反而心平气和的问他。 “你是现在是这样,还是以前一直就这样?” 沈肃清又怔愣了几秒,真诚道:“是现在,当所有杂念都没有了,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有多离谱。” “这么说,如果你能出去,你还是会和以前一样?” 沈肃清严肃的想了很久,点了点头。 “应该是的,人在大环境下情绪很难自控,也容易受到身边事物的影响,可在这里活着很单调,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也只能回忆回忆当初,一遍又一遍,自然就会有悔意,我这个人啊,确实不算什么好人,也不算什么好父亲。” 沈肃清用力抿了抿唇,最后做了个决定。 “这次看完我,以后就别来了吧,等我死了,就把我的骨灰埋在你爷爷和奶奶的坟中间,行吗?” 沈秋点头,说行。 大概也明白,周琳到死,也不能让她自由了。 …… 接下来,她又花了半个小时,把沈念出车祸,周琳想让她生男孩,以及沈念是熊猫血,还有邱芸岚要申请离婚,她给予的一些承诺等等,全部都说了。 沈肃清听完,表情又复杂,又惊讶,最后露出他早有所料的释然。 “那人呢,已经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 “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没有,医生说不会影响以后的发育。” “那很万幸,也多亏了有你。” 沈秋笑了笑。 沈肃清便低头道:“其实,你妈妈现在并不算性情大变,而是她本性就如此,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你妈就说要把你丢进茅坑,一是嫌你是女孩,二是那个时候抓计划生育,我不同意,她才没下手。” “再后来,不到三个月,她就不愿意喂养你了,说你早晚是别人家的,她没必要那么费心,能活就活,不能活拉倒。” “我呢,就到处给你找奶粉和米汤,你一岁半之前,都是我拉扯的。” 沈肃清苦笑,不敢抬头看沈秋。 而沈秋听到这些,只感觉很震惊。 原来那么早,周琳心里就没有她了。 她跟着苦笑,心里百味杂陈。 一边告诉自己,不能全信沈肃清,一边又给自己心理安慰,都过去了! 不管如何,她改变不了生母的事实,也改变不了,自己平安活到十六岁的事实。 “你五岁的时候,你姥姥没了,六岁的时候,你姥爷也没了,所以很多事你不知道,你妈重男轻女的本性,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你姥姥给她灌输的。” “平心而论,在那个时候,男孩是比女孩要有优势,男孩呢,也大多数是一个家庭里的顶梁柱,但到我和你妈这一代,男孩女孩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可你妈扭转不过来呀。” 说到这,沈肃清反而笑了。 “所以后来呢,你和沈楠我就索性都不管了,因为我知道这人心啊,本来就不是对称的,你妈本性如何,我不想评价,但我很认真的评价我自己,我确实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比如那个时候经济状况不好,到月底的时候只能吃粗粮,那么单位偶尔发一人份的细粮,他下意识的,也只会先想到给沈楠。 再到后来身上穿的,生活上用的,沈楠总是新的,沈秋便只能拣旧的。 既然连他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好意思去插手周琳呢? 现如今回想沈秋两、三岁的时候,饿到晚上起来哇哇哭,他心里都会隐隐作疼。 想偷偷带她出去吃顿饱的,周琳还骂。 骂到他烦了,他两个都不管,反而消停了。 至少在若干年后,周琳反而没有再苛待过沈秋。 沈秋茫然的听着这些,开口问:“我几岁之前的事?” “五岁之前吧,沈楠那个时候有八岁了,他应该能记得,你要不信,可以问问他,当然,你也可以问你舅妈,那个时候周琳苛待你,你舅妈总是来拦着。” 沈秋咬了咬唇,知道沈肃清不是说假的呢。 再回想她和沈楠的兄妹情,也是薄弱得不值一提。 …… 自她懂事起,印象里沈楠就没有把她当过妹妹,进进出出,总把她当丫环一样使唤。 那么现在仔细想想,沈楠敢这么做,其实就是周琳和沈肃清的默许。 她笑出声:“原来是这样啊,我以为最爱我的人,其实从来没爱过我,而我以为从来没爱过我的人,反而给了我一条命?” 沈肃清惭愧。 “很对不起你,但真正给你一条命的人,也不是我,是你舅妈,你一岁之前的奶粉和米汤,都是你舅妈替你找的,而等你五岁之后,我们家的经济条件又好了很多,虽然没什么大鱼大肉,但也饿不死人了。” 沈秋瞳仁缩了缩。 心里记下了,以后一定要对舅舅和舅妈好。 她得感谢舅妈的活命之恩啊。 沈肃清长吁了口气。 “这些都不说了,你要想知道,改天去找你舅妈问问就什么都知道了,我就说软禁周琳的事,我不反对。” “也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没了我站在她前面作妖,她也只能亲力亲为。” “至于邱芸岚和沈念,她要想离婚就离吧,没有我,周琳也不好伺候,沈念更容易被带歪,放了她母子,说不定会更好。” 沈秋抿了抿唇,心想你应该把说不定三个字去掉。 没了沈家这些极品,邱芸岚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还有沈楠,我相信等他出来,你会更成熟,也知道该如何应对,以后就和周吾好好过日子,别再来看我了,我这个爸爸,真不值得你对我好。” 沈秋点头:“这些话我录音了,以后沈楠要找我麻烦,我就放给他听吧。” 沈肃清惊怔,过后笑了。 “行,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真的很高兴,走吧,双身子的人,要多注意休息。” 沈秋嗯了一声,站了起来,把他雕的小桃木剑和磨牙棒拿在手里。 在她转身时,沈肃清眼尾红了,蠕了蠕唇,最后还是把半生的苦涩和过错,全咽回了肚子。 …… 折苍和高绢听完所有的过程,心情特别复杂。 然后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高绢问:“要不要上报?” “上报。” 本来就在囚禁和监视,怎么可能允许有隐私。 高绢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他最后反而成了最爱秋秋的人。” 折苍拍了下高绢的肩,很深沉道:“我是想到了,咱们过往的案例又不是没有,重男轻女就是那个时代的标志,有什么办法呢。” 高绢白愣他:“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折苍迷茫:“那你的重点是什么?” “是沈秋差点没活下来!” “哦哦,轻重轻女嘛,那个时候很多人生下女孩都会淹死什么的,很正常啊!” 高绢:“……” 她就不该和折苍讨论这个,能气死人! 过了几秒,高绢咬着牙说:“我家就没有重男轻女。” 折苍瞟了她一眼:“我家也没有。” 高绢眯起眼:“这么巧啊。” 折苍突然生出一丝异样,就像第六感在发出危险警报。 “你想干什么?” 高绢咧着嘴笑了。 “不想干什么,就是感觉很巧,既然这么巧,那咱俩处处呗?” 折苍瞪大眼,瞬间起了高腔。 “你想啥呢,咱俩不是兄弟吗?” 高绢气得倒抽了口气。 “谁特么跟你是兄弟!我是没胸没屁股吗?” 折苍纳闷的上下审视高绢。 “你有吗?” 卧槽? 高绢炸了,再也忍不住的,一个过肩摔,就把折苍给撂在了地上。 沈秋出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眼睛都直了。 目瞪口呆中,还见高绢骑到了折苍身上,疯狂输出。 那胖揍的,都把她吓傻了。 连咽三口唾沫。 回头问郑凯:“他们是怎么了?” 郑凯的惊讶不比她少,也是一愣二愣:“不知道啊,突然就动手了。” 好嘛! 打是亲,骂是爱? 第297章 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 出了污水处理厂,高绢还是一脸的不高兴。 沈秋抚了抚额,好几次想问,还是忍住了,但偷偷给郑凯使眼色,要他打听打听。 主要是好奇为啥动手。 郑凯暗搓搓的眨眼,表示已经在问了。 但他的关注点不是起因,而是折苍怎么就没有还手之力呢。 也太怂了吧。 可这五字评价还没传到安全处,折苍自己就在满世界哭诉,说他不是怂,是高绢真特么下死手,一点同志情都不念,谁特么不信,自己去招惹招惹就知道了。 一时间,安全处的人全都是谈起高绢便色变。 他们就想吧,和女人打架这事,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不光彩,像折苍这样的鼻青脸肿,完全就是活该! 日落时分,沈秋给蒋芬打完电话,报了平安,就到了舅舅家。 她进门后先说邱芸岚来找自己了,自己是怎么处理了,还有探视了沈肃清等等。 舅舅听完,捋了捋思路。 “邱芸岚的事这么处理挺好,别看她是农村人,但比你妈要讲道理。” “至于沈肃清告诉你五岁之前的那些事……” 舅舅叹了口气。 很无奈的说:“是真的!” 舅妈跟着叹气:“你爸跟你说这些,估计是想告诉你,以后别让你妈出门,就把她放家里养着也挺好,我说沈肃清那个时候怎么忽然说不管就不管了,合着还是他故意的呀?” 舅舅黑着脸:“就算如此,他那个爸也不是那么当的,你少替他找补。” 舅妈白愣他:“我只是这么一说,谁给他找补了。” 沈秋看着和睦的舅舅和舅妈,心里真替几个表哥和表姐高兴。 这样的原生态家庭,才是最健康的。 “舅舅,舅妈,您们以后可不能不和我来往。” 她把话摊开了说。 舅妈便拉着她手:“不会的,你妈是寒了我的心,但你没有,只要你心里有舅妈,舅妈心里就有你。” 沈秋眼尾发红的点头。 出了舅妈家,她又和蒋芬把这些事都说了。 话里行间,是想和舅舅和舅妈长久处下去。 蒋芬便问:“那要不要妈帮你把表哥表姐安排安排?” 她摇头:“先不用了吧,这两天我脑子里闪得最多的,是您教我的那句,要对一个人好,就要一直那么好,不能发欢喜似的忽然好,忽然又平淡,会让人心里有落差。” 蒋芬欣慰的笑:“我家宝又进步了,说的没错,持续稳定又健康的相处,才是最重要的。” 沈秋心里很暖,特别想跟周吾说,在没遇到他和蒋芬之前,她两世加起来,都算野蛮生长。 直到遇见他和蒋芬,才知道什么是为人处世的真.哲学。 “妈,我可能还要晚回来两天,等我嫂子把婚离了再回来。” “行,但一日三餐记得吃,回来若是瘦了,妈可不答应。” …… 翌日,沈楠的指导员打来电话,说是沈楠要求见她。 她同意了。 四个小时后在接待室见到沈楠。 沈楠板着脸就问:“邱芸岚是有外遇了吗?” 她道:“我不清楚,但应该是没有。” 至于沈楠对她的态度和口气,和她记忆里毫无差别。 她也懒得计较,只当他是一个陌生人,又不得不为邱芸岚和沈念将来考虑,才被迫前来。 沈楠破口大骂:“要你有什么用,那么大的明星,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知道,她若没有外遇,怎么会提出和我离婚?” 沈秋耷拉着眼皮子,冷声道。 “你这种人就不配为人夫,为人父,她要想离婚,我完全支持,也奉劝你不要折腾,我这个大明星别的没有,但就是很有钱,你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我随时能花钱让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沈楠前一秒还在怒不可遏,下一秒便满是恐惧。 指着她喊:“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沈秋呵呵:“你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不敢这样对你?” 周琳她不敢下死手,那是道德伦常逼着她。 但沈楠算什么? 她不稀罕。 “我要告诉妈,你居然敢花钱来搞我。” “告啊,我等着!” 沈秋后往仰了仰,好整以暇的弹了弹衣袖。 沈楠脸色大变,眼珠子来回转的想到指导员告诉他,周琳联系不上,只能联系沈秋。 他舔了舔唇:“你把我妈怎么了?” “什么叫你妈,那也是我妈,我能对她怎么了?”她轻描淡写着,再次弹了弹衣袖,站了起来道。 “我知道妈一直在给你钱,但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了,邱芸岚想带着孩子离婚,你就老老实实答应,不答应有你苦头吃。” 说完她就走,一秒都不多停。 沈楠自然是骂骂咧咧,但他一回到房间,就被几个曾经称兄道弟的霸头给围住了。 啥也没说,劈头盖脸一顿打。 直到他喊饶命,其中一个才笑哈哈的道:“别怨我们,要怨就怨你的好妹妹给的实在是太多。” 另一个霸头又拍着他的脸嘲讽:“让你答应离就快点离,别拖拖拉拉,不然一天打你三顿。” 沈楠惊恐,他是真心没想到,沈秋真敢这么做啊。 当天下午,邱芸岚这边就收到信,说沈楠愿意签离婚协议,也愿意让她把沈念带走。 能这么效率,邱芸岚心里明白,肯定是沈秋暗中帮了她。 再悄悄打听,就知道沈楠现在有五个人轮流伺候。 只要他偷偷骂一句沈秋,便会挨一顿揍。 最后为了赚外快,那几个霸头,还故意让沈楠开口骂,然后他们光明正大的拿钱揍人,当然这是后话了。 …… 彻底解决了这个事,沈秋也没去见周琳,赶在国庆最后一天回了燕京。 安然和李静也玩够了,她们三个在大院碰头。 老周特意提前回来,见了她们两个,还问了问陈度和宝林,想不想回番号深造。 能再往前走一步,陈度和宝林自然是想的,但并没有一口答应。 “我们能不能考虑三天?” 老周望着他俩很欣慰:“不愧是狗蛋带出来的人,做事都很稳,那就三天以后,再给我答案吧。” 回到齐家改成的工作室,陈度和张宝林纠结了。 深造代表能往上走,但安全处的工作,就必须终结。 他们不是很舍得离开沈秋和高绢。 沈秋料到会有分别,鱼和熊掌怎么能兼得。 她笑着和安然李静说:“他俩如果拒绝,咱们以后老了,按规定就分不到一个院了,怎么样,要眼前,还是要将来?” 安然想都不想:“那自然是将来。” 说完看着张宝林,张宝林便挠了挠头:“要将来,我以后每年只能有一次探亲假。” 安然咬了咬唇,故作轻松:“没事啊,反正我还要上大学,一年一次就一次,我肯定能当个好家属。” 李静见安然这么说了,也只能说:“那我也一样吧,不过我想在二十岁之后就有孩子!” 陈度脸红了红,还很不好意思的说:“这没问题。” 沈秋笑到合不拢嘴。 晚上睡前,周吾终于打来电话,很埋怨的说:“爸居然偷偷撬我的人,很过份啊,回头我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沈秋给了他一个白眼儿:“对,撬走了,就得好好重用对吧?” 知他者,沈秋也。 周吾笑得很开心:“我听说,折苍被高绢打的很惨。” 沈秋噗嗤,乐得都睡不着了。 赶紧把那天听到的经过,说给周吾听。 周吾左一句折苍是棒锤,又是一句活该,最后总结:“不是我不想提点吧,是那小子提点了也没用。” 沈秋笑到肚子都疼。 但也因为笑得太用力,狗剩子踢了她一脚。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胎动。 刹那间,她眼睛都亮了。 “周吾,狗剩子踢我了。” “真的!?” 狗剩子? 什么玩意? 当周吾反应过来,手都捂在脸上。 他是狗蛋,他儿子是狗剩子,不愧是上阵父子,打虎亲兄弟。 “真的!” 行吧,狗剩子就狗剩子,老人说溅名好养活。 “好想抱抱你怎么办?”他咬牙切齿。 沈秋才不怕的咬着唇,红了脸,故意答非所问。 “狗剩子可能是想听我唱歌了,你呢,想不想听?” 周吾笑弯眼,这是送分题,他又不傻。 “自然是想的,你开免提,让我和狗剩子说两句。” 沈秋噗嗤,又笑得差点打滚。 “好了,免提开开了。” 周吾一本正经:“狗剩子,我是你爸,我告诉你啊,妈妈的歌已经火遍全球,走到哪都能听见,你要认真听知道吗,不准给妈妈捣乱,不然的话,呵呵,以后有你苦头吃。” 沈秋笑得不停,爬了起来,拿了把尤克里里,轻轻拨动琴弦。 “我要唱咯。” “嗯,我听着呢,狗剩子也听着。” 他呀,得从现在开始,多适应适应叫狗剩子。 “背包塞满青涩的回忆,就要踏上成长的旅程……” “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多少次疯狂,多少天真……” “天南地北,别忘记我们的情谊……” 好听,小姑娘的嗓音,无人可比! 但周吾知道,她想说的其实就只有一句————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 可实则对他而言,何偿不是? 第298章 还原场景 假期结束,于亮到单位报到。 分队长队长很喜欢他,特意请他去外面吃了地道美食,又亲耳听他说这一年多的经历,那是打从心眼里的佩服。 “哥们,你这是妥妥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于亮苦笑:“后福什么的不知道,以后就想踏踏实实做人,吃这碗饭,就要对得起这身衣服。” 队长说那可不,感叹之余又带他去看了房子。 老单位楼,60坪的小二居。 怕他嫌逼仄,队长特意解释:“燕京的单位楼普偏就这么大,你这还算好,坐南朝北格局通透,是咱们局里最好的一套了。” 于亮不傻,自然能看出来虽说是小二居,可没公摊,实打实的就有60坪,屋里还摆了些简单家具。 做为初到燕京的外地人,单位能这么照顾他,已经是独一份了。 他很满足。 “队长,我知道的,这房子我很喜欢。” 队长便带他去楼下转了一圈,告诉他小超市里有卖菜的,想自己做呢就上小超市,不想自己做,在单位食堂吃了再回来。 其次就是燕京基读管控很严,相比起其他城市,他们要轻松很多,就算平时出任务,也没有那么多危险。 就在这么熟悉周边时,一家小超市里刚好在放刘知州,最近的新专辑《分手了就不要再联络》 听着伤感的歌词,于亮像灵魂过了电。 他怔愣的想着,自己在梦里也听过这首歌,尤其是沈秋不愿意再见他的那一年,几乎是每天晚上,都靠着听它才能入睡。 顿时于亮在想,难道不是梦吗? 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他恍惚时,队长拍了下他的肩:“基本上就这样了,局长说再给你三天假,你回去安排一下,父母能来就赶紧让他们来,到时候有什么事,咱们再看着商量。” 于亮一个激灵,被队长拉回到现实。 …… 买了回安城的火车票,于亮坐在候车厅给宋医生去了个电话。 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宋医生听完感到很吃惊。 但很明确的说。 “这些都不重要,漂亮国有很多预言家,他们早就预言过,时代的发展一定会进步成你梦到的那些,比如手机支付,掌上电脑,那么歌曲提前梦到,也不出奇,重要的是,你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于亮顺着指引,想了四、五秒。 “我……” “大胆说,别担心。”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提分手。” 宋医生早有所料:“这个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于亮再次苦笑。 是的,他是早就知道了,应该是母亲偷偷去见过沈秋,然后和她说了什么。 不然绝对不会那么毫无征兆。 他想,他还是需要回去亲自己面对父母,再把这个假设和他们聊聊。 他想知道更多的可能性。 宋医生很理解他:“既然迈不过去,那就直接面对吧,想去问就去。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于亮明白,得到肯定后,重新回到安城。 看着自己巡逻过一遍又一遍的街道,他的心很沉重。 于父和于母已经在家等着了。 他们的心情也很沉重。 七天前儿子打来电话,说喜欢上一个姑娘,但姑娘家条件一般,还带了个侄儿。 姑娘的意思是,必须要把孩子抚养成人,并包括给侄儿买房子结婚什么的,反正就是要把侄儿当亲生儿子来养。 于母一听就不想同意,她家亮子寒窗苦读,好不容易靠自己的本事,捧上了铁饭碗,是他们这些亲戚,以及朋友之间的孩子里,最有出息的。 若真让他娶了个累赘婆娘,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拿自己家买命的钱,去养个野种,放谁家父母,都不会同意。 “一会亮子回来,你好好和他说,他遭了这么大的罪,想结婚也正常,但姑娘家里条件那么差,还是不行的,咱俩要是答应,包括亮子在内,咱们全成了冤大头。” 于母知道:“说白了,就是咱家给那个姑娘家抚贫啊。” “是啊,就怕亮子一根筋。” 于母想了想:“要不亮子这边先答应着,他要带那个姑娘回来,咱们也好生应付,等咱们摸清姑娘住哪,单独去找那姑娘说?” “我看行。” 商量好了,于亮也领着个姑娘回来了。 若是沈秋在,便能认出他领的姑娘就是安全处的小李。 …… 于亮照着梦境,还原了当时所有的情景,小李配合的也很好,然后于亮便惊奇的发现,于父和于母说的话,竟然和梦境一模一样。 就连桌上摆的饭菜,也是一样一样的。 虽有八个菜,但都不是他们亲自下厨的,而是从外临时买回来,西瓜切一切,也算一盘菜。 他在梦里不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他强烈的意识到,父母对他领回来的小李,非常不尊重。 并且话里行间,充满了轻视和鄙夷。 他心拨凉拨凉的按奈住自己,露出欢喜又满意的表情送走小李。 第二天,小李就给他打电话。 “于队,你母亲约我见面了。” “什么时候,在哪?” “11点,二四路的江西瓦罐汤。” 于亮立马提前赶到,亲眼看着于母走进店里。 她穿的很整齐,还把不常带的金首饰,全戴在了身上。 坐下来后,于母高高在上的说:“想吃什么,随便点吧,你从小家境不好,像这样的馆子,肯定没怎么来过吧。” 小李照着于亮给她人设,谦卑道:“还好,我本身就是做餐饮的,还是店长,吃过的好东西并不算少。” 于母呵呵,眉眼里尽是形容不出的嫌弃和厌恶。 “你呢,长得是不错,但这么年轻就当店长,想必也是费了不少苦心的吧?” 小李皱眉,她听出于母的弦外之音了。 咋思想这么龌龊呢? “没有,我是勤勤恳恳上班,才当上店长的。” 于母翻了个白眼:“行了,我也不跟你说什么废话,你俩的事,我和他爸都不同意,我家亮子呢,是老实本份人,以前也没谈过什么恋爱,但结婚和恋爱是两回事,我和他爸呢,是思想很传统的人,一致认为这结婚就得门当户对。” “可昨天听你说了家里的情况,除了要养侄儿,还有父母也要你养吧?” 小李点头:“他们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我。” “是,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能依靠肯定是你,但你不能让我家亮子去你家搞抚贫啊,你说是这个理不?” 小李点头,怕多说多错,便假装哭了起来。 于母冷着脸:“别在我面前哭,我是女人,没男人那么心软,楚楚可怜这一套,你用到别人身上吧,别祸害我家亮子行吗?” 小李抽泣:“那您要我怎么做?” “离开我家亮子,以后也别再见他,如果你硬要犯溅,我也管不着,但我于家这条门,你是绝对别想进,不受父母和亲戚祝福的婚姻,它走不到头。” 小李说知道了,于母便看也不再多看一眼,扭头走了。 …… 于亮过来坐在小李对面点了根烟。 小李醒了把鼻涕:“于队,虽然你母亲话说的很难听,但理确实是个理,嫌贫爱富是人的天性,你也别往心里去,以后真要找,就找个差不离的。” 于亮呆滞的抽着烟,过了好一会问小李。 “代入你的人设,你会如何做?” 小李仔细想了想:“我会选择和你分手,从此不会和你再见,对女孩来说,这样的羞辱,算是塌了半个天,但凡有点自尊,都不会回头。” 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吊一棵树呢。 反正是她,她就不会再继续了。 于母那些话呀,也是话糙理不糙,虽然是折散了一对鸳鸯,但客观来说属实正常。 别的,小李也不多想。 “行,谢谢你,我心里有数了。” 于亮回到家,没有再说小李的事,而是平静的问起小蕊的事。 于父和于母眼眶便红了,忍不住对那些孩子骂骂咧咧,但唯独没说,是他的工作害死了小蕊。 于亮又沉默了很久,回头开车去小蕊的坟地说了半天话。 再回来就和于父于母说,自己工作有调动了。 “你们愿意跟我去燕京吗?” 于父和于母喜出望外,越发觉得自己的儿子,是有大本事的人,但想着小李,又很犹豫的说:“那姑娘也和你一起去吗?” 于亮心刺疼了一下。 …… “她和我分手了。” 于父和于母顿时很高兴,但还得强装忍着,露出一丝遗憾。 “这样啊,那你也太难过,既然调去了燕京,那咱以后就找燕京的姑娘。” 大城市的,肯定差不离。 于亮抽了口烟:“你们呢,是跟我走,还是留在安城?” 于父慎重考虑:“我的工作能调动不?” 他摇头,于父在机械厂上班,于母以前是供销社的,供销社被取缔后,于母也没了正式工,这些年就靠于父的主要收入生活。 但分队队长的意思,他如果把父母接到燕京,队里会酌情给二位老人,安排些家属能干的事,一个月工资指定少不了。 可这些话他不想说,也无意让父母上燕京。 于父便道:“那我不去了,但你妈可以跟着去照顾你。” 于父就想啊,他年纪虽然有些大,但还没到退休的年龄,他可不能跟着儿子去燕京,把一家三口的重担,全落儿子身上。 于亮耷拉着眼皮:“爸不去,妈也就别去了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们节假日过来看看我就行。” 于母不太乐意,她还没去过燕京呢,谁不想当大城市的人。 可于父扯了扯她,暗示她就这么着吧,听亮子的,他刚和姑娘分了手,心情也不太好,就让他一个人先缓缓。 见事情说妥了,于亮也没多逗留,当天就买了张车票,回了燕京。 第299章 打不死的小强 很快,小李把经过汇报给了折苍。 折苍听完啧啧了很多声,左想右想,还是给沈秋打了个电话。 待他把这些事说完,笑嘻嘻的便问:“我就是好奇,这些事真发生过吗?” 沈秋知道折苍是个木鱼脑袋,感情不通窍,可好奇心极重,想知道是否真实发生过,也不是为了嘲笑她。 便仔细想了想:“差不多吧,中心点是一样的。” 折苍嘿了一声:“你说你,那个时候是咋想的?” 她抬头看着天空。 “记不起来了,但母亲的眼泪,对儿女来说,永远是一把最温柔的刀吧。” 折苍想了想也是,就周琳那个作死劲,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还好沈秋一点都不随母。 “对了,宋医生说,于亮听到刘知州的歌,和他梦里的一样,他快有些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但总的来说问题不大,宋医生以后会全力引导他,把重心放在工作上,等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淡忘。” 沈秋点头:“这样是对的,情伤虽疼,可不是人生的全部。” 折苍嘻皮笑脸:“说的对,谁还没有情伤了,那我挂了啊。” “等等,你有过情伤?”他的话勾起了沈秋的好奇。 折苍撇了下嘴,实话实说:“高绢打我,不就是情伤吗?我脑袋现在还疼,玛的,下手可真狠!” 沈秋哈哈大笑:“你那可不是什么情伤,应该是打是爱,骂是亲。” “你说反了吧,我和她算什么爱啊,我和她就是兄弟!” 沈秋翻了个白眼。 “千户乡的进度有些拖沓,我昨晚和周吾聊了下,你明天和高绢一起去一趟吧。” 折苍瞪大眼:“我说怎么收到去千户乡的差事,原来是你说的,小家属,我没得罪过你吧,还故意让高绢也跟我去,咋滴,你是生怕她打不死我吗?” 沈秋捂着笑:“嗯,你是打不死的小强。” 还属于特别欠揍的那种。 挂了电话,她又联系上方爷爷。 …… “方爷爷,我沈秋呀。” 老方头现在对沈秋很和睦,连带说话都带了丝笑意。 “知道,你明天来吗?” “我明天不来,挺着肚子有些不方便,但有个事我想质询一下。” “你说。” “这个世上,是不是还有一种叫情蛊的?” 方爷爷皱眉,很警惕道:“你要干嘛?” 沈秋乐了,知道这东西必是有。 “是这样的……”她巴拉巴拉,把想撮合折苍和高绢的事说了说。 老方头松了口气,然后摸着下巴回忆折苍跟高绢。 “女的是站你旁边那个吧?” “对。” “她的面相是有些红鸾星动,男的是不是拿证件给我看的那个?” “是他。” “他不太好说,七窍好像封了一窍。” 沈秋窝起嘴:“封的是红鸾窍?” 老方头哈哈大笑:“行了,这事我知道了,回头等他俩来,我仔细给看看,若两人有夫妻相,那我帮着搓合一下也没什么,但情蛊就算了吧,对身体是有伤害的。” 具体他也不多说,黑苗想撮合有情人的东西多得去了,以他的本事,只要两个人没啥问题,一点小动作,就能让两人快速升温。 反正这男女之间,要想建立不可分割,最好的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沈秋笑弯了眼,打算先不告诉高绢,但回头等蒋芬回来,她悄摸的把这事说了。 蒋芬便问了问高绢的家庭情况,得知父亲早亡,母亲又改嫁到国外,只剩高绢孤孤单单,便让她别急。 当晚故意让她领着高绢去了趟折苍家里。 折父还没回来,折母见蒋芬领着儿媳来做客,那是非常的高兴。 三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气氛很是融洽,她也从折母的字里行间,感觉到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见时间差不多,蒋芬便说:“你刘姨的手工做的最好了,我不是在给狗剩子勾帽子吗,你快去帮我拿一下,正好收尾的那个地方,我总勾不好。” 沈秋看了眼蒋芬的眼睛,立马知道,她要开门见山的问刘姨了。 于是她领着高绢退场。 …… 高绢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对她来说,她并不惧怕刘阿姨。 甚至还觉得,以后真要一起相处了,她也能学沈秋的温柔小意,让刘阿姨喜欢上她。 故意等了半个小时,沈秋才把小帽子找出来,说自己有些累,让高绢帮忙送一下。 高绢说行勒。 进门时还恰好碰见刚回家的折父。 板板正正的礼一敬,折父都愣了,但也立马回了个。 没多久蒋芬出了门,刘姨就伸着脖子往外望了望,回头拉着折父说:“看到刚才那个姑娘了吗?” 折父诧异:“看到了,怎么了?” “给咱们当儿媳妇咋样?”刘阿姨眼里冒着小星星。 有道是知儿莫过母,她儿子什么性格,她可是太清楚了,等他自己开窍领个儿媳妇回来,铁定是不知道猴年马岁了。 如今唐家老二就结了婚,张丽也有了,她都恨不得赶紧把高绢定下来。 折父眨了眨眼:“看着是不错,怎么,是蒋芬来帮着说媒?” 刘阿姨点头:“也不算说媒,说是高绢这姑娘看上咱们儿子了,可苍儿就是不开窍,一门心思把人家当兄弟,你说气不气人。” 折父乐了,想想自己儿子那个傻劲,结婚是比较愁人。 “那你相中了?” “相中了呀,板板正正的,家里还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我感觉很不错。” “那就让他们处处。”折父干脆利落,他知道高绢是周吾的手下,能进核心圈,性格和做事绝对差不了。 “我看行,那你过几天给苍儿打个电话,咱们也逼一逼。” …… 蒋芬回来,沈秋急忙拉着她咬耳朵。 “怎么样?刘阿姨相中了吗?” “相中了,明儿个就推他们一把吧。” 沈秋笑嘻嘻的,瞬间开始期待折苍和高绢的千户乡之行。 第二天一早高绢从燕京出发,两人很快就在苗寨城里碰了头。 沈秋通过大左传来的画面,看到他俩四目一对,居然还像斗鸡眼似的,一个捏拳头威胁,一个又怂又要强的抻脖子。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人就一前一后进了山。 等到下午,老方头打来电话:“人我见着了,是有夫妻相的,那今晚我就找个借口,把他俩留下了?” 沈秋咬着下唇点头如捣蒜。 “行,麻烦方爷爷了。” “不麻烦,他俩啊最少有三世的姻缘,是极好的一对儿。” 沈秋惊讶:“三世?” 老方头笃定:“对啊,这应该是第二世,注定是对欢喜冤家,差不了。” “那我呢,我和周吾有几世?” 老方头乐呵呵的不说:“别问这些,谁下一世还知道上一世的事,你呀就好好过吧,你俩也是正缘,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秋便知道不能强行问了,算这些也不是什么好事。 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她又给蒋芬打了个电话。 “妈,怎么办,好想看现场。” 蒋芬笑喷了:“你呀,就做个好人吧。” 她笑到狗剩子又踹她,仿佛也在乐见其成,并吵着要看干妈的现场。 “不嘛,我特别想知道,他们能擦出什么火花来。” “那就看,我一会就回来,咱们一起。” 嘿! 有人陪着做坏事,感觉特别爽。 夜幕降临,大左戴着监视器,暗暗跟着折苍和高绢,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吐槽,他怎么尽干这种事了? 可拉郎配这么美的事,咋就没想着点他呢? 唉! 第300章 成了 折苍和高绢对监视一无所知。 晚上的时候,他俩被老方头请到了家里。 老方头慈眉善目的说,要亲手给他俩做一顿饭,以示感谢。 原本是让他俩坐着等吃就行,但折苍怕了高绢,便主动提出要给老方头打下手。 老方头便说:“行啊,你帮我看着点火,饭一上气,就转小火慢慢焖,这样焖出来的柴禾饭才最香。” 折苍嘴甜。 “千户乡种的是丝苗米吧,我感觉咋吃都香,还特别喜欢吃锅巴。” “那就更得用小火了,一会再陪我喝一杯啊。” “行,是不是米酒?” “对咯,我去年自己酿的,香着呢,度子也不高,喝了能去寒化湿,强身健体。” 折苍傻乐的一脸期待。 高绢便翻着白眼,话都不想说了。 三个硬菜,一个青菜,老方头还准备了几个蘸水,三人围着灶膛推杯换盏,没多久折苍便有些醉。 昏暗的灯光下,小脸红扑扑的。 但高绢一点事都没有,她酒量好着呢,只感觉这米酒越喝越香。 时机差不多,老方头便说:“你俩有夫妻相啊。” 折苍啊了一声,惊呼道:“不会吧?” 高绢瞬间眼睛都亮了:“真的?” “那还能有假,天作之合呢。”老方头很笃定。 折苍呲牙:“可拉倒吧,我把她当兄弟!” 高绢怒了,揪他耳朵:“对,你把我兄弟,但我这个兄弟想睡你,怎么着!” 折苍卧槽! “你来真的?” “不行吗?”高绢眯起眼,脑子里像有人下了蛊,来回跟她说,天作之合,天作之合。 折苍手舞足蹈,想把她手给扒拉下去。 “不行,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但你可以随便起来不是人。” 老方头笑哈哈的看着他俩闹,悄悄的背着手出了吊脚楼。 他呀,想进山瞅瞅去咯。 屋里只剩下折苍和高绢,没一会高绢就骑到了折苍身上,抓着折苍的两只手,恶恨恨的说:“你叫吧,叫也不会有人理你!” 折苍有些晕头转向,但心里吧,蹭的一下生出了一丝小火苗儿。 他心想,自己好歹是个爷们,是要面子的。 怎么能再容忍倒反天罡。 趁着高绢不注意,一个剪刀腿,就把高绢撂了下来。 高绢嘿! “你还敢还手?” “废话,我是爷们!岂能一次又一次被你按着打?劳资也是要面子的。” “你的面子和你的体力不对等!”高绢爬起来又和他扭打到一起。 沈秋和蒋芬看得呵呵直乐。 “他俩真好玩。” 蒋芬眨着眼:“差不多了吧,再看就要小儿不宜了,多少也得给人留点面子。” 大左在吊脚楼上面擦了把汗,心想还是夫人靠谱。 …… 这时的折苍怒不可遏,他拼命雄起,还真骑到高绢身上去了。 “放屁!劳资体力哪里不好了?” 高绢微眯着眼,压根就没察觉她现在有些媚眼如丝。 “哪好了,跟弱鸡似的,我一只手就能让你起不来。” 折苍气得磨牙:“可我现在在上面。” “那是我让着你。” “我还需要你让?” “切!” 高绢很鄙夷,但殊不知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折苍,心想必须得扳回来一局。 可要怎么扳呢? 亲她! 对,亲她! 反正是有夫妻相的,大不了就在一起呗,多大点的事。 大左及时捏断了通信,翻身一跃,下了吊脚楼。 沈秋意犹未尽,很不要脸的摸了摸鼻子。 “我明天还想看看,主要是想看,他俩清醒了之后,又有什么火花。” 蒋芬笑得前仰后合:“你呀,快去睡吧,明天再说明天的事。” …… 第二清晨,大左生无可恋的蹲守在外面。 大约是鸡叫的第二遍,屋里有动静了。 高绢最先醒来,她看了看自己,再看旁边的折苍,顿时一脸懵逼。 紧跟着,那些画面啊,像潮水似的涌进她脑海…… 她无语的撑起一条腿,右手狠狠的拍在自己额头上。 啪—— 折苍被惊醒了,弹跳着起来:“什么情况?” 高绢白愣他,没好气:“你说什么情况。” 折苍眸子聚焦了片刻,情况和高绢差不多,等记忆全部到位,他脸都涨红了。 过了半天,他才耷拉着肩,扭扭捏捏。 “咱俩真有夫妻相?” 高绢都不稀罕理他,先是发愁自己这样怎么见人,但回头一想…… 嘿? 要是怀上了呢? 岂不是正好奉子成婚? 这个可以的。 高绢笑了:“别说那些没用的,就说咱俩以后怎么办吧。” 折苍生无可恋:“还能怎么办,处着呗。” “你还挺不乐意是吧?” “没有,我很乐意。” “那就给爷笑一个。” 折苍:“……” 他笑不出来,就觉得自己昨晚吃亏了,等他回去多喝几杯枸杞茶勒。 再发生这事,自己铁定不能再吃亏。 高绢见他笑比哭难看,便冷笑了几声:“行了,我会对你负责的,回了燕京我就去你家提亲。” 折苍瞪大眼:“卧槽?你去我家提亲?” “废话,你呢也把资料准备准备,该审批的审批,万一我要是有了,年底就把婚结了。” 高绢很大气,觉得自己这边没啥问题,安排的也很到位。 折苍气笑:“我特么……用得着你来提亲啊,你丫给我等着,是我跟你提亲!” 高绢呵呵:“可拉倒吧,咱俩是兄弟!谁跟谁啊” 折苍:“……???” 远在燕京的沈秋笑得快吐了,趴在想当好人,但又早早爬起来,溜到她房间一起看的蒋芬身上。 “妈,他俩是真的太好玩了,你说绢姐真跟刘姨提亲,刘姨会答应不?” 蒋芬托着下巴:“指定得答应啊,折苍可不小咯,只比狗蛋小一岁。” “那就真好玩了,我到时候还想看。” 大左掀了掀眉,心想大院里的热闹,就用不着他了吧。 …… 还真是,高绢风风火火的从千户乡回来,扭头就去了折家。 有蒋分提前通信,刘阿姨早就等着了,还盘算好,甭管谁提亲,这婚都得定下。 高绢这姑娘虽然有些虎吧,但性情耿直,她呀就喜欢这种没心眼的,和苍儿这个小笨蛋,也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再说了,老话说的好,女管男,会越管越富,多好。 高绢一本正经的进去,最后和刘阿姨说了什么,沈秋和蒋芬也没听见。 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就派大左出手了。 但没多就见高绢红着脸出来。 蒋芬急忙道:“妈去上班了,中午记得吃饭啊,酸辣椒小炒黄牛肉,好吃着呢。” 沈秋点头,口水都冒了冒,感觉早饭还没吃饱,可以现在就回去吃小炒黄牛肉。 再往高绢那边一瞥,已经发现她了。 高绢红着脸过来,假装咳了好几声。 “那什么,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我们了?” “没,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那你在这干嘛?” “看热闹啊。”沈秋挺了挺肚子,胆儿贼肥。 高绢憋屈,知道拿她没办法,索性光明正大的说:“我要结婚了,就下个月,十一月十八号,刘阿姨看好的日子,说是吉日。” “好呀,那我给你准备嫁妆!”沈秋笑眯眯的。 她知道高绢没娘家,但在一起这么久了,只要她愿意,她就做她娘家人。 高绢也不矫情:“我看行,我认你做妹妹,那头儿从此以后,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姐?” 沈秋:“……” 脑瓜子转得挺快,她都还没想到呢。 “喊姐应该是不可能的,按规矩你嫁给折苍,就得跟着折苍喊,折苍可是喊周吾哥的。” 这回换高绢无语了。 笑了好一会邱芸岚打来电话,说沈念可以出院了,医生让他们回家养着。 沈秋说行:“需要我给你安排一辆车吗?” 邱芸岚摇头:“不用,我爸叫车了,就是告诉你一声,好让你放心。” 沈秋嗯嗯的点头,又让高绢帮忙张罗,派个人过去送些营养品,另外也要兑现自己的承诺,把银行卡给邱芸岚送去。 二千块一个月,放在若干年后是不多,但在零零年,还是很可观的,不比铁饭碗的工资低。 第301章 欢喜冤家 很快就到了中秋,沈秋提前一天,在晚上的时候出门给董老和师娘送了中秋礼。 师娘看着她的肚子,笑呵呵说:“看样子像个男孩,肚子挺尖的。” 沈秋摸了摸肚子:“周吾说了,不是男孩就是女孩,指定是这样。” 董老噗了一口茶。 “这小子,是真不在乎啊。” 师娘回过味来,赶紧找补:“这要在乎什么,要我说,第一胎生女孩最好,以后再生一个,凑个儿女双全。” 沈秋知道师娘没啥坏心思,就是单纯的感觉肚子尖像男孩。 可实际上她和蒋芬早就已经知道性别了。 在他们心里,孩子只要健康,那就比什么都好。 回大院时,她又打电话逐个逐个的吩咐,像许凡家、舅舅家、孔夫子,还有福利院,都安排好了各种节礼。 其次就是安然李静王飞燕,给他们一人送去了一套高档洗护。 包含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护发素什么的,她记得上次李静说,很喜欢她放在齐家的那套洗护,香味特别好。 再然后就是给张家的,都是正常走动的滋补品。 高绢提醒她:“永乐园和污水厂也送些吧,头儿特意让我跟你说的。” 沈秋点了点头:“那就还是滋补品吧。” 她知道周吾是什么意思,父母再不把你放眼里,可终究是父母,爱你的人不会让你众叛亲离,而是会想着让你问心无愧,不留遗憾。 “再过几天就是你和折苍结婚了,真不想大办啊?” 高绢嘿嘿笑:“不想,大办太累,实际到位就行。” 沈秋笑着说行,反正她这边是肯定要当娘家人的,给高绢准备的嫁妆也不寒酸。 来了燕京后她的公司正式挂牌,成立了秋意传媒。 除了刘知州和陈琪这两个当红顶梁柱,她又签了几个专科出身的艺人。 如今不光是站稳了乐坛,还准备进军影视。 她划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给高绢当嫁妆。 等陈度和宝林结婚的时候,也是一人划百分之五。 和她一起打江山的人,绝对不会亏了他们。 …… 一开始高绢还说不用婚房,但还在她的游说下,买了燕京四环外一家高档小区的房子,一百三十坪,大三居,还是精装好的。 前段时间让高绢自己去看过,她很喜欢,就是还要散散味才能住人。 有道是千好万好,都不如自己有最好,房子怎么能嫌多呢。 零零年炒房,是最好的生财之道啊。 陈度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秋秋,我听说你让高绢在四环买了房子,那房子好吗?” “好呀,格局什么的都不错,南北通透很敞阳。”沈秋笑眯眼:“你和宝林也来一套?” 陈度就是这个意思,他们三个在一起工作了十来年,虽然现在分开了,但以后老了还想当个邻居呢。 “能买到一层楼不?” “能啊,一层四户,索性咱们几个都买下来算了。”沈秋原本是不想炒房的,位置摆着呢,她以后铁定要住大院。 但陈度和宝林有这个心思,她也想凑个热闹。 “我看行,回头我和宝林说,钱什么的我们自己有,就是我们出不来,还得麻烦高绢帮我们办下手续,到时候把名字挂李静和安然名下。” 这么一说,沈秋更替自家闺蜜感到高兴了。 “高绢肯定没空,我让郑凯去办手续吧。” 陈度说行,他也不客气,回头和宝林一说,宝林自然是愿意的。 然后风风火火,又给李静和安然在周末的时候请了假,让她俩过来看了看房子,签名交订金。 安然不太喜欢开发商送的精装,想改成中式风格,李静便说那她也改,她喜欢榻榻米样式的。 得,高绢和沈秋便也改主意了。 索性把四家全换成地暖,再交给设计公司重新设计。 房子的事妥了,折苍也回来了。 …… 他只有三天婚假,十七号到的大院。 见到高绢他还是一脸不心甘的样子,恶狠狠点她:“你给我等着!” 高绢呵呵,悍不怕死的嘲笑他:“等就等,我还能怕你?” 折苍那个咬牙切齿,真心形容不出来。 反正大家忙碌的时候,想起他俩的对呛,就感觉好笑,简直就是欢喜冤家。 当晚,做为新娘的高绢去了酒店。 她没了真正的娘家,就只能从酒店发嫁,沈秋想去陪着,蒋芬说:“你这月份太大了,容易被人发现,要不还是忍忍?” 沈秋只好说:“行吧。” 快六个月的肚子,大衣都遮不住。 “妈,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吃酸酸的泡菜,咱能不能自己整几个坛子?” 蒋芬立马说行,当晚就去把泡菜坛子给弄了回来,又特意去四川人的家属院里,要了些酸水当引子。 沈秋没见过泡酸菜,就跟个小孩似的当尾巴。 “除了萝卜豆角,是不是还可以泡些生姜和青笋?” 蒋芬知道她是真馋了,笑着说:“可以的,我弄了个四个坛子,人家说不用分开泡,窜一窜味反而更香,正好这个时候红辣椒也下来了,咱也整点,过几天就能吃。” 沈秋咽着唾沫点头,她很期待。 过了一会又想起:“还有木姜子,我以前听舅妈说,泡菜坛里放木姜子最好吃。” “这个也好解决,回头我找人送些来。” 蒋芬真心疼沈秋,那是绝对的一呼百应。 娘俩正捣鼓着,周吾顶着唐傲的脸进了门。 喊了一声见没人理,便问保姆人去哪了。 保姆笑着说:“在地下室折腾泡菜呢。” 周吾眉眼一笑,抬腿就要进地下室,保姆便拦着他:“我去叫一声吧,你在客厅等着。” 周吾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一进门便漏洞百出,还好保姆没看出来,只以为他是唐傲。 于是清了清嗓子,决定打起精神。 骗不过沈秋,骗骗芬姐也挺好。 但没想到,张丽适才出来溜弯了,还正想来叫沈秋,结果一晃眼,便看到周吾假扮的唐傲。 她还纳闷呢,不是说今晚要和折苍聚一聚,狂欢最后一个单身夜吗? 怎么还进周家了。 她也没多想,紧跟着后脚来找“唐傲”。 …… 保姆阿姨下来说:“唐傲来了,我也没问什么事,人在客厅呢。” 蒋芬手上的事还没完,就让沈秋上去看看。 沈秋撑着肚子站起来,差点犯了黑眼晕,保姆连忙扶着她。 “没事吧?” “没事,阿姨你会做东北的腌酸菜吗?” 蒋芬也赶紧扶了她一把,拧了拧眉嘀咕:“还是气血有些不足,刚才都忘了说你。” 沈秋吐舌,她主要是太稀罕这口酸菜了,才不知不觉的蹲下来。 蒋芬知道问题不大,怀到这个月份多少会有气血不足,等生下来好好坐个月子就能补回来。 保姆阿姨笑着说:“会啊,我腌的酸菜可好吃了,还会做朝鲜的辣白菜,要不要也做点试试?” “好啊。”辣白菜她也想吃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就馋素的,越酸越辣她越喜欢。 说完上了二楼,恰好碰到张丽姐姐。 她是九月份查出来怀了,现在三个月不到,身子还不太显怀。 但为了舒服,平时晚上出来溜弯,穿的也是睡衣。 很宽松。 她笑着打招呼:“我好像闻到酸味了。” 沈秋说是:“整酸菜坛子呢,你馋不?” 张丽口舌生津,点头如捣蒜:“馋啊,回头腌好了,我也要吃。” “那没问题。” 两人挽着手进了客厅,周吾看到张丽,后背瞬间发汗。 电光火石的想,他是上前扶着,还是上前扶着呢? 卧槽! …… 回来之前明明是打听好了的,唐傲去见折苍,张丽月份小,高绢说她平时不怎么出门,咋就这么巧了呢? 张丽看着周吾,愣了好一会,一脸想认,又不敢认的纳闷。 “你不是在陪折苍吗?” 但沈秋一眼看到他,便知道他是周吾了,她第六感向来很准,再加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不是他还能是谁? 她立马抿着唇偷笑,暗暗幸灾乐祸。 扮谁不好,扮唐傲。 她也不戳穿,看他怎么办。 周吾见她忍笑,就知道自己没瞒过,嘻皮笑脸的假装唐傲说:“玩游戏输了,他们让我来找沈秋要一张周吾的照片,说周吾本人不能来,照片得到场。” 张丽呲牙:“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张丽无语,暗暗吐槽,都多大了还玩这个,男人至死是少年,果然没错。 但他怎么站在原地不动弹呢。 “咳咳,照片!”周吾提醒沈秋,赶紧的吧,可不能被戳穿了。 沈秋便说:“你等下啊。” 哪怕她明知这是周吾,现在也得忍笑帮他圆过去。 保姆阿姨扶着她上楼拿照片,周吾看她步履蹒跚,额头便冒了丝汗,心想生了这一个,下次一定得注意,怀胎十月着实辛苦。 不能再要了。 孩子没有小姑娘重要。 张丽心里还古怪,便多看了周吾几眼,见他好像目不斜视,又仿佛在看沈秋上楼,心里很不得劲。 但她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想着唐傲是个爱玩闹的性格,平时放荡不羁惯了,保不齐还憋了什么坏。 比如除了真心话大冒险,还有别的什么馊主意。 趁着沈秋上楼,她走过去拧了周吾的胳膊。 …… “是不是还有别的游戏呢?我警告你别过份啊,玩什么都可以,但不能拿孕妇开玩笑。” 周吾全身一僵,手心都冒了汗。 他后悔了,扮什么唐傲啊。 “是,我错了,折苍想让我把沈秋拐过去,我说不行,人家挺着大肚子呢,可他们说,谁让我输了,得,一会回去我就自罚三杯。” 张丽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玩什么不好,玩这个,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朋友都没得做。” 周吾认错到位的龇牙咧嘴,努力和张丽保持距离。 沈秋回到房间笑了好一会,才赶紧把照片拿了下来给他。 “行了吧?” “行了,你家周吾要回来,记得跟我说一声,好歹他结婚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到了,我结婚和折苍结婚,他都不来,太没劲!” 张丽怕他还憋坏,只想赶紧打发他。 “快走吧,小心芬姨知道你们玩这些,耳朵都揪掉你们的。” 沈秋用力抿着唇,实在不敢抬头。 怕自己憋不住而笑场。 周吾狼狈不堪的跑路。 张丽看了眼他的后背,皱着眉说:“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是不是还拿你赌什么了?这些家伙也忒不知轻重了。” 沈秋想掩饰,但又怕张丽姐姐多心,便赶紧转移话题。 “不管他们,咱俩去下楼去看我妈做泡菜,特意去四川老乡家里要来的酸引,味道可正了,闻着就流口水。” 张丽闲着也是闲着,立马就不多想了。 “走着,搞得我也想泡两坛。” “泡呗,唐姨肯定不会拦着。” 张丽幸福的笑了,她公婆也是很好相处的人。 第302章 未亡人 周吾还顶着唐傲的脸呢,但表情有些郁悴。 不得不把电话打到唐傲手上,把刚才的事说了说。 唐傲也不问为什么,他知道周吾是稳重的人,扮他肯定是工作需要。 “知道了,待会回去如果问,我就照着你的话圆,但你小子,怎么知道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周吾嘴角抽搐了两下:“你结婚不也玩了吗?” 轮到折苍还能不玩了? 打死他都不信。 唐傲哈哈大笑,虽然有一肚子开心的话想说,但也知道分寸。周吾时间金贵着呢,能在这个时候回来,必是托了折苍结婚的福。 沈秋又挺着个大肚子,他也不好折腾这宝贵的时间。 “你说的对,人不能来,照片得来,你记得找个人送来。” 周吾把自己的照片交给郑凯,让郑凯去跑一趟,自己又偷摸的进了家门,并赶紧把妆给卸了,安静等沈秋回房。 唐傲在酒吧说:“周吾这小子,是越发的见色忘友了。” 折苍眯起眼,等转盘停在唐傲面前,笑到牙齿都露了出来。 “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见不见色,忘不忘友的,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 唐傲明白,就此打住。 “我选真心话。” 折苍便点他:“行,我问你,十一岁的时候,你拿着蛇来吓我,是你的主意,还是王东的主意!” 王东卧槽:“你特么还记着呢?” 折苍嘿嘿:“咱小时候干过的损事我都记着,现在我只想知道谁是主谋!” 唐傲笑喷,一脸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指着王东:“是王东的主意,我只算是帮凶。” 王东呲牙,端起面前的酒一口干,然后指着唐傲。 “当初你洗澡,出门没了衣服的事,是他的主意!” 很好,开始各自招供了。 最后还说到周吾原本是带着他们,去找野战院的人茬架,结果碰到他们在集体泡澡堂,唐傲便出主意不但偷了他们的衣服,还往澡堂丢了一窝小黄皮子,吓到那些人抱头鼠窜。 回忆的哈哈大笑中,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全躺在沙发上满脸感慨。 时间咋就过的这么快呢,一转眼,都要当爹了。 “咱小时候是真皮啊。” “一天挨三顿打,确实不算多。” “你说咱们以后的孩子,会不会也像我们这样?” 虽是良心发现,但也不多的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思。 …… 地下室里,张丽和沈秋看着蒋芬把菜泡好,又掐着手指算了什么时候能吃,张丽就回去了。 “妈,周吾回来了,刚刚易容成唐傲,差点穿帮。” 蒋芬瞪大眼,脑子一转,噗的笑出声来。 “他这会肯定在楼上等你,你是回房,还是把他叫下来?” 沈秋捂着嘴笑:“我先去看看吧。” 话一落地,周吾就在二楼探出个头。 问她俩:“人走了?” 蒋芬呵呵的乐,也不稀罕看儿子,走到门口一边换鞋一边说:“医院正好还有些事,你回来了就呆到明天早上再走。” 周吾下楼来站到沈秋身边:“芬姐就是细心体贴,怪不得老周爱了几十年都不够。” 蒋芬瞪眼:“也就咱家能容忍你这么调侃父母,换成别人家,一天打十顿都不够。” “那不能,我多懂事啊,完全是随了根的。” 蒋芬乐不可吱,穿上鞋走了。 沈秋脸有些微红,故意埋汰他:“怎么不继续扮唐傲了。” 周吾抱着她蹭了蹭:“没碰到张丽还行,碰到张丽那就吓人了。” 跳过这个话题,他小心翼翼摸了摸她的肚子。 “上下楼方便不?要不要和妈说一声,咱搬一楼来住?” 沈秋撑着腰坐到沙发上。 “不用,没啥不方便的,你是回来参加折苍的婚礼,还是看我?” 周吾笑着回答:“托了他的福回来看你。” “那能呆多久?” 她希望能呆到天亮。 周吾自然是看懂了,坚决不扫兴。 “明天一早。” 沈秋高兴了,连忙问他吃了没,周吾便说自己来。 她像小尾巴似的跟着,还和他一起蹭了口面条,十分珍惜短暂的相见。 “张涛和小梅姐还好吗?” “他们还好,这次回来,我还有个事要和你商量。” “你说。” 他表情有些严肃,沈秋就猜到和沈肃清有关。 果不其然,沈怀那边要收网了。 上面的意思是,要赶在跨年之前,十二月底。 “然后你也要趁着公开,宣布?” 牺牲两个字,她不想说,但知道原定计划就是这样的。 周吾点头:“本来想拖到你把孩子生下来,但沈怀最近很疯魔,和国外联系的太频繁,要辛苦你闭门不出了,别的事情就交给芬姐和老周。” 沈秋咬住下唇点了点头:“只要不是真的,我怎么样都可以,那公审是不是还有段时间?” “有的,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年。” 也就是说,沈肃清还能活半年以上。 她叹了口气:“也好,等孩子生下来,我带孩子再去看他一眼吧。” 虽说沈肃清说了不要再见,但最后一面,还是要的。 第二天一早,周吾特意和唐傲通了电话,才悄悄离了大院。 沈秋也按原计划看着高绢嫁给了折苍。 婚礼很圆满。 两人再次出现,也是春风拂面相印红。 …… 到了十一月底,十二月初,沈怀的新闻引爆了全国。 舅舅和舅妈这才知道,沈肃清不但杀害了许凡,还是121特大案里隐藏最深的幕后制读师。 全国震惊! 冲击波也在瞬间就转移到了沈秋身上。 众说芸芸时,高绢先是替沈秋谢绝采访,而后不到八个小时,周吾“牺牲”的消息,也传遍了高层。 唐傲和王东简直不敢相信,火速赶回大院,就见折苍穿着正装,戴着白手套,肃穆的从周家走了出来。 看到那双白手套,唐傲和王东想到盒子跟制服。 刹那间,两人红了眼眶。 拦着折苍问:“你在逗我玩是不是?” 折苍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东用力的薅自己头发,蹲在地上欻欻地流眼泪。 唐傲快疯了,想起折苍结婚的前一晚,周吾说【人不能到,照片得到】 这特么……才过了几天? 就真特么挂墙上了么。 “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 折苍深吸了口气:“我还有点时间,要不要一起喝点?” 唐傲和王东泪流满面。 缓了至少五秒,才齐声说:“喝!” 他们想不醉不休! …… 没多久,董老师和师娘收到了信,着急忙慌的过来看沈秋。 沈秋见他俩急得眼尾泛了红,心里也是有愧,但又不得不表现出伤心欲绝。 送走了他俩,又见了前来慰问的白爷爷。 沈秋想哭来着,但白爷爷说:“别哭,我知道怎么回事,我坐一会就走。” 蒋芬撇了下嘴,拍了拍沈秋:“那你就回房去吧,明天来的人肯定还要多,你得休息好。” 白爷爷搓了搓额头,尴尬的安抚:“来了人她也可以闭门不见嘛,你两口子做代表就行。” “未亡人”伤心欲绝,不想见任何人,都是对的。 反之,像他们这个身份和位置的“未亡人”,如果上窜下跳,就会让人感觉很不好了。 影响的也是沈秋。 “白老提醒的对,我居然还没想到这一层。”蒋芬暗骂自己糊涂,立马让沈秋上楼,这几天除了自己家里的人,别人都不要见了。 沈秋听话,也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她没有白爷爷和蒋芬想得周到,但她懂听人劝,吃饱饭。 回到二楼房间,辉哥和坚哥也收到了信,急忙给她发了条短信。 就四个字【节哀顺变】 沈秋不想闹心,索性就开始埋头刷题,正式进入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没想到事发第三天,蒋小姨带着叶安宛来商量“追悼会”,她被叶安宛堵在了自己房间,扬言她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个世上。 叶安宛红着眼睛指着她。 “我表哥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还好意思在这刷题养胎?你应该去死,去给我表哥陪葬!” 第303章 丧心病狂 周吾需要假死脱身,除了像白爷爷这样的高层知道,别人是一个字都不能说的。 高绢结婚那天,周吾回来后提醒,沈秋就和爸妈就商量好了,也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要如何将这件事隐瞒下去。 可唯独没想到,叶安宛会说这么狠毒的话。 沈秋惊了,正因为她惊了,才没想到自己的表情,落在叶安宛眼里,是多么的有心机,又多么的让她感到恶心。 她咒骂过后,见沈秋无动于衷,甚至连眼泪都没掉,便搬起房间里的椅子,朝沈秋砸了过来。 沈秋回神,急忙闪躲。 砰—— 眼见没有砸中,叶安宛便暴戾的冲上前,把沈秋扑倒在床上。 她用力掐着沈秋的脖子,面目狰狞。 仿佛不置沈秋于死地,就绝不罢休。 “去死吧,赶紧死,都是你害死了我表哥,也是你,害得我被姨妈边缘化,连大院都不能来,我讨厌你,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像你这样的溅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叶安宛满目恨意,动作不但快准狠,还掐得沈秋喘不过气来。 “现在我表哥没了,你就应该去给我表哥陪葬!!懂吗?” 沈秋翻着白眼,感觉意识快要模糊时,她想拼死揪掉叶安宛的头发,但又害怕自己这样反抗,她会伤害肚子里的孩子。 就在空气越发稀薄,还感到灵魂快要离体时,大左一脚踹开她房间的窗户,飞起一脚,把叶安宛踢飞到撞墙。 咚—— 好大一声。 蒋芬在楼下听见了,瞬间脸色大变,想冲上楼,蒋小姨却拉住她。 “姐,你干嘛去,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开追悼会呢。” 蒋小姨眼里划过一丝阴狠。 在来之前她就和叶安宛商量过,如果有机会,就动手! 显然,楼上传来的动静,就是她们母女想要的结果。 沈秋和孩子都不能留! 否则她和宛宛怎么吃绝户! …… 蒋芬看到蒋小姨眼里的狠戾,顿时吓得抽了口气,一耳光甩向她的同时,也大声喊来人。 “把她给我看住!” 蒋芬愤起一脚,把蒋小姨踢倒在地,头也不回的冲向二楼。 推开门就见大左阴沉着脸站在沈秋面前,而沈秋捂着脖子,非常痛苦的蜷缩在床上。 喘息的声音就像在拉破风箱。 再扭头,就见叶安宛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血。 她的身体也是蜷缩的。 但在她抬头的瞬间,有事情败露的恐惧。 大左道:“她想杀了沈秋。” 蒋芬气得全身发抖,赶紧上前抱住沈秋。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 沈秋只感觉喉结钝痛,还不喘不过气来,脸色发白又发紫。 想说孩子没事,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蒋芬看到她脖颈上的红痕。 整个人都快要被气疯了。 “先把她给我捆起来。” 回头道。 “还好没有撤消大左对你的保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左一边动手捆叶安宛,也是一边庆幸。 庆幸自己来了大院也没有掉以轻心,否则今天让叶安宛得手,他这个暗卫,就没有什么脸继续当下去了,终身都会活在愧疚之中。 “要不要马上去医院?”大左问。 “先不用,捆好她,再帮我扶秋秋去地下室。” 她是妇科主任,沈秋情况特殊,她和老周早就在地下室隔了一间无菌室,并申请了仪器。 若是预产期到了,沈秋又需要剖腹,她在家里就可以进行手术。 快速检查过后,确定孩子无恙,但沈秋被掐伤了喉咙韧带,她才松了口气。 “别怕别怕,是喉咙韧带伤到了,妈这就找人来给你看,你也不要着急说话。” 沈秋难受的点头,她就感觉自己的喉骨,仿佛都被叶安宛掐碎了。 蒋芬气到百般自责。 “都是妈不好,没想到她们母女竟然丧心病狂,如此对你,妈现在就去请最好的医生来,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家宝儿是要唱歌的呀。 若治不好,蒋芬以后都没脸对沈秋了。 …… 高绢收到大左的通讯急忙赶来,见沈秋痛到满脸的生理泪水,她一耳光就甩到自己脸上。 “我特么大意了!” 沈秋急得连忙拉她,无声的张了张嘴【不关你的事】 可高绢气啊,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头儿汇报。 老周接到电话急忙赶往回家,就见蒋芬自责到眼眶发红,恨不得亲手打死叶安宛和蒋小姨。 他命警卫员把母女二人嘴上的胶带撕掉。 “你们可真行,跑到我家里来行凶?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从来不发脾气的老周摔了个茶杯到蒋小姨身前。 蒋小姨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哭着急忙喊。 “姐,姐夫,我就是被鬼上身了,也怪突闻噩耗脑子短路,但我真没有坏心思,我只是想着周吾被那个沈怀害死,那个沈怀又和沈秋的爸爸是同谋,那沈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碍着身份地位不好动手,那就让我和宛宛来,哪怕同归于尽,也是给周吾报仇了呀。” 蒋小姨撕心裂肺的喊。 还叨咕自己不怕死,但死也要给周吾报仇,不能让周吾死得那么孤孤单单。 蒋芬气到咬碎银牙。 …… “去尼玛的,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之所以这么胆大,无非是想弄死沈秋和孩子,吃我和老周的绝户,我告诉你没门!今天就算你们母女得手,我和老周的一切,也轮不到你们来继承。” 蒋小姨心里的暗鬼被戳破,先是臊得满脸通红。 但事到如今,也不敢说自己打的就是这个鬼主意。 她大声狡辩。 “没有,我没有这么想,我就是心疼周吾,他是你们的独子,也是我唯一的侄儿,以后我死了,还要靠他给我摔盆,可他这么年轻就死了,我实在是气不过,在咱们老家,像沈秋这种女人就是丧门星。” “姐,姐夫,你信我,我真的是悲伤过度,才纵容宛宛去动手的,你们别怪宛宛,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是一个孩子,都是我唆使她,她才敢这么干的,你们就看在自家人的份上,放了宛宛吧。” 叶安宛害怕得瑟瑟发抖,一边声嘶力竭的配合蒋小姨,先把责任推给她,又又是满眼后悔自己的失败————死于话多! 若不是话多,大着肚子无力反抗的沈秋早死了。 而在她和蒋小姨的计划里,只要人死了,那大姨和大姨父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把她和蒋小姨怎么样。 毕竟坐在他们这个位置,更喜欢凡事都往大局上考虑。 一旦传出去是她和蒋小姨密谋杀了沈秋,那大姨首先就是脸面挂不住,然后才是大姨父位置不稳。 所以她们娘俩才有恃无恐的干了。 蒋芬和老周看出她们的算盘,两耳光再次甩到她们脸上。 “你们谋杀未遂,我们是一定会把你们送进监狱的!” 蒋小姨冤天鬼地的哭,喊着我知道错了。 还说打断骨头连着亲,把她们母女送进去,蒋芬和老周脸上也不光彩,被正敌知道,位置也会不稳等等! “姐,姐夫,为了你们自己着想,就放了我们吧,我们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糊涂事。” 到最后还强调,她们真的是替周吾感到难过,打抱不平,才鬼迷了心窍。 …… 老周冷笑,他深知人心险恶,有些人就是喜欢惦记别人的东西。 蒋小姨和叶安宛就是如此。 “我位置稳不稳用不着你们操心,把人送到局里,告诉他们严办!” 蒋小姨魂也飞来,魄也散。 被拖出去的时,还在拼命喊:“你们好狠的心,周吾是我的亲侄啊,你们被妖女迷了心智,还不让我为周吾讨命,她亲爸是制读师,接近我亲侄,肯定是有预谋的……” 蒋芬气得血压直飙一百八。 “把她们的嘴给我封上!” 真是特么的绝了,她和老周预判了所有预判,就是没预判到先爆雷的,会是蒋小姨和叶安宛。 一时间整个大院都在说。 “原来沈秋的爸爸是制读师啊,怪不得有钱培养她,你们说周吾娶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不好说。” 或许是为了靠近,又或许是为了美色,但不管怎么说,人现在已经死了,爆出这样的污点,老周恐怕也要面临下台。 蒋芬等来了耳鼻喉科的主治医生邓国华。 她皱着眉和老周说话。 【要提前了,你能顶住不?】 老周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提前了反而更好,就是让沈秋受苦了】 蒋芬眼尾泛红【都怪我,没想到她们母女胆子这么大。】 老周摇了摇头,虽是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逞凶的人是蒋小姨和叶安宛。 更没想到,她们在大院里就敢动手。 邓国华说:“是伤到韧带了,得赶紧冰敷,好好养着问题应该不大,但从现在开始,尽量别开口说话了,我再开点药。” 沈秋急忙指了指肚子。 邓国华为难的皱眉:“你以后还想唱歌吗?” 沈秋想也不想就摇头,她唱不唱歌无所谓,但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邓国华一脸欣慰,实话实说:“不用药的话,恢复起来会很慢,以后肯定会影响你唱歌。” 沈秋笑了笑,无声的张嘴:“没关系。” 反正她早就转幕后了。 邓国华一脸可惜,回头看蒋芬,露出你也知道,韧带受伤必须要用消炎药的表情。 但沈秋怀着孩子,用了消炎药肯定会对胎儿有影响。 蒋芬自责的想哭。 沈秋赶紧拉住她,摇头再摇头:“没事的,妈不要自责,您忘了吗?我想学医啊,唱不唱歌真的不重要。” 看她如此,蒋芬心里更加难受了,眼泪都涌了出来。 “宝儿,都是妈不好,妈对不起你,这孩子要不然……” “不行!”沈秋急得发出声。 第304章 没得商量 她说不行! 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就像刀片拉了嗓子,又难听,喉结又痛。 一时难以自控,还剧烈的咳了起来。 邓国华急忙把冰袋给她敷上。 示意蒋芬先不要这么急,六个多月的孩子,说要拿掉是违法的。 但蒋芬这么说他也能理解。 毕竟好好的儿媳妇因蒋家人才伤成这样,蒋芬有照顾不当的责任,更何况还有外面的悠悠众口呢。 “我觉得适当用药是可以的,孩子六个多月了,影响应该不会太大。” 沈秋坚持的摇头,表示自己不会用药,又拉着蒋芬的手来回摇。 她说唇语,让高绢翻译。 “妈,我唱不唱歌真的无所谓,绢姐知道的,我早就转为幕后了,将来也指定不会后悔,而且今天这个事,也不是您的错,是我们都没想到。您不是常教我,事情一旦发生就要想着如何解决吗?” 懊悔和自责是没有意义的呀。 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蒋芬把头扭向一边,哭着说:“教你是一回事,亲自面对又是一回事。” 沈秋懂,笑着又摇她的手。 “您以后还会一直对我好不?” 蒋芬顿时破涕而笑:“废话,妈不一直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沈秋便摊手:“那不就是了,既然您和爸会一直对我好,我唱不唱歌又有什么所谓呢。” 高绢翻译的心里难受,心想你唱和别人唱,完全是两回事,但愿以后能完全恢复好,她可不喜欢听别人唱。 蒋芬深吸了口气,终于拿出周夫人的气势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听她的,尽量用物理治疗慢慢恢复。” 邓国华点头:“放心吧,就算不能完全恢复,影响的也只是高音和假嗓,以前我那还有案例,有些患者韧带受伤,恢复过来嗓声反而还有种低沉和独特的魅力。” 若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唱歌事业,选择影响胎儿,那他做为医生,也会看不起这个母亲。 交待好治疗事宜,邓国华就走了。 老周也不再见外,告诉她外面已经开始在议论了,他得赶紧回去压住舆论。 至少要压到宝宝平安出生。 只有他不乱,羽翼下的沈秋才能不被人诟病。 沈秋明白,回头又让高绢翻译:“正好,从现在开始,咱们都可以谢绝会客了。” 用这种代价达到谢绝会客,蒋芬是心有余悸的。 “你爸那边不用担心,他能顶得住,从现在开始,你谁也别见了。” 沈秋咬唇,再让高绢翻译:“小姨和叶安宛,会不会是受人指使?” 蒋芬沉思了数秒:“有可能,但抓这个证据没有意义。” 升米养恩,担米养仇。 蒋小姨和叶安宛就是被他们养歪了,总惦记一些本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沈秋表示明白,她不会再多问,因为那些博弈本就是不可描述和言说的。 老周没有没往上走的野心,这个时候出问题,是爸最想要的结果。 她现在的觉悟,就是保持沉默。 蒋芬揉她脑袋:“要委屈你了。” 她摇头,并不觉得很委屈。 早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要从根上说,还是沈肃清连累她,她才连累了周吾和爸。 蒋芬见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好重复以前聊过的话题。 “不许再瞎想,我和你爸早就说过,没有放出去的把柄,本就是把柄,你爸年纪大了,他想退休啊。” 沈秋点了点头,摸着肚子暗道,还好宝宝没事。 不然她一定会和蒋小姨叶安宛同归于尽。 “今天这个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周吾了吧,我怕他心不安稳。” 蒋芬哎了一声,轻抚她的后背,真心感觉以后不管对她有多好,都是她应得的。 …… 傍晚,蒋小姨和叶安宛做的事,就像龙卷风一样袭击了高层。 有些魑魅魍魉就开始传:“一笔写不出两个蒋,叶安宛胆子那么大,蒋芬肯定知道,你们说是不是后悔了。” “不好说。” 上面还没约谈老周,年长的都在观望。 但年轻的都不稀罕嫉妒沈秋了。 纷纷口无遮拦的奚落。 “也不是那么受宠嘛,要我说更像是借刀杀人,没杀成。” “没杀成才好啊,你们想老周下来了,他们周家还算什么?早晚从咱们大院搬出去。” “听说喉骨都碎了,以后连说话都是问题,唱歌更是不行咯。” “那敢情好,喊,喊不出来,说,说不清楚,多好玩。” 语气里尽是猥琐。 谈到兴起,他们还狗胆包天的来周家丢石头。 也不往蒋芬和老周屋里丢,就瞄准了沈秋和周吾的房间。 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蒋芬和老周都怒了。 时刻关注这边的白老皱眉。 “去看看,到底是谁家的混账东西。” 小李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是刘家的,荣家的,还有李家的。” 白老呵呵,普通人不知道,越是人中龙凤,干的事就越龌龊。 尤其是那些小辈,一点本事都没有,但干下流事儿个个都拔尖。 “明天早上让他们爹都到我这来报到。” …… 第二天中午,趁着夜黑风高,跑到沈秋窗户底下闹事的,全被各自的爹妈叫回了家,甭管多大数岁,全部跪在地上,挨了一顿竹笋炒肉。 一时间大院里鬼哭狼嚎。 知道是白老的意思后,不管是观望的,还是看热闹的,全都紧了紧皮,不敢再私下议论。 但到了晚上,小姨父叶聪跑了过来。 他跪在客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姐,姐夫,你们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们娘俩这一回吧,她们就是脑袋糊涂了,我以后肯定看着她们,绝对不会再乱来。” 蒋芬和老周冷着脸不想搭理。 眼看着人跪着爬过来,小左站在前面道。 “周老和夫人的意思,是一定要按照法律来的,你就不用再多说了,回去吧。” 小姨父不干,就苦苦哀求。 蒋芬忍无可忍:“她们娘俩以前做的事,我相信你心里都清楚,这几年我们不计较,是念在当初一起长大的情份上,但现在这个情份已经没了,我们之间也不用再来往。” “你也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她们以前利用我和老周,我都可以不去想,但她们现在想谋害我儿媳妇和孙子孙女,这事要放在你身上,你能算吗?” “回去吧,这事就没得商量。” 