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给怪物打牙祭后，肖姑娘开挂啦》 第1章 他摸我大腿! “哗啦！”一声巨响划破了宁静的空气。 大树上，一个身影头朝下重重地栽了下来，随即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地。 “啊呜......。”紧接着，一声凄厉而充满惊惧的狗叫声骤然响起。 一道黄色残影从树底下的狗窝中窜出，疯狂地奔跑着，不停发出狂吠声，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迷迷糊糊间，肖晨曦感到大腿处传来一阵痒痒的触感，像是有人在摸她。 她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头朝下，以倒栽葱的姿势插在一个狗窝里。 稍微抬头，前方是一个狗盆，里面放着几根肉骨头，只要一张嘴就能啃到。 她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情况？ 艰难地转动脖子，透过狗窝木板的缝隙，她看到了一双至少有四十二码的大脚——显然是男人的脚！ 那痒痒的感觉……难道就是这个人在摸自己的大腿？ \"登徒子！\"随着一声怒喝，她双脚猛地一蹬。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一声低沉的闷哼。 紧接着，肖晨曦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从狗窝里猛地拔了出来，重重地扔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骂出声，一把明晃晃的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中一阵慌乱。 她记得撞见渣男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自己冲上去理论，然后被从走廊推下来。 怎么转眼间，自己就头朝下栽进了狗窝，还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还没等她开口，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响起：“魏叔，别杀她。” 刀缓缓收起，肖晨曦这才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院子里，四周是高耸的围墙。 围墙东边，一棵高大繁茂的果树，树上挂满了黄皮的果子，记忆中家乡话叫它“糖厘子”。 刚才，她就是不小心从那棵树上掉了下来，栽进了树下用木板搭的狗窝里。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没摔断脖子，也没被那刀给结果了。 她艰难地坐起身，两座修葺得整齐结实的茅草屋映入眼帘。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弯腰扶起一个少年，中年人应该就是“魏叔。” 就见他身形高大壮硕，身着藏青色粗布麻衣，像影视剧里的猎户打扮。 刚才被她一脚踹飞的，显然就是那少年。 此刻，他正紧闭双眼，由中年男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张桌椅前坐下。 看样子，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肖晨曦“啊”地一声惊叫，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她看到那张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半边鼻子缺失，只有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则蒙着一层白翳。 这脸，丑陋得令人心惊！ 听到她的惊叫，被称为魏叔的男人明显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朝她走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故意踹他的，是他摸我大腿！”肖晨曦急切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 “咳咳咳……”少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魏叔也愣住了。 魏叔转过头，仅有的那只眼睛微微偏向一边，疑惑地望着少年。 “不是！我……我……你……你……”少年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男子汉大丈夫，要敢做敢当！”肖晨曦大声喊着，用声音来给自己壮胆。 少年一直紧闭双眼，她继续不依不饶地喊道：“你就大大方方承认啊！你以为闭着眼睛就能当作事情没有发生？” 听到她的话，少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刚才的窘迫感瞬间消散，整个人像被开水烫过的青菜，显得有些蔫了。 魏叔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拎了起来。 肖晨曦尖叫一声，双手拼命扑腾，双脚在地上摩擦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魏叔，我没有撒谎，他真的摸我大腿了，我踹他是本能反应，他闭眼是心虚不敢承认！” 也不知那句话说错了，魏叔的手又捏紧了些，肖晨曦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心里一紧，暗叫不好：这下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窒息感越来越重，肖晨曦以为自己要小命不保了。 少年的声音再次传来：“让她走吧！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否则……后果自负！” 虽然语气充满警告，那声音里却夹杂着一丝莫名的落寞，仿佛被抽去了点灵魂。 魏叔打开沉重的院门，“咻”地一下，就像扔垃圾一样，把肖晨曦扔到了几米外的草垛上。 虽然草垛软绵绵的，但惯性加上之前从树上摔下来的伤，让她忍不住“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扑进了她怀里抱着就哭，嘴里还喊着：“姐姐！姐姐！” 结果，肖晨曦刚撑起上半身，又被这小家伙扑回了草垛上。 “姐姐？谁是你的姐姐？”肖晨曦一脸懵圈地看着怀里的小男孩。 小家伙鼻涕拖得老长，脸上脏得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头发还用一根破布条随意地绑在头顶，活像个小乞丐。 肖晨曦慢慢转动脑袋，环顾四周，心里嘀咕：“这是哪儿啊？刚才那一老一少的打扮，怎么跟古装剧里似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古装剧，肖晨曦摇摇脑袋。 “难道是在玩cosy？可这也太暴力了吧！”周围也没见其他玩家，可见也不是这么回事。 她头脑里突然灵光一闪：“难不成我被卖到剧组当替身了？演特危险的戏码？”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怒火中烧：“好啊，渣男不仅骗我感情，还把我卖到这种地方！” 她下定决心，等找到机会逃出去，非得让渣男付出代价。 她悄悄问小男孩：“小朋友，你是谁？我们在哪儿？姐姐带你逃出这深山老林好不好？” 小男孩诧异地看着她，哭得更凶了：“姐姐，我是旭阳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是不是怪物把你吓傻了？” 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演技还怪好嘞。 “哪里有怪物啊？我怎么没看见？”肖晨曦四处看了看。 “这里面，大家都说里面住了个可怕的怪物。”小男孩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肖晨曦想，他说的应该是那个叫魏叔的人，那副样子，确实很吓人，演怪物还挺符合。 看到小男孩害怕的样子，肖晨曦竖起大拇指：“小家伙，你年纪不大，演技倒是不错，姐姐佩服。” “啊啊啊，我的姐姐这下真的傻了。我的命好苦啊！”一用力，小男孩的鼻子冒出了个大泡泡。 “咦，小朋友要讲卫生，五讲四美三热爱都忘了吗？”肖晨曦扁了扁嘴，略有嫌弃。 小男孩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上来拉肖晨曦的手：“姐姐，我带你回家！” “这是剧情需要吗？”肖晨曦问了一句，小男孩看她傻乎乎的样子，无奈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怎么演？”肖晨曦对于剧情的发展很感兴趣，心想着既来之，则玩之。 小男孩脸上挂着泪，却很贴心地哄她：“姐姐不怕，跟着旭儿就行。” 第2章 这是，穿越了?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进了半山腰的一个小村庄。 一个篱笆墙围成的小院子，里面有三间修葺不久的茅草房，院门边的一间破旧不堪。 小男孩拉着她走进了院子：“姐姐，我们到家了。” “你个小贱蹄子，现在才知道回来！怎么空着手回来了？叫你捡柴火，柴火呢？” 刚进院子，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婆声音就传了过来。 话音未落，一个棒槌“砰”地一声砸了过来，肖晨曦闪身一躲。小男孩也敏捷地躲过。 肖晨曦不明所以，但她总不能站着挨打吧。 “哦豁，打不到我。来啊，你再来啊！”她左右蹦跳着，挑衅着对面的老太婆。 老太婆抄着大扫把就冲了过来：“你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与我说话。” 肖晨曦转着圈子在院子里跑，嘴上还说着：“对啊，如果不是你太老 了，我连你一起吃了。” 肖旭阳在旁边看得傻了眼：姐姐这是怎么啦？ 老太婆跑了几圈，跑不动了，她大声地喊着：“花儿，快来帮我打死这个小贱蹄子。” “奶奶我来啦！”随着声音，一坨肉从屋子里滚到院子里来了。 肖晨曦瞬间有了压迫感：“这是把我干到小日子国来了吗？怎么还有相扑手?\" 她学着相扑手的动作，蹦跳着移动身子，想着如何一招制敌。 “哈哈哈，肖晨曦，你怎么像个猴子一样蹦跳？”那坨肉笑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在抖动。 肖晨曦只顾着相扑手，没想到老太婆绕到了她的身后。 她听到小男孩大叫一声：“姐姐，小心！” 脑袋上被狠狠地打了一棍子，肖晨曦眼前一黑，她在心里哀嚎：“完蛋，调虎离山之计！” ”你们，不讲武德！“在小男孩凄厉的哭喊声中，她再次晕了过去。 肖晨曦被饿醒，她感觉头痛欲裂，有些事情涌入她脑中。 肖晨曦，肖旭阳是姐弟，无父无母，和爷爷奶奶，二伯一家住在一起。 刚才打她的，是奶奶肖老太，那胖成一坨的，是二伯家的女儿肖莲花。 在这个家，他们姐弟被打被骂是家常便饭。 “这世界上真的有穿越？真的有平行时空？” 肖晨曦以前是从来不相信这些的，她认为那就是胡扯，可是，现在这事却发生在自己身上，太不可思议了。 原来，就在她与那劈腿男撕扯时，被他一把从那十五楼的推倒，撞倒栏杆跌落，她头朝下卡在了一楼的汽车棚上，死状凄惨。 正巧，这里的肖晨曦带着弟弟去偷野果子，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也殒了命。 两个世界的肖晨曦，就这样“无缝衔接”了。 “这么狗血吗？作为一个穿越者，我这开局好像不行啊！” 正当她悲叹命运不公时，耳边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她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昏迷。 她感觉到有个小勺子轻轻送到了唇边，还伴随着小男孩的呼唤：“姐姐，你醒来好不好？旭儿再也不调皮了。姐姐，你饿不饿？你醒来吃点饭吧。” 一滴温热的泪水滴在她的手臂上，原来是肖旭阳。 他不敢大声哭，只是呜咽着，然而，这样的声音更让人动容。 肖晨曦心里一暖，缓缓睁开了眼睛。 旭阳愣了一下，随即再也忍不住，扑到她怀里大哭起来：“姐姐，你醒了！姐姐，你不会死了，太好了呜呜呜……” “旭儿放心，姐姐不会死的，姐姐是金刚不坏之身，姐姐是打不死的小强。”肖晨曦安慰着弟弟。 “姐姐，你不是小强，你是小曦，我是小旭。”肖旭阳纠正她。 肖晨曦在内心里吐槽：这贼老天真是会安排，别人穿越都是王妃、皇后、大臣家的嫡女，轮到我，怎么就成了个穷乡僻壤的小丫头？ 难不成人家祖坟冒的是青烟，她穿越的这家，祖坟冒的是黑烟？ 肖旭阳递给她一个碗，肖晨曦接过来一看：“妈呀，这是人吃的东西？” 一碗黑乎乎的汤，上面飘着稀稀拉拉的几根野菜，给猪吃，猪都会扭头就走。 肖旭阳委屈巴巴：“只有野菜汤，饼被二姐抢走了。” “二姐？肖莲花？”肖晨曦的脑海里出现一坨人，大饼脸，眯缝眼，对，就是那个肖莲花，刚才要打她的那个人。 肖晨曦看着弟弟那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赶紧安慰道：“没事，姐姐下午吃了好多果子，一点都不饿。” “姐姐，你不会半夜死了吧？”肖旭阳满脸的担心。 肖晨曦不想让弟弟担心，她站起身蹦跶几下，扭了扭身子：“死不掉，你看，我好着呢。” 再三确认姐姐是真的死不掉，肖旭阳这才放心地去睡觉了。 经历了一下午的惊心动魄，小少年早就精疲力竭了。 下半夜，肖晨曦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梦里全是朦朦胧胧的画面，人影绰绰，却怎么也看不清脸。 正当她在梦里抓狂时，一声高亢的鸡鸣把她彻底惊醒：“传统闹钟，效果真好”。 她揉着酸痛的屁股起床，嘴里嘀咕着：“好险，昨天屁股差点摔成四瓣！” “既然来了，那就想办法活得好点吧。”肖晨曦是个乐观的人，她很快接受现实。 “我肖晨曦能力不详，需强则强，大活人总不至于被穷死。”她给自己打气。 出了房间，走进旁边低矮的厨房，灶台上冒着热气，肖旭阳正在烧锅。 早饭是玉米糊糊，里面加点青菜沫子和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姐姐，你起来啦。早饭很快就好了。”肖旭阳的脸上都是锅底灰，看到肖晨曦露，小家伙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很开心。 厨房拐角处有一张用泥巴垒起来的小床，那是肖旭阳的床。 这还是姐弟俩自力更生，自己动手垒的“泥巴床”。 “唉，这日子！”肖晨曦想都没想过，自己还能体会一把这样的生活。 虽然没什么胃口，肖晨曦硬着头皮喝起了一碗玉米糊糊。毕竟，活着才是硬道理。 “死丫头，吃过饭赶紧去割猪草！昨天空手回来，还好意思吃饭？”肖老太那催命般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肖晨曦肚子里空空难受得很，稀里糊涂地喝完一碗，正准备再盛一碗。 肖老太像只大猩猩一样冲过来，一把夺过她的碗，扯着嗓子吼道：“你是猪啊，吃这么多！还不去割猪草！” 肖旭阳赶紧拉着姐姐往外走，看那样子，他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姐姐快走，不然又要挨打。 肖晨曦一脸懵：“割猪草不用带东西吗？？” “带什么东西！带个锤子哦！”肖老太气呼呼地回答。 “啊？割猪草为什么要带锤子？猪草很硬吗？”肖晨曦没养过猪，但是知道猪草应该是草。 肖老太一听，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像是被问傻了，继而眉毛一横，拿着棒槌又往这边来。 “不好，又要挨打了！”肖晨曦昨天见识过这棒槌的威力，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阵恐惧。 第3章 又去偷果子 肖莲花正在喝玉米糊，听到肖晨曦说的话，一下子没忍住，笑得呛到了，咳个不停。 \"带个锤子，带个锤子，哈哈哈……咳咳咳！”堂姐肖莲花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肖老太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肖老太心疼地拍着肖莲花的背,一面给她顺气一面柔声安慰：“花儿，你慢慢吃，锅里多着呢。” “凭什么她就能多吃，我就不许吃饱，我不服？”肖晨曦倔脾气上来了，冲着肖老太喊。 肖老太一愣，平时胆小懦弱的小孙女，竟然这样和她顶嘴，这是要造反不成。 屋子里又走出一个胖妇人，看长相和肖莲花有几分相似，是她的母亲许氏。 “哟，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敢说不服呢！这服不服是你说了算的吗？”她轻笑着。 肖晨曦知道这家里没有一个好人，她现在要平等地怼死每一个对他们不好的人。 “不是我说了算，那是谁老谁说了算，还是谁肉多谁说了算？老母猪是不是也有资格说了算？” 许氏被气得满脸通红，她指着肖晨曦怒吼到：“你说谁胖？你说谁是猪？” “娘，她是在说你呢。”肖莲花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连忙替自己娘亲答疑解惑。 肖晨曦没想到还有人助攻，她大声说：“二姐真聪明，二姐说得对。” 肖老太拿着昨天那个棍子，对着许氏说：“和他们废什么话，今天要不给他们打服，以后还不知怎么翻天呢。” “姐姐，快跑，被逮到就倒霉了。”