叶聪心里惭愧,来之前就在心里把蒋小姨和叶安宛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刚去看她们了,她们已经知道错了,还很惨。” 蒋芬都想吐唾沫,但身份不允许。 “她们惨,不是我们造成的,你走吧。” 叶家在燕京不算多大的家族,但人家老太太还在,人也算很讲理,蒋芬不想把话说太狠,也是看在叶老太太的份上。 小左示意赶来的警卫员,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拖了出去。 看叶聪还不想走,便冷着脸提醒:“她们是成年人,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相信叶老太太知道了,也不会赞同你来这里哭求。” 叶聪心里明白,可就是想不通:“可她人不是没事嘛,既然没事,亲戚一场的,闹这么难堪又何必呢?” 小左几个猛翻白眼。 什么叫没事,沈秋以后都不能唱歌了,职业生涯全毁,还叫没事。 真特么不稀罕说。 叶聪无奈,只能拿着手机去别的地方打电话,应该是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 看守所里,蒋小姨和叶安宛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她们以为老周只是在气头上说严办,冷静个几天,自然还是会念点旧情。 “你说你,一个孕妇都摆不平,要你有什么用?” 叶安宛本就后悔,但听母亲这样埋怨她,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怎么知道她身边还有警卫啊。” “再有警卫只要你动手快,她也不能继续活着。” 叶安宛知道是这么回事,但她不想承认自己话多才耽误了。 “你说的轻巧,那可是杀人,还一尸两命,你咋不说是你没打听好呢。” 蒋小姨阴沉着脸:“杀人也是为了你,你大姨多稀罕女儿你心里没数?” 叶安宛耷拉着肩,回想沈秋没出现之前,蒋芬就算再膈应她和蒋小姨,平时对她们也是多有包容。 可自从沈秋出现,一切都变了。 舅舅和舅妈不再搭理她不说,还断了她好多经济开销,比如以前去舅妈店里拿些新款首饰,舅妈从来不会说,可现在连店员都拦着她,要她付钱? 还有表哥那边的商场也是。 但她们就是不去想,沈秋没出现前,她们娘俩的行为,之所以让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之所以断供,还是她们娘俩太贪,贪到都想打压沈秋,蒋芬才忍无可忍。 更别说现在还想吃绝户了。 就在她们娘俩互相埋怨时,谁也没想到,另一间房里关着两个狗仔。 两狗仔听到这些话,先是满脸不屑,想杀人还这么理直气壮,没有一丝负罪感,也是活久见。 以他们的职业判断,肯定是豪门恩怨无疑了。 但听到沈秋两个字,两狗仔就不能淡定了…… 第305章 龙年春晚 沈怀的事一爆出来,多少狗仔想挖内幕。 但偏偏这么巧就给他俩碰上了。 而他俩进看守所也是倒霉,原本想蹲别的大咖出轨,但没想到被粉丝给点了,虽然被抓但事情不大,最多拘留二十四小时就能出去。 听完蒋小姨和叶安宛的相互埋怨,他俩就相互递了个眼色,一出看守所就在外面架起了设备。 等看到叶聪过来,再联合她们娘俩的对话,瞬间就把事推理了个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屁屁没心没肺的回来睡觉,但就被蒋芬逮了个正着。 “你这家伙,不是说能保护主人吗?结果养着你屁事都不干,天天就知道吃喝睡!” 屁屁睁着绿豆眼,叽里咕噜的来回转,模样可怜极了。 沈秋下楼来吃东西,连忙把它解救了出来。 高绢解释:“这家伙是淘气了点,但以前养它,沈秋不同意把它当护卫训啊,所以啥也没学会。” 解释完又拎着屁屁后脖梗教训。 “你可长点心吧,昨天秋秋差点出了大事,你以后再敢光吃饭不干活,指定给你送回去重造。” 屁屁赶紧扒爪子,居然自己学会了求饶。 看得沈秋都笑了。 无声的说:“都过去了,妈,我饿。” 后面三个字不用高绢翻译,蒋芬就看出来了。 “我做了小汤包和豆桨,知道你馋酸的,但你现在养伤呢,可不能吃酸的和辣,忍一忍啊,等咱们好了再吃。昨晚有没有失眠?” 她摇头:“没有,连恶梦都没有,就后半夜翻身的时候,喉咙有些撕扯的疼。” 蒋芬松了口气,回头看老周,就见老周眉头紧锁。 又快速收起早报,就要出门。 她知道肯定有事,便追着老周到门外。 …… “上新闻了吗?” 老周把报纸给她看,上面诺大的标题《沈秋并非闭关而是养胎》 旁边又用小标题写着《小天后沈秋差点,一尸两命丧黄泉》 “怎么传出去的。”蒋芬脸色发黑,瞬间想到肯定和蒋小姨叶安宛有关。 老周已经想到了,但他想得更深一些。 “不怕,舆论只是风,你稳住秋秋,别的都不算事。” 蒋芬明白,大多数老百姓关心的是菜篮子,这些风婆只要自己不乱,那都不算事,过些日子自然就随风散去。 但报道这些的狗仔,不能轻易放了。 屁屁回到沈秋怀里,扒着她的肩闻了好一会冰敷袋,这才意识到主人受伤了,它吱吱乱叫了一会,老老实实趴沈秋膝盖上,好像忽然懂了事,发誓要寸步不离。 沈秋笑着撸了它一会,见蒋芬和老周在门外说话,便问高绢:“今天的报纸呢?” 高绢指了指楼上,示意她一会上楼再看。 回到房间,高绢便把笔记本放她面前。 “诺,昨天看守所进了两个狗仔,刚好关在叶安宛隔壁,等我在网上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传到网上了,折苍的意思是无所谓,反正你和周吾是合法的,也不用和别人解释什么,想压下去也很简单。” 用另一个更大的热搜,盖住这个热搜就行。 沈秋淡淡然,经历了昨天,对她说只要无关生死,别的都是擦伤。 天塌下来,也有爸妈和周吾顶着。 继续刷题,练字。 风雨再大,过后也是彩虹。 …… 金角,干察看到了国内的新闻,刚开始他还有些遗憾,想着安排人去劫狱。 但还没付诸于行动,已经取得干察信任的张涛就给他打了电话。 “干察老大,新闻你看了?” “我给你一些人,你帮我把他劫出来如何。” 张涛呵呵:“这我可不敢,您想劫他出来,不就是这条线断了,少了个来钱的渠道嘛,干察老大,你看我如何?” 干察笑了,他喜欢和新人做生意,而且凭良心说,沈怀在他这里挟恩图报,他早就烦了,既然张涛想当内陆线,他求之不得。 “可以,明天你过来。” 张涛挂了电话吁了口气,只要干察松口,那内陆线早晚会落在他手上。 那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齐小梅给沈秋打来电话。 “你怎么样?” 高绢替她回答:“我还好,就是以后唱歌会有影响,但大不了可以不唱。” 齐小梅轻哼:“怎么是你替她说话,她人呢?” 高绢解释了一通,齐小梅便直接挂了电话。 她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哪怕转达也不喜欢。 知道沈秋没什么事,她也就放心了。 高绢很无语:“跟我说话怎么了?又不是我说。” 沈秋笑着不表态。 没多久,邱芸岚看到新闻,也打了电话过来,都是高绢代为转达。 安然李静还有孔夫子辉哥等人都没落下。 给所有人报完平安,下午风向就变了,先是某咖爆离婚,后是某国际巨星高调秀恩爱。 紧跟着国之重器亮相,-8h冲破云霄,接连秀了三天肌肉。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也因为瓜太多,完全吃不过来。 …… 转眼就过了元旦,翻开了零一年的新篇章。 龙年春节就在一月中旬,老周回来问蒋芬。 “宝的身体怎么样?” 蒋芬愣了一下,嗅到了某种味道,立马斟酌着回答:“很健康,嗓子也快恢复好了。” “怎么?需要宝儿露脸吗?” 老周说是,别的也不解释,但眼神很坚定,暗示沈秋这个露脸很关键。 “怎么样,能唱吗?” 沈秋看懂了他眼里的坚定。 知道他能硬着头皮回来问这个,自然是有两个她能想到的原因。 一是风波虽然过去,但还有余热需要不攻自破。 二是需要她露脸,制造些烟雾弹给周吾。 不然这个时候,老周是绝不可能提出让她登台的。 “能,就是有些高音唱不上去,但可以选些中低音的歌。” 老周摸了摸下巴:“今年春晚,还是需要你亮相,中低音咱就不考虑,直接选有难度的吧,白老说了,咱们可以提前录音,到时候假唱就行,只是要辛苦你了。” 沈秋说不辛苦,多了她也不问,只需要知道有考量的就行。 蒋芬便和高绢商量:“那现在订做蓬蓬裙还来得及吗?” 露脸肯定是不能露肚子。 高绢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肯定来得及。” 但沈秋摇头:“不用蓬蓬裙,穿束胸唐装就行,里面最多加个鱼骨内衬,也能把肚子盖上。” 高绢回头看了她一眼,两年来的默契,瞬间让她想到新歌。 “你想用天地龙鳞?” “对,最好是合唱。”她朝老周眨了眨眼。 老周顿时就笑了,学着高绢给她比了个ok,意思是给她的节目,她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哪怕用来捧新人,上面也绝无二话,央妈自然会全面配合。 总而言之,就是只需要她露个脸。 正好,天地龙鳞又是沈秋前几天刚写下来,准备给新签的一个小家伙巴正宇当主打歌的,既然爸这么说,那么就连人带歌一起上了。 一是应景,二是这个私货不夹纯属浪费。 敲定好了,高绢就赶紧联系巴正宇。 巴正宇签了合同不到三个月,忽然就感觉自己被馅饼砸晕。 在电话里结结巴巴:“这,这……我能行吗?” 那可是春晚。 高绢说:“秋秋说你行,你就行,赶紧来吧,低调点儿,到了大院门口,我来接你。” 巴正宇连忙说好。 蒋芬这时也跟央妈打好了招呼,今年不彩排,三十晚上她亲自送沈秋来。 到时候安排升降位,就在原地唱。 第306章 亮相 大方向老周和蒋芬替沈秋把控着。 眼看也没多久就要过年,沈秋索性也不刷题了。 全心全意投入到春晚的节目里。 改良的束胸唐装加上鱼骨内衬,只要她不迈大步,基本上没人能看出来她怀孕了。 高绢特意请来毛老师给沈秋和巴正宇做造型,但几次定妆照下来,沈秋都不太满意。 不是妆照不好,而是零几年的妆不是偏魔幻,就是偏浓艳。 最后沈秋自己动手,化了个很轻薄的淡妆,又按后世复古风,走小清新路线,只在头上竖短髻。 去掉繁琐的步摇和琳琅满目的发簪,只戴一朵淡蓝色的琉璃花,再拍定妆照时,毛老师都有些茅塞顿开了。 “去繁为简,有时候还能更清新脱俗啊。” 高绢很不好意思的道:“毛老师别介意,秋秋的主意向来比较正,她写歌的时候,脑子里估计就有这些画面了,但是她又说不出来。” 毛老师摆了摆手,他就不是专横霸道的人,相反这些年随着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在装相上面就越感觉自己还需要进步。 “别这么说,我感觉我这次来得一点都不亏,沈秋这个妆反而让我有些感悟。” 有时候舞台上的妆照,不一定要以浓艳为主,像沈秋这样的小清新,反而更能脱颖而出。 他真觉得很好。 “这样的话,我感觉巴正宇也要换个书生风格。” 沈秋摇头:“不,他穿校服就好,但伴舞可以用唐朝书生和仕女。” 毛老师细细深思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今古结合,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的,从古到今,如新星冉冉升起。” 毛老师眼睛亮了,格局也被打开了。 “好呀,这样和歌词更加搭配。” 沈秋见毛老师没有生气,反而一拍即合,便笑着和高绢商量,这首歌她和巴正宇再配个手势舞,效果会更好。 高绢便托着下巴说:“你比划看看。” 她便照着记忆里的手势舞,站在原地配着歌词,一边唱一边舞。 所有人都在留意她的肚子,确定上半身来回做动作,也不显孕肚,便立马一锤定音,就配手势舞了。 巴正宇做好造型便跟着学,两人彩排了三天,确定完美无瑕才开始录音。 …… 到了年二十六,陈琪开始发布第二张专辑。 这次主打国风,有《免受蹉跎苦》,还有《春不晚》什么的。 直接在燕京签售,场面火爆堪比庙会。 再加上沈秋提供的古风思路,让团队cosy了大量国风人物。 像小狐妖、李白、赵云、小龙女、李逍遥、灵儿、重楼……等等。 直接跨步二次元。 有符合陈琪专辑的特色,也把仙侠人物都乱入到了里面。 原本高绢还担心会让人接受不了,但没想到现场一巡游,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再配上沈秋想好的各种新元素舞蹈,发布会瞬间就爆了。 陈琪还没下台,高绢接电话就接到手软。 其中就有拍仙剑奇侠的牛导,苦笑着和高绢说:“你们这么一搞,我们之前想的定妆照,全部要推翻了。” 高绢道:“那还不好吗?我们给你提供了好思路呢。” “这确实,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上镜,让沈秋来给我们做个指导吧,价钱随便她开,如何?”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开机?” “立完春就开机。” “演员呢,已经选好了?” “那肯定啊,我回头把剧本发给你,说真的,你公司真牛,创意和脑洞非常大,我感觉你们引领了一个时代。” 高绢哈哈大笑,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设计陈琪这张专辑的时候,沈秋就说牛导肯定会打电话来,到时候就顺水推舟答应。 不谈片酬,直接入股,到时候高绢忙不过来,就让堂哥周崇礼去当监制。 以仙侠古偶为切入点,让公司直接就进军影视了。 牛导一听沈秋的公司要监制,那乐得几乎找不着北。 连会议都没开就马上同意。 一部好的电视剧,除了演员到位,还有后期的配乐和插曲呢,多少导演想请沈秋作词作曲啊,可沈秋都没答应。 现在这个馅饼砸在牛导身上,牛导就感觉比中了福利彩票还要兴奋。 有沈秋的光芒加持,后期的音乐制作就能全免。 多好啊。 还没开机就有大火的前兆呢。 ……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沈秋和巴正宇是在大院里造好造型才出发的。 央妈给她开了条绿色通道,直接在舞台下方。 谁也不用打照面。 巴正宇有些紧张,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第一次登台就是春晚。 感觉跟做梦似的。 高绢提醒他:“你可千万别紧张啊,明年三月还要给你出专辑呢,一定要对好口型稳定发挥。” 巴正宇后背冒着汗:“放心吧,我保证不掉链子。” 沈秋整理好衣服,站在升降台上等主持人报幕。 见高绢吓巴正宇,便笑着切到内线,隔着十几米对巴正宇说:“不用担心,咱们就正常发挥,别的交给摄影师就好了,你要相信自己可以的。” 巴正宇点头如捣蒜,对沈秋真心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她还大着个肚子呢,但居然一点都不慌。 “现在让我们有请沈秋,巴正宇,给我们带来歌曲天地龙鳞。” 画幕一开,气势磅礴的古风古建,连同九龙壁,像去年一样,如画卷般展开。 沈秋和巴正宇从升降台,缓缓亮相。 她手势一起,水墨渲染,嘹亮的高音和巴正宇的铿锵结合,立马就将气氛推到了高潮。 电视机前的观众纷纷震撼:“是沈秋吧?” “是她。” “不是说她怀孕了吗?” “不太像啊,怀孕了肯定不会让她上春晚。” “服妆造型真好看,好仙啊,陈琪的专辑你们看了吧,全是古风元素。” “沈秋真是我们的神话,她唱歌太好听了。” 大院里,白老眯起眼,跟小李说:“沈秋这孩子,就从没让人失望过,龙年唱天地龙鳞,多应景儿。” 小李点头:“确实,这歌很热血,唱的真好。” 尤其是大屏幕后面的mtv,隐隐暗喻的民族复兴,还有数千名穿着校服的学生,站在操场的跳手势舞,看得小李热泪盈眶。 沈秋的觉悟和思想,都是正的,谁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 自去年开始,不敢亮相的尚大爷抿了抿唇。 “她的运气是真好,亲爹犯那么大事都不倒。” 尚大爷媳妇丢掉手里的瓜子,拿起遥控器就要换台,尚大爷又道:“别换,看完它。” 大娘撇嘴:“我不是怕你闹心嘛。” “有啥好闹心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个圈子就没有谁是常青藤。” 对别人来说,看春晚是看热闹,但尚大爷明白,春晚的背后是权力中心,沈秋敢露脸,那就说明周家还在她背后站着。 更甚至往深里说,沈秋将来还会是周家的门脸。 以后只要她往春晚一站,就代表周家还处在中心,谁也动摇不了。 “你看出她怀孕了吗?” 大娘凑进屏幕:“这么大的裙子,我肯定是怀了。” 尚大爷冷笑,他就且看着吧,桃花扇里唱的好,眼见她起高楼,眼见他宴宾朋,他一定会等到,她楼塌的那一天。 …… 江州监狱。 四台电视悬在食堂正中间,数千名牢改犯围坐在下方。 沈秋一亮相,挨着沈楠的霸头就推了他一把。 “你妹又上春晚了,今天晚上骂几句给我们听听?” 沈楠顿时打了个哆嗦,目光呆滞道:“大过年,能不能饶了我这一天?” 霸头咧着嘴笑:“那不能,谁过年还不想要个红包了?” 沈楠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左右看了一眼,至少有七个霸头朝他笑,一人一个“红包”就代表他要被七个人轮流揍。 以后别说骂沈秋,他是连沈秋两个字,都不敢提了。 而与他不同的是,邱芸岚今年能抱着儿子,坐在家里的电视机前,心有归属的看春晚。 她无比感激又珍惜的亲了亲沈念。 默默在心里许下新年愿望【一愿沈秋平安顺遂,二愿沈念健康快乐,三愿父母长命百岁,四愿自己龙年顺风顺水,财源滚滚】 永乐园里,周琳也在看。 但今年再也没人陪着她,她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连茶水也是冷的。 看到沈秋在镜头下气色红润,她感觉自己像吃了黄莲一样苦。 忍不住大喊大叫:“我要给她打电话,把电话给我。” 看守她的四个阿姨谁也没理会。 就在沈秋快要唱完时,沈肃清向折苍提了个要求。 “我能打个电话给周琳吗?” 折苍想了想:“可以,但只能给你五分钟,你先提前想好要说什么吧。” 沈肃清想了足足半个小时,电话接到了永乐园。 第307章 不遗憾也不庆幸 “沈肃清的电话。” 阿姨拿着特制的电话,摆到周琳面前。 周琳听到沈肃清三个字,人都懵了。 她喊到嗓子嘶哑,不敢置信。 “他还活着呢?” 沈肃清听到她说话,急忙道:“周琳,我是还活着,但也活不了多久了。” 周琳发出怪笑,表情有些狰狞。 她也不问别的,就问:“你看春晚了吗?” 沈肃清很了解周琳,语气平缓道:“我看了,她很好,我很安心。” 周琳起了高腔:“你安那门子的心?她亲手送你上黄泉,又把我关了起来,这样的女儿你还很安心?她该天打五雷轰啊!” 最后一句,周琳是用吼的。 但沈肃清很平静:“我上黄泉是咎由自取,你被关也是自找的,周琳,以后好好的吧,不要再发疯了,她有今天,靠的全是她自己,我们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三言两语根本就说不完。 周琳泪眼婆娑,不肯承认自己有所亏欠。 “我没有欠她的,我把她生下来,还养这么大,她敢这么对我,就该天打雷劈。” 沈肃清挑破:“周琳,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她真是你养大的吗?” 周琳咬着牙不语。 沈肃清叹了口气:“我早就把事情跟她说了,也告诉她你刚生下她的时候,就想淹死她,要不是她舅妈,她估计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已经死了。” 周琳哆嗦着,死犟死犟道:“那又如何,就算我以前想淹死她,后来也是我把她养大的。” 沈肃清冷笑。 “真的是你心甘情愿把她养大的吗?五岁之前是我管着她,五岁之后,我故意不管,又故意对她辱骂,她才学会了洗衣做饭挑水做家务,六岁的孩子活得像个丫环,你除了给她一口饭吃,一些旧衣服,还给了她什么?” 凭良心说,沈秋十六岁之前,全是靠自己的劳动才换来的生存,也正因为她任劳任怨,周琳才给了她为数不多的母爱。 以他对周琳的了解,沈秋十六岁前但凡表现出一点不配合,周琳都会忍不住打骂。 而他做为最了解周琳的人,往往都在周琳快要压抑不住时,马上跳出来对沈秋指责辱骂,才掩盖了周琳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周琳哪来的脸说,是她把沈秋养大的呢。 …… 知妻莫过夫,周琳无话可说。 她攥着拳头,眼睛发红。 反过来问沈肃清。 “你现在和我掰扯这些干什么?想让我内疚吗?不可能!我就是一个很自私,又很重男轻女的人,无所谓啊,反正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儿子没有,孙子也没有,她还不敢弄死我,只要我活一天,我就骂她一天,好的很。” 周琳说完大笑,就跟神经病似的。 沈肃清叹了口气,看着墙上的挂钟:“随你吧,我今天打电话来只是想告诉你,结婚那个时候我答应过你,如果我先走,就在黄泉路上等你,我会做到。” 他不是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周琳也是如此。 眼看生命在倒计时,沈肃清就想,像他和周琳这样的人,就该锁死在一起。 以后重新投胎,也不要再祸害别人。 周琳瞳仁收缩着,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原来你还记着啊,但我现在不想死了,我想等她先死,下辈子我还想做她妈,只要把她生下来,就把她掐死。” 沈肃清只感觉恶心:“周琳,你是真疯了。” “没错,我就是疯了,沈楠进去的那天我就疯了,而我现在才知道,害沈楠的人不是我,是你,你明明知道他在做什么,不但不阻止还纵容,为什么?沈肃清为什么,他是我们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沈肃清抿了抿唇,他实在不想说,沈楠长大后,他实在管不了,与其阻止,还不如让他在牢里好好呆着。 等他平安落地,沈楠出来,也能直接是个富二代。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只能和你打五分钟电话,时间到了,你想知道为什么,等你死的时候,黄泉路上我再告诉你吧。” 周琳眼里充满恨意,她还想再说什么,可电话已经挂断。 阿姨来收电话,她试图反抗,并逃出永乐园,但人还没站起来,人就被按压在沙发上。 “我劝你不要别的想法,大过年的,都消停消停挺好,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介意把你捆起来,就算绝食也没用,我们会插胃管,也不会嫌弃你把屎尿都拉身上。” 周琳满目恐惧,瞬间不敢再有逃走的心思。 她就想着,自己手上还有几百万,无论如何都要等沈楠出来,把钱给了沈楠,再让沈楠把沈念抢回来,到那时她再死也不晚。 不然她这辈子,图什么呀。 下一秒,周琳凄风苦雨的哭。 说想打电话给沈楠,还想知道他在牢里好不好,并念叨着沈楠肯定没钱花了,她想给沈楠打些钱去。 四个阿姨翻了个白眼,都不再理她,像周琳这样的人,她们见多了,说是重男轻女,实则自私自利。 真让她寻死,她是不敢的。 只是怜惜,沈秋有这样的亲妈,也是命苦。 …… 沈秋回到大院,高绢就把沈肃清和周琳的电话录音放给她听。 “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折苍要我问你,要不要找个医生去给她看看。” 总感觉周琳像是疯了。 沈秋听完他们的对话,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边卸妆一边道:“绢姐,自从上次他告诉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对他们就没有一丝想法了,但如果有病,还是得看吧。” 高绢点头:“我和折苍也是这个意思,但头儿估计不这么想。” 沈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周吾已经有半个月没给她打电话了。 “他有消息了?” “没有,但往往没有,就是最好的消息。” 沈秋懂,她现在对周吾职业非常了解。 至于高绢为什么说周吾不这么想,那是周吾一直以来,不想让她将来有遗憾。 可事实上,她认定自己将来不论好与坏,都不会对周琳产生遗憾。 因为本来就没有过的母爱,以后又怎么可能会有呢? 遗憾是什么,遗憾就是人生不如意时,才会对过往产生的遗憾。 可事实上,只要人生如意,就不会有遗憾,只会有庆幸。 比如说,有些人遗憾在二十岁时,没有嫁给未发家,又喜欢自己的马大大,可如果自己在二十岁的时候,嫁给了巴菲大大,那就只会庆幸自己在二十岁的时候,没有和马大大一起。 不然的话,哪有巴菲太太做呢。 所以沈秋现在对周琳,既不遗憾也不庆幸。 更多的时候,她感觉周琳就像是她从没看清过的陌生人。 …… 与此同时,易容成国际保安的周吾,刚和张涛从干察庄园里出来。 他负责开车,张涛坐在副驾。 “咱们回去,还能看到春晚的重播吗?” 周吾顶着金发碧眼,噙了丝笑意:“自然是可以的。” 张涛笑了:“我听086说,她还有手势舞呢,一定又能火爆全国。” 周吾能想像到那个画面,他的小姑娘想做什么,自然会做到最好。 就是不知道,孩子有没有闹腾她。 “头,我都问了你好几次了,你就真不能告诉我,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周吾瞟了他一眼:“你硬要知道干嘛?男孩女孩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都是他的孩子。 “我好买东西啊!”张涛瞪眼。 自从知道沈怀怀孕,他就控制不住的去看婴儿用品。 想买,又不知道买男装还是女装,问了周吾无数次,他都不肯说,实在很气愤。 “一岁之前穿什么都行,用不着分男女。” 张涛目光呆滞了一下,心想对哦,他好轴,居然都没想到。 一岁之前的小娃娃懂什么呀,给他穿什么,就是什么。 还得是头儿,脑瓜子就是好使。 张涛开心了:“那咱们改道去商场!” 周吾呵呵:“你是想害自己,还是想害她?” 张涛:“……” 瞬间有些郁卒,回头哭丧着脸道:“这么说,我只能打电话给我姐,让我姐代劳了?” 周吾扬起唇:“不然呢?” 做他们这一行的,就得稳,还得耐得住寂寞,再挑眉看天上的月亮,周吾就觉得,国外的月底始终没有国内的亮。 这个时候,他的小姑娘肯定是睡着了。 台上三分钟,台下三年功,从来就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 真的很想她。 …… “头儿,有句话我想问很久了,但一直不好意思问。” 周吾扫了他一眼:“那就别问。” 他还能不知道张涛在想什么吗。 张涛气得直翻白眼:“不行,我今天一定要问,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周吾打断。 张涛气到仰天磨牙,理了理思绪:“不是,我还没说呢。” 周吾淡定:“我认识她比你早,你的如果不成立。” “但当初086也说了,我可以试着发展啊!是你横刀夺爱。”张涛气不过。 “是说了,但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张涛啊这:“……” 他更加了郁卒呀。 “头儿,打人不打脸,你就不能……” “不能,怎么着,你是同志关系当腻了,想换个关系处了吗?”周吾呵呵,情敌关系,就别想他对他仁慈了。 拍了拍方向盘,周吾劝他:“还没上年纪呢,别总想着遗憾不遗憾,多看看前面,风景会更美。” 张涛脸耷拉了下来。 他知道人生很长,还会很精彩,可沈秋真的是他永生永世,都爱而不得的遗憾。 周吾见他不吱声,嘴角都勾了起来。 实在不是想总打击他,可奈何他总想伸出脸来给他打,以他对沈秋的了解,她两世为人,还有那么丰富的阅历,怎么可能看得上愣头青。 他的小姑娘啊,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他的。 也就只有他,才配站在她身边,长长久久走下去。 说是灵魂伴侣也不过。 第308章 忏悔 年过完了,沈秋和巴正宇的天地龙鳞不温不火,但在歌曲类评了个第一。 陈琪的国风新专辑火得一塌糊涂,尤其是免受蹉跎苦和春不晚,几乎成了引领潮流的主打歌曲。 正月十五之前,谁走出去没听过这两首歌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听歌。 “秋,以陈琪现在的热度,可以给她准备全国巡回演出了。” 沈秋摸着屁屁油毛滑亮的大尾巴。 “可以啊,把两张专辑里最热门的歌拿出来做个宣传,之前签售时请的团队,也可以继续让他们跟着。” 提前把国风燥起来,她觉得挺好。 回想上一世新白娘子传奇多火啊,她三十岁之前每天都想明目张胆的穿着古装出去溜达,可二零年之前,受众面就是不广,容易被人当大马猴一样追着看。 想到这,她想投资个古风园区了。 就放到安城,也算回报何无量这几年的照顾。 “千户乡的路修好了吗?” 高绢说打个电话问问,没几分钟那边回信,说是三月初就能通车,至于电早在年前就已经通了。 初三的时候她给方爷爷打电话,方爷爷还提醒她,让她以后打座机,说手机一分钟五毛钱太贵。 想起这个,沈秋笑到合不拢嘴。 这时电视里正在放,有人追到魔都去参加陈琪的签售会。 一大群“杀马特”露镜,举着粉丝牌,把她都看尬了。 “绢姐,咱去跟何书记要块地吧。” 高绢放下手机:“你要干嘛,搞楼盘吗?” “不搞楼盘,我想搞个古风园区,发展一下咱们安城的旅游业。” 高绢托着下巴想,安城的旅游业不怎么样呀,连个名胜古迹都没有。 慎重起见,她问:“什么古风园区?” 沈秋就把自己在后世游玩过的景区说了一下。 她想提前打造一个属于国人自己的“梦幻迪士尼”,如若干年后的万岁山,来玩的人可以随心所欲,cosy自己喜欢的各种人物。 再招聘大量npc表演节目,灵活布置些任务集邮和打卡,呼吁游客积极参与互动。 说白了就是打造热门,放开思路,疯癫整活,快乐为主。 高绢听她说完,目光都有些呆滞。 “你这想法太超前了,是不是像横店那样的演视基地?” 沈秋笑:“场地外形差不多,但不用那么精致,毕竟横店是服务于拍摄,但我是服务于快乐。” “那你还不如直接投资游乐场,又快乐又省心还赚钱。” 据高绢所知,这几年搞游乐场的都很赚钱。 …… 沈秋不想,她就想复刻后世的万岁山,把国风潮彻底带飞。 “机器是冰冷的,人是温暖的,我不想开游乐场,只想搞古风园区,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安城快活林。” 只要任务和表演足够多,她相信能把全国游客喂饱。 也算是零一年最别出心裁的策划了,只要成功,就能终结现在还流行的杀马特。 高绢看她一脸便秘,又快速的换台,便隐隐约约猜到,她是真想整花活了。 “行吧,刚才你说了那么多,我都没记住,要不搞个完整的计划书?” 沈秋比了个ok,她感觉今晚就能把计划书整出来。 反正周吾脑子好使,随便搞搞风投,比她开公司赚的还多,钱放存折里只会贬值,那拿出来带动经济,更容易钱生钱。 琢磨完这个,沈秋又摸了摸肚子说:“陈琪今年搞巡回演出,牛导那边又签了监制,今年开始咱们公司就拥番吧。” 高绢眼一亮,这个可以,拥番也有前途,更能堵住周家要倒台的悠悠众口。 “拥哪里的?” “927呗。” 去年沈念差点死了,还是927帮忙找的人,肥水自然不能流外人田。 更何况公司现在也上了轨道,也是时候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还有8开头。”沈秋又加了个地方。 高绢眼一亮,知道8开头是因为谁了。 立马说这个计划书交给她来做。 …… 当晚,沈秋奋笔疾书,把“安城快活林”的策划一点一点完善。 永乐园里周琳第五次跟阿姨说:“我想秋秋了,再有一个半月,她就该生了吧?” 阿姨不理她。 周琳又说:“她坐月子怎么办?她婆婆那么大的人物,肯定没时间照顾她,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她亲妈,心里怎么可能没有她呢。” 阿姨受不了她自以为是,忍不住呛她道:“没来照顾你之前,我们都不相信这世上有当妈的,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来了之后才知道,你是那个特例。” 周琳也不生气,就抹着眼泪说:“以前都是气话,你们听听就好了,我如果真不爱她,她能长这么大,又嫁得那么好吗?” 阿姨们闭上嘴,也不知道周琳是装的,还是真心悔悟了。 第二天周琳又说:“让我和她通个电话吧,我就想知道她好不好,快生了,可不能在家里老坐着了,她还小,刚吃十九的饭,什么都不懂,万一难产了怎么办?” 阿姨几个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决定打个电话跟沈秋说说。 万一是真的悔改了呢。 她们这些外人,也不好真的阻止人家母女重归就好。 高绢接到电话,正在看沈秋写的策划。 还别说,白纸黑字下来,真的很不错。 只要宣传到位,一旦火起来,安城都可以成为一个地标。 …… “事情就是这样,你看要不要告诉沈小姐?” 高绢放下策划书,仔细想了想,回头问沈秋:“周琳想和你通个电话。” 沈秋皱眉:“她怎么了?” “倒是没怎么,阿姨说她最近很消停,也很配合,就是从过了元宵后,一直念叨着很想你。” 想? 想她? 沈秋都不敢置信。 对于周琳,她早就放下了,也不会因为这句想,就有情绪波动。 “行吧,你继续看,我去打电话给她,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高绢原本是沉浸式看策划的,但见她答应回电话,也不太放心,便示意她可不可以监听。 沈秋说:“随便吧。” 她心里对周琳,是真的不再抱任何幻想了,只是一个血缘上的母亲标签,她摘不掉。 电话接通,阿姨把电话摆到周琳面前。 “是秋秋吗?” “是我。” 周琳眼圈红了。 “秋秋,是妈妈错了,妈妈这些年对不起你,你爸说的没错,你刚刚生下来的时候,我确实不想养活你,还把你丢到门外,是舅妈把你抱了回来。” 沈秋垂着眼帘,安静的等她说完。 周琳便忏悔着,如逻辑思维很混乱的东一句西一句。 但总的来说就九个字,她后悔了,也知道错了。 “对不起,我承认我很偏心,但你也要理解,在我们那个年代,生女孩确实是最没用的,但不管怎么说,你十六岁之前,我也没打过你,骂过你,我虽然不是个好妈妈,但也没把你真怎么着。” 沈秋瞳仁涣散了一下。 仔细回想自己的两个十六岁,周琳确实没打过她,骂过她,但黑脸都让沈肃清扮演完了。 也像沈肃清说的,她两个十六岁之前都很听话懂事。 周琳骂沈楠学习不好,她就努力学习,次次拿满分。 周琳骂沈楠不干活,她就主动承担所有家务。 后来周琳又骂沈楠不上进,她就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又在沈楠进去之后,听从他们建议辍学打工。 把赚到的钱上交给周琳,还负责带大沈念。 过往种种,她都顺从着周琳,坏人永远都是沈肃清,好人则是她。 现在她跳出了“懂事乖巧”任劳任怨的怪圈,她一句也没把你真怎么着,属实让她五味杂陈。 …… “都过去了,你以后好好的就行。”她不轻不重的回了周琳。 周琳哭着抹了抹眼睛。 “我听你的,以后我不会让你闹心了,你呢?你好不好?” “我很好。” “孩子呢?孩子好不好?” “也很好。” “那就好,坐月子的时候,你婆婆能有时间伺候你吗?” “有的。” 沈秋很淡然,也懒得敷衍,只是想不想告诉她,蒋芬事无巨细的,早把月子餐都准备好了,只等孩子降临。 周琳恍惚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但又不敢反驳道:“那就好,妈想给你养几十只鸡,你能不能让人去帮忙抓一些小鸡崽回来?虽然时间上有些晚,但我想着,你出了月子也能吃,到时候喂奶什么的,对孩子更有营养。” 沈秋想了想,也行吧。 “你想养就养,等会挂了电话,我和阿姨说一声。” 周琳破涕而笑,知道修复感情急不得,她能松口就好,便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 高绢怔忡的看着沈秋。 “她这是真的幡然醒悟了?” 感觉不太真实。 三十晚上她和沈肃清通电话,还跟个神经病似的,这才多久啊,就想通了? 沈秋不以为意:“她醒不醒悟,都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说放下了,就真放下了。” 高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秋便点了点桌上的策划书。 “继续吧,只要她不出永乐园,想干什么都行,我不会因为她的一两句话,就跑回去认妈妈。” 她现在只认蒋芬,脑子也无比清醒。 绝不会去留恋从未拥有过的母爱。 高绢懂了,也松了口气,默默想着回头还是要多叮嘱阿姨几句,有些东西该紧的紧,该松的松。 修复感情什么的,谁也不要去替沈秋去多想。 周琳爱咋咋滴。 第309章 打开格局 “这个策划我看行。”高绢认可了,笑着又说。 “要不要给周老看看?” 沈秋没意见,若老周能支持,还能更快的进行实施。 比如审批就会很快通过。 到了晚上,她把策划案给老周看。 老周看完仔细想了很久。 “想法不错,但前期投资二十个亿,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沈秋腼腆的咳了咳。 “周吾给我的那几个风投年底分了些红,我看了一下快有两个亿了,然后我今年准备进军影视,保守估计到了年底也能赚几个亿吧。” “另外就是……辉哥把我去年的几首英文歌推到海外了,年底分红刚好下来。” 辉哥那边给她分了八千万美刀,换算回来差不多六个亿。 说实话,这钱就像是拣回来的,比横财还要像横财。 她拿着特别不踏实。 就想尽快给花出去。 再加上今天看到的杀马特,属于被辣了眼睛。 老周惊讶:“那么多?” 他没想到。 她点头,实在不好意思说,她现在比周吾更赚钱。 老周笑了:“我还想说,如果钱不够,就让崇礼那边给你分摊一些,毕竟你这个策划一旦成功,就能带动十几万的岗位,真没想到,你是钱够了,才跟我说的呀。” 沈秋脸红了:“也不是全够,目前只有十个亿的资金启动,剩下的十个亿,还要等到年底分红,没有意外的话是够的,建成以后再追投,也能靠公司后期的发展去养。” 毕竟她要圈的地足足有十平方公里,就在燕云山旁边,中间有条小河。 老周戏谑:“都上税了吗?” “上了的。”她急得瞪眼,心想这些钱都是从高绢手上过的,就算她有歪心思,高绢也不能有啊。 老周哈哈大笑,说自己是开玩笑的,但她能遵纪守法,也着实欣慰。 有道是富贵迷人眼,娱乐圈里的人,谁不想那啥。 “何无量也算是捞着了,我看你这个策划很成熟,想的也很周到,几乎把所有弊端都堵上了,想做那就做,但法人最好让别人来。” 这倒是提醒沈秋了,她肯定不能当这个法人。 “那崇礼行不?” “不行,他已经到头了,你最好另外安排一个人。” 虽然去年的时候,他就做主让沈秋进了周家核心圈,但沈秋毕竟还没接手周家的生意,以及周崇礼名下,到底有多少资产。 但想想也不急,以后可以慢慢来的。 沈秋闻弦歌而知雅意,便细细琢磨起这个法人让谁来担更合适。 “我不知道该用谁了,我身边的人年纪都不大。” 老周笑眯了眼:“你还没见过崇礼的儿子吧。” 她怔愣,摇了摇头。 心里惊骇的想,周崇礼有儿子了吗? 天啊! 周吾辈份也太高了吧。 …… “崇礼儿子只比你小一岁,你这个项目很年轻化,让他来我感觉很合适。” 沈秋瞠目结舌,脱口而出:“十七呀?” 老周笑到直不起腰:“对,本来今年是要让你见见的,但今年不是事多嘛,你又怀着孩子,就没让他过来,回头我给崇礼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叫你小婶婶。” 她咽了咽唾沫,实在是难为情的捂了捂脸。 叫周崇礼堂弟本来就很尴尬了,现在又跳出来个十七岁的侄儿,她…… 属实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 “那他岂不是在上学?” “对,但不影响他做法人,而且他做了法人,崇礼也会替你分担一些。” 反正这么大的项目,后面也要一个很大的团队支撑,全压高绢身上,高绢也会吃不消的,分担一些给周崇礼,他的公司就要成熟很多了。 沈秋脑子转了转,就想到了这里的关键。 “姜还是老的辣,爸就是比我想得周到,那他叫什么来着。” “周文武。” “啊……”这名字起的也是真厉害了。 沈秋笑得合不上嘴,回头接到周崇礼的电话,就约在齐家见面。 还把策划案,给他提前送了过去。 顺便又和老周说了一下,今年开始想拥番,并以后还要年年这么做。 上午927,下午8开头。 老周惊讶,927他知道,刘参救了沈念一条命,沈秋念情最先想到没毛病,但8开头,那是白老儿子带领的番号。 他家宝可以啊。 大院里这些年,可是出了不少“牛鬼蛇神”的,就周吾这一代人,谁也没想过要拥番,可沈秋想到了。 就这…… 啥也别说,就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不用他提醒,就有这个觉悟,何愁将来的日子不好过。 …… 周崇礼花了两个小时看完,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前期二十个亿,后期还要追投,我这小嫂子是自带矿山体质么?” 一个字,牛! 两个字,真牛! 策划案也真是,厉害了他的小嫂子! 连实施后会遇到的各种问题,以及管理方案,都提前写明白了,整个园区的衣食住行,全是走惠民路线。 明确规定,不坑游客!不坑游客! 所有物价跟外面一律相同不说。 小吃街还要全部以实力竞拍择其一,坚决不搞重复。 用游客的口碑去大力宣传。 全都是妥妥的走正道啊。 一旦成功,周崇礼都不敢去想象,安城的前景会有多好,地不地标的先不说,国内其它游乐园,恐怕都要抄作业。 …… 第二天一早,周崇礼就把儿子薅了起来。 “今天别上学了,我带你去趟大院。” 周文武还茫然着:“咋了,是大爷要见我吗?” “不是你大爷,是你小婶子要让你当法人。” 周文武倒抽了口气:“啥?我小婶子,沈秋?” “对。” 周文武感到不可思议:“当什么法人?” 周崇礼把策划案塞他手上:“给你两个小时看完,学校那边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儿子,周崇礼忽然就觉得,自己儿子完全不够看了。 也不知道沈秋脑子是怎么长的,人长得漂亮也就算了,还那么能吸金。 吸金也就算了,居然还能当学霸。 天下所有好事,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去哪说理去。 周崇礼抬头看着天花板,默默想,照这样下去,大伯就算退下来,也有周吾接力,沈秋撑门楣。 周家再屹立个百来年,都不成问题。 他呵呵的乐了,暗说真好。 …… 两个小时后,周文武像疯了一样冲进客厅。 抓着他爸的衣角就疯狂输出:“这么大的项目,真让我当法人?” 周崇礼嫌弃的白愣他。 “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能不能稳重点,再仔细看看,这方案谁写的?” 周文武知道,他笑到耳后根的说:“小婶婶写的呗,那咋了,她是小天后,脑子要不灵光,我舅能娶她吗。” 周崇礼板着脸:“你什么意思,是瞧不起人家吗?” “苍天可鉴,我是瞧不起我自己!爸,您就告诉我,是不是真让我当法人?” 天地良心,自从沈秋在安城一炮而红,他就是沈秋的铁杆粉,后来知道舅舅把她追到手,还直接打了结婚报告,他都不知道有多开心。 要不是周家的光环压着他,他都想满世界的宣传,他和沈秋是一家人。 至于喊她小婶婶,那是绝对没有任何负担的。 他对沈秋除了膜拜,就是膜拜。 …… 看出儿子眼里的小星星,周崇礼忍不住啐了一口。 “是,但也只是法人,你小婶婶能撑起这么大项目,你可不行,你要学的还多着呢,一会见了人,也别给我一惊一乍,稳重点知道吗。” 他都想好了,项目一启动就给配上专业团队,必须得给儿子护个航。 周文武疯狂跳跃。 “知道知道,包稳重的,您就放心吧,而且爸,小婶婶这个项目是真年轻,就适合我们这一代人来干,您看最后这一句,只要游客敢玩,咱们的npc就要敢接,绝不带急眼,这妥妥的就是一个现实里的大型游戏啊。” 说完又问他爸:“您知道游戏是什么?” 周崇礼拿着车钥匙往外走,脑瓜子嗡嗡响。 “是什么。” “mu你知道吗?侠境传说你知道吗?传奇你知道吗?梦幻你知道吗?劲舞团你知道吗?还有最近新出的塞尔达你知道吗?” 周文武一口气连说好多,还想滔滔不绝,周崇礼回过头眯起眼。 “好啊!合着你今年成绩下滑,全是玩游戏去了?” 周文武语塞:“……” 特么的,他兴奋过头了,都怪小婶婶,策划案做得太牛掰。 菊花一紧后,周文武又回过神笑。 没事,他以后是法人了。 小婶婶说的,只要游客敢玩,就没有安城快活林做不到的。 不管多大年纪的人,都要把格局打开。 第310章 期待 父子俩到了大院,沈秋刚把早饭吃完,蒋芬知道她要和周崇礼谈正事,不说别的,只吩咐高绢扶好她。 正月过完燕京又下了场春雪,别的不怕就怕路上结冰。 挺着肚子刚到齐家,屁屁就追了过来。 好像自从上次高绢训斥完它,它就真上心了,生怕再跳出来个叶安宛。 看它这样亦步亦随,沈秋也是乐了。 “叶安宛和蒋小姨判了吗?” 高绢就不乐意提这两人。 “快了,下个星期就判,我听说她娘俩还以为是开玩笑呢,呵呵。” 她冷笑。 叶聪现在都不去看守所了,他已经意识到老周说严办就是严办,没得通融。 而他这段时间也找了不少人,全都给他吃了闭门羹。 他属实没勇气去见蒋小姨和女儿,就怕到时候自己在外面跑断腿,也讨不到一句好,反而埋怨他没用,指责他窝囊。 而且过完年后叶聪也想明白了,叶安宛这个号算是废了。 谋杀未遂就算再严办,也只有十年。 等蒋小姨前脚判,他后脚就申请离婚。 趁着自己年轻,重新再找个女人给他生儿子,直接练小号。 这时,齐家前院的一个溜缝里,忽然探出一个头来。 沈秋定睛看,竟然是只黄皮子。 她连忙停下,戳了下高绢。 “快看。” 高绢看过去,骑在沈秋肩上的屁屁,就吱吱了两声。 那黄皮子抬了抬头,欻的一下不见了。 高绢呲牙:“这啥意思?认识的?” 屁屁甩了甩尾巴,蹭了蹭沈秋,好像在说,是我认识的,别怕哈,有本王在,它吓不着你。 沈秋哟,摸了摸它的尾巴:“该不会是你的相好吧?” 话说黄皮子和貂,乍然一眼看着也相似,但她记得陈度给屁屁做绝育了呀。 不能是相好的母黄皮子吧。 屁屁不会说话,高绢说:“看着像,回头我让郑凯注意着点。” 沈秋进了门,已经提前到的周崇礼父子马上起身。 “嫂子来了。” “婶婶。” 父子二人一开口,沈秋脸都红了,她实在没办法直视这么大的堂弟和侄儿。 正尬笑着,周文武就道:“婶婶别不好意思,也是我不敢去外面说,要不然我敢当着全世界所有人,喊您婶婶。” 沈秋捂脸:“别这样,我害怕。” 周崇礼笑到胸腔齐颤:“别怕,听久了你就习惯了,现在不是有那什么qq嘛,嫂子回头把我加上,我以后每天在qq上喊你一声。” 周文武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急不可待。 “还有我,婶婶也把我加上。” 好歹以后是法人,向幕后大老板婶婶报到,比他爹硬拉关系,要更加合情合理。 沈秋:“……” 她默默掏出手机,还是先把父子俩二人,加上再说。 …… 好友通过后,她这里也放平了心态,开始说起了正事。 以策划为中心,暗暗考量了一下周文武,就感觉他的思维很活泛,尤其在她说一些关键时,总能比周崇礼更能get到她想要的重点。 特别是npc发布任务,和游客互动什么的,周文武几乎是举一反三。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项目真的很感兴趣。 并恨不能一天之内就把园区建好,马上身临其境。 “婶婶,你平时玩游戏吗?” “玩,但玩的不多。” 她不好意思说,零零年的游戏太少,硬件设施无法到位,哪怕她有丰富的阅历,也没办法在这方面引领时代。 “mu你玩吗?” “玩。” “哪个区的?法师还是弓箭手?”周文武欢喜的眼睛里冒了泡。 这一刻他满脑子都在想,法不法的人先放一边,先把婶婶游戏里的id给加上,以后他爹再训他,他就能奉旨陪玩。 沈秋咳了两声,其实她没时间玩,但不妨碍她知道这个游戏,并且还玩过。 “都不是,我玩战士的。” 周文武惊呆了,婶婶居然玩战士? 为什么呀。 女生不是都喜欢法师,或者弓箭手,以及奶妈什么的,怎么到婶婶这,就如此勇猛了? “那……”等他回头要不练个奶妈号,专给婶婶打辅助。 话还没说出来,周崇礼就给了他一个爆栗。 “你以为你婶婶跟你似的,她这一天天又要忙事业,又要学习,哪有什么时间玩游戏!你快给我闭嘴吧,说正事。” 周文武疼的缩了缩脖子,一脸求助的看沈秋。 “婶婶说可以cosy,我想cosy里面的法师,这也是正事。” 周崇礼瞪眼,沈秋便笑:“文武说的没错,到时候是可以和mu联动。” 周文武来劲了:“你看,婶婶懂我啊,真想这个项目马上就能建成。” 他可真是太期待了。 一直探讨到下午,周文武走的时候,还在心心念念。 “婶婶,咱俩偷偷加个好友吧,我回家就起个新号,以后专玩奶妈。” 沈秋:“……” 她还真没说谎,上辈子接触mu,她一开始选的就是战士,后来转型也是魔战士,配一身红龙加恶魔翅膀,她稀罕了至少两三年。 “你把号告诉我,我回头加你。” 周文武咧着嘴笑,知道沈秋骗他呢,估计只是看了宣传海报,但不管怎么说,拉沈秋下水也好,以后再玩就有正当理由了。 至于他以前的法师号,不要也罢。 以后就玩奶妈。 …… 下午回到房间,沈秋就下了mu,这个时候还是充点卡的时代,注册好后又选了战士。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还得尽快出新手村,不然加不上周文武。 这时周文武也在起新号,为了将来的陪玩大业,他也要赶紧出新手村去往勇者大陆。 当晚,何无量接到高绢电话,等他看完传真过来的策划案,整个人都麻了。 且不说园区如何,就说二十个亿…… 一旦启动,他感觉人生都要达到巅峰。 导致若干年后,网络热门梗好嗨哦出来的时候,他都感觉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二天何无量就召开会议,着重讨论这个项目,并同意将燕云山附近的十平方公里,全部标给沈秋。 下午时分消息传到东城王家。 已经卸任的王志和瞬间陷入沉思,他终究还是行差踏错,格局小了。 白白让何无量拣了个大便宜。 “爸,我感觉我们还能再争取争取。”王志和的儿子小声说道。 但王志和摇了摇头:“争取不了,沈秋是安城人,这个项目铁定会落在安城。” 他叹了口气,看着野心勃勃的儿子。 “守着我给你留下的基础,好好耕耘吧,小心贪多嚼不烂。” 另一边,老周也悄摸的把蒋安勇空降到了安城。 对此,何无量很高兴,他倒不是觉得老周要拿走属于他的“功劳”,而是清醒的明白,老周是派个自己人过来,给沈秋保驾护航。 只要项目成功,他这个领头羊必定会再往上几个台阶。 以后不管去哪,他都能靠成功案例,抄好属于他的作业。 …… “秋,你猜我看见什么?”高绢兴匆匆的推门进来。 沈秋刚好一剑砍死骷髅兵,只差一级,就可以去勇者大陆了。 “看到什么?” 高绢嘿嘿,示意郑凯进来。 只见郑凯提了个笼子,笼子里装了三只小黄皮子,还没断奶,吱哇吱哇乱叫,跟屁屁小时候一模一样。 屁屁急得跟什么似的,拼命扒拉郑凯裤腿。 “母的没逮着,就逮着这三,看样子屁屁还把自己当父亲了。” 沈秋嘶了口气,稀罕的赶紧让郑凯拎近点。 她上次还跟周吾说想,想看小黄皮子呢,愿望实现的真快。 “是我们上次看到的那只大黄皮子生的宝宝吗?” 高绢说:“就是它,郑凯亲眼看到,屁屁去给母黄皮子投食了,卧槽,我得打个电话问问陈度,看他是不是没给屁屁绝育干净。” 屁屁见小家伙们慌得一匹,它是急的团团转,最后还算有些智商,明白沈秋几个不会乱来,于是站在笼子边上,叽叽叫的给沈秋作揖。 示意她放了它的小宝宝们。 可问题是,这也不是它的宝宝啊。 沈秋哭笑不得,把它抱了起来放膝盖上。 “你老实说,是不是你的娃。” 屁屁点头,拿尾巴勾沈秋的手腕,一脸讨好。 高绢没眼看,拎起屁屁扒拉它的肚子。 “难道真没弄干净?” 毛扒开,铃铛是没了呀。 郑凯抬头看天花板,能不能别这么彪,好歹也尊重一下他,他也是公的。 “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陈度。” 高绢出去了。 沈秋盯着笼子看了好一会,特别想上手摸,但又怕有意外,而且郑凯也不让。 这时手机响了,看来电没有显示,便猜到是周吾。 她一接通就说:“周吾,我看到小黄皮子了,三只,好小一只,还有口水兜,好可爱。” 周吾嗯? “在哪看到的。” “大院里啊,还是屁屁勾搭的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屁屁的崽。” 反正瞅着不像。 屁屁是白毛,头上带点棕。 黄皮子是黄毛,肚子带点白,俗称口水兜。 周吾掀眉:“那不可能,屁屁都绝育了。” “可郑凯说,找到的时候,屁屁在投喂母黄皮子呢。” 周吾呲牙,一个貂,一个黄皮子,这都算跨种族了,绝不可能。 但它俩吧,又算是亲近。 “你可不许上手啊。”他急忙提醒。 “我知道,我只隔着笼子看呢。” 说话间,母黄皮子来了,站在窗外吱哇吱哇的拍窗户。 郑凯嘶了一声,感觉得有些慎得慌,赶紧提醒沈秋:“听说这玩意是个仙,母的来了,要不赶紧给放了?” 沈秋点头,她倒不是信仙不仙的,就是以前没见过,特别好奇。 若真有什么玄幻,站起来问她,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她铁定说你像我的护卫员,哈哈哈哈,到时候还能免费得个成了精,又忠心耿耿的小跟班儿。 “既然看过了,就赶紧还给人家吧。”周吾一脸无奈。 “倒春寒呢,要不给它做个窝,可千万别冻着了?” 周吾抚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说做窝这个想法,他小时候也有过,可问题是黄皮子不稀罕。 这次逮了人家一窝,回头肯定得搬家。 屁屁这家伙估计着就皮痒痒了,晚点让高绢问问陈度,该怎么收拾它。 勾搭什么不好,勾搭黄皮子。 真是特欠。 第311章 要生了 高绢风风火火回来。 “陈度说,屁屁铁定是没有生育能力了。”话一说完,高绢就看到了窗户外面的母黄皮子,立马又卧槽了句。 “我靠,它不会想问是人还是仙吧。” 郑凯呲牙。 沈秋不好意思再让母黄皮子着急。 “放了吧,听说这玩意还有些记仇。” “那可不。” 郑凯如释重负,赶紧把笼子提到窗户边,屁屁和母黄皮子,各叼上一只就跑了,剩下一只孤零零的留在原地叽叽叫。 “头儿电话呢?” 沈秋点头,和电话里的周吾说:“放了放了。” 周吾忍笑:“让高绢教育一下屁屁,别让母黄皮子今晚来闹腾你。” “不能吧,它还真记仇吗?” 周吾都不想说你试试看,转移话题:“你要建古风园?” “是啊,你已经知道了。”她移步衣帽间,让高绢和郑凯等着屁屁或者母黄皮子,来叼最后一只。 “我把你风投赚的钱也算进去了,当给我做个风投行不行?” 周吾扬着唇笑:“可以啊,你想做就做,反正我赚钱也是给你花的,最近好不好?脚有没有肿?” “白天醒着的时候到处走,不觉得腿肿,但睡一觉起来,就会有一点。” 那症状有些轻,他安心不少。 “书上说越到预产期,浮肿的就越厉害,辛苦你了。” 她撅了撅嘴:“是很辛苦,跟顶了十斤重的大西瓜一样,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回来了?” 周吾笑出声:“没有,但到了预产期,我会尽量赶回来。” 沈秋便转着眼珠子说:“变成医生?偷摸进产房,还是……变个女护士?老公,要不变个女护士吧,一米八二的大长腿女护士,肯定特别酷。” 周吾扶额:“你可拉倒吧,这绝对不能满足你。” “可你以前明明答应过我的。” “有吗?我不记得了。” “你耍无赖!” “嗯,胳膊给你,随便你咬。” 他就耍无赖了。 沈秋磨牙,心里想着电话不得劲,他要在面前,自己铁定满地打滚,就看他急不急。 周吾脑补出她生气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又笑出声。 “秋秋,我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了,你不在的时候,牛奶都不甜。” 周吾心花怒放,特别想在身上装个翅膀,咻的一下,就飞到她身边,用力的把人抱进怀里。 “小嘴儿,咋就这么甜呢。” “讨厌,还不是你养的,快从我脑海里走开走开,整天转啊转啊,都让我没法专心刷题工作还有练字赚钱了。” 她晃着小腿儿,越说越溜,周吾便越听越开心,跟猫抓了似的,就想回国抱一抱她。 这该死的小情话,就没法让人有定力。 “我呀,就不该起这个头,到最后难过的永远都是我。” 沈秋哈哈大笑,不敢再撩拨他,转而说起古风园的事。 并告诉他在若干年后,这个项目不但很火,还很赚钱,她虽然是拾人牙慧,但能参与建设和引领时代,也是真心很期待。 周吾一直听她说,但不知不觉,脑海里就有了未来的样子…… 都是幸福的模样。 四海升平—— 最后说到周文武。 “他和堂弟长得好像,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说一个月以后,宝宝生下来,会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 “肯定像咱俩多一些。” 嗯,都是废话文学,可就这样握着手机说废话,对她和周吾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有些话想说,怕说,还不能说…… 千言万语汇集成海,潮起潮涌…… 把疯狂和思念和隐忍和克制,配合默契到淋漓尽致! 电话挂了,两人都忍不住回味了很久,直到高绢来说:“你猜最后一只,是谁来叼走的?” 沈秋方回过神,看了眼窗外。 “不会是屁屁吧。” 高绢呵呵:“就是它,想当爹想疯了。” 没过几天,燕京又下了场春雪,气温直接降到零下六度,郑凯从外面抖了一身雪花进来,呲着牙告诉沈秋。 “我又在齐家后院看到那一家子了,就在高绢给它们做的小窝里头,母黄皮子看到我,居然还不跑。” 郑凯歪了歪嘴,不敢说人家还站了起来打量他,而屁屁怕他抓小崽子,还特意作揖,甭提有多吓人,感觉像成了精似的。 沈秋乐了:“在哪?带我去看看呗。” 蒋芬往她手里塞了个苹果。 “不准去,外面路滑着呢。”说完问郑凯:“安家了?” 郑凯点头:“看样子是安家了。” 蒋芬笑道:“那也挺好,反而黄皮子和雪貂是近亲,咱虽然不信那些什么仙不仙的,但有这些家伙在院里,老鼠都没有了。” 沈秋也不信,就觉得挺可爱。 “妈,你说咱院里有没有刺猬?” “应该有吧。”蒋芬不太确定,好像记得以前有人看见过,再扫了她一眼,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怎么啥都好奇啊,那玩意扎手。” 沈秋知道,就是没近距离见过,特别想看嘛。 而且后世有不少人养呢,视频里瞅着可得意了。 …… 转眼就到了三月初,周琳又央求着阿姨给沈秋传话。 意思是快要生了,她想听听沈秋的声音。 沈秋这几天,确实感觉胎动的很厉害,也没心思刷题和练字了,阿姨说周琳要和她通电话,就随手打了过去。 “秋秋,是你吧?” “是我。” “怎么样,孩子是不是很闹腾?” “还好吧。”她语气反正是不咸也不淡。 周琳一脸慈祥,赶紧说她的经验。 “快要生的时候就是这样,千万不要怕,越是胎动得厉害,就越要多走动,能顺产就别剖,我生你和你哥的时候就没剖过,可快了,羊水一破也就两三个小时的事。” 沈秋哦,有些像话题终结者,很敷衍。 可周琳一点都不觉得,反而更热情的絮叨,说什么安城坐月子必须要吃艾叶煮鸡蛋,药店买的艾叶还不行,得用自己家里放了两三年的老艾叶。 还问沈秋要地址,说要给她寄些来。 沈秋留了个心眼:“你把艾叶给阿姨就行,阿姨会帮着寄。” 周琳目光沉了沉,口气不变:“行,那回头我找回来给她们,你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吃啊。” 沈秋应着,但不准备要,眼见周琳还要说别的,她就找了个借口,把电话挂了。 高绢琢磨不透周琳想干啥,但进口的东西,肯定不会让阿姨寄来。 “对了,折苍说要准备拆你家的老房子了。” “拆吧。”那砖头里面全是钱,再不拆心也总悬着。 至于周琳,沈秋直接就说:“她要给阿姨,回头让阿姨把东西放公寓,不用给我寄,以后都这样干。” 把敷衍进行到底。 反正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出永乐园。 同时,古风园占地的审批也下来了,周崇礼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他想亲自过去一趟,举行奠基仪式。 当晚,沈秋就感觉肚子疼,也落了红。 “妈,我可能是要生了。”她托着肚子咬紧牙关。 感觉阵痛一抽一抽。 蒋芬紧忙过来扶她:“不要慌,人手和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他们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咱们先去地下室,让妈看看你开了几指。” 她点头,吃力的往地下室走,但没想到刚走到一半,身体里就传来轮胎被扎破的声音。 啵—— 羊水流了一地。 高绢惊呆,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妈!”沈秋又尴尬又痛苦的蹲了下来,仰着头哭笑不得。 蒋芬却不慌不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无菌盆搁地上。 “别怕,是羊水破了,现在别使劲,也别害羞,差不多了就躺下,相信妈,你的身体顺产肯定没有问题。” 凡事都有她呢,妇科主任可不是开玩笑的。 沈秋点头,思维还能很跳跃的想:“周吾说能回来,他答应我要容易成女护士,妈帮我看着点,我指定能一眼认出他。” 蒋芬怔愣了两秒,笑到直不起腰。 高绢噗了一声:“真的吗?那我也要看。” 蒋芬幸灾乐祸:“行,他如果容易成别人,我肯定连产房都不让他进。” 沈秋咯咯笑,就等着妈这句话了。 好开心! (本章完) 第312章 人心善变 周吾算着时间,这个点儿刚好回到国内。 听蒋芬说沈秋已经发动了,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去半路截人。 蒋芬立马在电话里叮嘱:“宝儿说了,想看你变女护士,你自己看着办吧。” 潜台词是不变就别回来。 周吾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跟着他一块回国的张涛听到动静,立马笑得嘴都有些歪。 “女护士好啊,我还没见过头儿变女的,咱们来一个?我陪你呀!” 周吾没好气:“有你什么事?” 张涛抻着脖子:“秋秋答应过我,让我做干爹。” 周吾呵呵:“想当干爹的多得去了,你算老几,自己一边玩去。” 张涛:“……” “我不管,我就是要做干爹!” 周吾都懒得鸟他,把他丢给老黄,半路截着人,就咬牙扮上了。 被他顶替掉的李芳一脸生无可恋。 而这时,屁屁好像也知道了什么,带着母黄皮子从通风管道溜进了地下室。 沈秋肚子一抽一抽,疼的很厉害,但意识很清醒,一抬头就在通风口看到了屁屁的小爪子。 她还能笑出来,提醒蒋芬:“屁屁在通风口呢,哎?好像还有小黄。” 蒋芬抬头看了一眼:“这两小东西,还挺机灵啊。” 高绢吸气:“我去把它们赶走。” 蒋芬想了想:“不用,它下不来,就让它在管道口呆着吧。” 虽说生产需要无菌室,但通风口在最侧边,屁屁肯定是进不来,让它隔着挡板看看,也没有多大的事。 “已经开到七指了,咱再忍忍,能吃东西吗?”蒋芬问。 沈秋心态很稳:“能。” “那咱们吃块巧克力。” “好。” 甜味入口即化,沈秋眯着眼大口大口喘息。 “妈,屁屁可能是把小黄当媳妇了,要不咱们就全养了?” 蒋芬给她按摩肚子,算着安排的人手就快要来了,便让高绢打个下手,把无菌布都给铺上。 “行,回头安排人去给它们把疫苗打了,那三只小家伙,是在老齐家吧?” “嗯呐,齐伯伯家后头的库房里,郑凯弄了个窝,全在里面呆着呢,挺可爱的。” 蒋芬忍不住笑:“别人都喜欢小猫小狗,就你喜欢黄皮子。” “小猫小狗我也喜欢啊,养黄皮子那是我没见过,感觉也挺通人性的。” 尤其是小黄,现在被屁屁带着,也不怎么怕人了。 这不,探头探脑在通风口看她呢,乌黑的小眼睛还很灵动,蛮可爱的。 “行行行,都依你。” “那我要给它们取名字。” “取什么。” “妈妈叫小黄可以,反正最近一直这么叫,估摸着它也习惯了,那三小只,全黄的叫呆呆,有口水兜的叫萌萌,四个爪子是白色的,就叫哈哈,行不行?” 蒋芬一心二用,认真着的感受胎动,随口说行,但高绢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叫哈哈。” 沈秋舔着唇边的巧克力:“它的脸庞子看起来像是在笑,我最喜欢它了。” “那叫哈哈也不太好吧。” “为什么不好?” 高绢一脸便。 “前段时间你不是让郑凯去盯着屁屁干什么了嘛,然后郑凯有时候找不着它,就会在大院里喊,一开始我听习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但蒋家和孔家的两个小孙子一模仿,我就感觉不太好了。” 沈秋怔愣了几秒:“怎么模仿的?” “就是拉长音,还带了点方言,不是,我的意思不是屁屁,是哈哈。” 蒋芬收了听诊器:“我懂了,高绢的意思是说,以后万一哈哈不见了,你又想让郑凯去找哈哈,那郑凯满大院的喊哈哈,哈哈,估计满大院的人,都会把郑凯当傻子看。” 说完蒋芬先笑喷。 等沈秋意会到,也笑傻了。 给宠物取名字,如果不想大型社死,还是要谨慎点儿。 哈哈……哈哈…… “那就换李富贵。” 高绢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和哈哈有什么区别? 算了算了,反正以后也是郑凯去找,李富贵就李富贵吧。 “老三都有姓了,那它们一家子,是不是都得姓李?” “行啊,李小黄,李呆呆,李萌萌,李富贵,小黄,你说行不行?”沈秋扯着嗓子冲通风口喊。 扒着挡板的小黄叽叽了两声,好像在说,可以,我很喜欢。 屁屁探出爪子抗议,那我呢我呢?我姓什么? 沈秋抬了抬头:“你莫急,你叫沈屁屁。” 行吧,沈屁屁也不错。 屁屁高兴了,拿爪子摸了摸李小黄的脑袋。 李小黄巴适的很。 …… 这时,变妆好的周吾来了,分别是小肖、小马和顶李芳脸的他。 人嘛,沈秋早就见过。 其中小肖和小马还是蒋芬带的实习生,只有李芳是转正的金牌助手。 她依次看了眼三人,没一会就认出周吾。 没办法,他个子实在是太高,总不能让他削去一截,完全变成李芳吧。 周吾自己也知道,神情有几分哀怨,但更多的是担忧和宠溺交织成的紧张。 进了门后他也不装了,大步流星到床前。 “满意了?” 她咯咯笑:“不满意,一点都不像。” 高绢和蒋芬笑到吐,招呼着所有人进行产前准备。 周吾叹了口气,幽幽道:“待会孩子一睁眼,会不会被我给吓着?” 沈秋笑得喘不上气,蒋芬便替她回答:“放心吧,刚出生的婴儿啥也看不清,你只要不捏着嗓子说话,狗剩子肯定知道你是谁。” 沈秋点头:“就是,你能不能去外面等。” 周吾心提在嗓子眼:“我在这不好吗?” “不好,怪尴尬的。” 周吾笑她:“我只看你,不看别的,万一你疼得厉害,我还能把胳膊借给你咬咬。” 沈秋脸红了,想想也行,高低得让他知道生孩子有多疼。 就在这个同一时间,晚自习的王飞燕接到家里的电话,王父说:“快回来,你妈晕倒了。” 王飞燕脸色大变,连假都没请,就急忙往家赶。 跑到半路,王父又打来电话:“去医院,我叫120了。” “我妈怎么晕倒的?” “不知道啊,去年那些人闹事,你妈不是为了保护东西,被那些人拿脚踹了嘛,后来就一直说胸口闷。” 王飞燕揪着心问:“可那个时候不是做了检查,说没有内伤吗?” 王父铁青着脸:“我怎么知道,有些内伤是查不出来的,咱家也是倒霉,受你同学牵连,赶紧回来吧,你妈都没意识了,怎么掐人中都不醒。” 王飞燕吓得眼泪欻欻掉,喊了台摩托就往人民医院去。 坐在车上吹了会风,她又清醒了点,立马打电话给安然。 “安然,我妈晕倒了,你帮我请个假,另外,你能不能联系上沈秋?” 安然就说王飞燕怎么突然就跑了,原来是家里出了事。 “怎么?是阿姨病的很重吗?” “不是,是我爸说,我妈自从上次被那些人殴打过后,胸口就一直闷,这次晕倒,肯定是因为那些人打了她,但那些人捣乱,不就是因为沈秋爸爸才乱咬人的吗,你帮我问问她,能不能救救我妈。” 安然瞳仁微缩。 王飞燕说的话虽然有些颠倒,但重点不在救人,而是埋怨受了牵连,想在道德层次上绑架沈秋,让沈秋来负这个责任。 可她和她的家里人,怎么能这样想呢? 安然深吸了口气,不正面回答道:“你现在到医院了吗?” “还在路上,快到了。” “那你先看看情况再说,我和李静现在过来。” 王飞燕哭着说:“你们过来有什么用,还不如帮我联系沈秋,她婆家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救我妈。” 安然脸色微沉:“你先不要着急,也不要乱说话,或许阿姨只是低血糖呢?” 王飞燕听不进去,她只知道沈秋爸爸是祸乱的主谋,要不是他在安城搅风搅雨,她的家人也不会受到无妄之灾。 现在她妈妈都病危了,沈秋说什么都要露个面,帮她妈妈渡过难关。 “不可能,如果只是低血糖,我爸根本就不会打120,我家卖药的呀,什么药没有?你帮我找她,赶紧找她,她不能见死不救!我爸妈挨打,就是因为她爸爸。” 安然抿紧唇,心里说了句不可理喻,回头挂了电话,叫上李静就出了学校。 …… 王飞燕见安然不答应帮她找沈秋,气得五官都扭曲了。 立马又给安然打了回来。 安然无奈,接通后告诉她:“你先别急,我和李静现在过来,而且我跟你说,你这样埋怨沈秋是不对的,去年那些人闹事,也不是他爸指使的。” 王飞燕愤恨:“你别替她说话,新闻我看了,她爸连许凡都杀了,谁不说那场混乱都是她爸引起的?她给你和李静介绍了男朋友,你就向着她说话,我也告诉你,如果我妈没了,我会恨她一辈子!” 安然瞪眼,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抬头看李静。 “王飞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李静皱眉:“或许是嫉妒让人面目扭曲吧。” 自从陈度对她表白,沈秋又说张宝林还单身,让安然和王飞燕考虑考虑,王飞燕拒绝,安然接受。 她们和王飞燕就慢慢渐行渐远了。 也不是她和安然不想和王飞燕继续做好朋友,是王飞燕自卑又拧巴的主动远离。 如今她说出这种话,李静都觉得没必要再去医院。 更不需要替她联系沈秋。 听完李静的意思,安然叹了口气,拦了辆出租车。 “还是去一趟吧,她或许只是太着急,才失了理智,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能帮就帮一下呗。” 李静人间清醒的说:“人在愤怒和着急的情况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咱俩这样去,恐怕做好不得好,反落一身埋怨。” 安然回想王飞燕最后的那句恨,知道李静说的没错,她心拨凉拨凉。 “那难道……咱们就袖手旁观?” 李静纠结了数秒:“我问问陈度吧,顺便你也问问宝林,看看这个事,咱们到底该不该管。” 而且李静觉得,也应该告诉陈度一声,毕竟事情是有关于沈秋的。 第313章 真好看 很快,陈度和宝林知道了所有经过,两人在电话里异口同声。 “不要管,她连人都没见着就生出怨念,说明她和你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今天你们帮了她,她也不会感谢你,若帮得不好,她会连你们一起恨。” 她俩一前一后挂了电话。 “宝林说不能管。” “陈度也这么说,要不咱俩先回家?” 安然心揪得慌:“我爸妈今晚不在家,我去你家睡吧,万一有什么事,咱俩也能有个商量。” 李静说行,两人又在路上说起沈秋。 “也不知道秋秋怎么样,算日子这几天刚好是预产期。” “要不给绢姐打个电话问一问?” “行啊,你打还是我打?” 安然因为王飞燕的言词,心里还犯着恶心,便说让李静打。 高绢电话响起时,沈秋疼得大喊出声,帮不上忙的高绢一低头,就看到李静打来的电话。 她刚想去外面接,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 “生了生了。”周吾很激动,把头伏在沈秋额前,眼里泛了些泪花。 他的小姑娘可遭罪了。 沈秋喘息着说:“不疼了,果然一卸货,就感到全身舒畅。” 蒋芬捧着孩子忍俊不住。 “咱家小宝果然是个姑娘呢,哎呀,长得真好看,脸庞子像宝儿。” 她稀罕的看了好几眼,把小宝交给小肖,让小肖去剪脐带,自己继续引导沈秋把胎盘排出来。 高绢松了一口大气,也是稀罕的不得了,但电话一直响,便只好去外面报个喜。 …… “李静啊,是想问秋秋怎么样了吗?” “对啊,我和安然想着这几天是她的预产期,怎么样?生了还是没生?” “生了,刚生的。” “真的,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我不跟你说了呀,我得赶紧去瞅一眼,可招人稀罕了,回头等秋缓过劲来,让她自己跟你们说。” 李静高兴的跺脚,挂了电话告诉安然。 “生了,刚生的,是个女孩。” 安然呼出一口气:“这么巧?真是太好了,这周六和周天咱俩请假吧,去看看秋秋和孩子。” 李静嗯嗯的点头,她也想生孩子了,可偏偏还要高考。 ——安城人民医院—— 王飞燕跑到急救室,王父刚签了病危通知书。 “怎么样?我妈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说是心梗,正在抢救!”王父一脸的不可思议,表情很阴翳:“你妈今年才四十五岁,以前从来没有过心梗,要不那几脚踢到心窝,怎么会得这个病!” 王飞燕吓得脸色发白,哭着扑进王父怀里。 “我给安然打电话了,让她们找沈秋,可她们不答应。” 王父抿了抿唇:“她们肯定不会答应,她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只有你最好傻,还以为她们会把你当朋友。” 王飞燕睁着眼落泪,嫉妒和愤恨充满了整个眼眶。 她记得,当初沈秋是要把张宝林介绍给她的,她还没仔细想着,安然就抢了她的姻缘。 “她们不打,那我打,如果我妈没了,我要她自责一辈子!” 王飞燕彻底失去理智,开始给沈秋打电话。 可不管她怎么打,沈秋那边都是无人接听。 所有人都地下室,围着狗剩子来回看。 “嘴巴像秋秋,小小的,跟朵花一样漂亮。” “脸庞子也像秋秋,还是瓜子脸呢。” “哎呀,真招人稀罕。” 老周接到电话,此时也到家了,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问郑凯:“怎么还不把孩子抱上来?” 郑凯咧着嘴笑,心想肯定都在稀罕小家伙呗。 他如果不是个男的,铁定也在楼下围观呢。 最后还是蒋芬想起老周,让小马上楼来报个信。 …… “师伯,师父让我来告诉您,母女平安!足足六斤八两,可漂亮了。” 老周稀罕的一脸笑意:“好呀,我这就去打电话报信。” 周小姑和蒋小舅妈都在等着。 哎呦,是个好日子。 小马乐呵呵的回到楼下,就见蒋芬把孩子抱到沈秋面前。 “来,看看咱们家小宝,妈妈亲一亲。” 沈秋侧抬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孩子。 又定晴看了好一会,是很漂亮,鼻子像周吾,又挺又俏,睫毛浓而密像两把扇子,美到不可方物。 完全集中了她和周吾的所有优点。 “咱家狗剩子真好看。”周吾故意提小名,十分稀罕的想上手抱抱。 可蒋芬回头就瞪了他:“什么狗剩子,明明是奶奶的小宝。” 噗! 沈秋笑出声,也不怕忤逆蒋芬。 “大宝小宝都是我,她是狗剩子。” 蒋芬一脸不着调的嗔了她一眼。 已经打完电话,报完喜的老周在外面喊:“怎么样了,也让我看一眼呗。” 周吾挑眼:“你喊狗剩子,妈就给您抱出来了。” 老周高兴的失去了思考能力,顺着周吾的话就喊。 “狗剩子?” 蒋芬哭笑不得:“你们呀,那我抱出去了?” 沈秋点头,她现在感觉舒服多了,但知道还不能动,得缓半个小时。 周吾眼巴巴的看着,等大家收拾妥,整个地下室只剩他和沈秋时,才亲呢的用鼻子蹭了蹭她。 “辛苦你了,累不累?” “累,想喝水。”她喊得喉咙都有些冒火。 开十指的时候,实在是太疼了。 周吾心疼的握紧她的手。 “等着,我去给你倒水来。” 他刚转身,高绢就端着温水下来了。 “诺,夫人早就想到了。”高绢握拳冲沈秋做了个你厉害的手势,眉飞色舞道:“你俩腻歪,我继续去看孩子。” 她可想抱抱了,但又害怕。 …… 周吾压不住嘴角,小心翼翼给沈秋喂了水。 “咱们女儿真好看。” “嗯,像你也像我,恭喜你,有小棉袄了,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漏风。” 周吾笑得胸腔齐颤:“没事,漏风我也爱穿。” “血腥味好浓,我想回房。” “再忍忍,一会我抱你回房。” 沈秋心满意足的靠在周吾身上,只感觉心境平和的像湖光倒印,波光粼粼之处,皆是形容不出的幸福二字。 楼上,老周终于看到狗剩子。 他稀罕的伸出手:“快让我抱抱。” 蒋芬还没抱够的挤开他:“等会儿,我还没亲香够呢,你刚才叫什么来着?” “狗剩子啊,不就是早就定好的小名吗?”老周眨巴眼,虽然早就知道是个女孩,但天天听沈秋说狗剩子,听都听习惯了,并不觉得有多难听。 蒋芬tui他。 “可拉倒吧,他们两口子不靠谱,你也不靠谱,以后上幼儿园,整天让人喊狗剩子啊。” 老周笑到前仰后合,把头凑过去瞧。 越瞧越稀罕。 “好漂亮,像秋秋也像狗蛋。” 得,蒋芬后悔了,早知道今天有孙女,当初怎么着也不该叫周吾狗蛋。 可回头想想沈秋的脾气,铁定是叫顺嘴了。 她愁得哟。 “真叫狗剩子啊?” 恰好这时狗剩子抬了抬手,在空中抓呀抓,老周便急忙将食指凑了过去。 狗剩子一把抓住。 小手还很有劲。 “名字而已,怕什么,哟,爷爷的狗剩子好大的力气呢,哭也哭得响亮,是个健康的小宝宝。” 蒋芬欢喜的目不转睛。 “六斤八两呢,宝儿也是很不容易了。” 想着时间差不多,就把狗剩子交给老周稀罕,自己又下楼来,喊周吾把人抱回房间。 沈秋窝在周吾怀里,路过客厅时,老周给了她一个很棒的眼神。 可眼睛不离孩子的高绢道:“睁眼了,快看呀,好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小星星,快看这里,看这里,我是高妈妈。” 老周吸气,连忙低头,一动也不敢动的说:“我是爷爷。” 蒋芬心里跟猫抓似的:“等会啊,奶奶一会就来。” 沈秋抿着唇笑,等周吾把她放床上,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才扯了扯他的手。 “把手机给我呗,前几天方爷爷给我打了电话,说等我生了,记得打个电话给他,他给算五行里缺什么。” 梦毒的余悸她还记着呢,也知道方爷爷怕她担心,特意拿算五行当借口。 但目前看来,狗剩子很好。 周吾四处寻了一下:“手机在哪?” “好像搁洗手间了。” 周吾拿到电话下意识的看了眼,就见有十九个王飞燕的未接电话。 他皱了下眉,想不到她有什么要紧事,打这么多。 但也是巧了,他刚把手机递沈秋手里,高绢就欢喜的上楼说:“老方头来大院了,人马上到。” 沈秋啊了一声:“在外面?” “对啊,说是想来燕京看看,顺便等你把孩子生下来,瞅一眼再走。” 哪里想到孩子说生,就生了呢。 真是顺顺利利。 特别好。 沈秋便收起手机,眨巴着眼看周吾。 “估计爸妈还没稀罕够,你下去听听呗。” 周吾知道她担心什么,安抚的亲了亲她:“放心吧,狗剩子肯定很健康。” 高绢知道沈秋还想自己亲耳听,便把耳麦递给她。 “累不累?书上说生完孩子很累的,你可别强撑。” 她摇头,虽然后面疼得撕心裂肺,可孩子一生下来,身体就舒坦了,并不感觉特别疲惫。 砰砰砰—— 有人敲窗户。 高绢去看,就见屁屁和李小黄蹲在外面,前者叽叽乱叫,想进屋里来,后者站着,特别淡定。 “卧槽!今天肯定不能让你们进来,你们自己玩去吧。” 沈秋问:“是屁屁和小黄吗?” “对,想进来找你呢,但最好是不要。”尤其是小黄,还没打疫苗的。 沈秋爱莫能助的点了点头。 高绢便朝屁屁挥了挥手。 “自己玩去吧,秋秋没事,孩子也很好,明儿个再给你看。” 屁屁眨了眨眼,还想往拍窗户,小黄就给了它一巴掌,好像在说,你干嘛呢,女主子没事,少给女主子添麻烦。 屁屁被拍的差点掉到窗户底下,但好歹是懂了,晃了晃脑袋跟着小黄便去了齐家。 高绢啧啧的乐,重新拉上窗帘。 “夫人说现在还不能喂奶,但让我帮你瞅瞅,看有没有奶水。” 沈秋听着楼下的动静,摸了摸自己。 “不知道哎,但应该是有的。” 十几天前内衣就有了一些痕迹,她还问过蒋芬是不是溢奶了,蒋芬说肯定的。 这时,方爷爷进了门。 老周和蒋芬亲切友好的接待他。 客气过后,方爷爷定晴瞅孩子。 第314章 周糖棠 “大富大贵,是个平安顺遂的面相,是一个小时前出生的吗?” 蒋芬连忙说是。 方爷爷便掐着手指算。 “五行里缺木,名字里最好取个带木字旁的。” 老周和蒋芬对视一眼。 “哎,刚好有一个棠。” 小肖说:“周棠?” 蒋芬嗯嗯的摇头:“是糖棠,周糖棠。” 沈秋眼睛微微一亮,老周想名字的时候,她早看过了,就是按五行想的。 若是缺水呢,就叫周缈淼。 缺金呢,就叫周芸锦…… “可以,棠字的寓意很好,很顺遂。”方爷爷笑着,在没算之前就知道小丫头将来差不了,天庭饱满,将来还是个爱学习的。 至于梦毒,绝对没有遗传到,他亲自来就是让沈秋安心的。 亲耳听到方爷爷说没有梦毒,沈秋便松了口气,后又听蒋芬和老周安排方爷爷住招待所,她才把耳麦还给高绢。 周吾顶着李芳的脸回来。 “现在放心了吧。” 她捂着嘴笑:“你是要走了吗?” “不走,我陪你一晚再走。” “那你还不卸妆?” 周吾这才想起,自己还顶着李芳的脸呢,捂了捂额,在沈秋大笑中进了洗手间。 高绢挤眉弄眼,暗示她好好取笑头儿,毕竟机会很难得。 …… “你好好休息,夫人说明天早上再喂孩子。” 她比了个ok的手势,也不知道是哪边的,反正很高兴。 再看了看手机,王飞燕有十九个未接电话。 她纳闷了两秒,打了回去。 直接开的就是免提。 但她这边还没开口,就听王飞燕满腔恨意说:“你可算是接电话了,沈秋我恨你,我这辈子都恨你,是你,害得我没有妈妈了。” 沈秋:“……” 她说什么? 刹那间,愣了神。 “什么?” “我说我没有妈妈了,是你,害得我没了妈妈!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出门给车撞,喝水就有毒……” “???王飞燕??” 沈秋挣扎着坐了起来,刚好卸完妆的周吾听到这句,他眉头一皱,示意沈秋先挂电话。 沈秋茫然。 周吾便替她把电话挂了。 可王飞燕不依不饶,又重新打了过来。 “你先别接,我找人问问。” 沈秋脸上的欢喜全部褪去,神情凝重的等他打完电话。 没一会,陈度就告诉周吾所有经过,周吾听完只感觉很荒唐! 这怎么还能怪到沈秋身上来呢? 沈秋很懵逼,眼见王飞燕还在拼命给她打电话,她便只能接通。 冷静的等王飞燕骂到嘶哑,才平静的问她。 “你骂完了吗?” “没有!我会骂你一辈子,恨你一辈子!我xxx,你们全家都该去死!” “好的,我先挂了。” 她挂完打给安然。 安然问:“你现在能打电话了?身体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没有,很平安。” “那就好,一个小时前我们给绢姐打了电话,绢姐说你刚生完,取名字了吗?” “取了,叫周糖棠,前蜜糖后海棠。” “呀,糖棠,糖糖,真好听,我和静儿说,这个周六周日来看你,你方不方便?” “方便啊,有什么不方便,几点的飞机提前告诉我,我让郑凯去接你们。” 安然和李静尖叫,都感到很兴奋。 沈秋当妈妈了呢。 而她们,也能蹭个干妈当当。 “你俩在一起呢?那正好省了我再打电话告诉静儿。” “是的,没什么事就挂了吧,李姨说生完孩子特别累,得好好休息,等周六我们来了再说。” 沈秋委屈的看了看周吾。 “还好吧,也没那么累,刚刚王飞燕打电话来骂我了,她妈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然沉默了一下,语气很凝重。 “她怎么真敢打电话去骂你啊?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本来是想去医院的,但宝林和陈度都不准我们去。” 沈秋叹了口气,真心没想到,王飞燕会变成这样。 太突然了。 而她这锅背得————很冤! 缄默中,李静夺过电话。 “秋秋,你不要搭理她,这半年来,她自己不想搭理我们,我们喊她她当听不见,要不然就找借口推脱,摆明了是不想和我们继续当朋友,她今天这样发神经,我估摸着就是她自卑和嫉妒在作秽。” “你还记得当初说宝林是单身,要她和安然考虑考虑吗?结果她自己说宝林年纪大,配不上她,她爸妈也铁定不同意,后来安然答应和宝林在一起,她就后悔了,还怪过安然呢。” 这个过程,沈秋当然记得。 只是没想到,王飞燕会刁歪成今天这样。 见她没吭声,李静又说:“真的,你别理她,也不用把她的话放心上,我和安然肯定是不会再理她。” 这时,周吾也结束了通话,朝她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没了】 她叹息,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往心里去。” “那你刚生完孩子就好好休息,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李静挂完电话真心生气,想骂神经病,看着纠结的安然道。 “我以后是不会再把她当朋友了,你呢?” 安然闷闷不乐:“我估计也不会了吧……但我知道,她也恨我。” 李静黑着脸:“爱恨不恨,我要早知道她是这种人,以前就不会和她当朋友,她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见不得别人好。” 安然叹息,但她不后悔自己先下手为强。 但凡那个时候,王飞燕有一点想和张宝林试一试的心思,她都不会去争。 更何况现在她和张宝林是有了真感情。 …… “人真没了?”沈秋问周吾。 周吾点头:“心梗,没抢救过来。” “怎么会有心梗呢?”沈秋惊讶,在她记忆里,王飞燕母亲是六十五岁得了淋巴癌才没了的。 而王父在她重生之前,还健在。 周吾看懂了她的疑问:“你别瞎想,我已经让折苍在调查了,这事牵连不到你。” “我没瞎想,也知道和我无关,只不过……很猝不及防……” 还在安城的折苍亲自去了趟医院,他在停尸房见到了王母。 主治医生皱着八字眉。 “以前没有心脏病的前兆,我建议让法医来看看。” 他说这话,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毕竟折苍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但折苍和死者的关系,他不太了解。 折苍看了几眼王母的嘴唇,记忆里王母嘴唇没这么黑。 “行,我安排法医过来。” 凌晨十二点,警察和法医来了,王父瞬间出现惊慌,他瞳孔放大的喊。 “我没有报警啊,谁报的警?” 王飞燕很惊讶:“不是我。” “那是谁?我老婆是心梗,自然死亡,我没有报警!” 警察感觉王父的反应不太对,便忽悠他:“人死了是要开死亡证明的,这是正常流程,你签个字,我们检查完你就可以安排下葬了。” 王父拦着不让,大声喊:“我又不火化,要什么死亡证明。” “谁告诉你只有火化才要死亡证明?再阻挠,我们就要告你防碍公务了。” 王父怕了,眼睁睁看着法医去了停尸间,扭头和王飞燕说:“你在这守着,我去找做白事的人。” 王飞燕哭着说好,她什么都不懂,只能听王父的,但眼里的恨意并没有消。 她恨沈秋,也恨安然。 …… 没多久,法医提取了一些东西走了,王飞燕一直等到天亮,也没等到王父。 后来还是一个护士提醒她,她才想起来给王父打电话。 可电话打过去竟然是关机? 第一时间拿到报告的折苍,脸有些发绿。 法医提取的样本里,居然有心脏病慢性诱发的毒素。 这特么……是谋杀。 “赶紧抓人。” 王飞燕联系不上王父,就联系了舅舅和大伯,亲戚刚赶到医院,警察就来了。 得知王父已经逃窜,警察黑着脸就告诉她:“你父亲涉嫌谋杀了你的母亲,你最好告诉我们,你父亲在哪,不然的话,你也会有包庇罪。” 王飞燕倒抽了口气,失声尖叫。 “这不可能,我妈是那些人拿脚踹的,是沈秋害死了我妈,你们是沈秋是派来的吧?我恨她,她还想颠倒黑白,把我害到家破人亡吗?” 警察无语:“你不要胡说八道,法医在你妈妈胃里提取到毒素,你妈是被人谋杀的。” 王飞燕不信,她铁了心的大喊大叫。 一晚未眠的安然因为牵挂着这个事,便拉着李静来医院,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惶然……赶紧打电话给沈秋。 “秋秋,你醒了吗?” 周吾接的电话,看了眼还没醒的沈秋,拿着电话去了外面。 “她还没醒,我是周吾。” “周吾,我和静儿在医院,警察来了,说是在王飞燕妈妈的胃里发现了毒素,害死她妈妈的人,应该是她爸爸,这太可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周吾抿了抿唇:“你们不应该去医院,回学校去吧。” 安然心悸,连再见都忘了说,便拉着李静往学校跑。 周吾打给折苍。 “是怎么回事。” 折苍便说了,王父有百分百的可能谋杀了王母,就在刚才,警方查到王父在外面还有个女人和儿子,儿子刚满月,如今一家三口人鬼不见。 除了畏罪潜逃,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周吾嗤笑:“你解决好,不要再让她打电话骚扰沈秋,她才刚生完孩子,我不想她受这种委屈。” 折苍啧啧:“恭喜啊,当爹了,先说好啊,我要当小丫头的干爹。” 周吾掀眉:“张涛那小子也想当。” 折苍嘿? “他什么档次,还想跟我平起平坐?” 周吾呵呵,把电话挂了。 他的小宝贝,会缺干爹吗? 真是笑话。 第315章 历历在目 沈秋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来不见周吾和孩子,房间里很安静,便鬼使神差的想,梦毒的副作用是很不错,只要睡着便是深度睡眠,连梦都好像不会有。 以后不用担心失眠了。 但转过头又想,睡的这么死仿佛也不好,尤其是周吾,他的工作需要时时保持警惕。 瞬间,她后背有些发麻,心想一会看到周吾得和他好好说说。 摸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二十五分,没有未接电话,挺好。 “周吾不会是走了吧?” 她神神叨叨的打他电话,又快速想不会的,周吾就算要走,也要告诉她一声。 听见电话接通,她还松了口气:“你还在家吗?” 周吾拿着电话笑,人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醒了,我在楼下抱狗剩子,要不要喂她?” 她扬起眉笑,把手机挂了搁床头。 “可以喂了吗?” “芬姐说可以。” “但我还不知道有没有呢。”她傻傻的低头,拿手捏了捏。 立马听到周吾轻咳,还偷摸把头扭向一边。 她脸红了红,也把头埋了起来。 “你咳什么咳,好像没见过似的,咋的,还变纯情了。” 周吾:“……” 他是纯情吗? 分明是一种诱惑! 真是该死。 “这世界见收拾,你也不例外。” 沈秋瞪眼:“呸,妖言惑众,给我叉出去。” 周吾哈哈大笑,过来抱她去洗漱,又顺便说了下王飞燕的后续。 当听到王父在外面有个刚满月的私生子,沈秋瞳仁都收缩了一下。 “周吾,王飞燕上辈子是有个弟弟,但我记着她说,是她爸妈收养的,也是有人故意把孩子丢在她家药店门口,她家才迫于奈收养的。” 周吾亲了亲她的嘴角,把挤好牙膏的牙刷放她手上。 “很明显,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爸都不算是好人。” 沈秋细思极恐,默默的刷完牙,又配合着泡了药浴,重新回到床上,蒋芬就把狗剩子抱上楼了。 “怎么样?休息的还行吗?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她摇头:“昨晚睡的很好,也没有哪不舒服。”但忽然想起胸涨涨的,便咳了两声,低下头看自己:“就这里有些疼。” 蒋芬哈哈笑,以职业医生的口气说:“很正常,你这是涨奶,初乳孩子吃了最健康,但孩子现在还小,吃不了那么多,回头让周吾帮你挤出来,可以放冰箱里储存,能不浪费就别浪费。” 沈秋脸都红透了,接过狗剩子,就见她还睡着,小小的脸儿唇红齿白,竟然比昨天出生时还要好看了。 她眨巴眨巴眼,惊喜的问蒋芬:“她是不是长了一点?” “是的,但这不叫长,叫舒展开。” 她念了两句舒展开,俏皮的形容:“是不是像发面馒头,被蒸熟了,然后就没褶子了?” 蒋芬笑得合不拢嘴:“很形象,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她得意的挑起眉,用食指轻轻戳狗剩子小脸。 软软的,嫩嫩的,qq弹弹,手感好到炸。 “周吾,你快来戳戳,好好玩呀,跟嫩豆腐一样。” 周吾哭笑不得,但眼里皆是爱意。 蒋芬趁机悄悄退场,把幸福的小世界全留给他们。 …… 安城这边,很快就出了王父和情人的通缉令。 王家亲戚看着检验结果和种种证据,都忍不住破口大骂,骂王父丧心病狂,为了个野女人和野种,竟然谋杀和他同甘共苦的糟糠之妻。 尤其是王家舅妈,骂得最凶。 她家大伯和大伯娘都不敢说话,直到警察来录口供,心虚的大伯娘说:“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王飞燕的小堂妹今年还只有十二岁,她懵懵懂懂的说:“妈,你不是劝过叔叔,让他想办法生二胎,最好生个男孩,好继承家业吗?” 她大伯娘脸都变了,回头一个耳光甩在小堂妹脸上。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别胡说八道。” 警察目光暗了暗,就问她大伯娘一句话:“这个叫阿红的女人,你是不是认识?” 大伯娘立马冤天鬼地的喊:“我不认识,我去哪里认识,可不要冤枉我。” 警察哼了一声:“你不承认没关系,我们会走访,一旦查出来,你也会涉嫌教唆谋杀。” 王飞燕惊呆的看着这些人,她都不敢相信,平时看着幸福又和谐的家庭背后,居然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龌龊。 也是到了这一刻,她才清醒的明白,自己冤枉沈秋了。 她妈妈,是她爸爸害死的。 就为了想要个男孩。 她大伯娘最后扛不压力,老实交待,说阿红她是认识,但天地可鉴,她并没有唆使王父和阿红搞到一起,就连阿红忽然怀孕,她也不知道怀的是王父的儿子。 警察鄙夷的将这些记录在案,像这种情况,他们是没办法给她大伯娘定罪的。 而这种案件于他们而言,也不是个例,而是常有发生。 但像王父这样,为了情人和野种就杀妻的,实属丧心病狂。 待警察一走,她大伯就一耳光甩在她大伯娘脸上。 嘴里骂着:“自己家里的一包盐还没搞清楚,就整天想着嚼舌根,啥也别说了,明天咱俩就离婚!” 王飞燕的舅妈抱着王飞燕哭。 “你们害死飞燕了,男孩就那么重要吗?国家都提倡多少年了,男孩女孩都一样啊,我可怜的飞燕,她以后怎么办?” 妈妈没了,爸爸还面临着牢狱之灾,而她自己还马上面临高考…… 王飞燕舅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夜晚,王家药房前面搭起了灵堂。 王飞燕披麻带孝的跪在地上,来人她便磕个头。 李静和安然被老师指派前来吊唁,浑浑噩噩的王飞燕正要逢人就磕,她家邻居认出李静和安然,便拉了她一把。 “同辈人不用磕,是你同学来了,你打个招呼就好。” 王飞燕举头看过去,就见李静板着脸,并不想和她打招呼。 安然还好,可眼里的怜悯也并不多。 毕竟她昨天诅骂的话还历历在目。 “没事,我们看一眼就走了。”安然叹了口气。 王父为了情人杀妻一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她们本是不想来的,但老师并不知道,她们的友情已然割裂。 王飞燕很愧疚,她小声说:“对不起。” 李静抿了抿唇,冷着脸道:“是老师非要我们来。” 不然她们也不来。 安然扯了下李静:“别说了,王飞燕你节哀顺变。” 随即问王飞燕的邻居:“记账的人在哪?” 邻居惊讶,心想王飞燕这两个朋友还真不错,都是同样的年纪,居然还能来随礼。 “我带你们去。” 安然嗯了一声,不轻不重的说:“是我们老师在班上说了句,让大家看着随个礼。” 邻居大娘夸了句:“那你们老师还真不错,挺仁义的。” 就在这时,王飞燕提高音量问:“沈秋呢,她让你们带钱来了吗?” 李静脸色瞬间拉黑,要不是安然拽她,她都想说,你有什么脸提沈秋? 还让沈秋托她们带钱来。 你配吗? 第316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安然不想闹得太难看,搪塞了句:“我们没通知她。” 说完就拉着李静去记账。 李静气不过:“什么人啊,我眼真瞎,居然还把她当好朋友,足足八年?” 从小学到高中。 要不是老师动员大家自愿,她和安然又抹不开面子,这礼金她都不想出。 简直跟肉包子打狗一样,有去无回。 安然皱着眉:“别说了,她神智不清的时候和她计较什么,以后不来往就可以了。” 她把统记好的账单和钱,交给记账先生。 也不在意名字有没有写上,拉着李静就走。 但没想到王飞燕追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她,我没有妈妈了,她难道一点都不自责吗?” 李静哎呦一声,终是压不住她的爆脾气。 “她为什么要自责?你妈是你爸杀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王飞燕呵呵的边笑边哭:“可是我没有妈妈了,也没有爸爸了,你们都来了,她为什么不来?不说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就是这样的?落井下石?” 李静气得直咬牙。 “去你的吧,谁特么落井下石了?你没妈妈和爸爸又不是她造成的,我们来也不是我们愿意来,是老师硬要我们来,就冲你这不分清红皂白,还打电话去骂人的劲,我们以后也不会是朋友。” 王飞燕并没有任何悔改之意,她愤恨的指着安然。 “我刚看了,你俩一人两百,你们那么有钱,就给两百?真对得起好朋友这三个字。还有张宝林原本就是我的,是她先问的我,而你安然抢了我的姻缘,好意思吗?” 安然脸色欻的一下变白,满目的不敢置信。 李静气到脸涨红,真特么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叉起腰怒斥。 “你可拉倒吧,当初沈秋戏言,是你自己嫌弃张宝林,可事实上呢,人家张宝林也压根没看上你,更何况他还是人,又不是东西,说不什么抢不抢,你也不怕臊得慌。” “再说钱,我们是有钱,但那是我们的钱,你惦记什么?王飞燕你可真让人恶心。” 王飞燕不以为意。 “是你们说友情无价,现在又骂我恶心?说到张宝林,他只是沈秋的跟班,沈秋让他和我谈,他就得跟我谈,可分明是你们抢了我的人。” 好好好! 李静算是看明白了,王飞燕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三观不正。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以后别对外面说,我们还是朋友,从昨天开始,绝交了!” 李静拉着安然走了。 王飞燕站在原地喃喃:“什么真心的朋友,明明是把我当傻子?从一开始,就没有谁瞧得起我。” 上小学时,李静有糖和饼干都会分给安然和沈秋,可唯独轮她,就不是特意分,而是李静说一起吃。 到了初中,李静和安然总出去旅行,回来给她和沈秋带纪念品,她也只是顺带,没有一次的礼物是特意为她买,又是她心头好的。 再说去年沈秋获奖,那几张马尔代夫的旅行卷,也是她们同情她,又不好意思撇开她,才让沈秋掏钱,让她去的。 什么真心朋友。 都是狗眼看人低罢了。 王飞燕边哭边笑的指着老天:“沈秋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凭什么我没有?我家明明比她还要好的,可她却是所有人里,最先瞧不起我的,老天爷,你不公!” …… 李静拉着安然走远。 见安然神情落寞,仿佛还在哀悼这八年的友谊,李静便冷着脸说。 “你不要再想了,咱们以前就是识人不清,像她这种人,属实三观不正。” 且不说沈秋如何,就说今天随礼,正确的三观都是,愿意随礼的是人情,不愿意随礼的是本份,怎么能直接问人家要钱,还心生怨恨呢? 她都感觉没脸。 大家都只是朋友,又不是谁的亲生父母,这般的不分好歹,着实是没有必要再来往。 “今天下午的时候,老师说自愿随礼,我就不该出这两百块钱,搞得我现在特别想去拿回来,一分钱都不想给她。” 安然幽幽叹息,她也随了二百。 “算了吧,认识了八年,就当给这八年画个句号。” 李静黑着脸:“秋秋刚生完孩子,这事就别和她说了,省得她闹心。” “我知道,咱俩也别和陈度宝林说,就这么着吧。” 王飞燕说的话实在太气人,几句话就把过去的情份抹得一干二净。 很让人寒心。 而且就李静来言,照王飞燕这个逻辑,她才是最应该恨王飞燕的人。 回想当初她跑到山里去落胎,还是王飞燕卖给她的药,若不是安然和沈秋舍命来救,她早就死在大山里了。 要说恨,难道她不是比王飞燕更有资格吗? 也是李静自己压根就没那么想过,不然早在一年前,就没得朋友做了。 回家后,安然再三寻思,怕沈秋又接到王飞燕电话,便和李静通了个气,意思是,还是要和沈秋说一声。 毕竟刚生完孩子,能不闹心就别闹心。 …… 沈秋正准备送周吾走呢,满脸的不舍,可到底是心里明白的。 “你要照顾好自己,从今往后你可是不一样了。” 周吾抱了抱她:“我知道的,我以后不光是你的丈夫,还是父亲,放心吧,最近我会和张涛一起做事,梦毒后遗症的问题,他心里有数。” 而且他也没敢告诉沈秋,早就让张涛在身上备着银针,就防突发事件时睡得太死,叫不醒的时候,就拿针扎。 沈秋撇着小嘴:“那你去上班吧,晚点我也要打电话回安城报喜。” 舅妈和许意那边要通知,还有孔夫子和师父师母等人。 等月子坐完了,她也不得闲,得马上参加高考了。 周吾恋恋不舍,下楼时又抱了抱狗剩子,回头顶着李芳的脸,和小肖小马离开了大院。 白爷爷那边还说呢:“也是苦了他们两口子,过几天你记得找老周要张孩子的照片,到时候找个机会,给他带过去。” 小李偷着乐,不敢告诉白老,他发现了很好笑的事。 “知道了,等孩子过了洗三,我就问。” 沈秋平静了一会,接到安然电话。 “她真那么说?” “是呀,认识了八年,可从来没想过,她会变成今天这样。” 沈秋叹了口气,上辈子王飞燕平平常常,估计也是有她做对比,但这一世,终究是不同了。 重生的金手指让她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行吧,这事我知道了,她要打电话给我,我不会接她的。” “嗯,也没必要接,你安心坐月子,过几天我和静儿就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土鸡和土猪肉,还有猪肚子,我妈说,月子里吃猪肚子炖鸡最补了,还下奶。话说,你有奶吗?” 沈秋轻轻啐了她一口:“有的,吃不完还挤出来放冰箱了。” 回想上午的一幕幕,她还脸红呢。 (咳咳,若有新手妈妈,该用老公的时候就用,千万别不好意思) 第317章 回安城备考 下午,王飞燕果然给沈秋打电话了,可沈秋没接,等自动挂断后,就弄了个呼叫转移。 回头又拿高绢的手机,给舅舅和舅妈报了喜,还有许家也没落下。 “秋啊,我记得安城有个旧俗,生了孩子得给亲戚朋友送红鸡蛋对吧?” 高绢心想,秋把她当娘家人看,那她也得替秋多想着,舅舅和许家人不错,本本份份还不多事,是能处的。 “是这个说法,你帮我安排呀?” 高绢笑:“我不帮你安排,谁帮你安排?” 她得意了一下,又逗了逗睡着的小狗剩,扭头就见屁屁跟着郑凯哧溜的一下钻进来了。 “卧槽,你把它带来干什么?” 话一落地,李小黄也来了,一蹦一跳还挺矜持,不愧是做过母亲。 “那孔夫子也要记得送哦。”沈秋提醒了,不以为意的朝屁屁招了招手。 屁屁很激动,连忙跑到床边伸着脑袋要看狗剩子。 郑凯说:“疫苗什么的都打了,度哥说问题不大。” 行吧,反正沈秋也是个心大的,颇有一孕傻三年的征兆。 恰好她手机也响了,便让郑凯盯着点,自己去了外面。 “她是小主人哦,叫狗剩子。”沈秋摸了摸屁屁的脑袋,屁屁高兴的很,又探了探爪子,想摸摸狗剩子的脸,只是它不敢,还没摸到就收了回去。 李小黄也不见外,凑了过来看。 “小黄也看看,以后可不能咬她哦。”沈秋叮嘱两小只。 屁屁有没有听懂她不知道,但李小黄仿佛听懂了,眼睛提溜提溜转,并露出肚皮挠了挠,仿佛说【她也是要喝奶的吧】 沈秋笑弯眼:“是要喝奶,但你的不行,你的要留着喂自己的宝宝。” 李小黄懂了,拿鼻子嗅了嗅狗剩子,眼见屁屁畏畏缩缩,想嗅又不敢嗅,便拿脑袋怼了它一下。 很好,妥妥的妻管炎了。 郑凯看着乐呵:“这小家伙是有些通灵性,刚才我和兽医去给它和它的宝宝打疫苗,竟然一点反抗的想法也没有,还主动把孩子叼过来给兽医看,生怕落了哪一只没打上。” “这么乖?”沈秋心想爱了爱了。 书上说黄皮子味儿大,可李小黄打第一天见着,就感觉它很干净,皮毛油光滑亮不说,还没啥味儿。 估摸着是没闻到它的屁味。 “是啊,兽医都说这家伙成精了,若诚心养着也挺好。” 毕竟这些年一直在提倡环保,黄皮子也就名声吓人,实际上也是在宠物范围。 沈秋满意的摸了摸李小黄,李小黄还把头凑过来让沈秋摸,就一旁的屁屁着急了,赶紧把李小黄挤到一边,伸着个脑袋叽叽的叫。 仿佛说【别光摸我媳妇,也摸摸我,我都两天没见着你了】 “胆小还争风吃醋,你可真了不得。” 两都摸了,又叮嘱郑凯给李小黄做些容易下奶的鱼虾还有鸡胸肉,高绢就进来说。 “秋,总正那边有首歌想让你来唱,刚传真过来了,你看看啊。” 她接过来一瞅,都愣了半点神,竟然是三、四年后,某位大咖的成名曲。 属民俗歌曲,但需要特别响亮的嗓子,才能唱出这首歌的神韵。 “能唱,但领导那边说什么唱吗?” “说了,就放今年八一。” “怎么忽然就找上我了?”按道理,高层之间是知道她怀孕了的,不会特意给她安排工作。 高绢笑:“你今年想拥番的事已经报上去了,上面很重视,肯定不想你光人过去,又不唱两首。” 沈秋哭笑不得:“我也没说不登台唱啊。” 高绢捂着嘴乐:“上面不是怕你不唱嘛,所以就用这种方式咯,俗称能者多劳。” 可拉倒吧,明明是逮着她薅羊毛,但这种薅法,外人恐怕做梦都想。 说白了就是一种资源倾斜。 “行,你看着帮我安排。” 高绢点头,曲一拿到她就哼过了,感觉调儿很高,还要唱出轻快俏皮又得意满足的劲,难度挺大的。 但她知道沈秋说行,就肯定行,绝对差不了。 …… 第二天,留守安城的折苍让人把红鸡蛋都给送走了,自己留了两个特意给沈肃清送到他面前。 “母女平安,六斤八两,很健康。” 沈肃清摸着红皮鸡蛋,很是欣慰。 “取名字了吗?” “取了,大名叫周糖棠,小名狗剩子。” 噗…… 沈肃清呲牙:“谁给取的小名?” 折苍笑得眉眼上抬:“你姑娘,沈秋。” “为啥呀?”沈肃清想不明白,以前吧是怕孩子不好养活,才想着取溅名来压一压,但现在谁还兴这个。 更何况还是个女孩子,叫狗剩多难听啊。 折苍呵呵的笑:“我偷偷告诉你,因为她爹小名叫狗蛋。” 卧槽! 沈肃清嘴角都抽搐了,实在想像不到,那样的富贵人家,居然如此接地气。 那姑娘叫狗剩子,仿佛也没啥毛病了。 “有照片吗?” “现在还没有,小家属说等出了月子,带她来看你。” 沈肃清点了点头,心想也好,他也没多少日子可以活了,以前是想着别再见面,可真到了这个时候,这人心里吧,多少还是有留恋的。 “她告诉她妈了吗?” 折苍一语双关:“还没说,也不好说。” 沈肃清便懂了,周琳这个人啊,没有他在前面顶着,是不好说。 哪怕木已成舟,恐怕也阻止不了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 转眼到了月底,四月的燕京是气候最宜人的时候,沈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安城,狗剩子也要带上,主要是想给沈肃清看一看。 等到高考结束,她再带着狗剩子回来。 蒋芬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这是计划好了的,也相信沈秋有分寸,能把孩子带好。 “有什么不懂就给妈打电话,妈手机从来不关机。” 沈秋嗯嗯的点头,也不说蒋芬给安排了两个资深月嫂。 有她们在,基本上就没什么不懂。 “妈放心,高考一结束我和狗剩子就回来了。” “知道,你也别太拼,可不许熬夜刷题啊,妈好不容易才把你养胖了一些。” 沈秋笑着答应,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赘肉。 她这大半年的,确实是被养胖了,都一百零六了呢。 “不会熬夜的,妈放心吧,我有信心能考上。” 模拟试卷不知道做了多少套,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蒋芬见此也不多说,恋恋不舍的等她走了,才和老周吐槽。 “这人呀,就是不知足,以前想着狗蛋将来会娶个什么样的,太聪明的我不喜欢,怕心眼子太多惹祸端,太蠢的更是不行,好不容易盼来宝儿,真心觉得哪哪都好,现在又心疼她太上进。” 照她和老周以前的想法,就是什么苦啊,累啊,让她和老周这一代人吃了就行。 狗蛋自己有本事,他们也不拦着,但儿媳妇进了门,就是该来享福的。 可沈秋偏偏和狗蛋一样,放着现成的福不愿意享,就要自己一步一步走。 这心啊,瞬间就空落落的。 老周拍了拍蒋芬,引用这半年来沈秋教会他的新词儿。 “你瞧你,凡尔赛了吧,别人想儿媳妇上进还想不来,你还吐槽上了。” 蒋芬哈哈大笑:“我那不是舍不得嘛。” “再舍不得也就两个月,等着吧,没有什么比名至实归更让人骄傲。” 蒋芬得意,心想那可不! 以宝儿的勤奋,两所高校铁定是随便考呀,她就安心等着吧。 …… 还是坐专机回到安城,落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李静和安然坚持要来接她,可一等见着面,两人就抢着要抱狗剩子,直到郑凯拎着李小黄一家上了车,两人才一惊一乍的问:“这是啥呀?” 李小黄瞟了她俩一眼,淡定的把身体圈成团护崽崽。 “大黄皮子和小黄皮子,也是屁屁给自己找的媳妇跟孩子。” 李静吸了口气,连卧槽都脱口而出。 “这玩意你也敢养?” “为啥不能养?也是貂呢。”沈秋抿着唇笑,伸手进笼子,摸了摸李小黄和屁屁。 四小只还争宠,抢着把脑袋凑到她食指上,求摸。 她也不厚此薄彼,每只的小脑袋都摸了一下。 “乖啊,等到了地方,就放你们出来。” 安然打了个哆嗦:“我听说这东西咬人,你可别开玩笑。” “听说不能当真,你俩最近怎么样?”她错开话题。 李静便说:“还是老样子呗,今天是托了你的福,才请到一晚上的假,不然啊,还在教室里日月无光呢。” 沈秋了然,高三不容易啊,她也是托了狗剩子的福,才没有日以继夜。 “王飞燕呢?她回学校了吗?” 安然摇了摇头:“没,自从她家办了葬礼,就辍学了,上个星期三还是星期四,听说已经找到了她爸,据说她爸带着那个女人和孩子,准备在东城继续开药店,也是异想天开。” 啧啧了数声,狗剩子醒了,不哭也不闹,就睁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呆萌呆萌的看李静,心想这谁啊? 李静赶紧露出姨妈笑:“快看,糖棠醒了,我是李妈妈哟。” 安然急忙凑过去:“我是安妈妈哟,小糖棠,快让安妈妈亲一个。” 粉嫩粉嫩的小女娃,简直就是百看不厌,还越看越招人稀罕的。 她俩争先恐后,狗剩子不怕生,反而笑了,伸出手咿咿呀呀,差点没把安然和李静的心给萌化喽。 第318章 先见人 “安然,你说当初我如果没有……他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李静回家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 安然劝她:“你可不要再想这事了,凭良心说,当年你和程文海本就没有将来。” “可孩子是无辜的呀。” 安然翻了个白眼:“没有一个正常家庭的孩子更无辜,再等两年吧,好饭不怕晚。” 多了安然也不说,都订过婚了,也成年了,老旧话重提有什么意思呢。 李静只是太想当妈妈了。 沈秋这边回到公寓,先是把狗剩子喂饱,再看着她乖乖睡着,才去摸了摸屁屁和李小黄一家子。 “对不起呀,我这里环境有些小,再耐心等两个月,就带你们回大院了。” 已经两个月的李呆呆,李萌萌,李富贵啥也不懂,就争先恐后的求宠,李小黄实在没眼看,嫌弃的直翻白眼。 屁屁还行,尤其是对它生活过的房间倍感亲切,叽叽叫的吆喝李小黄过来,看看它的猫爬架还有人工绿植小空间。 如果它们会说话,这会屁屁肯定在跟李小黄得瑟【瞧瞧我这怎么样?】 还别说,李小黄挺给屁屁面子。 熟悉了一会环境,便自动自发的将顶层小草窝给占了,那个位置风景最好,能俯瞰半个安城,尤其是重高的整个校园。 看李小黄悠然自得,还快速霸占了屁屁原来喜欢呆的地方,沈秋就知道没啥问题了。 别看屁屁平时淘气,可实则是个妻管炎,只要李小黄安安静静,它就立马有样学样。 高绢进来瞅了眼:“哟,这就把草窝给占了。” 沈秋掀眉:“架不住宠媳妇呀。” 高绢啧啧:“那是,头儿也宠小媳妇。” 沈秋娇嗔,思绪慢慢飘远,也不知道周吾这会在做什么,快过端午了,国外肯定不兴,但安城的端午是真热闹,除了赛龙舟,还会有社区组织的长街宴。 真想和他像平常夫妻那样,混迹在人群享受这大好河山。 高绢看了她一眼,回头给屁屁在李大黄下面又架了个小草窝。 “你明天是直接回学校报道,还是去见沈叔叔和其他人?” “先见人吧。”世俗的事办完了,再去学校报道也不晚。 她学习并没有落下,自信就是明天高考,也能稳定发挥。 “行,那我去安排去,先是沈叔,然后舅妈和许意家对吧?” “嗯。”高绢在她身边快两年了,属实是懂她的。 “那周琳呢,要不要见?” “晚上吧,等狗剩子睡着了再去看她一眼。” 意思就是,不准备带狗剩子见周琳。 高绢点了点头,她觉得这样安排挺好,别看周琳最近很正常,但人心隔肚皮呢,狗剩子可不能有什么意外。 更何况高绢也不觉得,周琳会有多喜欢外孙女儿。 …… ——翌日—— 郑凯负责开车到了污水处理厂,高绢和折苍在门口等着。 知道他俩小别胜新婚,昨晚肯定是见着了,沈秋便笑着不点破。 到了地下室,她把狗剩子抱怀里,推开门就见沈肃清早就在等着了,有些翘首以盼。 先是一眼扫过白白净净的她,随后立马站起来,将视线落在孩子身上。 “她就是糖棠?” “嗯,小名狗剩子。”沈秋强调,并很自然的将孩子递了过去,示意沈肃清可以抱一抱。 沈肃清激动擦了擦手。 其实在接到通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手洗干净了,可面对沈秋如此干脆,还丝毫不介意的把孩子递给他,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浪潮翻涌。 “哎,慢点慢点,让姥爷抱抱啊。” 沈肃清接过孩子,眼尾有些泛红,就目不转睛的打量狗剩子。 “长得真好看,像你小时候,尤其是这眼睛,水灵水灵的,真好,真好呀。” 沈秋勾着唇,眼尾也有些红。 她知道,沈怀的案子快到尾音了,但周吾和折苍还在往下压,想压到她高考结束。 也许……沈肃清最后连她的录取通知书也看不到,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爸,过几天就是端午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沈肃清心都在孩子身上,稀罕的抱着,还时不时颠几下。 “你知道吗,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哭,可是也是奇了怪了,只要我抱着你像这样颠一颠,你立马就不哭了,等到再大一点啊,你就喜欢揪我脖子上的肉了,特别是到了晚上睡觉,不给揪你就哭,一揪着你就睡。 我呀,是好不容易把你哄睡了,刚想起身,你又不干了,反正就是揪着我脖子上的肉。 但看你她,多乖啊,还不认生,哎!睁眼了,会不会哭?可千万别哭,我是姥爷。” 沈秋听着他碎碎念,思绪也在瞬间拉的很远,在她记忆里,她的小时候是有阿贝贝情结的,以前睡觉就喜欢掐着咯吱窝里的肉。 不过这习惯,早在上辈子的十六岁前就戒掉了。 “嗯,狗剩子不认生,也特别好带,平时吃饱了就睡,饿了就哇哇叫,从生下来到现在,还没见她哭。” 连蒋芬都说,狗剩子是她见面最好带的孩子,像个小天使。 沈肃清听了更加稀罕:“那肯定不是随了你,要随了你可折腾人了,是吧糖棠,姥爷的小糖棠,让姥爷亲一个好不好?” 周糖棠咧着嘴笑,仿佛有血脉的天生亲近感,咿呀咿呀的伸出手摸沈肃清的脸。 也不知道沈肃清是没有防备,还故意的,连忙伏低头亲额时,把脖子暴露在外面,周糖棠小手一捞,就捞到了他的脖颈。 然后小手一抓,便不松开了,还咯咯的笑,仿佛在说,我也会哎! 沈肃清兴奋的眼睛都湿了,抬起头看沈秋:“看,她还是像你的,就喜欢抓脖子。” 沈秋抿了抿唇,吸掉快要溢出来的眼泪。 “可能是血脉觉醒了吧。” 沈肃清笑中带泪,直到感觉尿不湿微烫,才恋恋不舍的把孩子交给高绢。 “尿布是一次性的?” “是啊。” “真好,现在的人啊就是聪明,咱们国家也越来越好了。” 他定睛在沈秋脸上,见她胖了一圈,虽然还保持着少女模样,但眼神终究是变了,成熟了,稳重了,也柔和了。 “你还好吧?”他小心翼翼的问。 “好,公婆对我也很好。” 沈肃清点头,神情复杂又带着愧疚道:“你妈那边,就不要带着孩子去了,以后只要不饿着她,冻着她,就让她在永乐园里一直呆着吧。” 沈秋百感交集嗯了一声:“快端午了,爸想吃点什么?” 沈肃清悄悄抹了把脸,笑着道:“只要是你做的,爸都喜欢。” “好,那我过节的时候再来看你。” 纵有千言万语,在这一刻,沈肃清都觉得很苍白,若人生能重来,他想他一定会把聪明用在正道上。 荣华富贵哪有幸福圆满更重要呢!! …… 沈秋出来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心情又马不停蹄的去见了舅妈。 舅妈说:“这孩子真像你小时候,就睫毛没这么长,鼻子没这么挺,随爸爸了。” 沈秋说是呀,狗剩子是个很幸运的孩子,她集合了自己和周吾的很有优点。 “好带吗?”舅妈稀罕很,又担心她不会带孩子。 “好带,她奶奶还给找了两个月嫂,平时都不用我操心什么,不爱哭也不爱闹,睁眼就是笑眯眯的。” “那是有大福气的呢。”舅妈欢喜的赶紧去拿了一大包红磁巴:“一会走的时候,记得把这个带上,咱安城的满月酒啊都兴这个。” 意思是孩子会像甜甜的磁巴一样软糯好带。 而按理也应该是孩子姥姥来准备这东西的。 可舅妈知道周琳肯定想不到。 沈秋嗯嗯的点头。 舅舅便问:“去见过你妈了吗?” “还没,准备晚上等孩子睡着再去。” 舅舅叹了口气:“上个月我们去见了她,她现在看起来是正常了,但我和舅妈觉得,还是不要放她出来好。” 沈秋现在有出息,公婆待她也很好,万万不能因为心软,就把周琳给放了,万一又搞出些什么事,舅舅认为会得不偿失。 更何况沈秋没亏着周琳,吃住什么的都最好的。 那就行了。 还要什么摩托车呢。 “我知道的,衣食住行上,我都不会亏了她。” 舅舅叹了一声:“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和你舅妈也帮不了你什么,对了,你有空去看看你嫂子,我听说她在乡下养鸡养的挺好,沈念也上幼儿园了。” 沈秋点头:“不到三岁就送幼儿园了吗?” 舅妈道:“幼儿园就在她家不远,听说是沈念自己想去,邱芸岚就送过了,挺乖的。” 沈秋心想那也挺好,像是所有人都走上了正轨。 从舅妈出来,又去许家呆了一会,见过孔夫子,傍晚时分她在幼儿园门口见到了沈念。 来接他的是邱母,并没有发现她的车就停在远处。 接到沈念先是替他拍了拍裤子的土,便笑着骂:“今天又调皮了,又偷偷跑去玩沙子吧?” 沈念仰着脸笑得天真无邪。 “沙子好玩,今天堆城堡了。” “是吗?什么城堡。” “就是城堡。” 大手牵着小手越走越远,祖孙二人十分和谐。 高绢问她:“不下车吗?” “算了,瞧着他们似乎过的很好。” 高绢点头,回头和打听过的郑凯交流了一下。 “舅妈说的没错,邱芸岚现在就一心一意的搞养殖,村里也没谁歧视她,过的挺安稳。” “那就好。” “还见她吗?” 沈秋摇了摇头,她觉得平静才是真的好,就这样吧,想必这辈子沈念跟着邱芸岚也不会变坏了。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七点,她刚让月嫂把孩子抱上楼,就见于亮在停车场柱子后面抽烟。 高绢有些诧异:“他怎么回来了?” 沈秋想了想:“估计是来找我的,我去见见吧。” 高绢不好阻止,但在沈念下车后,偷偷告诉了折苍。 “你说,于亮不会现在还想着沈秋吧?” 折苍呵呵:“那肯定啊。” 男人是什么,男人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第319章 坏她道心 “你怎么回安城了?” 沈秋一下车,于亮就看到她了。 现在的她唇红齿白,和他梦境里的沈秋判若两人。 就好像一朵是绽开的牡丹,一朵是开在乡野的蔷薇,前者举手抬足雍容富贵,后者独自盛开。 美是美,可与阳光幸福完全不擦边。 于亮窘迫的低下头,偷偷把手里的烟头丢在脚下,并不着痕迹的碾了碾。 “我妈查出有肿瘤,想回来带她去燕京做手术。” “什么肿瘤?” 于亮照着胸前比了比,沈秋便颌首,下意识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我已经给她联系好了医院,目前不是恶性的,但可能需要整个都摘除。” 沈秋想了想,零一年医疗还不算发达,做摘除方案应该是目前最成熟的了。 “那就听医生的吧,你呢,最近还好吗?” 于亮局促的不敢和她直视,眼神有些飘忽。 “还好吧,燕京的治安没那么乱,就算有,我也不想再当什么出头鸟。” 园区的几个月,像是磨去了他所有棱角,给人的感觉,他就像在混吃等死,可又无力再去做什么。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沈秋。 如今看她就像一朵幸福之花,于亮心里只觉得百味杂陈,更加茫然到失去了方向,如同整个人和心都被掏空了。 沈秋看出他的精气神远不如从前,可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沉默中,高绢喊了她一声,示意她抓紧时间,还要去一趟永乐园。 于亮局促的后退了两步。 “你还有事要忙,那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沈秋皱了皱眉。 “于亮同志,我总觉得人生是坎坷的,但不管怎么坎坷,都不能失去人生的方向,虽然每个人的经历会有不同,也没有别人能对你感同深受,但人活一世,终究要热爱,炙热,路途虽远,只要不忘初心,必能方得始终,你说呢?” 于亮怔愣,目光空洞了片刻,躲闪着低下头。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能再沉浸于过去,可我有句话想问你,如果我梦到的那些是真的,我又说服了我母亲,那我们……” “也不会在一起。”沈秋打断了他的假设,并笃定的摇头:“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于亮,你将来一定会很好,要相信自己。” 于亮眼尾红了,道理他不是不懂,自回来后,心理疏导一直在做,可对沈秋,他就是放不下。 甚至只要想到她,心就会痛。 “我……” 沈秋摇头:“我感觉,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她叹息,自己终究是太天真,于亮目前这个状态,在她看来是非常差的,心理疏导不但没有让他释怀,仿佛还在加深烙印。 这是不对的呀。 想了想,她又斩钉截铁:“于亮,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你不要再对我,还有梦里的遭遇执迷不悟了,就算你梦里的事情是真的,那分手也是缘起缘灭,执着没有任何意义,人活着就应该要往前看。” 于亮羞愧,有些无地自容,但更多是不甘和执着。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那我就想再问你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牺牲了,我……” “你闭嘴!”沈秋怒了,神情无比凝重的看着他:“我虽不信鬼神,也不信诅咒,但我信我自己,你懂吗?” 说完她就走,再也没有停留。 于亮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心若死灰的一拳锤在水泥柱上。 而就在这时,周吾的声音响在他耳边。 “你该振作起来了,于亮!” 于亮苦笑,再抬头时,他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 “你们说的对,我确实该振作起来了,我应该要对得起,国家给我的荣耀和照顾。” 周吾松了口气:“那就准备准备,来报道吧。” 挂了通迅,折苍嘀咕:“何必呢,咱们又不是无人可用。” 周吾眼帘低垂:“但没有人更比他更清楚那里的模式。” 折苍翻了个白眼,挂了周吾通迅后,悄悄和高绢吐槽:“什么更清楚啊,你们头儿就是心软。” 高绢呵呵,小声道:“难道他不是你头儿?抛开那些杂七杂八,我觉得头儿这样安排没毛病,我就信奉从那里跌倒,就从那里爬起来。” 得,折苍也不想说了,反正这种事要落他身上,他就当不了周吾,对一个觊觎自己女人的男人,去维持平常心,并托于重任。 …… 沈秋很生气的上楼,暗暗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没给于亮一巴掌。 就在这时,周吾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眼眸一转,就瞪了眼高绢。 接通后忍不住磨牙:“没有于亮,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 周吾倒抽了口气,求生欲极强的装傻充愣道:“什么?于亮又来找你了吗?” 沈秋才不信他呢,除了屁屁和李小黄,这里的生物谁不是向着他的。 “少装傻充愣,我现在很生气。” 周吾顿时笑了,也不再假装:“我错了,我坦白从宽,是我让他来找你的。” “为什么?”沈秋气得有些想骂人,对于亮更不愿意去评价。 周吾便道:“干察要涉足面北,于亮之前的遭遇很适合去接这条线,除此之外,我觉得他算是个人才,不应该继续被埋没。” 沈秋撇了撇嘴,咬牙切齿道:“是,他是人才,不应该被埋没,那我呢,我算什么?” 周吾咽了咽唾沫,试图蒙混过关,讨好道:“你当然算是我的贤内助啊。” 沈秋低咆:“你可拉倒吧,我现在有资格怀疑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并利用我达到你想要的结果,我告诉你,这不是夫妻相处之道!!!” 真特么以为她傻嘛,如果纯粹是为了征用于亮,那让他来之前,周吾就应该打电话告诉她,并给她提个醒。 可他倒好,不但没提醒,还放马后炮! 也是他不在眼前,要在眼前,她高低得拿个什么东西,先揍了他再说。 气死她了。 周吾嘶哈了一声,干咳的舔了舔唇。 “我感觉,高绢得给我再交一份五万字的报告了。” “关绢姐什么事,是你没把我放眼里!”沈秋咆哮。 她就是气。 一气周吾不提前告诉她,二气于亮口无遮拦,三气自己当时没想到要给于亮一巴掌。 总而言之,就是坏了她的道心! 玛的。 周吾咳咳,小心翼翼安抚:“是高绢说,会那什么一孕傻三年。”话一落地,他直起腰板儿,又铿锵有力道:“经测试,领导没有一孕傻三年,请领导责罚!” 这抑扬顿挫的,差点没把沈秋气崩。 “好好好,那你就给我写五万字的报告吧!三天后上交。” 周吾:“……” 报应是来的如此之快。 逃过一劫的高绢,冷汗都冒了出来,立马跟折苍吐槽,头儿不当人子! 还好沈秋明察秋毫,不然她得有多冤啊。 …… 看着狗剩子睡着,沈秋心气还没平。 主要是介怀于亮的那句牺牲。 但冷静过后她也明白,周吾之所以没跟她商量,肯定是有什么保密协议,做为家属就算猜出来了,也不能说破。 可事是这么个事吧,气也是真的气。 “走吧,去永乐园。” 她委屈巴巴下了楼,就见郑凯买了一兜子的辣条和小零食,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诧异时,郑凯把东西放车上,一脸懵懂的说。 “头儿特意让我买的,说是请求宽大处理。” 沈秋愣了半秒,硬是忍俊不住。 噗嗤了一声。 “告诉他,宽大处理是不可能的,劳娘一个唾沫一个钉,三天后必须看到他上交的五万字报告,不然的话……” 还不知道内情的郑凯懵逼了,五万字? 还是报告? 卧槽??? 这比扛着枪进战场三进三出都难。 玛耶! 头儿是犯天条了吗。 还是出轨? 逢场作戏? 又或者招了什么烂桃花? 就在郑凯疯狂脑补时,沈秋哼哼地把头转向一边。 “不然的话,我就一天饿自己两顿!” 她仔细想过了,饿狗剩子她舍不得,也起不到任何威胁作用,但她要饿自己,哼哼! 但凡瘦一斤,爸和妈都不会让他好过。 她好歹也是有靠山的人。 没多久,郑凯把原话转达,周吾在千里之外都emo了。 造孽啊。 当晚,周吾奋笔疾书,张涛还纳闷了,心想什么报告要写五万字? “头儿,要不要我帮忙?我写报告最厉害了,想当初绢姐的报告都是我代写的,话说老黄怎么忽然让你交五万字啊?咱前几天不是刚提交了报告吗?” 真惨绝人寰。 周吾立马眯起眼,给了他一个你很凉凉的眼神。 张涛立马倒抽了口气。 紧接着不到三分钟,高绢也哭了,大骂张涛害死她。 最后的连锁反应就是,折苍一边骂张涛,一边哄高绢,还要帮忙奋笔疾书补报告。 写到哭时,高绢咬着银牙说:“张涛以前不光是给我写了,还给陈度和宝林也写了,要补就得一起补。” 正所谓好“兄弟”一辈子!就得有福同当,有难同享。 陈度:“……” 张宝林:“……” 第320章 过户 永乐园里,周琳几乎天天问几个阿姨。 “你们说,沈秋是不是生了?是不是在坐月子?” “她婆婆那么高贵的人,肯定不会陪她坐月子,放着我这个亲妈不用,一门心思想着外人,以后啊,有她苦头吃。” “再说我这一辈子,也是命苦,活到现在,竟然谁也没图到。” 几个阿姨心想,那可不。 图男人,男人坏透了。 图儿子,儿子不走正道。 图儿媳,又没把人家当自家人。 想图女儿吧,还整天想着手拿把捏。 好好的一个家变成现在这样,还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真是笑了。 沈小姐将来压根就没什么苦头吃,人家命好的着呢,公爹疼,婆母爱,虽然周吾“没了”,但还有个女儿,能有什么苦头吃? 实打实的说,福气还在后头呢。 几个阿姨也不理她,就安安份份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沈秋晚上过来,也刻意没去见周琳,就问了几个阿姨她的近况,并看了看监视器,见周琳气色红润,还味口很好的坐在电视机前边吃边看。 仿佛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嘴,便回了公寓。 高绢还问她:“既然来了,怎么不见一见再走?” 沈秋呵了一声:“没什么好见的,我肯定只要见着,她就会问生男还是生女,若是说生女,她铁定没什么好话。” 高绢想想也是,周琳这个人性格属实古怪,但凭良心说,造成她这个性格的罪魁祸首,还是沈肃清。 至少有一半的责任在里头。 “我刚才也和几个阿姨聊了,她们说周琳每天都念叨你,但也是奇怪,她怎么没念叨沈念呢?” 按理,周琳不是重男轻女吗? 沈念又是她唯一的大孙子,从正常人的角度说,她应该是把孙子放在第一位啊。 沈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兴许是这一世她煽动了蝴蝶翅膀,让她提前过上了好生活,出门车接车送,家里还有三到四个阿姨伺候,周琳没怎么带沈念,感情就淡薄吧。 谁知道呢。 反正她也不想多琢磨,只要周琳好好活着,无病无灾就行了。 …… 时间就这么不快也不慢,转眼到了高考前夕。 周琳心想,沈秋肯定是生完孩子回来了,故意躲着不见她呢。 既然如此,那高低得见一见。 主要是她最近老做梦,梦到沈楠和她哭,说他在里头老被人欺负,如今家里又是这个样子,自己若再不想着沈楠一点,只怕这个世上就再也没人挂念他了。 因此,周琳每天便像开启了催命符,催着几个阿姨给沈秋打电话。 几个阿姨好言劝:“沈小姐就算回来了,也在准备高考,你就是想见,也等她高考结束了行不行?” 正常人家女儿这么有出息,谁不想让女儿日子越过越好啊,可偏偏周琳就想着拖女儿后腿。 “那不行,我是她亲妈,高考难道比我还重要吗?你们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一定要回来见我,不然的话,我就死给她看。” 几个阿姨脸色微沉,拿死威胁她们不怕,大不了把人捆起来好生伺候,但总这么威胁也不是个事。 她们也怕担别的责任。 电话打给高绢,高绢正哄着狗剩子玩拨浪鼓呢。 李小黄就守在边上,还带着它的三个孩子探头探脑。 “这事我知道了,晚点我会给你们回个话。” 高绢叮嘱李小黄:“你看着点啊,我去找秋秋。” 李小黄十分通人性,还点了点头,表示它能看好狗剩子。 高绢乐了。 反正自从狗剩子出生,沈秋又心大的放李小黄和屁屁进屋。 这几个小家伙就总喜欢围着狗剩子转,形影不离。 她和郑凯等人也观察了很久,发现李小黄和屁屁是真稀罕小主子,便也跟着沈秋心大了起来。 平时不但让李小黄和屁屁陪着狗剩子玩,晚上也让它们几个看孩子。 别说,看得还挺好。 约莫着有七次,还是八次,狗剩子半夜醒了,还没张嘴哭呢,李小黄就来挨个通知他们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自从有了李小黄一家,带娃超省心。 …… 高绢到沈秋屋里,沈秋还在刷题,说是有几道超纲题,一定要弄明白。 “怎么了?” 沈秋刷题刷的有些茫然,但大概知道高绢这个时候找她,肯定是有事。 高绢看她瞳仁有些不聚焦,便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刷题刷到眼花了。” 沈秋尬笑,揉了揉眼睛,视野这才变清晰。 “是有些,最近发现的这套超纲题实在有趣,不把它做出来,我就有些不服气。” 高绢翻了个白眼:“有些人明明已经不用努力了,但偏偏还要拼命努力,你说你这样,让我们这些旁人还怎么活?” 沈秋笑了几声也不当真,松了松筋骨,反而觉得这两个月,是她这两年以来,过得最轻松最自在的。 所有行程推后。 所有人不见。 只安心备考,除了周吾给她打电话,几乎没有任何人来打搅。 也不用管外面的风风雨雨,只专心致志的做一件事。 很安逸。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周琳吵着要见你,说见不着就死给你看。” 沈秋皱眉:“只是说见,没说别的?” “没。”高绢也不耐烦琢磨周琳想什么,自从沈秋备考,所有行程推后,她的状态也放松了很多。 每天就陪着狗剩子,感觉将来等她和折苍有了娃,也不用特意去学怎么带娃了。 并且还因为狗剩子好带,搞得她蠢蠢欲动,也想尽快要个孩子了。 “行吧,那现在就去看看。” 还剩最后两天就进考场,她也不想再纠结这几道超纲题了。 原则上说这种题是不可能考的,这几天废寝忘食,也是完全被解题方式吸引。 既然周琳死活要见,那就见吧,顺便等回来的时候,再去见见孔夫子。 消停个两天,养精蓄锐也挺好。 这次到了永乐园,沈秋就没避着了,直接见了周琳,也喊了声妈。 周琳有些喜出望外。 “我不拿死威胁你,你就不回来见我了是吗?” 沈秋顿时有些心烦,但也没想说假话。 “差不多吧,但主要是,我和你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周琳耷拉着脸。 被关了这么久,她也知道和沈秋母女情份尽了,但知道归知道,怨恨归怨恨。 “行,你没话说,我有话说,第一,我想知道你爸怎么样了。第二,这个房子我想让你把户过到你哥名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老房子已经被查封,估计现在只剩地基了吧,那我沈楠将来回家,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你做妹妹的,总要替他想一想。” “他如今,可是连老婆跟孩子都没有了,只有你这个妹妹了。” 沈秋眯起眼,她很不喜欢周琳这个口气,仿佛要房子,要的理直气壮。 “他如今怎么样,都不是我造成的,你别说只有我这种话,我不乐意听。” “爸那边你等爸主动联系你。” “房子我不同意过户,之前过户过你,是有附加协议的,你应该很清楚。” 周琳是很清楚,一是不允许私下出售,二是周琳和沈肃清百年,房子会重新回归沈秋所有。 而沈秋也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再傻傻的让所谓的家人不劳而获了。 当然,她愿意给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愿意,谁也别想。 “凭什么,他是你哥,唯一的亲哥,以后你们是要守望相助一辈子的,懂了吗?”周琳咆哮。 她还以为沈秋什么都不懂呢。 沈秋冷笑的垂着眼帘:“和他守望相助,他能给我什么?” 周琳不敢置信。 “他是你哥呀,你不要我们可以,但你怎么能连你哥都不要?还有,打断了骨头都连着亲,你怎么能这么市侩?” “市侩?你所谓的不市侩,就是想让我不求回报,只一味的付出吗?你觉得有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不就是这样对你们的吗?” 沈秋无语。 上一世她是做到了不求回报,一味付出,可最后得到了什么? 父母防着她,亲手养大的侄儿也防着她。 还要她赶紧嫁出去,再也别来往。 “你们能做到不求回报,那是因为你们是父母,父母对子女大多数是不求回报的,但我不是沈楠的父母,我只是他妹妹,还是没什么感情的妹妹,至于你要问为什么没感情,那就要问问你和爸是怎么对我和沈楠的。” 周琳不解:“我怎么对你和沈楠的?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是一样的吗?我生下来你不想要我,是舅妈把我重新抱回来,后来也是怕社会舆论,才把我拉扯大,再后来我爸又故意打压我,贬低我,才激起你那点零星的母爱,不至于饿着我,冷着我。” “等我再大一点,我也会做家务来讨好了你了。” “每当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你都是先给沈楠,沈楠看不上了,才会轮到我,还反过来告诉我,他是男孩子,就得吃好的,用好的,我是女孩子,让一让没毛病。” “我这样的成长经历?是一样的吗?我和沈楠会有亲情吗?” 不论是亲情还是物质,都是没有的呀。 周琳瞪大眼,起着高腔反问。 “男孩子吃的多,长得快,能顶事,你做妹妹的,让一下怎么了?谁家不是这样的?就你不同吗?” 沈秋深吸了口气,特别想问,沈楠顶事好吗? 但她没必要了,在周琳的思想里,有些逻辑早已定型,她纯粹就是浪费口舌。 “就这样吧,如果是这两件事,那刚才我已经回答你了,我走了。” 周琳拦着不让。 “不能走,你今天必须答应我,把房子过户到你哥头上,在我死之前,这件事一定要办成!” “不可能!” “那我就死给你看!” 沈秋定定的看着她两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几个阿姨身上。 周琳脸色瞬间难看,马上大喊大叫,说囚禁捆绑也是违法的,若不答应她的要求,那以后谁也别想好过。 沈秋叹了口气,想想沈肃清那边也差不多了,便让高绢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沈肃清。 她想知道,沈肃清是不是真的变了。 第321章 终止 很快,沈肃清看到了永乐园里的原声视频。 他神情没什么波动,就好像早有预料。 等他看完后,折苍就问:“你是怎么想的,见还是不见?” 沈肃清沉默了十几秒:“我的事情,秋秋已经知道了吗?” 折苍摇了摇头:“照你的意思,我们都没说。” 半个月前,沈怀的案子判了,沈肃清也做为证人出了庭,连带着其他的落网之鱼,都被判了个死刑。 一个星期前,沈怀和他的马仔先行了一步。 而他因为表现好,一是成了污点证人,二是之前又写了本“教科书”,三是周吾在替他拖延时间,才等到现在还没行刑。 “再拖还能拖多久?” 折苍没说话,就默默地给沈肃清递了根烟。 沈肃清懂了:“是秋秋高考后吗?” 折苍点头,准确的说,是高考最后一天,但这个时间他不能说,有规定。 沈肃清也明白。 “是我罪有应得,周琳想见我,那就见吧,是你们陪我过去,还是她过来?” 折苍叹了好长的一口气:“都可以,主要看你。” 他可以把这个上报成沈肃清最后的心愿,按人道主义,上面是会批准的。 毕竟沈肃清这一年来变了不少,也为后人写了本“教科书”。 “那我选去看她吧。” 沈肃清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关在污水处理厂,但这一年多,他感觉再也找不到比污水处理厂更干净的地方。 他不想周琳来这。 “行,你想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折苍说好,他回楼上去打审批报告,老黄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 但转头给周吾去了个电话。 “你老丈人急着见周琳,估计还是怕你媳妇高考前闹心,唉,这人啊,是真的不能行差踏错。” 否则有一天醒悟了,又能如何呢? 犯下的,终究是要还的。 周吾抿了抿唇,他已经从高绢那里知道周琳的想法了,永乐园算是沈秋的婚前财产,他无权过问。 至于拉一把沈楠,他其实没什么意见。 能用钱解决的事,永远不算事。 但秋秋不想给,他也不反对。 “你感叹什么呢,这种事对我们来说,不是已经见多了吗?” 老黄说是啊,但发生在周吾身边,他还是有些感叹。 也替沈肃清感到惋惜,人很聪明,但却没用在正途上,误了自己,也误了下一代。 挂了老黄的电话,周吾想了想还是让折苍开了监视器。 就见沈肃清安安静静的上了车。 到永乐园时。 时间刚好在晚上十一点。 大闹过后的周琳没想到沈肃清会来,因此门一推开,她就愣住了。 还是沈肃清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被放了,还是偷偷跑出来的?” 周琳下意识的去看沈肃清后面。 但当她看到很多人头在晃动,还全副武装时,便知道不是被放,也不是偷跑,而是探视。 她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心梗了下。 眼尾红了。 “是我要房子的事,沈秋告诉你了对吧?你要替她说话吗?” 沈肃清摇头:“我不替她说话,我过两天就行刑了,想再吃一口,你给我做的饭。” 周琳听完更加心梗,猛地抬头。 “怎么这么快?就不能判无期或死缓吗?” 沈肃清摇头,也不说别的,就说行刑前想再吃一碗周琳亲手做的饭菜。 周琳哭着进了厨房,知道是最后一面了,就想方设法的给沈肃清弄一大桌。 就怕他还有什么想吃,又没吃着。 相比起哭哭啼啼的周琳,沈肃清要平和很多,就像很多年前,刚和周琳在一起时,会笑着给她打下手一样。 整个人都很放松。 摘菜洗菜时还不忘安抚她:“没事的,人嘛总有一死,早死和晚死没什么区别,更何况,我还算是罪有应得。” 周琳抽泣着,知道说别的都没用,时间还有限,便絮叨自己为什么要房子。 “我最近总梦到沈楠和我哭,说他在里面被人欺负,你把家里的房子折腾没了,我如果不问沈秋要房子,他以后出来住哪?” “我知道,你这想法没错,秋秋现在有钱,估计也看不上这房子,她会给的。” “可她今天跟我说不可能,你说她咋就那么小气呢?我们生她一场,养她一场,她不认我也就算了,可沈楠是她亲哥啊,她嫁那么好,给个房子怎么了?谁家不是这样的?” “是啊,你放心吧,我会让她答应的。” 周琳惊讶,回头看沈肃清。 “你怎么让她答应?” 沈肃清很轻松的说:“死刑犯最后的遗愿,上面的人基本上会答应,所以这事你就放心吧,只要我说,上面的人就会劝,劝着劝着她就会答应了。” 周琳哆嗦了好几下,不敢再盯着沈肃清看。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继续炒菜。 可心里却跟门清似的想,这是用你命换的呢,那些人要不答应,她就闹,大不了就闹到人尽皆知,让所有人知道沈秋是怎么逼死亲妈,忤逆亲爸的。 到时候就不信了,她还能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可你上面的那些人还有她男人呢,若她男人不同意怎么办?” “不会的,她男人什么家庭你不是很清楚吗,更何况她自己还是个名人,若以后被传出去,她这样对亲哥哥,社会上的唾沫也会淹死她,你就放心吧,我有办法。” 沈肃清一脸笃定。 但折苍和周吾眉头却皱了起来,感觉不太对劲。 尤其是沈肃清的语气,太像哄孩子了。 …… 直到饭菜上了桌,沈肃清又哄着周琳说。 “你陪我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着没意思。” 周琳哭死,也想起很多年前,大家都饿肚子时,她和沈肃清有口粮时,就是这么相互和对方说的。 “好,咱们一起吃。” 周琳夹起一根青菜放嘴里。 沈肃清亲眼看着她咽下后,才松了口气,并给自己夹了一块肉。 远在千里之外的周吾反应了过来,连忙大声命令折苍。 “快阻止他们,菜里有问题。” 折苍倒抽了口气,立马下达指令。 见折苍等人冲进来,沈肃清一脸轻松的把手放到脑后。 眼睛直直的看着周琳。 他语气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股狠戾和怨。 他说:“刚才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死刑犯的遗愿,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管用,就算管用,我也不会拿这个遗愿去道德绑架沈秋。” “沈楠他翻不了身,他早就被你养歪了,他这辈子最好在里面别出来,不然出来也是祸害别人。” “至于你,周琳!你还是和我一起走吧,放任你继续留在这个世上,也是个祸害。” 周琳惊呆到筷子落地。 发出好大的一声“啪嗒!” 沈肃清继续道。 “你呀,一心为沈楠打算没毛病,可是周琳啊,你只能算计我和你的,你没资格去算计沈秋的,这人再偏心,也要有个底线,就像你说的,她也是你的亲骨肉。” “别的就不说了吧,都一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好也好,不好也好,全在我们这里终止吧,也兑现当初你我的诺言,行吗?” 诺言! 周琳呆滞着,脑子里瞬间如电光火石般响起,当年她和沈肃清结婚时,两天对天发的誓。 他说——生同衾。 她说——死同穴。 第322章 瞒着 沈秋接到周吾电话,已经是十二点多了,被电话从睡梦中吵醒。 醒来后就是一激灵:“周吾?” 周吾回应她:“我在。” 然后就不说话了。 这样的沉默让沈秋心里发慌,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怎么了?是又有什么紧急的情况,要通知我吗?” 周吾心抽搐了一下,用力吸了口烟,直到被烟呛,才沙哑道:“不是,是我心情有些不好。” 沈秋悬着的心,咣的一下,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同时睡意也没了。 “心情怎么不好了?” 周吾没办法告诉她,周琳在五分钟前,被宣布抢救无效…… 他闭了闭眼,闷声道:“你小梅姐跟我玩罢工。” “嗯?她为什么要罢工?” “说是你答应给她做手工,但到现在为止都没做,所以要罢我的工。” 沈秋惊呆,恍惚了半分钟,竟无言以对道:“好像是哦,我给忘了,但是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手工呀。” 编个小钥匙扣吗? 记忆里零一年还真流行这个,尤其是用输液管做的钥匙扣,再染个色什么的。 难倒是不难,但对她这个比别人多活了几十年的人来说,属实是幼稚。 至于后世那些好看的,复杂的,她也真心不会呀。 周吾舔了舔唇,再三思考后,决定还是听从沈肃清的意见。 一切等沈秋高考完再说。 届时他也要安排自己回国。 绝不能让沈秋独自面对。 “这样吧,你给她画个明信片。” 沈秋一愣二愣:“这么敷衍吗?” 周吾失笑:“有就不错了,她纯属是跟我顶牛,我也是被她气懵了,竟然忘了国内时间,你刚刚是不是睡着了?” 沈秋跟着失笑,但心里更多的是高兴,她喜欢无话不谈的相处模式。 这样也能降低生活中的误会。 毕竟感情再深,再信任,也敌不过长久的无话可说。 “嗯,是睡了,但你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一个手工,这样吧,你跟小梅姐说,我明天一定做好了给高绢。” 周吾吐了口浊气:“行,既然醒都醒了,就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沈秋换了个轻松的姿势,并隔着墙看向狗剩子的房间。 “我用我的头发,和狗剩子的头发,编个平安绳给小梅姐,可以戴手上的那种,等编好了,明天再去趟燕云山,请道长开个光,你说是不是很棒?” 周吾愣了两秒:“是很棒,那我也想要。” 沈秋大方的笑弯眼:“行啊,那我就多编几条,给你,小梅姐,还有张涛一人一个,颜色嘛,红蓝绿行不行?” “为什么要红蓝绿?”周吾问。 “红男绿女呀,给你编红的,给小梅姐编绿的,再给张涛编条蓝色的。” 