肖旭阳拉着肖晨曦就要跑。 肖晨曦甩开他的手：“你先到旁边躲着，我来遛遛她们俩。” 肖旭阳不明所以：“牵着脖子遛一遛吗？她们不愿意的。” “哎呀，你快躲起来，不然来不及了。”肖晨曦推了肖旭阳一把，肖旭阳拔腿就跑。 肖晨曦又像昨天一样，左右蹦跳，到处转圈，只把肖老太和许氏累得跑不动。 肖莲花更是笑得脸上的肉都挤成一团，捂着肚子“哎呀，哎哟”叫个不停。 “花儿，你来，打死她，打死她我负责。”肖老太把棍子递给肖莲花，自己扶着墙不停喘气。 肖莲花提着棍子就过来了，肖晨曦对着她吐了吐舌头：“今天玩累了，下次再来。” 这破身体，实在是又瘦又小，一点力气都没有。 肖旭阳拉起肖晨曦就跑。 跑了一会，肖晨曦问道：“奶奶为什么让我们带个锤子来割草？” 肖旭阳觉得自己姐姐肯定是昨天摔跤，又被打，脑袋坏掉了。 “不是让我们带锤子，她是说不用带东西。” 锤子难道不是东西？肖晨曦也被弄糊涂了。 姐弟俩默默往山里走，路越走越偏，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从草木生长情况来看，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一路上，肖晨曦整理了一下思绪。 肖家有三子两女，大儿子肖木桶，二儿子肖竹筒，三儿子肖铁桶（还好没叫肖饭桶！）。 老大一家已经单过，老二家和肖老头、肖老太一起住。 肖铁桶，也就是肖晨曦的爹，13岁时去山里打野兔失踪，没想到五年前突然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双儿女。 三年前，肖铁桶去镇上添补给，再次失踪，杳无音讯。 没有父母的孩子在这个家里被视如草芥，其他人对他们两个非打即骂，日子凄惨。 反观二姐肖莲花，天天啥也不干，好吃好穿的都是紧着她来。 想到这里，肖晨曦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她哼到：“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她的脸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泪珠。 在现代，她是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的，父母恩爱，哥哥宠着，自己死了他们不知多伤心呢。 越想越伤心，姐弟俩索性坐在路边一起哇哇大哭。肖旭阳更是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让人看了又好笑又心疼。 发泄完负面情绪，心情稍微好转，姐弟俩继续寻找昨天丢失的竹筐。 找不到的话，回家不仅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得饿肚子。 离糖厘子树不远的地方，两个竹筐静静地待在那里等着主人。 肖晨曦饥饿难耐，看着前方满树的果子，她眼珠一转，问：“旭儿，饿不饿？” 小家伙水汪汪的眼睛无奈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切！这还用问？谁不饿？” 要说这小子反应还是挺快的，他立刻拉着肖晨曦：“姐姐，你别再去摘那个果子了，太危险了，旭儿不饿，一点都不饿。” 话刚说完，肖晨曦就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肖晨曦笑了笑：“放心，今天我会小心点，不会从树上掉下来的。” “还要小心怪物，不要被它吃了。”肖旭阳的眼中又开始冒眼泪了，昨天的事情把他吓得不轻。 “行，我一切都会小心的。你在下面等我就好。” 肖晨曦在现代时就是个假小子，从小学太极，一度痴迷跆拳道，后来又练过散打，身体的灵活度和敏捷度都是极好的，爬树根本不在话下。 在小家伙担忧的目光中，肖晨曦轻松爬上了那棵高大茂密的糖厘子树。 一边爬，一边想着曾经老爸的说过的话：“练遍天下武，回回被制服。” 哎呀，又想爸爸妈妈了，肖晨曦感觉眼前一阵模糊，眼泪出来了。 目前的重要任务是填饱肚子，她用破烂的衣袖擦擦眼泪，继续爬树。 大树紧靠着院墙。 肖晨曦伸手摘了一颗糖厘子塞进嘴里，酸酸甜甜，味道不错！ 肖晨曦一颗接一颗地吃着，吃饱后，拼命往口袋里装，把所有能装的地方都塞满了。 她一边摘果子，一边提防被发现，尤其是院子里的那只小狗。 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听见狗叫，肖晨曦疑惑：都说小狗警惕性强，难道这家养了只傻狗，或者昨天被吓傻了？ 肖晨曦不知道的是，在她动情地哼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时，茅草屋里的少年就知道他们来了。 那首简单的歌曲，在少年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肖晨曦是无法理解的。 预计她来是为了摘果子，少年叫魏叔把小狗带进屋子，让它别叫。 小狗已经习惯了，它静静地卧在少年身边，没有发出动静。 少年听到了她的歌声、哭声，以及她在树上吃果子时满足的赞叹声。 虽然不了解这个姑娘的，但是他有种莫名的共鸣感。 肖晨曦刚到树下时，少年轻轻说了声：“魏叔，不用管。” 他紧闭的双眼没有透露任何情绪，但简短的几个字里，让人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感情。 两个人，一只眼，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大树上，一个人影爬上爬下。 第4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肖晨曦吃饱装满，警惕地看了院子里一眼：“还好，没有被发现。” 她三两下就到了树下，敏捷得像一只猴子。 肖旭阳看到姐姐安全归来，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肖晨曦赶紧掏出糖厘子：“小旭，快吃点，填填肚子。” “姐姐，这果子真好吃。”他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地，像个仓鼠。 肖晨曦背着篮子往回走：“真奇怪，这么多果子怎么没人来摘？” 肖旭阳回答：“姐姐，你摔傻了吧？谁不知道这地方住了个怪物？听说，那怪物会吃人，谁敢来！你昨天是运气好。” 肖晨曦想到魏叔的脸，确实挺吓人，但要说他会吃人，那也太夸张了。 看来，人们并不知道里面还住了一个少年，想到昨天的警告，她知道那是不能说的秘密。 姐弟俩割了两筐草，一前一后背回家。 在院子里歇息不到一刻钟，肖莲花抱着一堆衣服扔了过来，说：“去洗衣服，不要误了回来烧饭，饿着我，爷爷奶奶会揍你。” 说完，她就就蹦蹦跳跳地去到石凳边，坐下嗑瓜子了。 肖晨曦仿佛看到命运的齿轮在运转，却从来不让两个人走相同的轨道。 “你比我大一岁，怎么不去洗衣服？”肖晨曦踢了踢地上的洗衣篮。 “咔嚓”，肖莲花嗑开一个瓜子：“其他人挣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切，就你，还貌美如花。”肖晨曦提着篮子往溪边走去。 “肖晨曦，你给我等着，回来收拾你。”身后，肖莲花嚣张地喊着。 住在山上用水不方便。和其它山头比，福坑村有一条山涧，并不缺水，但需要走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 肖晨曦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洗，捶打衣服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正在捶衣服的姑娘看到肖晨曦，开心地喊道：“三妹，来我这边洗。” 肖晨曦看了一下，是大伯家的女儿，大堂姐肖青苗。 她还没开口，就见肖青苗旁边的中年妇人拉长了脸道：“哪里不能洗啊，非叫她到这里来，看着晦气。” 那是肖青苗的母亲顾氏，她不喜欢肖晨曦姐弟，也不喜欢现在老肖家的任何一个人。 她总觉得，老肖家的人偏心，包括失踪的肖铁桶也一样。 “不许和那两个一起玩，都是臭没良心的。”顾氏经常警告肖青苗。 那两个，指的就是肖晨曦和肖旭阳。 肖铁桶失踪时，顾氏说过：“那是他活该，谁叫他偏心，这是报应。”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和大人们相比，孩子们的感情还是纯洁的。 肖青苗每次见到肖晨曦时还是很开心，有时候顾氏不在身边，姐妹俩也能讲上一会小女儿家的悄悄话。 每次被顾氏知道了，难免训斥肖青苗一通。 久而久之，肖晨曦就避着这个堂姐了，怕给她招来不痛快。现在的肖晨曦因为不是原主，更是少了那份亲厚感。 旁边一个婶子拉了一把肖晨曦，说：“你不用过去，我这里洗好了。” 那是村里的李婶，住肖家东面，平时并不喜欢多说话，对姐弟俩多有照顾。 “谢谢李婶！”肖晨曦把篮子放下开始洗，她一边捶衣服，一边思考事情。 说来奇怪，别人穿越都是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但肖晨曦却感觉自己好像丢了几分魂魄，对于许多事情都是迷迷糊糊的。 “难道我们两个都是摔死的，把脑子摔坏了。负负得更负负？”她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洗过衣服，她发现石头下有螃蟹，于是逮了几个放在篮子底下，用衣服包好怕它们跑了。 “嘿嘿，说不定可以加个餐。螃蟹再小，也是有肉的哦！” 马不停蹄地回到家，刚把衣服放下，准备晾晒，肖老太又开始吼了：“去烧饭，衣服我来晾。” 肖晨曦伸手就去陶螃蟹，肖老太弯腰，把她往旁边一拱：“过去！” 现在天热，那个厨房又矮又小，人在里面就像被火烤一样，除了肖晨曦姐弟，其他人根本就不愿意进去。 肖晨曦正想说篮子里有螃蟹，就看见肖老太蹦了起来：“哎呀，疼死我了，什么东西咬我？” 她一边喊，一边又用另外一只手去扒拉衣服，结果两只手都被咬住了。 “哎呀，哎呀，快来帮帮我啊！”她两只手平伸着，在那里蹦跳个不停。 这时候大家都在家，听到肖老太的喊声，全部跑了出来，就看到这么搞笑的一幕。 “金锁银锁，快来帮我把这鬼东西拿掉。”肖老太又疼又害怕，她冲着两个孙子大喊。 金锁跑过来，看了一眼那螃蟹，也不敢下手去拿。 \"哥，用棍子打！“银锁出主意。 肖金锁找了一根棍子，站得远远的，用力打了过去。 ”啊哟，打到我的手了，你倒是打这个鬼东西啊！“肖老太又是原地起跳。 其他人都能忍住，只有肖莲花看得哈哈大笑，肖老二瞪了她一眼，她只好捂住嘴笑。 肖晨曦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发展的，她只想吃点螃蟹而已，没有任何想要加害别人的想法。 折腾了好一会，大家才把肖老太从螃蟹钳子里解救出来。 肖晨曦看着被打烂的螃蟹，觉得很可惜，其它几个也被他们踩得稀烂。 ”你个贱蹄子，你个黑心肝的，我非得打死你不可。“肖老太的指头上留下了几个洞，痛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威胁肖晨曦。 衣服也没有人晾了，肖晨曦慢悠悠地把衣服晾好，这才进厨房去帮肖旭阳一起烧饭。 中午是高粱面和野菜在一起煮的饭，里面加了一点点盐，美其名曰“菜蒸饭”。 肖老太给自己和肖老爹各盛了一大碗，肖二爷一家也各自盛了去吃。 肖晨曦给自己和弟弟也盛了一大碗。 肖老太刻薄地喊道：“你们两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天天吃那么多干什么？” 肖晨曦抬头：“吃多一点，变胖变老变丑，在这个家就能说得上话了！”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望着她，尤其是还没有见识过她战斗力的几个男丁。 “你们听听，她说得是人话吗？”肖老太在一家人面前被怼，面子上很是过不去。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点我还是能分得清的。”肖晨曦句句不落下风。 肖老爹听不下去了，他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肖晨曦还想怼几句，肖旭阳说：“姐姐，我们打不过这么多人。” 肖晨曦想想也确实有道理，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中。 看到两个小家伙服软了，其他人也就暂时放过他们。 肖莲花最后一个吃完，把碗往灶台上一丢就走。 “你为什么不刷？凭什么天天都叫我刷？”肖晨曦没好气地说。 小莲花头一抬，鼻孔朝天洋洋自得地说：“你们挣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哼。” 肖晨曦看到那胖胖的身子，以及抬起头来的模样，想起一句话：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你居然笑我。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你有什么资格笑我。” 肖莲花那胖胖的身子一扭一扭，像条大肉虫，她一边恶狠狠地说，一边伸手就来打肖晨曦。 “哇哦，好大的熊掌！”肖晨曦被打过，知道这掌的威力，赶紧闪身想避开。 第5章 肖晨曦的反击 肖晨曦感到内心居然有点恐惧，不自觉地肌肉缩紧，这是原主的本能反应。 如果被抓住，那熊掌一样的大巴掌扇脸上，可疼了。 今天的肖晨曦已经不是原来那人，她不想受那窝囊气。 她闪身避开，往后退了几步。 肖莲花看一下没打到，很是意外：“咦，居然被你躲开了？” 她胖胖的身子往肖晨曦这边扑了过来，肖晨曦瞅准时机脚尖一挑，一个小石子滚到了肖莲花的脚下。 “砰”一声，肖莲花发出杀猪一样的喊叫声，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怎么了？花儿怎么了？我的乖乖，这是怎么了？”屋子里的肖老太几人都跑了出来。 “疼死我了！都是肖晨曦这个贱蹄子害我的。呜呜呜......”肖莲花摔抬起头。 肖莲花满嘴是血，地上的泥巴还糊了她一脸，看起来很是凄惨又有点好笑。 “是你自己摔倒的，怎么怪我。我没推你没打你，不要什么都赖到我头上。”肖晨曦辩解道。 “好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害了你堂姐不说，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话声未落，许氏胖胖的身子也冲了过来，就像个炮弹一样。 肖晨曦站着没动，好像吓傻了的样子。等到许氏快到身边时，她假装惊慌失措地往左边跑。 许氏对于抓她很有经验，身体前倾，伸手一抓，结果肖晨曦身子一扭，往右边跑了。 许氏另外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不想扑了一个空，立刻又想换个方向来抓人。 她身体比思想动得快，上半身朝右，腿脚却没来得及转过来，依旧保持着往左边的姿势，身体站立不稳，也趴在地上，双手前伸，脸朝下像个大僵尸一样。 “啊呀，我的妈呀！”许氏震天动地地吼了出来。 肖老二和金锁银锁赶紧上前， 三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许氏搀扶起来。 看到这一幕，肖莲花也不哭了，她没想到自己娘亲也会和自己一个下场。 “今天我非把这个小蹄子打死不可！”肖老太几个把许氏和肖莲花安顿好，随手拿起墙边的竹扫把就去找肖晨曦算账。 肖晨曦毕竟是孩子，动作灵活，看到肖老太抄家伙，毫不犹豫跑出了院子。 肖老太常年干活，加上憋着一股气，把多年的潜力也是发挥了出来，那速度让肖晨曦都惊讶。 顿时，祖孙两个在村里转着圈子的你追我赶，整个村子里都鸡飞狗跳。 此刻才吃过饭，大家都还没有出去做事，好多人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热闹。 生活的滋味酸甜苦辣，因为其他人比我们酸，比我们苦，比我们辣，那自己尝到的就是甜。 看到别人的生活鸡飞狗跳之上，这是多么幸福有趣的事情啊！ 孩子们在那里起哄，有的甚至跟在肖老太后面跑，然后还叫着：“加油！加油！” “就差一步了，胜利就在前方！” “肖晨曦在那里，就要被追上了！” 肖老太一开始还迈着外八字跑得虎虎生风，几圈下来早就没有了精力。 几个熊孩子一喊，她又气又急，停下来不住喘气。 趁着这功夫，肖晨曦跑得没了影子。 肖金锁也追来了，帮着肖老太找了一会也没找到，两个人一起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奶奶别急，她迟早要回家，到时候再收拾她！”肖金锁安慰着肖老太。 肖老太喘着粗气：“今天这贱蹄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我非打死她不可！” 村民们摇头叹气：“没爹没娘的孩子，还真是可怜啊！” 肖晨曦躲在一个草垛里，听到肖老太走远了，才悄悄地走了出来。 经过肖老大家门口时，正好被肖青苗看到。 “三妹，来我家。”肖青苗跑过来和她说话，顾氏一把将人拉了进去，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肖晨曦似乎听到顾氏训斥肖青苗的声音，她也不在意，毕竟记忆里这样的事情不是一回两回。 悄摸摸回到自家院子外面，肖晨曦听到里面许氏还在一边啊呦啊呦叫唤，一边喊着要打死她。 肖老太在嘱咐肖金锁肖银锁：“你们兄弟俩等下再出去找找，看我今天不削了她的皮。” 肖晨曦正听得起劲，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瘦弱的胳膊，她吓得差点喊出声。 一只手轻轻捂住她的嘴，然后她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低低地说：“别喊！到我家先躲一躲！” 她回头一看，是自己家东面住着的李婶。她也知道，现在回家那就是肉包子送到狗面前，不被吃也会被踩上几脚。 肖晨曦跟着李婶回家，李婶从水缸里舀了一小碗凉水递给她。 肖晨曦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跑了这么久，嗓子都快冒烟了。她又自己添了半碗，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好了不少。 “谢谢婶子！”肖晨曦真心实意地表达了谢意，这个人，今天第二次帮助自己了，她还是很感动的。 李婶的儿子张四有和肖旭阳年纪相仿，小时候，两人经常一起玩耍 。 现在，肖旭阳要帮姐姐干活，玩耍的时间少了，但铁哥们的友谊依旧坚如磐石。 肖晨曦喊李婶的男人张多钱为，平时在山下的各个村里打零工，基本上三五天回家一趟。 李婶是个理家能手，家里井井有条。 张四有搬了个板凳，肖晨曦跑了那么久，也确实有点累了，一屁股坐下歇着。 “你先在婶子这里躲一躲，等他们气消了再回去。”李婶好声好气地对肖晨曦说。 肖晨曦低着头，有点沮丧：“这次，他们怕是没那么容易消气了。” “你这孩子，平时唯唯诺诺惯了，这次居然敢反抗了。”李婶的话里面，有一丝担忧，好像还有点欣慰。 “反抗不反抗都是挨打受骂，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肖晨曦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已经换了灵魂，她这样的回答也还能说得过去。 李婶是看着她长大的，这几年受的罪都看在眼里：“你们两个孩子，哪能对付得了那一家子。还是忍着吧，等你爹爹回来就好了。” 肖晨曦知道李婶说的也有道理，可她不愿像原主那么憋屈。 “婶子你别担心，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做事会有分寸的。” 李婶没想到肖晨曦会这么说，感觉眼前的小女孩没有了以前那么懦弱了，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行吧，你还是注意点，不然你和小旭会更加受罪。” “我得想办法离开这群人！”肖晨曦默默地想着。 第6章 姐弟谋分家 一下午，肖晨曦就躲在李婶家帮她捡豆子，李婶和四有去地里干活。 肖晨曦心不在焉地捡着豆子，盘算着一些事情。 “分家，我要和他们分家”，肖晨曦下定决心，不能再和这一家人过下去，太窝囊。 天黑透时，肖晨曦蹑手蹑脚地到了自己房子后面，听听里面没有动静 。 院门没关紧，她悄悄进了院子，溜进了自己房间。 “姐姐，你回来了！”黑暗中，一个小身子扑过来抱住她，声音里透着欣喜和担忧。 “嗯，我回来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那屋太热了。姐姐，我能不能在你这屋睡？”肖旭阳答道。 现在是七月，厨房确实热。肖晨曦意识到，弟弟这段时间真是受罪了。 “当然可以。厨房确实太热了，你就先睡在这里吧。” 肖晨曦也知道，弟弟心里是不放心她，想用自己的小小身躯来保护她。 爹爹以前常说他是男子汉，长大了要保护姐姐。小小的弟弟居然把这话记在心里了，现在是想付诸行动。 黑暗中，肖旭阳的眼里满是担忧：“ 姐姐，你饿不饿，我这里还有半块饼子，给你吃。” “你自己吃吧，我在李婶家吃过了，她烧了鸡蛋汤呢。”肖晨曦知道，这饼，是弟弟省下的。 肖旭阳暗暗咽了下口水，鸡蛋汤，爷爷奶奶也有时候也烧，可他和姐姐没吃过。 黑暗中，姐弟俩低声说着话。 肖晨曦想起分家的事情：“小旭，你说我们要是和他们分开过，你愿不愿意？” 肖旭阳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只要跟着姐姐，怎么过我都愿意。” 躺在床上，肖晨曦想着分家的事情，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姐弟俩不用人催促，主动起来烧早饭。 肖晨曦看到弟弟半边脸红红的，有点肿。她心疼地问：“他们是不是又打你了？” 肖旭阳没说话，肖晨曦哪里不明白。她气得真想去找他们干一架，但想想那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赶紧想办法和他们分开过。 烧饭时，肖晨曦先挖了一点玉米面，往里面放了点盐和菜沫子，快速和成糊糊。 锅里放了一点油，玉米糊倒进去摊开，过一会儿翻个面，再过一会儿起锅，一个玉米面饼就做好了。她把饼一分为二，给了弟弟一半。 肖旭阳惊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姐姐这么做，既开心又有点担心：“姐姐，被发现了会被打死的。” “快吃，吃完了他们就发现不了了。”姐弟俩就着凉水，狼吞虎咽地把饼吃了下去，然后开始给全家人烧饭。 肖莲花饭烧好时才起来。她下嘴唇肿得像根大香肠，脸颊两边也有许多的擦伤。整张脸看起来像只伸着大舌头的花脸猫。 看到如此可笑的人，肖晨曦对着吐了吐舌头，那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肖莲花哇哇乱叫，冲着肖晨曦就要扑过来。 肖晨曦用小指头勾了勾，顺便摆了了个散打的姿势，把肖莲花一下子吓唬住了，继续站在那里乱叫。 “好像骂得很脏吧，小旭。”肖晨曦问旁边忍住笑的弟弟。 肖旭阳被姐姐这两天的战斗力感染，他点点头：“有点像狗叫，听不懂。” 姐弟俩一唱一和，调侃着肖莲花，看着她那副气得不行，又不敢上来的样子，两小家伙很解气。 “啊呦！啊呦！”，这时候，许氏歪着身子，一瘸一拐地从房里走了出来。 “你个小贱种，害得我们娘俩摔成这样还敢跑，等下你二伯来看我不叫他打死你。”许氏放狠话。 “是你们自己摔倒的，为什么还要打我姐姐！”肖旭阳气得跳起来喊道。 “你也别喊，等下连你一起打！”许氏恶狠狠地说，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两个小家伙给吃了。 “都别吵了。你们两个早饭只许吃半碗，多吃一点要你们好看！”肖老太也威胁他们。 肖晨曦却知道，当体力不能匹敌时，那就拼智力和谋略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战斗吧，少年、中年及老年！ “凭什么！早饭是我们自己烧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多吃点？”肖晨曦反抗道。 肖老太这两天也是见识到了，这个孙女儿突然就变得如此强势，但是她认为自己是能把她制服的。 她三角眼一瞪：“凭什么？就凭你们天天啥也不干，我们好吃好喝养着你们两个小废物。” “我们哪天不干活啦？我们哪里白吃白喝了？再说我爹没留银子吗？我爹留下来的银子去哪啦？”肖晨曦也不示弱。 听到“银子”时，肖晨曦注意到肖老太和许氏愣了一下，甚至快速对望了一眼，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肖晨曦本来是准备诈一下他们的，这一看：哦豁，有情况！ “银子，什么银子，别胡说，我们哪里用了你爹的银子。赶紧吃过去打猪草。”肖老太几个自顾自吃饭，再也不理姐弟俩。 “就是有银子，放在我们原来住的房间里，你们把我们赶走，银子被你们偷偷拿走了。”肖晨曦心里有了定论，更加有底气地说。 肖老爹带着肖老二和两个孙子从地里回来，正好听到这话，问道：“大老远就听你们喊什么银子银子的，又怎么啦？” 肖老太抢着开口道：“也不知道她一大早发什么疯，大喊大叫的。别理她，你们先吃饭。” 肖晨曦还想说什么，肖旭阳悄悄拽了她一下。 肖晨曦给弟弟盛了一碗玉米糊糊，自己也盛了满满一碗，肖老太和许氏居然都没说什么。 “小旭，你看他们心虚了，说明他们真偷了爹爹的银子。”肖晨曦蹲在地上，和弟弟一边“吸溜吸溜”地喝着碗里的糊糊，一边蛐蛐。 肖旭阳吸一下鼻子，又喝一口碗里的糊糊：“那我们去偷回来？” “你傻啊，他们肯定把银子藏起来了，哪能让我们找到。”肖晨曦用筷子敲了敲弟弟的脑袋。 “那怎么办？”肖旭阳眼睛瞄着那边的一大群人，好焦虑。 “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孩子不吃眼前亏，我们两个还是太弱小了。” 肖晨曦姐弟俩天天干不完的活，肖家并非重男轻女，他们就是单纯地不喜欢肖晨曦姐弟俩。 亲情和爱情都一样，有时候爱恨都来得毫无理由，也令人无可奈何。 肖晨曦想要摆脱这样的生活，对于这个架空时代的，她了解得并不多，但是对于人性，她知道，基本上差不多。 在这个交通不发达、信息闭塞的山村里，肖晨曦想要改变，却不知从哪里开始。 她人生地不熟，带着拖大鼻涕的弟弟在这里，至少目前还有容身之所。 “离开这个地方的事，要徐徐图之，第一步要做的，是自力更生。”肖晨曦分析过现状，得出结论。 “也只能伺机而动了，不能急于一时。”她和肖旭阳商量过，两人达成了共识。 这天上午，肖晨曦洗过衣服回家，还没进院子就听到肖老太开心的笑声。 “咦，什么事让他们如此开心？”肖晨曦想看热闹，加快了脚步进院子。 第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院子里肖老太正在开心地聊天，她身边是一个长相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妇人。 原来是肖家大女儿，肖晨曦的大姑姑肖榆钱回娘家来了。 肖榆钱嫁给了山下的一户杜姓人家，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却莫名地就有地域歧视。 “你们山上人就是见识短。”这是她的口头禅。 有的人能力不大，心却很大，作妖的舞台也很大。 肖榆钱和其他山下村人一样，自己过得一塌糊涂，却自带一种可笑的高贵感，看不起山上的人。 嫁到山下村后，她很快就学会了在娘家人面前表演高人一等，而且完全沉浸其中。 她一回家就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像小狗掉茅坑里，满身屎气，愉悦自己恶心他人。 肖晨曦姐弟俩，就是她最主要的贬低对象，每次来都嘲讽谩骂一番。 原主一般都是默默听着，根本不会反抗，那种逆来顺受的样子，让肖榆钱很有成就感。 见到肖晨曦进来，肖榆钱就露出嫌恶的神色：“你个没有教养的东西，居然把大嫂和花儿害成这样。我们老肖家没有这样的货色，肯定像你那死鬼娘。” “是啊，我没有教养那是因为我娘死了。不像有些人，有娘生有娘养，出口就是脏话鬼话，也不知是像谁哦。”肖晨曦不卑不亢地回击道。 “你个小贱人，你说谁呢？谁给你胆子和长辈顶嘴！”肖榆钱气得腾一下站了起来，举起手就要打肖晨曦。 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冲过来，一下子没收住脚，连人带篮子一起撞在了肖榆钱身上。 “妈呀！”肖榆钱大叫一声，跌了个四脚朝天，肖旭阳身子受不住，一下跌倒压在她身上。 篮子里的猪草撒得到处都是，有一些掉在了肖榆钱的身上和脸上，现场一片混乱。 肖旭阳忙不迭地爬了起来，不小心又踩到了肖榆钱的手，把人痛的又是一声大叫。 小家伙忙不迭地起身，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大姑姑，我看到你来太开心了。没想到跑太快把你撞到了。快起来，快起来。” 小少年把篮子摆好，急急忙忙地去扶肖榆钱起来。 肖榆钱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恶声恶气地喊道：“你就是故意的，你们两个黑心肝的东西。” 肖旭阳委屈地说：“大姑姑，我是真的开心啊。你果然又来了，上次你走后，奶奶和二婶念叨你好久。” “你个小兔崽子，她们念叨我管你何事。”肖榆钱揉着屁股，痛的龇牙咧嘴。 “旭儿心疼她们啊，上次你走后，二婶说‘一个女儿三个贼’，还和奶奶吵架。” 腹黑小少年啊！肖晨曦佩服，这弟弟可以，有话是真说！ 一番话说得肖榆钱面红耳赤，瞪眼看着小孩子，不知该如何反驳。 肖旭阳指着肖老太：“奶奶有好东西都藏起来，说给你带回家去，连二叔二婶都不知道。。” 歪斜着坐在躺椅上养腰的许氏，看到肖榆钱摔倒正在心里暗爽：“叫你看不起我！叫你每次来鼻子朝天！哼！” 突然听到肖旭阳提起自己，还爆出了自己背后骂人的事，她的脸色一沉：“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二婶你说的时候我听到了，奶奶和你吵架我们都知道啊。”肖晨曦赶紧接话。 ”对的，二姐也看到的，不信大姑姑你问二姐。“肖旭阳指了指坐在另一边的肖莲花。 肖莲花看肖榆钱摔跤，张着嘴想笑又不敢笑，胖胖的脸显得很是滑稽：“肖旭阳，你个傻子，我娘亲是嫌弃姑姑呢，她把我们家东西都掏空了。” 肖旭阳恍然大悟：“二姐，谢谢你哦，我还以为那是婶婶想姑姑呢，原来是讨厌她啊。” “我娘亲才不想大姑姑呢，说她像铁公鸡一样。你们一对傻瓜，啥也不懂。”肖莲花那嫌弃的意思，谁都能听出来。 “二姐确实比我们聪明多了，以后我们要向你学习。”肖晨曦及时地拍马屁，这肖莲花也太可爱了，助攻得很好。 “没爹没娘，你们两个小废物不懂的东西多了去了。”肖莲花洋洋自得。 许氏已经被自己女儿气得不行：“肖莲花，你给我闭嘴。” 肖榆钱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脸上臊得不行，她狠狠地瞪了姐弟俩一眼，委委屈屈地对着肖老太说：“娘，二嫂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肖老太不满地看着许氏，说：“你二嫂不是那样人，你不要听那两个小贱蹄子胡扯。” “我娘亲当然对你有意见啊，每次你空手来，大包大包地回去，拿的可都是我们家的东西。”肖莲花是个实诚的人，她娘对大姑姑意见大了去了，可逮到机会让她说出来。 “二嫂，你怎可在孩子面前胡扯，我哪次来没带东西。”肖榆钱一再地被下面子，实在是有点恼怒了。 听到这种指责的语气，许氏也不高兴：“他大姑，你每次来，我们没见到你东西。你走的时候大包小包，我可是都见到了。” “对，我也见到了。”助攻一号肖莲花说完还问两个小的：“你们两个是不是也看到了。” 肖晨曦和肖旭阳都附和：“二姐说得对。” “各种蔬菜野味，哪次你没有带走。这还是明面上的，背地里娘还不知贴补你多少呢。”许氏越说越气，不知不觉声音也就高了起来。 几个人声音越吵越大，谁平时还没有积攒一点小情绪呢，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发泄出来而已。 现在几个孩子给她们创造了这个机会，那些积压的爱恨情仇尽情地吐露吧。 肖晨曦朝肖莲花走了过去，后者警惕地看着她。 “二姐，看戏也不能干看，拿点瓜子来嗑嗑。”肖晨曦很真诚地要求道。 鬼使神差地，肖莲花进屋去抓了一些瓜子出来，分一些给了肖晨曦和肖旭阳 。 三个人坐在堂屋门口的石凳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肖老太、肖榆钱和许氏吵架，时不时还点评一下。 “哇，大姑姑出嫁前有个相好的，还差点和人跑了。二姐，你知道这事吗？”肖晨曦听得津津有味。 肖莲花的嘴破了，用指甲剥瓜子：“不太清楚，好像听说过。” “嘘！”肖晨曦提醒了一下，三个人瓜子也不嗑了，竖起耳朵听着。 “就你这样计较，怪不得当初我大哥看不上你，死乞白赖嫁给我二哥，现在还嫌弃我。”肖榆钱拍着大腿喊得起劲。 “那顾氏哪里好，我生两个儿子，她能比得上我？”许氏也丝毫不让步。 三个看戏的人，相互看了一眼，肖晨曦打量了肖莲花一遍：“可惜了，你要是大伯的女儿，肯定比现在更加漂亮。” 肖莲花正听得起劲，莫名就被嫌弃了一下：“别吵吵，快听。” 肖老太从一开始的劝说，到最后也参与了进去，三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这些家庭秘辛，是我们这些未成年能听的吗？”肖晨曦嘀咕了一句。 “别废话，这么难得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肖莲花的两只小眯缝眼瞪得大大的，脖子前倾，聚精会神地听着。 对于三小只而言，这是开拓眼界的一天，也是学习肖家血泪史发展的一天。 正史代代相传，并不一定是真的，野史才是真相，是需要机缘巧合下才能探究出来的，今天，三小只可有福了。 “还不烧饭，聚在一起干什么呢？”一声暴喝响起，把院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第8章 肖莲花被打 干活的老爷们都回来了，还没到家就听见院子里像唱大戏一样，一声高过一声，叫骂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院墙外不停地有人来来回回走动，装作路过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听热闹。 走进院子，看到三个人拍着大腿又哭又喊，简直惨不忍睹。 尤其是肖榆钱，她鬓发散乱，浑身是土，一看就是肉搏过的。 肖老太和许氏指着对方的鼻子，还在不停地叫骂，对于几个男人的到来视若无睹。 肖老二闯到自己媳妇和娘面前，拉拉这个劝劝那个：“都别吵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儿子，你媳妇这是要翻天了，你给我好好教育一顿。”肖老太横眉怒对，顺手又推了许氏一把。 “咔嚓”，许氏本来腰不好就站不稳，这一推更是雪上加霜，倒下的时候把椅子都压断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婆婆和大姑子一起欺负我啊，我的命好苦啊！”许氏倒在地上，不停地嚎叫。 肖老二立刻弯腰去扶地上的人：“孩儿他娘，你怎么样了？” “你是纸片做的啊，娘就轻轻碰你一下，你就倒下了。”肖榆钱还不罢休，冲着许氏就嚷嚷。 “你给我闭嘴吧，还嫌不够丢人，外面多少人在看热闹，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你们吵架了。”肖老二气得不行，这个妹妹，来一次，家里不安宁几天。 肖榆钱不是个省心的，本就一肚子委屈，看到哥哥对自己大喊大叫，立刻反抗：“又不是我的错，怎么就怪我了。” 说着说着，几个人又吵了起来。 