周吾掀眉,红男绿女他明白。 “蓝色是什么鬼?” 沈秋咯咯的笑:“男朋友,男性朋友,很应景呀。” 周吾抚额,要这么解释,那是很应景了,可偏偏这个醋,他还不能吃。 这电话打得,有些憋屈。 …… 第二天,沈秋爬了起来说做就做,高绢见她编得实在好看,便跟着学,也打算编一条送给折苍。 等到编好了,下午去往燕云山,就见好多家长拎着香往道观走。 沈秋随口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那些家长就笑:“明天高考啊,我们去给自家孩子祈愿。” 沈秋乐了:“对哦,请三清老祖当靠山,铁定能考上985或211了。” 她这么一说,家长们全笑了,只觉得她十分有趣,竟然想到请靠山这一词。 “你呢?看样子好像也不大,是去求姻缘吗?” 沈秋低下头咳了两声,又把口罩往上提了提。 “不是,我是去求平安。” 家长们笑着点头,直到下山时才知道,刚刚和他们同行的,竟然是大明星沈秋。 顿时和沈秋搭过话的,都很惊讶。 “她好接地气啊,一点架子都没有。” “确实,也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么夸张,去哪都带着一堆保镖,她身边好像就一女的,哎呀真是眼拙,竟然没认出来。” 有人便笑:“认出来你又想咋地?她和咱们家的孩子一样,都是明天高考。” 说哎呀的人笑了。 “想啥呢,认出来当然是帮自家孩子要个签名啊,她小手一挥写个加油,那我家孩子不知道有多高兴,搞不好,明天就能超常发挥,给我考个985了。” 大家心里笑异想天开,但嘴上都积着德,毕竟明天是个好日子,谁也不想惹麻烦。 沈秋回到家里,把开过光的平安绳用密封袋装好。 “大约要几天才能到他们手上?” 高绢拿着拍立得,给狗剩子照了好几张相片,最后一张李小黄和屁屁都入镜了。 一黄一白,乖乖趴在狗剩子身边,保护欲十足。 “快的话,后天就能到。” “那行,你等下,我要站这里,你帮我把狗剩子一起照进去,一会我在相片后面,要写句话给小梅姐。” 高绢说行。 …… 等齐小梅收到平安绳和照片,就见沈秋在狗剩子上方笑意盈盈,而她身后阳光灿烂。 她抿唇一笑,翻过照片,上面还有沈秋的笔迹。 上面写着:【小梅姐,我和狗剩子在安城想你了】 右下角还画了个小苹果。 齐小梅再也压不住脸上的笑意,回头拿起平安绳,仔细一瞅,就发现里面有两缕头发。 不用别人说,她就知道是谁的头发了。 赶紧打电话给周吾:“平安绳我收到了,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 周吾呵呵:“废话,我媳妇用自己的头发,和孩子的头发做的平安绳,我会没有吗?” 齐小梅哼哼:“别告诉我,你的也是绿色的。” “当然不是,我的是红色的。” “为什么?” “红男绿女。”周吾大笑。 而一边拿着蓝色平安绳的张涛懵了,实在没忍住。 “那我的为什么是蓝色的?” “男性朋友懂吗?”周吾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回头也不跟齐小梅叭叭,就谨慎提醒。 “东西收好,都不准带。” 毕竟出自同一个人的手,若都戴在身上,让有心人看到,很容易就会联想到一起。 齐小梅冷着脸呵了一声,窥破周吾的小心思。 “你是想让我们都别戴,你自己好戴对吧?那我现在就戴上,谁也别想让我拿下来。” 电话一挂,齐小梅也不管周吾什么心情,反正她说到做到,还故意扬着手对着天空,拍了个戴着平安绳的照片发给周吾。 周吾嘴角抽了好几下,最后只能忍着,把平安绳放到钱包里。 张涛睁着眼,想着工作的特殊性,最后也只能跳着脚骂齐小梅真苟,害得头儿也不能戴了。 周吾没好气:“骂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不过是下手没她快,也没想到这一点。” 张涛呵呵,他确实是没想到周吾会一边板着脸,暗示工作原因不能戴,一边又是为了让他和齐小梅别戴。 只能说齐小梅比他机灵,才没抢到这独一无二的佩戴资格。 “今天是最后一天吧,也不知道她们考完,会不会把书和题册都撕了。” 张涛憧憬起自己的高三。 那个时候,他们一考完,就把书和题册,全撕碎了从楼上丢下去。 那个场景啊…… 现在想想都感觉特别美好。 也代表着正式的和高中道别,从此以后迈入美好的大学时光。 周吾算着时间:“还有四个小时,想不想跟我回趟安城。” 张涛眼一亮,知道头儿是想去接沈秋出考场。 “可以吗?” 周吾眼中满一半眷念,一半担忧。 “可以,但得换张脸,并且不能暴露,还有就是,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谁也别耽误谁。 张涛呵呵,也不说他也想去接沈秋,毕竟好久都没见了。 “头儿你信不信,咱俩就算伪装的再好,沈秋也能一眼识破。” 周吾扬眉,他当然信,但前提是沈秋得先发现他们。 可回头一想,不对呀。 张涛这小子是典型的皮痒痒了吧。 沈秋能一眼识破他,那是他和沈秋心有灵犀,并且还是两口子,气场这东西改不了。 可他算什么? 一男性朋友,也值得让沈秋一眼识破吗? 还想着撬墙角呢。 周吾眯起眼,拍了拍张涛:“你要这么说,那做为你的上司,也是时候考验你的伪装术了,下飞机之前,给自己整成中年妇女,若沈秋一眼识破,那你就等着年终评估为零吧。” 张涛脑瓜子瞬间嗡嗡…… “头,我错了,我现在就向恶势力低头!” 周吾:“……?年轻人,你是真的很勇啊。” 第323章 你吓到我了 ——安城重高—— 沈秋已经开始进行最后一科,拿到卷子先审题,一目了然下,基本上全是她会的。 扬着唇笑了笑,埋头就开始写。 监考老师知道她是大明星沈秋,还特意三番两次转到她身后看。 见她仿佛下笔如有神,便知道她是真有本事的,唱歌学习两不误,安城是铁定要出个女状元了。 三十分钟后,沈秋第一个交了卷。 诸校友见她如此勇猛,不约而同的都着了急。 沈秋回头看了眼大家,嫣然一笑,便安静离场。 此时,早就学校外架着长枪短炮的狗仔们,纷纷在打赌。 “我赌沈秋是第一个出来的。” “赌多少?” “一千。” “行,那我就赌她是第二个出来。” “你们搞不搞笑,以沈秋现在的身份,她压根就不需要再考试了好吧,要我说,赌这个就毫无意义,她来,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不信你们就等着看,清和北她铁定能进其中一个。” 化身为中年妇女,又伪装成记者的张涛眯起眼。 这谁啊? 那家传媒公司的。 居然敢黑他家沈秋。 先重点标记,回头就查他。 而这时化身为黑肥胖摄影师的周吾,也是这么想的,并付诸了行动,将镜头对准了说这话人,咔咔就给了他两镜头。 这时,有人喊。 “出来了,快看,有人出来了。” 众人忙回头,没一会就看清了第一个出考场的人。 “是沈秋。” “卧槽,她果然是第一个出来的。” 张涛捏变声器力压群雄道:“第一个出来就对了,谁不知道沈秋为了这次考试,闭关了大半年,连通告都没接。” 记者1说:“确实,连绯闻都没有呢。” 记者2说:“一会我先来啊,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记者3说:“别黑我们家沈秋啊,她可是好样的。” 张涛顺着话掀眉:“谁黑我就查,先查不明来路的钱财。” 众人倒吸了口气,原本有些腹黑的,这会都不敢瞎想了,做他们这一行的,谁敢说自己特干净,那是真经不起查的呀。 …… 快门声响起,沈秋微笑着走到出口,先是看了眼高绢等人,便朝着蜂拥而上的人群笑了笑。 “沈秋,你觉得今年考试难度如何?” 这个问题很正常。 “还好,难度不算太大。” “那与你平时练习有什么不同吗?” “没什么不同吧。” “那么沈秋,你知道你是第一个出考场的人吗?做为一个大明星,你怎么看待自己第一个出考场?” 这就有些犀利了,沈秋抿了抿唇。 “真的吗?我是第一个出来的?那我感觉可以横着看,也可以竖着看。” 语落,她俏皮的比了个耶。 但目光一转,就看到后面张涛,还有她身边的摄影师。 扫第一眼,只感觉“张涛”肤白貌美大长腿,尤其是那欧美长发大波浪,着实是吸睛,该不会是那家传媒公司的颜值担当吧。 目光再跳过她身边的黑肥胖摄影师,倒是没有太多感觉,主要是他的脸,全被设备挡住了,只能看到他膀大腰圆,目测体重二百三。 也是够胖的。 高绢在不远处朝她招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赶紧回来。 百转千回下没多想,她礼貌着上了车。 张涛便嘿嘿的推了把周吾。 “怎么样,没认出来吧。” 周吾呵呵:“急什么,有本事待会也别露馅。” 车里,高绢很兴奋的问她。 “怎么样?感觉如何,有把握吗?” 最后一句说完,高绢自己感觉是废话,就掩着嘴笑了。 沈秋跟着笑:“没啥难度,肯定有把握。” “那就好,外面的记者百分之九十是冲你来的,待会你还是接一个专访吧。” 沈秋看着遗憾的众人,还眼巴巴的朝她这边看,心情一好就点了点头。 “行吧,这么热的天,为了跑个热门也是辛苦了,是单独的还是集体的?” “单独吧,集体你也应付不来啊。” 高绢白了她一眼。 沈秋很不好意思。 她对自己是大明星的觉悟,确实还不够深沉。 但就在郑凯准备踩油门时,许意猛不丁出现在车边,凄厉的朝车里喊。 “表姐,表婶没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周吾目光率先暗沉,张涛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谁呀,干嘛呢,大好的日子咒人死……嗯,不对,是许意。” 他认出来了,连忙回头看周吾,用眼神确认真和假。 周吾眉头紧蹙,踢了他一脚。 “愣着干什么,去拦着。” 张涛一秒回魂,急忙去拉许意。 但许意的喊话,沈秋已经听见了,她心咯噔了一下,反应比张涛更快。 扭头就去看高绢。 高绢脸色微变,含糊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 郑凯趁着许意被人拽开,连忙踩油门。 沈秋瞬间有些心慌,就见刚才那个肤白貌美的大长腿,已经拽住了许意,她只能问高绢。 “到底怎么回事?是许意吧,为什么不让她上车?” “她嘴里的表婶……是谁?” 高绢表情僵硬了,但也就这一秒僵硬,让沈秋意识到,周琳出事了。 郑凯闷着头加油门。 高绢僵硬的说:“这里人多,你别急,咱们回去再说。” 沈秋心想,她其实并不急,对于周琳,不论是物质还是情感,两世加起来自己都问心无愧。 可事情来的有些突然,就让她脑袋有些空。 …… 不知道过了多久,到了公寓的停车场,保姆车里气氛很凝重。 高绢把头转向一边。 心情有些复杂。 原本商量好,周琳和沈肃清的事,头儿会回来说。 但许意的出现,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现在高绢满脑子都在想,许意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几个主要负责人,她确认没有走漏风声。 郑凯把车停稳,大气都不敢喘的从后视镜看沈秋。 沈秋心情更加复杂。 就感觉胸口很闷,非常闷。 “现在可以说了吧,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车门哗的一下,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张陌生的,肥胖的,又黑又圆的大饼脸跳进眼帘。 四目相对,沈秋感到有些熟悉,但因为没有心理准备,又不确定。 直到声音和脸完全不匹配的周吾说:“沈秋,是我。” 她绷紧的神经欻的一下就松了。 “你……?怎么易容成这个鬼样子,吓到我了。” 周吾:“……” 不就是又黑又胖么,她还真没认出来啊。 第324章 各自安好 周吾抹了一把脸,几乎是快速地,把仿真人皮撕了下来,动作又粗鲁,又直接,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们先下去吧。” 他对高绢和郑凯几个道。 沈秋便目光随着他动,呆愣呆愣的说:“你刚才扛着设备?” “是。” “那你旁边的女人是谁?” “张涛。” “怪不得有些眼熟,我竟然没认出来。” 她呢喃,脑子里又快如闪电的想,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好像不是。 但又好像是。 彷徨了半秒,见高绢和郑凯几个下车,只留下“肥胖”的周吾和自己坐在车里,就很凌乱。 哎!是他了。 也只有他,高绢几个才敢放心的把她留在这。 看着很不协调的胖周吾,她哭笑不得。 “你今天这个造型,真特殊。” “那特殊?”周吾明知故问。 她翻了个白眼:“比较倒味口。” 周吾:“……” …… “说正事吧,要不要我先抱抱你?”周吾失笑,朝她张开双手。 沈秋嫌弃的往后缩。 “不要,虽然我不是个颜控,但多少有些审美观,你还是直接说,煽情就算了,太矫情。” 事情虽然很突然,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尤其是沈肃清,她早就知道行刑就在这几天。 周吾假装生气,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以示不满。 “真没认出来?” “没,这次伪装的很成功,还有张涛……不过?”想到他那张中年妇女,又风韵犹存的妩媚脸,沈秋便想起他们这次伪装的身份。 “绢姐劝我接个专访,不会就是你俩吧?” 周吾看她在自己分散注意力,便知道她的心理承受力还是可以的,他纯属太过担忧。 便笑着说:“你猜对了,原本是要再考验考验你,但显然计划不如变化快。” 除此之外,许意是怎么知道这个事的,他也要查。 沈秋翻了个白眼,她就说,高绢怎么会突然那么好心。 主动提出来,要她接专访了。 “学校门口我没仔细看,真要接了你俩的专访,五分钟内我肯定能猜出来。” 她对自己的直觉,向来很有信心。 说到这,她张望了一下:“张涛呢?回去了?” “不然呢,你还想再多看几眼吗?”周吾眯眼,又开始表露他的小不满了。 她笑:“当然啊,欧式大波浪呢,挺适合他的,我很喜欢,他以后可以往这方面发展发展,要不回头你也扮一次给我看?” 周吾直接忽视最后一句:“等年终给我他评个优吧,再建议他以后要易容,就易女装。” 男女搭配嘛,干活不累。 沈秋忍俊不住,感觉自己又坑了张涛一把,但天地良心,她真心感觉张涛扮女人很美,变声哭一开,简直是人间尤物,丝毫没有破绽。 “这次回来能呆多久?” 他默了一下:“你想我呆多久?” 沈秋直来直去:“陪我把葬礼办完吧。” 他点头:“回来之前,我还担心你不让我陪你。” 她纳闷:“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平时再独立,葬礼这种事,还是需要人陪的,而且理智告诉她,她也没那么快就放下。 至于那些矫情的话,她也不想说。 有时候人的情绪崩溃,主要还是在自己不断的给自己心理暗示,所以在选择有人陪和宣泄情绪之间,她果断的选择有话就说,有疑问就问。 坚决不要精神内耗。 毕竟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有狗剩子,还有周吾这个最大的羁绊。 周吾笑了一声,回到正题。 “三天前,爸提出要见一见妈,我和老黄就同意了,但没想到,爸在菜里下了毒,送妈去洗胃的时候,妈自己没了求生欲,另外,爸还给你录了个视频。” 沈秋皱了下眉。 “不是说,等我高考之后吗?” “那是我们的想法,爸自己不太想等。” 她明白了,努力不让自己有情绪波动。 “他是和我妈一起……服的毒?” “不是,他是昨天晚上被执行。” 对于这件事,周吾是佩服沈肃清的,硬是把责任全挑了,但他这个行为,对他,对老黄,还有折苍,都有工作失误的重大影响。 估摸着要挨处罚,并降职。 …… “我爸是为了我吧?” 她很平静,脑子里也想了很多,大概知道周吾和折苍得挨处罚。 但要她说不愧疚也是假的,更也不愿意矫情的说,自己毫无责任。 三天前,她就不该把周琳想过户的事,转告给沈肃清。 周吾揉她脑袋。 “人生本就充满了变故,我不记得从哪里看到过,说现实比电视更荒唐,事实也是如此,并且不论是意外,还是蓄谋已久,都是没有任何逻辑的,你还是先看视频吧,看完咱们再聊。” 他从包里把摄影机拿出来。 按了播放键。 就见沈肃清在镜头里张望了几下。 很不自在。 像是在问架设备的人。 “就这样说吗?” 几秒过后,沈肃清重新看向镜头,很坦然。 “秋秋,我是爸爸,原本是我想写信的,但后来仔细想了想,还是录个相吧,也省是了你或者别人有什么疑虑。” 他直了直腰。 “我想告诉你,关于我和你妈妈的事,你不要自责,这是我和你妈妈在结婚的时候,就立下的誓言,那个时候我和你妈都很年轻,也很相爱,谁也没想到,后来会把生活过成现在这样。” 他苦笑,但又立马恢复平静。 “虽然说我们是很不负责任的父母,但好在你没有长歪,看到你现在有个爱你的人,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我真的很欣慰,也很庆幸,但更多的是替你感到高兴,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责。” “到了这一天,我也不想再瞒你,其实你妈妈早在怀沈楠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轻度神经错乱,那个时候科技没有现在发达,医疗环境也不好,诊断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是不愿意去相信的,但结果就是这样……” 沈秋睁大眼,不敢置信。 周琳有病,她两世为人,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就像沈肃清是最大的罪魁祸首一样。 周吾把两张看似老旧的诊断报告放在她手里。 一张是二十三年前的。 没有医院公章,只有潦草的字迹。 上面详细写着,孕期三个月,确诊为轻度被害妄想症。 另一张是十九年前的,也没有医院公章,但潦草的字迹一模一样。 上面写着,一个月前刚产下一名女婴,确诊为中度被害妄想症。 再看签名医生——邓公明。 刹那间…… 她便知道,这是真的,周吾不可能伪造出邓公明这个人。 在她的记忆里,邓公明是安城最早一批的神经科专家,当她知道邓公明是谁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安城精神病院的院长了。 那个时候付琳有个亲戚得了精神病,导致后来很多次,付琳都在青云楼单独宴请邓公明,借此询问亲戚的病情是否有所好转。 视频里,沈肃清还在苦笑。 他说:“我在,你妈妈可能还会好点,但我若不在,又没有人站在她前面,不论你是否关着她,又如何治疗,她都会活得很辛苦,因为她的脑子在打架,就好像里面有两个人,相互拉扯,很难过,你能明白吗?” “不明白也没有关系,总而言之,我就是想告诉你,与其留下她独活,还不如让我们重新来过。” “所以秋秋,你不要自责,更不要为我们难过,我……是咎由自取,你妈妈她……是真的没办法。”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像是释然,又像轻松了。 话锋一变。 “秋秋,你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吧……沈楠那里……将来你就自己看着办,他要出来了,也变好了,有能力就拉他一把,变不好也不需要你去替他操心。” 说白了,沈楠就不是沈秋的责任。 他轮到最后这一步,也不愿意再去给沈秋实施道德绑架。 视频录到这,沈肃清又沉默了接近一分多钟。 他低头又抬头,如深思熟虑。 “这个录相,将来不用给沈楠看,爸爸相信周吾有能力保护好你。” 千言万语,有很多话都如梗在喉。 但最后只能化为叹息。 话锋又是一变。 “周吾,你叫过我一声爸,我很高兴,秋秋是个好姑娘,你选她没有错,周琳这个事,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没有做好一个丈夫,也没做好一个父亲,我很遗憾。” “但我希望,你把这个录相给秋秋看完,就删掉吧,做为死刑犯最后的请求,我很想抹掉自己做过的一切,但我知道,好像也不太可能。” 警钟从没在世人头上消除。 他发出一声长叹。 接下来还是沉默了长达一分钟。 最后说:“就这样吧,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别的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秋秋,你要幸福啊,爸爸,是对不起你的!希望下辈子,咱们都各自安好。” 视频中止。 画面就定格在沈肃清复杂又释然的微笑里。 沈秋捏着两张诊断报告,流出了眼泪:“我对他们真的是一无所知……” 可周琳是怎么会有精神病的呢? 惊骇中,她想到了遗传两个字,骤然有些心慌意乱。 周吾立马安抚她。 “别急,我已经在联系邓公明。” 随即打电话给高绢。 “找到了吗?” 高绢说:“刚找到,人在国外参加学术探讨,我把电话发给你,你等十分钟再打过去,他应该能接到电话。” 周吾摸了摸她的头,指了指自己的肩。 “我这里可以借给你靠,想哭,就别忍着。” 她笑哭:“怎么,咱俩现在都要相互说借了吗?” 周吾求生欲极强,故意一板正经:“还是要的,我里面套了层仿真皮肤,你要用眼泪打湿了,我肯定得赔。” 沈秋无语,tui了他一口,眼泪都能打湿,那不是纯豆腐渣嘛。 戳了戳他的肚子。 “还别说,手感和真的一样,是硅胶吗?” 周吾笑:“应该是吧,除了不太透气,别的都不错,套在身上,行动也很自如。” 出了汗,脱下来洗洗,肯定还能用。 沈秋吸了吸鼻子:“那你现在捂得慌吗?” “还行吧,能坚持。” 她噗呲一声,抬头望着车顶调整情绪。 煽情什么的都艺术渲染,现实生活就得做到心放宽。 更何况已成事实,她除了接受和尊重,又能如何呢。 苦笑下,她幽幽道:“周吾,我没有亲爸,和亲妈了。” “我知道。” “我其实也做错了对吧?” 她意指不该那么冷漠的对待周琳,尤其是选择把她关起来,是个很错误的决定。 “不,如果硬要说错,我也有责任,明明查过爸妈所有的底细,可却偏偏漏了这两张诊断报告。” 她苦笑,很理智的说:“我活了两世,都没看清他们,可就算看清,又能怎么样呢,恐怕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吧。” 周吾不语。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但他想沈肃清有句话说的对,把苦都吃一遍,以后剩下的就是甜了。 第325章 意难平 “我妈,有留下什么话吗?” 周吾掀了下眉:“有倒是有,但你可能不太乐意。” 沈秋瞪他:“有就说,人都没了,还瞒我有啥意思。” 是这个理。 “折苍说,抢救她的时候,她只重复要你把房子过户给沈楠,还有她的首饰箱,不许你动。” 沈秋听完很沉默。 周吾叹了口气,他这个丈母娘啊,是真的不爱沈秋,到死都是偏心儿子的。 就她那个首饰箱,早八百年前,他就亲自查看过,压根就没有什么贵重东西,而小姑娘当初最痛苦的,也不是父母在钱财上偏心,是缺爱。 “好吧,我还不如不问了。” 问完她就只感觉闹心。 十分钟时间到了,周吾照着高绢给的电话打了过去。 邓公明喂了一声:“我是邓公明。” 沈秋清了清嗓子,示意周吾说就行了,她听一听。 周吾便先表明自己的身份,随后才问起周琳的病因。 邓公明道:“这个三言两语说不清,但可以用一句话精减,周琳的病因是那个年代造成的。” 周吾认同这个答案,毕竟这些年从他手里过的案子,像沈肃清那个年代的人,基本上都是那么回事。 那个时候的人都太苦,一放开后,就有不少人走了极端。 像心理出问题,也是遗留下的阴影。 “刚发生的时候,没有进行干涉和治疗吗?” 邓公明很客观道:“有,但并没有特别针对性的药物,我这次来海外进行学术探讨,就是想引进有关于治疗精神疾病之类的药物。” “至于干涉疗法,我记得当初和她的丈夫聊过,比如多关心她之类的,但当时,她的丈夫好像不能接受,再后来……在我的印象里就是生下二胎的时候,那个时候周琳暴力倾向很严重,不敢出门,还有些狂躁和自残……” 沈秋抿着嘴,一句话都没说,但听到邓公明说同意沈肃清用“自黑”进行干涉时,她苦笑了很久。 怪不得从她记事起,她就只知道爸爸很差劲,不负责,没担当,还喜欢谩骂和道德绑架,精神内耗,喜新厌旧等等…… 合着这一切,黑不是黑,白不是白,还赔上了她曾经的半生。 通话结束,周吾叹了口气,呢喃道:“以后有关于这一类的疾病,还是要得到重视。” 比如于亮,他得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也是幸亏沈秋说一定要重视,才有今天的恢复正常。 不然像于亮这样的人,一旦走上极端,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这样吧,他们现在在哪?” “妈在殡仪馆,爸有些特殊,只能抱骨灰盒回来。” “行吧,按理也不能怎么办,只能尽快火化对吧。” “是这样,目前还不能公开。” “那我舅舅那边能通知吗?” “可以。” 说到这,沈秋也想到一个问题,许意是怎么知道的。 她看着周吾,周吾便心有灵犀的说:“我安排人去查了,以我的经验,许意大概率是被人利用。” 估摸着她也没什么坏心思,就听说了这个事,想赶紧让沈秋去看看。 果不其然,折苍那边安排的人审问许意,所得的结果就是这样,再顺藤摸瓜,就摸到永乐园的阿姨。 姓张,平时在三个阿姨里很不起眼,主要是给赵阿姨打下手。 折苍派人找过去时,姓张的阿姨已经跑了。 周吾道:“只要不是内部人员被渗透,别的都好说,人一定要抓回来。” 折苍明白,现在要尽快弥补和将功赎罪。 …… 周吾陪着沈秋到了殡仪馆,看着白布盖着的周琳,她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但好在相关的工作人员,没让她思虑过久,一边教她该怎么做,又一边打电话通知舅舅。 规格定了中档,选了两个五千的骨灰盒,纸活什么的,全用最好的。 说到选墓地,她有些拿捏不定,好在舅舅和舅妈已经来了。 舅舅很震惊,舅妈更是哭红了眼。 “怎么会这样,他是?” 沈秋这才想起,舅舅和舅妈还没见过周吾,但她现在又是“未亡人”身份,瞬间只能汗毛倒竖的说。 “他是周吾的堂弟,周崇礼。” 周吾很淡定的就接受了新身份,客气的和舅舅握了握手。 “不好意思,我在安城很久了,可没想到因为这个事见面,事发突然,我大伯和大伯娘来不了,还希望二位别见怪。” 舅舅和舅妈满目疑惑,但不好意思见面就问。 知道周琳死因后,舅舅叹了口气,仿佛老了很。 “这个是真的,你妈当年被确诊,你爸和我都不信,后来生下你,她想丢掉你,你爸才跟我商量,用他想的办法来干涉,其实这些年,你爸是很委屈,为了你妈,也把名声弄的很差。” 说到这,舅舅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幽幽接道:“这也就是我和你舅妈为什么一直不劝他们离婚的主要原因,你妈离了你爸,可能就要进精神病院了,唉!” 舅妈抹了把眼泪,轻轻捶了舅舅一下。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人都死了,这也是他们俩的命。” 舅妈是怕舅舅说这些,给活着的人添堵。 舅舅明白,但有些话,还是想跟沈秋说清楚。 比如当初他不反对关着周琳,就是怕这个爆出来,同时也担心周琳伤人伤己。 “他俩这样其实也好,若有下辈子,也好重头来过。” 就是苦了沈秋和沈楠,一个极度缺爱,一个又极度溺爱,回头想想,对当事人来说,多意难平啊。 “墓地就别买了,按理他们是夫妻,百年得并骨,但你爸以前就说过,想葬在你爷爷奶奶身边,至于你妈,你爸的意思是,埋回我们娘家的祖坟。” 舅舅说完这话又问:“你妈有交待不?” 她摇头:“只交待让我把永乐园过户给沈楠,还有她的首饰箱,一切值钱的东西,都留给沈楠。” 这话说出来,舅妈都替沈秋感到心酸。 舅舅生气:“周琳这个人啊,真的是。” 重男轻女是真的重,偏心眼也是真的偏,但归根究底是个病人, 要依了他的脾气,他连周家祖坟都不想让周琳进,可又没办法,谁叫周琳是他亲妹妹呢。 事到如今为难谁,也不能再为难秋秋了。 秋秋这些年过的多难啊。 但好在沈秋命不错,也很有出息,不稀罕她留下的那些破玩意。 “房子过户的事别听她的,沈楠以后要出来,真要改了,他也能靠自己赚个房,实在不行,你给他买套商品房也行。” 永乐园的别墅多贵,还是秋秋赚钱后靠自己买的呢,周琳也不想想沈楠配不配。 “我知道的,等他以后出来了再说吧。” 现在房价不算贵,安城普通商品房,也就十五万左右一套,说实话这点钱沈秋没放眼里,周吾也不会跟她计较。 但前提是,沈楠是真变好了,不然她肯定不会管,也没责任管。 更何况爸还在视频里交待过。 “这事,跟沈楠说了吗?” “还没有。” 舅舅醒过味来,又小心的问:“能说不?” 沈秋偷偷看了眼周吾,见他微微点头。 “能说,但介于我和周吾的身份,不能办葬礼,也不能公开。” 舅舅和舅妈懂了,其实按周琳和沈肃清这个情况,他们也不想公开,又或者风光大办什么的,太丢人。 最后订了给周琳停灵一天,明天就火化,到时候沈秋跑两趟,把他俩分开葬了。 …… 晚上守灵,周吾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便只能在外面来回踱步,尽量让自己保持在沈秋的视线范围。 舅舅和舅妈陪着她,便偷偷问:“周吾怎么没来,他这堂弟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有三十了吧。” 沈秋汗颜,实际上周崇礼比周吾还要大四岁,都快四十了,可架不住周吾辈份高啊。 也得亏没外人,不然她给爸妈办葬礼,让“周崇礼”这个身份陪着,不知道外人会咋说。 她纠结了一下,选择把“未亡人”的事,告诉了舅舅和舅妈。 然后舅妈就懵了。 眼泪夺眶而出,抱着她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点信都没透呢?这才生了孩子啊,你以后怎么过?” 舅舅惊呆,他也满脑子都在想,秋秋咋就这么命苦呢? 亲爸是那什么,亲妈又有病,亲哥在坐牢,好不容易嫁了个不错的男人,算是苦尽甘来了,但猛不丁又成了什么“未亡人” 简直什么糟心事都让她给摊上了。 舅舅心疼的直哆嗦:“那你以后怎么办?” 就守着这个“未亡人”一直过下去吗? 沈秋心里叹了口气,不是她藏不住话,是周吾至少还要消失好几年,那这几年她总要和舅舅舅妈走动。 就是她没办法告诉舅舅和舅妈,外面那个人就是周吾。 唉! “我没事,我还有狗剩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舅妈哭得喘不上气,心想只能这样了,她可怜的侄女啊,也是真命苦了,刚生完孩子就“守寡”,找谁说理去。 该死的老天爷哟。 周吾在外面接电话,见舅妈嚎啕哭,便知道她把自己“战损”的事说了,一时间很不好意思。 只能以后在生活上,慢慢贴补舅舅一家人吧。 他们的人品还是很不错的。 “狗剩子还好吗?你今天才结束高考吧,那现在是谁在看孩子呢?”舅妈又懵了一下,心想好家伙,这事全赶一起了。 “绢姐在看孩子呢,我考的还行,想去的学校肯定没问题。” “那就行,你也是自己争气,以后有什么难处,就告诉舅妈,舅妈铁定不会不管你。” 现在还能有什么说的呀,亲爸亲妈都没了,嫡亲的亲人,也就他们了,哪能像以前,想着不给她添麻烦,就尽量拉开距离。 这人活着啊,还是得有些亲戚能走动才是真好,不然精神上都没啥支柱了。 沈秋红了眼眶,哽咽的点了点头,她舅舅和舅妈是真不错的,以后事上见吧。 第326章 落地无声 心情平复了,舅舅看着外面溜达的周吾,又问“周崇礼”为什么一直在安城。 沈秋琢磨别的味,吓得她赶紧解释。 “快活林的项目是我投的,现在全权交给周吾堂哥和他儿子打理呢。” 舅舅脑袋又又又懵圈了下。 “什么?快活林是你投的?” 沈秋尬笑,话说这项目起动了半年,十几天前堂哥还特意告诉她,说框架都搭好了,最多再等半年,就能投入使用,全面运行。 “我的天啊,那得投了多少钱啊?” 舅妈恍惚,回过神又想,秋秋是真有出息,虽说是“未亡人”,但以后只要不缺钱,日子也能好过。 “十几个亿吧,也不全是我的,还有周吾和周家的。” 舅舅蠕了蠕唇,知道这事有些敏感,便暗示舅妈不要再多问。 秋秋自己有主意,那就很好,他们以后啊,就从情感上多关心关心她,别的,就闭上嘴。 舅妈明白,赶紧转移话题说起狗剩子。 “上次看到她,还是一个多月前呢,现在也不知道变样没。” “变了,胖了很多,胳膊一圈一圈的,像莲藕。” “回头你有空,抱过来给舅妈瞧瞧。”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小不点,但表哥和表姐都还没结婚,更别说有孩子了。 “等葬礼结束吧。” 舅舅也是这个意思,顺口又问她兴不兴三七,四七。 她摇头:“我妈生前没教过我这些。” “那就别兴了,明天多烧些纸活也行。”舅妈可不为难活人,怎么轻松怎么来,回头问别的:“这事办完了,你是不是要去燕京?” 她说是,原计划也是如此。 “去吧,咱做女人的,一旦嫁了人,夫家就是家,只要他们对你好,也没啥,以后你要是有别的想法,也尽量和他们好好沟通,毕竟你还年轻。” 总不能真守寡守一辈子吧。 沈秋咳了咳,心想就应该让周吾进来听。 气不死他。 “我知道的,我公婆人很好,他们把我当亲生女儿看。” “那就行,你也算对得起他,给他留了个后。”虽然是女儿,但女儿也是接班人呐。 舅妈幽幽叹息,心里祈祷着,秋秋以后可不能再发生什么事了呀。 这贼老天,总得给人一点甜。 不能让所有的苦,都让秋秋吃了。 后半夜,沈秋实在扛不住,跪坐在地上靠着墙,迷迷糊糊睡着了。 只就听舅妈一个人在唠咕。 她对着周琳的黑白像,一边烧纸一边说。 “琳啊,你在的时候生病了,现在去了下面,那病也肯定能好,你这辈子重男轻女肯定是不对的,你自个也好好想想,想通了呢,就保佑秋秋,让她以后顺遂一些。” “佛家说,能做母女呢,也是几世修来的福缘,到底是亲骨肉,可别再不听劝了。” “沈楠那边,我和你哥会看着,你也保佑他改邪归正,以后出来做个好人,秋秋是个心软的孩子,只要他改了,以后也不会差,日子也能过好的。” 舅妈长吁短叹,沈秋煽了煽睫毛继续睡。 就是感觉睡的不舒服,尤其是脖子很僵硬。 但就在眉头轻蹙时,有人给她塞了个颈枕,她掀开眼皮瞅了一眼,就看周吾心疼的冲眨了眨眼,然后悄悄的又去了外头。 她心想,公事还没办完吗? 他可比自己忙多了。 舅舅和舅妈是商量好,轮着来帮忙守夜的,周吾过来塞颈枕,假寐的舅舅刚好看见了。 他下意识轻吸了口气,但又感觉不应该想那么龌龊。 直到很多年后,舅舅知道他就是周吾,悬在心里的担忧才彻底落了地,当然这是后话了。 …… 第二天凌晨,周琳就被推进了火化间。 看着火从小窗口蹭的一下起来,沈秋终究是难过的哭了。 舅妈轻轻搂着她:“你得喊一声。” 她心想,周琳这边她能喊,沈肃清那边呢,谁来喊? “妈,一路走好!” 看着她泪流满面,周吾心像猫抓了一样,想把人抱怀里吧,又碍着自己是战损,别提有多难受。 抱着骨灰盒出来,舅妈亲手给包了层红布,抓紧时间的赶往周家祖坟。 墓已经提前打好了,请的白事先生念念有词,最后让周琳落叶归根。 这边办妥了,又赶紧去接沈肃清。 同样的红布包的骨灰盒子,可看到他时,沈秋有百味杂陈的心梗塞。 她爸,是真的被误会了两辈子。 再仔细想想,什么扬名立万,他之所以走上这条不归路,恐怕一开始的初衷,就是为了搞钱给周琳看病。 舅妈提醒她:“你得说,让你爸跟你走。” 她如鲠在喉,泪眼模糊的说:“爸,你跟我来,我送你去找爷爷奶奶。” 看她走得踉跄,周吾是真忍得难受。 喊了一路,到了爷爷奶奶坟边,墓地也早就打好了,舅舅还纳闷,悄悄问舅妈:“咱俩是不是忘了嘱咐秋秋,给这边打墓了?” 舅妈说:“好像是哦,那是谁打的呢?” 昨晚也瞅着秋秋没打电话吩咐别人来打这边的墓啊。 想了想,舅舅看了眼周吾,瞬间有些沉默了。 有道是这世间的男人,最了解男人。 回去的路上,舅舅偷偷点舅妈,让她提醒两句。 两老口也是感情好,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舅妈一脸惊讶,显然是没舅舅提醒,她都没敢往别的方面想,但忍了半路,舅妈还是摇了摇头,示意这事不用说,秋秋懂礼数,绝对不会乱来。 就算这个“周崇礼”有别的心思,也不敢怎么样。 毕竟秋秋公婆那么大的咖位摆在那呢。 沈秋心里翻江倒海,压根就没察觉到这些,但周吾是多敏感的一个人,立马就把自己的眼神给收敛了。 心里再次肯定,舅舅和舅妈是能长久处的。 老两口人是真的好。 …… 回到公寓,已经是下午。 狗剩子喝饱了奶,在小摇床上睡得很香。 她问高绢:“没找我吗?” 高绢道:“怎么没找,昨晚找了一晚,还哭了呢,好在后半夜李小黄和屁屁寸步不离,才哄好了。” 沈秋心疼,想亲狗剩子几口,李小黄和屁屁就从走廊进来,看见她居然翻白眼儿。 好像在说【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不知道娃儿要吃奶啊】 尤其是李小黄,还拿爪子刨了刨胸,内涵直接到位。 把周吾都看笑了。 “这两看娃可以啊。” 高绢笑:“那可不,比人还管事,反正护卫貂不护卫貂的我没看着,但护小主子,是真心护得紧,估摸着吧,就是给狗剩子养的。” 沈秋哭笑不得,疼爱的摸了摸屁屁,又摸了摸李小黄。 “我昨晚是有事,你们多担待,回头给你们奖励大鸡腿。” 屁屁两眼放光,它最喜欢的就是大鸡腿了。 李小黄哼唧了下,也没拿乔,把身体一圈,就挨着狗剩子睡觉了。 周吾心疼媳妇,反过来问:“它自己的娃呢,不用看着了?” 高绢啧了啧:“早断奶了,还看什么看。” 周吾护了没趣,只能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狗剩子很久,才劝沈秋回房睡一会。 沈秋也是真累了,回到房间洗漱完,倒在床上一合眼就睡。 等睡醒才想起,周吾还在吗? 好在往旁边一摸,他人是在的,也因为她乍然惊醒,跟着醒了过来。 “你啥时候走?” 周吾哭笑不得:“你是赶我走吗?” “不是啊,我是突然想起来了。” 舍不舍得,他心里还能没个数啊。 周吾也不再逗她,替她捏了捏后脖颈:“昨晚守灵你脖子僵了,现在好点没?” 享受着他的推拿,沈秋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绷了接近三十个小时。 “好点了,能不能再陪我两天?过了三再走?” “本来就是想陪你过了三再走的,昨晚芬姐给我打电话了,问你需不需要她过来。” 沈秋很感激,但知道蒋芬出门一趟不容易,更何况周吾的时间也金贵。 她就想安静的让周吾陪她两天。 “舟车劳顿的,还是等我过去吧,一会七点,我给妈回个电话。” “行。”回头他又说:“张阿姨被抓住了,你猜猜她是受谁指使?” 沈秋仔细想了半天,感觉这种小阴招不痛不痒,但一时间又猜不到是谁。 “我想不到。” “是王乐!” “怎么会是她?” 沈秋惊讶了,但回头一想也没毛病,她是沈怀的合法妻子,并比她还要先生孩子,对她有怨合情合理。 可这报复,也着实上不了台面呀。 周吾听她这样吐槽,都忍不住戳她眉心。 “她敢唆使张阿姨给你添堵,打乱我们的计划,胆子就已经够大的了,你要明白,她至今为止,还没从王家除名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秋撇了下嘴,没有再说什么,知道这事他自然会处理。 “过了三,你送我回燕京行不行?” 周吾眼带眷念,哪敢说不行,他也想多陪她几天,哪怕多几个小时也是好的。 “这两天想出去走走吗?” “不想,只想和你,还有狗剩子呆家里。” 行吧,反正自己的小姑娘自己宠。 第327章 安排 说实话,对于沈肃清和周琳的逝世,沈秋有难过,但不多。 毕竟于她来说,父母的葬礼,早在上一世就替他们办过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活人比死人更重要。 更何况她还知道了那么多藏在深处的秘密呢。 “安城兴三和头七,燕京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别人我不知道,反正芬姐和老周是不兴这些的,他们百年只怕还会更低调。” 周吾唏嘘,以前没觉得人生会有这么快,有了小姑娘和狗剩子才意识到,芬姐和老周也不年轻了。 人要活到看破生死很不容易,总的来说小姑娘算是很艰强的的人。 哪怕人生不如意里十有八九,全给她摊上,她表面上看起来也算很平静。 “今晚再请舅舅和舅妈吃个饭,许家那边我不想追究。” 事情弄清楚了,许意纯属年纪小被人利用,若舅舅通知了他们,他们晚上过来,也会刻意去说什么。 经历了这么多,她也知道,要更成熟的去面对亲戚和人际关系了。 把狗剩子喂饱,又给她拍了个奶嗝。 邱芸岚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她应该是算着时间,又想着沈肃清这个事,所以打电话来关心的。 “秋秋,你是前天高考结束吧,考的如何?” “还行,想去的学校应该没问题。” 邱芸岚打从心眼里替她感到高兴。 “我昨天就想打电话问你来着,但想着你刚刚考完,肯定得好好休息一天,那你现在还在安城吗?在的话,我给你送两只鸡和鹅蛋过来,我妈说鹅蛋营养最好,你多吃些还能给狗剩子过些奶。” 沈秋笑了:“不用送,我一会过来看看你吧。” 邱芸岚连忙说好,并心情格外敞亮,连忙亲自去鸡舍抓了两只最肥的老母鸡。 又用纸箱子装了百来枚存起来的大鹅蛋。 她知道,沈秋回安城就是参加高考的,如今考完必然要回燕京,她这个前嫂子受了她的恩惠,也只能在日后的琐事上,慢慢处了。 去的时候,沈秋没带狗剩子,但有打趣周吾。 “这次还说你是周崇礼吗?” 周吾咳了两声:“永乐园时候嫂子见过我,我就不露面了。” 沈秋醒悟,说是哦,她都快忘了。 邱芸岚是见过周吾一次,真可惜啊,不能再玩一回小“暧昧”了。 周吾窥破她的小心思,眼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宠溺的问她。 “堂弟那边我打过电话了,在我没生还之前,他铁定不会露面,快活林那边你明天要去看看吗?” “去吧,这次去燕京,再回来就要等明年了。” 而且明年还要看自己行程有没有空隙。 她对大学生涯还是很向往的。 …… 另一边,陈度和张宝林在问过高绢后,把电话打给了李静和安然。 虽说这种事不易宣扬,但他们几个不算外人。 两人仔细听完,都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震惊。 尤其是安然,她去沈秋家里的次数最多。 “我真是的一点都没看出来,只知道沈叔叔不管事不负责,但没想到,他是装的。” 真正有病的人,反而是周琳。 也是荒唐到家了。 李静唏嘘:“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要去陪陪沈秋吗?” 陈度说:“这几天先不用吧,过一阵子你们再打电话问问。” 李静和安然是能藏事的人,周吾假死她们知道,也能闻弦歌而知雅意。 “明白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周吾肯定会在,那我们还是不打搅的好,但秋秋过几天就会去燕京了吧?” 张宝林说:“原计划是这样,这事不能公开,只能按部就班。” 安然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们晚上给她打电话,她爸妈的事情不说,只按原计划,替她准备些东西。” 陈度说:“可以的,她父母这一走,在安城也没有太多熟人,你们想着她一点,她估计也很高兴。” 可不嘛,沈秋的家庭关系,安然和李静是很清楚的。 最后无意中说起王飞燕,两人都叹了口气。 意料之中,王飞燕没有参加高考。 安城虽小,可她们的关系也回不到从前了。 “据我所知,她现在继承了家里的药店,以后生活上肯定不会有太多难处。” 毕竟经营药店,也是很稳定的经济来源。 前提是,王飞燕不要不知足。 也别再来打搅她们。 …… 沈秋到了邱芸岚家,母子已经在家等着了,还有邱父邱母哪都没去,就想着好好做一顿农家饭,招待女儿的小姑子。 相比起那些不清白的人家,邱父和邱母在为人处事上,显得更忠厚实在,不该掺合的,他们是一点都不掺合。 “念念快叫姑姑。” 邱芸岚把沈秋迎进来,并没有太多讨好的动作,就很自然的一边倒茶,一边提醒在玩小汽车的沈念。 沈念现在二岁多,看起来被照顾的很好,身上干干净净,小脸也胖乎乎。 “姑姑。”沈念喊了,沈秋也应了。 回头他的注意力又放回到小汽车上。 邱芸岚给沈秋斟了杯茶。 “安城很热吧,咱们这乡下还好,温度比外面低,要不要开个风扇?” “不用,下车我就感觉到凉快了,这是,你自己在山上摘的甜茶?” “对呀,开春的时候我去摘的,你喜欢?” 沈秋如实的笑道:“还行吧,你的养殖场怎么样?” “很顺利,前几天刚出了一批肉鸡,算了下帐,赚了差不多六千多块,以后除了咱们自己吃的,我都准备养肉鸡了。” 这个沈秋知道,肉鸡出栏快,只要三、四十天就能卖出去,冷冻厂一分割,就送往全国各地了。 邱芸岚现在气色也好,生活有了方向,只要照顾好鸡鸭,将来生活肯定不会太发愁,年收入也能达到个十几万。 她自己再攒攒,要不了几年,肯定会是个小富婆。 “可以啊,看你现在的状态真不错。” “是呢,也是多亏了你,念念现在很好,会识不少字了,说来也好玩,幼儿园老师教他们读三字经,他居然能朗朗上口,还会背孝经呢,是不是你以前让孔先生教过他啊?” 沈秋惊讶,真没想到作用如此之好。 “是教过,但后来你也知道,我爸爱折腾就把人赶走了。” 她朝沈念招了招手:“还记得背孝经吗?” 沈念乖乖过来,口齿流利的说:“会。” 然后不等沈秋说背一个,他就自己主动的背给沈秋听。 居然一个字也不差。 显然脑瓜子是很聪明的。 沈秋有些欣慰,暗暗叹息自己上一世,终究是不够细心,知道的也太少,若有如今的心智和经验,沈念上一世也不会变那么自私。 当然,在教孩子这个事上,没有沈肃清和周琳掺合,才最是重要因素。 估摸着,沈念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像上一世那般了。 …… 邱芸岚是个聪明人,对于沈秋曾经在沈念身上花过的心思,她是打从心眼里感激的。 因为最后的受益人是她。 “上次进城,我听孔先生在免费教孩子学书法,也是我这里隔得远,不然我真想把念念送过去。” 沈秋看着她,心想有亲妈的孩子,和没亲妈的孩子,果真不一样。 既然她有这个想法,那她这个亲姑姑,怎么着也要成全一二。 “这是小事,孔先生拿驾照了,回头我跟他说说,他要想教,就让他过来,但学书法这种事也要天赋,念念还小,你不要期待太高。” 主要是沈秋自己也在学,所以知道练书法没那么简单。 “我懂的,生活还长着呢,什么事都要慢慢来,我呢,暂时也不想改嫁,目前就想着好好经营养殖场,再把念念拉扯大,承欢父母膝下就很满足了。” 沈秋感受着她很平和的气息,脸上的笑意也多了起来。 想着沈肃清和周琳是沈念的亲爷爷亲奶奶,便让郑凯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拎给沈念,让高绢陪着他去外面玩一会。 邱芸岚看她支开所有人,就猜出和沈肃清有关。 一直到讲完,邱芸岚都懵了。 “真相竟然是这样,那你已经把后事办完了?” “办完了。” “你哥那边呢,他知道了吗?” “回燕京之前,我打算去见见他,顺便把这事说一说。” 至于沈楠能不能接受,那就是他的事了,她不会为沈楠纠结。 周琳的遗愿,她也一个字不会说。 邱芸岚叹了口气:“那以后清明的时候,我带念念去给他们磕几个头吧。” “随你,太远了也不用刻意,祭祀这方面,他们生前就不太兴。” …… 像安城老一辈的人兴初一十五烧纸,还有半年节请先祖吃饭,以及烧包什么的。 周琳在时就不爱讲究,唯一做过的就是清明节,带着她和沈楠去扫个墓。 邱芸岚心里明白,别看她只嫁到沈家两年,又进去了接近两年,但对沈家的作风,还是很了解的。 祭祀这一块,沈家向来是从简。 那她也不用刻意按农村的规矩去做什么,更何况她和沈楠都离了。 以后就算带沈念去扫墓,也是为了沈念将来,留着他和沈秋亲姑侄的关系。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正事说完,沈秋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他俩单位上的补贴,一共八万多点,你都拿着吧,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沟通。” 邱芸岚眼尾瞬间泛了红,知道沈秋没有放弃她们娘俩,但前提是她和念念不能作,得正干,并好好过日子。 “秋秋,我都没为你做过什么,但你却这样想着我,我……”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秋大气的笑了笑,点到即止。 “人不差,关系自然好相处,你一个人照顾沈念,以后要花销的地方可不少,其实我这次来,也有句话想告诉你,有合适的就找,没合适的,好好带着沈念也不错。” 女人嘛,把儿子教育好,老了绝对差不离。 邱芸岚听得明白,心里更和明镜似的,只要沈秋还念着这份姑侄情,那她身后就相当于有沈秋当靠山。 至于沈楠,他以后出来,铁定是不会复婚。 以后会怎么样,还要看沈楠如何,她可不想再去管这些,只想管着儿子和养殖场就ok。 话说到位了,沈秋也就准备走了。 邱芸岚把杀好,又弄干净的老母鸡,还有一百多枚鹅蛋,全部放到她车上。 “今年甜茶我没摘多少,明年我给你准备些,你要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想和你生份了。” 沈秋笑着点了点头,邱芸岚上一世虽然有过,但这一世她活得很清醒,沈秋自然不会和她生份。 并且心里也有些小期盼,想知道若干年后,沈念会变成什么样。 若三观是正的,那说明环境和人为,影响了沈念上一世,他也不是什么超雄基因。 第328章 都成长了 回到车里,沈秋就给孔夫子打了个电话,把沈念的事说了说。 孔夫子听到沈念还能流利的背出孝经和三字经,顿时高兴极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以后每个星期去看望沈念一次,顺便教他一些书法。 毕竟当初带了一年多,孔夫子对沈念是有感情的。 更何况教书育人,看着能把一个人教育好,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你这两天就准备走了吗?”孔夫子问。 “是的,后天就走。” “那你回头记得来我这里一趟,我给你把鸡鸭弄好,你带去慢慢吃,还有狗剩子,明后年你可一定要想着我呀。” 孔夫子把当沈秋当年说过的话,一直放心上呢,也打从心眼里,想当狗剩子的启蒙老师。 至于别的,孔夫子绝不多嘴,但多少猜到,沈肃清已经行刑了,要不然沈秋也不会打电话来提沈念。 沈秋笑着回答:“放心吧,等她大一点,我铁定接您去燕京。” “那就好,我也铁定愿意去。” 孔夫子很高兴,他反正就是老思想,认定了沈秋是他唯一的东家,就会替她处处作想。 更何况这两年沈秋对他是真的好,从没把他当外人,不论是经济上,还是情感上,又或者事上,他很感恩,能在暮年跟着沈秋。 要不是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他都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沈秋看。 至于沈秋和高绢给他带来的身外名,他都不在意。 周吾笑着说:“孔夫子现在已经很有名了吧。” “是啊,福利院的事,让他走到了人前,早就进了安城书法协会,前段时间何无量亲口点名,让他去当会长,他都给推辞了。” 为什么推辞,也是孔夫子考虑到她,不想太高调,并一心想着当个隐世高人,也挺好。 虽然这人心隔肚皮吧,可他比血缘正亲还要好相处。 “那以后狗剩子的启蒙就他了吧。”周吾认可孔夫子人品。 沈秋悠悠笑:“现在是这么说,到时候可不见得他就能去了。” 周吾笑了。 知道沈秋什么意思,暗指孔夫子如今在安城很好,又有福利院那些孩子做羁绊,过两年真要接他去燕京,他恐怕也舍不得。 但周吾从男人角度,还有经验上判断,他认为不一定。 反正到时候再看吧。 狗剩子就算要启蒙,也要等一岁半了。 照着现在这个感情发展,给孔夫子养老送终,他也很支持。 …… 回公寓的路上,堂弟周崇礼打来电话,说明天可能来不了安城,问沈秋今晚有没有时间。 沈秋明白他们想亲自作陪,顺便再见一见周吾,便答应了下来。 晚上去也挺好,这个天热,就当散步和散心了。 “我给安然和李静打个电话吧,跟她们说说我后天走的事。” “打吧。”周吾揉她脑袋。 人呐,就得让自己越忙越好,否则就容易胡思乱想。 电话打过去,李静和安然正好在一起,也是省事了。 “我还想着晚上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就先打来了。”安然打开免提,李静趁机说。 “前天你第一个交卷都上热门了,有没有时间聚一下呀?” 沈秋看着周吾:“这两天可能没空,下个星期三你们来燕京呗,我妈说今年有些高温,让我带着孩子去坝下,那儿是草原,天高云淡很适合放松心情,你们要不要一起?” “还有这种好事,那当然要一起了。”安然哈哈大笑,绝口不提沈肃清和周琳的事。 “行,回头我让绢姐帮你们订机票,到时候咱们燕京见。” 安然说好勒,心里再有什么话,也先忍着,等见了面再聊。 周吾见她们三言两语说完,还约了一起去坝下,便感觉这一年多,小姑娘变了不少,比起以前更加沉稳,更加从容了。 顺带着,李静和安然也成长了,不再像以前那么乍乍呼呼。 这样相处不累的友情很好。 到了晚上,周崇礼父子先到,他俩给快活林清场,然后才在大门里见着了周吾和沈秋。 关于沈肃清和周琳的事,他们是知道的,但绝不会提一个字。 就正儿八经的汇报快活林的进度。 “建设上最多就半年,你看要不要提前预热?还有扮演角色的工作人员,我感觉也要提前培训了。”周文武提醒。 “可以的,那你打算培训多久?”沈秋也是这个想法,不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贸然让工作人员上。 毕竟现在是零一年,人们对角色扮演的接受层面并不广。 不过嘛,周文武前段时间给她写的提案很不错。 他想用四大名着里的人物,还有现在热播的武侠剧人物打开商机,属实是很用心。 “我感觉两个月就行。” 沈秋的初衷主打就是一个玩的开心,也要玩的起,那么工作人员要的就是临场应变。 用两个月时间来主抓服务态度,对资本家来说,已经很保守了。 沈秋点头,其实在她的认知里,两个月还算长了,要是若干年后,半个月就足够。 “行,细节上面你们多用些心,我相信这个项目肯定会火爆,另外就是,培训期间该发工资的一定要发,千万不能在这方面省。” “放心吧,好刀要配好鞘,咱们既然做,就要做个开门红。”周崇礼对儿子很欣慰,不论是汇报工作,还是年轻人的创意,他都是全心全意的在做。 项目一旦成功,那儿子人生的里程碑,也要往前迈上一大步。 …… 沈秋笑了,把整个基地巡视了一遍,感觉堂弟父子,真的很用心,她完全挑不出任何说道。 “入住的商户竞标已经放出去了?” “放出去了,招商办那边很配合,已经签了三百多个合同。” 只要时间一到,商户入住,工作人员到位,那么只要半个月,就能看出成效。 “行,你们办事我很放心,那就先这么着吧,再有其它的事,咱们电话里沟通。” 周文武咧着嘴接了句:“游戏里也能沟通。” 周崇礼便照着儿子后脑勺来了一下。 “你当你小婶子和你似的,有那么多时间玩游戏啊。” 周文武咧嘴,就可怜巴巴的看沈秋,好像在说:小婶啊,我都25级了,可你还停在13级呢,我也是想你多玩玩,尤其是这几天,也能保持个好心情嘛。 沈秋笑乐了,她能感觉到小文武闭口不提的关心。 便阻止周崇礼继续扬手揍他。 “文武说的对,有时间了在游戏里沟通也行,玩也玩着了,正事也说了,没啥毛病。” 周崇礼便也不再揍儿子, 看完这些周吾很感慨,如此超前的项目,让他看到了将来的盛世。 真好。 …… 回去的路上,周吾问。 “文武还准备提案了?” “是啊,你要不要看,他的提案可是非常用心哦。” “行,给我看看。” 沈秋让高绢把文档调出来,周吾仔细看了半小时,啧啧了数声。 “小家伙可以啊,想法都很成熟。” 不但抄了国外的迪士尼,还创新了不少符合当下的玩法。 光是看提案,就知道快活林将来必会成为全国地标,连带着安城,只怕也要提几个档次。 沈秋见他喊周文武小家伙,着实有些尴尬,人家只比她小一岁呢。 “他是小家伙,那我是什么?” 周吾哈哈大笑,宠溺地摸她脑袋。 “想听肉麻的,还是正常的?” 她脸瞬间一红,啐了他一口。 “明天去见沈楠,你扮郑凯吧,我有些不太愿意见他。” 但生活得继续,轮到她该做的事情一件也不能少,否则就是给将来留下隐患。 周吾见她想得长远,默默替她高兴,逃避确实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你不说我也是打算扮郑凯。” 万一沈楠口出恶言,他还能在旁边帮着,主打一个自己都舍不得让她难受一点,岂能让沈楠给欺负了。 对待父母的考虑,和对待兄妹之间的考虑,那是绝对不同的。 第329章 啼笑皆非 翌日,高绢收到天气预报的短信,说是今天会有高温。 提醒沈秋和周吾早点出发,并做好防晒准备。 虽然下半年沈秋不想出什么专辑,但七月要拥番,有文艺演出,到了九月,还要参加一年一度的音乐节。 还有进军影视的一些预热宣传等等,也挺忙的。 沈秋看了眼窗外,感觉是很热,便把狗剩子喂饱,又给她准备了些储备粮,嘱吩了屁屁和李小黄几句,就和周吾出发了。 担心李小黄又埋怨她不管孩子,特意在出门后打了个电话问高绢。 “李小黄没啥情绪吧?” 高绢笑道:“这回没有,估计是真听懂了。” 反正挺有意思,沈秋出门还是跟小动物们请假,不过想想它们几个照顾狗剩子,也属实是照顾的很好,有时候比人还管用。 舅妈打来电话:“今天行三,你去看沈楠要早点回来。” “知道了,谢谢舅妈提醒。” 安城行三是在傍晚的时候烧纸化房子,还有牛马仆人,她这个亲生女儿确实得到场喊几声。 不然阴间的人可能收不到。 “你说,这人死了之后,真的会变成诡吗?” 周吾易容成郑凯,就坐在她边上,而真的郑凯还在前头开车。 若有人发现他们是两个人,到时候就说孪生兄弟。 “据我所知,是有团队在研究暗物质,还属于一级保密,他们传出来的一些信息,说是有些人能转变成能量磁场,但有些人不会,这概率吧……很低。” 低到这么多年,也没个研究结果。 意思就是说,沈肃清和周琳铁定不会变成能量磁场。 并跳过女婿这个身份,他单从个人角度,认为沈肃清和周琳是肯定变不成诡的。 主要沈肃清和周琳也没有什么很强的怨气啊。 一个是知道自己有罪,一个是脑子有问题,能有什么怨气? 沈秋认可周吾的意思:“我知道,我就是有些唏嘘。” 唏嘘自己,从来都没看清过爸爸和妈妈。 周吾摸了摸她的脑袋:“兴许到了下面,妈的病就好了,一切也能回到正轨了。” 沈秋呼出一口长气:“但愿吧,人对未知的东西还是挺好奇的,但不能深究。” 一深究必完蛋,生活也会过不好。 周吾笑了笑:“是这样,砥砺前行不忘初心,凡事问心无愧就好了。” 沈秋想,她是问心无愧的,不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不该女儿做的,她都做了,该女儿做的,她也做了。 往后余生,只想为自己好好活。 …… 到了监狱,很快就在独立房间看到沈楠。 这是沈秋重生之后,头一回与他见面,兄妹俩颜值很相似,一看就是亲生的。 沈楠剃了个光头,人也瘦了很多,看起来有些可怜和憔悴。 见到是她来,还很惊讶。 “怎么是你,我妈呢?” 沈秋懒得过份解读他的自私:“妈没了,爸也没了。” “怎么没的?”沈楠瞪大眼,就感到不可思议。 “爸是你的上家,也是安城藏在幕后的制读师,被抓后判了死刑,执行前他给妈喂了药,让妈陪他一起去了。” 言简意赅,表达的很到位。 但听在沈楠耳里,就如晴天霹雳,下意识的想,那他以后怎么办? 他卡里是一分钱也没有了呀。 老婆也离了,孩子也跟着老婆,他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怪不得这半年来他都联系不到人,以后还有谁给他往卡里存钱呢? 想到自己还有十来年才可以出去,沈楠瞬间觉得,人生无望,注定凄凉。 …… 可是等等,他凄凉不是沈秋造成的吗? 悲伤的情绪骤然清零,他站了起来怒目圆瞪。 “你为什么叫那些人打我?爸妈既然没了,我就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你还叫人打我?” “你不该打吗?”沈秋讥讽。 在周琳心里,最爱的人是沈楠,好东西也是留给沈楠,要他努力上学谋个好前程,他自己初中都没上完,就辍学当混混。 认识了邱芸岚,周琳又想着,只要他成家就能懂事,结果他又走上歪路,还带着邱芸岚一起。 其实这些也就罢了,他害的终究是自己和邱芸岚,还有沈念。 但要说兄妹情,早在她懂事以后,就没什么兄妹情了。 在他心安理得享受着周琳偏爱时,他是打骨子里把她当成丫环,当成佣人的,就是没把她当过妹妹。 她让人打他怎么了? 老话说的好,棍棒底下还出孝子呢,要花钱能把人打好,受益的人还是他自己。 可她呢,让人揍他,还得给钱。 想到这,沈秋都不稀罕再往里砸钱了,索性无视他。 “放心吧,以后我铁定不会再让人去打你了,往你身上丢一分钱,都属于浪费,爸妈没了,咱俩以后就不用再来往了吧。” 前一秒还很愤怒的沈楠,下一秒呆在原地。 他脑袋转得飞快,心想不行啊,爸妈没了,沈秋要不管他了,那他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与其不再来往,还不如让她找人打呢,至少还证明,她是想管他的。 并且还是他沈楠的妹妹。 刹那间想回来,沈楠立马讨好:“我说错话了,你别不管我,我确实该打,话说咱爸怎么会是我的上家啊?” 沈秋呵呵了几声,这样的沈楠也是她没预料到的。 合着自己活了两世,都是个瞎子呀? 扮成郑凯的周吾有些想笑,但还得忍着。 “你问我,我问谁?” “那你在外面,肯定知道比我多呀。” “案子是保密的,判了以后我才知道,并且还因为你和爸,我将来都不能入番和考公务员。” 沈楠缩了缩脖子:“你现在不是大明星么,考公务员和入番做什么,又不赚钱。” 沈秋无语,反正从头到尾,没从他脸上看出死了父母的伤心,只有无人可依赖,并提供金钱的忐忑。 她意兴阑珊,也不想再说什么,话不投机半句多。 “就这样吧,我考上大学了,明天就去学校报到,你以后要变个好人我就管你,变不了好人,你就自生自灭吧。” 沈楠腰杆子一挺,很严肃的保证:“只要你继续让人打我,我以后肯定能变好人。” 沈秋:“……” 她想她是真眼瞎,站起来要走。 沈楠又叫住她:“先别走,咱们再说说话,你考上了什么大学?” “不知道。” “那你还说要去学校报到。” “我肯定自己能考上啊,提前去租房子,并离开安城有什么问题吗?” 安城——就是个伤心地。 沈楠悻悻:“没问题,那家里的房子呢。” “没了。” “怎么会没了?” “充公了,你以后出来,可以随便找人打听,别人就会告诉你。” 沈楠呆滞,知道沈秋在这事上,绝对不敢撒谎,那他以后,还真的只能巴结她,不然等出去了,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好吧,那我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沈秋撇嘴:“跟你比起来,我才是一出生便一无所有吧。” 沈楠千头万绪中红了脸,在他和沈秋的成长生涯里,他确实是受益最多的人。 无话可说。 但想着沈秋现在有钱有势,还有名,他怎么着,也不能再把兄妹情搞僵了。 于是他舔着脸低下头:“是,你说的没错,咱家最有出息的人是你,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我没有别的亲人了。” 话可怜兮兮,表情也可怜兮兮。 可沈秋不稀罕看。 “你先努力变个好人吧。” “知道了,那你走之前能不能给我存点钱?” 沈楠叹息,总算知道人活在这个世上,最爱自己的,永远是父母,没了父母就是没了根,也没了魂,更没了理所当然的靠山。 沈秋:“……” 出了监狱大门,她啼笑皆非,问周吾:“你存了多少?” 周吾忍笑:“不多,就存了两千块,够他用一年的了,往后每年就存这个数,多了也没意义。” 确实,让一个坐牢的人,生活过的比外面牛马还好,那还改邪归正个屁。 若有所思中,她想起上一世周琳就是这么干的,一个月工资五百,硬是给沈楠存三百,她苛待自己,也逼着沈秋去辍学赚钱养家。 结果呢? 沈楠出来了,没几年,又二进宫,根本就没变好过。 就这么着吧,她不想去回忆了,很没意思。 反正等沈楠出来,还有十来年呢。 以后再说。 回到淦子,沈楠心情居然还很不错,特意找到几个大佬,很谄媚的说:“大哥,你们以后还打我不?” 几个大佬收到信,知道以后打他没钱了,便也懒得动手。 “干嘛,你还想找打啊。” “是是是,不打不成气嘛,我就是欠打。” “……” 几个大佬就卧槽了,这特么还打出感情了。 第330章 回家 沈楠通知到位,沈秋在安城也就没了什么后顾之忧了。 永乐园的房子,她打算先空着,赶到舅舅家,舅妈就问:“沈楠怎么样?他还好不?” “好啊,看着人挺精神。”这是实话,沈楠压根就不上心,他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甚至连沈念都没问一句,可想而知,他有多自私了。 舅妈唉声叹气,替沈楠找补:“他在那里头,也做不了什么,精神点也挺好。” 沈秋笑而不语,看着舅舅和周吾一起,把纸房子和牛马什么的装上三轮摩托车。 一会要运到河边去烧,等烧完了,才算行三结束。 舅妈好心叨叨:“头七的时候,你还是要供一供,哪怕去了燕京,也得找个十字路口,水果摆三样,糖果摆三样,再煮个白水鸡,知道了吧。” “知道了。”这些事她上一世就做过。 也就那样吧,求个心理安慰。 但舅妈好心提点,她肯定不反驳。 “沈楠那边我和你舅舅会去看着一点,以后每年抽个时间去一趟,今年你去了,我和你舅就不去了。” 存不存钱的事,舅妈也不交待,这种事儿存了是情份,不存也是本份,她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沈秋,省得亲戚之间仿佛真没了来往。 “行,我以后每年给他存二千,多了没必要,他在那里是改造,不是享受生活。” 舅舅坐在驾驶位,回头说:“本就是这样,以前你妈月月给他存钱,我就说她了,可她不听啊,搞得一个改造的人,比外面的人还过得好,有什么意义?” 沈秋叹了口气,实在不想去回忆周琳说过的歪理。 像什么沈楠可怜,舍不得他在里头吃苦受罪,可事实上说,他可怜,他吃苦受罪都是他自找的,不是谁害他的,为什么要去可怜他? 既然改造,那就好好改造,知道怕了,以后出来也就能变好了,怎么也不会再踩红线,把自己给重新弄进去。 像舅舅说的,周琳活的时候,这些话她就是不听。 沈楠就是活生生给周琳给宠坏了,在他的意识里,总以为自己杀了人放了火,也有周琳替她垫着。 可不就有了若干年后的二进宫。 而且中肯的说,这一世她就算知道是什么结果,又努力去干涉,只要周琳不听,沈楠早晚也是重新再进去的份。 只有周琳不在,沈楠或许还有变好的一天。 没了靠山和底气,就会学着收敛,这是人性的劣根。 到了河边,周吾趁舅舅不注意,偷偷劝她:“别总叹气,你一叹气,舅妈也跟着叹了。” 她赶紧正色:“知道了,叹气福薄,我懂。” 他笑着想抬头,但又恰好对上舅舅的目光,连忙小心翼翼的低下头。 像汇报公事般说:“有我在,你肯定福薄不了,但我快成舅舅眼里的阶级敌人了。” 噗! 沈秋实在没忍住,赶紧越过他,蹲在舅妈身边拿纸烧。 像模像样的喊:“爸,妈,我给你们烧房子了,你们在下面记得收啊。” 舅妈苦着脸提醒沈肃清和周琳:“记得保佑秋秋和沈楠,活着的时候对他们不好,死了总要好点。” 舅舅盯着周吾,很不高兴的说:“可拉倒吧,他们什么都不做,才是对秋秋和沈楠好。” 舅妈一脸无语。 沈秋在心里给舅舅点了个赞,抛掉感情因素,客观剖析所有一切,舅舅说的确实是正理。 而这世上的人和事,往往就这么搞笑,越是被宠到心尖上的,越是不知道感恩和孝顺,越是被忽视到底的,越是懂事心软和靠得住。 不信大家就看,看身边那些不被爱的孩子,到最后大多数都是最孝顺的。 …… 行三事了,沈秋准备回燕京。 “周吾,明天见着妈,咱俩逗一逗她吧,你就扮郑凯,看妈能不能认出你。” 周吾掀眉,心想都不用逗,母子连着心呢,必会和她一样,自带火眼金睛。 更何况蒋芬又不是没智商,肯定知道他在身边陪着,不然早来安城了。 “行。” 见他答应,沈秋又笑眯眯说:“我回安城两个月,你说妈是想狗剩子多点,还是想我多点?” 这……就属于送命题了吧。 周吾决定让蒋芬自己回答,他保证不掺合。 “要不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到时候我故意装绿茶,反正我是想妈了。”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但听周吾耳里,就有两重解释。 但他多少知道,小姑娘在彻底转移亲情。 做为丈夫,他不能多想,也不能点破,就宠溺的说。 “行,我保证配合。” 第二天醒来先去了趟郊区,和孔夫子说了一声,带上他处理好,又冷冻好的鸡鸭鹅。 打电话和李静安然的时候,她们又送来了一堆。 搞得沈秋好像跟进货似的,一进大院,就不得不先说:“妈,快叫人把东西放冰柜,不然得坏了。” 蒋芬赶紧喊阿姨,又接过狗剩子,跟着她看了一眼冰柜。 当真是满满当当,不想吃到腻歪,都要吃三个月。 “也是真心疼你了,回头记着要还礼哦。” “知道的。” 这两冰柜啊,除了孔夫子和李静安然的,还有舅妈跟邱芸岚的,人情关系她都记着呢。 “哎呦,咱家狗剩子胖了不少,小屁屁都是肉了,快给奶奶亲香一个。” 蒋芬是真想狗剩子了,看她白白胖胖,就知道沈秋带的很不错。 是个合格的新手妈妈。 奶水很养人。 “妈,我跟你说哦,狗剩子胖成这样,全是李小黄和屁屁的功劳。” 蒋芬惊讶,满屋子找它们,可惜一下车,屁屁和李小黄就去齐家了。 那有它俩的爱心小窝窝。 “这话怎么说?” “它俩生怕狗剩子吃不饱呀,只要狗剩子一睁眼,就满屋子找高绢,又或者找我和月嫂了,不给狗剩子喂点奶,它们绝不罢休,而且月嫂都说了,狗剩子体重有些超标。” 都不属科学养娃的范畴。 蒋芬哈哈大笑:“没事,小孩子胖些好,等长大了一抽条,自然就会瘦。” 可沈秋有些嫌弃。 狗剩子现在才三个月,体重都已经快二十斤了。 书上说超过十六斤都算胖。 最最重要的是,她抱不动呀。 一抱着喂奶,就手酸。 蒋芬可不管,她就喜欢胖胖的,抱着狗剩子就上楼给老周打电话,要老周快点回来。 沈秋还想着逗蒋芬呢,就眼巴巴的跟在蒋芬后面,撅着小嘴儿。 “妈都不问问我考没考好吗?” 咦!好茶!她自我嫌弃。 奋力搬东西的周吾也起了鸡皮。 好在蒋芬稳得住,直接挂了电话,就拿手戳她眉心。 “不问也知道你能考好,就你平时那么努力,还能考差了?明明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嘛。” “那您眼里只有狗剩子了,都快没有我了,进门都不看我一眼。”她就故意吃醋,还拿眼睛瞟周吾。 周吾易容成郑凯,见她表演到位,全身的鸡皮简直越来越多。 真是要命。 芬姐你保重。 …… 蒋芬才不带怕,立马朝她翻了个白眼儿。 “咋滴,绿茶附体了,我告诉你,妈除了治妇科病厉害,治矫情病也最厉害,你要不要试一试?” 沈秋假装打了个寒颤。 “不好,我失宠了,地位直线下降啊,呜呜呜呜……” 蒋芬笑到直不起腰,故意看了眼“郑凯”,便没好气的骂。 “你们两就是皮痒了,时间这么金贵,还用来逗我,我可不管你们,我带狗剩子去你白爷爷家了,去去给我拎两只土鸡来。” 沈秋呀了一声,回头问周吾。 “你啥时候暴露的?” 周吾一脸无奈。 嬉笑的过来揽蒋芬肩。 “我绝对没暴露,是芬姐和你一样,都有火眼金睛。” 蒋芬很嫌弃,左右翻了个白眼。 “你们呀,一个是我生的,一个是我真心当女儿看的,你俩心里想啥,我还能不知道?就逗我玩吧,哼!” 她抱着狗剩子便出了门。 沈秋捂着嘴乐,定定的看着周吾。 “好像咱俩从一确定关系,我就总在问你什么时候走,搞得我好像天天盼着你不在家似的。” 周吾很惭愧。 “是我不好,但我一会确实要走了。” 好吧,沈秋有些小失落,但知道他这次回来的时间长,估计一回去就有忙不过来的活。 “妈还生怕占了咱俩的时间呢,我去把她叫回来。” “不用,我百分百的告诉你,妈就是移情别恋了,你就做好思想准备吧。”,他挑着眉出卖蒋芬,丝毫不手软。 “至于我,反正是向来都没地位的,也无所谓了。” 靠,最后一句别说有多幽怨。 沈秋笑到合不拢嘴:“咱俩是真的绿茶附体了吗?” 周吾跟着大笑,上前抱了抱她,心里呐喊着,真舍不得。 可身为男儿,不保大家,又何来小家。 “我走了。” “不等爸回来吗?” 她看了眼时间,其实也快到爸下班的时候了。 “有你在我很放心。” 沈秋下意识的想叹气,但又想到他说叹气福薄,便把头埋到他怀里。 “知道了,那你要注意安全。” 每次分开都是这句话,没有什么创新,但都是发自内心。 周吾懂的,他也不想每次见面和分开,都像生离死别一样,现在搞搞怪挺好,很有生活。 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 “那我走了。” “走吧,休息一会我也要进入工作状态了。” 积压的行程只会越来越多,不会因为你忙别的,就越来越少。 她的传媒公司,早就步入正轨了,底下有一帮艺人还在嗷嗷待哺。 抱过她后,周吾恋恋不舍的走了。 他前脚一离家,蒋芬后脚就抱着狗剩子回来了。 见屋里只有沈秋,便眼神悠悠一暗。 “你们呀,家里的事都办妥了?” “妥了,他们生前就不兴三七四七,我也就不兴了。” “不兴就不兴吧,也没什么,真是个傻孩子。” 蒋芬把睡着的狗剩子交给月嫂,让她们抱着上楼,转过身心疼的摸了摸她脑袋。 知道她进门就笑,闭口不提伤心事,就是想转移亲情,可这种隐忍,一般人做不来,也理解不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 以后的日子终究是很长,要慢慢过。 和蒋芬四目相对,她想说的话,沈秋全看懂了,无法不感动的扑进蒋芬怀里。 “妈,您对我是真好。” “嗯,但像你这样没有隔阂和儿媳妇也很少。” 只有双向奔赴的情感,才最让人嫉妒。 “不是说把当我女儿吗?怎么又成儿媳妇了。” 蒋芬呲牙咧嘴。 “找打是不是!还挑上理了。” 她笑到腻起:“妈,我想吃您做的糖醋排骨,酸辣椒小炒黄牛肉,还有麻婆豆腐。” “一会就做,黄焖鸡想不想吃?妈跟你说,你回去备考的时候,我琢磨出奥尔良烤鸡翅了,还有小酥肉,想不想试一试?” “想!”沈秋回的响亮。 她呀,是真馋蒋芬厨艺了,尤其是妈妈的味道,最最珍惜。 她——回到家喽。 蒋芬便笑。 有些话不用说,真心爱一个人,一举一动都是透明的,好与不好,也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有道是酸甜苦辣,喜笑怒骂,关起门来皆是生活! 第331章 录取通知书 想到过几天要去坝下避暑,沈秋便一门心思想,要把手上积压的事,赶紧清空。 几天时间里,她是忙得焦头烂额,也忙到废寝忘食。 连李小黄和屁屁来催了她好几次,要她停下来去喂狗剩子,她也抽不出空,只能李小黄一来,就习惯性挤储备粮,再交给阿姨们拿回去喂狗剩子。 这样次数一多,李小黄都放弃喊她回家带娃了。 索性每次自带生物钟,掐着狗剩子快要醒时,跑过来找她要奶。 