肖老爹把农具放下，抬眼就看到那堂屋门口坐着的三个小孩，个个伸着脑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还不时交谈一二。 “打死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不去干活，在这里看热闹。”肖爹拿起扫把，往三个孩子那里横扫过去。 “姐姐快跑！”肖晨曦姐弟俩战斗经验丰富，反应迅速，站起来就跑。 肖莲花长得胖，平时也不怎么干活，身体比较笨，躲闪不及被扫把打了几下。 她从小被宠爱着长大，这还是第一次被爷爷打，“哇啦！”一声哭，响彻天际，院里院外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也正是这一声，彻底终止了几个几个妇人之间的争吵。 肖家平日里就不那么风平浪静，经常会有打骂声传出，可今天这样“鸡飞狗跳”的大戏，也是难得一见的。 平时不太管事的肖老爹突然发火，大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 肖老爹一挥手，金锁赶紧搬来板凳，老爷子往院子中间一坐，家主的威严就散发了出来。 “你说说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不帮忙干活就算了，还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成何体统？”他对着肖榆钱怒问。 肖榆钱虽然是三个孩子的娘，但在自家爹娘面前，永远是个孩子。 面对平时不苟言笑的父亲，她心里直打鼓，犹豫了半天刚要开口，肖老太就抢先说了起来。 “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那两个小贱人！” 肖老爹一听，大喝一声：“一边去，轮不到你说话！大丫头，你来说！” 肖榆钱只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提到肖晨曦姐弟时，她添油加醋了一番，把责任全推给了他们。 至于后面互相揭短、怒爆家族秘辛的事，她吓得没敢提。 肖老爹听完，脸色铁青：“你多大个人了，为了和小孩子置气，居然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要不是那个小兔崽子把我推倒在地，我能和他计较吗？”肖榆钱没觉得自己有错。 想起门口那些听热闹的人，肖老爹感到头疼：“他们惹事了，你们几个逮住打一顿就是了，至于吵成这样？” 肖晨曦本来想着这事就算了，听到肖老爹说的话，心里一股无名火，凭什么打她姐弟俩一顿就行了。 “爷爷，这也不能全怪我们，是二婶说大姑姑以前差点和人私奔，她们才吵起来的。”肖晨曦不嫌事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许氏想辩解，可自己确实说了这些话，她有点心虚地看着肖老爹。 “孩子们面前，胡说些什么呢？”肖老二看了看许氏，眼里有着诸多不满。 “也不能全怪二婶，大姑姑也有错。”肖旭阳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添了一把火。 肖榆钱上来就要扯肖旭阳的嘴：“小兔崽子，我有什么错，不是你，会有今天这事？” 肖旭阳迅速地躲开：“二姐也听到了，你说二婶想嫁的人是大伯，她看不上二伯。二姐你说句话啊！” “大姑姑确实说了这话，他们还说了许多别的。”肖莲花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她要为娘亲打抱不平。 “你个蠢货，想气死我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肖老二给了肖莲花一耳光，力气很大，肖莲花的嘴角流出了血。 肖莲花刚才被肖老爹用扫把打过，这下又挨了自己父亲的巴掌，哇哇大哭：“为什么都打我，我什么也没干呀！” 肖老爹不知这些蠢货都在孩子们面前说了什么，怕她们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又去拿扫把。 “你们都给我滚，该干嘛干嘛去，不然打死你们。” 懂事的姐弟俩赶紧钻进厨房准备午饭了，今天看大戏虽耽误了烧饭，但值得啊！ 姐弟俩挨打挨骂至今，今天终于也看上肖家其他人的好戏了，还参与了编剧、导演，甚至友情客串了其中部分。 娱乐节目果然能提供情绪价值，这不，姐弟俩烧饭时心情都好了不少。 院子里其他人都逐渐安静下来，只有肖莲花还在哇哇大哭。她想不通，今天明明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却是受伤最严重的那一个。 肖榆钱虽然被推倒在地上，但肖旭阳的力气不大，没造成实质性伤害。 肖老太主要是口头参战，损失最多的只是横飞的唾沫星子。 许氏最后被推倒，亏好被椅子挡了一下，不然会雪上加霜。 只有肖莲花是实打实地被打了，那竹子做的扫把，肖老爹是气头上打的，下手狠，腿上胳膊上都鼓起了红痕，甚至脸上还有两道。 肖老二的那巴掌，听起来都很响，他也是一时没有控制住脾气。 “你们都打我，大人做错事，为什么打我。”肖莲花是真的不理解，从小到大，今天她受尽了委屈。 肖老二和肖老爹都有点愧疚，心里也是疼得不得了。 肖老爹本来是冲着肖晨曦姐弟去的，没想到那两人跑得太快，肖莲花纯粹是被误伤。 历经几十载的老脸不允许肖老爹认错，他强装没好气地说：“哭哭哭，就知道哭。不知道劝着点你祖母和母亲，在那里看好戏。不打你打谁？” 接着，老头子又把几个参战的人，挨个骂了一通。 中午的饭，大家都吃得默不作声，肖晨曦姐弟俩端个碗蹲在远处，吃得很是开心。 “小旭，搞事情开不开心？”肖晨曦看着那一家人沉默的样子，心情很爽。 肖旭阳鼓着嘴：“开心！姐姐下次什么时候搞事情？” “别急，瞅准机会再行动！”姐弟俩会心一笑。 第9章 亲情的小船说翻就翻 这边两个孩子的表情，没有逃过肖老爹的眼睛。 他对这两个孩子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平时老太婆和其他人欺负姐弟俩的时候，他也就是冷眼旁观。 肖晨曦来的时候已经六岁了，看起来呆呆愣愣的，只有和肖铁桶在一起时才有点小孩子的可爱劲。 肖旭阳那时候才两三个月，只愿意和肖铁桶、肖晨曦亲近，其他人一碰他就哭，时间长了，也就没有人愿意去碰他。 肖铁桶刚消失的那几个月，肖旭阳天天哭着要爹爹，也只有肖晨曦天天哄着他，带他玩耍带他睡觉。 肖家人都现实得很，得不到好处，也就不怎么管两个孩子。时间一长，两个孩子在家里基本没有存在感。 肖晨曦小小年纪就开始干活，肖旭阳寸步不离地跟着。 平时家里没有人关注他们，但谁心情不爽时都会找他们出气，挨打挨骂挨饿那是常事。 “你们也不要太过苛刻，毕竟是老三的孩子，等他回来不好交代。”有一回，肖老爹实在看不过去，出言提醒了一句。 “爹，娘，你们对三弟家两个孩子不要太过分，会影响家里其他孩子婚嫁。”大儿子肖木桶有一次也来说过。 许氏不以为意：“他们没爹没娘，给口吃就不错了，你说得好听，怎么不带回自己家去养着。” 一句话，把肖竹桶怼了回去。从此也就没有人再提这事，姐弟俩该怎样还怎样。 磕磕绊绊地，姐弟俩长到了现在，一个十三岁，一个七岁了，两人在家一直逆来顺受，任劳任怨。 “这两孩子最近有点反常啊，是不是有人给他们撑腰？”肖老爹想着这一段时间的事，问其他人。 肖老二往嘴里塞着菜：“不可能吧，谁多管闲事来给他们撑腰。” “长大了，翅膀硬了呗，还能事是怎么的。”肖金锁看着肖莲花的惨样，心里对这两个小家伙很是恼怒。 “他们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长大以后还不知怎么祸害我们家呢。”肖榆钱恨得牙痒痒。 她今天不仅没讨到巧，被肖旭阳推倒摔了一跤，还被父兄教训一顿，倒霉透顶了。 肖老太今天也气得够呛，巴咂着嘴，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看看哪里有人牙子，把他们卖了算了。” “三弟回来怎么办？他那个性子，肯定会和我们急眼。”肖老二很赞同，但是有点担忧。 “看来得想个法子了！不然家宅不宁啊！”老头自言自语，沉思着进了屋，肖老太和肖榆钱也跟了进去。 “大丫头，你今儿个来可是有什么事情？”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肖榆钱蠢笨不自知，婆家过得并不比娘家好，她在那边被处处拿捏，经常受欺负。 自己没本事还鼻孔朝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要不是家里补贴点，那日子过得还不知有多惨呢。 小女儿肖艾叶从小就性子爽辣，敢说敢做，爱憎分明，在夫家也是说一不二。 肖艾叶来几次，看到肖晨曦姐弟俩的境遇，居然还训斥起自己爹娘。谁都爱听好话，忠言逆耳还伤心，肖老爹两口子因此不太喜欢小女儿。 肖艾叶后来回来，老两口对他们淡淡地，她知道自己遭了嫌弃，也就渐渐淡了和家里关系，很少回娘家来，该有的孝敬，一点不少。 肖榆钱愁眉苦脸，开始倒苦水：“大伯家孩子，最近说了头亲事，大家都很满意，只是女孩家要一两银子的彩礼钱。” 普通农家有几家能出的起一两银子的，那可是一个人一年的生活费啊。 “他们家要彩礼钱与你何干？你愁什么？”肖老太觉得女儿就是瞎操心。 肖老爹知道女儿话没说完，他含着旱烟袋，静待下文。 “怎么和我无关，婆母说让我出一半，大伯自家出一半。”肖榆钱郁闷不已。 肖老太一听这话不干了：“又不是你家孩子娶亲，凭什么让你们出银子，不出。” 肖榆钱低着头，声音哽咽：“夫君也说过不出，可是婆母非得让我们出，我们也是没办法。” 肖老爹磕了磕旱烟袋：“你啊，就知道窝里横，在娘家天不怕地不怕，在夫家怎么一点志气没有！” 肖榆钱不说话，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 “你个没出息样子，孩子们都那么大了，还来娘家哭鼻子。有本事自己立起来啊！” 肖老爹今天的语气也不好，这么多糟心事，谁还能有好脾气。 肖榆钱自己生了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是女孩，这也是她在夫家抬不起头的原因之一。 后来生了个小子，可懦弱无能的形象已经定下来了。她自己在婆家立不起来，回到娘家的时候倒是硬气得很。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肖榆钱没事就回家开口。怕女儿在那边没有好日子过，只要她开口，无伤大雅的小事情，肖老太这边都是有求必应。 谁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的，肖榆钱不自知，一有事就往娘家跑，许氏越发地不喜她。 别的都好说，一听要出那么多钱，肖老太听顿时就沉默了。 “平时给你的东西，都是我们几个辛苦劳动得来的。但是庄户人家，你叫我们出银子，可是有点为难啊。” 肖老爹说的是实情，可肖榆钱看到爹娘没有答应，急了：“三弟留下的钱不是被你拿了吗？你又不是没有钱的，再允一点给我不就行了。” “你倒是小声点，仔细被别人听了去。”肖老太本能地往门口看了一下，还好外面没有看到人,她警惕的表情才放松了点。 “这事以后莫提！那小贱蹄子好像知道了，前段时间还和我吵，说我拿了她爹留下的钱。这要是让她知道了，还不问我们要回去。”肖老太急急说道。 “她要你就给啊?死不认账就行了，她又没看到我们拿了那些银子。”肖榆钱毫不在意地说，回想起那天的事，心里暗暗后悔。 当时，肖铁桶才离开家不久，肖晨曦姐弟俩依旧住在大房子里。 本来她去爷三住的房间里头，只想翻找几件肖晨曦的衣裙，带回家给二丫穿，毕竟两个人身量差不多。 在翻找的过程中，居然被她发现一个精致的荷包，打开来一看，里面有一些碎银子，该有三四两，可把她欢喜坏了。 “大丫头，你干什么呢？”她数好银子，正准备揣进怀里，被肖老太看见。 肖榆钱做贼心虚，荷包掉地上，正要弯腰去捡，肖老太动作比她还敏捷：“你哪里找到的荷包？” 肖老太随口一问，打开荷包，白花花的银子差点闪瞎了她的眼：“这，这是老三的私房钱？” 肖榆钱伸手去抢荷包，娘两个眼看就要打起来，为了银子，亲情的小船说翻就要翻。 第10章 阴谋初起 别看肖老太年纪大，身手倒还灵活。看到肖榆钱来抢荷包，她闪身一避：“你要是敢抢，以后都不要想着回娘家，也别想再得到任何好处。” 自己家娘亲是什么性子，肖榆钱还是有数的，把人逼急了真有可能不再接济她这个外嫁女。 看到无法独吞荷包里的银子，肖榆钱换了策略，她撒娇低说：“娘，三弟藏着这么一大笔银子，居然都不孝敬您老人家，明显没把你们当家人看。” “这个不孝子，怪不得天天给两个小杂种吃好喝好，亏得我们给他养孩子。” “娘，您看这银子是我找到的，理应归我吧。”肖榆钱知道娘亲一向疼自己，开口的时候不觉得害臊。 肖老太哪里不知女儿的心思，可这么一大笔钱，她哪里舍得全部给出去。 “全部给你也是不可能的，我们这一大家子人也要吃喝。”说着，她挑拣了一两多出来，递给大女儿。 肖榆钱看着荷包里剩下的银子，后悔不已，早知就不急着数，把荷包藏起来多好。 “怎么，你还嫌少？”肖老太看到那眼神，就 猜到了女儿的心思：“嫌少就不要。” 眼看那银子又要被塞回荷包，肖榆钱一把抢了过来：“就是少，你至少得分我一半。” 骄纵跋扈惯了的肖榆钱，贪婪的嘴脸一点也不掩饰。 肖老太没再理她，拿着荷包快速出来房间，肖榆钱对着那个背影踢了一脚，发泄心中的不满。 虽说当时拿了那些银子，她精打细算地省着花，可这几年过去，早就花完了。 她知道以肖老太的性格，绝对会把银子存起来一些的，这也是她直接开口的原因。 没想到，肖老太轻叹一声说：“那些钱早就被你二哥拿去了。” 肖老太也没有完全说谎，她是给了许氏一两多，又趁着家里侄儿过来时候偷偷给了一点。女儿要疼，娘家也让人放心不下。 “娘，您说谎，刚才二嫂说你经常偷偷地贴补娘家，是不是又给表弟他们了。” 刚才几人吵架，口不择言，许多暗地里的事都被她们三个翻到明面上来说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贴补娘家了。”肖老太悄悄瞟了老头子一眼，急忙否认。有些事别人可以猜测，但自己不能开口承认。 肖老爹吧嗒吧嗒吸旱烟袋的声音顿了一下，铁青着脸走了出去，不再理她们娘俩。 “你说你，咋什么话都往外说，有些事咱知道就行了。”肖老太知道老伴生气了，气她偷偷接济娘家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儿要疼，娘家人也不能不管啊。 肖榆钱被训斥一句，马上跳了起来：“你把钱给他们干什么，当初就应该都给我的，那是我的钱。” 肖老太听了都愣住了。“那是你的钱？那是你三弟的钱，也就是我们的钱。给你二哥怎么了，他还不是用在了这个家里。” 两人又吵了起来，只是都心虚，没敢大声嚷嚷。 肖榆钱走的时候满脸不开心，肖老太也一反往常，没有笑盈盈地把女儿送到门口，也没有让她带东西走。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过了两天，肖榆钱又来了。 肖老太心里就是一个咯噔：“看来，这次不出点血是打发不过去了。” “还不是你平时惯的，到最后地皮都能被她刮一层去。”肖老爹想到要出银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爹，娘，您们都在呢。”肖榆钱笑容满面，可以看出来心情不错。 老两口对视一眼，这女儿不对劲，平时每次来都像是讨债鬼，今天莫非是憋着大招。 警惕心油然而生，肖老爹给老伴递了个眼神：小心点，不要被坑了！ “大丫头啊，看你这样子，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大喜事？”肖老太装作开心的样子，招呼着。 肖榆钱靠着自己娘亲坐下，挎着肖老太的胳膊：“可不是喜事，那可是大喜事。” “哦，大伯家的彩礼钱凑齐了？”肖老太只能想到这么一种可能，但也不至于让女儿单独跑一趟来炫耀吧？ 肖榆钱把头靠在自己娘亲肩上，多大的人在爹娘面前也都是个孩子，肖榆钱从小就爱撒娇，老两口也习惯了。 “可以这么说吧。但是这喜事还不单单如此，那可是与你们有关呢。”肖榆钱的话语中，兴奋异常。 肖老爹磕了磕旱烟袋：“与我们有关的喜事，说来听听？” 肖榆钱站起身，到门边看了看，见四处没人，她把门关上，回到爹娘面前。 “爹，娘，过来，我和你们说，这可是一件大喜事。” 老两口把头伸过去，三个脑袋凑在一起，肖榆钱嘀嘀咕咕了一会。 “有这事？”肖老太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干瘪的嘴唇咧得很大，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那还有假？你们就说这事怎么样吧？是不是大喜事。”肖榆钱得意洋洋，等着爹娘的夸奖。 “啊呦，我的大丫头真是家里的福星。今儿早上，你二哥猎了两只野鸡，等下别忘了带回去。” 和那天的不欢而散完全不同，今天的肖榆钱给这个家里带来的是快乐，希望。 肖老爹没有说话，旱烟袋烟锅里的火烧得很旺，与吸烟人的心情一样火热滚烫。 三双被岁月的灰尘蒙住的眼睛，这时候同时发出了闪亮的光，那是金子的颜色。 “这件事，你知我知，目前不要让家里其他人知道，以免发生变故。”肖老爹畅快地吸了一会烟，叮嘱眼前两人。 “老头子你就放心吧，这轻重我还是知道的。”肖老太轻快地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那语气似乎都年轻了几岁。 外面传来了开门声，肖晨曦和肖旭阳背着两筐子鲜嫩的草进了院子。 “爹，娘，我得回去了，家里一堆事等着呢。”肖榆钱起身，老两口跟着一起出来。 肖老太从阴凉处把两只野鸡拿出来，肖榆钱理所当然地拿过来，提着就往外走。 肖榆钱往院外走的时候，在肖晨曦身边停了下来。 “来了，来了，又要开始骂我们了！”肖晨曦知道这个大姑姑的秉性，哪次来都会骂他们姐弟。 “哼！”头顶传来一声冷哼，肖晨曦抬头，看到肖榆钱望着自己，那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满意。 “走吧，快点回去。”肖老太催促着，母女两个往门口走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肖晨曦的心中升起了警惕，肖旭阳也正在等挨骂，抬头正好看到姐姐若有所思的表情。 “姐姐，怎么啦？”肖旭阳问。 肖晨曦暂时还不知道，但她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11章 姐姐，我们逃走吧! “小旭，我和你说，我们最近要小心点。”肖晨曦看着那两个边走边交谈的背影，叮嘱肖旭阳。 她们俩毕竟还是孩子，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真要出点什么事，那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目前能做的，也只能是多加警惕，伺机而动了。 肖旭阳吓得往肖晨曦身边靠了靠，大眼睛里的恐惧让人心疼：“姐姐，他们不会想杀了我们吧？” “那倒不至于，最多是把我们卖了，换点银子花花。别怕，有姐姐在。”肖晨曦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这孩子，在挨打受骂中成长，以前的肖晨曦又懦弱，给弟弟带来的安全感不强，他的内心其实是非常脆弱的。 那些安慰肖晨曦的话，他有时候也是强撑着，假装自己很坚强。 小少年的身子靠的更紧了，这些日子他看出来姐姐比以前强多了，让他小小的心灵感到有了依靠，可长期以来的遭遇让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害怕。 夏日的山里，夜间并没有那么闷热，大家刚吃过饭都习惯性坐在门口聊聊天。 肖晨曦和肖旭阳一直都是被排除在外的，姐弟到院子外面，坐在大树底下，肖晨曦给肖旭阳讲故事。 “姐姐，你最近怎么突然知道了这么多故事？”肖旭阳听得津津有味，他原以为姐姐越来越傻了，没想到并不是这样。 “还不是那天摔跤摔的，本来我就知道很多东西，只是以前被堵住，那天一下摔开窍了。” “啊，摔跤还有这用处？”肖旭阳想着，要不自己也找个地方跳下去试试。 肖晨曦好像猜到了弟弟的想法：“我骗你的。这些都是我小时候跟爹爹娘亲学的，以前不想说，现在你长大了，我才讲给你听。” 肖旭阳将信将疑：“哦！” “我再说一遍，不是摔跤摔出来的，你不能去试，知道吧。”肖晨曦后悔刚才说的话了。 “哦！”肖旭阳心思被看破，有点小尴尬，低低应了一声。 “娘，如果肖晨曦走了，那是不是就要让我洗衣服做饭了？”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 原来是许氏母女两出来上茅厕，她们正在讨论有关肖晨曦的事情。 “嘘！别说话！”肖晨曦提醒了一句，姐弟俩闪身躲到树后面，竖起耳朵听起来。 许氏语气里都是宠溺：“爹娘怎么舍得让你去做那些苦活，再说了，那个小贱蹄子能上哪里去？” “娘亲您不知道，今天上午大姑姑来过，我听到她和爷奶商量好了。” 她那时候躲在窗户底下，把一切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许氏还不知道这事，她急切地问：“他们商量了什么？” 肖莲花朝四周看了看，肖晨曦姐弟俩紧贴着树干，一动不动。 “娘，他们说不让家里其他人知道，但是我告诉你，你可别让那两个小的知道。” “你这孩子，你还不放心娘亲吗，说吧，他们打算怎么处置肖晨曦？”许氏早就想把这两个小家伙撵走，只是她不当家，不好做主。 肖莲花把贴到许氏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许氏激动的声音传来，可见在她看来那定是好事。 “娘，娘，您别喊，小心被别人听到。”肖莲花急了，拉了拉许氏的膀子。 许氏忙不迭地应着：“好，好，好！” 也不知是在夸那孕育着的阴谋，还是在回应肖莲花的话。 等那两人回屋，肖旭阳的探出脑袋张望了一下：“姐姐，我们也回屋吧。” 肖晨曦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小旭，你说他们为什么提到我的时候，那么神秘还开心？” 肖旭阳仔细回忆了一下，想到肖莲花说的话：“那必定是对我们越不好，他们越开心。到底是什么事呢？“ 肖旭阳开始思考，他年纪小，经历的事情不多，可是他小脑袋瓜好用啊。 ”祖父祖母那么疼二姐，怎么舍得让她干活，除非我们不在家。不好！他们要赶我们走!”他突然想通了。 只怕不是赶走那么简单。 “赶走哪天都可以，为什么等到今天肖榆钱来过以后，而且他们还很开心，到底是为什么？”肖晨曦想着各种可能。 肖旭阳也皱起眉头：“他们开心，无非是能得到银子呗。” 肖晨曦脑海中的迷雾散去：“小旭你说得对，他们是要用我换银子，他们想把我卖了。” 好狠啊，每天做牛做马，吃不饱穿不好，还要被像商品一样被卖掉。 “姐姐，那我们怎么办啊？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要一辈子和姐姐在一起。”小少年的声音里有了哭腔，他是真的害怕。 肖晨曦感受到了弟弟的情绪，她连忙安慰：“小旭别哭，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我们要装作不知道，争取时间想对策。” 肖旭阳很听劝，姐姐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很相信姐姐：“姐姐，要不我们今夜就逃走吧？” 逃走？那不现实。两个孩子，无依无靠，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肖晨曦对于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她不能贸然行动。 “你不要害怕，姐姐会想出办法的。你听我的就行。” 把她卖掉，不知卖到哪里去？给人做妻，做妾？年龄是不是太小了点？ 卖到人家去做下人？按照老肖家的做派，肯定是卖个死契，那一辈子都难以翻身。 该不会被卖到青楼里去吧？那真是......。 肖晨曦越想头皮越发麻：“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她暗暗下定决心。 肖旭阳已经睡着了，梦里他惊叫了几次，内心的不安全感可以想象。 怎么破这个局？肖晨曦想着想着，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秋天早晚天凉，肖晨曦姐弟两个依旧是上午割草，下午捡柴火，加上洗衣做饭等家务。 山里人，冬天要囤积许多柴禾。 在老肖家，这个任务基本上是姐弟两包了，小小的身躯拖着大大的树干走在回家的路上，福坑村人早已看惯。 苦难这玩意就这样，如果你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么接触到它的一丝一缕都会觉得不堪忍受。 一旦你长期泡在其中，你与它融为一体，便没有了太多的感触，只会在每天的重复中麻木。 痛是痛的，苦也是苦的，想要去改变那也是不容易的。 或许对于别人是这样，可是肖晨曦不一样，她决定和命运争一争。 第12章 求助无果 命运像一块乌云，笼罩着肖晨曦姐弟两个，让他们在黑暗里生活了这么久。肖晨曦决定要带着弟弟冲出去，过上阳光灿烂的生活。 “小旭，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去去就来。”第二天下午，姐弟俩捡过柴禾，肖晨曦对弟弟说。 肖旭阳眨巴着眼睛：“姐姐，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吧？” 肖晨曦哭笑不得：“放心，任何时候，姐姐都不会把你丢掉的。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姐姐怎么舍得。” “那你快点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你。” 他看着姐姐前去的方向，居然是山中的那个小院子。 “难道姐姐又去偷果子吃了？这次会不会被怪物吃掉？”肖旭阳心里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担忧随之而来。 大家都说那院子里住着个 “怪物”，身高八尺，眼睛像铜铃，血盆大口能把人的脑袋一口吞下去。 万幸的是，这怪物不咋出来伤人，附近村子也没听说谁被吃了，可大家还是很害怕。 曾经有人路过那院子附近，瞧见周围有大片血迹，还有人瞅见白花花的骨头，看着像骷髅头。 那人回家后就傻了，整天呆呆的，干活说话都不利索，偶尔会惊恐地抱着头喊一句：“怪物！不要吃我！” 事情越传越可怕，肖晨曦以前也怕得不行，如今她心里清楚，大家口中的怪物就是魏叔。 魏叔看着是挺吓人，可凭第六感，她就知道魏叔不是滥杀无辜的那种人，何况，人怎么会轻易吃人呢？ 那个清俊的少年，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不然，她肖晨曦从树上掉下来那天就没命了。 “病急乱投医，我也只能赌一把了。”肖晨曦也是被逼无奈，这是目前她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了。 她像只小猴子似的，轻车熟路就爬上了树。 院子里，少年和魏叔早就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了起来。他们这里偶尔会有人路过，那是极少数情况。 听声音，好像是在爬树：“又是来偷果子的吧！”少年心里想着。 事实证明，他猜错了。 来人身手敏捷地爬上树，然后顺着树枝 “嗖” 地一下，轻巧跳进了院子里。 少年麻溜地闪进房间，小黄狗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那叫一个默契。 魏叔身影一闪，出现在院子里。 肖晨曦刚落地，还没站稳脚跟呢，就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一把刀架了上来。 “哎呀妈呀，这熟悉的要命感！” 她心里暗自吐槽，嘴上却赶紧喊：“别别别！是我啊！魏叔，我以前来过，就是掉狗窝里那个！” 小命要紧，她怕魏叔一刀把早就噶了，赶紧自报家门。 听到声音，屋里屋外的人都想吐槽：掉狗窝你还自豪上了？ 少年脚边，小黄狗蹭了蹭他的大腿，少年轻轻拍了拍它，一人一狗瞬间安静下来。 魏叔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把刀架在肖晨曦脖子上，眼神不善地看了看眼前的人。 接着，他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野兔子，那是今天才打来的。 肖晨曦好像看懂了：“魏叔，有话好说，今天我不是来偷东西的。别误会，别误会！” 本以为求饶有用，谁知道，魏叔手上的刀又加了几分力。 脖子传来的痛感，肖晨曦心里直呼不妙，她可不是来这儿寻死的， 还没过上好日子呢，哪能这么快被嘎。 “别杀我，魏叔！我真不是来偷东西，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想来找你们帮帮我。” 她心里害怕，但语气真诚，硬着头皮把来意表明。 魏叔跟个石头人似的，刀还是稳稳架在她脖子上，丝毫没有放松。 “魏叔，您是不知道，我和弟弟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啊。”肖晨曦的努力闭了闭眼睛，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不管魏叔有没有再听，肖晨曦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和弟弟的艰难处境，还有一直以来的悲惨生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她发誓，就夸张了那么一点点，加太多戏份怕被看穿，那就不好了。 一开始，她还有点表演，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真的开始伤心不已，哭得泣不成声。 几岁大的孩子，带着更小的弟弟，天天在打骂中求生，原主的委屈那是没有半点水分。 “这么悲惨又动人的故事，他应该会被打动吧。”肖晨曦心里想着，怯怯地抬头看了看魏叔的脸色。 魏叔还是不为所动，要不是眼珠子里倒映出的影子，肖晨曦都以为自己在对着雕像说话。 “魏叔，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姐弟两个吧，我们实在没有地方可去。” 脖子上的寒气远离，魏叔抬手把刀拿开了，肖晨曦心里一阵窃喜：肯定是自己的悲惨故事打动了这个冷面人。 没等她高兴太久，就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拎着领子飞了起来，魏叔稳稳地落在院墙上。 “魏叔，魏叔，有事好商量，你不要扔我！” 话音未落，又是 “咻” 的一声，她跟上次一样，结结实实摔在了那个草堆上。 肖晨曦躺在草堆上，半天爬不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突然扯着嗓子喊：“魏叔，你身手太牛啦！居然把我扔到上次同一个地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太厉害了，小女子佩服佩服！” 墙头上早就没有了人影，她拍的马屁，也不知有没有被听到。 她望着湛蓝天空发呆，头顶上，除了蓝天白云，还有入秋后渐渐变色的树叶，黄的，红的，绿的：“哇，秋日可真美啊！” 好久了，她都没有这么认真的欣赏过风景，换个角度看，熟悉的地方原来也有不一样的风景。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她脑海里出现了这首刘禹锡的诗，便大声朗诵了出来，反正这里没有别人，她也不觉得尴尬。 躺了一会儿，肖晨曦从草堆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走到院门边，她对着门缝大喊一声：“我，肖晨曦，一定会再来拜访的！” 听到外面脚步声渐渐走远，魏叔走进房间。 少年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相互摩挲着：“她想找个庇护的地方？她倒是胆大。” “谁不想好好活着，活得更好点呢！”一声叹息，几多无奈，为的是别人，也为自己。 魏叔看着少年略显悲戚又无奈的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也是，能来这儿偷果子吃的小女孩，胆子能小到哪儿去。 他们哪知道，原来的肖晨曦，就是胆小加上体弱，才会从树上掉下来摔死。 “不过，这个丫头只怕不一般。”少年的内心起了波澜，这大山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女孩？ 不是因为这丫头的胆大，而是她的言语，她刚才随口的一首诗，都充分说明这个肖晨曦绝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肖旭阳正焦虑地往这边张望，看到姐姐出现，他长舒一口气。 这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旁人根本体会不到。 瞧着肖晨曦神色没啥异常，肖旭阳就放心了。虽然不知道姐姐去干啥了，但他知道姐姐是在为他俩的将来打算。 日子就这么看似平静地过着，其实，姐弟俩时刻都提心吊胆的。 期间，肖晨曦正式又礼貌地去敲过那个院子的门，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应，但她依旧不死心。 这天早上，肖榆钱早早出现在肖家。 肖晨曦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浓烈。 第13章 要动手了 肖榆钱没待多久就走了，肖家其他人也没啥特别反应，就肖莲花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肖晨曦。 “要出大事，我命休矣。”肖晨曦趁着干活，再一次跑到了那棵大树旁。 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爬下院墙，一边爬一边念叨：“魏叔，我又来啦，真的又来啦。千万别拿大刀招呼我，都是老熟人了，别这么客气，真的，太客气可不好。” 嘀嘀咕咕进了院子，却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堂屋的门关着，也没上锁。 “有人在家吗？魏叔，你在屋里不？” 肖晨曦对着门轻声喊道，没人回应。 “魏叔，我真的又来啦，要不你还是拿刀出来吧，别不理我啊。我胆子大，不怕刀，你快出来呗。” 喊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肖晨曦喊累了，瞧见院子里有把椅子，拖过来就坐在门边歇着，呆呆地不知道在想啥。 房子里，两人一狗安安静静地待着，等肖晨曦主动离去。 外面的人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会洗衣服做饭，家务活我可拿手了。你们出门办事的时候，我还能看家。我吃得少，平时也不花钱，跟你们家小狗狗吃一样的就行。” 顿了一顿，那声音又想起：“其实我活得还不如一条狗，就这我也想活下去。我要是死了，我弟弟那么小可咋办？” 接着是沉默，一阵长长的沉默。 “唉！”小姑娘叹了口气：“这次我要是躲不过去，你们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弟弟。他叫肖旭阳，可聪明勤快了，吃得不多也能干活。” 肖晨曦边说边竖起耳朵听，她知道，哪怕魏叔不在家，至少那个少年在这里。 想到那个俊俏的少年郎，肖晨曦决定放大招：“按道理说，那个哥哥摸了我大腿，就该对我负责。” 一开始屋里气氛还挺正常，听到这里，少年古井无波的脸 “唰” 地红了起来。 那天的事情，真的只是个意外。他哪里想到倒插在狗窝里的，会是一个人，还是个小姑娘。 “现在我也不要求你们对我负责了，只希望若我出事，你们帮帮我弟弟！就这么说定了哈，不许反悔！”