最后还不放心阿姨帮忙拿,自己叼着奶瓶就跑。 高绢看到很无语。 “你就不能歇一歇?” “能吗?”她茫然的抬起头。 高绢看着她呃了好大一声,最后神情恹恹,无精打采的说:“我讨厌这样加班加点。” 可有什么办法呢,积压的事太多了呀。 足足两个多月。 “好吧,你确实不能,整个公司全指望着你,还有快活林,又要转帐了。” “那不就得了。” 目标摆在哪呢,她还缺几个亿的资金,不赶紧忙活,哪来的钱。 沈秋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简直连睡觉都奢侈。 “我让人去准备个小提篮吧,省得李小黄把奶瓶叼过去,都在地上拖脏了,白白浪费一瓶奶。” 沈秋埋头苦干,压根就不想这事,反正她奶源充足,现在还浪费的起。 “行呗,反正它喜欢做就让它做,也挺好的,我妈也不反对。” 何止是不反对,蒋芬简直天天都在夸,说李小黄成精了,早晚得站起来说,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高绢双目无神…… “话说,咱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什么事?” “什么事?”沈秋一心二用,回答的特别的敷衍。 高绢仔细想,又想不到,便跑去翻行程,只见到上面有一溜烟的对钩,都是最近几天,沈秋忙活完,又怕自己忘了,才打的对钩。 她感觉就是多余问,应该没忘什么。 …… 这时,清北招生办的同志,已经赶到了安城,他们顶着烈阳当空,先是找到永乐园,可没想到一打听,人不在? 房子是空的。 所以人呢? “打电话了吗?” “打了,没人接。” “我的天,这么大的目标人物,怎么还找不着了呢。” 对呀,清大的人很茫然,他们接到通知还很窃喜呢,感觉沈秋这么大的明星,肯定特别好找。 可就是没想到,哪哪都不见人。 惆怅的是,电话还接不通。 “别说了,咱们先盯着北大吧,除了沈秋,别的人可不能让他们抢了。” 整个安城,除了沈秋是状元,还有好几个,绝不能让北大钻了空子。 然后安然和李静,很快就分别见到了两个学校的招生同志。 不等他们说出自家的优势,安然和李静就毅然选择了北大。 反正这辈子,她们是打定主意,要跟着沈秋跑了。 清大的人很失望,只能把名单划掉,最后盯紧沈秋,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大明星争取到手。 有道是沈秋这一个,就顶了别人十个。 只有北大的孙奇一点都不慌,他确定沈秋不在安城,又确定了李静和安然选择了北大,就知道沈秋板上定钉,跑不了哒。 孙奇暗地里还笑清大:“来之前不做功课,现在抓瞎了吧,走,咱们赶紧回燕京。” “还有两个呢。”北大的人指了指名单,那是恨不得把人全招到自己家。 孙奇便笑:“让给他们吧,要一个都不留,铁定成仇。” 助理哈哈大笑:“怕什么,来之前领导说了,人才绝不走空,反正咱们一直就是仇家。” 孙奇嘿了一声,大气的挥了挥手:“走吧。” 助理也不再坚持,毕竟嘴上说着有仇,实则也是平时开惯的玩笑,不论是社会还是大学,总要有良性竞争,才会有积极的进步。 “你知道沈秋在哪啊。” “跟我走就知道了。” 孙奇可不是普通人,他原籍燕京,姐夫是唐家老二,来之前早就跟姐夫打听过,并算准了清大的人没他消息灵通,否则也不能如此淡定。 …… 当晚,孙奇马不停蹄的回来,又通过姐夫来到大院。 见到高绢,还没自报家门,高绢就说:“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名片留下,别的过几天再说吧。” 她是实在没精力再加班了,眼睛里快累出两个人影。 掐指一算,从回来到现在,她和沈秋每天才睡四个小时,简直比牛马更像牛马。 孙奇懵逼,心想自己招了好几届人,都没碰到这样的。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我是北大的孙奇,来送录取通知书。” 高绢不耐烦,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名片留下。” 说完她要走,还准备问问郑凯,这人怎么来大院了。 但回头一想,不对啊,北大? 卧槽! 她想起来了! 沈秋该查分了呀! 玛耶,她居然忘了把这事写到行程表里。 孙奇倒抽了口气,心想不会吧,沈秋难道想去清大? 不好不好,他得打起精神,动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 可按道理不会啊,他得到的信息很准确,沈秋和李静安然是闺蜜,她们铁定是要在一起的啊。 “那个,你姓高吧,我在报纸上见过你,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沈秋。” 高绢猛地拍额:“你等一下。” 她着急忙慌的跑上二楼。 “秋,北大的人来了。” 沈秋恍惚的抬起头来,她眼睛也快有重影了,但想着还要坚持坚持,把今天最后的这点做完。 “来就来了,告诉他们别急,我这几天肯定把事干完。” 孙奇见高绢跑了,生怕沈秋也跑了,所以没敢留在原地等待,他又忐忑又着急的跟着上楼,就听到沈秋这么回答。 顿时,他心瓦凉瓦凉。 早知道沈秋选清大,安城剩下的两个,他死也不会那么大方啊。 哎呦,后悔到肠子都发青。 “不是,是北大的人。”高绢急了,着重语气。 沈秋还懵逼着,语气很平缓。 “北大怎么了,你接的行程里还有他们吗?” “没有,但他们是北大啊,不是!我在说什么呀,你是不是忙糊涂了,高考,高考啊。” 高绢捶胸顿足,她就说忘了什么吧,卧槽! 沈秋回过神来,再眨眼,就见孙奇苦笑着进门。 …… “你好,我是北大的孙奇,很高兴见到你。” 沈秋就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愣愣的站了起来。 “哦,录取通知书是吧,放这就好了。” 孙奇的心,瞬间更凉了。 纠结的想,他虽然有三寸不烂之舌,但也架不住她是沈秋,人家可是从高一开始唱歌,先后斩获金奖无数,又被人称流行歌曲的小天后。 并创办传媒公司的人。 她若打定主意去清大,他就是赖在这不走,也起不到作用啊。 更何况,她还是周家的儿媳妇,背景大到吓死人。 他能怎么办? 孙奇苦笑着,把通知书放到沈秋办公桌上。 “那什么,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想去的是哪吗?” 孙奇就想,拿到答案他也好死心。 可没想到,沈秋下一秒说:“不就是北大吗?我想学医啊。” 咣! 孙奇的天都塌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差点让他泪流满面。 “学医?学医好呀,来我们北大就是来对了,我们有最优秀的师资和教学环境……”吧啦吧啦,孙奇如数家珍。 沈秋就呆呆的听着,可谁都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还是工作。 并听着听着,她就坐下了,继续埋头苦干,一心二用。 反正这几天听高绢汇报,她也是这样的。 孙奇激动过后,这才发现沈秋好像没听进去,顿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招生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么淡定,并无视他的人。 是北大的招牌不香了吗? 不愧是小天后沈秋啊。 他尴尬的脚趾扣地,停下了各种介绍,然后脑子一抽的想,医学院? “等等,你不是歌手吗?” 沈秋一心二用着回答:“是啊,你没听过我的歌吗?” “听过啊,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选医学院?” “我想学啊。”沈秋很诚实,同时也在进行处理工作,两不相误。 虽然她连头都没有抬,但孙奇就是生出不埋怨,他能看到沈秋在做什么,勤奋的人,谁不喜欢? 搞文艺那也是对社会做贡献。 “可按理,你不是应该进音乐系吗?” 沈秋露出礼貌的微笑,诚实回答:“以我现在的名气,还需要音乐系的毕业证书吗?” 孙奇空洞的想了想,是哦,她都已经是小天后了,北大音乐系的证书又能如何,最多就是锦上添花,名至实归。 他懂了,沈秋是想更进一步,挑战自己不懂的领域,多好的孩子啊! 简直就是北大的亲闺女嘛。 “好好好,那我支持你。” 沈秋嗯嗯的点头,木有什么感情的道:“名片留下,词和曲我会尽快给你。” 孙奇:“……” 好家伙,是忙糊涂了。 高绢听着这别扭的对答,又是猛地拍额,推了沈秋一把。 “他是北大的。” “我知道了,你别催。” 高绢要疯,还好这时蒋芬收到信,板着脸过来了。 她抢了沈秋手里的笔。 “还认得我是谁不?” 沈秋嘶哈了一声:“妈,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想猝死吗?” 孙奇认同的点头,心想妈妈来得正好,就得好好管管,哪能这么沉迷于工作啊,还是身体要紧的,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乱来。 沈秋清醒了,也累到两眼发黑。 “妈,我好困,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说。” 蒋芬哭笑不得:“你还知道要睡醒啊。”随后又点了点高绢:“你也给我去睡。” 回头扶着睁不开眼的沈秋对孙奇道:“她就是忙糊涂了,明天一早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孙奇知道蒋芬是谁,可不敢说好。 “没事,让她睡到自然醒,回头我再来一次就行。” 沈秋的咖位和成绩,就该享受这样的特殊待遇。 而且孙奇还清醒的意识到,这么努力的人,将来就是学医,也定然是拨尖,他很看好。 蒋芬喜气洋洋,替沈秋答应了下来。 待到第二天睡醒,沈秋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傻事。 她是呆呆的睁开眼,呆呆的看着蒋芬。 蒋芬白愣她。 “再睡四个小时,这是命令。” 她哦,心想已经这样了,那就接着再睡吧,妈肯定是守了她一晚,最近确实是太拼,要不然昨晚也不会糊涂成那样。 蒋芬摇了摇头:“这孩子,我要不盯着,估计又得爬起来去上班。” 老周抱着狗剩子在外面探头。 “你出来说,别打搅她。” 蒋芬哭笑不得,替沈秋把门给关上,回头接过狗剩子,打趣的问她:“知道谁是你妈妈不?” 已经会抬头的狗剩子叭了叭嘴,竟然低头到处找李小黄和屁屁。 蒋芬和老周都无语了。 更无语的是,李小黄和屁屁感应到后,还一前一后麻溜的出现了。 尤其是李小黄,居然还想举着爪子拍门叫沈秋,仿佛在说【哎!该挤储备粮了。】 但凡它们两个有,也不至于操这个心,铁定自己上。 而看到它们出现的狗剩子,嘴都笑歪了起来,叭叭的咽唾沫,表示她饿了。 蒋芬和老周异口同声。 “简直离了个大谱!不能再这样了。” 第332章 奖励 沈秋一觉睡到下午,整个脑子总算清醒后,就感觉胸口好疼。 鼓鼓的全是狗剩子的储备粮。 碰都不能碰。 她呲了呲牙,刚准备去找奶瓶,就见李小黄蹲在她阳台的窗户外面,眼神幽怨的看着她。 旁边还摆着高绢替它准备的小提篮。 她哭笑不得,赶紧打开窗户让它进来。 李小黄叼着提篮就冲她叽叽叫,声音里满是怨言。 仿佛骂得特脏道【你还知道你是孩子妈妈啊,但凡我能喂,绝对不找你】 沈秋汗颜,从小提篮里找出奶瓶,麻利的给它挤。 别看她心这么大,可其实在知道李小黄不放心阿姨后,蒋芬就让人把它爱叼的奶瓶换成小号的了。 就算它叼回去,阿姨和蒋芬也不用拿这个喂狗剩子。 之所以让它这么干,就是纵容着它当奶妈。 沈秋心里自然是明白的,并且狗剩子还小,她奶源又充足,才不介意它这样浪费。 再过几个月,铁定不会让它再叼。 “行行行,我错了,等我忙完这几天,一定好好补偿狗剩子。” 李小黄翻了个白眼,它反正是不信了,这都多少回了。 沈秋无语,笑着挤了半瓶给它,它居然还不满意,嫌少了,站了起来指她胸口,又指瓶瓶。 意思是【你给我装满】 “行行行,现在有富裕的,我也不跟你计较。” 自己要养的灵宠,那就自己宠呗,有啥好说的,反正她很稀罕李小黄这么通人性。 奶瓶一装满,李小黄就叼着小提篮跑了。 下楼给到蒋芬,蒋芬就知道沈秋醒了,摇着头重新拿几个干净的奶瓶进门。 “睡醒了?” “睡醒了。”沈秋尴尬的笑,接过她手里的瓶子,背过身默默努力。 蒋芬就生气:“你知道今天早上,我问狗剩子知道妈妈是谁不,她找的是谁吗?” 沈秋嘶哈:“不会是李小黄和屁屁吧。” “猜的还挺准,可不就是它俩,你再这么下去,狗剩子都要不认你了。” 沈秋抚额:“就这几天,忙完就好了。” “可拉倒吧,这事还有能干完的时候啊,你放心让我们带狗剩子,可你也得顾着自己,顾着我吧。” 沈秋吐舌,虽说是埋怨,可实则是真关心。 “知道了,从今天开始,肯定不敢了。” 蒋芬戳她后背:“你呀,知道自己考上北大了不?” 她肩膀一耸一耸:“知道,我一会就给孙老师打电话。” “哼,还知道姓孙呢,昨晚你那个样子,差点把人给吓懵了。” 沈秋一句也不敢还嘴,就老老实实的挤啊挤,挤到留了一半,阿姨很贴心的把狗剩子抱了上来。 她接过来喂,还很心大:“时间过的真快,再有几个月就该半岁了。” “那可不,你的奶水养人,半岁的时候铁定都能稍微爬一爬了,可我跟你说啊,再这么搞,我就真让李小黄当干妈了啊。” 沈秋笑哭:“我错了嘛,干妈可以当,亲妈绝对不能让。” 蒋芬笑了,知道她是懂自律的,便也不再多埋怨,往后的日子,她会更忙,绝不会有闲下来的时候。 回头等狗剩子吃饱,就抱着下了楼。 其实她也知道,沈秋除了闲不住,还有刻意是用忙碌来充实生活,不然时间过于充足,总会容易胡思乱想。 但忙可以,得适可而止。 像前几天那样,铁定是不行,太消耗身体了,现在年轻感觉不到,等老了才会真难受。 整理了一下自己,沈秋就联系了高绢,把电话打给孙奇。 “孙老师,不好意思啊,你来的时候,我连续忙了好几天,人都有些忙糊涂了。” 孙奇一点也不责怪她。 “没事,我只看到了你的认真和努力,不过沈秋同学,认真努力是好的,但没有身体就没有革命的本钱了,这个你一定要注意。” “是的,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的,昨晚你说想学医,那咱们再当面确认一下?” 沈秋连忙点头,挂了电话准备去见蒋芬,就看到门口台桌上,摆着录取通知书,校长亲手签名的那种。 她咬着唇抬头望着天花板。 【爸,我考上了,你会替我感到高兴不?】 沈肃清不会回答她,但她知道,沈肃清会高兴。 至于周琳,她想了一下就算了。 手机铃响,周吾电话打了进来。 “我听妈说,你这几天都忙糊涂了?” 她回到床边坐下,就不急着下楼了。 “事太多了嘛,你陪了我那么久,难道你的事就不多?” 周吾无语:“那我也比你能扛。” “可拉倒吧,我考上了,你高兴不?” “高兴!”周吾眉眼带笑:“等着,现在就给你奖励!” “什么呀?” 周吾不言,拿着电脑操作了几下,一条短信发到沈秋手机上,就见一千万到帐的提醒。 她啧啧数声:“你又做新的风投了?” “嗯,还没捂热了,就全给你了,开心不?” “开心。” 给钱哪能不开心,就是现在胃口有些大,看不上这一千万。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周吾听出她的敷衍,幽幽道:“早知道我就多攒点再给你,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敷衍我。” 沈秋笑喷:“你讨不讨厌,我算是发现了,自从咱俩确定关系还结了婚,你怼我的时候,我就没赢过。” 周吾嘶哈:“天地良心,我疼你还来不及,那舍得怼你,你可真冤枉死我了。” 得,再说下去,肯定得变相声。 说学逗唱全得来一遍。 “挂了挂了,我要抓紧时间把事忙完,大后天和安然李静去坝下避暑,还有咱家狗剩子,李小黄和屁屁几个,美着呢。” 周吾哭笑不得:“好嘛,我这电话打的还不是时候。” “少来,你可比我忙多了,咱俩有这时间聊天,还不如让你好好睡一觉,我可不想真收到盒子。” 周吾扬眉:“行吧,我去梦里找你。” “嗯,梦里的我,铁定能怼赢你。” 周吾:“……” 胜负心还挺强,可他就是爱了怎么办。 …… 挂了电话沈秋自己就笑乐了,虽然她不知道别人夫妻如何相处,但她就喜欢和周吾这样,虽然不是平铺直叙,来回强调,但就是有属于他和她之间的浪漫。 无可取代。 她下楼和蒋芬说了会话,孙奇很快就来了。 也见到蒋芬手里抱着的女婴,知道这是沈秋给周家生的“遗腹子” 孙奇就想,以后得叮嘱沈秋的导师了,让他帮忙看着,别让新来的,又或者学长们,傻傻的跑去追求她。 哪怕她现在“守寡”,那曾经也是正婚啊。 最后孙奇又想,反正这两年是不行,但等沈秋大三,若有优秀的,倒是可以鼓励鼓励。 毕竟她也太年轻了,想必在这种事上,周家也不会用身份去阻拦。 孙奇这样想,沈秋没看出来,她在和孙奇说好了之后,就在认真填表。 所有待遇都是最好的。 但蒋芬看出来了,也不说破,就暗戳戳想,别人有这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她就乐呵呵等着吧,反正到时候急的人也不是她。 已经进入梦乡的周吾做了个梦,他梦到沈秋穿着学士服,在阳光底下笑着,并把帽子抛到半空。 他伸出手,试图抱一抱她,但没想到,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闯进他的视野。 然后,沈秋嫣然一笑,就投进了男人的怀里。 两人情意绵绵。 他呲牙,谁?谁那么大胆? 连他的女人,也敢抱? 是嫌自己活得命太长了吗? 梦里惊醒后,周吾就黑着脸给老黄去了个电话。 “我家小姑娘考上大学了。” 老黄忙着呢,顺口就回他:“那是好事啊,该庆祝。” “嗯,你说怎么庆祝?” “再给你一天假?” 周吾翻了个白眼:“给假,事儿能少?” “那不能,该你做的,还得做。” “那有什么意义?” 老黄嘶哈,抓着电话抬起头,忽然意识到,周吾这小子,不会是担心沈秋被别人盯上了吧。 想想沈秋的名气颜值,谁不把她奉为女神。 嘿嘿! 真有意思。 单身十几年的人,也知道吃醋了。 老黄嘴巴笑歪了,一板正经说:“周吾同志,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更要对沈秋同志有信心,而且我保证三年,就三年,一定让你光明正大回来。” 周吾歇气,暗暗想,他就多余打这个电话,还把自己的小心思全暴露了。 不得劲。 有些神烦! 但老黄挂了电话贼乐呵,回头就打电话恭喜沈秋,并暗暗把这事和沈秋说了。 沈秋笑得合不上嘴。 “你说的,就三年,三年后你要不让我家周吾回来,我就带着狗剩子去你家蹲你。” 啥?蹲他? 老黄乐极生悲,心想他还里外不是人了。 人心散了呀,班子都不好带了呀,呜呜……想老家种红薯。 第333章 快乐时光 七月的坝下天高云淡,凉爽宜人。 本以为到了这,会是李小黄和屁屁的天下,可没想到它俩和三小只竟然怕牛、怕羊还怕马。 它他们一家子下车后像胡蒙一样立起来看了足足十几秒,就全缩回车上,并且还不让高绢把狗剩子抱下来。 仿佛四面都是天敌一般紧张兮兮。 沈秋笑不活的说它们:“别怕啦,保证没事的,你们要不喜欢外面,就在屋里陪狗剩子呗。” 李小黄叽叽叫了好一阵,反正它就是一脸不下车。 然后它不下,屁屁也不下,三小只更抱团不下。 没办法,高绢只能让郑凯把它们抓进笼子,一会盖件衣服给拎进酒店。 就这,李小黄还不乐意呢,以为要把它们全抓去喂牛羊,扒着椅座儿死活也不撒手。 安然和李静笑喷了。 “它们平时不是胆子挺大吗?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貂子,咋今天这怂样呢?” 屁屁认识她俩,很不服气的冲李静叽叽,仿佛在说,你骂我怂可以,但不能骂我媳妇。 沈秋真是笑不活了。 “可能它们不喜欢开阔的草原,没有藏身之处吧。” 说到这个,安然想起了个事。 “我跟你们说哦,前几天我不是去探亲了嘛,但刚好碰到宝林他们在演习,好像是模仿冬日和,缺了一些人民群众,然后谁也不愿意去当群众,宝林他们就抓阄,你们猜宝林抓个啥。” 沈秋好奇:“啥?不会是扮演女群众吧。” 安然自己先忍不住,哈哈笑了一阵。 “不不不,比扮女群众更搞笑,他抽了一个专做煎饼的大爷,我去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事,他家领导跟我说,你既然来探亲,就配合一下我们,当个女群众,然后假装去摊子上卖个煎饼,我当时也不知道,就去了。” 李静问:“你认出他没?” 安然示意她别打断:“没有,我以为他就是大爷。” 沈秋忍俊不住,这病句,容易让人乱想。 然后呢,安然就看到张宝林手忙脚乱的摊煎饼。 他是啥也不会啊。 把煎饼摊得跟坨巴巴一样,把她给看恶心了。 但想着这是演习,领导又说得逼真,她就只能硬着头皮说加肠。 宝林呢,也是神奇,居然给她加生菜。 没办法,到了加脆皮果子时,她又好心提醒,结果宝林给她加沙拉。 “什么呀,当时都给我看懵了,最后他递给我,我还想着要给钱呢,结果他倒好,大手一挥,说免费了。” 安然手舞足蹈的,形容那顿操作猛如虎。 还问他【大爷,您干这个,干多少年?】 张宝林板着脸很正经的回【二十年了,老手艺,你放心,保存吃不坏肚子】 噗! 沈秋能想像到那个画面,因为周吾有时候伪装成什么人时,也是那个正儿八经的样子。 安然看她看了,便越发高兴。 “绝绝子的是,宝林这边最后输了,他手下吐槽,说宝林不会摊煎饼,所以才曝光了身份,要宝林负全责,领导最后还点了头,说等我探亲假结束,就罚宝林去炊事班好好学学,我滴那个妈呀。” 安然笑到直不起腰,硬是把李静给听尬了,小心翼翼问:“这笑点在哪。” 安然安静了一会。 “摊煎饼啊,手忙脚乱,被罚炊事班深造,不好笑吗?” 李静嘶哈,心想好笑个屁,你男人都挨罚了。 但沈秋很捧场,拍了下李静。 “你不懂,这确实很好笑,主要是安然说的不好笑。” 后世有个梗叫便衣煎饼,说是卧底十年无人知,一朝煎饼天下闻。 能get的到,自然会笑疯。 get不到的,就会像李静,很懵逼。 安然委屈:“还好你是懂我的。” 李静急了,想揪字眼儿,沈秋便拍她。 “这不是懂不懂的问题,是静儿没经历过,等静儿下次参加了他们的演习,尤其是伪装和隐蔽训练的时候,就会懂了。” 李静撅了撅嘴,想抬个杠吧,沈秋又阻止她。 “这样吧,我形容一下,隐蔽训练知道吧。” 李静点头,这个她知道,老听陈度说。 “正常的都是丛林隐蔽,穿迷彩服,扮树桩,枯树叶什么的,但这些不搞笑,高难度的是乡村式隐蔽,然后你去想,如果你是敌人,去搜隐蔽起来的人,会去哪里搜。” 李静开动脑筋:“地道战?灶台底下,衣柜里头,草堆里头?” “你看,这些你都能想到,那敌人能想不到吗?” “所以呢?” “所以要伪装的人,肯定就不会伪装成这些啊,他们要另辟蹊径,扮房梁,扮牛马,反正就是各种脑洞大开,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扮不像的,比如,躲进猪圈里扮巴巴,懂了吧。” 李静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会吧,那这也不好笑啊。” “会!而且很好笑。”沈秋和安然异口同声。 最后还是高绢过来,说了一个她亲身经历的隐蔽训练。 说是有一次在村子外面,进行丛林式隐蔽,她抽到扮水草,整个过程很顺利,本以为能拿个优,却也没想到,村子里有一对狗男女,刚好跑到他们训练的地方打野。 女的说:“这里不会有人吧?” 男的说:“黑灯瞎火肯定没人,来吧,小宝贝。” 刹那间,她们所有人都僵硬了,还恶心的不要不要,正不知所措时,领导发现了这两人。 心想这里他刚刚搜过,肯定是没人。 但保不齐呢? 万一喊声收队,人全钻了出来,给人家吓出个什么好歹,岂不是完蛋? 然后领导各种纠结。 纠结到女的衣服都快被男人扒光了,才硬着头皮特小声的说。 “那什么,收队吧。” 领导心想,可千万不要有人啊。 当想,高绢才不想管这些呢,她只知道狗男女很恶心,水里又有一堆的鱼游来游去,她都快要忍不了哒。 还有蚂蟥什么。 于是,她第一个从水里站了起来。 响亮的回应领导:“收到!” 女的一抬头,吓得尖叫,说她是:“水鬼?有水鬼?” 男的回头,也吓到小脑萎缩。 见此,高绢就扯着嗓子喊:“走了!没听到说收队吗?” 然后接二连三的,枯树桩子站了起来,树杈子站了起来,小树苗子也会动了,就连荆棘丛也离地三尺。 他们全都不敢笑,就一本正经的从狗男女,还有领导面前走了过去。 如果当时一定要有个眼神,那他们所有人,都是鄙夷的眼神。 鄙夷领导小看了他们。 也鄙夷这对狗男女,真特么不要脸。 结果就是大家想的那样,狗男女吓傻了,动弹不得。 领导一脑袋包,回去还不敢不给优。 “说实话,当时我们绝对是目不斜视的,标准正人君子,就像这样。当然,得意也是有的,主要是我们领导硬是没发现呀,伪装技术简直高超对吧,所以说,你家宝林被罚炊事班,那是肯定的,摊个煎饼不会,还穿什么正装嘛。” 安然笑到捂脸,这埋汰的简直无力反驳。 见此,李静总算是懂了,也捂着脸笑疯。 “那人家就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走了?” “不然呢?想要赔偿也不能找我们啊,得找我们那个时候的领导,他不说收队,我们还能白看一场直播呢。” 虽然挺恶心,但谁他们穿的正装,没收到指令,肯定是不能动啊。 沈秋笑不活,真想说你们当个人吧,狗男女以后的心理阴影得有多大。 安然眼睛瓦亮的提问:“后来呢,他们来要赔偿了没有?” “不敢来,谁家好人深更半夜去林子打野啊,敢光明正大的来要赔偿,我们领导就敢光明正大的把赔偿金摆到桌面上。” “你们领导也够坏的。” “这个嘛,不好说,反正领导后来找人查了,两人关系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他们谁也不敢伸张,后来还病了好几天,而我们嘛,都拿了个优,就说牛不牛!” 沈秋竖起大拇指,那肯定是牛啊。 但也够损。 估计高绢那个时候的领导,也不敢再搞什么丛林隐蔽。 就算搞,也要远离村子。 主要是太吓领导了。 高绢笑得腻起,咧着嘴想,事是这么个事,但她绝对不会说,当时的领导就是折苍。 虽说没赔钱,但也写了三万字报告,并连累了周吾。 回头沈秋悄悄给周吾打电话,问他有没有这回事,周吾都笑麻了。 怪他啊,那个时候没提醒折苍,不能小瞧了高绢几个。 话说张宝林被罚也是真活该,摊煎饼都不会,尽给他丢人显眼了。 还是从他手里出去的呢。 挂了电话他问张涛:“会摊煎饼吗?” 张涛愣了半天:“咋啦,你想吃?” 周吾呵呵,给了他一个你想凉凉的眼神。 “学去吧,学不会年底评级有你好看。” 张涛一脑门汗,直到好几年后才知道,张宝林因为不会摊煎饼,先是被罚炊事班三个月,后因周吾的电话,又被罚了三个月。 所以……干他们这一行,还得百样全能了呗。 …… 眨眼到了开学季,安然和李静都选了外语学院,只有沈秋一个人前往医学部。 孙奇本来是想,让她走个特殊通道,可沈秋想体会自己以前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涯,就把提议给拒了。 结果走到医学部,就见八、九个学长,穿着印有她头像的t恤,热情如火的在报名处等着。 她吓了一跳,赶紧给高绢打电话:“我是不是走错了?” 全程给她定位,又开着胸针监视器的高绢咧嘴:“没走错,只能说明,你的名气确实太大,连清修的学子们,都要春心萌动了。” 沈秋尬然,连忙把墨镜翻了出来,想掉头去找孙奇。 特殊就特殊吧。 要她一个人应付这些,她是真心应付不来的。 然后她这里一掏墨镜一转身,学长们就全看到了。 立马神情激动,朝她这边喊:“欢迎小天后沈秋来我们医学部。” 沈秋吓得尾巴毛都炸开,踩风火轮便跑。 高绢在耳麦里笑:“还想不想体验了?” “不想了,我以为进这里,都是一门心思想学习的,不会对我感兴趣。” “可拉倒吧,进了大学又不是修仙,你也忒低估了自己受欢迎的程度。” 沈秋尬笑,她真感觉自己以前上体育课,被要求加速冲刺的时候,都没有今天跑得快,简直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一直连线,并小心提防的周吾看到,马上眯了眯眼。 呲牙咧嘴的对老黄说:“军训让折苍去,顺便让姓孙的敲打敲这些木鱼脑袋。” 老黄无语了,那些孩子怎么可能是木鱼脑袋,人家就算是惊喜沈秋的到来,也是为了好好欢迎沈秋,明明是你们多想了,也是沈秋给他找事,还不如直接说,想累死他呢。 “行行行,反正安城也稳定了,继续把折苍放安城也是大材小用,回头等军训完,让他继续给你打下手?” 周吾很不高兴:“可别,折散我也就算了,还是让他和高绢留在国内,转接处有他在,我也能放心。” 老黄吐槽什么叫折散,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再说放心,他难道就不能让周吾放心了。 老黄呲牙,沈秋这边也甩掉了热情的学长,可等她停下来时,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第334章 有些社恐 “糟糕,我有些慌,我这是在哪。” 高绢笑得直不起腰。 “有我在你慌什么,话说你现在都有些社恐了吧。” “好像是有点,主要是这几年,习惯了有你们在。”她喘息着,心想习惯这个事儿,还真可怕。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正说着,齐霖带着几个人,从旁边楼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宛如惊慌之鸟的沈秋。 他掀了掀眉:“还正想见她,没想到就来了。” 同为教授级别的张正望着沈秋:“还真是,你特意回来跟我说要她,她现在又送上门,可见注定了是你的学生。” 齐霖呵呵:“本来就是我的。” 早预定了好吧。 他俩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跟在张正后面的陈秋白眼睛亮了亮。 真是沈秋啊。 齐霖心情敞亮,提起中气便喊了一声:“沈秋!” 沈秋回头,立马认出了齐霖。 “齐伯伯?” “你过来。” 她松了口气,先后看向张正和陈秋白,心里确定张正应该是教授,陈秋白她不认识,但长得不错,温文儒雅,颇有清高范儿,像是个人才。 走近了,她恭恭敬敬的又喊了声齐伯伯。 齐霖就说:“在这里别这么喊,得叫我齐院士。” 呀,升级了,也是情理之中。 “是,齐院士好。”她从善如流,也笑望了眼张正和陈秋白。 齐霖便介绍:“这是你们医学部的头儿张正,跟我一个级别,叫张老师就行。” 张正嘿了一声:“凭什么,让她喊你院士,喊我就是老师。” 齐霖呵:“有本事你别在学校呆啊,跟我进研究所,我就让她喊你教授。” 两人像是抬杠,非要在称呼压对方一头。 张正翻了个白眼:“别拿话挤兑我了,你去研究所,那是躲清闲,我躲得了嘛,别听他的。” 沈秋笑了,知道齐霖跟张正关系肯定好,要不然也不会拿级别来开玩笑,便谁也不得罪。 响亮的喊:“张伯伯好。” 张正乐了,立马给沈秋打了个评语,是个小机灵鬼儿。 “你也好,我可不像老齐爱训人,你叫我一声伯伯就是应该的,算起来我还是你母亲的同学呢。” 沈秋眼亮了亮,自然知道他嘴里的母亲,指的是蒋芬。 “拿到通知书的时候,妈就跟我说了,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去找您,说是这些年各忙各的,都没时间聚一聚,不知道您身体好不好。” 张正眉开眼笑:“回去告诉你母亲,我身体很好,跟她比起来,我可清闲多了,一线才是最受累的。” “都一样,您和齐伯伯还有我妈,都有同一个信念,而我,也很希望能成为接班人里的其中一个。” 张正哈哈大笑:“会说话。” 齐霖撇嘴:“蒋芬教的呗。” 这时,陈秋白有些急不可待,低声叫了一声张正:“老师。” 张正目光闪烁了一下,马上介绍:“这是陈秋白,我的学生,刚好高了你一届,咱们也别站在这说了,回去不?” 后面三个字他是问的齐霖,齐霖道:“废话,还没去找她呢,她就自己撞枪口了,不回去还站在这晒太阳吗?” “跟我来。”齐霖很霸道。 能感觉到他这一年多变了不少。 但沈秋觉得,自己心也稳了,朝陈秋白点了点头,就跟着他们往回走。 陈秋白故意落后两步,与她并肩而行:“老师刚刚让我去找你,没想到你就自己来了,报到处没去吗?” 沈秋低语:“去了,但没想到有好几个学长在等我。” 陈秋白懂了,眼里露出几分窃喜。 早上的时候接到通知,他还为没能争取到前往报到处而遗憾,没想到回头就比那些人,还要先见到大明星沈秋。 他可真是替自己感到高兴。 而真实的沈秋,显然比电视里更好看,也更青春靓丽,美艳动人。 “是被他们吓着了吧。” “有点。” 沈秋如实回答,但这会又缓了过来,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真有些社恐。 对此,她自我评价,不算是什么好事,得改。 尤其是不能太依赖高绢和郑凯,否则一件从容应付的事,很容易会变棘手。 比如刚才,学长们穿着印有她头像的t恤,或许只是单纯的欢迎呢。 她这一跑,岂不是落人口实,说她耍大牌,瞧不起人。 尤其是心眼多的,就会拿这事揪她尾巴。 总而言之,她快速告诉自己,以后可不能像刚才那样,一惊一乍了。 陈秋白不知道她在想这些,便贴心安抚:“没事的,他们只是太高兴了,过几天热度降下去,到时候就会好了。” 沈秋嗯嗯点头,这时也进了办公室。 张正吩咐陈秋白:“你去倒两杯水。” 陈秋白高高兴兴去了,齐霖喊她坐下,问她:“以前跟你说的,还记着吗?” “记着。” “那你现在改主意了没?” 沈秋咳了咳,很小心的回答:“如果您没换别的研究方向,我应该是没改主意。” 齐霖板着脸呵了她一声:“一年多没见,你倒是有些变了,胆子小了,以前跟我提条件的自信呢?” 她眨巴眼:“经历的事多了,心性变成熟不是好事么。” 张正哈哈笑:“瞧,我就说他喜欢训人吧,别搭理他,让我来长话短说,首先呢,我很高兴你选择我们的医学院,我代表大家表示欢迎,至于你齐伯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就是专门为你来的。” 齐霖拧巴,哼哼的把头转向一边。 沈秋瞬间心安,想到去年在研究所答应的事,便知道张正下一句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张正说:“老齐要当你的导师,你愿意吗?” “愿意的。” “行,那你知道成为他的学生,会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张正啧了啧:“他刚刚告诉我,以前早就跟你提过,那以后基础课你要在学校上,节假日就要去研究所,到时候要全程听他的安排。” 沈秋点头,她是有心理准备的,要不然前两个月,也不会总在加班加点,并且还把下半年能提前做的,全做了。 “好的。” “答应这么快,蒋芬知道吗?”张正暗喻,当老齐的学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哦,步子迈这么大,会比常人累十倍不止。 要想反嘴,最好马上就把蒋芬架出来。 他还能帮着说说,然后让她进入到正常的学习阶段。 但问题是,沈秋早和蒋芬说过了,蒋芬也同意她选择齐霖,便诚实回答。 “我妈知道,也同意我进研究所。” 张正抿了抿唇,暗暗唏嘘蒋芬是真舍的啊。 一旦办了手续,这事可就不能反悔了,她以后连带孩子的时间也没有,这人呢,位置站的越高,付出就会越多,压力也会更大。 虽说最后的结果是为了大爱,可她终是年龄偏小,这么早就让她牺牲小爱,也是感觉很不妥的。 如此,张正不好再劝。 “好吧,刚才给你介绍的陈秋白,是你们医学部高一届里最优秀的苗子,我推荐他和你一起进老齐的研究所,你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不懂,就可以问他。” 沈秋点头说好,对此并没有任何异议,毕竟她初来乍到,也没有上大学的经验。 有个领路人自然是最省心的。 主事说完,张正就说:“那我现在就给你办手续?” 从普通学生,直接越级为助理研究员。 别看就就这个小小称呼,可懂的人都懂,含金量吓死人。 “好。”沈秋没有二话,她能看出来,张正并不支持她现在就进研究所,可能是因为她刚来报到,什么都不懂,又或者单方面替她考虑,还有孩子要带等等。 话里行间,都在提醒她可以拒绝。 可她和爸妈早就商量过,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无非是沉浸学习,全心全意搞钻研,再也没有时间管理公司罢了。 她觉得问题不大。 公司有高绢的打理,目前快活林虽然在建设,但有堂弟父子,也不用太操心。 比起在赚钱奋斗的赛道走到底,她内心更想在科研上进一步。 另外她还觉得,自己牺牲三到四年,点亮医学技能,并可以做出一些贡献的话,也是很值得她去努力。 综合以上,再结合周吾替她做过的考量,她火速就位,也能让他更安心的守在岗位,静待三年。 张正让她签了字,便让陈秋白带她去报道。 …… “你就这么看好她?” 张正暗喻,意指沈秋身份太复杂,哪怕是安城状元,上来就委于重担,还迈步这么大,容易被压成平庸,岂不是让人失望? 又毁了她一生。 总而言之,张正的意思就是,不看好拨苗助长。 也不能对一个人这么激进,往往保守才是最好的。 而且就算是助长成功,沈秋也会牺牲很多,很多,对一个女生来说,不公平。 他身为医学院的主要负责人,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种事。 旁的,像沈秋原生态家庭,这些在周家的护持下,都不值得一说。 齐霖淡笑:“你不要小看她,也不要被她的外表和女性身份欺骗,她的内核可比一般的成年人要强大。” 张正惊讶,回想自己看到沈秋的第一眼,到刚才,并没有觉得沈秋有什么不同。 又或者说,她超凡脱俗。 相反,他只是觉得沈秋命好,嫁给了周吾,进了周家。 同时也感觉她很莽撞,像正常的,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一心想着配享太庙,可实则这个殊荣的背后,暗藏了多少辛酸。 没有超凡的韧性和定力,是不可能达到那个高度的。 他估计啊,老周和蒋芬肯定是碍于公婆身份,不好和她细说,更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 “我没看出来。” “那是她不想在你面前表露,不信你慢慢看。” 齐霖反正很好看。 并确定沈秋在学习的事上,不会让人太过于失望。 张正无奈,心想他留校这么多年,什么天才没见过,更见过好多天才折戟沉沙。 “行吧,事已至此,蒋芬都同意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话说你要知道一些内幕,还是给我一点提示,我好知道,在生活上面该怎么做。” 张正把生活两个字咬的很重,暗示齐霖这么着急要人,到底是蒋芬和老周,想把沈秋往高端人才上培养。 还是……她真的守寡了? 然后老周和蒋芬对她做出的一些放纵和补偿。 他总要心里有个数,不然就陈秋白刚才的样子,将来恐怕会有很多人,慢慢体现出来。 毕竟沈秋长得着实漂亮,又光彩夺目,这样一个女神级别的人物,不要说别人,就说他,若年轻个三十来岁,恐怕也会忍不住心动。 所以他必须要知道,也能提前阻止,并杜绝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齐霖呵呵数声:“这就是她男人给她铺的路,你自己去想吧。” 张正瞳仁缩了缩,立马暗道不好,要马上提醒陈秋白了。 但该怎么说呢。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 “别让我自己想,你再明确一点。” 齐霖翻了个白眼:“我没法明确,我只能告诉你,人家是正婚,你要真为自己的学生着想,那拦着就对了。” 张正眼皮子抽搐,表示懂了。 “早说嘛,遮遮掩掩的,害我纠结半天。” 齐霖懒得再废话,起身便走。 而这边,陈秋白带着沈秋去了学生会,很快就把她的手续全办妥了。 还细心的告诉她基础课程有哪些,主教学楼在哪里,以及若想选修,还有进文艺社的规则等等。 最后领她去宿舍,陈秋白才意识到:“你没带行礼吗?” “带了,就在外面,等晚上凉快一点,我会自己去搬。” 她知道大一大二的课程会很多,哪怕自己住在大院,还有高绢等人打辅助,也不可能每天跑通勤。 但狗剩子终究是未满一岁,能吃母乳就不想给她喂奶粉。 到了晚上,她还是要把储备粮给送出去的。 第335章 一切都是新开始 “这样啊,原来是放在外面寄存,那没必要的,正好我在,现在就可以去帮你搬。”陈秋白用自己的思路来理解她的话。 并且很想再她多呆一会。 沈秋没察觉到这些,只是连忙婉拒。 “不用,夏天的行李不多,我自己就可以,学长不用担心,我的公司就在附近,需要什么只要打个电话,就会有人帮我准备好。” 话很豪横,但事实也是如此,她感觉是符合自己明星身份的。 但陈秋白眼神骤然迷离了一下,心想对哦,她是大明星,公司肯定也搬到了燕京,自己竟然没想到。 他尬笑,但并没有因此而自惭形秽,毕竟顶尖的素养摆在这。 但想着慎重起见,又回忆起张正嘴里说过的母亲,便直接问。 “你的信息和报纸上的,还有网上的,都不太对,你母亲不是安城人吗?怎么和院长还是同学?” 沈秋笑着说:“我有两个母亲啊,一个是亲生母亲,一个是婆婆,和院长是同学的,是我婆婆。” “婆婆?你结婚了?” 陈秋白双目圆瞪,完全不敢置信。 见他这样,沈秋吓了一跳。 “对啊,我结婚不是报道过吗?” 她很懵逼,心想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嘛,一直监听的高绢捂了捂脸,好心在耳麦里提醒。 “你对头儿父母的身份,还有你自己的年龄,当真是没有一点觉悟吗,当初就算报道过,也只是订婚,完了,你是真是一孕傻三年。” 沈秋嘶哈,连忙摸了摸耳朵。 不是她一孕傻三年,而是,而是……算了,她确实是一孕三年。 但凡有个机灵的,铁定能看出她是怎么回事。 陈秋白完全进入失神状态。 语气喃喃:“报道过吗?我可能是和社会脱节了,不好意思啊。” 说完他很尴尬,也害怕沈秋察觉到他的爱慕,赶紧指了指宿舍楼。 “你去里面找宿管阿姨登记,她就会带你去房间了,我,我就不进去了,另外你们明天要开始军训,最好是提前半小时进教室。” 沈秋说好,脑子还没转过来,高绢就说:“这小子对你一见钟情呢,但现在又被你吓到了,哈哈哈哈。” 她:“……” 天呐,她是真的一点都没往那方向想。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周吾脸色臭臭,并无法形容自己浪潮起伏的心情。 哪怕他理智的知道,小姑娘没有二心,也被这些狂蜂浪蝶搅得心很烦。 试问天下的男人,谁能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觊觎了,当真是心绪难平。 与此同时,陈秋白接到了张正的电话,让他马上去找他。 见到张正,陈秋白情绪很低落。 而张正做为过来人,又怎么会不懂。 见爱徒如此,也不好隐喻,直接便问他:“动心了?” 陈秋白红了脸,呐呐的反问:“老师若年轻三十岁,见到她真人,恐怕也会动心吧。” 张正笑了:“这是自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不过嘛,她,你们还是不要想了。” “我知道,她结婚了。”陈秋白悲伤自己还没萌芽的悸动,但回头一想,不对呀,刚登记的时候,他看了沈秋的身份证,还只有十九岁呢。 安城也不是什么小地方,不可能有特殊情况,让她提前嫁人啊。 陈秋白猛地抬头,仿佛想说什么,张正就道:“去年报道过她订婚,你呀,太专注学习了,一会你可以去网上查查,就知道了。” 陈秋白连忙赶往学生会,借着学校的电脑一查,还真有这方面的报道。 文字不多,但有重量级的周姓名字,尤其是周吾父亲,那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刹那间,陈秋白吓出一脑门的汗。 他,他居然,对有一个有夫之妇生出了爱慕之心。 而且还是正婚。 下意识的,他搜了一下周吾,就见没有任何信息,顷刻间他就知道,老周的儿子,能是普通人吗? 他替自己哀悼,也替抢到机会想去接沈秋的同学哀悼。 失魂落魄时,满校园也没找到沈秋的同学回来了,身上还穿着印有她头像的t恤。 陈秋白五味杂陈,告诉他们:“别找了,我已经带她把手续办完了,该吩咐的也都吩咐了,你们快去把衣服换了,接一接别的新生。” 其中一个情商颇高的学长眨了眨眼。 先是吐槽,竟让他捡了个漏,然后才说:“你不会是看到她本人,就生出别的想法了吧?” 陈秋白脸色发青,又尴尬又懊恼。 问话的学长呃了一声:“秋白啊,你是真不关心外面,沈秋早就名花有主了,我们激动,那是因为她成了我们的学妹,但绝对不敢对她有别的心思。” 陈秋白面红耳赤,别提有多尴尬:“别说了。” 回头又保持理智的叮嘱同学:“慢慢把消息放出去吧,省得别人踩坑,另外……沈秋同学估计是有些社恐的,你们也别误会了。” 众学长面面相觑,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赶紧换了衣服,继续去迎接新生。 他们也想得开,反正都是学妹了,以后见面还不是来日方长么。 至于他们,压根就没误会,沈秋有些社恐,又不是一天两天,早在出第一张专辑,她就在旗下艺人的发布会上,公开承认自己是有些社恐的。 就陈秋白,他们有些担心,但愿他能尽快走出误区。 千万不能为情所困。 …… 另一边,折苍赶往燕京,做完交接工作,就听高绢说了今天的事。 他嘿嘿半天,给周吾打了个电话。 “心焦不?” 周吾死鸭嘴硬:“心焦什么。” “少来,你要不心焦和高绢连线干什么,还盯梢呢,咋滴,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小家属没信心。” 周吾没好气:“我是对那些狂蜂浪蝶没信心。” “可拉倒吧,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可是听高绢说了,沈秋一点想法都没有,还直接说自己已婚。” 周吾撇着嘴,他当然听到了,高兴着呢,可有情绪波动也正常,还不允许他暗戳戳的吃个醋了么。 “你是想安慰我,还是想看我笑话。” 折苍才不怕他呢。 光明正大说:“当然是看笑话,当年是谁说吃女人醋的男人没阳刚之气,笑死我了。” 周吾磨牙:“给我滚蛋,让你回燕京就是给我盯着点,挂了。” 折苍拍着桌子,心情极好的喝了半杯枸杞茶。 回头牛皮柯拉丝的跟高绢说:“今天的情况要放在你和我身上,我铁定不会吃醋。” 高绢嗯? 她很想把折苍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啊。 一句国粹爆出口。 “你是真不在乎我是吧?” 折苍还没反应过来,丝毫不以为意:“我是不在乎吗?我那是完全信任你。” 滚犊子,谁家女人稀罕这种信任,有本事他倒吃个醋给她看看。 高绢摩拳擦掌:“应该是还需要一个女教官的,你等着!” 然后第二天,沈秋在教室见到了面色有些虚的折苍,以及春风抚面,双眸精神奕奕的高绢。 当然,高绢是做了点易容的,也是她穿正装时,才用的脸。 折苍倒是没易容,就本尊现身。 她在心里艾玛,怎么没通知她啊,也太突然了。 折苍清了清嗓子,手背在身后,大声说:“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主教官折苍,我旁边这是副教官,她叫高绢,从今天开始,我们会有十五天的军训,在这期间……” 巴拉巴拉折苍说了一堆话,高绢趁机看了眼沈秋,装的还挺陌生。 沈秋便想,如此真好,至少在训练期间,她要给狗剩子挤储备粮,就不用担心露馅了,都是自己人,肯定会给她打掩护啊。 她抿着唇笑,昨天认识的宿舍长楚韵便悄悄捅了捅她。 “我们的男教官好帅啊。” 沈秋:“……”帅是帅,但没瞧见他很虚吗? 同为一个宿舍的肖虹栎跟着叭叭:“我感觉咱们女教官更飒。” 沈秋住的是四人间,除了楚韵和肖虹栎,还有一个叫赵墨的姑娘,但昨天并没有见着她。 于是她转移自己能聊的话题:“你们见到赵墨了吗?” 楚韵心想是哦:“没看见,一会点名的时候看看。” 毕竟同个宿舍,将来还要相处四年,总要关心一下才好。 话说她们也很好奇,赵墨昨天为什么没露面,连沈秋这么大咖位的人都没缺席,这赵墨到底是何方神圣。 开始点名,当高绢念到赵墨,沈秋望了过去,就见曾有数面之缘的赵四小姐,居然站了起来。 她吸了口气,赵四小姐,居然是赵墨? 还成了她的同班同学,同宿舍? 卧槽,这世界还真小了。 赵四在沈秋看她的时候,也将视线停在她身上三秒,随后淡漠出尘的坐了下来,仿佛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 像冰山上的高岭之花。 楚韵啧了一声:“完了,这个赵墨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肖虹栎也感觉到了,很不满的说:“沈秋这么大的明星,都没有不好处,她高傲个什么?” 楚韵失笑:“别这么说,或许是不熟,等晚点回宿舍,说说话也许就好了。” 沈秋低眉垂帘,来回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她们。 “她是我们安城的名媛,属于白富美,另外,咱们男教官,我有过几面之缘,已经结婚了。” 楚韵愣了一下,快如闪电的想,好男人结婚果然都早,不过她就那么一说,想想她家条件一般,父母属于工薪阶层,但却没有什么自卑的想法。 “怪不得了。” 但肖虹栎是大山里考出来的,家境比较差,立马就道:“白富美怎么了,沈秋也是白富美,怎么不见沈秋高高在上,还好像瞧不起咱们的意思。” 最后只差没把真讨厌三个字说出口。 沈秋挑了下眉,闭上了嘴,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以后怎么相处都是自己的事。 楚韵也在看了她一眼后,选择不再说话。 肖虹栎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顿时小脸煞白,直到开始站军姿,高绢强调同宿舍的站在一起时,她才默默站到楚韵身边。 好像整个宿舍,只有楚韵她才能挨边的小心翼翼。 见此,沈秋就知道肖虹栎性格多疑敏感,并有很强的自尊心,而这人往往自尊心强,就代表着有自卑心也强,处朋友会很累。 像王飞燕,处到最后终是错付。 赵四站到她身边,趁高绢没注意时,目不斜视的对她道:“世界真小啊。” 沈秋认同:“是啊,没想到我们会是同班同学。” 赵四挑眉:“有惊艳到你吗?” 她笑:“有。” 过了一会,她和赵四异口同音。 “你和付小姐,郑小姐还一起玩吗?” “我很久没见到付小微和郑如意了。” 语落,两人四目相对,同时笑了一下。 赵四道:“你像一匹黑马,猛不丁出现,搅浑了安城的水,我若再不努力,恐怕就是个草包名媛了。” 沈秋感叹:“可其实这个世上有百分九十九的人,想做你嘴里的草包名媛。” “包括你吗?” 她摇头:“那是虚度最好的年华。” 赵四耸肩:“所以我想惊艳所有人。” “恭喜你,已经做到了。”她真心夸赞。 但赵四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现在说恭喜似乎还为时过早,等毕业的时候,你再对我说吧。” “好啊。”沈秋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真心没想到有一天,她能和赵四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 按道理,她和她还有些纠葛。 想了想便索性说开。 “你若是把我当超越目标,那我说恭喜确实为时尚早。” 赵四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些不服气。 “那咱们就比比看吧。” 虽然赵家是不如周家,但赵四相信,只要自己真的用了心,谁的脑子,也不会比谁差。 下一秒,沈秋直言。 “你比不了,我已经有导师了,除非你的导师和我和导师是同一个人。” 赵四惊讶:“你搞特殊了?” “并没有,我要搞特殊,你都见不到我。” 赵四沉默,她认可这句话,也知道周家的能力有多大。 过了好一会,她深吸了口气:“没关系,我早晚也会有,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无所谓。” 只要有就好,就代表她不比平民出生的沈秋差。 沈秋顿时笑了,趁高绢说原地休息五分钟。 她友好的朝赵四伸出手。 “你好,我是沈秋,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赵四愣了一下,露出释然的微笑。 “我是赵墨,初次见面,也请你多多关照。” 刹那间,曾经那些稚嫩,又微不足道的过节,全部在璀璨的骄阳下,化成了虚无。 仿佛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赵四放下了她的高不可攀。 不知不觉把沈秋这一刻的平易近人,悄悄记在了心里,直到若干年后的功成名就,她才明白,真正的名媛两个字,到底该怎么写。 而教她写这一撇一捺的人,还是她曾经认为是命中宿敌的沈秋。 第336章 人心险恶 第一天军训结束,对折苍和高绢来说,这点强度的训练,就是把她们当学生,玩一玩开胃小菜,不值一提。 但对普通人来说,累是真累。 尤其赵墨,站到最后她脚都打摆子,沈秋还能坚持一点,偶尔扶她一下。 临到解散,她收到高绢信号,要她去他们临时宿舍。 她心领神会,转头问赵墨:“你要回宿舍吗?” 赵墨一点就通:“回吧,我也坚持不住了,你要有事就先走。” “那我走了。” 赵墨嗯了一声,看了眼她的方向,心里就有数了。 但楚韵和肖虹栎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想沈秋怎么一个人走了呢? 肖虹栎管不了那么多,捂着肚子道:“我憋不住了,先去趟厕所。” 楚韵回她:“你去吧。” 再看了看沈秋的背影,问赵墨:“她不在学校吃晚饭吗?” 到这个点,大家早就饥肠辘辘了,楚韵感觉这会面前要有头牛,她能全部吃完。 至于什么形象不形象,她压根就没想。 有沈秋这个天花板,以及赵墨这个白富美,还想啥形象呢,纯属浪费精力。 赵墨犹豫了一下,随口回她:“应该是吧。” 楚韵见她搭话还很高兴。 “那你呢,回宿舍吃晚饭吗?” 军训这种事,能让百分之九十九嘴硬的人服软,所以赵墨也维持不了清高,看了几眼楚韵。 “你照顾我半个月,帮我打个饭买个水什么的,我每天给你二百块行不行?” 楚韵听完眼睛都瞪圆了。 “你瞧不起谁呢,最少也得三百吧。” 赵墨:“……” 她噗嗤笑出声:“行。” 楚韵开心了,连忙上前扶着赵墨,还很贴心。 “能走不?” “你还能背我咋滴?” 楚韵很认真的想:“也不是不行,但得加价!” 赵墨:“……” 两人笑骂着,轮到最后,赵墨也没娇贵到真让楚韵背,但这么一闹,她俩的关系仿佛拉近了。 肖虹栎上完厕所回来,就见所有都不见了,她没多想,埋头就往宿舍冲。 沈秋这边在临时宿舍见到了折苍和高绢。 她笑着调侃:“两口子齐心协力,就是安逸哈。” 折苍嘻嘻:“我可没刻意刁难你,还总在故意给你放水,要依着我以前的狗脾气,你和别人说悄悄话,早把你把揪出来当楷模了。” 高绢冷笑:“那你倒是揪一个,让我看看你头有多铁。” 折苍瞥了她,打了个哆嗦赶紧退场,惧内的小表情差点让沈秋没崩住。 “你别老吓他,看他今天上午亮相,都虚成什么样了。” 高绢脸欻的一下红了,拿手捶她。 “好啊,你现在都敢和我开荤段子。” 那是,她娃儿都生了,还怕这些。 熟门熟路找到奶瓶和消过毒的供血袋,就背过高绢坐在角落,辛勤的给狗剩子挤储备粮。 高绢也是很默契,守在门口用身体抵着门,以防不长眼的往屋里闯。 …… “真没想到,这个赵墨居然是赵四,我看你和她说了半天话,她没欺负你吧?” “没,一笑泯恩仇了。” 高绢托着下巴:“那挺好,以前你们就没啥恩怨,真在中间挑事的是付小微。其他人你感觉怎么样?” 她琢磨了一下:“楚韵还好,看起来很阳光,也大不咧的,但肖虹栎应该不太好处,话说付小微和郑如意,还在安城吗?” “付小微被付琳送回老家了,郑如意应该是出国了吧,回头我问问。” 在高绢心里,赵四几个都不上档次,所以她压根就没放心上。 沈秋也不是好信的人,漫不经心说:“没所谓了,等军训一结束,我和赵墨楚韵,估计也没多少时间递增关系。” 确实,这十五天过去,进入到正式学习,以沈秋的性格,那是绝对会付出的比别人更多,再加上节假日还要去研究所。 哪有什么时间搞人际。 很快,她这里挤的空空如也,除了奶瓶,装满奶的供血袋全放到了保温冰块上。 “今天晚和明天上午,应该是够吃了,早上起来我再过来一趟。” 高绢点头:“东西我会准备好,但以后节假日怎么办?” 沈秋无奈:“喝牛奶吧。” “问题是这样,你会回奶的吧。” “那也没办法呀。” 人学习的黄金期就这几年,她如果不加把劲,都对不起自己最好的年华。 “行吧,反正夫人都支持你,估计她那边也是早有准备。” 怕就怕,等狗剩子能认人了,会真把李小黄和屁屁当爸妈,那可就真好玩了。 出了他们的宿舍楼,又吃了蒋芬让人带来的营养餐,沈秋是舒服了,赶往宿舍时,刚好在水房听见楚韵和肖虹栎在说话。 肖虹栎说:“你怎么还给她打饭了?” 楚韵大大咧咧道:“顺手的事,反正她也给钱了,三百块一天,不赚白不赚嘛。” “可那也是把你当丫环使啊,有这必要吗?” “没事啦,一天三百,十天就是三千,我两个月的生活费都出来了,丫环就丫环呗,不赚才是傻子。” “可,可她这是在羞辱你啊,也是羞辱我们整个北大。” 沈秋挑眉,肖虹栎的帽子扣的也太大了。 但这事传出去,确实会不好听的。 主要是会招人嫉妒,让诟病。 正想着,自己要怎么说一嘴,就听楚韵哈哈笑:“没那么严重啦,本来我自己就要打饭,完全没什么,如果这个程度就叫羞辱,那我还希望这种羞辱能维持的更久点呢。” 楚韵可不傻,来之前就打听过,像她们这样的新生想赚钱,只能是周末兼职做家教,又或者附近的咖啡厅打工。 但工资绝对没有赵墨给的香。 至于肖虹栎,嘴上说什么羞辱,实则也是嫉妒。 三百块钱一天的谁不想要,可偏偏她回来的晚,让楚韵抢先了。 “咱们好歹是北大的学生,用不着这么低三下四,我反正不同意,太不把咱们当人看了。” 楚韵哈哈大笑:“说什么呢,她也不是那种人,再说了,我自己都愿意,你替我着什么急,大家一个宿舍的,还是要和谐为上嘛,真要感情好了,她不给钱,我们有空的时候也能顺把手就做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我衣服洗完了,你走不走?” 肖虹栎看着自己的洗衣盆,眼里闪烁着自己都形容不出的嫉妒。 “我还没洗完,你先走吧。” …… 楚韵笑哈哈的端着盆出来了,里面放着她的衣服,和赵墨的衣服。 看到沈秋,刚想用她的大嗓门喊她,沈秋就竖了竖中指,压在嘴边。 她心领神会,悄悄过来。 “吃饭了没?没吃我去给你打。” “吃了,刚才你们说话,我在外面听到了,你跟我去找辅导员,把情况说一下。” 楚韵惊讶:“咋了,这种事还不允许?” “顺手帮忙是允许的,但一收钱性质就不一样了,对你和赵墨都不好,以后也不能和别人说。” 楚韵脑子一转,就想到了阶级化,还有水浅王叭多什么的。 “懂了,那一会见了辅导员该怎么说?” “就说你是赵墨的远房表妹,你愿意在生活上多照顾她一点,至于赵墨,也愿意在生活上补贴你,尤其是学习资料和用品。” 楚韵懂了,两人很快就找了辅导员,把情况一说,辅导员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但人家打着远房亲戚,他也不好说呀。 “行,那你们别到处乱说,省得谣言四起,说你们搞特殊化,对你们不好,对学校也不好。” 楚韵连忙点头:“我保证不会对宿舍以外的人说。” 辅导员看了眼沈秋。 “宿舍里的人也不能乱说,你是四人间吧,除了你们,是不是还有个肖虹栎?” “对,她刚刚口气就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不该伺候我表姐,但我觉得,这也不算伺候,因为我表姐小时候就体弱多病,万一没照顾好她,我还不好意思见表婶。” 看楚韵说的呲牙咧嘴,沈秋便在心里笑,她是个聪明人,亲情牌打的很好。 辅导员没眼看她,摆了摆手。 “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果然,她俩走了没一会,肖虹栎就来了。 刚开口就和辅导员说。 “我要举报,举报赵墨在我们宿舍搞特殊化……” 辅导员翻了个白眼,其实吧,像赵墨和楚韵这种事屡见不鲜,只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学校也不会多加干涉,但架不住嫉妒的人多,就会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她俩来我这报备过,赵墨和楚韵是远房表姐妹,楚韵自愿在生活上照顾赵墨,不算什么搞特殊,你们一个宿舍的,还是要和平相处,搞分裂,又故意妖魔化,阶级化,可是不行的哦。” 再重的,辅导员就不想说了,毕竟是个小姑娘脸皮都薄。 肖虹栎脑瓜嗡了一下,断断续续,就只听见远房表姐妹,还暗示她不能搞分裂,不能造谣…… 她? 她脸都红了,几乎是狼狈的从办公室跑了出来。 楚韵偷偷在外面看了一眼,唏嘘的回来说:“你们猜的真准,她果然去举报我了,沈秋,谢谢你哦。” 沈秋笑着收拾床铺:“没事,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俩以后也收敛收敛,别太过份。” 赵墨撇嘴:“我没找她,她就是嫉妒,还去告发我,有什么好告发的,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假清高。” “但这种人很多,你也讨厌不完啊。”楚韵叹气,心想昨天自我介绍后,她还挺喜欢肖虹栎的,可没想到嫉妒心会有这么强。 以后大学四年怎么处啊? 难不成把她边缘化? 亏她还以为赵墨难相处。 结果呢,脸被打的真疼。 “睡吧,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四点半就会搞突袭,你们要有空,还不如抓紧时间学学怎么叠被子,叠不好,肯定会有惩罚。” 赵墨嘶了口气:“真的假的?四点半?” 沈秋笑而不语,当然是真的,折苍这么搞,也是想让她挤出点时间,好清空储备粮。 楚韵打起精神:“你这个是不是内部消息?” “算是吧,要守口如瓶哦。” 经过肖虹栎这事,楚韵已经体会到了人心险恶,连忙点头如捣蒜。 “我有两床被子,叠一床盖一床,你们说行不行?” 沈秋回头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可以呀,这是早有准备了嘛。” 楚韵嘿嘿,她很是得意。 “高一的时候我就这么干过,赵墨你呢?” 赵墨惆怅,她读的是贵族学校,压根就没有军训的说法,自然就没准备多余的。 “我打电话让人买。” “那赶紧的,我也好帮你去外面拿,拿完咱们就早点睡。” 不然没睡够,明天铁定容易出状况。 楚韵兢兢业业,还特意凑到赵墨身边:“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赵墨忍俊不住:“你都是我远房表妹了,我还能怎么样,就算我给你一张银行卡,别人也蛐蛐不了吧。” 楚韵眉开眼笑,立马就催着她打电话。 沈秋笑着和赵墨对视一眼,便躺了下来假寐,好想狗剩子,还有蒋芬的碎碎念,至于周吾,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第337章 你们一伙的 晚上十点左右,肖虹栎自己回来了。 一看,楚韵赵墨还有沈秋,都快睡着了,她也只能默默回到自己的床铺,准备躺下。 楚韵想了想,军训讲的是集体荣誉,便好心提醒。 “内部消息,明天早上四点半搞突袭,你睡前最好叠个被子放边上,以防明天手忙脚乱。” 肖虹栎惊讶,立马看了眼仿佛睡着的沈秋。 “你怎么不早说,我就一床被子,叠了这个,我晚上就没得盖了。” 楚韵皱眉,心想你怎么还埋怨上我了,明明是你偷偷跑去告发,没吃到什么好果子,也没脸回宿舍,硬是在外面呆到现在。 还好意思怪她不早说? 楚韵生气的翻转身子面朝墙,不想搭理她了。 肖虹栎左看右看,瞬间意识到自己被孤立,她故意把气撒在整理床铺上,动静特别大。 沈秋开始是忍着,但忍到忍无可忍,就开口问。 “我多准备了一床,可以借给你,你要吗?” 肖虹栎下意识的低咆:“不稀罕,大了我早点起来叠。” 沈秋:“……” 赵墨立马翻了个白眼,拿话怼她:“这里没谁欠你的,你动静小点,都要睡了,别扰民好吗。” 肖虹栎气得把盆丢在地上,咣的发出好大一声。 完事指着她们:“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这样欺负我,早晚遭天打雷劈!” 卧槽? 楚韵爬了起来:“谁欺负你了?” “你,你们三,联合起来欺负我,把我当傻子呢,真是搞笑。” 赵墨冷冰冰的翻了个身,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那压迫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瞬间就把肖虹栎看得有些炸毛和心虚。 “真有意思,加害别人的人回来了,还自己先委屈上了,你说我们欺负你,怎么欺负的,你给我说说看,我也好给你评个理。” 肖虹栎被气到脸涨红,但认真说吧,她又说不出来。 尤其是加害别人四个字,就足矣让她抬不起头了。 一时间众人无语,但都盯着她。 她有些害怕,便赶紧裹着被子,面朝墙不敢吱声了。 楚韵闷闷:“睡吧睡吧,明天又是辛苦的一天。” …… 一宿无话。 四点半果然吹响号角,沈秋麻溜的起来叠好被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错漏,便回头看她们。 赵墨和楚韵已经准备好了,唯独肖虹栎磨磨唧唧,并且被子怎么叠也叠不好。 眼看五分钟时间就要到,楚韵怕她连累整个宿舍,便上前挤开她。 “行了,你赶紧整理自己,被子我帮你叠。” 肖虹栎昨晚是带着气睡觉的,所以根本没睡好,眼见楚韵在这事上还嫌弃她,当真是委屈的不行。 “你昨晚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也不至于这样。” 楚韵:“……” 特么的,要不是为了集体两个字,她都不想管她。 什么人啊。 赵墨冷着脸:“有些东西告诉你是情份,不告诉你是本份,你还有完没完了?” 肖虹栎脸色一白,压在心里的气性瞬间更大了。 “你,你们欺负人!” 忙着给她叠被子的楚韵靠了一声:“我在帮你叠被子,你说我们欺负人,我特么……是不是溅了?” 赵墨捅刀:“确实挺溅,也没要你管她啊,烦人。” 回头她拽了一把沈秋,大步离开宿舍。 楚韵黑着脸,终是忍着脾气把肖虹栎被子叠好,然后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追着就出来了。 肖虹栎一脸被欺负的软弱无助,噙着泪花跑到操场。 这时,沈秋已经和高绢用眼神交流完毕。 高绢盯着最后赶到的肖虹栎。 “你怎么回事,腰带是怎么扣的?” 明明昨天都教过,五十多个人都没错,就她错了,还最后一个来,不说她几句,都显得自己不够负责。 肖虹栎窘迫到低头,手忙脚乱的重新扣。 扣完不服气的说:“你们是一伙的吧,故意找我茬?” 高绢嗯? “你什么意思。” 肖虹栎也不带怕的,就盯着沈秋,眼泪汪汪道:“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昨天她们三个说有内部消息,今天四点半果然就搞突袭,不是一伙的是什么?” “你们把特权都搞到学校了,还盯着我一个人说?讲理吗?” 肖虹栎大声哭了起来。 瞬间所有同学瞪大眼。 被临时委托当班长的朱意明道:“肖虹栎同学,我们已经不是初中生了,你说话最好动一动脑子。” 被连累的其他同学都很郁闷,但也有打抱不平的接茬。 “就是,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沈秋垂了垂眼帘,好在昨晚说了让楚韵守口如瓶后,又悄悄和她说,去和别的宿舍长通个气,要不然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高绢阴沉着脸:“都给我闭嘴。” 她犀利的扫过所有人,就见五十多个人整整齐齐,确实不像别的班手忙脚乱。 便严厉的把手背到身后。 “是谁说有内部消息的?” 肖虹栎以为高绢能替她做主,马上就把楚韵给卖了。 “是她,至于她的内部消息从哪来,就不用我说了吧,一个大明星,一个白富美,呵呵,都是有钱人呢。” 如此阴阳怪气,全班同学瞬间便看清了她,纷纷皱眉在想,怎么给楚韵兜着点呢。 楚韵一点都不带怕,立马出列道:“是我说的,但我不是内部消息,而是结合学长们给的信息,做的提前预判,怕大家不相信,我就说了个内部消息四个字。” 高绢掀眉:“很好,可你低估了人性,既然如此,想必你们也明白,一人犯错,全班挨罚,现在立正稍息!向右转!” “沿操场跑十圈,跑不完不许吃饭。” 卧槽! 全班五十几个人,汗毛都炸了。 再看肖虹栎脸色煞白煞白,也意识到自己把全班人都得罪了。 …… 折苍嫌弃的走到高绢身边。 “你找下她们辅导员,赶紧把人换了吧,继续让她们呆一个宿舍,太特么膈应人。” 高绢明白,刚才和沈秋眼神交流,她就有这个想法,正琢磨拿什么当筏子,肖虹栎就自己撞枪口。 而且就这人吧,也别说谁欺负她,都是成年人了,连最基本的为人处世都不懂,还有什么好说的。 早晚会遭社会毒打。 高绢说办就办,电话打给辅导员,也不说别的,就说今天早上这个事,让他自己细细品。 辅导员听完脑袋都大,想起肖虹栎昨晚告发的样子,嫌弃直接摆在了脸上。 “这事我知道了,回头我找她谈个话,再问她愿不愿意换宿舍。” 如果不愿意,那做为辅导员也不能强迫,学校是讲民主的地方。 …… 中午的时候,沈秋又偷偷溜出去,一是偷偷和高绢说话,二是给狗剩子搞储备粮。 肖虹栎看她偷溜,还想着抓她个把柄,但回头就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 “是这样啊,我听说你现在在宿舍住的不太开心,想不想换个宿舍?” 肖虹栎眼一瞪,立马知道是什么事了,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站了起来怒咆。 “凭什么让我换宿舍?我住得不开心,那是她们孤立我,霸凌我,你不去指责她们,却让我换宿舍?” 辅导员脑瓜子嗡嗡。 “你反应不要这么大,我问你这个也是关心你,至于你的孤立和霸凌,我已经调查了,你们的宿舍长说并没有,昨晚你来我这里举报后去哪儿了?十点多才回宿舍?” 肖虹栎认知不到自己的问题,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秋和赵墨要赶她出宿舍。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大山里出来的,就瞧不起她了吗? “我在学校逛了逛,有问题吗?也属于犯错吗?” “没问题,也没犯错,那么楚韵提前预判,也没有对你有所隐瞒对吧?” “是没有隐瞒,但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事,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辅导员:“……” 他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耐心,耐心,谁叫他摊上这么个活爹。 “你十点之后才回来,她怎么提前告诉你?” “她可以来找我呀,但她并没有,明明她和我是一样的人,却舔着脸巴结有钱人,什么表姐妹,压根就不是的,你们不查这个,就一味指责我,我不服。” 辅导员脸黑了:“你的意思是,我也在欺负你?” “难道不是吗?上来就让我换宿舍,凭什么?她们既然那么高贵,那就让她们换,明明不是我的错,我是被欺负的。” 呜呜呜呜,肖虹栎又哭了起来。 辅导员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姑娘“嫉恶如仇”,再聊下去,估计连学校也要被埋怨。 真真是惹不起。 回头他把楚韵和赵墨叫到办公室。 “肖虹栎不愿意换宿舍,你们呢?想换宿舍吗?” 楚韵有些懵,但赵墨反应极快,立马道:“想换。” “那行,我回头给你们安排,另外,你们三个还想在一起吗?”辅导员这会心情不太好,说话也没考量,想到什么就说了。 但赵墨和楚韵绝对不会过份解读,就仔细想了想。 由赵墨先开口道:“我和楚韵可以在一起,沈秋我们不太清楚。” “那你们打个电话问问。”辅导员知道,沈秋肯定是有手机的。 赵墨便拿出手机,按拨通键,示意楚韵来说。 楚韵接到也没废话,三言两语就说清了。 沈秋道:“可以啊,我没什么意见。” “那就咱们三一起换了?” “好。” 楚韵露出大白牙,还有心情和赵墨说:“你是什么时候拿到沈秋电话的,我也想要耶。” “一会见着她,你问她要呗,她肯定给你。” 两天时间,赵墨算是摸清了楚韵的脾气,她就是一根直肠子,颇像北方的大虎妞,正常情况下没什么心眼,但要说到赚钱,那眼睛绝对会放光。 辅导员见她俩关系还好,着实松了口气。 “那就这样吧,521目前还空着,也是四人间,回头我让宿管阿姨把钥匙给你们,你们抽个空就搬进去得了。” 赵墨和楚韵异口同声,说:“好勒。” 四个人变三个人,关系都不复杂了,多好啊。 主要是,还处得来,嘻嘻! 第33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换宿舍了?”高绢问。 “嗯呐,说是肖虹栎不肯换,辅导员就让我们搬。” 高绢翻了个白眼:“搬吧搬吧,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沈秋笑着认同,就肖虹栎那样的,早晚把所有人都得罪个遍,继续一起住,也会连累她,实在没必要。 “狗剩子昨晚乖吗?” “郑凯说很乖,是不是想的慌?” “有点,我虽然在喂奶上不积极,但每天晚上都带着她睡,身边忽然没了个小家伙,还挺空落落。” 高绢嘿嘿笑:“忍着吧,谁叫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那是,自己选的路,再难也得往下走,不回头。 午休结束,下午又是站军姿。 然后沈秋就发现,肖虹栎看她的眼神特别仇视。 她也无语了。 这人啊,假清高可以,但总得学会看清现实,现实它本来就是有阶级层次的,就算有不满,也只能奋力往前追,要嘛就给我憋回去。 晚上的时候,还是楚韵扶着赵墨往回走。 “换宿舍了啊,521,咱三个搬五楼去。”赵墨累蔫巴的说。 “行,你俩先搬着,我有事还得先撤,回头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来搬。” 楚韵嘻嘻的凑过来:“你可以让我搬,给钱就行,一百块我就干。” 沈秋笑不活的点头:“行,反正我也没多少行李,你要不怕累,就帮我搬吧。” 楚韵比了个ok,特高兴特兴奋,只差没打电话回去说【妈妈耶,我在学校伺候大明星和白富美,今天都赚四百了,百四了。】 这赚钱啊,只要付出了同等价值,那就不丢人。 老样子,沈秋去了趟高绢的宿舍楼,吃了晚饭又给狗剩子准备好的储备粮,回到宿舍差不多是8点的样子。 她也没去原来的房号,直接找到521。 还没进门时,就听见肖虹栎在屋里哭:“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楚韵气不过:“你总说我们欺负你,好好好,你说,我到底欺负你什么了?” “你们全都搬,让别人怎么看我?” “卧槽,你都把我们全举报了,惹不起你,我们还不躲你了吗?” “你闭嘴,有你什么事,你和我明明是一样的,不过就是你抢先巴结了赵墨,给她当丫环就这么爽吗?自甘下溅!不要脸!” 楚韵气得呀,特么的…… 她都想挽袖子给她两个大比兜了。 “我特么,我要不要脸跟你有什么关系,一开始我还觉得你人不错,现在看来,我纯属眼瞎,玛的。” 赵墨冷着脸站到门口:“这是我们的宿舍,请你马上离开!” 肖虹栎脸煞白着,哭泣着,但又倔强的站在原地,一步都不走。 原本还在看戏的同学,终是忍不住从自己宿舍出来,趴到了门口探头探脑。 “这是怎么了嘛?” 赵墨黑着脸。 楚韵说:“没什么,就是换个宿舍,晚上要查寝,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叠被子吧,别看了。” 同学们唏嘘,都拿白眼翻肖虹栎,今天要不是她,也不会被罚跑十圈。 现在还有脸跑上楼来叽叽歪歪,也是绝绝子了。 就肖虹栎这样的,她们也不愿意跟她一个宿舍。 沈秋见状很无奈,笑着和同学们说:“让让呀。” “沈秋回来了。” “太好了,你和我们一层楼了耶。” “沈秋,回头帮我签个名吧。” 她笑着点头:“行啊,以后还要当四年同学,随时签都可以。” 同学们乐了,想想是哦,签名完全不用着急,以后出门还可以说,和沈秋是同班同学呢。 大家贴心的散场了。 沈秋也进到了房间,先是看了眼自己的东西。 楚韵原封不动的给她搬了上来,挺好的,这一百很值。 唯独中间站着一动不动的肖虹栎,属实碍眼。 赵墨见沈秋不吭声,掉头便去找辅导员。 没一会人来,他就很烦很烦的问肖虹栎:“你在这干嘛呢?” 肖虹栎一脸我是受害人的委屈模样。 “她们都搬走了,别人肯定会认为我有问题,以后也不会再跟我来往,学校这样做,就是放纵她们欺负人。” 辅导员一脑子的国粹,但特么还不能说。 “肖虹栎同学,你来学校是干什么的?” 肖虹栎一怔,半天都回答不出来。 沈秋低眉垂帘道:“我来学校是学习和进步的。” 辅导员看了她一眼,点头说对:“你们是学生,学校能提供的就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现在你一个人住单间,可是别人都没有的环境,你还不满意?” 肖虹栎脸瞬间红透了,支支吾吾也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期期艾艾的下了楼。 辅导员实在没精力再说别的了,指了指楚韵:“宿舍长还是你,把班子给我带好了。” 楚韵腰杆子一挺:“保证完成任务!” 噗! 辅导员也是哭笑不得,但心情到底是美丽了不少。 …… 赵墨不高兴的瞪沈秋:“刚才你怎么不说话?” “她只是感觉没面子,也找不到台阶下罢了,只要不搭理她,她过一会也会走。” 有那个闲功夫和她对着来,完全就是自找烦恼。 赵墨无语,但仔细想了想,也是。 就楚韵有些小委屈。 “我才是被她骂的最惨的,连自甘下溅,不要脸都骂出来了。” 沈秋笑着安抚:“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可没觉得,相信赵墨也没觉得,但今天吧,你确实受委屈了,回头让赵墨请你吃个大餐。” 赵墨嗯? “为什么是我?” “韵韵给你帮忙,你不负责哄韵韵,谁负责?真要把韵韵气跑了,我可不会给你打饭。” 赵墨:“……” 她竟然无言以对。 楚韵高兴了,哈哈大笑的坐在床边踢踢腿,一脸得意。 “秋秋说的没错,墨墨快哄我,不然明天不扶你回来,也不给你打饭饭哦。” 赵墨:“……” “行,大餐就大餐,等军训完了,整个燕京的餐厅随便你选。” 楚韵乐得找不到北,立马就去翻地图了。 赵墨也去洗了个澡出来,看沈秋拿着洗漱品要进去,便小声问她:“早上中午还有晚上,你都不和大家吃饭,究竟忙什么?” “我有公司,公司里有文件是要我签的,而我唯一能抽出的时间,就是你说的那几个点,能有什么办法?” 赵墨切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嗅觉比常人灵敏,你身上有奶味。” 沈秋惊讶,只好无奈的说:“好吧,不光公司的事,还有挤奶。” “真有孩子了?” “嗯。” “那你也太快了吧。” “还好吧,程序上来说是合法,只是不能公开。” 赵墨明白,有些人那就是天生带特权,比不了。 “多大了。” “还小呢,才四个多月。” 赵墨点头:“那之前……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 “周吾牺牲的事。” “真的。” 赵墨嘶哈,再看沈秋便多了些同情。 沈秋摆了摆手,表示她先洗澡,等洗完了再说。 这次换了宿舍,基本上就确定了,那以后有什么事,也不好再瞒着楚韵,她打算晚点跟她说清楚,省得再造成什么误会。 当然,经过她的观察,楚韵也是个很好相处的。 …… 九点左右,高绢大杀四方的带着人来查房。 轮到521,她装模作样的看一看就走了。 虽然全程没和沈秋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但赵墨就是心领神会了。 “认识的吧。” 沈秋笑着说:“是的。” 楚韵窝起嘴:“尊嘟假嘟?” “尊嘟。”她也窝嘴。 三人立马笑成一团。 随后沈秋给了楚韵一个你大胆问的眼神,楚韵就懂了。 “怎么认识的?” “两个教官都是我丈夫的属下,出了学校,他们得叫我一声嫂子。” “卧槽?” 楚韵睁大眼,妈妈耶,她吃到大瓜了。 “很惊讶吗?我记得我订婚的时候,有报道过啊。” 楚韵仔细回想:“还真是,所以你丈夫真的姓周。” “不然呢?”她笑。 楚韵便点头,哭丧着脸。 “你知道吗,我们这些粉丝一点都不想你早结婚,而且我们私底下还说,你就是因结婚结的太早,所以都不出专辑了,呜呜呜!” 沈秋哭笑不得:“我就算不早结婚,以后也不会再出专辑呀,不信等军训结束你试试,看咱们几个还有时间搞别的不。” “也是,我爸说,大一和大二是最忙的,那你以后真不唱了?” “唱还是会唱的,只是会比较少。” 赵墨这时接话。 “你呜呜个屁,她虽然不出专辑,但她旗下艺人的歌,全是她写的,跟她自己唱,有什么区别?” 楚韵嘟嘴:“还是有的,秋秋的声音更好听,再说了,高音又不是谁都能唱,像秋秋的成名曲,一万个人里,一万个人唱不上去。” 沈秋咯咯的开玩笑:“所以,在唱歌这个事上,别人已经超越不了我了呀,那我就要开辟新的赛道,你们要努力哦。” 楚韵嘶吼着,我不,我不想努力,我只想抱大腿。 “算了吧,别看我选西医,其实我家是搞中医的,以后毕业肯定是回去抓药,你和赵墨努力就好,我就混着吧,顺便呢,再给你们当啦啦队。” 赵墨好奇:“你家祖传中医?” “对啊,j市楚家,听说过吗?” 赵墨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破口大骂:“那你还说你家普通,普通个锤子!” 沈秋也惊讶了,j市楚家可是一流的中医世家,好嘛,楚韵才是她们三个里,最深藏不露的白富美。 楚韵撇着唇,苦大深仇。 “你们不懂,在外人眼里我家是很牛比,可架不住我家太公说,凡事都要靠自己,所以从我爹那一代起,家里就是普普通通,我妈还抠抠搜搜,我能有什么办法?说我家有钱吧,可我兜里比脸都干净。” 反正是一言难尽。 沈秋:“……” 赵墨:“……” 第339章 好心提醒 不知不觉,十五天军训结束。 沈秋第一次坐在大学教室里听课。 a老师说:“医学是个讲奇迹的领域,你们先不要反驳,首先我来问你们,患者来找医生,是不是都希望起死回生,药到病除?” 胆大的同学点头,老师又问。 “那真正结果是什么呢?” 没人敢回答。 “让我来告诉你们,结果就是有百分之八十做不到完全治愈,目前全球能完全治愈的疾病,全部加起来两个手就能数完,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治愈率这么低,为什么还需要去治疗呢?” 众同学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着:“这么少吗?” “医学不是在进步吗?” “痢疾不是有药可医吗?” 等等……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淡笑,直到有同学提出为什么,才缓缓道。 “同学们,我们首先要明白,在现代医学史上,几乎所有的慢性疾病,都是不可治愈的,刚才有同学说,为什么不告诉患者,为什么还要竭尽全力去治疗,答案就是,疾病的治愈从医学角度来说,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我们能做的,除了是把病治好之外,还有减少患者的痛苦……” 听着老师对着新生侃侃而谈,大有一种,先破后立,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的教学方式。 沈秋和大多数人一样,有同样的震惊。 但她知道,这就是她大学四年要去学的。 第一节课,她如痴如醉。 第二节课,b老师上台,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在上课之前,我想问同学一个问题,真理是什么?学真理需不需要付出代价?没有代价的真理,它是不是叫造谣?” 众人开始积极的发表意见和想法,然而这个课题还没结束,密集式的第三节课,c老师又讲。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从现在开始,我建议所有的同学们,一定要坚定自己的信念,保持敬畏和谦卑,在接下来的四年,我们一起进步,一起去分辨这世上的糟粕。” “接下来你们会学到、听到、看到、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信息,当大量信息充斥大脑,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它有没有一个正确的标准线呢?” “说到标准线,我是不是又要想到参照物?” “首先要明白,糟和粕不能简单的去给它定义,世上没有绝对的糟粕标准线,真正的标准线,它首先是建立在每个人自己的心中,当你认为它达到你自己设定的标准线,那么它就是正确的标准线。” 整整一天下来。 沈秋感觉自己就像个从未开智的小学生,而所有老师就像开辩论会一样,先是树立一个课题,然后下一个老师,又去推翻课题。 周而复始。 赵墨说:“我听了一天,感觉脑子里有好多个人在打架。” 楚韵说:“我也是,原来现代医学能够治疗的疾病那么少吗?” 沈秋沉默着没有说话,心里更多的是震撼。 尤其是上辈子缺失的一角,彻底得到了补充。 直到陈秋白找来。 …… 他拿着行程表,问沈秋要身份证。 “你们今天第一天上课,感觉是不是不太好?” 楚韵点头:“是这样,感觉自己受到了启发,又感觉所有启发都是错的。” 陈秋白微笑,看似对楚韵说,可眼神大部分都停在沈秋身上。 “这就是大学了,老师不会再手把手的去教一加一等于几,而是会去构造一个开放、公平、公正的平台,让大家去自由的去交流、去启发、然后再是辩论,等你们适应了,就会要求你们去学基础理论。” “所以不要着急,时间肯定会让我们知道,属于我们每个人,应该去努力的方向在哪里。” 楚韵瞪大眼,感觉眼前的这位帅师兄,比老师讲的还要深奥哦。 她每个字都听懂了,但又好像没完全听懂。 “你是谁啊?”楚韵傻傻的问。 “我是陈秋白。” 楚韵窝嘴,立马发出一声惊呼。 “你就是陈秋白,我们学生会的副会长?天呐,老爸老妈,我又看到了神仙人物了。” 看着楚韵满眼放光,激动把老爸老妈都叫了出来,陈秋白脸快速红了。 一边说:“是我。” 一边又求助式的看沈秋,希望她能帮忙解个围。 毕竟他对自己的名声,还是很有自信的。 可惜对沈秋没什么卵用,她都结婚了,还是正婚。 赵墨这时快速看向沈秋。 语气有些冷。 “你要沈秋的身份证干什么?” 陈秋白捏拳放在嘴边轻咳:“用来订机票,沈秋没有告诉你们,她现在和我是同一个老师吗?” “啊?” 楚韵脑子又晕了。 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赵墨是一点机会也不给。 拽着她就回宿舍。 这行动敏捷的……沈秋都尴尬了。 尤其是想到高绢说,陈秋白有可能喜欢她。 她就有些不意思与陈秋白直视。 赶紧把身份证拿出来。 陈秋白就道:“给我复印件就行。” “哦哦,去哪复印?” “学生会就有复印机,我带你去吧,你顺便在路上看看行程,若没有其它异议,就先这么订下。” 她快速把杂念抛开,接过来一目十行,心里盘算着今天是周二,周五晚上登机去研究所,周日下午回燕京。 如此反复。 行程表上几乎是把她所有空闲时间,全都填满。 她只能说:“行程上我没有异议。” 陈秋白嗯,看似没抬头,也好像在走路,但偏偏问了个让沈秋一头雾水的问题:“你呢,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沈秋眨眼,直愣的回答:“她们刚才不是说了吗?” 陈秋白嗯:“那是她们,你呢,你自己呢?” “我?” …… 沈秋懵逼,心想差不多啊,今天就像踏入现代医学的前言。 硬要用文字去形容的话,就是给他们所有新生,推开了一条新世界的大门。 “对。”他还挺认真。 这就让沈秋不得不打起精神,快速想是不是一种考核了。 于是,她绞尽脑汁的斟酌用词。 “很震撼,像颠覆以前的认知,不断的去推翻重建,但静下心想,每一节课又值得去推敲,尤其是第二节课,真理是什么,需不需要付出代价,我就感觉,可以单独拿出来开一场辩论会。” 陈秋白松了口气,如同在尬聊里找到了话题。 “是的,那对此你怎么看?” 沈秋舔了舔唇,心想,他不会真的奉命在考自己吧? 艾玛! “我觉得是要付出代价的。” “嗯,你大胆说,不用害怕。” 沈秋:“……” 她大胆说啥呀,三个疑问号快速成形,纠结了片刻,沈秋不太想为难自己了。 “咳,陈师兄,你这算是考我吗?” 陈秋白愣了一下,偏过头快速看了她一眼,恰好沈秋也在看他,两人目光撞到一起,陈秋白最先把头扭了回去。 还有些慌不择路的味道。 沈秋心里嘎巴,好像拉了一道防空警报。 危险!危险!危险! “不是,我就是随便找个话题,省得没话说。”陈秋白紧张,头上也冒了些汗。 心里纠结的懊恼,他不想这样,明明告诫过自己了,可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 得,沈秋都发现尴尬在蔓延了,她就不擅长应付这些,瞬间想向高绢求援。 可就这时,她手机响了。 摸出来一看,是周吾。 刹那间,她心里是百花齐放,也暗暗想,好有心灵感应哦。 不愧是自己最中意,最爱的狗剩子她爹。 连忙接通,眉开眼笑的说:“咋了,是不是知道我刚下课呢。” 周吾在千里之外微微扬着唇。 “是啊,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有种酣畅淋漓,又有隔靴搔痒的味道,我很喜欢这种教学方式,超棒的。” 周吾听出她的高兴,也替她感到高兴。 “隔靴搔痒怎么说?” “嗯,不太会表达呀,就是感觉好像,老师会故意留个遐想空间给我们,点破不说破,让我们自己去思考,去分辩,而它的答案也不是固定的,就像引导我们去畅所欲言,反正感觉很好啦,特别喜欢。” 周吾笑了,语气颇为遗憾:“这种感觉我知道,是大学才有特色,可惜我当年放弃了。” 他故意哎了一个长音,悠悠道:“你可要帮忙把我的遗憾,也好好弥补弥补哦。” 沈秋笑得眉眼弯弯,感觉自从有了狗剩子,周吾在说话方面,就越来越喜欢带啊哦呀等词。 以前他可不会这样。 “好呀,那要不要我把课堂笔记,也发给你看看。” 这时,陈秋白小声提醒:“有些课堂笔记,最好不要乱发。” 周吾在电话里嗯?还有别人? 沈秋也愣了一下,忽然觉得,陈师兄好没礼貌。 没看到她在接电话吗? “你同学?”周吾眯起眼。 “不是,是陈秋白师兄,他陪我去学生会复印一下身份证。” 周吾心里瞬间跟着了火一样,想马上给老黄打电话,且不说这个陈秋白是咋想的,但动机肯定不纯。 男人就没有不了解男人的。 同一时间,陈秋白自己脑袋也嘎巴了下,完全没想到沈秋会对电话里的人,如此没有防备,更直白到连他的名字和去向,都说了。 会是谁呢? 她的丈夫?闺蜜?还是家人? 但不论那种,都让他感到绝望和胸闷。 至于动机……他说是好心提醒,可以吗? 第340章 不简单 陈秋白提醒完,沈秋和周吾都没了心思再闲聊。 心照不宣的挂了电话,沈秋低着头大步走,只想快点把事给办了。 对陈秋白,她多少是有些嫌弃。 另一边周吾挂了电话,给安然打了过去。 也没说别的,就用领导的口气关心一下。 “你和李静上大学了,感觉怎么样。” 可安然是谁,她向来心细如尘,立马意识到,沈秋那边应该是有状况。 于是在简单的说了几句后,她主动说。 “我和静儿有几天没看到沈秋了,正好这会吃完饭,我们去看看她。” 周吾很满意:“那你们去吧。” 不是他不放心自家小姑娘,是他知道自家小姑娘不擅长应付这些,有朋友在,她会更有底气。 他自己嘛,是有些吃醋的,拿起陈秋白的资料,细细看了好一会。 闽州渔村人,家庭普通,父母健在,家中以承包果园和出海打鱼为生,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家中排行老二。 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他家被评为第一批万元户。 九二年姐姐出国留学,至今未归。 九七年陈秋白代表闽州参加青少年奥数竞赛,获得全省第一。 九九年陈秋白当之为愧的成为闽州省状元,考进北大。 零零年竞升学生会副会长,成为北大风云人物之一。 履历很漂亮也很干净。 但周吾眯了眯眼,直觉告诉他,陈秋白不简单,陈家更不简单,以他过往的经验,能在八十年代评为万元户的,其父母身后绝对有靠山和门道。 三十亩果园和一条民用渔船,在九十年代,正学经营的情况下,绝对撑不起一家两学霸,更何况其姐还是在九二年就出国留学了。 在那个年代,出国留学的费用,对普通人家来说,堪比天文数字。 周吾屈起食指,在陈家档案上来回敲了敲。 “折苍,你派人去查一查陈秋白父母,还有他姐姐。” 军训过后,折苍正在假期,见周吾这么吩咐,他还乐呢。 “嘿,你这醋劲还挺大啊。” 周吾冷了脸:“你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 “啥?”这还不让说,啧啧啧,但灵光一闪,想到周吾也不是分不清主次的人,立马收敛了玩笑。 “你怀疑他有问题?” 周吾脸都黑了,这还用怀疑吗? “第一天报道的时候,秋秋有没有说明白自己是正婚?” 折苍挠了挠头:“应该是说了,当时高绢全程监听。” “那你说,以张正的思想觉悟,还有和齐霖的关系,会不会提醒他?” 折苍没有一丝犹豫:“肯定会。” “既然如此,我让你去查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了。” 有问题的是陈秋白。 正常来说,从一个男人的角度出发,知道女生已婚,并且还是院长和院士都高度关注的人,不说马上浇灭那不该有的邪火,多少也会敬而远之。 可上赶着想拉近关系,就绝非是那点荷尔蒙在作秽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 这边沈秋不再说话了,陈秋白也知道问题出在哪。 可覆水难收。 他只能假装自己没有其它想法。 安然电话打了进来。 “秋秋,你在哪呢?” “学生会。” “怎么去哪了?” “办个手续,马上就好。” “马上是多久?” “五分钟吧。” “行,我和静儿在食堂,现在过来找你,你吃晚饭了没有?” “还没,顺便给我带个三明治吧,再来个老酸奶。” 尤其是燕京牌的老酸奶,她最喜欢,吃再多,也不怕过奶给狗剩子。 安然比了个ok,拽着李静去买东西。 “刚才怎么了?”李静有些好奇,就感觉安然突然很紧张。 “是周吾。” 没见到沈秋之前,安然心里有些猜疑,但她不敢说。 李静神经大条:“他怎么把电话打给你了?” “估计是沈秋那边有什么事吧,咱俩快点。” 李静心想,在学校里呢,能有什么事? 两人加快速度,恨不能给自己打个风火轮。 ——学生会里—— 陈秋白看她一连两个电话,又自己找到复印机,完全不用他教,就能熟练使用,心里便空落落的。 如同沈秋周边自成一个圆,他根本无法靠近。 连像模像样的借口都不好找。 他接过沈秋递来的复印件。 “好了,剩下的事我来办就好,另外还有一个优培生名额,院长让我问一下你,还需不需要。” 沈秋嗯? 露出一丝诧异,平铺直叙道:“我不是签到齐院士名下了吗,还能再签别的优培?” 入校时办的手续,等级可比一般的优培生要高,并因研究所的敏感程度,还属于保密级别。 怎么还可以签别的优培呢? 陈秋白怔愣,心想研究所的优培指标,确实比医院下达的等级高,按道理一个人是不能签两份的。 可印象里院长又好像点了她的名。 他尴尬,急忙改口。 “可能是我听错了,等我再问一问吧。” 沈秋面无表情。 一是认为陈秋白听错了,二是陈秋白没话找话,总有刁民要害朕。 也不想想优培这种事有多敏感,一旦毕业就是骨干成员,让她一人占两名额,是想害她塌房,还是想害老周和蒋芬以权谋私? 沈秋对陈秋生白生出反感,并吐槽的说一句,在她点明已婚身份后,陈秋白就该保持该有的距离,不论是眼神还是气场。 可他如此不自控,也非君子所为。 “那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陈秋白说好,在她转身的刹那,眼神下垂,骤然复杂到难以形容。 …… 沈秋头也没回,下楼碰到火速赶来的安然和李静。 安然问:“怎么回事?周吾突然给我打电话,虽然没说什么,但我感觉他想让我们来找你。” 沈秋嗯了一声:“先别多想,晚上你们还有课吗?” “有,八点有个选修课。” 她看了看腕表:“还早,咱们去图书馆吧,边走边说。” 安然和李静说好,三人肩并着肩走出大门,沈秋忽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她一回头,就见学生会四楼最南边的窗户被推开了。 厚重的窗帘下,仿佛还站了个人。 风吹树动知了响。 李静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了看。 “又怎么了?” “没,走吧。” 陈秋白站在窗帘后大气都不敢喘。 沈秋开始回想自己和周吾的对话,亲密是有,但不算出格,就算被人录下来,也能往蒋芬身上套。 百转千回里,她和安然李静说了陈秋白。 李静便松了口气:“好吧,我想周吾肯定是吃醋了,怕你被别的人勾了魂魄。” 沈秋不否认周吾有些小吃醋,但理性告诉她,问题不在周吾,在陈秋白。 “你们说,一个正常的男生,明明知道女生结婚了,还会削尖了脑袋,在女生面前刷存在感,并找各种话题吗?” 安然托着下巴,故做老成:“得分人吧,如果我是男生,女生又是你的话,很可能会情不自禁。” 沈秋不苟同:“算了,等周五的时候我找个机会,同他把话说明白。” 她讨厌一切不正当的暧昧。 “也好,你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周吾在外面也不安心,杜绝这些麻烦总归是对的。”安然觉悟很高。 一是认为没人能比得上周吾,二是烂桃花容易坏道心。 窗帘后面,陈秋白确定沈秋走远了之后,才掏出手机,编了条短信,发了出去。 第341章 挽尊吗 折苍这边动作很快,挂了周吾的电话,就安排了人手,同时也入侵了陈秋白的通讯。 正在查看他过往的通话记录时,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爸妈,我一切安好,勿念】 闽州。 陈父收到短信后,立马拿起座机,给王志和打了个电话。 态度十分谦卑。 “王参,秋白刚刚给我发短信,说他在学校一切安好,让我勿念。” 王志和眼中划过精光,口气十分和蔼:“是吗?那就好,咱们家乡的孩子,还是很有出息的。” 陈父高兴的呵呵直笑,他搞不明白,为什么秋白在走之前再三叮嘱,只要自己发短信,就把短信内容一字不差的转告王志和。 但他知道,王志和是他家的大贵人。 拿这些琐碎事和王志和维持感情,陈父觉得秋白很聪明。 十有八九啊,就是王志和看上了秋白,那么秋白以后的前程,他就不用去操心喽。 折苍看了这条短信,起初没有觉得有哪不妥。 直到三天后闽州传回来消息,说是陈家发家,受过王家关照,他这才意识到不太对劲。 恰好这天也是周五,沈秋第一次前往研究所报到的日子。 托了沈秋的福,高绢把陈秋白订的普通机票,改成了头等舱,也进了vip候机厅。 “对哦,我都没想起来你是大明星,坐商务舱可能会引起骚动,可每次往返都是头等舱的话,研究所恐怕不好报销。” 陈秋白一脸为难。 但沈秋想都没想,直接就道:“没事,那以后我只升级我的,我们分开走也可以。” 高绢升舱时,还特意问了她一句,要不要给陈秋白升舱。 她想着第一次,一是抹不开面子,二是她也想寻个机会,把话说明白,但现在他既然纠结,那就大可不必了。 本来研究所也没有明文规定,要她和陈秋白同进同出。 …… “嗯?这样不好吧?” 陈秋白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说,若研究所不给报销,那超出的部分,自己出也行,可怎么也没想到,沈秋上来就说要分开走。 这? 岂不是不合群了? 也显得他这个师兄,不愿意带小师妹? “没什么不好,我一个已婚人士,若经常和师兄同进同出,反而容易招来闲话,并且被狗仔拍到,也容易掉进黄河都洗不清,就这样吧,以后分开走。” 她一锤定音。 陈秋白目光飘忽了一下,急忙道:“这是我考虑不周,等报销的时候,我尽量给你争取全额。” “不用,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其实并不怎么差钱。” 若不是顾忌你,她都可以坐专机去。 只是这么狂的话,她不能说。 趁着这会四周无人,她又淡定的喝了口水。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我?” 突如其来,属实把陈秋白吓到了,也感觉自己在沈秋面前接近透明。 这种感觉很糟糕。 下意识的,他摇头摆手又立定。 “不是,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你那么出名,歌又唱的好,放眼全国应该没几个人不喜欢你吧。” 沈秋勾了勾唇畔:“别人是喜欢我的歌,你呢?” 陈秋白不敢看沈秋,但从她的语气里,察觉到一丝不耐烦,理性的说,他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但某种原因又让他拿捏不定,颇有种进退两难的尴尬。 “我,我也是喜欢你的歌。” “是吗?那可能是我多心了,若不是我也再次申明一下,我是已婚人士,而师兄光风霁月,不能因我而生出闲话。我呢,就去那边坐了,希望师兄能理解。” 说完她就走,干脆利落。 陈秋白嘶哈了一声,这才发现,沈秋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么软弱。 相反,她说一不二的时候,气场非常强大,很容易让人望而生怯。 “不是,小师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秋回头望着陈秋白,就见他已经从坐位上站了起来。 …… 她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可他还想干什么? 挽尊吗? “你觉得误会是什么?” 陈秋白脸红了,眼神更加飘忽不定,还支支吾吾。 “不是,我知道你结婚了,我对你也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你今天忽然这样,让我很慌,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又或者说错了什么?” 沈秋眯起眼。 感觉茶味直冲云霄。 可她也不能明说自己的直觉,因为那样陈秋白会说她捕风捉影,反而落入下乘。 更难堪的是,他或许还会说,你是不是很自恋。 “师兄没有说错什么做错什么,洁身自好,和不相干的男人保持距离,是已婚人士应该做的。” 陈秋白梗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小师妹,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回到了封建王朝。” “是吗?君子高风亮节,师兄虚怀若谷,属实可敬,那我就先去那边了。” 她表示话题可以中止,也不愿再和他掰扯下去。 当然,你要是君子,也该适可而止了。 可这不符合陈秋白的目的,他急忙上前,拦住沈秋。 “不是,小师妹,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俩明明一起同行,你说怕闲话,以后要分开走也就算了,但候机的时候你离我那么远,被传到学校,岂不是有人会说我不会照顾小师妹?又或者有人说我对小师妹做了什么,小师妹才会对我避之如洪水猛兽?” 沈秋脸色微微一沉,左右环视了一下。 “这是vip候机厅,目前除了你和我,并没有其他人,如果像师兄说的那样被传到学校,那就很玩味了,你说是不是?” 陈秋白脸色瞬间时青时红。 怎么也没想到,才数日不见,沈秋就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定是有人教了她什么。 又或者谁嚼了耳根。 一时词穷,他手足无措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小师妹不用这样防着我,若这样防着我,我们以后也没办法交流和工作了,而且你突然这样,我也很委屈,好像我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一样。” 沈秋顿时笑了,往后退了几步。 “那师兄想怎么样呢?” 陈秋白看她后退,心里更加着急。 “我对你真的没有非分之想,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压力会很大。” “我只是提出去那边坐,师兄就有压力,那看来以后工作上也会有压力,这就不好办了呀。” 她假装纠结,随后露齿一笑。 仿佛全是她多心,并体贴入微的想要弥补。 “这样吧,等我见着了齐院士,我会和他仔细说明,也相信研究所的项目有很多,大可不必把咱俩分到一起。” 陈秋白身体往后仰了一下,骤然间心跳如擂鼓。 不可以,不能这样,他要想办法挽回。 “不是,小师妹你……” 沈秋最后的耐性瞬间被耗完,索性打断他所有的不是。 “师兄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还是想好了再说吧,我还有作业,就先这样。” 陈秋白心神大乱,双手捏了捏拳,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秋离了他八丈远。 他心如潮涌的想……这还怎么套话呢? 就在这时,折苍给沈秋打来电话。 “小家属,你是不是和陈秋白在一起?” 沈秋抬了抬头,把视线离开书本,落在窗外的飞机上,只用眼角余光锁定着陈秋白。 “对,在候机厅,还有二十分钟登机,怎么了?” “你俩说话了吗?” “刚才说了。” “他有没有问你,有关周吾的话?” 沈秋心咯噔了一下。 第342章 远离 “没有。” 沈秋确定没有,但有当他面接过周吾电话,事后她有警醒,字字回想,亲密是有,但绝对没点名道姓。 折苍现在这么问,就相当于直接告诉沈秋,陈秋白是有问题的。 “小家属,我这几天调查过他,发现他家和东城王家是有联系的,你要小心。” 小心不能泄露周吾假死的信息。 “我知道了,刚才我有跟他说,以后分开去研究所,他给我的感觉也是不太好,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茶里茶气这种话,她没法说。 还有就是,东城王家想知道周吾是否假死,想干什么。 折苍说不明白,但肯定这是原则问题,对周吾是会有危险的。 又细细说了一会,折苍提醒:“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这事不能点破,你多观察,再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你立马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 沈秋说知道了,挂了电话想了很久。 最后决定自己帮不上忙,就尽量不要想,不要问,更不要透露任何事情。 以后周吾来电话,她也绝不会再当着外人去接了。 折苍回头又联系上周吾,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周吾思付片刻:“越遮遮掩掩,对方越不会罢休,陈秋白现在在她身边?” “在同一个候机厅,还有十分钟吧就登机。” “我知道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你准备怎么做?” “我告诉她,若是陈秋白问,就说我已经战损,你让秋秋配合你,打开监听。” 再从对话里分析一下陈秋白。 至于东城王家,周吾有个很不好的猜测。 折苍懂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眼看就要登机,陈秋白舔着脸过来喊沈秋。 “要登机了。” 沈秋眉头轻蹙,感觉手机又响了,便站起来道:“我上个洗手间。” 走了,确定洗手间没有其他人,才接了周吾电话。 “怎么说?” “陈秋白应该是有些问题,他如果问起我,你就说我已经战损。” “我明白了。” 但他如果纠缠,会很烦呢。 周吾好像知道她想什么,抿着唇笑道:“他若纠缠,你便告诉齐霖和张正,他会怎么知道做。” 沈秋嗔笑了一声:“王家想干什么。” “目前还不知道。” “会不会对你有不利?” “现在不好说,快登机了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沈秋心想,他这高危职业,自己能放心吗,但也没办法,有国才有家,既然选择了,就得积极面对。 “那我去登机了。” “去吧,别让自己太辛苦,我会心疼。” 沈秋笑着挂了电话,瞬间想起狗剩子,大半个月都没看到她了,并天天这样挤储备粮,感觉在日益渐少。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回奶。 惆怅了片刻,她打起精神去了登机口。 陈秋白和空姐在等她。 她故意笑着说:“等我干什么,直接登机嘛。” 空姐道:“我说先领陈先生过去,但陈先生说一定要等您。” 沈秋看了陈秋白一眼,呵呵了两声,迈步上前。 被呵呵的陈秋白很懊恼,张口想说,升舱的人是你,你没来我怎么好独自先行,但话到嘴边,又感觉没有意义。 心理学上说,在厌恶他的人面前,不论做什么,都是不对的。 如今他是深有体会了。 但他不明白,沈秋怎么忽然就厌恶他了呢? 是嫌他邋遢吗? 可他出门时刷了两次牙,洗了三次脸,还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并喷了点香水。 到了头等舱,座位都是独立分开的,陈秋白又没了机会和她解释。 直到飞机降落,研究所派了车来接他们,陈秋白才鼓起勇气,准备说一说打好的腹稿。 可沈秋故意坐到了副驾,还笑着和来人说:“我记得你,你姓丁对不对?” 小丁笑了:“是的,沈小姐记性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是你头上的美人尖,让人印象深刻。”她打趣,从头到尾就没看陈秋白一眼。 但她知道,陈秋白肯定酝酿了很多话,可惜她一句都不想听。 并打算利用小丁,直接把周吾吩咐的事给做了。 小丁摸了摸自己额上的美人尖。 “这,这其实挺招人烦,头发老顺着下来,剃板寸都不好看,只能留中短。” “中短很适合你呀,美人尖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会有。” 小丁害羞的转了转头,放下手刹,车慢慢驶离停车场。 沈秋便故意落寞的看向窗外,假装伤怀的呢喃。 “上次来还是去年了,物是人非。” 小丁接收到信号,机灵的叹了口气:“沈小姐节哀。” “谢谢你。” 陈秋白一脸惊讶,故意弱弱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节哀。” 小丁从后视镜看了眼陈秋白,又见沈秋伤怀,不愿开口,便小声说道:“沈小姐的丈夫牺牲了,去年他俩一起来研究所,还是我接的。” 陈秋白吸了口气,仿佛才知道,并不敢置信的看沈秋。 沈秋垂了垂眼帘。 意味深长。 “他永远在我心里,除了他,我谁都不会要。” 随后她看了眼小丁。 “我眯一会,到了你再叫我。” “好的。” 小丁很同情的将车速放慢,并悄无声息的告诉自己,把车开稳了,多真挚的感情啊,身为男人,若将来也有一个像沈秋这么坚贞不二的妻,他只怕在九天之上,也会感到特别幸福。 不过嘛,于他本人而言,并不赞同年轻的女人,为亡夫守一辈子,若将来有机会,还是可以考虑的。 当然,那是将来。 想到这,小丁又特意从后视镜,打量了一会陈秋白。 人情世故和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新来的助理,对沈小姐有些不怀好意。 他轻蔑的呵了一声,和周吾的风姿相比,他算个什么? 人死了也轮不到他。 被雄狮偏爱过的女人,会看得上狗熊? 可拉倒吧,不自量力! …… 车开了接近半小时,陈秋白一直想说些什么,可沈秋眯着眼假装睡觉,就是不理。 眼看进了第一道关卡,马上就要到,他再三斟酌后问小丁:“还有多远?” “快了,五分钟吧。” “师妹,你醒醒。”陈秋白把手搭在了椅背上。 只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肩。 沈秋反感的睁眼,转了转头看向车外。 她的无言和不回应,让陈秋白很难堪,随即看向小丁:“以后我们过来,都是你接送吗?” 小丁扬眉:“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我了。” “刚才师妹睡觉,我不好打招呼,那现在我自我介绍下,我叫陈秋白。” 小丁不冷不热的点了下头,表示不想和他搭话。 每年都有一些自视甚高的新人来研究所,他见多了,但位置还没稳,就生出花花心思的,属于头一回见。 这种人啊,肯定做不好研究。 见小丁如此,陈秋白眼神阴翳了片刻,收起满腹草稿,安静了下来。 自从进了北大,他还从来没遭受过冷暴力。 都是沈秋。 该死! 不多时,他俩一前一后见到齐霖,齐霖很忙,好像几天几夜都没睡觉了,顶着一头的潦草和黑眼圈,给他俩分派了工作。 “你先去档案室,先负责把研究资料输入电脑。” “至于你,就去标本室给欧阳打下手。” 陈秋白听完脑袋都炸了一下,这是给他和沈秋分开了啊,难道沈秋在路上就给齐霖打电话了吗? 她可真行,竟然还断他前程。 但沈秋没二话,立马问档案室往哪走。 齐霖指了个方向,就急匆匆走了。 陈秋白叫住沈秋:“师妹,你要和我拉开距离我没意见,但你怎么可以让齐院士把我分到标本室?” 沈秋诧异极了。 “原本我是打算和齐院士说一下,你和我共事会有压力,可我还没来得及说,你若不喜欢去标本室,刚才怎么不提呢?” 陈秋白一脸不信:“我们是来学习的,要想上手快,肯定是档案室最好,师妹,我到底是那得罪你了?” 看着他怨气满满的眼神,沈秋笑了。 自从嫁给周吾,她除了在交通上,还从未对谁用过以势压人。 既然如此—— “自己想吧,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她相信,就算周吾想调查王家,也用不着她去出卖色相,她把不可控直接掐死在摇篮里就对了。 转身走人,陈秋白留在原地满目阴翳。 几次拿起手机,又几次放下。 折苍把他俩的对话转告周吾,周吾嘴角上扬了片刻,他还担心小姑娘不会借势说硬话,如今看来纯属多余。 “就算没有王家让他打听我的事,他的人品也有问题。” 折苍吐槽:“可不嘛,用高绢的话说,这家伙有绿茶体质,还很自以为是。” “自不自以为是先放一边,你有给齐霖通气吗?” “没有,但我打听过,原本齐霖只想招小家属一个,是张正强行把他硬塞进来的。” 那依齐霖的狗脾气,把他分到标本室,还是给张正面子了。 不然的话,在研究所跑腿,陈秋白都不够资格。 “行吧,这个人先盯着,敢胆大包天直接按压。” “我知道,这事要不要告诉小家属?” “不用,她做的很好。” 既然发现苗头,远离就是对的。 第343章 嫉恨 沈秋到了档案室,负责这一块的姓吴,年纪也不小了,戴了一副黑边眼镜,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是很严谨的性格。 “老齐说给我派个人,就是你了吧?” “是我,我叫沈秋,以后还请吴伯伯多多关照。” 吴伯摆了摆手,把她领到电脑面前,只见桌上的纸质记录,堆得宛如山那么高。 鼠标旁边还摆了个搪瓷杯,杯里泡着冷了的浓茶。 “会用电脑吗?” “会的。” “那就好,上面改革,非要把资料什么的传到电脑,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学打字,实在是学不来,那这个位置就交给你了,你要认真一点,仔细一点,千万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字,就算标点符号也不行,还有这些东西你会用吗?” 吴伯指了指复印机,打印机,传真机之类的。 “都会有。” “好好好,那都交给你了。”吴伯一脸轻松,又指了指他原来的岗位,就见老式办公桌后面,排了六排多的档案柜。 “我就在那,你有什么不懂就问我,对了,不要小看录入资料,以后你想跟老齐,入手最快就是干这个,多看多学,多吸纳前辈经验,搞不好还能找到新的突破点。” 别看只是文档管理,可门道多着呢。 古人道好记心不如烂笔头,连齐霖搞研究搞久了,忽然有什么突破点,也要来这查档重审并思索,可想而知了。 沈秋明白的,做为新手,能直接翻阅所有资料,本来就是捷径。 更说明齐霖是真心想培养她。 “我知道的,吴伯放心,我会很用心。” “好好好,听说跟你来的还有个男生对吧?” “是,他叫陈秋白。” 吴伯翻了个白眼,很嫌弃。 “是张正的学生吧。” 沈秋看他往自己坐位上走,便笑着端起搪瓷杯,准备给他泡杯新茶。 茶叶就在饮水机边上,武夷山大红袍,只此一种,旁边也没有别的个人物品。 由此可见,这里以前就吴伯一个人。 “是的。” “张正这个人啊私心重,他带的学生我可不喜欢,自己带杯子来了吗?” “带了,吴伯只喝大红袍吗?”这些话可不是沈秋能听的,她笑着就转移了话题。 但心里惊讶,原来吴伯认识院长。 “红茶类的我都喜欢,但不喜欢浪费。”吴伯很耿直,暗指喝完了,他才会让人买进来。 又絮絮叨叨她只能周末过来,但要输入的资料如山多,这要做到何年何月。 沈秋细心的看了眼茶罐,见量已不多,若一天泡一杯,估计下周就能见底,便记在心里,回头给吴伯捎一罐金骏眉。 让他换个口味喝喝。 “那可以让我带一些出去做吗?” “不太重要的倒是可以,但最好还是不要,亏一泄露十张嘴都说不清。” 沈秋点头,想想也是,研究所什么地方,就没有不重要的东西,恐怕废纸都要盯着丢焚化炉。 茶泡好了,她给吴伯端了过去,吴伯很享用的点了点头。 “开始吧,我也要整理归档了。” …… 一个晚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陈秋白到了标本室,感觉更加不好,因为负责人欧阳并没怎么管他,就让他前期多看,先不着急上手。 因此,一种被轻视和冷落感觉,时时刻刻盘旋在陈秋白心里。 对沈秋的怨恨,也就越来越多。 这和他来之前畅享的期待值,完全是相反的。 晚上十二点,欧阳把他带到休息室,指着一张简陋的高低床。 “以后你就在这休息,需要什么私人物品就写在纸上放门口,采办处的人看到就会给你放进来,工作时也不用锁门,不然保洁和采办的人进不来。” “对了,你抽烟吗?” 陈秋白僵硬的回答:“不抽。” “那就好,咱们做实验的不允许抽烟,就这样吧,累一天了,早点休息。” 欧阳走了,他觉得自己交待的很明白,也没有别的想法。 新人嘛,来了这都得先看上半个月才能上手。 更何况这是哪,全国最顶端的研究所,就算进来做保洁,都是为国添砖加瓦,站在了人类金子塔的顶端,还用得着他多说吗? 且先新人先独自美一美吧。 可陈秋白心想,你累一天,我没累,你啥事都不让我做,累什么。 还给我安排这样的房间。 三流大学的破烂宿舍都比这好,瞧不起谁呢? 是沈秋,一定是沈秋,故意让这些人刁难他。 否则他一个北大的风云人物,怎么就配这种待遇了? 陈秋白黑着脸再次环视房间。 一张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铁架子高低床,四个床脚生着锈,然后正对门摆了张桌子,上面只有一盏老式台灯和空白的纸和笔。 衣柜没有,椅子有一张。 地面虽然干净,但和北大宿舍的瓷板砖地面,有云泥之外,仿佛自己一眨眼,就回到了艰苦年代。 再移步独立的卫生间。 里就有一个马桶和莲蓬头,连毛巾都没有准备。 沈秋呢,她被安排的休息室,肯定不一样吧。 以她的身份和地位,恐怕什么都给她张罗好了。 …… 事实上,沈秋的房间跟他一样,都是简陋的,水泥地面,铁架子床,桌子和椅子。 但架不住周吾在这里有人,所以早就给她准备好了被褥,简易衣柜,洗漱用品等等。 沈秋一回房,就感觉屋里很温暖,甚至连自己常喝的羊奶粉,好用惯的母婴沐浴露洗发水,都摆好了。 打开热水瓶,热水都是满的。 她会心一笑,给周吾打电话。 周吾很快就接了,听他声音仿佛前一秒还在睡觉。 “糟了,我忘了时差。” 周吾抿唇笑,看了眼时间:“你现在才休息?” “嗯,你哪几点了?” “凌晨五点,没事,我六点就要起,怎么样,感觉进了研究所如何?” “还是很震撼,虽然很多专业用词看不懂,但能感觉到,我们国家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落后。” 她看了一部份的研究资料,就感觉窥一斑而见全豹,见一叶而知深秋。 吴伯嘴里再不重要的东西,也比别外众所周知的,要前沿了最少十年。 可见研发这一块,祖国是咬钩咬得很紧的。 周吾低笑:“那是当然,但我们离自主研发还很远呐。” 沈秋眨巴眼:“是是是,任重道远着呢,和我打官腔,我可不喜欢听,我房间这些东西,你让谁帮忙准备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让人准备的。” “只有你知道我喝什么牌子的羊奶,还有枕头牙膏沐浴露,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周吾哈哈大笑:“真聪明,那睡前要记得喝,不许偷懒。” “知道了,除去这些,我感觉研究所的环境很艰苦。” “艰苦就对了,等你真正上手就会知道,齐霖那些人从来不在乎物质,他们满脑子都是研究,你信不信,他们休息的室,比你现在住的还要简陋。” 沈秋能想像到。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能吃苦似的。” “不是你不能吃苦,是我舍不得你吃苦。” 她痴痴的笑,一脸被爱。 “周吾,我想你了。” 周吾心悸动,他又何尝不想。 一时沉默,思念火速蔓延。 沈秋连忙语调上扬跳过思念,话着家常:“不知道狗剩子现在胖了没有,我快有半个月没看到她了。” 周吾脑海里跳出狗剩子吧唧吧唧喝奶的样子。 他也想啊,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真正的人生圆满。 “周日你几点走?” “六点。” “那你到燕京还早,八点半就能下飞机,我让芬姐带上狗剩子去机场,顺便送你回学校?”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能,芬姐都跟我提了好几次,但我以为有外人在不方便。” 谁是外人,陈秋白呗。 “现在没了,我和他说了分开走,另外,齐霖把我和他也分开了,我在档案室负责把研究资料录入电脑,他去了标本室。” 周吾一听就知道,齐霖肯定是被迫接受的陈秋白。 “那行,晚点我告诉芬姐,你再把航班号发我手机上。” 沈秋为很快能看到狗剩子而感到高兴。 “说来也好笑,今天来之前我和陈秋白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他说没有,那我就说,我是已婚人士,以后还是要拉开距离的好,就各走各的吧,他却说,这样别人会说他没有好好照顾小师妹。” 周吾挑眉,其实这些对话,他已经从监听器里听过了。 但两口子嘛,不相互说说感想,就不是两口子了。 他伸了伸胳膊腿儿:“不用理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别有用心。” “是啊,可问题是,今天齐伯伯主动把我和他分开,他说是我故意的,还暗示我使用特权,坏了他的前程,当时我就笑了,既然你觉得我使用特权,那我就用了怎么着。” 周吾笑眯眯:“你本来就有特权,他若再不识趣,就不是你冷言相向了。” 而是他! 沈秋咯咯的笑,她呢,不喜欢用势压人,但像周吾说的,如果再听不懂人话,那就别怪她真使用权力。 她心爱的男人在用命保护国家,也为此牺牲小我,她使用一点特权远离骚扰怎么了。 阶级这个东西,它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两人又甜甜蜜蜜说了会话,周吾哄着她喝了杯羊奶,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秋白不知道是怎么找来的,居然端着早餐盘来敲她门。 “师妹,你醒了吗?” 沈秋一口牙膏沫的从洗手间探出头,盯着锁上的门眯了眯眼。 若没锁上,他恐怕直接推门就进来了吧? 是真的听不懂人话啊。 第344章 只是愤青 “醒了,你有事吗?” 沈秋不慌不忙的洗脸换衣服。 陈秋白在外面道:“该吃早餐了,我怕你找不到食堂,给你打了一份。” 沈秋眼皮子下耷。 “不用,我知道食堂在哪。” 陈秋白全身僵了僵,他不喜欢隔着门说话,感觉特别没有尊严。 但想着昨天那个信息,又强行忍耐着好言好语。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那早餐我给你搁门口?” 沈秋换好衣服,照了照镜子。 “不用,我一会自己去吃。” “可我都端来了。” 沈秋烦躁,真特么想说,我没让你端来,但忍了忍终是把门打开。 先是看了眼他里的餐盘,一个茶叶蛋,两块三明治,再加一盒特供的老酸奶,便知他是把那天自己和安然说的话,全听进去了。 这样的讨好,真的不会让人多想吗? “不好意思,我今天想吃些热乎的,师兄管好自己就行,不用往我身上费心。” 陈秋白尬笑:“不费心,来之前院长叮嘱,要我照顾好你。” 沈秋也是刚,拿出手机便给张正打电话。 陈秋白瞳仁顿时缩了缩,问她:“这里能打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她就顺口回了句:“可以啊。” 只要不介意被监听就行。 陈秋白不知道她是打给张正,还想着要怎么说,她才肯把早餐收下,顺便又快速扫了眼她的屋子。 就见容易衣柜,私人定制的被子褥子,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可他呢,被褥是旧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睡过。 简易衣柜没有,桌子也空空荡荡。 他心里冷笑了数声,果然是不一样的,有身份的人,就是有特权。 这时,电话通了。 沈秋:“院长,我是沈秋。” 张正:“是沈秋啊,到研究所了?感觉如何?” “还行,齐院士让我在档案室。” “哟,那是很用心的栽培你了,要好好干啊。” “会的,师兄分在标本室,昨天还问我,是不是我让齐院士把他分标本室的。” 张正倒抽了口气,脸色瞬间下沉:“那你有这么做吗?” “当然没有。”她看着陈秋白。 陈秋白脸色骤然苍白,眼神更是呈肉眼可见的慌乱。 “那他是不满意进标本室吗?”张正试图问清楚一点。 “我不清楚,师兄说是来学习的,应该是不满意吧。” “行,这事我知道了,回头我跟他说。” “不用,他现在就在我休息室门口,还主动给我端了早餐,我说不用,他说是您吩咐他照顾我。” 张正一把年纪了,听完差点爆国粹。 陈秋白这孩子想干啥呢? 平时看着很机灵,开学头一天就提醒过他,人家沈秋是正婚,不要陷进去,不要陷进去,咋就听不懂了。 还借他的名义去行私事。 这不变相的说,是他在支持陈秋白讨好沈秋,让沈秋改嫁吗? 艹! 他以前就是有这个想法,也知道这个时候建议学生们放手去追不合时宜,真特么的。 这要传到老周耳里,他还怎么做人了。 陈秋白骇的往后退了两步,掉转身就想走。 张正气疯的说:“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几句。” “好。”沈秋其实并不想让陈秋白碰她手机,但见他想跑,就直接把手机递到他脸上:“院长有话跟你说。” 陈秋白脸色惨白着,把餐盘往前推了一下,但沈秋没接,便只能窘迫的放在地上。 目光触及的刹那,他感觉餐盘就像是他,弃之如敝履。 自尊心也在这时被踩了个稀碎。 “老师,我是陈秋白。” “你去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陈秋白不敢吱声,还想拿着电话去别处说,但沈秋目光清冷。 “院长,这是我的手机,里面有个人信息,不太方便让师兄拿去别的地方说话。” 她知道张正能听见,毕竟零一年的手机扩音很牛比。 研究所的休息区更是安静。 她不对着话筒,对面也能听清楚。 张正脸黑到已经无法形容,马上对陈秋白道:“你别乱走,回房后给我打个电话,我等你。” 陈秋白左手捏拳,青筋都冒了出来。 听到嘟嘟声,他把手机还给沈秋。 “我好心给你送早餐,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沈秋皱眉:“我并没有让你给我送早餐,还有,昨天我认为已经说的够明白了,送早餐这种事,只有情侣才会做吧,你的好心,难道不是变相的羞辱?” 言罢,她更犀利的眯起眼。 “不要跟我说什么师兄照顾师妹,我这个人很注重边界,更何况你还打着院长的旗号,那我就要质问一下院长有何居心,倘若我不够资格,那我就会告诉我的公婆,相信他们是有资格的。” 把老周和蒋芬一抬出来,陈秋白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殆尽,狼狈不堪的转身就想走,沈秋又踢了一下餐盘。 它也是受罪了,食物何其无辜。 “把这个带走,别给保洁添麻烦。” 陈秋白赤红着脸又蹲下端起餐盘,踉跄着赶紧走了。 不一会,隔壁几个休息室的门打开,露出几双好奇的瞳仁,但清一色都女性。 其中一个沈秋还记得,她给自己抽过血,是齐霖研究室里的助手之一。 姓什么她不知道。 女生冲她笑了笑:“欢迎加入研究所,我叫包倩,她们都开玩笑说我是小倩吃包子。” 很具象。 沈秋都笑了。 别的女性都跟着笑。 骂包倩:“我们可没有埋汰你的意思,纯属好记。” 包倩一点都不介意,人走了出来站在走廊:“我知道啊,我又没说你们埋汰我,这样介绍自己确实方便。” 说罢她开朗的介绍了别人,其中两个都是齐霖研究室的助手。 一个叫卫红,一个叫林诗雅。 另外几个就是别的项目的助手了,但沈秋也记住了她们的名字。 “你们好,我叫沈秋。” 卫红一脸拉倒的表情:“我们知道你,虽然我们在这里不见天日,但外面的信息还是有看的,你以后不唱歌了吗?” 沈秋抿着唇微笑,感觉她们的眼神都很纯正,既不狂热,也很平和,并有统一的标志,很书呆。 “唱的,但只能是有空余的时候才唱。” “那这个空余会很难得。”包倩露出门牙,稍后仿佛想到什么:“吃完饭会有几分钟空余,你要心情好,我们说不定能饱饱耳福。” 众人点头,林诗雅道:“该吃早餐了,一起呀?” 沈秋从善如流,和大家一起往食堂走,至于刚刚发生的事情,谁也没问,就好像浪花都没冒一样。 吃饭时,大家又聊起了专业话题,比如数据差,饱和值,有的边吃边思索,有的就是相互讨论。 直到结束,包倩才细心的告诉她:“这里不分男女,大家都没有时间讲什么男女情,也不关心别人的,你要好好加油哦,快的话,明年你就能来科室了。” “好的,我好好加油。” 包倩和善的又笑了笑,转身去追卫红和林诗雅。 沈秋环视了一下四周,就知道包倩说的是真的,还留在食堂的所有人,目光都很专注,更有激烈的讨论声,唯独没有情情爱爱。 她笑了,还真别说,这样的环境她真喜欢。 俗不知杂念才是人世间真的纷纷扰扰,毁人道心。 …… 这时,陈秋白已经打通了张正的电话。 张正缓了一会,脾气已经没那么暴躁了,但脸还是黑的。 “秋白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秋白咬牙:“我是怕她刚来找不到地方,才好心关照一下。” 张正冷着脸:“你想太多了,她不是小孩,她是已婚的妇女,再说关照,齐霖亲自来北大找我要的人,你以为她没去过研究所吗?就算她需要关照,也轮不到你,你算哪颗葱?” 原本张正是不想说重话的,也不符合他院长的身份,但陈秋白实在是太让他失望,再不把话说难听点,只怕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陈秋白脸色时青时红,窝囊的都想甩自己一耳光。 但更多的是对沈秋的恨。 明明第一眼看她,她很和善,那成想,她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 早知道如此,王志和找他过去说话的时候,他就拒绝了。 “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和她保持距离。” 张正深吸了口气:“沈秋刚刚说,你对分到标本室不满意?” “没有,我只是觉得,档案室会更好,也容易上手。” 张正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燃了起来。 谁不知道档案室更好,但? “容易上手?陈秋白,你以为你是谁啊?研究所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没数吗?如果不是我豁出去我这张老脸,你以为你能去?我现在告诉你,研究所里打杂的,都是本硕博连读出来的。” “你以为你在学校里被追捧了几句,还是学生会副会长,就比他们更厉害了?陈秋白啊陈秋白,你真是把我的老脸都给丢尽了。” 张正后悔啊,他还以为陈秋白是个机灵的,也会察言观色,懂人情世故。 结果啪啪打脸,还暴露出他好高骛远的本性来。 他当真是看走了眼,早知如此,他宁愿把人往医院送,也不会想着,让他去蹭沈秋的光,硬把人塞进研究所了。 …… “我现在不想骂你,你给我好好想一想,如果能静下心好好干,那就安份守己,如果不能,就别占用这个名额了。” 随即,张正又缓了口气。 “也许是我错了,比起搞研究,你更适合去医院。”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秋白也知道不能再含糊其词,没人比他更清楚院长是什么性格,他惜才是真惜才,但狠戾也是真狠戾。 与其再隐藏,不如装傻赤诚。 “院长,我只是想不明白,沈秋为什么会有这个特权。” 张正深吸了口气,开始了直言直语。 “她的特权是齐霖看好她,而你,是因为齐霖要她,我才顺势而为强塞进去的,现在明白了吗?” “不明白,齐霖为什么看好她,总不能是因为她嫁的人姓周吧?” 张正目光深邃了起来。 他懂了,陈秋白这样豁出脸,应该是感觉到了不公平。 可成年人的世界,那有什么真正的公平。 这孩子,见的世面还是太少。 书读得太多,为人处世都不圆滑了。 “你错了,她的特权并不是因为她的婆家姓周,齐霖看好她,那是因为她身上有过人之处,我原本以为你自己将来能看清,但现在,你应该是没有机会了,以后静下心吧,离她远一点,不论是男女之情,还是纯友谊,你都没有机会了。” 做为带了他两年的老师,张正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尽管到现在为止,他并没有看到沈秋有何不同,但齐霖的为人,他是知道的。 若不是沈秋真有过人之处,齐霖怎么可能为她来北大,还妥协他把陈秋白加塞进去呢。 电话挂了,陈秋白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兵行险招,是行对了。 至少老师还没有放弃他。 而他之前所做的种种,也只是因为对世俗的妒忌和不解。 他,只是犯了大多数年轻人,经常会犯的愤青病。 第345章 反弹 早餐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到了晚上,陈秋白辗转难眠,后悔明显多过于不甘。 回想他自己寒窗苦读十二年,终于换来的至高荣耀,却差点因沈秋这事毁于一旦。 但更扎心的,是院长告诉他的真相。 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而是齐霖想要沈秋,院长才把他加塞进来的。 多残酷。 他就想啊,可能不论自己怎么勤奋努力,都不如权贵给予的一个身份。 沈秋若不是嫁给周家,那有什么风光和所谓的过人之处呢? 都是笑话。 他自己也更像个大笑话。 左思右想,陈秋白想到了今天的两个电话,他便拿出手机,目光闪烁了片刻,拨通了王志和的座机。 凌晨一点,王志和都睡了,但听到座机响,还是爬了起来。 “谁?” “王参,是我,陈秋白。” 王志和头皮瞬间一麻,研究所是有监听的,他脱口道。 “你在研究所?” 陈秋白意识到了不妥,但他自作聪明的说:“是的,但我这会在外面,不在所里。” 一听在外面,王志和便松了口气。 也像正常的长辈关心晚辈。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是和大家一起出去吃宵夜了吗?” 其实哪有什么宵夜,来这一天,陈秋白就知道这里的人全是科研疯子,他们不关心情情爱爱,也不关心物质享受。 每天就知道实验、数据、寻找新的突破点。 睁眼上班,闭眼睡觉。 宵夜是什么,他们只怕都不知道。 “是的,等一会就要回去休息了。”陈秋白故意表现的很急:“是这样的,开学前您不是让我打听她的丈夫是真死,还是假死吗,我今天打听到了。” “你说。” “应该是真死,而且所里好像很多人都知道。” 王志和尾音上扬:“可前几天,你说一切安好。” “那应该是个误会巴啦巴啦……” 他把自己走在沈秋旁边,听到的通话言词,一字不漏的转达。 最后又自作聪明的下结论。 “她的婆婆和院长是同学,我也查过档案,蒋芬是从北大毕业的,她语调轻松,估计是和婆婆关系处的很好,当时我没有打听清楚,所以可能是个误会。” 误不误会的,王志和不关心,他的目的是利用陈秋白,从沈秋这边搞突破。 有道是报复正敌的最好方法,就是从内部搞瓦解。 …… “你现在和她的关系如何?” “还好,我已经被分到标本室,但她去了档案室,以后恐怕没有太多交集。” “那不行,不管她男人真死还是假死,这个女人你一定要搞定。” 陈秋白一脸为难。 “王参,不是我想搞定,是分开之后,我没有借口再靠近她了呀,以后来来去去,恐怕还要分开走。” 王志和沉默了片刻。 “秋白啊,你知道我是很看好你的,你呢,也是一表人才,我让你搞定她,其实就是为你好,有了她,你的前程才会一片光明。” “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沈秋啊,她给周家留了个后,虽然是个女娃娃,但遗腹子的重量,我想,你是应该不用我多说,就能懂的,对吧。” 陈秋白瞳仁有些地震。 她还替周家生过孩子? 重量。 那是很有重量了。 …… 据陈秋白所知,周吾是周家的一脉单传,如今他死了,沈秋给他留了个后,那以蒋芬和老周的层次,必会因这个孩子和沈秋捆绑在一起。 按正常逻辑,他们还会对沈秋如同对亲生孩子一样。 那么,他要能获得沈秋的芳心,就能少走二十年弯路。 还是买一送一。 “我知道王参是为我好,可问题是,我现在找不到借口和她靠近了呀,要不,王参帮我想想办法?” 王志和呵呵,对他来说,陈秋白就是一步闲棋,能成事最好,不能成,也牵扯不到他身上。 想让他用身份去干涉研究所? 有可能吗? “秋白啊,研究所没有机会靠近,在学校还能没有吗?秋白,你要沉住气,搞定一个女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得花时间,还要细水长流,让她看到你的好,她现在啊,就属于特别空虚的时候,你要知道抓住机会,懂吧。” 别看他说的头头是道,可其实王志和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搞定女人。 他这一生,永远都是女人往他身上倒贴。 但没吃过猪肉,不代表他不知道猪长什么样。 女人嘛,无非是喜欢细心体贴,又长得好看的男人。 陈秋白长相不用多说,斯斯文文,白白净净,本就是招女人稀罕的样子,他要一直都搞不定,就是他细心和体贴还没到位。 陈秋白咬了咬牙,知道王参在调动岗位的事上,是不会帮他了。 但他还天真的想,不能得罪王参,毕竟他是为自己好,以后碰到什么关键问题,他还能拉他一把。 “好,那等回了学校,我再想想办法。” “嗯,这就对了嘛,年轻人本就该魅力四射,以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多放些心思在细心体贴上,只要搞定她,你姐姐还有你弟弟妹妹的事,就都不是事了,懂了吧。” “懂了。” 电话一挂断,折苍便骂了句国粹。 果然是姓王的在搞事情。 说白了,真正的高层对决,周吾真死和假死都不重要。 只要搅得对方后院失火,那麻烦和目的就达到了。 这损招说大不大,但要说小也不小。 属于功不在当代,利在千秋。 …… “听完了?如果是王志和的纯报复,只想让你后院失火的话,那我建议这个录音,还是要放给小家属听,也只有她才能出面处理。” 周吾黑着脸。 “王志和的个人问题,你手上有多少?” “不少,足够他头疼一段时间,但原则性上的,还没有查到。” 周吾点头,他也不多想,既然王志和要恶心他,那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搞吧,棍棒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痛,陈秋白这边,也一起下手,另外,陈秋白姐姐和弟弟妹妹的事,你也再查一下。” 折苍比了个ok:“小家属,谁来通知?” “我来吧。” 折苍又比了个ok。 别看他们这一天天是干大事的人,但只要学王志和这种阴招,损起来只会比他更恶心。 …… 不多时,还在加班加点的沈秋接到周吾电话。 “你先别说话,我放一段录音给你听。” 沈秋抬起头喝了口刚泡好的羊奶,就听陈秋白和王志和说,要搞她。 她? 她都懵了好半天。 以前都是真刀真枪干,现在画风猛不丁的变成桃色陷阱,就很离谱了。 “他们密谋的就是这个?想让我们家宅不宁?” 周吾呵呵:“对,但具体也不好说,目前嘛,就像纯属恶心人,往近了说,还能借机确定,我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二也能看看老周和芬姐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 “然后再往远了说,若陈秋白得手,就相当于进了咱家外围,尤其是成功之后,你又嫁给了他的话,那他就是狗剩子名正言顺的继父了,以后想做些什么,肯定是比较容易。” 损招算盘打的挺美,可他的小姑娘从来不是个傻子。 更何况他还没死呢。 沈秋快气笑了。 她总结了一下这个事。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只要你一天不回国,以后没有陈秋白,还会有陈秋陈,陈秋水,陈秋山,陈近南?” 挺严肃的话题,陈近南一跳出来,就把周吾搞笑了。 “应该是,我和折苍分析过,王志和这招看似报复,实则也是试探,然后你也知道,老周位高权重正敌不少,我们都能轻易查到的东西,别人也能,秋秋,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准备啥? 准备当昏君吗? “你的意思是,别人会效仿王志和,安排些美男来色诱我?” 周吾:“……” 咋这么刺耳?他有些憋屈,但沈秋说的很到位。 差不多就是这样。 “好吧,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当昏君,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享受着?” 她笑哈哈,故意调侃周吾。 周吾便失笑:“你还得意上了?” “嗯呐,肯定得意,谁不想当昏君嘛,别跟我说,你不想。” 周吾:“……” 他还真不想,他有沈秋一个就足够了。 别人他宠不来。 但事呢,就是这么个事,他也没必要上岗上线,把心情弄得很紧绷,反正他相信小姑娘有分寸。 就算没有,背后还有他。 总不能以后每碰到一回这样的事,就和小姑娘把精力全认真的放上面吧。 那些图谋不轨的人也配? …… 再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那这事,咱们就只能被动防御了吗?” “当然不会,王志和敢唆使陈秋白来恶心你,我肯定也会用同样的事情恶心他。” 他,可没有小姑娘干净,外头的女人多着呢。 沈秋转了转眼珠:“我同意,他搞他的,你搞你的,到时候看谁先顶不住,反正我是不怕,大不了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哇,周吾,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什么?”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静等美男来争风吃醋。 噗! 周吾一口水喷了出来,仔细想想还真特么是。 王志和唆使陈秋白搞他的大后方,属实缺德,而他让折苍还治其身,也属实打破体制内的某种潜规矩。 所以说,这十个字,很精辟。 沈秋率先大笑:“还有哦,将来的人面对这种事,还会用两个字来形容,反弹!” 噗! 周吾刚调整好的心情,再次因喝下的水,吐了出来。 确实是————反弹! “你呀,不准再加班加点了,赶紧睡,若想知道后事,回头让折苍和高绢说给你听。” “那必须要听,对了,只搞王志和?不搞陈秋白吗?” “搞。” 他可没有那么大气,阴不阴谋的先放一边,觊觎他家小姑娘,都得先压死放那。 沈秋瞬间来精神了,有乐子看,这个狗头军师她很想争取争取。 第346章 开窍 回去的时候,陈秋白还在想怎么找机会再接触接触,但沈秋直接和小丁打了声招呼,就上了郑凯安排的保姆车。 “她,她怎么就走了?” 小丁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他就是哈麻批吗? 人家女娃娃讨厌你,都看不出来,真是个瓜娃子呢。 就这,陈秋白还有些不甘呢,抓着小丁吐槽。 “明明一起来的,这样分开回去,被人知道了我还怎么做人。” 小丁忍不住了:“谁会说啊,是你,还是我?” 陈秋白耳根子红了一下。 “那接她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啊,级别和我是一样的,甚至比我还高。” 所以,有点眼力劲吧小伙子,人家就不是你这种赖蛤蟆蹦两下,就能够得着的。 车里,郑凯很高兴,语速飞快的和沈秋汇报工作。 “快活林的工期快要收尾了,绢姐说小周总提议放在国庆剪彩,小乌的专辑下个星期开发布会,影视那边还在后期制作,但也快了,档期会放在元旦。” “还有就是,狗剩子又胖了两斤,已经会打滚和稍微爬一爬了,就是总喜欢抱着屁屁和李小黄吧唧嘴,夫人开玩笑说,狗剩子可能把屁屁和李小黄当妈妈了。” 沈秋捂脸,公司的事她心里都有数,也知道高绢能处理好,就是会很忙。 但赚钱嘛,哪有不忙的。 等快活林竣工,又开始营业,资金输入这一块就轻松了。 唯独狗剩子,她心中有愧。 而且今天出来,都感觉没啥子存粮,搞不好还要断奶。 …… “我妈是不是带狗剩子去机场了?” “是的,这几天有来访,很多地方在戒严,夫人这会估计已经出发了吧,你下了飞机就能看到夫人和狗剩子。” 那可真是太好了,就是有些废芬姐。 但是能有个这么好的家婆,真的没话说。 恰好进机场的时候,她看着电子显示屏,上面一阵红光和绿光闪烁,忽就然想起个事。 零一年啊,全世界的经济都在起飞。 郑凯推着行李跟在她后面。 她赶紧给高绢打了个电话。 “快活林这么快竣工,咱们资金跟上了吗?” 高绢实话实说:“没跟上,老周把资金给垫上了。” 差不多是五个亿的缺口。 周崇礼二话不说,直接就垫,还生怕被沈秋知道。 但财务这一块,沈秋心里是有底的,她资金回笼最快也要在年底。 仔细想了想。 “我们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不多了,也就千来万吧,你不会又有什么新点子要搞一搞吧?” 高绢瞪眼。 可别搞了,她一个人连轴转都转不过来。 太累。 会要她老命。 “我记得当初周崇礼跟我说过,可以拿快活林做抵押,但我当时没同意。” “是,当时你说没必要,一是钱够,二是关系不用愁,上上下下也没什么好打点的,三嘛,得稳着来,等出了成绩再说也不迟。” 毕竟她嫁的是周家,不是平民百姓。 “怎么,你想做笔抵押款了?” “嗯,我刚刚想了一下风投和金融的事,他那么忙,还能从这里面赚到钱,我为什么不行。” 也是之前没往大赚这方面想,刚看到电子显示屏,她灵光一闪,零一年是可以搞股票的。 尤其是中良和茅台,只要买了就是赚。 明明套几个亿出来,就能钱滚钱,她为什么要纠结。 更何况快活林还是她独资的。 合法合规。 根本不会给老周惹任何麻烦。 高绢啧啧了两声:“你想抵押钱做风投和金融?” 沈秋笑了:“这样说不符合规矩,我只是做投资。” 还有房地产,也可以同时进行了。 东城王家搞她,周吾会反击,她为什么不趁着东风捞一把。 现在家大业大,搞钱这一块太闲鱼可不行。 尤其是跟着她的人,总不能一直清贫着。 所以,光是一个进项还是太少了。 比如说郑凯,又要给高绢打下手,又要来她这里接接送送,他自己是没有太多花钱的地方,可他家里人呢? 谁不想光宗耀祖,让家里人吃得好,穿得好,用得好。 总要方方面面都顾及到。 …… 其次就是宝林和陈度。 他俩虽然是能见光了,也升职了,前景正是一片大好的时候,但将来和安然李静结婚,总不能只靠那点死工资和存款过日子吧。 她不能光自己一个人过好就行,而是都要顾及着。 这些话她没说,但高绢跟了沈秋这么久,多少有些默契。 一听就知道她在盘算什么。 只是她很诧异,沈秋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她还以为,至少还得等个几年,她才能学会打开格局,放开手脚。 脑子一转,高绢笑着说:“行,这事我抽个空去办,到时候是我给头儿打电话,还是你打?” 意思是金融这一块,谁也没周吾敏锐。 