她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坚定。 院子里，肖晨曦又默默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人出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听动静，好像是又爬树走了。 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一句：“士可杀不可辱！怎么也得拼一拼……” 屋门打开，魏叔走了出来。 屋里，少年呆呆地坐了会儿，依旧一声不吭，他在想着风里飘来的那句话。 这天夜里，肖晨曦和肖旭阳烧好了饭。跟往常一样，大家准备各吃各的。 每天，肖晨曦和肖旭阳的饭都是最后才盛，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肖晨曦等大家都端着碗了才进厨房，看到肖旭阳已经端着碗出来了，锅台上还有满满一碗。她也没多想，毕竟姐弟俩平时都会互相盛饭。 端着碗，肖晨曦走到院子拐角，肖旭阳正蹲在那儿呼噜呼噜喝着菜沫子、粗面、麦麸熬成的糊糊。 点灯费油，大家都舍不得。今天是八月十三，月亮又大又圆，肖家人都在院子里吃饭。 肖晨曦在弟弟身边蹲下，肖旭阳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姐姐，今天可太奇怪了。奶奶居然给我们盛饭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说什么？这饭是肖老太盛的？”肖晨曦刚把碗放到嘴边，听到弟弟的话，仔细地闻了闻味道，没有异样。 也是，她又不懂医术，放了药也闻不出来。 肖旭阳又咽了一大口：“对啊，今天二姐他们的饭都是自己盛的，奶奶盛了自己的饭，还把我们两个的也盛了起来。” 说着，肖旭阳又要往嘴里送，肖晨曦拦住他：“小旭，别吃了，这饭有问题。”她小声说。 肖旭阳吓得差点把碗丢了：“姐姐，什么问题，他们是不是下毒了，我不会要死了吧？” 肖晨曦直觉事出反常必有妖，下毒倒不至于，下点别的东西还是有可能的。宫斗宅斗里面惯常用的药，都不是好东西。 前世看过的电影电视剧，她虽看得不多，同学们喜欢讨论，耳濡目染， 她对宫斗宅斗那一套略知一二 。 凭着这一点点了解，还有莫名的危机感，肖晨曦阻止弟弟吃剩下的半碗饭。 “没啥，就是今天熬糊糊的时候，屋顶上掉下来一只大蜘蛛，我没注意，等发现捞起来，就剩一张皮了。”肖晨曦不敢确定是不是有毒，现在就是尽量让肖旭阳少吃点。 肖旭阳惊恐地看着姐姐：“姐姐，你难道忘了我最怕蜘蛛吗？你还不如不说呢！” 小少年觉得一阵恶心，张嘴就要吐。 肖晨曦眼疾手快，放下自己的碗，一把捂住他的嘴。 肖旭阳猝不及防，到嘴边的食物又被吞了下去。这下他真的恶心坏了，拼命摇头。 肖晨曦小声说：“不能在这儿吐，不然被他们知道了，咱俩又得挨打，明天说不定都没饭吃。等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吐。” 肖旭阳知道姐姐说得对，两人端着碗，假装一边吃一边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把饭倒掉，肖旭阳翻江倒海地吐了个干净。 刚过饭，肖晨曦就动手刷碗，这些事不是她就是小旭，反正都要做的。 “今天你们姐弟俩歇着吧，我老婆子来刷碗。”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肖老太柔声说着。 肖晨曦的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这么温柔的话，她实在是听不习惯。 肖晨曦什么话都没说，带着肖旭阳回到了房间。 自从肖旭阳和她住一个房间，姐弟俩用树枝和竹枝编了个床板，放在地上。又割了好多草晒干垫在上面，成了肖旭阳的床。 他们还费劲编了个长长的像屏风一样的东西，放在房间中间，简单把屋子隔成了两间。 洗脸洗脚这事儿基本不存在，因为用水困难。往常肖晨曦会趁着刷碗的时候偷偷洗洗脸和脚，今天既然要装，那就得装全套。 “小旭，今天晚上警醒点，我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肖晨曦一边铺床一边说着话。 没有听到回应，她一转头就看见肖旭阳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跟突然断电似的，秒睡过去。 肖晨曦心里暗叹，果然那饭有问题，亏得自己没吃。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事，但很清楚自己必须得做点啥，以防万一。 肖晨曦想着等其他人睡了，她就先跑出去再说， 外面地方大，躲起来容易点。 她悄悄走到门边，轻轻拉了一下，没有拉动。 借着月色，她从门缝里看到院门已经锁上了。 房间门口好像有人影，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专门守着他们姐弟俩的。 过了一会儿，肖晨曦又过去看，发现人影还在那儿：“ 果然，他们今晚 要动手了。” 第14章 原来如此! 暂时出不去，肖晨曦回到床上躺着想对策。 “睡着了没？”外面传来肖老太的声音。 “应该睡着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肖晨曦听出来了，这是肖老二的声音。 好的，一家人都参与了，肖晨曦在心里记下了，到时候算账，一个都不会少。 有人轻轻拨开了门闩，走进房间，来到她床前。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肖老太说：“看来是真睡着了。” “那肯定，我把药全放他们俩碗里了。一头牛吃了都得睡半天，他俩小崽子还不得睡得跟死过去似的。” 肖老太得意地说。 “娘您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把人吃坏吃死了。” 肖老二都佩服起自己娘亲。 “没事，那是蒙汗药，又不是毒药。这样能保证她到了王家都醒不过来，等她醒来，啥都晚了。”肖老太毫不在意。 两人看了看肖晨曦，都觉得这会儿的她跟个死人没啥两样，就在她房间里肆无忌惮地聊了起来。 “大妹妹这次可算是做了件好事，也不枉这些年我们对她的接济。”肖老二居然是充满感激的。 肖老太拍了儿子一下：“她那是逼急了，大伯家娶儿媳妇，让她出钱呢。谁知道正好遇到这机缘。” “娘，您说这丫头真的能卖3两银子？有这么值钱？” “平时肯定不值这个价，这不是那王家要把人买去冲喜。这丫头生辰独特，不易寻得，给的银子也就多了点。” 话说那天，肖榆钱来要钱未果，回到婆家，又被婆婆和丈夫杜冲冷嘲热讽，还挨了两巴掌。 肖榆钱越想越气，喂猪的时候把猪揍得嗷嗷叫：“叫你好吃懒做，叫你好吃懒做。” 听到猪的惨叫，她心里有种隐秘的快感，这是她长期以来发泄情绪的方式。 她正在打着猪呢，就听到有人说话。 “范婶子，你这是去城里看范大哥回来啦？”院子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范婶子听到打招呼声，停下脚步：“是啊，才回来。” “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是城里的时兴样式吧？”又有人加入了谈话中。 听着大家谈论衣服的声音，肖榆钱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衣裙，又狠狠地打了小猪几棍子。 “范婶子，你这去城里一趟，可有什么新鲜事讲给我们听听，让我们也长长见识。”有人提议。 范婶子的声音尖细响亮，也有可能带有一点炫耀，毕竟这山下村，去过城里的妇人，她数第一个。 “要说新鲜事啊，还真有一个，说与你们听听，也许是家里的大机缘呢。” “真的吗，那快说来听听。”大家急不可耐，都催促着。 听说是可能是机缘，肖榆钱也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原来城里有个富商，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成熟稳重，小儿子被宠得无法无天。 这小儿子才 18 岁，长得玉面郎君，风姿卓越，整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 “那多好啊，不用劳累，天天享乐，太幸福了吧。”有个妇人羡慕地说。 范婶子哈哈笑了几声：“你以为那是好事，并不是。” “天天吃喝玩乐，那还不是好事。我要嫁给这样的男人，不用每天累死累活。”那妇人不相信，这样的好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真嫁给他，就乐不起来了。” “范婶子，这话怎么说？”有好奇者追问。 “因为他天天去那花街柳巷，把自己玩坏了。”范婶子压低声音说，毕竟一群妇女，公开谈论别人这个有点不太好。 “哈哈，这样啊，那送给我都不要。”原先羡慕的那个，马上就改了想法。 “就是这二公子，现在不仅仅那处坏了，还躺在床上药石无医。他家正愁着呢。”范婶子叹着气，好像真的为那人发愁。 “这么好的家庭，这还真是可惜，这事摊到谁身上不愁。” “真的不能治啦？那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大家都觉得可惜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治，他家请了高人，高人指点说，这情况只能冲喜，兴许命能保住。”范婶子的话给大家带来了希望。 大家惊奇，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这样的病都能算出冲喜之法。 “冲喜果真能好？他家要什么样的姑娘？” 富商家，病还有可f能好，有心思活泛的人已经在头脑里挑人选了。 “这人必须命格特殊。得是七月十五中元节出生，还必须是阴时阴刻。” 大家听到这条件，马上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七月半出生的人有天缘，很多人把这天出生的女孩叫 “天胎”，说她们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样的人，命格硬点更好，王家二少爷身子弱，围绕在身边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需要这样的一个姑娘来克制住，最好能给那些东西克走。 “王家可说了，谁家女儿嫁过去冲喜，给丰厚彩礼，至少五两银子。”范婶子把重磅炸弹放了出来。 “五两银子？” “这么多？真希望我家三丫有这个命。”有人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可不是吗，那可是富商家，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脚趾缝里掉一点，都够我们家用一辈子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肖榆钱一下子就想到肖晨曦，她估摸着，那孩子应该就是中元节那天出生。 她克死了自己的娘亲，又克走了肖铁桶，这命格还不够硬吗？ 这么一想，她觉得肖晨曦就是王家的天选之人。 她悄悄去找范大嫂打听清楚后，就说自己娘家侄女儿符合条件。 范大嫂一听，高兴坏了，赶紧让人给王家带信。王家听说有合适的人选，还愿意嫁，马上就答应了，要求越快越好。 肖榆钱第二次来肖家，就是和家里人商量这事的。 一开始，肖老爹和肖老太不太愿意，主要怕儿子回来不好交代。 肖榆钱当时是这么劝说老两口的：“肖晨曦是去别人家享福，又不是吃苦，老三回来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 看老两口有点动摇了，肖榆钱下了猛料：“王家愿意出三两银子，以后她日子过好了，稍微接济一点，不比我们在地里刨吃食强。” 肖老头本来就在想如何处理这个孙女儿，这是瞌睡遇到好枕头，一拍即合。 肖老太更加赞同：“这小贱蹄子也不知怎么了，最近越来越不听话。本来想过两年给她许配人家，现在这头绪更好。” 在三两银子的诱惑下，一桩买卖就这么达成了协议，除了肖晨曦姐弟俩，其他人都很满意。 “娘，到时候你给我一两银子就行，我那边正好给大伯家做彩礼。”老两口知道，这就是肖榆钱的最终目的，也就点头答应了。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她的生辰，到时候被发现了怎么办？”肖老太有点担心。 肖老爹吐出一口烟，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瞎操心，村里谁知道她是哪天生辰，我们说哪天就是哪天。” “娘您就放心吧，被发现了也没事，反正人都被他们家买去了，还能退回来不成。”肖榆钱早就想好了，肖晨曦的生辰本就是她编出来的。 肖晨曦听了他们的话，差点被惊呆：“原来如此。不过，这也太巧了吧，我还真就是七月半的阴时阴刻出生。” “老二，你说这家条件那么好，让这小贱蹄子去是不是亏了，应该让花儿去啊。” 肖老太突然提到。 肖老二没想到，自家老娘有这种想法：“娘，可以这样吗？” 第15章 出逃 “怎么不能呢，他们家又不知道说得是哪个姑娘。那么好的家庭，谁去谁享福。”肖老太越想越不甘心。 “那家庭是不错，可万一病治不好或者人没了呢？花儿可不能去受那委屈。” 肖老二嘟囔着。 “啥委屈呀？哪个姑娘家不嫁人？都说了冲喜能让人好起来，等二公子病好了，家里那么多财产，吃香的喝辣的，绫罗绸缎都是有的，哪能算委屈？” 肖老太已经在畅想着未来，美好的生活已经在向她招手。 “娘说的也不无道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肖晨曦希望他们现在就去把肖莲花送走，送到那个倒霉的王家二公子床上，说不定二公子看到肖莲花，真的能“垂死病中惊坐起。” 想到那画面，肖晨曦差点笑出声来，她使劲憋了下，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如果花儿嫁过去，她两个哥哥以后要是有点事，还能帮帮忙呢。” 肖老太一脸惋惜，好像肖晨曦嫁过去是捡了大便宜。 “要不，让花儿去？” 肖老二听着有理，动了心思。 “不急，先让这死丫头去，人要死了，到时候不关我们的事。如果人好起来了，到时候再把花儿送进去做大的，让这小贱蹄子做小。” 肖老太老谋深算，打得一手好算盘。 “还是娘想得周到，那就先这样干，到时候让这小贱蹄子下堂，服侍花儿。” 肖老二心里对老娘佩服得很。 “行了行了，你妹妹说啥时候带人走？” 肖老太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妹婿带着人在村外林子里候着呢，说戌时末亥时初来，怕来早了被村里人瞧见不好。” 肖老二回道。 “要不是怕这丫头跑了，怎么也得办个宴席，收点喜钱不是。这倒霉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两人骂骂咧咧地出去，还传来锁门声。 “哪家遇到这肖家人，哪家倒霉，还让我下堂，下你奶奶的堂，姐现在就给你让位。” 肖晨曦悄悄摸到门边，从门缝瞅瞅，没人守着，试着拉门，拉不动，真从外面锁上了。 扒拉扒拉肖旭阳，小家伙睡得跟死猪似的，要不是有呼吸，真以为没气儿了。 她瞅瞅四周，就墙上有个窗户。这种窗户，从屋里看挺大，从外面看却很窄，外面人进不来。 这朝代没纱窗没玻璃，窗户敞着没遮挡，按说能爬出去。可这窗户为了防贼，造得老高。 这窗户现在是她唯一的逃生通道，肖晨曦前世见过老建筑的这种窗户，还感慨古人聪明，可现在，她只想骂娘。 她先把门从里面闩好，找了根长绳子绕了好几圈，确保从外面不容易拨开，这才琢磨着怎么从窗户逃出去。 再富的人家，她也不想被卖去当媳妇，她现在还是个宝宝，大好日子可不能就这么断送了。 屋里有姐弟俩干活的工具，她抄起一把刀，在墙上挖了几个洞，踩上去试试，能借力。 一脚踩一个洞爬上了墙，她一手扒着窗沿，一手拿刀，手伸出去小心翼翼又使劲地削着窗户外沿。 把外面削大点儿，凭她这小身板，应该能挤出去。 多亏住的是老房子，风吹日晒多年，加上刀磨得快，进展还挺快。 突然，听到院门处传来动静，吓得她赶紧停手。要是被发现，可就全完了！ 咋办？她脑子飞速转着。 还好，只是肖老二过来瞅瞅，摸摸门外锁，还是原样，就放心回屋了。 肖晨曦松口气，她更小心地削窗户，心里庆幸他们定的时间晚，给了她足够时间削窗。 肖晨曦探出头试试，知道头能出去，身子肯定行，她瘦得像竹竿，哪都卡不住。 “嗯，还差一点儿。” 硬挤也不行，她累得不行，却不敢停。 “库茨库茨”，在寂静夜里，这声音格外明显，她怕得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又探身试试，哇哦，终于行了！她松了口气。 这时，院门被打开，紧接着有人来开她房门。 肖晨曦知道，抓她的人来了！来不及放下镰刀，她拼命往窗户外面挤。 房间门被推得 “哐哐” 响，肖老二在外面喊：“咋回事，门咋打不开了？刚才我还能开呢。” “二哥，打不开就卸门！” 是肖榆钱的男人杜冲在喊。 肖晨曦吓得一使劲，整个身子挤了出去，“扑通” 一声摔到地上。 就在这时，她听到房间门 “咔擦” 一声开了，接着肖老二惊讶的声音响起：“人呢，怎么没人啊？刚才还在这里的呢。” 肖老太的 暴怒声响起：“这小蹄子居然跑了。快追！” 肖晨曦撒腿就跑，顾不上身上疼，也忘了手里还拿着刀。 她朝着平时割草砍柴的路跑，这些天，她对这条路最熟悉，而且，她还想再赌最后一把。 杜冲带了四个人来，进村去俩，还留俩在村口，正谈话呢。 一个说：“他们咋忘带麻袋进去了。” 另一个说：“听说就一小姑娘，一只手就能拎出来，等出来再装麻袋不迟。” 正说着，一个身影冲过来，后面一群人在追，有人喊：“抓住她。” 两人一听是熟人声音，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抓肖晨曦。 肖晨曦想都没想，手里刀砍过去，就听有人惨叫连连，也不知道砍哪儿了。 另一个急忙问：“咋啦？咋啦？” 大晚上的，事发突然，他们没看清肖晨曦用啥打他们，就觉得钻心地疼，手上黏糊糊的。 “啊！是血！我胳膊好痛啊！” 趁着两人慌乱，其他人还没追上来，肖晨曦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那个偏僻小院跑。 拼了！天灵灵地灵灵，让我逃跑成功行不行？她一边飞跑，一边在心里祈祷。 她不怕死，死了说不定能回原来世界。可她不愿小小年纪就给人当妻妾，进了那样的家，肯定生不如死。 后面几个人紧追不舍。这些人眼神贼好，又是山里人，在山上跑惯了，健步如飞。 肖晨曦感觉快被追上了，她的心里开始有点慌乱，真被逮住，她今天就完蛋了。 突然，有人停了下来。 “跑啊！” 后面的人在催。 “我不去了！那边有吃人的怪物！” 肖老二的声音越来越远，好像是往回跑了。 杜冲不屑一顾地说：“二哥你不要吓唬我们了，哪有怪物。二哥你怎么回去了？” 肖老二不听，一阵风似的往回跑，不再追肖晨曦了。 肖晨曦趁机又跑了好远，来到院墙边，一鼓作气爬上大树，趴在上面大气都不敢出。 杜冲带着四个人追上来，很快到了院墙边。 第16章 夜追肖晨曦 “开门！开门！” 杜冲使劲敲院子大门，没人应。 肖晨曦刚喘匀气，就感觉身边树枝一沉。定睛一看，是魏叔抱着少年上了树。 魏叔把少年放树上，又飞快下去，再上来时，抱着条狗。 月光下，小狗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往魏叔身上贴了贴，像是有点害怕。 肖晨曦一阵无语：“你们两个明明是主人，咋搞得像贼一样也躲起来。” 没人理她，肖晨曦想起是少年的原因，他应该是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倒也情有可原。 杜冲他们喊了半天，没人开门，气得拼命用脚踢。 一个说：“她不会在这儿。你看，门从外面锁着，她进不去。” “她能从自家那么高窗户跳出来，说不定就能从这围墙翻进去。” 另一个说。 “别让我逮到，不然弄死她！敢拿刀砍我！” 又一个恶狠狠地说。 “别废话，把门卸了，我今天非得进去看看，到底里面有什么古怪。” 杜冲下令。 他们开始卸门。以前农家木门，门头上和地底下各有个孔，门插在里面，能卸下来。有时候出门忘带钥匙，就这么一抬一推，门板就下来了。 刚才在老肖家，他们也是这样进了肖晨曦的房间，现在如法炮制。 很快，他们弄开了门板，大摇大摆走进院子。有个人还点了火把，到处晃悠。几个人转了一圈，都没看到肖晨曦。 几个人重新聚到院子里，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只没剥皮的兔子：“虽然没找到人，可是这里面好东西还不少呢。”他给其他几个人展示了手里的猎物。 “怪了，人呢？明明看着她往这儿跑的。” 杜冲纳闷。 “不如把这房子烧了，看她往哪儿躲，到时候肯定得跑出来。” 有人出了主意，其他几个人也附和。 几个人鬼鬼祟祟商量一番，又到处搜罗，每个人手上都提了些东西，这屋里也没啥值钱玩意儿，大多是猎物。 他们根本想不到，肖晨曦他们会躲在树上，把下面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听到他们说要烧房子，魏叔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肖晨曦只觉眼前一花，魏叔就没影了。 院子里几个人商量好，他们又点了两个火把，除了受伤的那人，其他的一人一个，他们拉开架势准备往屋顶上扔火把。 “我数一二三，你们一起往屋顶上扔！一，二”那人在几人身后喊口令，前面几个人正等着他喊“三”呢，突然就没有了动静。 “怎么停下了，继续喊啊？”杜冲回头，冲着那人发话。 那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好像见鬼了一样。 杜冲缓缓转头，就见堂屋里走出一个人影。在火光的映照下，他们把来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面目狰狞，脸上满是蜈蚣似的疤痕，一只眼睛瞪着他们，另一只白得吓人，鼻子只有一个孔，嘴边一道伤疤几乎横贯左脸。 最吓人的是，他满嘴是血，还在不停咀嚼，手上提着一块血淋淋的肉，正往嘴边送。 几个人愣了一下，接着几乎同时大喊：“妖怪啊！” 其他四人撒腿就跑，杜冲 “扑通” 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那四个人慌慌张张往门缝外挤，魏叔拎起杜冲，用肖晨曦无比熟悉的姿势扔了出去。 “咕咚”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肖晨曦都替杜冲感到疼。 这次魏叔可没留情，光听声音就知道，和她前两次落地的位置完全不一样。 十三的月亮挺亮，肖晨曦在树上看得清楚，几个人好不容易挤出去，还算仗义，有两个人跑回来把杜冲连拖带拽弄走。 等他们跑远，魏叔飞身上树，把抱着狗的少年带下去。他已经把脸擦干净，手也洗了，不再血淋淋的。 他们谁都没理肖晨曦，连狗走时都没看她一眼。 大家都知道，爬这树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事实也是，她连蹦带跳几下就到了院子里。 魏叔看到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还没亲眼见过她爬树翻墙，没想到这么利索。 魏叔扶着少年在院中的椅子上坐好，又把被丢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整理好，这才站在了少年的身后。这位置，一看就是主仆关系。 肖晨曦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魏叔整理被翻乱了的院子，知道自己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肖晨曦今晚累坏了，看了一会以后，她毫不客气地坐在另外一把小椅子上，顺手把一直拿着的刀放在脚边。 她抬头看向少年，估摸十七八岁，长得那叫一个好看！ 脸庞轮廓分明，立体感十足，额头饱满，眉毛浓密却不失英气，鼻梁高挺，清晰的下颌线透着坚毅。 乌黑长发梳得整齐，只用一根紫色发带在头顶固定，却难掩贵气。整个人透着严肃又落寞的气质。 现在的他，坐姿端正，腰板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要进行一场重要谈判。 肖晨曦脑子还算清醒，没被美色迷太久。 看少年闭着眼，就随意地说：“你也没必要我一来就闭眼，搞得怪不好意思的。我都说了不用你负责，也没让你以身相许。” 少年听了这话，明显地愣了一下，他知道肖晨曦胆大，但是从一个小姑娘嘴里说出这些话，还是让他意想不到的。 魏叔的独眼带着担忧扫了少年一眼，接着不满地瞪了肖晨曦一下。 “上次你摸我的事情，我已经不计较了，你还心虚闭眼。那天弄坏了你的狗窝， 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可以睁开眼了。” 少年越听越无语，咋感觉自己成了狗呢，心想：“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偷人家东西还让人负责！” “姑娘误会了！” 少年打断她，坦然说道，“我不是愧疚也不是心虚，我只是眼睛失明很久，无法睁开而已。” 魏叔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像是在安慰， 而他自己，心情明显低落了起来。 肖晨曦愣住了，这么好看的人，却没法用眼睛看世间的美好，太可惜了。 她本想问少年是失明的，有没有找大夫治过，可看到魏叔警告的眼神，又想到自己和他们不熟，不该打听私事，赶紧打住。 “哦，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肖晨曦先道歉，心里想着，有错就改，下次再犯了再说。 “我实在走投无路了，你们能不能帮帮我。出点银子把我买下来，假装强行留下我都行。”她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可惜两个人没有一个看到的。 算了，再委屈也得表达出来，毕竟这两个人加起来也才一只眼能用。 “我也不想麻烦你们，可我现在没地方可去。等我找到落脚地，马上就走，行不？” 见对面两人还是不吭声，肖晨曦急了。 “魏叔，你帮我说句话呀！咱俩也算老相识了，每次见面你都拿刀招呼我，我们这交情铁得很呢。” 又是一阵沉默。 接下来，少年说了句话，又是让肖晨曦意想不到。 第17章 找人中黄 “魏叔的嗓子受过伤，不能说话！” 少年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不像第一次听到的那么温润，可见情绪有了变化。 “天呐，你们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肖晨曦这下真无语了。 怪不得每次见面，魏叔都拿刀架她脖子上不吭声，还以为高冷不屑跟她说话，原来是说不了话。 “这样啊，那我来对了！你眼睛看不见，魏叔不能说话，平时咋交流？你们需要个耳聪目明、能说会道的人助力，对吧？” 肖晨曦越说越激动，眼神热切，语气真诚。 肖晨曦知道自己必须抓这机会，这是她目前唯一有可能暂时寄居的地方。 “人总不能对所有事情不闻不问的，你们有时候也想知道外面的事儿，也得跟人交流吧？”肖晨曦继续当说客。 她看了蹲在少年脚边的小狗一眼：“长期不和别人打交道，那对你们是不利的。看，你们家小狗都不会叫，是你们老不说话导致的。” 听到这儿，少年真想吐槽，我们家小狗能说话也不想跟你说话。 肖晨曦还在极力劝说：“魏叔有时候得出门，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左右为难。为此耽误不少事儿吧？我就是天选之人，从天而降，上天派我来……” 肖晨曦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说不定真是这么回事，自己可能就是被上天选中了，才来的这里。 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贼老天，选谁不好，干嘛选择她，她可不想来啊！ 原来的世界，有温暖的家庭，有无话不谈的朋友、有一份轻松的工作，有钱有闲，她过得多自在啊。 虽说被相恋三年的男友渣了，可那也不算啥，拍拍身上的 “渣”，再找个不渣的就行。可现在呢？唉！这是来渡劫的吧！ 肖晨曦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突然就没有了叙述的愿望。 正听她滔滔不绝的两人，见她突然语气落寞，声音停下，都把脑袋转向她。 肖晨曦是为了留下而信口开河说的这番话，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番话说到两人心坎里了，让他们确实有点心动。 这几年，魏叔偶尔也会出去，可那最多也就是用猎物换点必需品。少年呢，活得完全就像个隐身人，天天待在黑暗的世界里，那个世界里，只有痛苦的过去，没有任何的将来。 因为自身缺陷，他们自己两个人很少交流；为了安全，他们几乎不跟任何人打交道，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看来他们的确需要个帮手。 肖晨曦闯进了这个院子，闯进他们的生活，说不定真像她说的，是天选之人：连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吗？少年心里苦笑。 肖晨曦可不管他俩咋想，她心情不好，糟透了。她还在诅咒着贼老天，她想家了，想妈妈，想回家。 “有地方让我睡觉吗？” 她闷闷地问了句，然后又终究否定了，“算了，我就睡厨房柴堆里，凑合凑合。” 不等魏叔和少年反应，她就找到厨房，把锅门口柴禾扒拉扒拉，往上一躺，闭眼就睡。这一天，太累了！ 魏叔悄悄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肖晨曦这边安定下来了，老肖家却乱成一锅粥。 那几个人连滚带爬把杜冲拖到肖家，往院子里一扔，大喊：“妖怪啊！妖怪吃人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回到自己村子里去了。 肖老二喊了句：“抓到那小蹄子没？” “人没了，被妖怪吃了！” 一个人边跑边喊，几个人眨眼就跑没影了。 老肖家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肖晨曦被妖怪吃了！他们面面相觑，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啊。 “亏好我没跟着去，不然被吃的还不知到底是谁呢！”肖老二面色苍白，心中连连后怕。 看着昏迷不醒的杜冲，大家也不知所措。 “这女婿是怎么啦？莫不是魂被吓跑了？”肖老太颤抖着声音问，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几个人把杜冲抬到肖晨曦睡觉的那个床上，肖老二赶忙掐人中、拍打，喊个不停，可咋都弄不醒。 村里没大夫，得到镇上找。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谁去请大夫呢？ 看他们折腾半天没动静，许氏突然说：“要不试试人中黄？我听说对昏迷之症可能有用。” 肖老太说：“有法子还不去弄，在这儿磨蹭啥。” 许氏说：“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肖老太急了，女婿要在自家出事，女儿以后可咋过：“我去就我去，什么人中黄，在哪里？” 许氏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有法子赶紧地啊。”肖老二催促着，心里庆幸自己及时逃跑了，又害怕杜冲真出事，杜家肯定会上门来找麻烦。 许氏贴着肖老太的耳朵，说了出来。 “这，这真能行？恐怕不好吧？”肖老太也犹豫了。 肖老爹拿起根竹片就出去了，他好像也听过这么一种说法。 肖老二不知道爹去哪儿找药，只催：“爹啊，你快点啊！妹婿可不能在咱家出事。” 这边大家还在想法弄醒杜冲，那边肖老爹找到茅厕，刚把竹片伸进去，脚下一滑，“咕咚” 一声掉了下去。 黑夜里传来惨叫，接着是咒骂声。 屋里人起初不知道咋回事，还是肖老太反应快：“糟了！肯定是你爹掉粪坑里了！” 肖老二听得一头雾水，爹不是去找药吗，咋掉粪坑里了？ 许氏之前是低声告诉肖老太的，肖老爹正好听到。这会儿她也不瞒了，就告诉了自己男人。 肖老二听得一阵恶心，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老爹从粪坑里捞出来要紧啊。这粪坑半露天，前几天下过大雨，满得很呢。 “金锁银锁，快把灯拿来，都来帮忙！” 肖老二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往屋外冲。 金锁银锁兄弟俩这会儿还稀里糊涂的，完全搞不清状况，就连家里把肖晨曦卖了，他们也是不知情的。 “哥 ，这到底怎么回事？姑父怎么半夜出现在我们家？”银锁从杜冲被扔进来就懵圈得很。 金锁拿着灯往外走：“你问我也是白问，爹娘他们好像都知道，故意瞒着我们哥俩呢。” “这是不把我们当大人看，如果事先和我们商量，说不定我们也能出出主意。”银锁没有参与，心里很是遗憾。 “就是，不就对付那两个小废物吗，我一个人就绰绰有余，还至于劳师动众。”金锁一向喜欢出点子，可惜家里什么事都不让他们参与。 老肖家这一点考虑还是对的，许多缺德事不让两个小的参与，怕影响他们以后娶媳妇。 可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两兄弟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不歪也长歪了。 对肖晨曦姐弟俩的 态度，让弟兄俩早就学会踩高捧低，仗势欺人这些小人行径。 爱凑热闹的肖莲花一晚上都不瞌睡，精神头十足地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肖老二的喊声，她也屁颠颠地跑了出来。 兄妹三人举着灯来到自家茅厕旁，一股刺鼻的味儿扑面而来。 八月十三的月儿很明亮，足以让人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月色下，只见肖老爹正从粪坑里拼命往上爬，肖老太、肖老二和许氏站在旁边，没一个人肯伸手拉一把。 肖金锁把灯光凑近，看得更清楚了，眼前的情景恶心得他差点把灯扔了。 他不知道，更恶心的事情将会随之到来。 第18章 肖老爹掉粪坑 在福坑村，每一家的粪坑就是在地上挖个大坑，上面架两块板子，人要方便的时候，蹲在木板上屁股对着大坑就行。 这坑四周都是泥巴，本身就滑溜的不行，加上前些天下了雨，更是湿滑。 肖老爹已经浑身污秽，狼狈得不行。他双手扒着坑沿，脚底试探了半天，踩准一个地方，身子猛地往上一跳。 “咕咚” ，脚底一滑，他又掉下去了，坑里的粪水四处飞溅。 其他人吓得赶紧往后退，肖老太跑得慢了点，被溅了一身，气得破口大骂：“你个天杀的！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哈哈哈，哈哈哈！”肖莲花站在最后面，看到肖老爹的狼狈样，笑得很大声，可以听出来她是真的开心。 其他人呢，又嫌弃又觉得好笑，但是他们不敢笑，只能硬憋着。 肖老爹好不容易又站起来，喊道：“你个逆子，还不把我拉上去！” 可他嘴一张，话是喊出来了，一些不明物体也跟着进了嘴里，立马在那儿干呕起来。 肖老二站得远远的，捏着鼻子，弓着身子，伸出一只手去拉自家老爹。 肖老爹在里面折腾得够呛，看到伸过来的手，好比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死命抓住儿子的手，猛地一用力。 “哗啦！咕咚！” 得嘞，这下可好，肖老爹没拉上来，肖老二也跟着下去了。 这一下，旁边站着的几个人谁都没跑掉。