想在这方面赚钱,找头儿就对了。 “我跟他说吧。” “秋啊,我怎么感觉,半个月没看到你,你变得更成熟了呢?” 以前,她是只想着写歌唱歌外加努力学习,现在突然要狠赚钱,属实有些意外。 “可能是有了狗剩子吧。” “当了母亲,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父母爱子计之深远。” “光为自己打拼还不行,还要想着为孩子打造一条,康庄大道。” “然后又想,我都是这样,那身边的人肯定都是这样,合法合规的钱,谁不想要呢,远了不说,往近了说,钱这东西,它确实很诱人啊。” 比如陈秋白,拼了命的往她身边拱,不就是有利可图,还有人财权色皆有嘛。 总而言之,她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有了狗剩子,再加上陈秋白的死缠烂打,就让她身不由己的往这方面想了。 只不过她表述不出来。 但好高绢懂啊。 知道她是想冲破世俗的牢笼,武装一个坚不可摧的女性。 她笑的很开心:“知道了,你要有具体的方案就写个给我,没有,我来写也行。” 沈秋心满意足的上了飞机,真心感觉人生有好多个分岔口,换个方向和思维,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上一世,她就是活得太困囿,不停的被精神内耗,还自己用自己的道德压制自己,结果就是悲惨的被扫地出门。 这一世,她虽然还没完全做到,放下个人素质享受人生,但快活是真快活。 有一心为她考虑的丈夫,有没有二心的高绢等人,再加上对她如亲生的老周与芬姐…… 她相信,以后每一天都会是甜的。 什么陈秋白,陈秋山,陈近南,以后来一个,她就能靠自己去搞一个。 委屈谁也不委屈自己。 再把身边的人带飞,牢牢稳固江山。 用行动和实力告诉那些,想从她这里打算盘的人,都先掂量掂量,是什么骡子和马,也能往她身边送的么。 别说周吾是假死,就算是真死,被雄狮宠过的女人,也看不上恶心的鬣狗。 …… 沈秋这边猛不丁的豁然开朗,也往成熟的成熟再进一步时。 周吾和折苍的组合拳,就已经朝王志和打出去了。 他们向王志和养在外面的女人跟孩子透露消息。 王志和要倒台了。 上面铁了心要打老虎。 再不赶紧捞一笔,以后定是人财两空。 就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王志和的外室们全慌了。 因为沈怀的事情,早在东城被传得沸沸扬扬,功也好,过也罢,他们都不懂,他们只知道王志为因为这事被停了职。 但做为家王家核心圈的人都知道,王志和目前属于蛰伏。 明面上的嫡长子还在体系,只要嫡长子不倒,王家就不会倒。 但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怎么会懂这些。 她们只知道王志和倒了,那王家的一切都会是王家嫡长子的,她们这些不能见光的外室,铁定是什么都没有。 那怎么行! 十几二十年下来,她们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是生儿育女,又是处处为王家着想,委曲求全的…… 轮到最后,若什么都没有,岂不是白活? 谁心里还没有一点自己的小算盘了。 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她们这些人的基数都很庞大,身后杂七杂八的亲戚,几乎每户都有十几二十张嘴。 肯定不能让王妻和所谓的王家嫡长子,全占了。 人性的驱使,几乎都不用什么导火索,这些外室们,就不约而同的叫了儿子女儿,还有孙子,往王家大本营冲。 …… 王妻原本是知道这些女人和孩子的,但她想着,只要这些人不到自己面前来,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不烦的过一辈子。 反正王家家大业大,也不怕养着这玩意让王志和开心到死。 但如今是谁把他们,都叫到老宅来了? 他们想干什么? 逼宫吗? “谁让你们进来的?”王妻很生气。 看大门的管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他谁也不敢得罪。 “他们硬要闯,我也不知道她们想干什么。” 王妻大骂:“人都拦不住,要你有什么用?废物!” 管家低了低头。 心想,他确实是废物,王志和养在外面的女人年纪最大的,都有五十多岁了,和王妻差不多大。 第一个私生子今年三十二岁,也有孩子,今年刚满六岁。 第二个私生子,今年二十八岁,刚结婚,还没有孩子。 第三个,第四个……他都不想细数。 然后就是私生女,包括王乐在内,一共有七个,年纪都不小。 像王乐还算是最小的,她的孩子一岁都不到。 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四十几个人。 他怎么拦? 拿命拦吗? 象征性向挨几拳,还是他考虑周到,尽职尽责呢。 王妻骂完管家,问年龄最大的那个。 “你们约着一起来,想要干什么?” 年龄最大的也不怕王妻,要放在以前,三妻四妾里,她还能算个妻。 她直接在沙发上坐下。 “志和以前答应把公司股份放到我儿子名下,但至今都没放,我呢,就是过来问问,是明天过户,还是后天过户。” 王妻瞪眼:“什么叫明天后天,老王还没倒呢,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来划清关系?划得清吗?就算过了户,那也是我王家的东西,你拿到手又能怎么样?” 就算私生子拿着去套现,王妻也保证,这个年龄最大的女人,老老小小都活着出不了东城。 敢谋划她王家和她儿子的东西,就是做梦! 年龄最大的女人翻了个白眼,她跟了王志和三十多年,自认为敏感度是有的,而如今年代早就不同,不再是以前的那种一手遮天。 更何况她还有一手的内部消息,上面铁了心是要打老虎的,这个时候不往自己家里扒拉,还等何时? 她也是儿孙满堂的人呀。 王志和再重要,也没有她自己亲生的儿女更重要。 第347章 搞事 王家老宅里闹得不可开交,陈秋白在机场也迎来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痛击。 来的是他高中同学苗灵灵。 两人在高中时期谈过两年,并深入交流过,后来苗灵灵没考上大学,陈父说不行,配不上,两人就分了。 如今猛不丁看到她,还牵着一个两岁不到的男孩,其五官又酷似陈秋白,陈秋白脑袋就有些晕。 “你?你怎么在这?是来燕京打工吗?” 苗灵灵很平静,扯了把小男孩。 “城城,快叫爸爸。” 叫城城的小男孩,长得就像和陈秋白一个模子出来的。 任谁看一眼,都得夸不愧是亲生父子。 陈秋白慌得不行,连忙左右打量,可到底还是在vip通道,看到了沈秋。 沈秋瞟了他一眼,便加速往外走,她可没空去吃陈秋白的瓜,反正早晚也会有人告诉她。 她现在急着见芬姐和狗剩子呢。 “别乱叫,我不是你爸爸。” 苗灵灵抬头:“陈秋白,医院可以做亲子鉴定,你要不信,我们现在就去。” 陈秋白看着沈秋的背影,急到满脸通红。 很想甩开人就走,但理智告诉他行不通。 “你想干什么?” “和你结婚啊,城城现在还没有户口,他以后总要上幼儿园的吧。”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怎么会在这?” “有人让我来的,说你在学校里想追别的女生。”苗灵灵很直白。 事实上折苍办这个事,就是打直拳。 因为他调查过,这个苗灵灵一直在等陈秋白,要不然有了,也不会耽误高考,并为了绑住陈秋白,还隐瞒了这个事。 “谁让你来的?” 陈秋白怒不可遏,明明马上就会有更好的选择,偏偏在这个时候苗灵灵跳了出来,还说有自己的孩子。 他怎么可能不怒火攻心。 “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个男的,他给我打的电话,告诉我你会在这里。陈秋白,你不会不认我和城城吧?” “别城城城城,我没让你生孩子,咱俩也分手了。” “你说分手,我没同意,而且你寒假暑假回来,该碎我的时候你照样碎,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告诉你陈秋白,你要不和我结婚,那我就带着城城去你学校,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学生会副会长,到底是个什么人。” 陈秋白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 沈秋上了车,就见蒋芬抱着狗剩子笑眯眯的,但看了两眼后,就不高兴的直皱眉。 “怎么看着又好像瘦了点,不会是又光顾着学习,没有好好吃饭吧?” 她钻进后排,飞快的把狗剩子抱怀里,开心的亲了好几下。 “没有,我有好好吃饭,就是太忙了,睡眠稍微有些不足。” 蒋芬无奈:“你呀,太上进,我都不乐意说你。” 沈秋呵呵的乐,也是车里空间太小,不然高低得抱着狗剩子转几圈,再揉一揉小胳膊小腿,捏一捏小屁屁。 闹了好一通才耸了耸鼻尖。 “妈,您给我炖鸡汤了?” 蒋芬苦笑,假装生气。 “现在才闻到?我还以为你上进上到人傻了,鼻子也堵了。” 沈秋连忙把头拱到蒋芬怀里。 只差没唱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没傻没傻,不信妈摸一摸。” “你呀。”蒋芬彻底没了脾气,一边吩咐警卫员开慢点,一边拿出保温桶装好的猪肚鸡汤。 “别人家的女孩子每天都只想美美哒,舒舒服服哒,就你勤学苦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再这样下去,妈都想抱着狗剩子,追着你屁股跑了,也省得李小黄和屁屁这一天天忙上忙下,快把自己当人了。” 沈秋想着那个画面笑得不行,接过鸡汤便是咕咚咕咚的喝。 喝饱了,冲蒋芬撒娇。 “还是妈做的东西好吃,最近汤汤水水喝的少,感觉都快没有了。” 蒋芬摇头:“没有就没有吧,早就知道会这样,如今奶粉也喝的很好,再等两个月也能喂些辅食了。” 看着狗剩子又白又胖,穿着黄白条的小蜜蜂连体服,还会冲她咧嘴笑。 长长的睫毛大眼睛,如含苞怒放的小花朵儿,就知道蒋芬有多用心。 “妈,您辛苦了,还有爸,别看我这一天天拼命努力,可其实我老想回家了。” 可是不能啊,人的黄金期就这几年,她不博一博,难道以后就真的只搞音乐了吗。 “妈知道,妈就是心疼你,可其实你这么上进,爸和妈心里比谁都高兴,而且,我们也不辛苦,这一天天光看着李小黄和屁屁,都是大乐子,何况咱们还有小宝贝狗剩剩呢。” 沈秋笑着,腻歪着,倒在蒋芬怀里,抱着狗剩子,眼里全是幸福。 可惜幸福的时间很短暂。 警卫员把车开得再慢,也到了学校。 蒋芬看她恋恋不舍,心都揪了起来。 女人的成长路,就是比男人要艰难很多,这就是现实。 比如大部分的男人只要赚钱养家,而女人在优秀自己的同时,不但要赚钱养家,还要照顾家人,以及生活里的各种琐碎。 男人若会分担,细心体贴还好,不体贴的话,生活就是一地鸡毛。 “努力吧,家里有妈在,妈给你记录着狗剩子每天的成长呢,回头让郑凯给你送过来,你抽空就看看,以后我每周都带狗剩子来接你。” 沈秋点头,心里是真舍不得。 可谁让她选择了新的赛道。 不走出个什么名堂,她都感觉对不起重活的这一世。 …… 告别后回到宿舍,就见楚韵拉着赵墨,急匆匆往外跑。 看到她回来,还拽着她说。 “快走,学生会里有大瓜吃。” 她挑眉,不会是陈秋白吧。 真是给他机会都不中用,非要闹到学校来。 其实赵墨有些兴趣缺缺,但架不住楚韵想看热闹。 “你没和陈秋白一起回?” “没,我和他商量好,以后分开走。” “怪不得,那走呗,不陪她去看个热闹,她能念叨好几天。” 楚韵咧着嘴笑:“看热闹怎么了,这不是人的天性吗。”随后语气特别像高绢那样喊:“秋啊,内网贴子上都在说,陈秋白想追的人是你,难道他不知道你已经结过婚了吗?” “追不追的我不知道,但我有问他是不是喜欢我,他说没有。” 沈秋特别坦然。 都不带有任何掩饰。 “那就有意思了,刚才学生会来了个女的,带着个孩子,说是陈秋白高中同学,两人在高中的时候正式谈过,还那啥了知道吧,后来高二的时候女的有了,本来想告诉陈秋白,但陈秋白提了分手。” “女的为了保护孩子索性辍学,如今孩子都快两岁了,我的那个天啊,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陈秋白不想负责,女的今天找来了,他还想打发女的回老家,玛耶!” 这个瓜必须得吃,不看现场都不快乐。 沈秋抿着唇笑,心想折苍是怎么找到这个瓜的,简直比造谣生事还上头。 怪不得还去了机场。 挺好挺好。 这时赵墨来了句:“你别拽沈秋,她刚回来让她休息得了,万一那个女的是个疯批,把脏水往沈秋身上泼怎么办?” 楚韵手一松,心想是哦。 目前整个学校都知道,陈秋白和沈秋一起进的研究所,那论走得最近,也就是他们俩。 再结合小道消息,说陈秋白想追沈秋,那沈秋确实是不方便露面的。 不过,陈秋白算哪颗葱啊,他配得上沈秋吗? 提鞋都不配。 更何况沈秋还结过婚呢,坏人名声真该死。 “没事,看热闹也算劳逸结合,更有益于开发德智体美劳。” 噗! 赵墨笑喷。 “开发德智体美劳是什么鬼?” “德育(品德)、智育(智商)、美育那不就是审美嘛,再说这体育,从这过去还不算运动?”沈秋笑呵呵,自己细细品吧。 楚韵掐着手指算:“那还有个劳育呢,怎么说。” “顺带,你扣啥字眼。” 三人同时笑喷,最后赵墨说:“劳逸结合不就是劳育嘛。” 很好,完美闭环。 吃瓜走起。 第348章 烂渣渣 有了沈秋的加入,一路就是不急不慢了。 主要是赵墨和沈秋性格都稳,楚韵好信,想急也急不来。 她俩一路还交换课堂笔记跟心得,看着一波波的人往学生会去,楚韵都急笑了。 “怎么吃瓜的这么多?” 赵墨回过神,讥讽的道:“副会长嘛,集万千宠爱的风云人物,肯定让很多人都不敢置信呗。” 沈秋补刀:“有什么不敢置信的,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叫现实比小说更荒唐,因为小说还要讲个逻辑,但现实没有逻辑可言,做了就做了,错了就错了,一句话便能引发血案。” 楚韵想了想:“还真是,以前我们那有人打架,完全是不可思议的就把人打嘎了,清醒之后他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最后总结就是冲动,可冲动的结果,也是荒唐。” 沈秋和赵墨相视一笑:“不错,有点深度了,不是傻白甜。” 楚韵哈哈大笑,捏起粉拳捶了一下赵墨。 然后这么一聊,她的八卦之火,不知不觉就小了很多。 眼前人山人海,都围在学生会楼下相互交谈。 挤在前面的,一看有人出来报信,就问:“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个回事?陈秋白真有孩子了吗?” 出来报信的也不怕事大,咧着嘴说:“真有孩子,都快两岁了,父子俩长得贼像。” “都围在这干什么,是想挂科了吗?” 紧赶慢赶的张正等人来了,迅速驱散人群,黑着脸往四楼去。 其实这事的完整版,已经被挂在了内网,跑来吃瓜的,一是从群心理,二是不亲眼目睹,就感觉不可信。 现在看也看到了,有些人便意兴阑珊。 “走吧走吧,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基本上就是这回事。” 七零八落的,大家又往回走。 当在外围看到沈秋,有不少人又停留了下,似乎很纠结的想问点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沈秋淡淡然的站在树底下,问楚韵:“还看吗?” “老师都来了,想看也看不了,回吧,省得好事的,跑来问你。” 赵墨啧啧:“刚才都提醒你了,沈秋不宜露面,你还喊她来。” “那不是沈秋自己说没事,有益德智体美劳嘛。” 三人再次哈哈大笑,不急不忙的开始往回走。 终是有些胆大的,绕到了沈秋前面。 “沈秋,内网上陈秋白喜欢你,是真的吗?” 沈秋看着说话的女生,笑得很温和道:“我不先不回答,我先问你,你喜欢我吗?” 说话的女生愣了一下,想到沈秋的明星光环,还有她的歌。 老实的点了点头:“喜欢。” 沈秋便摊了摊手。 “谢谢你的喜欢,可是我已经结婚了,所以绯闻什么的,千万别往我身上砸,会承受不起的。” 开玩笑的合了合手,表示求放过。 跟着前来的几个女生顿时笑了,纷纷掏出笔记本。 “沈秋,帮我们签个名吧。” 沈秋好脾气的点头,签完这波就回了宿舍。 如今,她已经平稳渡过刚开学的狂热潮,想要她签名的校友,基本上都有了,而且大部分人都很有素质,不会让自己因地利而变成私生饭。 所以她现在能在学校随意走动,胆大的和她打招呼,她都会回以微笑,从没端过任何明星架子。 正是这个平易近人的口碑在前,大家对此事再好奇,下意识的也不会过份纠缠。 毕竟沈秋也好,陈秋白也罢,苗灵灵这个事没爆出来之前,众人对他俩的感觉,都归纳到系里神仙人物。 对沈秋,大部分人的认知,是不敢造次,也不忍造次。 对陈秋白嘛,大部分人的认知,就停留在学霸,副会长,很忙,高不可攀等等上。 像上限人群,都清晰的知道要努力,要优秀自己。 而下限人群,也接触不到他们,热闹了一会,自然该干什么,就都干什么去了。 唯独楚韵贼心不死,回到宿舍便在内网打听。 【怎么样了,老师那边都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好好学习呗,左右都是人家的私事,但听说副会长一职,要被停】 【既然是私事,还停职干什么?】 【听说是陈秋白不想担责任,也不想结婚,认儿子,这就影响很不好了嘛】 会成为负面榜样的。 零一年还没有渣男的说法,楚韵跟个耳报神似的复述,沈秋一边看书,一边回了她句:“不负责任的,皆可称之为渣男。” “渣男?” “对,烂渣渣的渣。” 楚韵觉得好精辟哦,连忙在内网贴子上说【渣男】 结果,已经下来的热度,瞬间又因渣男两个字,重新被推上第一页。 …… 学生会里,张正眼皮子直抽抽的看了眼内网,回头对苗灵灵说:“今天太晚了,孩子还小需要休息,我先安排你去招待所,明天再好好协调可以吗?你放心,这个事学校肯定不会不管。” 苗灵灵看了眼睡在怀里的城城,眼泪婆娑。 可有了院长做担保,也知道不能再继续。 两年她都等了,也不怕再等几天。 而陈秋白早就是红温状态,等苗灵灵和孩子一走,他又委屈又气愤的和张正说:“老师,我是被她坑了呀。” 张正已经了解了整个事情,他的理解是,陈秋白确实被苗灵灵坑了。 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又不是圣人。 但是…… “你睡没睡吧。” “睡了。” 张正黑着脸,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事情已经闹成这样,陈秋白想保留前途,哪怕这就是个坑,他也得踩,不然的话,社会层面的负影响,学校肯定承受不起。 “这件事的利弊你现在能想清楚吗?” 陈秋白委屈巴巴,只能点头:“我知道,她在机场堵我的时候,我就给家里打电话了,可父母不同意。” 当然,他自己也不想同意。 因为对苗灵灵的底细,他还是很清楚的,家境普通,没有上升空间,不会给他任何助力,只是拖累。 那他怎么可能做到,丝毫不挣扎,就被苗灵灵拖下地狱呢。 这些年的眼界和格局,都告诉他娶个好的伴侣,男人是真的……可以少走十年到二十年弯路。 他这些想法,张正都懂,并且之前他也是这么提点陈秋白的,告诉他有个好的伴侣会有多重要。 可现在有了苗灵灵,张正就觉得,陈秋白这个不甘是不对的。 你睡都睡了,孩子也有了,还好高骛远个激八。 事情来了,做为男人,该承担的,就是要承担。 而不是把这种负面影响带到学校,让学校来帮他处理个人问题。 置学校的名誉于何地啊? …… 张正板着脸:“这是个人问题,按道理父母只能是给建议,不是你的最终决定,既然利弊你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副会长一职先暂停,再给你半个月假,你带着人回家,把个人问题处理好,不要再扩大范围,否则的话,学校是肯定帮不了你的。” 什么大局观,张正都不想说,他只想快点把问题解决。 “研究所那边,我也会打电话过去,你处理好了再回来,处理不好……” 开除学籍吗? 张正停顿了下,有些舍不得。 毕竟他带了陈秋白两年,知道陈秋白在学术上,脑子还是很不错的,但苗灵灵这个事处理不好,基本上就是废。 两秒过后,张正硬着心肠说:“处理不好,你就不要想毕业的事了,就这样吧,你自己看着办。” 高层上,作风永远都是绕不过去的坎,就这么简单。 张正走了,以前一直很欣赏陈秋白的刘指导叹了口气。 迂回劝道:“你们高中谈了两年,能发展到有孩子,那感情基础应该还是有的嘛,何必还想着,把自己撇干净呢?我看人家姑娘长的也不错,对你更是有情有义,孩子嘛,也是很有灵气,回家和父母好好商量吧,啊?” 刘指导摆正立场,劝完也走了。 陈秋血色全无瘫在椅子上。 脑子如走马观花的闪过王志和、张正、沈秋……还有坚决不同意的父母。 他,好后悔! 早知道有今天这样的高度,何苦当初跟苗灵灵在一起,以至于他现在这般难堪的样子呢。 焦急之下,他赶紧掏出手机,试图打给王志和。 可他不知道,王志和现在和他一样,不但是红温状态,还暴跳如雷。 …… “都给我滚,劳资还没死呢,就巴不得劳资死了吗?” 王妻哭哭啼啼,不知是气糊涂了,还是多年的怨气无处可发,立马逮着王志和这句话尖叫埋汰。 “还不是你,养了一个又一个,又生了一个又一个,现在你知道难受了?活该!” “王志和我告诉你,钱也好,公司也罢,我是一分钱也不会让你再拿出去,给她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人了!” “还有你不要忘记,你能有今天,那是我娘家给你托举起来的。” “当年若不是我和我的父亲,你一辈子也走不到今天这个高度。” “可她们呢,她们给了你什么?” “我这些年知道你不容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你在外面打发叫花子,可现在叫花子都要跳我头上了呀,王志和!” 王妻声嘶力竭,只感觉这些话,道不尽她半生苦楚,再看满屋子理直气壮的废物,吸血鬼,她都想杀人。 什么东西! 王志和气到血压上升,怒目圆睁的回头看王妻。 “你给我闭嘴!我不是已经在处理了吗?来人啊,先送夫人回房。” 他这辈子,最讨厌王妻的,就是把曾经帮助过他的事挂在嘴边,尤其是还当着这么多人,他不要面子的吗? 同一时间,做为王家继承人的老大收到消息,也在火速往老宅赶。 但就在堵车之时,更名换姓为石宗瀚的于亮,默默搭了搭方向盘,给王家老大递了瓶凉茶。 “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家老大看了他一眼,按道理像于亮这种人,没有个七年八年,是混不到他身边的。 可前段时间他救了他一命,又是个可造之材,便起了重用的心思,才安排他给自己开车。 此时他心情不佳,也没心思打什么玄机,便连手都没抬,冷冰冰的就道:“不当讲就别讲。” 于亮哎了一声,把凉茶收了回来,悻悻道:“好吧,我只是觉得,这些都是王老的个人事情,书记没必要掺合。” 王家老大虎目圆睁,下意识的想骂人,身边的小杨秘书就打圆场。 “宗瀚啊,你也太耿直了,这些话可不是你能说的,好好开车吧,别给书记添乱。” 王家老大骤然拧了拧眉,添乱吗? 他如醍醐灌顶的想到,石宗瀚说的没错,他爸那些外室和私生子打上门,确实属于他爸的个人问题。 他这么着急忙慌回去,只怕还会激发矛盾。 毕竟那些人想要的,他比谁都清楚,而做为王家唯一的继承人,他自然不想让那些废物,来分瓜属于他的蛋糕。 那急什么急呢? 王宅有亲妈在,自然不会让他吃亏。 刹那间,王老大心平气和了,先是朝石宗瀚伸出手:“凉茶给我吧,这几天秋热是让人很不舒服。”接过后,又对小杨秘书道:“我今晚应该是要去见谁的?” 小杨秘书连忙回答:“见潮城的温书记。” “那就前面掉头吧。” 他相信亲妈肯定能把事情压下去。 但王老大不知道,就在他把心情放松时,小杨秘书和伪装成石宗瀚的于亮,已经交换了眼神。 第349章 学坏了 王宅里,王乐忽然爆了句话。 “爸有今天,大妈确实功不可没,可时代不同了,大妈的娘家,也不是以前的娘家了,若是大妈没了,爸肯定不会偏心我们这些孩子了吧?” 前一秒还在哭哭啼啼的王妻,瞬间抬起头看向王乐。 一脸惊骇。 而害怕分不到钱,拿不属于自己那一份的私生子们,怨气直接冲上头。 其中一个年龄最小,又最受王志和青睐,并在家族聚餐时,王志和还亲口说,这些儿子里,论血性,就属他最像自己年轻的时候——王家老九。 左眼一抽,抡起水果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王妻。 “你不准我爸分家产给我们,那你就去死吧!” 噗! 刀身入肉。 谁也没想到。 王志和脑袋炸了,失声喊出:“老九?” 老九的妈妈更是吓傻了:“九啊。” 王老九眉眼都没抬,脑子里只回响王志和的那句【老九最像年轻的我,桀骜不驯的很啊。】 故而,老九连表情都没变,狰狞的连续十几刀。 王妻回魂,痛苦的一口鲜血吐到老九脸上。 老九超勇的拎起刀站了起来,保持着他的桀骜不驯,还像成年人一般振振有词。 “一点屁事和小钱都抠抠搜搜,说了一晚上,你们不累我还累,现在大妈没了,爸可以对我们公平点了吧。” 王老九抬起他的头,他只知道,王志和以前和自己亲妈在一起的时候,一说大妈就很烦,说大妈就是个挟恩图报的小人,要不是他身在高位,早十几年前就离了。 为什么不离,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吵了一个晚上都没结果,烦死了。 王志和上嘴唇和下嘴唇哆嗦了无数下,赶紧去看王妻,就见王妻已坐在沙发上咽了气。 可见王老九下手有多狠,又有多凶残。 顷刻,王志和脑袋有些空白,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管家见机快,连忙吸了口气,火速让人把前厅给围了,一个苍蝇都不能让它飞出去。 …… 学生会里,陈秋白打不通王志和的电话。 悔到肠子发青。 陈父来电。 “秋白,已经让她回来了吗?” 陈秋白痛苦的闭上双眼:“她不肯回,闹到我学校来了。” “什么?那你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知道了吗?” “知道了。” “这个苗灵灵,当初我就告诉你别乱来,你不听,现在好了,你等着,我和你妈现在就去苗家,让他们把人叫回来,如果不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陈父一脸凶悍,对想坏他儿子前程的女人和父母,他是绝定不会让其有好果子吃的。 真把他逼急眼了,他还敢绑苗父苗母上渔船。 大不了拖到公海,沉了就是。 知父莫过子,陈秋白打了个寒颤,脑子清醒了起来。 “爸,老师放了我半个月假,我明天就带她回来,你先别急。” 陈父心想,怎么能不急,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什么亲孙子,他可不要。 “你别管了,这些事就该家里人帮你处理,等着吧,一会我就让她给我乖乖的滚回来。” 电话挂了,陈父气势汹汹往苗家去。 折苍眯起眼,呵了两声,打了几个电话,回头通知周吾。 “陈父手脚可能不太干净。” 周吾沉声道:“保护好,别出岔子。” “明白。” 好人面对这种事,于情于理该承担的都会承担,唯有恶人,绝不会行正道。 苗灵灵这姑娘长得周正,可惜眼光不太好。 …… 事情安排妥了,周吾看了眼时间,还算早,国内应该刚过十二点。 以他对沈秋的了解,这个时候肯定还没睡。 不是在看书,就是看资料。 想了想,还是给她拨了电话。 主要是又想她了,想听听她的声音。 沈秋的手机调的是震动,时间刚过十二点,见来电显示无号码,便知道是周吾。 立马放下书,悄摸的出了宿舍。 确定四周没有人,便往末名湖走。 只不过一接通,就听见周吾那边声音嘈杂,便笑着问。 “你在会所呢。” 周吾低笑:“我都到外面来了,你还能听见?” “那办法,我耳朵尖,就你一个人呢,还是和张涛一起呢。” “一起。” 那她懂了,他那边肯定说话不方便,但能隐晦的聊会天。 “叫妹纸了吗?” “你说呢?”周吾眼里都是宠溺。 “肯定叫了,一个按摩头,另一个还是按摩头。” 周吾嗯了一声,初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听到沈秋库库库笑,再细细一品…… 卧槽? 卧槽? 卧了大槽? “找打,从哪学的这些?” 沈秋笑不活,心想这些还用学吗? 上一世她管着青云楼,耳边全是这些小段子。 再说了,夫妻之间若每天都只说些正儿八经的话,那过起来多没意思,真正幸福的一对,那绝对是会撩,还敢撩。 “瞧瞧,你想啥呢,我不过是看了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稍微有感而发,你就变邪修了。” 他是邪修? 周吾嘴角轻抽,但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小姑娘学坏了。 “行,岗哨没摸清是我的错。” “那这碉堡你也炸不呀,认命吧,小周同志。” 周吾笑崩:“今天看到狗剩子了?” “看到了,感觉又胖了一圈,还会冲我笑,妈还给她穿了件小蜜蜂连体衣,比洋娃娃还招人稀罕。” “会说话了吗?”周吾不敢想象那个画面,生怕自己忍不住就偷摸回国了。 “还不太会,但偶尔能发出两声木麻,还有啊巴啊巴。” 两口子偷着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芬姐在教她叫人,他们这对亲生父母,也是很不合格。 顺口,沈秋又说:“妈还给我炖了猪肚鸡汤,贼好喝,我一口气喝了两碗,还吃鸡腿哦。” 周吾挑眉,也是顺口回:“是吗,那等我回来,我也炖鸡汤给你喝。” “好呀,前天在所里吃了烤鱿鱼,吃的时候正在想,这个天喝点墨鱼炖鸡汤,一定会很好喝,下次你回来就炖墨鱼鸡汤。” 周吾坏笑的说行。 撩他,他一发入魂。 他反过来撩她,她却听不懂了。 嗯,小姑娘还是没变,只是稍微学坏了一丢丢。 直到他含蓄的把苗灵灵的事说了,又稍微带了点王家的热闹,沈秋挂了电话回想时,才品出了味。 顿时,接连三个卧槽?? 卧卧槽? 立马跳脚的给周吾打回去。 “你个坏蛋!居然也学调调来逗我。” 周吾笑得直捂脸,一板正经的解释:“我又不逗别人,鸡汤也只炖给你喝。” “你还说,等你回来,我打你哦。” “行,你骑着打都行。” 沈秋:“……” 她错了,她开这个先河干啥。 但是……两口子这样双向撩,感觉真不错耶,好开心的。 “好好好,那我明天就去报个驾校,先把驾照给拿了,到时候油门直接焊死。” 周吾:“……” 挂了挂了,再不挂他得马上安排回程。 第350章 可怕之处 三更半夜,陈父叫了几个帮手,火冒三丈的就把苗父苗母绑上了渔船。 苗灵灵在招待所接到电话,就听见父母惊慌失措的喊:“不要杀我们!陈有军,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天杀的,我女儿可是帮你们家生了个儿子呀!” 苗灵灵吓得脸都白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放了我爸妈,你们想干什么?” 陈父全名确实叫陈有军,原本是用防晒巾遮着脸的,但见苗父认出他,还叫他的名字,便索性不管也不顾了。 摘下防晒巾便阴狠的对着电话说:“想害我儿子前程,我豁出这条命,也会让你们全家死绝。现在我就问你,你回不回?” 苗灵灵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我回,我马上就回,放了我爸妈,求求你们放了我爸妈。” “不许报警,现在就给我买票回来,二十四小时之内,我如果看不到你们母子,那你就回来披麻戴孝。” 陈有军的帮手像是做惯了这种事,早在陈有军说话之前,就已经把鱼网缠在了苗父苗母身上,并用绳子各绑了两块巨石,只等一声号令,便把人推下海。 陈父骂骂咧咧挂了电话,正胸有成竹的认为,已经把事办妥了,却不想,风平浪静的海面忽生浪花。 波涛翻涌,一艘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潜艇,如幽灵般浮出水面。 不多时,四五个全副武装的卫士从舱门钻了出来,刺眼的大灯照向了他们。 陈父惊呆了。 苗父苗母宛如见到救星,立马挣扎着喊救命。 …… 还不知道父母已被救的苗灵灵抱着孩子往火车站跑。 凌晨三点了,她打不到车,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同时,被暗中安排保护苗灵灵的人收到了通讯。 他们第一时间打开红蓝灯,如正常巡逻般拦下了苗灵灵。 又如正常起疑的询问和查看身份证。 一开始苗灵灵不敢说真话,只说接到父母出事的电话,她心神大乱,想急着回老家。 众人也不点破,就说她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半夜出来不安全,既然家里有急事,那他们就帮忙送她到火车站。 苗灵灵哪能想到这些人就是专为她来的,想了想便答应了。 哭哭啼啼,又闭紧嘴巴时,她接到了苗父的电话。 “灵灵,我是爸爸,我和你妈妈已经没事了,公海巡逻的卫士救了我们。” 苗父露出劫后余生的惊恐,但很快就被愤怒淹没。 他咬着牙告诉苗灵灵。 “报警,你报警,陈秋白那种人不值得你再去等他,他爸想我们的命,他肯定是知道的,说不定还是他授意的呢。” “灵灵啊,他们陈家今天敢要我们的命,那你以后就算嫁过去,他们也敢要你和城城的命啊,听爸爸的话,不要再想着他了,报警吧!” 苗灵灵哭着点头。 她知道,陈秋白心里已经没有她了。 哪怕她偷偷替他生了城城,他也不在乎。 再加上刚才数小时的生死历劫,已然明白陈家就是火坑,但她要陈秋白身败名裂啊! …… 第二天,陈秋白在大庭广众下被带走了。 消息很快传到沈秋耳里。 “所以昨晚,差点闹出人命?” 高绢说:“是啊,陈有军手上不干净,陈秋白也有包庇和知情不报的嫌疑。” “那王志和呢?” 高绢沉默了一下:“还没有消息传出来,但从昨晚开始,王家老宅戒严,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肯定是出了问题的。” 沈秋认同,不管王家出了什么问题,王家老老小小都不值得人同情。 他如果不唆使陈秋白来算计她,周吾又怎么可能反击呢。 下午抽了个空,沈秋避开了所有人,给周吾去了个电话,原本是想听听王家的瓜,但说着说着,听见有人在咳嗽。 “谁咳嗽,是生病了吗?” 夏末转秋,是流行性感冒盛行的时候。 一刹那,沈秋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别的同事。”周吾回答的很轻松。 沈秋立马问:“有高热畏寒,全身酸疼的症状吗?” 周吾听出她的严肃,想了想:“我去问问。” “等下,你身边有没有口罩,戴个口罩再去。” “有的,我找一个。” “一定要戴,虽说是感冒,但有些感冒会传染,尤其咳嗽,会有大量在的唾沫分散在空气里,戴上口罩,是保护别人,也是保护自己。” 零三年的事不容小觑,她要提前告诉周吾。 多少得有个心理准备才是。 …… 没多久周吾在电话里说:“你说的症状都有,从昨天开始伴有腹泻,乏力,胸闷,以及呼吸困难。” 沈秋头皮炸了炸。 “你那边有没有自己的医生?得这个感冒的人多不多?” 周吾皱眉,耐心回答:“自己人肯定有,外面的人,我没怎么留意。” “不,你要留意,最好现在就让人去查一下,看看最近感冒的人有多少,如果多……” 她停顿了一下,多就送一个来研究所,看是不是零三年的…… 不不不,万一不是,她和周吾会被问责的。 脑子里百转千回,现在是零一年尾,按道理还有两年。 但经历过一九,再回头看零三,那么零三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还在冬天就自然消散了。 结合她目前正在抄录的资料,零三就像早期研发。 “怎么了,你说话别说一半,容易吓着人。”周吾知道沈秋不会胡乱紧张。 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沈秋一秒回魂,手心冒了些汗。 她快速回想了一下齐霖研究的项目,说白了,就是研发癌细胞抗体,和针对性的靶向药。 而研发抗体,就要了解很多细胞成分…… 这个成分,又和病理学,细胞学,殊途同归。 “周吾,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要同你说。” 周吾立马回到房间,并顺手开启了屏蔽器。 …… “说吧,我已经回到房间了。” 沈秋准备了一下措词,将她上一世经历过的零三和一九,一字不漏的告诉他。 “上辈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知道的东西不多,但零三东城封了,只许进不许出,情况很严重……” 周吾眯起眼:“你担心现在和零三一样?” “是。”沈秋回答的很快,但又立马解释:“要做排除,最好不是,但又……” 但又最好是。 这样能提前掌握状况,说不定还能研发出针对性的药物和治疗方案。 周吾听出她的矛盾和纠结,仔细梳理了一下她刚刚说的。 “秋秋,你的意思是,这个感冒分为两种,一种自然进化,另一种是人为?” “人不人为我不知道,我以前没接触过,但我现在正在学,你懂我的意思吗?” 沈秋有些凌乱,但好在周吾能听懂。 上辈子沈秋没有从医,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只能随波逐流。 但这辈子她经过自己的努力,改写了赛道,再加上进了齐霖的研究所,自然而然就接触到了研发和疾控。 “你别急,我马上派人去查,另外生病的人,我也会马上让他回来。” 沈秋咬唇:“嗯,你一定要做好防护,人最好是送到研究所,我一会就给齐老师打电话。” “等下,你给齐霖打电话,准备怎么说?” 沈秋愣了一下,那肯定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呀。 可正常人对未发生的事情会重视吗? 答案是——不一定。 搞不好还会给自己惹来想象不到的麻烦,以及自证。 “对哦,我该怎么说呢。” 周吾失笑:“首先,未雨绸缪是对的,但你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这事交给我来办吧。” “怎么办?” 周吾脑袋转得飞快。 “你忘了,东南亚是没有冬天的,这里本来就是滋生疾病的温床,至于别的……你先别问,等齐霖跟你说,你听着就是了。” 老黄把他派到国外,本就是为了让他守防线,而防线覆盖的东西有很多。 说白了,她男人管辖的范围广着呢。 相信以沈秋的聪明,不用细说也能想到。 第351章 方向 挂了电话,沈秋想了很多,但没有什么头绪,也不知道周吾会用什么形式来解决问题。 心事重重过了几天,眨眼就到了周五。 这次没有陈秋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前往研究所。 接她的人还是小丁。 一上车小丁就说:“这两天你会有得忙了。” “怎么说?” 小丁笑了笑:“具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前两天国外送回来一个病人,说是有什么传染性,然后所里把之前的事都放下了,全在攻克这个传染病,你一会进去,他们肯定会让你穿防护服。” 沈秋瞳仁缩了缩。 “是吗?可我被分在档案室,估计没有老师他们忙吧。” 小丁嗨了一声,带着方言:“我儿豁,都一样,他们研究多少,你就得记录多少,哪有可能不忙嘛。” 说完怕沈秋没听懂,又仔细说。 “你上个星期刚来,齐院士和老吴肯定是让你先适应撒,但这不是有了突发情况嘛,所里人手本来就不足,齐院士这么重视你,肯定是把你往研究员方面培养,不可能让你一直呆档案室,你说是吧。” 沈秋露出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说是这么说,但我毕竟是个新人,还没学到多少基础知识呢。” 小丁哈哈的打方向盘。 最后感慨,还是要上大学,只有上大学才算顶尖人才,才能参与到普通人都不知道的事业里。 多荣耀啊。 想想都让人感觉了不起。 沈秋笑而不语,默默想周吾是怎么做到的? …… 很快,她被要求穿上防护服见到了吴伯。 吴伯还是老样子,桌上摆满了资料和文件,忙得都没空看她。 见她一进门,就把桌子底下的纸箱踢了出来。 “上个星期让你抄录的你先放一放,先把这个箱子里的输进电脑。” 沈秋二话不说,赶紧去抱了起来。 “好,重新做个文档对吧?” “对,你老师那边还没有命名,文件就做个日期,日期上面写着呢。” 沈秋低头看了眼,日期就在前两天。 “吴伯,是新病灶吗?” 吴伯头也没抬,欻欻的检阅和分类着。 “对,带传染性的,传播速度很快,你抄录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看吧。” 她嗯了一声,把东西放在工位上,立马投入到工作状态。 一边输入一边翻阅,就知道周吾确实很上心。 他首先给了所里准备了一份大数据,从九月中旬开始,第一天出现同症状的病人只有零星几个,但第二天就出现四百多个身体不适。 紧接着第三天,是五千多个。 直至他发现传染性很强,速度很快,必须要重视的前三天,东南亚已经出六万人数感染。 数据的最下方,用红字标出,已有三十二例死亡记录。 她屏住呼吸,飞快的敲击键盘,最后在周吾提交上来的大数据最后一页,看到这么一句话。 【坐标xxx为某xx研究中心,第一例患者就是xx研究中心的运输员】 她脑子炸了一下,心想还真是啊? 震惊过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耐着性子,手速飞快的把东西录进去。 直到星期天上午,齐霖把她叫到实验室。 “会用显微镜吗?” “普通的会,您这个……还没接触过。” 很明显,齐霖面前的显微镜是高分子的那种,她不会。 齐霖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你先过来看。” 说完给她腾了个位置。 她擦亮眼睛看,就见一朵花似的细胞,在显微镜下如呼吸般一颤一颤。 胸口顿时闷了闷,知道确实是零三了。 同样的分子属性和结构。 “以前在课本上见过吗?” “没有,这就是我这两天录入的?” “对,传播速度很快,主要传播途径是唾沫,一旦被传染,就会出现高热、乏力、腹泻、呼吸困难,以及呼吸功能衰竭,知道是谁最先发现的吗?” 沈秋流露出惊恐,默默看向齐霖。 齐霖便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男人。” …… 她吓得赶紧低头,齐霖便挥了挥手,让她先站到一边,自己拿着刚刚记录的资料,一边看一边说。 “他提供的数据你应该看到了,我现在确定它就是人为干涉研发出来的不可控。 基础理论你要抓紧学,研发攻克类的药物没那么快。 但你以后肯定是要参与进来。 回学校之后,实验室那边尽量多去,先把一些器材都熟悉熟悉。 以后你的大方向,估计就是这些了。 能听明白吗?” 沈秋深吸了口气:“明白。” 齐霖点头:“会不会有遗憾,以后就不能拿手术刀?” 她咬了咬下唇:“不会,您的意思我明白,让我以后把重心放到病理和微生物,以及药理学上,但临床医学和解剖我肯定不能挂科。” 所以将来拿手术刀,还是有可能的。 齐霖掀了下眉,直接给她泼了桶冷水。 “放心吧,你以后肯定没机会去医院。”说完把资料递给她。 “这个拿回去录入电脑,年底之前我要看到你能熟练使用所有器材,能做到吗?” 沈秋环视了一下实验室里所有的器具。 知道齐霖是真心想栽培她。 可是…… 一抬头,齐霖似笑非笑。 沈秋蔫巴了。 “好吧,那我努力。” “我要的可不是努力,是专一。” 沈秋哎了一声,就感觉吧,自己明明想走的是医学赛道,但怎么就,就转战研究赛道了呢。 有些不甘心啊,可想想周吾的职业……又……又…… 哎! 那就,那就先这样吧。 不论拿手术刀还是搞研究,都是为人民服务,她以后扎根在研究所,周吾在前线也能放心不少。 …… 回的时候还是小丁送她,到了燕京机场,连vip通道都没走,就被郑凯接到小车里。 没心没肺的狗剩子睡得正香,蒋芬及时给她倒了碗热鸡汤。 盯着她喝完。 “老齐他们已经在研究了?” 她愣了一秒,想到蒋芬的身份,立马点头。 “是啊,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忙得昏天暗地,但下午的时候齐伯伯抽空跟我说了会话,意思是让我以后往微生物上下功夫。” 蒋芬心疼的摸了摸她脑袋。 直言道:“这其实也是我和你爸的意思,以后这方面的人才会很紧缺,你呢是个能沉住气的,比起将来去医院和各种人打交道,还不如专心搞研发。” 蒋芬如此轻言细语的一说,沈秋便有些醍醐灌顶了。 默默想可不嘛,现在是零一年,医闹什么的还算少,但再过十年,那种错综复杂,她根本就不喜欢。 上辈子跟着付琳,练得八面玲珑,全是为了生活,可其实她的本性,从来就是偏冷清,也喜欢独处的。 一想明白,之前那点不甘瞬间烟消云散,抱着睡着的狗剩子,便是傻傻的笑。 若是高绢在这,肯定会说她,一孕傻三年。 …… “妈说的对,我其实是很讨厌应付各种人际关系。” 尤其是有了高绢,她就更懒得去琢磨。 搞得她现在,都有些稍微社恐。 蒋芬抿了抿唇,看她一点就透,实打实的替她高兴。 别的不再说,就说这几天狗剩子的各种变化,说她已经能看清人,还能分辨李小黄屁屁和自己不是一个物种。 偶尔知道咿咿呀呀要吃的,以及故意憋红脸,放臭屁拉粑粑熏李小黄等等。 把沈秋都听乐了。 恨不得时间再快点,好让她揪着狗剩子和耳朵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小黄呢,岂不是嫌弃死她了?” 蒋芬笑得合不上嘴:“那啊,一点都没嫌弃,还想帮忙舔粑粑呢。” “我的天,它可是真把自己当人了呀。” “那可不是,不光把自己当人,还想当妈呢。”蒋芬一脸无奈,眼看就要到学校,便狠了狠心把狗剩子摇醒了。 醒了的狗剩子一脸呆萌,眼睛跟黑葡萄似的泛着光。 又定定的看了沈秋好久,久到快要瘪嘴闹脾气时,蒋芬捏了捏她的鼻子,认真的告诉她:“这是妈妈。” 刹那间,狗剩子的小脾气就没了,那明晃晃的大眼睛,看得沈秋心都要化。 忍不住用脸蹭了蹭了狗剩子的小脸。 “狗剩啊,我是妈妈哦,妈妈很爱你哦。” 血缘的神奇出现,狗剩子立马不瘪嘴了,还露出好奇的智慧之光,咯咯咯的笑。 声音又清脆又悦耳,透着一股亲呢,仿佛是听懂了。 害得沈秋立马在想,李小黄如果真成了精,它会不会吃醋啊? 一吃醋,再加上生气,是不是还得讨个封? 那到时候她要不要说【我看你像我家狗剩子的保姆】 蒋芬一脸欣慰:“还是认你的,等过完年,估计就会喊妈妈了。” 亲母女嘛,那能没点心意相通。 沈秋很欢喜,等过年,她的狗剩子就有八个月大了。 真好! 时间过的也是真快。 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周吾能不能回来。 她想他了。 第352章 爆满 回宿舍的路上,思念周吾的念头,就像洪水泛滥,好几次摸着手机想打个电话,但都忍住了。 沈秋知道,周吾所处的位置,肯定会比她忙。 顶着月光不知不觉到了宿舍门口,就听赵墨很小声的在床上打电话。 “那你什么时候回啊,国内都开始秋高气爽了。” 沈秋推门进屋,就见赵墨坐在桌后朝她点了点头,继续转着手里的笔,漫不经心的继续讲电话。 “要回赶紧回,不然表姐夫又不知道浪到哪儿去了,先不和你说了,还有作业没写完呢。” 沈秋扫了眼楚韵的床铺,没看到她人,洗手间里也没动静,便猜想人不在。 赵墨撇了下嘴:“谁说上了大学就没作业了,我都懒得跟你说,挂了吧。” 她都要挂了,秀眉又忽然蹙了下,声音严肃道:“你搞什么?房间里有没有体温计?先给他量一下。” “我不想听你觉得,房间里要没体温计就让保姆去买,这种事还要我来提醒你吗?挂了吧,实在不行赶紧打120。” 这次赵墨很无语的把电话挂了,掀眉和她说:“回来了。” “嗯,楚韵呢?” “帮我买咖啡去了,知道你这个时候会回来,也给你买了。” 沈秋失笑,她和周吾解了蛊,只道别人喝咖啡是提神醒脑,但到她嘴里几乎是和水没什么区别,只要她想睡,沾了枕头就能睡。 但不得不说,赵墨在这些人情事故上,很会做人。 “谢了,今晚要熬夜?” 赵墨苦了脸,半个身体塌在椅背:“是啊,熬过了高三,以为上了大学就会轻松,结果发现和高三没区别。” 沈秋低笑:“那是你有追求,想励精图治,蒸蒸日上,想轻松那还不简单,向楚韵学习不就完了。” 集训过后,楚韵是真说到做到,彻底闲鱼躺,真正好好学习的,就她和赵墨两个。 赵墨咧了咧嘴,也不矫情了,看沈秋拿睡衣想洗澡睡觉,便顺口吐槽。 “刚给我打电话的是我表姐,三伏天嫌国内热,带着才三岁的孩子去了东南亚,咱国内的避暑圣地多到数不清,也不知道她脑子咋想的,难道东南亚就不热了?跟脑残似的,孩子发烧了都不知道了,还问我怎么办。” 沈秋眉头一拧。 刚想说什么,赵墨的手机又响了。 …… 还是她表姐,打了过来问她华氏度怎么看。 还说赵墨是学医的,国际华氏度肯定懂。 赵墨差点就恒温了。 她是学医的没错,但这才学了多久啊,华氏度的换算她还没学呢。 沈秋抿了抿唇,无声的提醒赵墨【送医院。】 赵墨竖起眉毛就大声吼她表姐。 “别管什么华氏度不华氏度了,赶紧送医院吧,难不成你量出来了,还能随便喂他喝点感冒药吗?去了医院该打针的打针,该降温的降温。” 电话对面的表姐立马不纠结了,果断挂了电话,让保姆联系医院。 听到嘟嘟声,赵墨都快无语死了。 接着吐槽。 “我这表姐就是个没脑子的,书没读多少就结了婚,自己还是个孩子就生了孩子,要不是有保姆,估计连孩子都带不活。” 沈秋嘴角翘了翘,这确定不是在骂她? 赵墨这才想起来,早婚早育的还有沈秋,连忙找补。 “没说你,我表姐给你提鞋都不配,我姨妈说了帮她带孩子,她脑残似的非要自己带,完了还照顾不好,烦死了。” 沈秋吸了口气,等洗漱完出来,又听到赵墨在和她表姐说。 “怎么可能?医院还有爆满的时候?你找的什么医院啊?” “当地最好的?那怎么就人满为患了呢?” “你跟我急什么,听保姆的吧,她英文比你好,让她赶紧想办法,实在不行就赶紧回国。” 赵墨被她表姐搞得心态有些炸,理智的说,她都不知道表姐老打电话给她有什么用,她又不是神仙,立马医术超群,还能闪现到国外。 但沈秋听到,心里多少在打鼓。 东南亚现在很严重啊,可再严重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期待齐霖那边尽快研究出方向,还有戒严什么的,最好马上就通知下去。 这个时候,楚韵已经回来了,买了两杯咖啡和一杯炒酸奶。 她很好奇的问赵墨:“怎么回事?” 赵墨着实被她表姐搞的很烦,一边吐槽一边把侄儿发烧的事说了。 ……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她表姐又给赵墨打了过来。 说是保姆买不到退烧药,现在东南亚的退烧药,几乎全被抢空。 电话里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 赵墨咬着牙让她表姐把电话给保姆,又跟保姆沟通了五分钟,确定孩子是发高烧,目前医院到处是发高烧的病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是流行性感冒?实在不行赶紧用冰块给孩子降温,订最快的航班回来吧。” 保姆说好,挂了电话又没多久,给赵墨打了回来。 说是没有航班飞国内了。 赵墨气到脸发黑。 “回不了国内,那就去其它的发达国家啊,你们是脑子秀逗了吗?老给我打电话,还不如打给姨夫,让姨夫想想办法。” 这次说完,表姐没有再打回来了。 沈秋忧心忡忡,暗暗想周吾肯定往上打了报告,研究所都那么重视,那目前在国外生病的人,大概率是回不了国的。 就算能回,也会把人集中在某个区域做观察。 至于新闻层面上,应该是不会爆出来。 后又听赵墨不放心,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反反复复的也没心思再学习了。 闭上眼睛之前,沈秋告诉自己,确实要改赛道了。 当医生能救的人有限,但当研究员,能救的人就是千千万万。 至于赵墨表姐的孩子,肯定会平安无事,钞能力摆着呢,怎么可能会措手无策。 估计只是看到很多人发烧,心慌了,也乱了,才逮着赵墨一个人薅。 但这么没头脑,又不懂临危不乱的新手妈妈,也着实少见。 且不说赵墨刚刚入学,就算赵墨现在穿上了白大卦,并有了行医资格,隔着千里万里,也帮不上忙啊。 从明天开始,她就听齐霖的,把重心放微生物课上吧。 …… 忙忙碌碌,眨眼就到了年底。 正如沈秋所想,新闻没有爆出零星片点,国内平静的一如往年。 但她每个星期往返研究所,就很清楚的知道,上面在沿海城市悄悄设了隔离区,并还做了很多防范措施。 例如天气预报,几乎每天都在提醒大家,转季容易感冒,请大家注意保暖,一旦发现高烧不退,最好马上就近入医院治疗,并戴好口罩,以防感染。 再例如,一纸令下,各大城市医院都成立了单独门诊,以预防转季的流行性感冒等等。 总之,一切都像是在有条不紊。 没有任何慌乱。 千家万户,都在喜气洋洋的等待春节。 在这期间,周吾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十月中旬,告诉她东南亚已经在控制,并下达离境申请,以及入境劝返。 再加上某研究所幕后的大佬,已经把事态圈闭起来。 国际上谁也不敢胡乱报道。 只说是流行性感冒,传染很强。 也因为是他们捅的篓子,第一批医疗物资,已经悄悄运到。 第二个电话在十一月底,周吾说情况已经好转,但他统计出来的数字让人心里变得很沉重。 第三个就是昨天晚上,他说东南亚的患者该痊愈的,已经全部痊愈。 齐霖那边也有了初步确认结果,这场感冒确实很惧怕冷空气。 沈秋知道,她是最先知晓的头一波人。 “过年你能回来吗?” 周吾眼底闪着光。 “应该是回不来,但能尽量争取到年后吧。” 沈秋失落到不行,想着自己寒假也没空见周吾,便把话题中止了。 毕竟聚少离多,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 到了学校放假,她果然是连狗剩子都没能好好抱一抱,就被齐霖从档案室,调到了实验室。 摇身一变,正式成为实习助理。 …… “从现在开始,你和包倩一组,负责帮她记录所有变化数据,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齐霖叮嘱的很严谨,短短两个半月,他瘦了十来斤。 眼底因为每天熬夜,都快变成了熊猫眼。 可见有多严峻。 “明白,我会认真仔细。” 几个月里,她已经把实验器材全部运用到熟练,并牢牢记住微生物和细胞学等教材,清楚知道实验室里无大小,任何细微都关键。 所以她是不会马虎,也会心无旁骛的。 但没想今年的春晚总导老冯,居然在这个时候,把电话打给了老周。 “老周同志你好,我这边联系不上沈秋,能问问,沈秋怎么还不提交节目资料吗?” 老周怔愣:“她今年应该是没空参加吧。” 老冯瞪大眼:“这怎么行,越是这个时候,她越需要参加啊。” 别看老冯只是个搞艺术的,但敏锐度绝对超于常人。 “什么时候?”老周板了板脸。 有些事情不能说,大家只能心照不宣。 老冯讪讪的咳了咳。 “不好意思说错话了,但推荐名单白老看过,里面有沈秋,还有那什么,半个月前也做了一次调研,很多人都在期待沈秋继续上春晚,您看,能不能让她再考虑考虑?” 老周听到白老看过名单,便有些无奈。 只能说明天再给答复。 晚上蒋芬通过座机打来电话,把这事一说,沈秋都懵了。 她还能连着上春晚啊? 第353章 又一年 “妈,可是我今年没空去啊。” 蒋芬说:“妈知道,现在的问题不是你有空没空,是老冯那边偷偷把你的名字提交了,白老呢也通过了,一呢是白老抬举,二呢总正那边确实是由你去最好,至于这三,妈不能说,但你应该懂。” 沈秋思索了片刻,白爷爷那里她确实不能拒绝,二,她的职位确实还挂总正,三天的确不能细说。 “我知道了,那老师这边,我担心不好请假。” 蒋芬又骄傲吧,又欣慰和心疼。 “没事,老齐那边让你爸去沟通,妈打电话给你,是想知道,你需要准备多久,这样你爸也方便跟老齐说。” 沈秋眼珠子一转,瞬间领会到蒋芬的潜台词,想让多报点时间,给自己多放几天假。 按理她应该高兴,毕竟好几个月都没有好好陪陪狗剩子了。 思念一开闸,差点就收不住。 “唉,两天吧,两天就够了。” 蒋芬佯怒,着重提醒她:“两天不够吧,彩排不是还需要时间吗?” 沈秋吐了吐舌,弱弱的道:“去年也没彩排。” 唱歌这种事,她压根就不需要准备,只要后台工作人员不出错,她拿起话筒就能唱。 蒋芬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呀,研究所那么大,缺你一个不缺,少你一个不少,就不能给自己多放两天假?” 沈秋咬唇,不是她不想,是自从加入研究所,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里的人有多么努力。 他们坚定信念,透支自己,守护的是全人类。 尤其是齐霖自己的小团队,几乎一年半都没休息过一天。 她做为新人,又怎敢任性。 还有就是齐霖日以继夜的,已经找到了新突破点,她没法和蒋芬透露呀。 好在蒋芬心里是明白的,见她没说话,就笑着说。 “好了,都听你的,妈知道你们在做什么,那曲目呢,是我转达高绢给你安排好,还是你自己联系高绢。” “我自己联系吧,三十我肯定回来,等初一晚上再走。” 蒋芬知道了,她能做的也不多,只能赶紧吩咐阿姨,那两天的饭菜一定要丰盛,能让沈秋多吃一口,她都很会高兴。 …… 沈秋回头把电话打到高绢手里。 高绢几乎秒接。 “你可总算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样,能说多久?” 沈秋挠了下耳后根:“十分钟吧,得抓紧时间休息。” 不然容易精神恍惚,出差错。 高绢无力吐槽,但沈秋登台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只是这几个月来,公司有太多事情要汇报,等着让沈秋亲自签的合同,也有一米多高了。 “行行行,回来几天,曲目名字?” “两天,三十和初一,曲目,我记得暑假拥番时,总正给了一首是八百里是我家,应该还没有扩大宣传吧,就用它。” 反正记忆里,这首歌本来就登过春晚,只不过现在换成了是她主唱。 “可以,那我马上提交,三十我来接你,把路上的时间利用起来,不然我是真扛不住了,你都不知道,这个几个月来咱们公司有多火。” 沈秋呵呵笑,她怎么不知道,仙侠剧寒假上映,两个月前就在铺天盖地的做宣传。 还有她旗下的几个艺人,广告接到腿软,签售签到手软。 其次就是快活林已经投入使用,广告都打到了机场和学校附近。 放假前楚韵和赵墨还说,过完年一定要去体验体验,由此可见,高绢得有多忙。 “绢姐,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你才是真辛苦,挂了吧,赶紧好好休息,等三十见面了再说。” 大事大非面前,高绢不会瞎叭叭。 她只会懊恼,没有三头六臂。 “好,你保重身体。” …… 另一边,老周联系上了齐霖。 齐霖立马猜到了什么事,一点都不给面子的说:“我以后的接班人,难道还没有那些唱唱跳跳的事情更重要?想请假就别提了,我们很忙。” 老周心神微动,忽然不敢想像,沈秋将来的前途会有多平坦。 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她终究是孩子母亲,你总不能让她走上和你一样的路吧?” 齐霖瞬间脸黑。 他以为老周会拿权来压他,但没想到,老周居然暗戳戳的点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因为疯狂搞研,从而让齐小梅缺失大量的父爱母爱。 骤然,齐霖恼羞成怒,假装不理解的回怼:“做为我的接班人,走上和我一样的道路,难道不对吗?牺牲小我,成就大我,难道不是我们一贯的口号吗?” 老周气笑:“是是是,但她自己主动只提了两天,你总不能连两天都不批吧。” 齐霖特别想说,不批,但话到了嘴边,终是变成了一声——哼! 搞研他是很苛刻,但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想他这辈子牺牲了那么多,一开始的初心,不就是想让后辈少吃些苦。 继往圣之绝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么。 “挂了,让她自己来找我。” 老周拿着电话摇了摇头,知道齐霖是答应批了,但抹不开面子。 毕竟自己戳了他的痛脚,可他的痛脚,也不是他们这些人造成的啊。 事实上,齐霖年轻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不止一次强制性的给齐霖放假,就希望他能做工作和生活两不误。 可齐霖自己不愿意啊,前脚刚把他请回家休息,后脚又跑回实验室,最后才导致齐小梅像孤儿一样长大。 再后来等齐小梅出现问题,齐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痛改前非的去了医院。 要不是现在齐小梅好了,齐霖估计也不敢再一次燃烧自己。 …… 沈秋拿着假条找到齐霖。 齐霖没好气的朝她哼了几声:“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看重你什么,但你能成为小梅唯一的朋友,我就愿意栽培你。” 沈秋抹了一把无形的汗,合着自己还是沾了小梅姐的光呗。 “是,谢谢老师栽培,我会全力以赴。” 齐霖没好气,拿过她手里的假条。 “虽然同样是为民造福,但你应该明白,我们做的是利在千秋。”他手一挥签了名字。 “走吧,走之前把事做好,不用再来找我报备,记得早去早回。” 沈秋嗯嗯的点头,拿到批好的假条赶紧开溜。 实在是齐霖的气场太大,压得她喘不过气,好在自己也乖觉,没敢听蒋芬的,给自己多谋几天。 她就知道,两天绝对是齐霖的底线。 等到三十高绢来接她,齐小梅居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开口就是:“我爸给你放假了吗?” “放了,我刚出研究所,正在回燕京的路上。” 齐小梅轻哼:“放几天?” “两天。” “就两天?那你还上不上春晚?” “上的。” “上的你还不知道多请几天?”齐小梅怒了。 别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童年很孤独,她不希望沈秋像齐霖对她那样对狗剩子。 “不敢啊,老师手上的研究快到突破口了,狗剩子现在还小,等她能记事的时候,我再多陪伴她就好了,你呢,你这两天能回来吗?” 齐小梅见她转移话题,脸色很臭。 “回不来,越是过年事越多,你别转移话题,小就不需要陪伴吗?要我说,你连我爸的研究所都不应该去,好好唱你的歌不香吗?简直就是有病!” 沈秋委屈巴巴的看高绢,高绢翻了个白眼,表示爱莫能助。 要她说,沈秋确实是有病,奋斗奋斗娱乐赛道就得了,何必给自己上高难度。 挨了半小时训,委屈都来不及释放,高绢就把一大堆合同塞到她手里。 “没时间了,这些合同你也不用仔细看,就直接签吧,一些是新招的艺人,还有一些就是明年的大方向调整,和成立的新项目,都要你的签字才能生效。” 得,还委屈个毛,公司要没有高绢,估计她是更加分身乏术。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把它走好,走完。 下飞机的时候,还好周吾给她打电话了。 时间掐得刚刚好。 他问:“今年还要上春晚?” “嗯,名字被报上去了,不好拒绝,其实也就两天,结果前后挨了两次训,还是父女俩,我能嘤嘤一会吗?” 在周吾面前,她就觉得好委屈。 周吾笑出了声:“嘤吧,反正我不会训你。” “你还敢训我,那我还不如摆烂算了呢。” 周吾哈哈大笑,璀璨的眼里,仿佛眼前就站着沈秋,又委屈,又弱小,还很倔强的样子。 “所以我说,我不训啊,我就是单纯的,想你了。” 咣,压抑了好几个月的思念,彻底被他这句想你了,崩的像决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光想有什么,你又回来不,我也去不了,这种话还是别说了,我都不敢说,你还说。” 呜呜,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沈秋便想,她其实也没那么艰强,思念和情感如骨附髓,一旦开闸就真的收不住了。 要不是还残存了几分理智,她这会是连车都不想上,直接让高绢给她偷渡东南亚算了。 哪怕明天就要回,好歹也是见着了不是么。 那有什么安慰,比亲亲抱抱举高高,更能抚慰凡人心呢。 第354章 新年快乐 沈秋要哭不哭,纠结到不行,千里之外的周吾感觉到了,心里也跟猫抓似的。 他以为,又要过年了,除了一句我想你,还有一句新年快乐,可在察觉自己和沈秋的情绪,都有些决堤时,新年快乐他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其实,不论是他还是沈秋,都希望这句话是当面说的。 最后通话没能再继续。 沈秋只能垮着脸签字,一直签到央妈的大楼底下,才紧赶忙赶全部签完。 高绢知道她心情不好,下车时抱了抱她。 “再忍忍,最多稳三年就好了,到那时你不继续考研的话,也快毕业了。” 就在这时,东区郊外,不知道是谁放起了烟花。 砰的一声,耀眼又夺目。 “看,多美啊!秋,新年快乐!” 沈秋眼里闪着泪光:“你也是,新年快乐!” 还有两个小时登台,冯导为了照顾她,特意让她九点上,唱完就能马上回家。 还能和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而她的家人们,也会等她。 …… 与此同时,齐小梅出现在周吾面前,一如往年干净利索,穿着风衣,背着双肩包。 看到她周吾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 她轻描淡写:“我的工作不是有电有网就行吗,难道去哪还需要向你报备?” 意思是她在哪工作都可以,用不着这么惊讶。 周吾抿了抿唇,从抽屉里摸了两包冲剂丢给她。 齐小梅看了眼,是国内同款,预防感冒的,拿在手里也不多说,很自觉的拿到饮水机前,泡开了,搅了又搅。 “我是来给你顶班的,就一天,快的话还能接上她一起回家。” 顺便再吃个团圆饭。 不像她,长这么大,一次像样的团圆饭都没吃过。 周吾眼眸亮了亮,立马起身将中控钥匙推到齐小梅面前。 “这东西怎么用你应该知道,明天晚上我就回来。” 齐小梅撇嘴,心想,他可真是一点都不矜持,这么重要的中控钥匙,说给就给了? 面无表情的接了过来,她又欲盖弥彰:“我不是为了你们俩,我是心疼狗剩子,希望你们两个,能靠谱一点。” 周吾笑了:“明白,我们纯属是沾了狗剩子的光。” 齐小梅轻哼,一口将兑了凉水的冲剂倒进嘴里。 她没说谎,上赶着来顶班,真的就是为了狗剩子,哪怕狗剩子还小,或许认不出亲生父母,又或许还不会叫爸爸妈妈。 但过年就是过年。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自己,不论什么节假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别人的万家灯火。 她希望,狗剩子和她是不一样的。 那孩子长得好,周正,像沈秋也像周吾,上次回大院,看到她还笑了,一点都不怕她。 多好啊,和沈秋一样,都是眼里有光的。 …… 九点整,沈秋化好妆站在升降台上。 主持人开始报节目:“下面有请我们着名的歌唱家沈秋,为我们带来是八百里是我家。” 掌声如雷,旋律飞扬。 守在电视机前的人们喜不胜收。 “看,是沈秋哎!” “哇,她怎么穿制服了?” “真好看,她不是唱流行歌曲的吗?” “估计是入编了吧,这么好嗓子,肯定要上交给国家啊。” 认识的,像赵墨等人,看到沈秋的造型,也有些懵。 “她怎么还归属文工团了,真是没想到。” 原本还在磕着瓜子的楚韵把瓜子一扔。 “卧槽,沈秋,我同学,一个宿舍的,靠!她居然没告诉我,她有编。” 楚妈妈一巴掌拍向她的后脑勺:“姑娘家家,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靠谁呢。” 楚韵:“……” 那不是她太惊讶了么。 以前从没见沈秋穿过正装登台啊。 知道沈秋早就入编的安然和李静笑了,下意识拨打对方的电话,听到忙音又停了几秒,直到一分钟后才接通。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着名歌唱家。” 安然呵呵的乐:“真好,等过完年秋秋的咖位,又要往上升一截。” “一会给她打个电话不?” “算了吧,估计她也只是抽个空回来一下下,搞不好连团圆饭都没时间吃,咱们就默默的替她高兴吧。” 李静嗯,心想可不是嘛,当初明明说好考同一所大学,就算不是一个系,下课后也能私混。 可现实,却是集训之后,就再也没时间见面。 沈秋啊,是做大事的人。 …… 另一边,舅舅和舅妈盯着电视机,看到沈秋露脸,眼里闪烁着形容不出的高兴。 “是秋秋,没胖也没瘦,还和以前一个样。” “你说,沈肃清和周琳如果还活着,看到她这身衣服,会不会很高兴?” 舅舅沉默,过了好久才喃喃:“谁知道呢,或许不会吧。” 他那妹妹,没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是命。 舅妈抿了抿嘴,千言万语,终是化成了一声叹息。 忙碌半年,但收获颇丰的邱芸岚,这会也抱着沈念坐在火盆边。 “呀,是姑姑呢,念念快叫姑姑。” 四岁的沈念连忙坐直了身体,响亮的喊:“姑姑,是我姑姑。” 邱芸岚笑由心生:“嗯,是念念的姑姑,姑姑已经成着名的歌唱家了,高不高兴?” “高兴,那我们明天,要去给姑姑拜年吗?” “去不了,姑姑不在安城呢,得等姑姑回来了,又有空了,才能去给姑姑拜年。” 沈念瞬间很失落:“哦,不拜年,就没有红包,念念又少了一个红包。” 邱芸岚大笑:“你是小财迷吗?这么想要红包。” 说话间,沈秋已经唱到了尾声,镜头一转,主持人慷慨激昂的站在镜头前,说沈秋的歌给大家展现了一幅多么美好的画卷。 没一会,邱芸岚新买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沈秋。 …… “秋秋,你不是在参加春晚吗?” 沈秋坐在后台,一边卸着妆一边笑:“是啊,我刚下台,嫂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居然最先想着自己。 邱芸岚好高兴,连忙把手机放到沈念耳边。 “快,是姑姑的电话,给姑姑在电话里拜年吧。” 沈念眼睛再次亮起,不要钱的吉祥话,如流水般钻进沈秋耳朵。 沈秋都听笑了。 “谢谢,我也祝你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好好学习,向向天上。” 沈念咧着嘴:“嗯嗯,那姑姑,我还能有红包吗?” “有的,明天早上等你睡醒,就会有人把红包给你送来了。” “真的?” “真的。” 她怎么会骗一个小孩子呢,这一世的沈念,和上一世的沈念,终究是不一样了。 毕竟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好多人的命运。 挂完电话,她又立马打给董老和师母。 能在这个时候接到她的拜年电话,董老知道含金量有多高,开心到比他上台领奖还要高兴。 师母也是如此。 “是不是还有很多电话要打?”董老体贴的问。 沈秋不好意思:“是的,明天我就没时间了。” 为什么没时间董老知道,师母也知道,他们一点都不遗憾沈秋换了新赛道,相反,他们更加替沈秋感到高兴。 做为老一辈的人,没什么比大好河山,繁荣昌盛更加重要。 年轻人,本就当该如此! “那就挂了吧,你要保重身体,加油!” 沈秋用力的嗯了一声,她会的,没人比她更清楚若干年后是什么样。 前前后后,她又给舅舅舅妈,和许家打了拜年电话,最后给孔夫子打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大院。 但奇怪的是,车没停在自家门口,而是停在齐家。 她有些纳闷,刚说了句:“先生,新年快乐啊。” 就见周吾本尊站在齐家门前,定定的瞅着她乐。 一刹那,她懵了,下意识的回头找高绢。 却不见她人。 再找郑凯,郑凯也不见了。 昏暗的廊灯下,周吾张了张嘴,无声的朝她说:“我回来了,高兴吗?” 她…… 第355章 碍事 高兴,怎么可能不高兴? 这么重要的日子,能亲眼看到她最重要的,也是最爱的人,只用高兴两个字,都形容不了她此刻的心情。 “你,你怎么回来了?” 孔夫子在电话另一边诧异:“什么?什么回来了?” 沈秋方如梦如醒,赶紧和孔夫子说:“没有,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到熟人了,夫子,新年快乐呀。” 孔夫子笑到两眼成一线,语速飞快道:“你也是,新的一年,永永远远心想事成,平安健康,顺风顺水。” 沈秋三步化为一步,直直的撞进周吾怀里。 当感受到他用力的拥抱着自己,才闭着眼睛说:“嗯,大家都要心想事成,平安健康,夫子,我先挂电话了,等有时间再和您说。” 孔夫子说好好好,下一秒电话挂断,他都差点掉眼泪了。 “就这么忙吗?忙到只能说三句话,也不知道她这么忙,还能不能有时间练字,这字啊,就是人的风骨,人的魂,可一定要好好练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可不能忘。” 沈秋不知道孔夫子碎碎念了这些,她只知道,眼前的人是周吾。 没有变妆,也不是虚影。 心情飞扬下,快速把手机揣回兜里,就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上去。 周吾切身感到了她的激动,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是片刻,他就从被动,变为主动。 并快速抱着她从门口转移阵地。 …… 掐着时间的蒋芬,眼看左等人不来,右等人还不来,便把电话打给了高绢。 “你们人呢?” 高绢还在震惊前一秒的热烈,听到蒋芬的声音,才知道自己忘了通知。 “啊夫人,那啥,咳咳……秋在齐家。” “嗯?”齐家,为什么是齐家?一秒放空的蒋芬立马猜到了什么,马上收声控制住表情,默了三秒才深呼吸。 “我知道了,但今天是过年,那些文件就不能明天再签吗?” 高绢阿巴阿巴…… 蒋芬又道:“还要两个小时?那都是明年了,行吧行吧,让她别太累,本来就够辛苦的了,回头你过来,把菜都端过去,再没有时间,也得把肚子填饱了。” 高绢:不愧是夫人,瞧瞧这机动性,常人绝对比不了。 当然了,也不愧是夫人,知儿莫过母。 就是这两个小时,明显还是不够的吧。 挂了电话,蒋芬一脸无奈的朝小姑和蒋小舅等人道:“人被高绢截走了,说是一堆的文件必须要沈秋签,不然明年她都开展不了工作。” 早就习惯这些场面的小姑和蒋小舅,并没有什么不满。 相反他们只是各种心疼。 “没事,那你让阿姨给她们多送点菜去,唉,你说好好的,学什么医啊,把自己时间搞得这么紧张,可别亏了身体才好。” 蒋芬真心无奈,但眼底是高兴的。 这时,周崇礼和第一次来参加年聚会的周文武齐齐开口。 “我们也有一堆报告和文件要拿给沈秋看哎,她在哪?要不我们去找她?” 蒋芬嘶哈一声,瞪了他父子俩一眼。 “你们那些报告和文件,是必须要她亲手签的吗?” 周崇礼急忙缩着脖子假装低咳。 “倒也不是,但成果喜人,不口头报告一下,也说不过去。” 主要就是高兴嘛,快活林火了呀,年底数据一出来,寒假的票都卖爆了,要不是早有先见之明,提前进行了限流,只怕目前快活林里,人满为患。 如此喜大普奔,哪能不跟沈秋说呢。 对于快活林的火爆,蒋芬是知道的,可这个时候,秋秋和狗蛋在一起呢,就狗蛋那个“已亡人”的身份,能曝光吗? 那肯定是不能啊。 再说了,小两口蜜月期都没过,就被迫分开,能见面的时间,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好不容易挤出时间见了,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忍心再让别人去打搅。 所以不管周崇礼和周文武多兴奋,她都直接给拦了。 但蒋芬没想到,拦了亲戚,却没能拦住屁屁和李小黄一家。 尤其是屁屁,最先在二楼闻到了周吾的味道。 它跳上窗台,耸了耸鼻子,仿佛在空气中确认了眼神,回头就朝李小黄叽叽了几声。 李小黄歪了歪头,颇有人性的想了几秒,才快速跟上屁屁,往齐家二楼溜。 如今已长成大貂的李呆呆,李萌萌,李富贵,眼看妈妈和便宜爹都出去,便接二连三的跟上。 它们五个火速到达现场时,沈秋还在沉浸当中。 也是周吾够警觉,才发现了窗台的它们。 一个叠一个,齐刷刷五个脑袋挤在窗户缝边,透过窗帘目不转睛的往里看。 五双眼睛泛着绿光,差点把周吾看毛。 热血瞬间欻欻的往下掉。 他很无语的扶了扶额。 “等我一下,我去把窗帘拉上。” 意识迷离的沈秋喘着气,下意识往窗帘上看,便也看到了五双小绿眼。 她吓得一个倒抽。 血都冷了。 …… “什么东西?” 周吾拿手盖住她的眼睛。 咬牙切齿:“还能是什么东西,来讨封的。” 沈秋:“……”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真有一天,会在脑海里飘过一万个卧槽,就像关不掉的弹窗。 “屁屁和李小黄啊?” “不然呢。”周吾磨了磨牙。 本来想把窗帘关严实,然后继续,但刚才感觉到沈秋的全身僵直,便知道继续是不可能了。 就算他想,她的理智也会拒绝。 毕竟这会家里还有一堆人在等着她。 以她的性格,是肯定会去见了人,再来陪他的。 谁叫他现在是不能见光的“未亡人”呢。 …… 周吾轻叹,把窗户打开了。 屁屁率先跳上周吾肩膀,亲热的蹭了他好几下后,才飞一般的冲向沈秋。 最后踩在沈秋胸口,疯狂的叽叽叽叽。 好像在说【你去哪了?知道我有多久没看到你了吗?我想去找你,高绢和郑凯还不让,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有别的貂了?】 沈秋笑到胸腔齐颤,连忙顺着屁屁的毛摸。 “你咋这么激动啊,我把你养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呢。” 屁屁好生气啊【欺负貂不懂时间是不是?好气好气,肯定是有别的貂了,在哪在哪,我不同意你再养别的貂】 紧跟着,李小黄也跳了进来,先是小心翼翼的闻了闻周吾,确定是熟人,便跳到沈秋旁边。 它还好,没屁屁那么激动,但也细细碎碎的叽叽叽叽。 仿佛在说【你有我们五个貂了还不够吗?还有,你是怎么当妈的,孩子生下来就不管了?你知道我有多难吗?又要照顾自己的娃,又要照顾你的娃?】 沈秋听不懂它们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它们见到自己的激动。 于是坐了起来,抱了抱李小黄。 屁屁见此也要争着让她抱,画面瞬间就成了两只貂上下窜。 然后窜了没一会,李小黄又喊李呆呆,李萌萌,李富贵,最后变成五小只上下窜,把沈秋都快忙迷糊了。 周吾一脸生无可恋的站在窗边吹着冷风。 他后悔了。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抱屁屁回来送给沈秋啊,这也太特么碍事了。 还有他什么事吗? 第356章 温情 五小只争先恐后的爬上床,求抱,求摸摸头,求举高高,可把沈秋忙坏了。 周吾磨牙。 “至于吗?我感觉它们很多余。” 沈秋笑到合不上嘴,调侃的接了句:“那要改名字叫李多余吗?” 周吾拎起屁屁的后脖梗,并来回甩了几下,屁屁立马吱哇吱哇的乱叫,四个小爪子还在空中来回蹬,超级搞笑。 这次沈秋好像听懂了貂语,敲了一下无所畏惧的李小黄脑袋。 “它好像在骂你哎,还骂得挺脏。” 周吾嘴抿一线,快速扫了眼已老实的李小黄等。 “脖子底下有口水巾的,是叫李富贵吧。” “对呀,你居然还记得,它就是李富贵,还有它,它叫李呆呆,李萌萌。” 周吾掀眉,指着李呆呆。 “那就给它改名吧,以后叫李多余。” 沈秋笑到直不起腰,知道周吾是烦它们打搅了好事,可她的情绪价值,已经被强行喂饱了。 挨个亲了亲四小只,最后接过周吾手里的屁屁。 “不闹了,妈还在家等我呢,我先过去看看,马上回来。” 周吾叹了口气,他就知道。 小姑娘的原则向来很强,也很喜欢照顾别人的感受,他是阻止不了的。 “去吧。” “要不要我把狗剩子也抱过来?” 周吾抿了抿唇,很想说,在有限的时间里,妻子和女儿先选谁,他的答案是先选妻子。 但现实是,他不能这么选,到时候沈秋会问:你不爱狗剩子了吗? 那你不爱狗剩子,是不是就代表不爱我? 这是已婚男,最典型的送命题。 “这个点,她应该睡着了吧?” 沈秋看了看腕表,已经是十点十五分了,外面时不时传来鞭炮和烟火升空的声音。 “是睡着了,那你还看吗?” “明天早上吧,走之前我再好好抱抱她。” 沈秋心想也行,她可以呆到明天下午走,时间比他要稍微充足一丢丢的。 “那我就先过去了,要不要把屁屁留给你?” 周吾一脸嫌弃:“不要。” 屁屁更嫌弃,连忙手脚并用的挂在沈秋身上,吱哇吱哇的仿佛在说【我也不要,讨厌你拎我后脖梗,不知道我现在是有家室的貂吗?貂就不要面子的吗?坏人!】 沈秋笑着弹了弹屁屁的脑壳,反正也听不懂它巴拉个啥,托着五小只,就抓紧时间下了楼。 …… 回到家门口,已经准备好要去齐家送菜的阿姨懵了几秒。 下意识说:“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加班回不来吗?” 说完又哭笑不得,指着她身上的五个挂件。 “这些小家伙,怎么全跑你那去了,我明明记得关好门了呀,咋还跑出去了。” 天黑之前蒋芬特意吩咐阿姨,说今天晚上会有很多人放炮,担心五小只会被吓着,特意让阿姨把它们关在二楼的儿童房。 反正平时它们也喜欢陪着小小姐。 “没事,阿姨新年好,我妈说我在加班呀?” “对啊,还让我把饭菜给你送齐家去,是它们耽误你时间了吗?”阿姨一脸笑意。 她在大院里呆久了,早就和五小只混熟了,平时也是她给五小只洗澡,所以并不怕。 久而久之,五小只在她眼里,就和小孩一样可爱。 “没事,它们也是想我了,我很高兴的,我小姑和小舅还在吗?” “在的在的。” 沈秋脱了外套,又拍了拍屁屁和李小黄,让它俩带着孩子楼上玩去。 大步到了餐厅,就听周崇礼说。 “大妈,要不就暑假您就带着狗剩子去吧,咱绿化做的好,安城的气候又比较偏向四季如春,搞不好到时候沈秋还能抽出时间,回去看看呢。” 蒋芬道:“不急,到时候看吧。” 可周文武急啊。 “大姥,您就去嘛,暑假的时候,妹妹都有一岁多了,肯定会特别喜欢的,我还把儿童区做得可好了,可以滑草滑沙和嬉水,最最重要的是,堂婶跟我说的小动物园,我都做好了。 有羊驼有兔子,还有小熊猫和卡皮巴拉什么的,放假前我自己去呆了一天,可好玩了,也是人气最高的区域。” 沈秋站在多宝阁后面偷偷笑。 这是煽动蒋芬带着狗剩子去快活林啊。 挺好。 说明快活林的火热程度,确实喜人,她也算是开启了新篇章吧。 想必今年何书记回燕京述职,也会很高兴。 这时,小舅妈刚好往多宝阁看了一眼。 “沈秋?你咋回来了?” 周小姑,蒋小舅,还有两位堂弟纷纷转头。 “哎!回来了,快来快来。” 蒋芬起身,立马朝她眨了眨眼。 “不是说加班吗?不加了,快坐下好好吃饭,这人是铁啊饭是钢,再忙也得吃饭。” 热热闹闹的,沈秋连嘴都来不及张,就被拽着坐了下来。 她笑着依次和大家拜年,寒暄过后蒋芬说狗剩子已经睡了,是想现在去看,还是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吧,我下午才走,上午去白爷爷那坐一坐,时间还算充裕。” 蒋芬点头,心里明白充裕个啥呀,都快忙成残影了。 还有狗蛋,大过年的都不能进家门。 “行,高绢那的文件已经签完了?” “没呢。” 她不好意思吐了吐舌,把屁屁是怎么找到她的说了说。 周小姑便哈哈大笑的打趣:“好嘛,合着屁屁和四只小黄皮子还立功了,一会得给它们加鸡腿。” 蒋小舅调侃:“鸡腿可以加,但最好还是加个笼子。” 不然多耽误事。 本来抓紧时间十二点就能睡,现在一来一回,为了和他们拜个年,肯定耽误了半个多小时。 做为长辈岂能不心疼。 沈秋很感激的笑,也着因为长辈们体贴而动容。 恰好这时阿姨进来问,还要不要把饭菜送到齐家去。 蒋芬做主:“送吧,早点忙完早点休息,都是自家人,不会有人挑理的。” 再把人留久点,狗蛋肯定着急。 打个照面,就让她赶紧过去吧。 周小姑说是,拍了拍沈秋手背:“去吧,自家人什么时候见面都行,但有一点,身体必须照顾好。” 于是,沈秋凳子都没坐热,又起身出门了。 周小姑悄悄抹了把眼泪,拽着蒋芬小声说:“她这样拼命,是不是想把狗蛋忘了呢?” 蒋芬很复杂。 “不是,也就这两、三年会忙一点吧,话说,你是希望她忘了狗蛋,还是一直惦记着。” 周小姑叹息:“理智是希望她能忘了,毕竟这么年轻,还有好多年要熬,但情感上,又希望她别忘。” 蒋小舅妈蠕了蠕唇:“别说这个,大过年的,都开心点,狗蛋要是在天有灵,想必也不喜欢听咱们说这些。” 周小姑哎了一声,知道自己不该提。 但一想到狗蛋没了,她心里啊……是真难过。 也没滋没味。 可知道内情的蒋芬明明不难过,还要装难过。 “别说了别说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反正不管将来如何,她都是我们的家人,你说是不是。” “是,秋秋是个好孩子,我也是真喜欢她。” 气氛瞬间低迷。 连兴奋的周崇礼和周文武,都不敢说什么了。 周吾只是假死的事,他们可不敢乱说,只能继续瞒着自己亲妈。 但是不对啊,高绢这个人,做事向来有分寸,怎么会真因为一大堆文件,就强行把人截走? 还在明知他们有家族聚餐的情况下。 恐怕是周吾回来了吧。 已经猜到真相的父子二人,马上心照不宣。 暗暗想,这是多亏了沈秋亲生父母出事,不然周吾假死这个事,他们还和亲妈一样,被蒙在鼓里呢。 第357章 钓鱼 回到齐家刚好十点五十分。 阿姨帮着她把饭菜布置好,见屋里静悄悄的,也不见高绢和郑凯,便想这是……沈秋还走不出来呢? 也是,周吾没了一年都不到,她又这么年轻,哪能这么快就放下。 能打起精神,还能体面的去和长辈们拜年,已是很难得了。 新寡唉! 阿姨幽幽的叹了口气,回周家去了。 等她前脚一走,沈秋后脚就高兴的在楼下喊。 “你人呢?” 周吾摸了摸鼻子,一边从二楼下来,一边百味杂陈。 首先,他庆幸自己支持沈秋学医,并进了研究所,社交圈子简单,不然的话,以沈秋现在的性格,肯定做不到滴水不漏,隐瞒他假死。 “来了,没在那边吃了再回来?” 沈秋定定的看着他笑:“得吃到十二点呢,守完岁才散场,你要愿意等,那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诺,果然智商没在线。 周吾笑出声,急忙把人拉住。 “不愿意,你还是多多陪我吧,妈是和小姑他们说,你在加班吗。” “嗯,小舅和小姑都很体贴,生怕我加班太久,身体吃不消。” “他们不一定是怕你身体吃不消,或许是怕你触景生情,伤心难过。” “嗯?难过什么?” 沈秋茫然,而周吾很无奈。 直到睡前,沈秋习惯性回想每天做过事,她超长的反射弧才意识到,自己是新寡! 新寡!! 顿时她麻了。 一个翻身压住周吾。 “我的天,我是不是露馅了?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周吾忍俊不住,扶着她的腰。 “才想起来吗?” “是的,我怀疑,我是真的一孕傻三年了,怎么办呀。” 刹那间,周吾笑到胸腔齐颤。 “是啊,怎么办,忽然变这么傻,以后怎么办才好呢?” 沈秋生气,脸都鼓了起来。 周吾不敢再逗她了,急忙正色。 “怪我,都怪我,但是吧,现在能接近到你的人,都不算是外人,等我走了,你也不会有情绪波动了,想必智商也就回来了,你说对不对?” 沈秋思索半天,感觉他说的有道理。 “对,就是你干扰了我,害得我智商直线下降。” 周吾笑不停,捧着她傻兮兮的脸,亲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心情平复下来,她才微垮着脸,仔细回想这小半年。 “我跟你说哦,我在学校基本上不社交,每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去实验室的路上,压根就没心思想别的。” “而且平时连安然和李静都没时间见,别人肯定不能多想。” “还有哦,没有多少人知道我嫁给了你,大家只知道我结婚了。就连你嘎不嘎的,也多少人知道。” 如此信誓旦旦的给自己找补。 周吾也只能宠溺的给她顺毛。 “是的,不用担心,这世上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越是表现出不在意,就越容易让人琢磨不透。” 是吧,她就说嘛。 安心了,躺下睡觉,明天还要好好陪陪狗剩子。 周吾笑而不语,换了个角度,脑袋飞快的想,这样也不错,她越是稀里糊涂,越容易混淆视听,反而起到出奇不意的效果。 …… 同一时间,王家收到简讯,负责拦截信号的折苍立马知道鱼儿上钩了。 立马用特殊装置,激活周吾手上的腕表。 腕表弹出一根细针,微电流一激,周吾便醒了过来。 先是小心翼翼的给沈秋盖了盖被子,这才下到一楼,快速给折苍回了过去。 “锁定了吗?” 折苍看着卫星定位,只感觉恍惚。 “锁定了,但是……这怎么可能?” 周吾皱眉,快速过滤脑海里的信息,最后根据折苍的反应判断。 “给王志和打电话的是唐家?” 折苍手哆嗦了一下。 “信号位置不太明确,你现在要过去确认吗?” 唐家有不少人,排除女性,如今当家又正在职的,是唐傲父亲,然后就是唐傲的哥哥唐奇。 折苍希望这不是真的,他和周吾,还有唐傲是发小,不论谁家里出了内鬼,他们都不会好受。 周吾没说什么,快速戴了顶遮掩帽,就往唐家潜伏。 有些东西不能说,但他假死之后,早已确定王家叛变了,现在但凡是沾到王家的人,都洗脱不了关系。 他也希望不是唐家。 …… 次日,沈秋醒了,还没睁眼就下意识摸了摸旁边。 感觉到周吾的体温,才安心睁开双眼。 等看清他时,就发现他已经醒了,还笑眯眯的望着她。 仿佛看不够似的。 “怎么不多睡一会?” “习惯了,你昨晚没睡吗?”刚醒来,声音有些沙哑。 屋里的暖气也很足,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睡了,只是比你先醒十分钟。” 她把头凑过去,轻轻蹭了下他的脸。 “是要走了吗?” “是啊,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北方的冬天昼短夜长,差不多要七点,天才会蒙蒙亮。 现在刚才六点,外面还是黑的。 原本五点他就要走,可想着,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总要等她醒了说一声才好。 “狗剩子还没看呢。” “下次吧。” 周吾轻摸她后背。 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到底有多遗憾,他和她都能感同身受。 沈秋心情瞬间低落,知道没办法,她不能阻止。 默默看着他穿好衣服,又快速变了次脸,直到走出卧室,她的眼眶才红了。 不多时,高绢在外面敲门。 “醒了吗?” “醒了。” 高绢推门进来:“跟你说个事,张丽在外面等你。” 沈秋一脸懵逼。 “张丽姐姐?她等我做什么,拜年吗?” 不可能吧,虽说是大年初一,但大家都是同辈,用不着这么正式,更何况,自古以来只有年纪小的,给年纪大的拜年。 说张丽在楼下等她,岂不是倒反天罡? 高绢咳了一声:“想啥呢,唐傲他爸昨晚被带走了,原因是走漏风声,向王家传递消息,张丽想来找你求情。” 沈秋心咣的一下,跌进谷底。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周吾假死的事情太敏感了,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她不清楚,但知道走漏他的消息,不是小事。 里面牵扯了太多不能细说。 叛变和内鬼四个字,几乎秒进她大脑,脸色一变再变。 高绢定定的看她了两秒:“知道要怎么说吗?” “知道。” “那我去楼下等你,头儿说你要拿不定主意,就打电话问问周老。” “好。” 沈秋连忙爬起来,一边洗漱一边给爸打电话。 心里埋怨周吾,走之前怎么就不说呢,怪不得昨晚能回来,原是钓鱼。 第358章 变天 “爸,张丽姐姐来找我了。” 老周知道,唐家两个小子,到底还是年轻了点,有些沉不住气。 老大唐奇虽然是按接班人去培养的,可如今年近四十,终是少了些深沉和手段,尤其是他的性格偏优柔寡断,便注定他无法再向前更进一步。 哪怕老唐生拉硬拽,不是那块料,终究不是那块料。 老二唐傲倒是还好,一直活得比较清醒,也拎得清自己,并在从商的路上,走的很好。 这次老唐和王家窜联,估计也是为了想让唐奇再往上走一走。 可是何必呢? 自己都战战兢兢过了半生,像他这样,在将来的某一天退下来,让孩子为自己而活,当个富贵闲人不好吗? 老周叹了口气。 “不用担心,她要是问,你就告诉她,路是自己选的,踏上了就回不了头,让傲小子做好自己的事吧,别的你也不用多说,张丽这孩子聪慧,她会比傲小子看得更清。” 沈秋听完心扑通扑通的跳。 她知道高层的天要变了。 唐家想保脚下的路,肯定保不了,权和富贵他们只能选一个。 前者如刀尖跳舞,一步错便会步步错。 至于别的,她很清楚周唐两家并非私怨,更甚至之前,两家还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一起。 如今唐伯伯选择背叛,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为了唐奇! 再往深处的东西,她就不能去想,也不能去问了。 自我埋汰的说,她脑容量不够。 周吾都玩不来的路子,她有什么能力去想? 还不如难得糊涂。 “好的,那我原话转达。” “嗯,你顺便告诉张丽,让她不要太担心。” 沈秋小声应下,咬了咬唇,便放空大脑去见张丽。 说来也是巧,原本七点不到,天是不会亮的,但她一下楼,就看到天边蒙了一层白。 下雪了。 零二年的第一场雪。 …… 张丽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她刚生完唐希瑞,脸还有些圆润,只是气色不太好,想必是很担心唐伯伯。 沈秋告诉自己,不要有自己的想法,开口喊了她。 “张丽姐姐。” 谁也没心情去说新年好。 张丽抬头,欲言又止。 随后苦笑:“昨晚我还在想,你就算回来,想必时间也会很紧张,就不来打搅你了,可没想到一睁眼,天都好像要塌。” 沈秋心揪,看了眼她面前一动也没动的热茶,便知道唐伯母还在家等信。 长话短说,把老周让她转达的,一字不漏的说了。 “张丽姐姐,天塌不了,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猜唐伯伯肯定只是想岔了。” 唐大哥这个人她没见过,但听周吾说过,说他的性格只适合墨守成规,若唐伯伯想不明白,就容易行差踏错。 如今想想,周吾说的一点都没错。 但凡深沉一点的,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慌不择路的让张丽过来找她。 张丽默了一会,幽幽松了口气,很感激道。 “谢谢你,也谢谢周叔。” 沈秋摇头,她知道没什么好谢的,老周那个位置上的事情,永远都只有立场不同,结果不同。 虽然唐伯伯站到了王家队伍上,但她也没什么理由去埋怨。 并且她相信周吾走一步看三步,肯定在回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当个传话筒。 不怨、不嗔也不怒。 坦然接受未来很多年,她和张丽姐姐不能私下见面。 当然,还有唐傲。 至少在明面上,她要代表周吾,以及这个“未亡人”,和唐傲划清界限。 说到底,还是唐家昨晚背刺了周家,走上了和王家一样的不归路。 …… 百转千回,张丽想得明白,周叔愿意让沈秋传话,就代表还有转机。 只要悬崖勒马,不要再想着推唐奇上位,那富贵闲人终究是能当的。 “沈秋,周吾他?” 是真的牺牲了吗? 张丽目不转睛,她想知道答案。 但沈秋心如止水,很坦然的望着她。 仿佛在问,是你要知道,还是唐大哥要知道? 知道了,又然后呢? “他会一直在我心里。” 得到这句话的张丽猛的低头,不敢再和沈秋对视一眼。 心抽搐般的暗暗责怪自己,何必多此一问。 她虽然嫁的是唐傲,但背后靠的依然是张家,只要小弟那边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又何必还在沈秋心上捅刀呢。 “对不起,我该回去了。” 沈秋心塞,同时也不敢去揣摩张丽的心思,她只坚定的告诉自己,周吾选择了张涛,那她就应该要相信张涛。 高人一样的事情,就让高人们去解决。 名利场上她没有能力管,也不该去管。 “下雪了,张丽姐姐小心,希瑞百日的时候,我若有空,一定会来。” 张丽站在门边,脚顿了顿。 回头冲她笑了。 “好,那你一定要记得啊。” 她和唐傲的儿子唐希瑞,完全是因为沈秋和周吾生了周糖棠,为了追上队伍,才打乱的计划。 昨晚事发,她还以为,两个孩子不会再有交集,但没想到…… 沈秋会在这时候,还不忘初心。 有道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就冲这一点,张丽都会感谢沈秋一辈子。 至于周吾,有些人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但有些人死了,他还是会和活一样,从不曾改变。 …… 张丽走了,高绢从门后出来。 看着张丽的背影,她也想到了张涛。 按理唐家是最不可能背刺的,可现在就摆在眼前,高绢有些五味杂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你说唐家这是为了什么呢?” 沈秋垂了垂眼帘。 “大概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也不是谁都像我爸和我妈。” 在尊重个人命运的个人选择上,他们从来没有行差踏错过。 高绢呢喃:“确实,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头儿进番了。” 自古以来,文武两条路,就只有武最纯粹。 唐老着实是太高看唐奇了。 何必呢。 当然,再深奥点的,高绢也不敢去想,从昨晚收到信到现在,她和折苍心里都不太舒服。 更能理解,头儿今天早上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沈秋提前打招呼。 实在是……太难受了。 “狗剩子醒了吧?” “应该是醒了,平时这个点她会醒来喝奶。” “那回去吧,我都好久没看到她了。” 沈秋抬脚就往家走,走到门口,她忽然想明白一个事。 周吾将来是纯臣,而她将来也只想当个纯研究员。 跟着齐霖没错。 而老周和蒋芬,确实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父母。 比如唐家这个事,稳了一辈子,临门一脚,想着去支配孩子的人生,果不其然就应了那句,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吗。 再看老周和蒋芬,她们从不干涉周吾和她的人生,多好啊。 精彩时,他们为之骄傲,也为之喝彩。 失落时,他们默默关心,默默鼓励,哪怕再心疼,也会选择尊重。 彻底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拒绝精神内耗,以及不强加自己的意志给儿女。 想到这,她都好想打个电话给周吾,告诉他,以后要向老周和蒋芬好好学习,尽量当一对像他们那样好的父母。 名也好,利也罢,只要基础打好,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359章 最爱的人 零二年元宵一过,沈秋在研究所就看到了唐伯伯被撤职的新闻。 百姓们很惊讶,高层有些人也很震撼。 紧跟着,二月底开学,东城王家也悄悄退出舞台。 为此,她还走了一会神,想到高绢和她说,王志和正在向上级申请辞职,然后就被齐霖逮到,一顿臭骂。 齐霖说:“这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你能操心的吗?有那个时间想有的没的,还不如把报告给我写漂亮点。” 说完骂所有人。 “这都多久了,一个单向细胞分裂,还没有搞明白,你们全都是吃干饭的吗?” “还有重组率,我不需要你们告诉我重组率有多高,我要知道重组后,rna序列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齐霖黑着脸骂了接近半个小时,沈秋连大气都不敢喘。 做为重生人士,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流行感冒在若干年后都没研发出针对疫苗,那齐霖是怎么敢想的。 但好在,这半年的坚持努力也不是无用功,已经在针对性治疗和阻断,以及灭杀控制上,取得了非常有力的成果。 对此,沈秋悄悄满意。 说明大向方始终没有脱离轨道。 但愿零三年到来时,能把伤害降低到最小。 转眼到了三月底四月初,临近初夏,也是转季时,张涛忽然给她打来电话。 “沈秋,你们的疫苗已经研发出来了吗?” 张涛声音很急,听得她心都嘎嘣了一下。 “没有,怎么了?” 张涛瞬间失望,声音里透着无助和哭腔。 “头儿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不让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被感染了?” 两连问,沈秋立马回想上次和周吾通话是什么时候,那还是三月初六,差不多有二十多天没有联系。 她知道他很忙,所以从不许自己胡思乱想。 只是一边安静的等待,一边心无旁骛的参与研发。 哪怕她知道结果很渺茫,但人总要亲身体会拼尽全力的去努力吧。 毕竟自古以来就有一句话,学会了就是学会了。 上一世她没资格去学,这一世有资格了,她又岂敢摆烂。 万一有奇迹呢? …… “你别支支吾吾,电话打都打了,就快告诉我!” 张涛抽泣了一声:“头儿是被感染了,现在情况有些严重,我之前要他休息他不干,已经连续三天高烧不退了,目前陷入深度昏迷。” 咣! 沈秋脑瓜子嗡嗡作响。 “上呼吸机了吗?” “上了。” 上一世她什么都不了解,只能从新闻上知道个大概,但这一世她参与了研究和全套的治疗方案,可以说放眼全球,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临时命名为0号的病源,有多凶猛的破坏力。 它畏冷畏寒,但不畏热,最容易出现在春夏交替。 “你们现在在哪?” “东城,已经快要控制不住,马上要进行封城。” “什么?” 她倒抽了口气,不敢问为什么在东城,但脑子转得极快,她想,东城至少比在东南亚强啊,她能赶过去。 “告诉我,他现在的症状,我马上来。” “你来不了,头儿昏迷之前,已经向上级提交了封城报告,最多一个小时,这里就只能进,不能出。” “我知道,只能进,告诉我他的症状。” 刚好赵墨就在她不远,反手朝赵墨要了手机,一边耳朵一个,联系上了高绢。 别的什么都没说,就说,她要去东城。 马上! 高绢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便说马上开车过来。 赵墨看她神情慌乱,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沈秋把通话记录一删,拨腿就走。 她没时间和赵墨解释,她只知道,自己要赶紧去东城。 能让张涛方寸大乱的,就已经说明周吾很严重了,会死人的呀,她不想真的变成未亡人。 …… 很快,高绢在学校门口接上她,郑凯也在。 她没有放下电话,而是仔细听张涛说症状。 她要知道从感染到现在,每一天的详细变化。 “能调用专机吗?” 高绢摇头:“头儿让封城了,这次的情况不是人传人,是王家直接在东城投放了实验物。” 她抽气:“为什么?” “头儿拿到王家叛变的实质证据,他们不但向外贩卖信息,还泄露了很多重要的研发资料,头儿申请逮捕,他们就拿整个东城进行威胁,现在已经无法转圜,头儿的意思是,不让我们告诉你。” 沈秋头晕目眩,信息量太大,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刚才听张涛说完症状,他是1号感染者,对吗?” 高绢沉默不语,具体细节,她没法告诉沈秋,上面有规定,但沈秋自己分析出来,那就不算她违反规定。 “我现在一直要去东城。” 虽然没有疫苗,但她有治疗1号感染的成熟经验。 她必须要去,谁也不能阻止。 高绢捏拳,不准郑凯发车,还想再劝一劝。 但沈秋深呼吸。 “1号不同于其它分量感染,它来势很凶,若不妥善隔离治疗,致死率将会高达百分之九,我知道上面一定会很重视,并会不惜一切的采取治疗,但凭心而论,就目前而言,还有谁,比我更了解它?” 齐霖的团队是冲在第一线的,她做为团队里的一员,确确实实从头都参与了。 又因保密性,外界至今都不知道它的凶猛程度。 但张涛知道。 他去年就跟周吾在东南亚,那边有多严峻,又统计了多少死亡名单,他心里最最清楚的。 所以在观望了接近一个星期,张涛崩不住了。 他害怕。 害怕周吾会和东南亚的感染者一样。 高绢咬了咬后槽牙,最后看向郑凯。 …… “把车给我,你下车。” 郑凯握紧方向盘用力摇头。 “我不,我要去一起去,别想把我丢下。” “你去干什么?你又不是学医的,你能帮什么忙。” “谁说的,统筹运送物资,还有抓捕,我都能帮上忙!” 高绢黑了脸:“这些都用不上你。” 她解开郑凯的安全带。 “别耽误时间了,东城有的是人做这些,但我和秋过去了,燕京这边的事还需要你,至少得留个人保持公司的正常运作。” 郑凯急得不行,别看他级别不到,有些东西没有高绢知道的详细,但他是个战士,战士的理念,就不是呆在大后方。 “绢姐,让我去吧,你一个人也开不了那么远的长途。” “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命令,赶紧下车。” 不就是二十几个小时的路么,高绢知道没问题。 沈秋看他俩吵起来,直截了当。 “如果不是需要绢姐帮我调度,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都要封城了,可想而知,东城现在的情况,恐怕比东南亚还要严重。 既然做了决定,高绢就不想浪费时间,索性下车绕到郑凯这边,把人拽了下来。 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告诉沈秋。 “你放心不下他,我又何尝不是。” 沈秋吸气:“折苍也在?” “在,他也是1号感染者。” 沈秋心都要裂开了,1号最危险,它携带了0所有的攻击性和破坏性,就像高浓缩。 然后在这半年的研究里,但凡是感染了1号的小白鼠,制死率高达百分之九,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一,都是不可治愈,一定会有各种机能被破坏的后遗症。 刹那间,她急得眼泪都要夺眶而出。 …… “那就走,咱俩换着开。” 高绢点头,无视用力拍打车门的郑凯,一脚油门便往东城。 不到片刻,蒋芬打来电话。 “宝,你在哪?” “妈,我都知道了,上个周末您带狗剩子来接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蒋芬心神大乱:“你回来,上面已经让老齐去了。” “那老师去了,我就更应该去啊,我和老师是一个团队的。” 她要是被踢出去了,以后面对齐霖还有包倩等人,该如何相处? 蒋芬哆嗦了一下,知道劝不住了,便沉住气。 “我让你爸安排专机,你告诉高绢,让她去指定机场。” 沈秋眼泪欻的掉了下来。 “妈,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能和您,还有爸,成为一家人。” “我知道,我也很高兴,妈不想阻止你,答应给你安排就给你安排。” 沈秋悬着的心,立马落下。 她看向高绢:“去机场。” 蒋芬握着电话,头扭向另一边,忍不住颤抖的说她:“你怎么能怀疑妈呢?等你平安回来,咱娘俩指定是要好好唠一唠。” 沈秋捏着电话说对不起,她不是怀疑,而是她肯定,妈是医生,又身居高位,知道的不会比她少。 如此危险,又怎么可能,不试图阻止。 所以,她才选择了打亲情牌。 好在,蒋芬选择了尊重她的决定。 “那妈再帮我一个忙,帮我和学校请个假,还有老师那边,也打个招呼。” 蒋芬擦了下眼泪:“知道了,其实一开始老齐是要通知你的,但我和你爸没同意,事到如今,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身为医者,去往前线,本就责无旁贷。 她就说嘛,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团队里的一员,齐霖怎么可能不叫上她。 更何况正在受苦的,还是她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 哪怕她能做的只是尽绵薄之力,也没理由享受特权,呆在安稳的大后方。 就齐霖那个性格,知道爸和妈不同意,还瞒了她,指不定有多跳脚呢。 第360章 揽风险 事实上正如她所想,已经在东城展开工作的齐霖,心情很糟糕。 因为这一年来,他一直在着重培养沈秋,沈秋早就成了团队核心,可以单独负责一个小项目了。 而他这里人手本来就少,现在又缺了一个,简直就是哪哪都忙不过来。 眼见蒋芬还给他打电话,他都烦得不想接。 “忙着呢,没空跟你汇报。” 蒋芬叹了口气:“不用汇报,我只是告诉你,沈秋过来了,但愿她来,能给你减轻一些压力。” 齐霖嗯? “不拦着了?” “拦不住。” 齐霖呵,立马猜到了真相。 “那我可真要感谢通知了她的人,告诉她,来了之后赶紧找我报道,她自己的男人,自己来治。” 本就人手不够,还要分出两个来治疗周吾,并因周吾的身份不能曝光,而被牵制,天知道他有多心烦。 要他说,早就该让沈秋过来了。 净瞎耽误时间。 这个时候,沈秋也到达了东城隔离点。 她第一时间向齐霖报到。 齐霖臭着脸瞪她:“你可真是后知后觉,上个星期实验室里少了人,你就没往深处想一想?” 沈秋自责的低下头:“想了,但没想到是王家。” 更更没想到,本应该是零三年才发生的事,会提前到零二年。 齐霖呵,没时间和她细细掰扯。 王家再罪大恶极,也轮不到他来审判,他的责任是救死扶伤。 “上面说你男人还不能曝光,我只能安排包倩和卫红去负责,现在你来了,就问她俩要病历,赶紧把人换出来。” 这话说的,好像她在团队里无足轻重似的。 但沈秋知道,齐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告诉她,周吾的身份特殊,一要保密,二要保命,三要专人专治。 而他们团队本来就人少,根本运转不过来。 如今她来了,至少能一顶二。 “还需要我再做别的吗?” “不需要,目前保住你男人,就是现在最要紧的。” 她知道了,撇开自己和周吾的关系,只说她在团队的身份,若保不住周吾,那将失去一个一等功,同时也是对他们研究了接近一年的失望。 然后再加上她和周吾的夫妻关系,她都是负责周吾的最佳人选。 只有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不希望周吾消失的人。 …… 到达病房,沈秋一眼便看到全身插满管子和仪器的周吾。 他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若不是旁边的监测仪还在跳动,她几乎都以为,人已经站到了鬼门关。 呼吸停顿了片刻,包倩赶紧指了指病历,对她道。 “详细的记录都在这,三天前症状还比较轻,每天至少有六个小时保持清醒,但三天后一直高热不退,人也在深度昏迷,你一个人能行吗?” 包倩知道周吾是谁,以前记录梦毒,抽血的时候就见过。 知道他和沈秋是夫妻了。 至于一开始为什么不通知沈秋,包倩是没有时间去想的。 如今病情加重,猛不丁的换沈秋来,包倩都忍不住往最坏的方面去延伸。 “他是我丈夫,我说他命不该绝,就不该绝!” 就算阎王来了也不行。 但包倩听完,感觉很难过。 0——很难缠的,用意志对抗病魔,那只能说是奇迹。 “我们知道,他之前清醒的时候,一有空的就问我们,你在研究所好不好。还说不准我们告诉你,怕你担心。那什么,我去和老师说一声,让卫红出去,我留下吧。” 主要得二十四小时监控,还有物理降温等等,让沈秋一个人在这,她担心会应付不来。 而且包倩也怕,怕这是一种放弃,才让沈秋来见最后一面。 这太残忍了。 小夫妻本就聚少离多,如果真没了,沈秋以后怎么过啊。 她的心里,岂不是会成为废墟? “不用,外面还有很多人需要救助,我没来之前辛苦你和红姐了,我不会让他离开我的。” 绝对!也不允许出现自欺欺人。 包倩撒泪,呜呜的和卫红离开了房间。 …… 沈秋忍着快要窒息的心碎,一边给周吾把脉,一边仔细查看病历。 从确定被0感染到现在,每一个记录都很详细,包括用药观察,还有病房二十四小时的监控,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知道两个小时之内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下一次的物理降温,便赶紧把电脑拉了过来,把三天之内的监控全加速看了一遍。 如包倩所说,从二十七号开始,周吾就出现呼吸急促,神智不清,接下来便再也没醒来。 老师每天都要过来六次,试图用各种方法,但都没能让他清醒。 若不是去年研发了呼吸机,恐怕周吾三天前,就已经心脏猝停。 沈秋手哆嗦着。 这一年来,她记录了无数的小白鼠,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恐惧。 “周吾,你不要吓我,这太可怕了,赶紧醒来,我在这里,我来了。” 她要冷静冷静! 着急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 这时,齐霖穿着防护服进来。 “病历看完了?” “看完了。” 她双眼通红,脑海里已经没有文字能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有没有别的想法?折苍和其他几个人也是1,但他们的情况就没有周吾严重,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他无法清醒,会不会还和梦毒有关?” 沈秋已经想到这一点。 “不排除。” “那最好证实,目前体质特殊的只有你,另外那个去年就已经出国。还有他的肺部已经出现局部结节,以我的经验判断,他的身体机能是处于敞开状态的,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让他尽快清醒,否则病情无法得到控制。” 会恶化到越来越严重。 沈秋明白,刚刚看完病历,她也是这么想的。 但目前的情况是,梦毒已经解了,虽有后遗症,却在日常生活中妨碍不大。 她现在联系方爷爷,恐怕方爷爷对现在的情况,也无能为力。 “我一会就打电话,但我现在需要一套超显和器皿,您知道的,我和周吾一起中过梦毒,如果0对中过梦毒的血液攻击性更强,那用我的血一定能得出结论。” 有了结论,就能对症下药。 齐霖认同,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我来安排,你要忙不过来,可以申请卫红过来帮你。” “不用,红姐留在外面作用更大,折苍那边怎么样?” “他已经稳住了,再有个七、八天就能活蹦乱跳。” “那我申请让高绢来协助。” 齐霖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可以。” 对于她的冷静,他很满意。 身为医者理智为先,周吾虽然很重要,但放两个核心人员在这,起不到双倍作用。 目前最大的困难不是没有特效药,是他昏迷不醒,光靠药物和营养液来维持生命,病情根本得不到控制。 但于情,沈秋能在这个时候拒绝卫红,说明她的内核真的很强大。 更卑鄙的说,万一没保住呢? 责任也是可以推给她的。 她把风险全揽了。 第361章 转机 “你怎么样?” 高绢在隔离间外面见到折苍。 折苍惊讶之余,立马嘻皮笑脸,还把整个人都贴在了隔离窗前头。 脸被压平,颇为滑稽。 他说:“你咋来了?我已经好了,你该不会把沈秋也带来了吧?” 隔离病房都是单独的,折苍对周吾,还有外面的详细情况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已经被隔离了接近六天,他快要闲出屁来了。 “是带来了,但不是我想把她带来的,你这是已经痊愈了?” 高绢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来的时候她还担心吊胆,生怕要签什么病危通知,以及折苍和周吾一样,也是命悬一线什么的。 却不想他完全就是活蹦乱跳,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对啊,我说我痊愈了,但他们不肯放我走,说是还有传染性,周吾怎么样了,你刚才过去看他了吗?” 高绢看他生龙活虎,确实不像快要那啥,便古怪的瞅了他一眼, “我先过去看他,你不吃醋吗?” 折苍神经大条:“这我吃什么醋,除了我跟他是发小,你不是他下属吗?” 意思是下属就应该先去看上司。 高绢顿时生气:“什么叫我是他下属,你难道不是他下属?” “是啊,所以先去看上司有什么问题吗?” 高绢:“???” 她日了苟。 合着她担心了一路,他还不稀罕。 “你特么的,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我特么是你的谁啊?你病了我不先来看你,先去看上司,你是想升职想疯了,还是脑袋进水了?还是说你特么的习惯了没良心,我也要跟你一样,没良心?” 折苍被骂的倒抽了口气,仿佛这会才意识到,他和高绢是夫妻,不是当初的兄弟。 一句卧槽,人立马后退,眼神左右飘忽的找补。 “那什么,你骂什么人嘛,我这不是好了嘛,什么想升职,我压根就不需要好吧,我纯属是担心,而且我被关在这里,信息很闭塞哎,他们连电脑都不让我碰,我想问点啥,他们还不说。” “再说我良心,那是绝对大大滴有,不信你剖开看看嘛。” 高绢后槽牙都要磨秃秃了。 要不是隔着一扇门,一堵墙,她都想冲进去,先把人按地上摩擦。 太特么气人了。 除了正常的男女之情没有,别的兄弟情那是全有了嘛。 去特么的。 “我走,我现在就走,你爱咋咋滴吧。” 折苍吸气,赶紧又把脸贴隔离窗上。 “别啊,我错了,我有自知之明,咱俩结婚了,你是我媳妇,回来,哎,回来!” 高绢气笑,回头狠狠瞪他:“我看你这样,也不像要嘎的样子,就这样吧,吃好喝好睡好,咱俩回见。” 折苍卧槽。 “别啊,你要去哪?我是真的快要闲出屁来了呀。” 高绢心想,关我屁事。 反正你也不稀罕劳娘,劳娘何必拿这热脸去贴冷屁股。 谁还没点脾气了。 “好好呆着吧您勒,我呀,看我上司去了。” 说完高绢头也不回,找到沈秋时,就见沈秋已经穿着防护服进去了。 不像她,只能在门外面见折苍。 …… 敲了下隔离窗的门,沈秋朝她看了过来。 只见她眼圈发红,想哭不敢哭,还一脸假装镇定和倔强的样子。 看得她直心揪。 再侧头看病床,只见脚不见人。 她扒着窗问:“怎么样了?头儿现在是醒着的,还是没醒?” 沈秋走了过来。 “没醒,折苍怎么样?” “他没事,估计让他去跑个三公里都不带喘的,我咋看不见头儿呢。” “躺着呢,你来的正好,老师答应给我送套超微和器皿,但现在还没送来,估计是人手不够,你去帮我催催,另外,我这里……可能还需要你的协助。” 高绢点头:“协助没问题。”反正折苍也不需要她,那她就留在这里帮沈秋。 “我现在去催,你别急。” 她扭头去找人,这才发现周吾呆的区域,全是重症患者。 再往前走走,就见有人推着停尸车去了外面,而车里的停尸袋也是鼓鼓囊囊的。 顿时高绢深吸了口气,随便抓了一个小护士问。 “a区的患者,全都是最严重的吗?” 小护士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新来的,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有多吓人。 “是的,你负责哪个区?” 高绢立马回答:“就这。” “那你小心了,医生不让你进病房,你就别进,药什么的就放在窗口,记得把消毒做好。” 高绢抿了抿唇:“这边多少患者?” “我刚来的时候是一百多个,现在只剩六十多个,诺,刚才还送走一个,我这边赶时间,你自己要小心啊,可千万别被传染到,真的会死。” 刹那间,高绢心都悬了起来。 折苍被分在b区,她从b区过来,有留意到别的病房,其他患者的情况和折苍差不多,看着像是快要痊愈。 她以为头儿这边,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却不想是云泥之别。 怪不得她一进到这边,就感觉很安静呢。 原来,人在病魔面前,是这么的苍白无力。 …… 沈秋给周吾做了二次降温,还拉着他的手,跟他说了很多话。 可……没卵用。 要不是理智尚存,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恐怕早就怀疑自己泛滥成灾了。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响起。 看来电显示带区号,便知是方爷爷给她回电话了。 秒接后,就听老方头说:“喂喂,是小沈吗?” “是我,方爷爷,周吾现在又昏迷不醒了……我现在怀疑梦毒的残留物碰到0病毒,才会导致他现在这个样子。” 她语速很快,先把有关病历详细说了一遍,最后才提及两相结合。 老方头仔细听完,又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沉重的告诉她。 “你这个情况,我可能解决不了,但你的怀疑也不是不可能,具体我得见到人才能下结论,实在不行,我现在就马上过来。” 反正苗寨也通车了,他现在动身的话,估计天黑前就能赶到。 “不行,现在东城封了,您进不来,出现昏迷不醒的只有周吾,其他的感染者没有这个症状。” 而且,方爷爷年岁已高,她也不想他来冒险。 要知道0号对老年人,是非常不友好的。 老方头皱眉:“那我没看到人就不好说呀,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和小周体内的余毒,绝不会出现三到四天都不醒。” 沈秋明白,梦毒的残留物最多只能算是药引,真正让周吾昏迷的还是0号。 甚至0号在周吾体内,可能还变异了。 挂了电话后,高绢把东西搬了过来,沈秋抓紧时间做实验。 她抽了自己的血,还有周吾的血做对比。 然后又把0号注进自己的血液样本,在连续观察了七到八个小时,终于在超微里看到细胞分裂。 最后rna值,快速变成周吾的血液样本。 也就是说,0和梦毒的残留物,确实能做到了两相结合,并破坏力升级到了最大。 刹那间,沈秋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结论代表着,目前的所有常规西药,都对周吾没效果。 这也就是,为什么周吾的病一直在恶化。 …… 高绢见沈秋猛不丁发呆,脸色还忽然变得十分难看,便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了?是不是有结果了?” 沈秋哆嗦了一下,脸上没了一丝血色。 “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给刘博士。” 自从解了梦毒,刘博士就留在了苗寨,就算他学不了方爷爷的蛊术,想必对蛊毒也有一些研究。 这个时候,她很需要集思广益。 也正在这时,刘博士主动给她打来了电话。 他想请缨! “我刚听老方头说了,东城的情况严峻,我想马上过来,但老齐的电话打不通,你帮我找找他。” 沈秋摇头:“这事等会再说,我想问下梦毒。” 刘博士很急:“梦毒没什么好说的,你们的梦毒确实是解了,我想知道0号,还有周吾的情况,我只有知道0号,才能确定它们会不会相互结合。” 沈秋二话不说,快速说了0号的构成和专业术语,正在说时,老方头在电话那边道。 “小沈不是说,小周一直在高烧不退吗?我这里倒是有退烧的好东西,小刘你给带过去吧,看能不能帮上忙咯。” 刘博士惊讶:“您是说您养的那条冰蚕?” “对。” “可您不说是,冰蚕只有这一条吗?” “是啊,但救人要紧啊。” 刘博士沉默,过了好几秒,丝毫不遮掩的说。 “我不同意,您手里的冰蚕我做过研究,确实是这个世上绝无仅有的罕见生物,它的研究价值,绝对要高于拿去救人,我建议再用用别的办法,还有就是,你帮我找老齐,我要申请来东城。” 老方头幽幽打断。 “你们这些人啊,说什么研究不研究,我是听不懂的咯,但我知道这天下万物只要存在,便有它存在的理由,这冰蚕,它生来就是救人滴嘛。” “小周和小沈都是好孩子咧,先把烧退下来,再说你们那边分析也不迟嘛。” 沈秋在电话里吸气。 她不懂冰蚕是何物,但能让刘博士说出绝无仅有,就知道是好东西。 自古以来医蛊不分家,西医还未盛行时,苗寨就有黑巫白巫,他们治病的东西,还有方法千奇百怪,但有的却是效果极好。 这时,老方头抢过刘博士的电话。 “小沈啊,你不让我来,那我就不来,但你说小周一直高烧不退,我就想啊,这肯定是不对的,我手上这条冰蚕吧,小刘要不帮你送,你就赶紧叫人来取,你家小周啊,命里是有很多劫的哩,但他娶了你,你就是旺夫的,你俩不管遇到什么,都能逢凶化吉。” 刘博士在旁边喊:“莫迷信,咱们现在讲的都是科学,您的冰蚕真的不能拿去救人,我建议先繁殖。” “繁殖不了,它只有一条勒,浪个繁殖嘛,哈娃子,屁都不懂,早知道当初就不给你看了撒,小沈啊,派人来吧,咱救人要紧。” 听到他俩吵架,还把老方头急得说方言,沈秋这边就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回头看了看昏睡的周吾。 没有任何犹豫。 “我马上让高绢过来,方爷爷,您现在能教我怎么用吗?” 刘博士听到着急,更加激动:“沈秋,你不能用,这东西真的很罕见,我要往上报,它能被列为特级保护动物,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条了。” 老方头骂了句哈批娃子,再次严肃的对沈秋说:“别理他,再罕见也没有人命值钱,星娃子,你们几个过来拦着他,莫让他来烦我。” 电话里鸡飞狗跳,趁着这时,沈秋也交待了高绢。 她相信刘博士,但她更相信周吾的命顶千千万万冰蚕。 如今西药不管用,物理降温也降不下去,她只能把希望放在冰蚕。 哪怕刘博士一咬牙一跺脚,真把冰蚕往上报,她也不怕的。 因为周吾——他值呀! 第362章 渺小 冰蚕对周吾有用的事,几乎很快就传到了燕京,不等沈秋去找齐霖当面说清楚,总负责人老黄,就从内线找到了沈秋。 “你确定那个什么冰蚕能救周吾?” 沈秋摇头:“我不确定,但现在什么方法都试了。苗寨的秘方我是一定要用的。” 意思就是,她一定会用冰蚕来救周吾,哪怕它是新物种。 老黄沉吟片刻:“知道了,我不是老刘那个死脑筋,你不用担心,十分钟后让高绢来调度塔,我安排直升机送她去。” 速战速决! 沈秋惊喜,她还以为老黄会主认同刘博士,保冰蚕呢。 “谢谢您。” “不用和我说谢,周吾很重要,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他赶紧醒过来。” 国家培养一个人才,是很不容易的,更何况这些年周吾所做的贡献,早就不可衡量了。 沈秋鼻子泛酸,哽咽的挂了电话,就看到包倩过来了。 包倩说:“苗寨那边让人送冰蚕,老师让我过来协助你,你还好吧。” 说话间,她最先扫了眼周吾房间里的各种仪器,发现周吾呼吸变得很急促,并伴随着高温,肤色呈现出病态酒红时。 她心悬到了嗓子眼。 “已经恶化到第三阶段了吗?” 沈秋红着眼点头。 她已无力去阐述,自己来了,也没能控制住0号的异变。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吾越来越严重。 她很自责。 也很慌。 包倩拉住她的手,安慰她:“不要自责,我们已经在拼尽全力,老师说,冰蚕或许是个破突口,我们再等等。” 等一个奇迹。 顿了顿,包倩又主动说起别的事。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折苍同志好像在找你,看样子有些急,不如你出去缓一缓,见一见他,再回来也不迟?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老师说高绢一去一回,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总不能让她看沈秋急得五内俱焚吧。 沈秋声音有些嘶哑。 回头看了眼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周吾。 “他是想知道周吾的情况吗?” 包倩轻嗯:“应该是吧,老师说他俩是发小。” 如果生命出现倒计时,那么从人道主义,这个时候也不用再考虑什么隐秘性了。 更何况,沈秋现在确实需要休息。 她已经有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来了之后又快速进入状态,做病理分析,病理对比,人一直在高度警备状态,如此下去,她也会倒下的。 “休息一下吧,好吗?” 沈秋明白,包倩除了好言相劝,还有大局观。 因为她们团队来这里,不单单是为了一个周吾,还有整个东城。 “好,那我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联系我。” 包倩点头:“放心吧,我知道他是你丈夫。” 拖着疲惫的身躯,顶着厚重防护服,沈秋先是去了趟室外。 坐下来缓了十分钟,就去见了折苍。 …… 折苍见到她出现,立马留意到她的面色和两眸通红,顿时心一沉。 “沈秋,周吾怎么样?” 沈秋脑子清醒片刻,急忙将眼帘下垂,掩住自己的茫然和无力。 “他会好的,有我在,他不会有事,你怎么样?” 折苍眉头紧蹙:“我已经好了,老齐说再观察三天,我就可以走。” 但他对周吾的情况一无所知,就很心急。 再加上高绢去给她帮忙,一帮就是人鬼不见,他就更加坐不住了。 “那真是太好了,周吾的情况比你要复杂,你知道的,我和他都中过梦毒,虽然已经解了,但身体里还有余毒存在,现在余毒和0号结合,就变得很复杂,常规治疗手法已经没用,我们正在采取别的方法。” 折苍听完感到无力。 人在病魔面前,多渺小。 “我知道了,你要注意休息。”咬了咬牙,折苍忍着心疼又说:“如果不能挽回,就理智面对,这也是他每次行动前,必写的遗言。” 沈秋心头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 “不会有遗言的。” 折苍也希望如此。 眼神正空洞时,张涛来了。 他抱了一堆的文件和电脑设备,过来就说:“苍哥,老黄那边说你既然好了,那就别闲着了,让我把电脑和文件统统给你送来。” “咦,这是?” “绢姐吗?” 看着不太像,都穿着防护服呢,不怼脸,完全认不出来。 沈秋转头去看张涛。 “是我,沈秋。” “沈秋?你不在头儿房间呆里着,在这干嘛?头儿有没有好转,他是不是已经醒了。” 沈秋扯了个很难看微笑,试图把蔓延的无助和心碎掩盖起来。 “还没醒,但快了。” 张涛迟钝的松了口气,还很高兴。 “我就说吧,这事不应该瞒着你,头儿知道你来,那求生欲绝对欻的一下就起来了嘛。” “苍哥,你说对不对?” 折苍无言,但愿意哄张涛这个小傻子。 “对。” 得到认同,张涛更高兴了。 “苍哥现在能出来了吗?” 沈秋摇头:“还不能,再观察三天就能走了。” “好吧。” 张涛一脸遗憾,那只能通过小窗口,把东西递进去。 “苍哥接着,看看东西少不少,少了回头我再去给你找。” 折苍瞅了眼沈秋,想想这样也好。 忙起来心没那么容易疼。 又说了会话,准备离开时,不经意的,沈秋看到文件上写着南姜某番区,顿时想到若干年后的“黄沙压城”。 便扯住文件。 “怎么还牵涉到南姜?” 折苍说:“王家有些嫡系在南姜,不能不查。” 沈秋嗯了一声,松开手。 看了她一眼,折苍福由心至的对张涛道:“文件柜下面那些资料我也要,再辛苦你跑一趟吧。” 张涛说行,掉头走了。 折苍压低声音问:“是有什么不对吗?” 沈秋说:“王家这么大的胆子,背后肯定是有靠山的吧?” “对。” “那我想知道,这个靠山,是不是我想的那个。” 她示意折苍先不要说,用笔在手心里写出来。 折苍会意,默认了她要求。 待两人隔着窗户摊开手,一个写着简体,一个写着英文缩写。 折苍瞳仁便缩了缩,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但可以肯定,这里已经被渗透的像个筛子,不光番号要查,体系也要查,还有教育部。” 折苍倒抽了口气:“你是说?” 沈秋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笃定的点了点头。 别的也就没说了。 上一世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知道有那么一个事,具体到谁谁,她是不知道的。 折苍若有所思的低下头,还想再说几句,沈秋的对讲机响了。 “沈秋,高绢已经回来了,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个叫方星的同志。” 沈秋知道方星,他是方爷爷的徒弟星娃子,也是下一任的千苗大祭司。 “我马上过来。” 折苍没有挽留,转身立马投入工作,他相信不论周吾是平安,还是就此离开,都不希望因他而颓丧,并让工作停滞不前。 第363章 苏醒 “沈秋。” 方星穿着防护服,抱着一个土陶罐子,冲着赶来的沈秋笑,并拍了拍了土陶罐子。 “冰蚕在这里。” “好,你和我一起进去,倩姐,要麻烦你来做记录。” 包倩说放心吧,她已经准备好了。 打开土陶罐时,沈秋只见一条晶莹剔透的胖蚕抬了抬头,身上没有任何花纹,就纯晶莹剔透的一条,仿佛还能透过皮肤,看到胖蚕身体的内部结构。 它的眼睛,也如同两个小黑点,朝着亮光的罐口晃了晃。 仿佛感觉到了气流和光线。 方星说:“咱们戴着护目镜感觉不到,但其实它很神奇,有它在的地方,降温会降的特别快,不信你看罐壁。” 沈秋定睛看过去,就见土陶罐内壁上,挂满了白霜。 若方星不说,她还以为是在土陶罐里面,刷了层白桨。 “这是因为它,才结的白霜?” “对,其实师父以前有六条,这些年不是没想过繁育,但可惜六条全是公的,前面五条也全部拿去救人了,只剩它一条了。” 包倩把镜头对准冰蚕,又仔细拍了拍内壁,确定结的都是冰霜,就感觉很神奇。 见她拍完,沈秋接过方星递给她小瓷瓶,摘掉手套,将食指浸入瓶口,确定沾染到里面的药剂,才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土陶罐。 “特制食物型药剂,也是冰蚕最喜欢的食物之一,我现在要让冰蚕自己爬到我手上,再把它带出来,放到病人的身体上。” 包倩给药剂一个特写,虽然很想问药剂的成分,但还是忍住了。 镜头下,胖乎乎的冰蚕拱了拱脑袋,很快就闻到了沈秋手指上的香味,一拱一拱就爬了上去。 沈秋只感觉手指麻兮兮的,但等整条蚕都爬上她指尖时,一股凉意如针尖扩散,渗透她全身。 骇然乍舌,她抬头看方星:“我感觉到了,它是可以释放凉意。” 方星说:“是的,尤其是它舔食的时候,分泌出来的唾液,凉意会更多,以前师父拿去救人的那五条,就是专治这种高热不退的。” 说话间,方星已经配合的将药剂涂满周吾全身,连头和脸都没放过。 沈秋知道方爷爷说的步骤,也很默契的将冰蚕放到周吾额头。 冰蚕舔食完她手指上的食物,很快就从她手指爬下去,一扭一扭快速舔食周吾额头。 包倩忍不住问:“就这样吗?让它舔食完病人身上的药剂,就能让病人降温?” 方星盯着冰蚕欢快的进食,有些不舍和不忍道。 “是的,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爬过的地方,很快就能结霜,夏天的时候,如果热得厉害,把它和陶罐放到床头,也能快速降温。” “好神奇,就像活动的冰箱。”包倩把机器架好,又立马掏出纸和笔,开始文字记录。 比如,问方星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寿命是多长,除了降温制霜,还有没有别的作用等等。 沈秋不太在意这些问答,她只牢牢的看着冰蚕,先是转着圈舔完周吾额头,又沿着他脸部往脖颈爬。 紧跟着,热成像仪表屏,猛地从头部开始,呈现出蓝色模块。 “降下去了。”她低呼。 包倩也因此停止询问,再三检查仪器,又反复摸了摸周吾额头,才吸着气说:“确实降下去了,好神奇的物种。” 方星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自信,指着冰蚕爬过的地方。 “看,它屁屁后面有霜花。” 沈秋定睛,确实看到薄薄一层,但因周吾体温过高,又快速消散。 喜极而泣,她做什么都有些放不开手脚的问方星。 “我可以试着喊他吗?” 方星点头:“可以啊,按道理只要退烧,人就能清醒,你先试着喊一喊,如果喊不醒,等冰蚕爬完他全身,我再给他手指放个血,扎一扎人中,应该就没事了吧。” 反正师父当年救人,就是这一套流程,先降温,再把人喊醒,连吃三到五天的中药,基本上就没事了。 沈秋笑骂自己关心则乱,握着周吾的手,反复喊他。 “周吾,周吾,我是沈秋,你醒醒。” “周吾,家糖棠会叫爸爸了,你不想睁开眼睛,看她一眼吗?” “周吾,你再不醒,我就真的要变成寡妇了哦。” “你理不理我,不理我,我过几年真会带着糖棠改嫁,到时候你就看吧,看别的男人打我,还打你女儿。” 包倩听到这,都呲了呲牙,什么虎狼之词。 唯有方星很当真回复。 “这是真的,在我们村里,是不允许守寡的,寡妇再嫁,日子过的确实不咋滴,打婆娘的一大把,要是个儿子还好,嫁过去改了姓,人家还会当回事,这女儿啊,不好搞。” 包倩咽了咽唾沫,就见沈秋红着眼往下接。 “听到没,不允许守寡,改嫁了,糖棠也不能再姓周,以后会挨打,她可是你放在手心的小宝,你忍心吗?” 说了一大堆话,周吾也没什么反应,眼见冰蚕都要往腿上爬了,热成像仪也出现大面积蓝色时,沈秋急了。 抓起他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怒可不遏的吼他:“你醒不醒,再不醒我陪你一起长眠!我告诉你周吾,我沈秋说到做到!你醒醒,给我醒醒!” 吼完咬,把方星和包倩都吓着了。 刚想劝,就见周吾眉头蹙了蹙,好像是被咬疼了一样。 “沈秋,沈秋,周吾皱眉了,他有知觉了。” 沈秋停止发疯,怔怔的看向周吾,他确实是有知觉了,不像开始那样,喊喊不醒,掐掐不醒,甚至用上电击,也没任何反应。 “太好了,果然是要退热,才会有知觉。” 方星反而是少见多怪的说:“本来就是这样啊,人都烧糊涂了,还能有什么知觉,别急别急,等冰蚕爬完了。” 沈秋哭了出来,再回头看冰蚕,就见冰蚕个头仿佛变小了,没有之前那么胖了,一节一节的身体,逐渐从晶莹剔透,变的不再透明。 “它,怎么不透明了?” 方星轻叹:“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把这些药剂舔食完,就会死去。” 包倩瞪眼:“一定会死吗?” “是的,一定会,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的唾液能生出霜花,能让人的高热彻底降下来,师父说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包倩屏息着去观察冰蚕,直到最后一点药剂被舔食,它的身体变得细小僵硬,不再透明,就和正常的蚕宝宝吐完丝一样,呈现出灰白黄三色。 方星叹了口气,把它从周吾身拿了下来,重新放回土陶罐。 “好了,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沈秋心揪,默默看了眼陶罐,就和方星一左一右,执着周吾的手,给他放血。 放血的方法很简单,用针扎破食指,把伤口浸到清水里,等黑血流尽,就可以了。 包倩看着她和方星操作,并时刻关注周吾的面部表情。 “有反应,他能感觉到你们在扎他指尖。” 黑血流了小半碗,等到血液变红,方星说可以了。 “你再喊喊他,要喊不醒,我就给他扎人中。” 进行到这一步,方星见人还没醒,其实是有些慌了,他从六岁开始就跟着老方头,从养蛊到制蛊,再到用蛊医治救人,几乎就没见过周吾这种情况。 再说之前老方头用掉的五条冰蚕,几乎是蚕到病除的。 怎么周吾就是醒不过来呢? “周吾,你答应过我,此生要和我风雨同舟。” “你还说,等你45岁就能退休,到时候能陪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如果你再不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就去你现在去的地方,和你长眠,和你一起风雨同舟了。” “我说真的。” 啜泣中,周吾睫毛煽了煽,终是从嘴里发出一声。 “谁教你这样……风雨同舟的?” 声音很小,嘴唇也仿佛未动,但包倩听见了,方星也听见了。 一直看着他的沈秋,笑得像个傻子。 第364章 委屈的 半个月后,东城形势全面好转,大部分中轻度患者,都已经回到家中,只有小部分人,还在留院观察。 下午,健委在文化宫进行了记者招待会,也正式给0重新命名。 紧跟着余波向外扩散,好几个省出现了盐被买断,板兰根被买断。 “板兰根被买断我能理解,但这盐是为什么?” 包倩放下报纸一脸惊讶,颇有些哭笑不得。 高绢坐在沈秋后面削苹果,笑着说:“不是你们说淡盐水能杀菌嘛,所以大家就买了呗。” 包倩吸气:“我们什么时候说淡盐水能杀菌了?沈秋,我们有说过吗?” 沈秋拿牙签戳着小苹果喂周吾。 周吾乖乖的负责吃。 两人相视而笑。 “有,但一开始,我们不是说淡盐水能杀菌,是说卫红,诗雅,还有我,都是低血压,高强度工作的时候,适合早上起来先喝一杯淡盐水,然后小麦几个不知道原因,就问卫红为什么喝淡盐水,卫红随口说了句,消毒杀菌。” 再然后,轻症患者那边就开始了用淡盐水漱口。 当时齐霖还问呢,后来搞清楚了,齐霖也懒得去纠正,因为用淡盐水漱口,从某些方面来说,确实有起到给口腔杀菌消毒的作用。 但外面的老百姓不懂,传着传着,就变成盐能治病的重要物资。 包倩抚额。 “好吧,那现在这种情况不用制止吗?” 高绢把削好的苹果放到盘子里,方便沈秋取了喂给周吾。 “不用啊,咱们国家又不缺盐,只要不是哄抬物价,爱买多少买多少呗,反正也囤不坏嘛。” “虽说如此,但我觉得,还是要出个正确的预防小视频,你说呢?” 沈秋笑眯眯的问周吾。 周吾一边嚼着苹果一边笑:“是要出一个,虽然盐价不贵,也无伤大雅,但要杜绝资源被浪费。” 沈秋嗯嗯的笑道:“那我回头和老师说一下,就让包倩做示范,她脸盘子小,很适合上镜头呢。” “啥呀,我就适合上镜头了?”包倩不懂。 沈秋故意笑着不解释,高绢一听就乐了,还拿手比了个镜头对准她。 “真的,倩倩是很上镜哦,这种小事,齐院士恐怕没时间理会吧,要不咱们先自己拍?拍好了直接拿给齐院士看?也省心?” “我看可以。” 说干就干,高绢拽着包倩出去拍小视频了。 沈秋看着周吾笑。 回想半个月前,他瘦到几乎脱相,这半个月里,她是不停的给他喂食喂食,这才让他的脸颊,稍稍长回了一丢丢肉。 “你傻笑什么。” “笑你现在好像长出了酒窝,你再抿个唇给我看看。” 周吾忍俊不住,嘴角一扬,两边果然又出现了酒窝。 虽然不深,但笑起来特别好看。 又迷人,又有魅力。 “有了有了,想不到人瘦了,还能长酒窝,真是好。” 周吾笑够了就伸手揉她脑袋。 “那你还拼命想着把我喂胖?万一喂胖了,酒窝没了怎么办?” 沈秋温顺的趴在他身上,用下巴抵着他的胸腔。 以四十五度斜角的抬头看他。 “没就没了呗,反正老天爷对你好,不论是胖还是瘦,都是万人迷。” “嗯,你今天吃蜂蜜了吗,上来点,让我也尝尝。” 沈秋笑得花枝乱颤。 “不给,就让你馋着。” 周吾恼火,哪有人撩完就想跑的,门都没有。 但没想到刚拎着她的后脖颈往上一提,折苍和张涛就来了。 …… 两人都没多想,就想着医院嘛,哪怕是单人间,也算是半个公共场合。 门又是开着的,小夫妻应该不会乱来。 但哪里想到,偏偏就碰到了。 刹那间…… 折苍有些震惊,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铁汉周吾?不敢置信。 张涛也有些懵,他俩私下相处,原来是这样的? 唯独周吾很镇定,还给了折苍一个,进门不敲门的警告眼神。 沈秋见状要开溜,周吾又拎着她的后脖梗,把她按在椅子上。 “你坐好,咱俩的事,一会再说。” 张涛尬到脸通红,连忙左顾右盼,假装咳嗽。 周吾便一个眼神过去。 “病了?病了就先去隔离个七天。” 张涛汗毛一竖,马上站得笔直笔直。 “没有,我没病。” 是你俩有病。 哪有大白天的,门也没关,就在屋里亲亲我我的。 周吾哼了一声,不再揪着不放。 “你俩一块来,是调令下来?” 张涛目不斜视,显得特别正经的站着,神情里还有几分激动,仿佛升职加薪了一样。 折苍瞥了眼沈秋,便知道周吾的意思了。 他不好开口。 做僚机的嘛。 就要懂得察言观色。 “是,已经确定王志和逃到南姜,上面派我和张涛去支援。”他顿了顿,虽然嘴上没说,但大概率拦截不了,用眼神说了。 又接道:“南姜地域开阔,情况复杂,又以少数民族居多,就我和张涛过去,恐怕开展不了工作,所以我和老黄商量了下,想借调陈度。” 陈度原籍大西北,小时候随父母插队到南姜,一直到报考入番,才从南姜走了出来,要他协助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以,陈度会维语,要把他放到明处。” “我就是这么想的,另外就是老黄让我告诉你。”折苍嘿了两声,又看了眼沈秋。 “假死的事情可以公开了,你俩不用再躲着藏着了,只不过嘛。” 见他故意拉长声,还颇有调侃的意思,沈秋便翻了个白眼。 接住他的话。 “得和你一起去南姜,是这个意思吧?” 折苍哈哈大笑,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咱们的小家属,就是觉悟高。” 虽然周吾现在不用跟着一起去,但周吾以后的重心,会放在南姜了。 至于呆多久,他们心里都没谱。 沈秋一脸不想受这种夸的,把头撇向一边,神情开始变的落寞。 她就掰着手指头算吧,从他俩结婚到现在,有好好的在一起过过正常人生活吗? 不是在聚少离多的路上,就是在危险的边缘徘徊。 想想,都是很委屈的。 周吾喉结滚动了两下,朝他们挥了挥手。 “说完就走吧,把门带上。” 折苍啧了一声,走的时候,还真把门给带上了。 …… 午后的阳光照进病房,把沈秋的影子拉的很长,也把半躺在病床上的周吾影子也拉的很长。 她盯着地面,明晃晃的看到他把手抬起、放下,抬起又放下,各种纠结,便忍不住笑了。 “你想干嘛?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学什么纠结。” 她转身回头抓了他一个正着,周吾那只抬起又放下的爪子,终还是落到了她头上。 声音也跟着变小。 “怕你生气,没敢跟你说。” 嗯,他家小姑娘,就算故意说粗鄙话,也很可爱。 沈秋了然,怪不得折苍和张涛这个时间段来呢,原来他和老黄早就商量好了。 自己不敢说,就拿折苍当突破口。 “都商量好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怕不怕的,明明知道我不会拦你。” 周吾看着她眼帘下垂,睫毛尖还沾了丝雾气,便知道她是委屈的。 只不过她不说。 瞬间,周吾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流,可一想两次命悬一线,都是她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心里就充满愧疚。 “再给我几年,我把张涛培养出来,就可以放手了,到时候我办转业,天天在家陪你和糖棠。” 沈秋呵呵,且不说张涛能不能活到他培养出来,就说这饼,画得也忒大了。 她吃了,怕消化不良。 “直接说,定了什么时候走吧。” 周吾摸了摸鼻子:“如果你同意的话,越快越好。” 南姜漏的确实像筛子了。 沈秋脸色一沉,直接站了起来。 “周吾,你这次是命大,恰好方爷爷还剩最后一条冰蚕,不然我就真成寡妇了知道吗?我又为了让你尽快恢复,劳心劳力,衣不解带的珍惜你的身体,你的健康,你呢?就这样对我?” 周吾瞳仁微缩,他就知道这话一说出来,沈秋会炸,果不其然。 抿了抿唇,他只能搜肠刮肚的想措辞,告诉自己,坚决不能和小姑娘顶牛。 可看他沉默,沈秋便更来气。 “你明知道你这次是拣回来的命,想要完全康复,最少需要静养两个月,还有你肺部的结节,每隔三个月就要检查,你跟我说越快越好?” “合着就是,我把你的身体,你的健康,你的生命放在心尖尖上,结果就是你自己把你自己的身体,生命,还有健康,都不当一回事呗?” 累了,毁灭吧。 沈秋气得转身就要走,周吾赶紧拽住她的衣襟,又把她扯了回来,牢牢的抱在身前。 “我错了,我没有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是这次的调遣需要我去坐镇大后方,而且还牵涉到很多复杂的多面势力,我在东南亚呆了那么久,没人比我更清楚,上面再三研究,也就只能派我,同时他们也考虑到我的身体状况,不会再让我往一线,我也保证不会去一线。” 沈秋挣扎了几下,把头扭到一边,终是闷闷的叹了口气。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重要,离了你,别人就玩不转了,这比枪林弹雨更危险。” 周吾眼眸微微一亮,知道她气归气,可真心是他放心尖尖上的。 “你说的对,所以这次去南姜,我只负责所有调度,等我把事情慢慢交接给其他人,就不会显得唯我可用了。” 行吧,反正她也阻止不了,回过身把脑袋埋在他胸口。 “再静养半个月,不然你就自己去找齐伯伯,看他会不会放你走吧。” 周吾松了口气,只感觉百味杂陈。 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病了这一场,体力已远不胜从前了,尤其呼吸,总感觉喘不上劲,肺活量大大减弱,让他身体变得很虚,特别虚。 所以真要上一线,他也不会去,怕反过来拖累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