尤其是肖老太和许氏，被溅了个浑身湿透，那叫一个惨。 三个小的刚才已经吸取了教训，站得远点儿，虽然大叫着跑开了，可也没能幸免，多少沾染了点。 肖老二到底年轻些，刚掉下去就迅速爬起来，踩着他老子就跳了上来。 上来之后，不停地甩头、甩胳膊，把站在一旁的人吓得尖叫着，跑得更远了。 肖老爹本来就累得不行，又被儿子踩了一脚，这下彻底没力气了。 他疲惫地靠在粪坑里，心里千万遍地诅咒恨肖晨曦。 这倒霉孙女儿，要是她乖乖接受这门亲事，自己哪会遭这么大罪，被怪物吃掉，都算便宜她了。 心中有无尽恶毒的话，可惜现在根本不敢张嘴。 肖老太一看老头子有气无力的样子，着急地朝儿子喊：“别磨蹭了，快点把你爹弄出来啊！” 老头子这会儿连伸手的力气都没了，也不敢张嘴大喘气，就闭眼靠在那儿，眼瞅着就要滑下去了。 肖老二也没辙，心一横，又跳了下去。 这坑里面实在太滑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家老爹往上推，上面几个人也拼命往上拉，总算是把人弄出来了。 这会儿大家也顾不上嫌弃了，除了肖莲花没参与拉人，其他几个都浑身脏得不行。 好在肖家住得偏，就东面张多钱家离得近点儿。张多钱在外干活，三五天回一趟家。张家媳妇李氏不爱管闲事，天天带着儿子张四有安安静静过日子。 肖家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除了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压根没人来看一眼。 村里也有人听到动静起来瞧了瞧，没发现啥异常，就又接着睡觉了。 毕竟住在山上，林子里的动物时不时也会弄出些声响，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一家人狼狈不堪地往院子里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两胳膊前伸，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杜冲才醒过来，也不知身处何方，迷迷糊糊地往前走，突然就瞧见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 “怪物” 朝他走来。 “妖怪啊！”他大喊一声， 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这下可好，肖家人都脏的要命，连扶他的人都没有，大家也不管，就让他躺在那儿。 按说这情况，都该洗个澡，可家里的水金贵得很呐。 几个大男人都不用商量，只能跑远点，去溪边洗洗再回来。 金锁银锁准备拿套干净衣服，洗完换上。 “你们都脏成那样，拿什么衣服，光溜着回来就行，大半夜的，谁看你们呀？”肖老太骂骂咧咧，说得倒是很有道理。 “臭烘烘地，你们也不要进院子了，直接去洗洗再回来。”许氏也很嫌弃，率先进了院子。 几个都是男的，倒也无所谓，连走带跑，空手去了溪边，只想把自己整个泡在水里。 肖莲花身上也不小心溅上许多污点，她皱着眉舀了好多水，把自己好好洗了一遍。 许氏正准备去洗，肖老太眼疾手快把人拨到一边：“你先等着，让我先来。” 肖老太这手劲可不小，许氏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满腹牢骚却无处发泄，心里不停咒骂：“你个死老太婆，什么事都要压我一头！” 等到许氏洗的时候，就一点点水，怎么洗都去不掉那个味，更是把肖晨曦，肖老太，肖榆钱都恨上了。 “没用的家伙，吓死你得了，害得我们一家子不得安生。”望着躺在地上的杜冲，许氏狠狠地踢了几脚，心里的那股愤懑之气才略微好点。 院子里总是有一股臭味，肖老太和许氏在院子里坐着，等几个去溪边洗澡的人回来。 “那个小蹄子，当初老三就该把她扔外面，带回家就是个祸害，闹得我们家不得安生。”肖老太年龄大，这段时间和肖晨曦的对决，她吃了不少亏，怎么想都不解气。 “原本指望这一次能回个本，却出来这样的事，都是她害的。” 许氏也在一旁帮腔。反正一家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把所有怨气都撒在肖晨曦身上。 过了一会儿，门外有动静，洗澡的回来了，婆媳两个各自回了房间，谁也没管睡在地上的杜冲。 四个光溜溜的人进了院子，金锁银锁盯着着睡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杜冲：“祖父，大姑夫咋办？” “能咋办？还抬那小贱种屋里去，谁有闲工夫管他，生死有命！” 肖老头筋疲力尽又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为了让这女婿醒过来，自己能出这么大丑吗？ 他们在小溪里泡了这么久，身上都搓掉一层皮了，那难闻的味儿还是去不掉。 那衣服在水里泡到现在，还是臭得没法闻，又不能扔了，毕竟总共就那么两件。 兄弟俩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七岁，有点力气，合伙把杜冲抬起，扔到肖晨曦原来的床上。 肖旭阳睡得正香，还发出了咂吧嘴的声音，也不知道在梦里吃啥美味呢。 金锁气得用脚狠狠拍了肖旭阳屁股一下，说：“是不是猪啊，这么折腾都没醒。全家就你今天睡好觉了。” 银锁也奇怪地说：“平时他也爱凑热闹，今天咋睡得这么死！” 肖旭阳晚饭里被下了蒙汗药，这才睡得像猪一样，可他俩不知道这事。 老肖家人终于安静下来，大家都想睡个好觉。 可是，事情并不会如他们所愿，他们的好觉，最终还是被打扰了。 第19章 杜家来闹事 “砰砰砰！砰砰砰！” 一大早，肖家大门就被拍得震天响，还伴随着嘈杂的人声。 “开门，快开门。”外面的人高声喊着，一声接一声，急切得很。 敲了好一会儿，没人来应声。 村子里，有好些人都起来了，听到这么大动静，跑过来看热闹。 肖榆钱，她的公公婆婆、杜冲大哥，还有其他几个人，乌泱泱地站在老肖家门口。 其中一个面色苍白，胳膊用旧布包着，白色布条下似乎还有隐隐血迹。 他们一边拍着肖家大门，一边大声喊着：“开门！快开门！” 肖榆钱和她婆婆哭都在哭，哭几声，肖榆钱就被她婆婆捶几下，看手势，绝对是用了力的。 “都怪你，今天我儿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去给他陪葬。” 肖榆钱硬生生受着，痛得龇牙咧嘴，哭得更大声了。 众人看得那叫一个热闹，却又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福坑村的人好奇地问道，他们迫切地想把事情打听清楚，吃瓜要吃到位才过瘾。 肖榆钱的婆婆杜母拍着大腿边哭边喊：“他们老肖家偷卖孙女儿，却让我儿糟了央，这上哪里说理去啊！” “啊，他们家把孩子卖了？卖给谁了？” “还不是这个杀千刀的，她想把侄女儿卖给人家冲喜，结果害了我儿啊！”杜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点没耽误答疑解惑。 “肖晨曦吗？那孩子多好啊，怎么舍得卖掉。” “卖了也许还能过上好日子呢，在这个家，天天不是被打就是被骂。” 村民们七嘴八舌，说什么都有。 “好什么好，人没卖成，被山里的怪物吃掉了，还把杜冲吓死了。”山下村来的人气呼呼地说。 福坑村的人大吃一惊：“不可能吧？” “喏，看到他没，昨晚上一起来的，亲眼所见小姑娘被怪物吃了。”那人指着胳膊受伤的那个，有鼻子有眼地说。 众人围着那人，细细地问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人就把知道的事情大致叙述了一下。 “作孽啊！这老肖家是真不把俩孩子当人，居然还做出这种事。”福坑村的人愤怒了。 福坑村里，谁不知道那两个可怜的孩子，起的最早，睡得最迟，吃得最差，他们过得已经很苦了，居然还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事情很快传开，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纷纷骂老肖家不是人。 “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肖老三在家时，那孩子可是被放在心尖尖上的。” 有些人的眼睛开始模糊，有些人泪水悄悄滚落，甚至还有轻轻的抽泣声。 “你倒是上去叫门，就知道在这里鬼嚎。都是你害得，都是你害得。”杜母哭了一会，抓住肖榆钱又打骂起来。 “婆婆，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给家里挣点银子。”肖榆钱不敢还手， 抱着头缩着身子，硬生生挨着打。 “想挣银子就卖外甥女，你怎么不把自己女儿卖了呢。”福坑村的人，没有一个同情肖榆钱。 还有人出言嘲讽：“她生的女儿，长得哪有肖晨曦好看，没有人要呗。” “谁敢买她的女儿，说不定心思和她一样歹毒。” 肖榆钱自己被打骂就算了，听到这些人嘲讽孩子，她破防了：“你们不许说我的孩子，我做的事情和她们无关。” “切，你的孩子说都不给说，别人的孩子你想卖就卖了。”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有想过肖晨曦是什么感受。” “自作自受，我们就说。你家孩子就是比不上肖晨曦，你家孩子又丑又笨心又坏。” 肖老大也来了，听到村里人的话，他心情复杂地劝了句：“大家还是不要骂孩子了，这些事是大人做的，不关孩子的事。” “肖老大，你这个妹妹什么人你不知道？那两个孩子不吃她不喝她的，她可好，每次来都要打骂一番。” “是啊，我们平时只是不说，又不是眼瞎耳聋。” “这样的女人，谁家娶了谁倒霉。这杜家也是招了个灾星回去。” 杜母被众人的话刺激到了，又扑了上来，拽着肖榆钱的头发，啪啪几巴掌就打了过去。 肖老大夫妇心里愧疚，那孩子本来想和他们亲近，可顾氏因为利益关系把她推开了，如果平时他们多关心关心孩子，也许就不一样了。 肖青苗早就哭得眼眶通红：“三妹好可怜啊，三妹那么好，为什么会被怪物吃掉。” 顾氏扶着女儿，不知如何安慰。 李婶早就哭得泣不成声，张多钱今天也在家，他搂着媳妇立刻破口大骂：“老肖家还是不是人？你们是穷得开不了锅了吗，想起来卖孩子？” 张四有听说肖姐姐被怪物吃了，抱着自己爹爹哭得哇哇叫：“肖姐姐好可怜啊！怪物咬她一定很痛吧。” 这一句话，又把许多人的眼泪惹了出来。 屋子里，肖家人刚睡着没多久，外面巨大的嘈杂声一开始根本没影响到他们。 但是那声音越来越大，还有堂屋的门被石头砸中，发出阵阵砰砰声。 肖老太睡眠浅，第一个被吵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呕！”一股恶臭味传来，是从老两口身上散发出来的，她又骂骂咧咧了一阵。 昨天虽然都洗过了，整个房子还是一股大粪味。 正迷糊着呢，“砰砰砰！” 巨大的拍门声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怎么回事？谁啊，一大早的。” 她一边去开门，一边嘀咕。 刚把院门拉开一条缝，伸进来一只手使劲把她拽了出去，同时院子门也被大力推开。 她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才看清拽自己的是亲家母。 “亲家，你们咋来了。这是怎么了？来这么多人呢？” 杜老太可不想跟她啰嗦，大声嚷嚷道：“我儿呢？我儿怎么样了？” 肖老太懵圈了，一时没明白杜母问的什么意思。 她揉了揉眼，想了一会，这才想起昨晚的事。 对呀，杜冲呢？杜冲在哪儿呢？ 这时候，肖家其他人也被吵醒了，一个个睡眼朦胧地走出屋子，一看这大阵仗，都吓了一跳。 肖老二赶紧过来说：“妹婿还在睡觉呢，估计还没醒。我来喊他。” 他进了杜冲所在的房间，杜家老两口及肖榆钱也赶紧跟了进去。 看到杜冲好好地躺在床上。杜母上去抱着儿子就哭，“我的儿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不管她怎么“儿啊儿啊” 地叫，杜冲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 肖榆钱疑惑地问：“二哥，我夫君为啥还不醒来？” 其他人也觉得不对劲。是啊，大家都醒了，为啥杜冲还没醒？ 肖老二心里慌得不行，他用手一探杜冲的鼻息，然后说：“昨晚我们说话睡得迟，妹婿累着了还没睡好呢。” 昨晚，杜家就知道杜冲被怪物吓死过去的事，哪能听肖老二一面之词。 杜母不停地摇晃着杜冲，依旧没任何反应。 杜母哭喊道：“你们这一家天杀的，不仅要害孙女儿，还要来害我们家。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儿要是醒不过来，你们给我等着。” 说着，又逮到旁边的肖榆钱甩了两巴掌，接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肖老二和许氏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杜母安抚下来。 肖家人本以为能消停片刻，却不知，新的麻烦事又在等着他们。 第20章 肖家之乱 昨天胳膊被砍伤的那人，遭了不少罪。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态度很强硬：“昨天，我是来替你老肖家办事的，现在我胳膊废了，你们理应赔偿。” “你这胳膊也不是我们家弄伤的，怎么叫我们赔偿。”肖老二可不愿意，本来想挣银子没挣到，他们可不愿意倒贴。 “我不管，误工费，医药费、养营养费，也不多，就给一两银子。”那人眼里满是戾气，大有一副你不给试试的感觉。 肖老太当场就拒绝：“你这狮子大开口，就那点伤，养几天就好了。要什么误工费营养费。” 那人可不依不饶，嚷嚷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卖孙女儿得了五两银子。我们村好几家都想把女娃卖过去，要不是生辰对上，哪轮到你家呢。我只要一两银子，算便宜你们了。” 听到这番话，肖榆钱脸色苍白，而肖家其他人脸上顿时一沉。 肖老二两口子看向自己爹娘：“爹，娘，没想到你们对儿子还耍心眼。你们不是说二两银子吗？” 许氏昨晚一口气憋到现在：“我们几个一天到晚为这个家累死累活，你们居然如此欺骗？” 许氏指着金锁银锁说，气不打一处来：“看看，两个孙子马上就能说亲了，你们贴补了女儿贴补娘家，就不能为我们这个家着想？” 肖老太也没想到女儿摆了这么一道，她百口莫辩：“我也不知道是五两银子啊！” “事情是你们亲自商量的，你不知道？要不是他们今天说出来，你们只怕是把我们都蒙在鼓里。”许氏咄咄逼人，毫不相让。 “老二家的，我们是怕被那贱蹄子知道，让她跑了，不是故意瞒你们的。”肖老太还没找肖榆钱算账呢，许氏就和她算上了。 肖莲花看家里人吵起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讲两句：“我那天听到的，大姑说是卖三两银子，祖父祖母给她一两，留二两下来。” “她日子比我们好过多了，还看不起我们家。每次大包小包往婆家带。喂条狗还知道哼哼，养头猪还能吃点肉喝点汤。好东西给她，我们得到了什么！” 许氏的话越来越难听。 杜老太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你说谁是猪，谁是狗！” “谁吃了用了我们家东西，谁就是猪狗。”不就吵架，许氏也不是吃素的，她毫不相让。 杜母拍着大腿跳起来骂：“你个四脚落地、屁眼朝天的贱蹄子，说谁是贼呢？偷你家啥啦？要不是和你们做亲家，我们能有今天这倒霉日子吗？” 许氏抄起扫把就往杜母跟前冲：“你骂谁贱蹄子呢？你个老虔婆，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肖老二伸手拦住许氏，吵嘴可以，动手没有必要。 杜母那边也是不依不饶：“就是看不起你老们！山里来的，除了听个响，啥也不是。正好肖榆钱也在，不用回去了，我们老杜家可养不起这样的。来来来，还给你们！” 杜母环顾一圈，找到了直往人群后面躲的肖榆钱。 她上去一把薅住儿媳妇，用力猛地往前一推。 肖榆钱本就心虚，弯着腰往后退，没防备婆婆来这一手，脚下一歪，就倒在地上。 杜老太还不解气，又上去用脚踹了她几下：“没用的东西，做啥啥不行，要你何用。” 从昨晚听说杜冲出事到现在，肖榆钱一直在被婆婆打骂，大家都觉得她活该，也没人阻拦。 她往日回娘家，都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今天被当众这么一折腾，羞愤不已。 这下好了，面子里子全没了，万般委屈涌上心头，肖榆钱嚎啕大哭起来。 看热闹的人有些已经去干活，有些人觉得干活多点少点无所谓，这热闹可是难得一见啊。 好多人都舍不得走，院子里站不下了，有些人甚至蹲在墙头上当起了观众。 “你们有没有觉得好臭啊！是不是她被吓得拉裤兜里了？” 墙头上有个人问道。 其他人从一开始就只顾看热闹，还真没注意这事儿，经人一提醒，都闻到一股浓浓的臭味，于是都看向肖榆钱。 这可把她气得一下哭不出来了，赶忙辩解：“不...... 不是我，我没有......”，一着急，话都说不利索了，急得肖榆钱面红耳赤，说不清楚了。 “是不是的，扒下裤子看看不就清楚了。哈哈哈哈！” 有那不嫌事大的嚷嚷道。 眼看肖榆钱又要哭嚎起来，就听一个声音大声嚷嚷道：“真的不是她，是昨天晚上祖父去弄大粪来喂大姑父的时候，不小心掉粪坑里了，爹爹去救也掉进去了。” 肖老二一听自家宝贝女儿开口，知道大事不妙，想要上去阻止，没来得及。 谁都没注意到，肖莲花不知啥时候搬了个板凳上，高高地站在那儿看热闹。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静，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没从这番话里反应过来。大家心里直犯嘀咕：“是字面意思吗？” 看客们甚至还相互看看，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院门处传来“扑通” 一声，众人一扭头，好家伙，杜冲直挺挺得倒下去，躺在地上。 这倒霉的家伙刚迷迷糊糊醒过来，听外面吵得不可开交，好奇心爆棚，晃悠着出来瞧热闹。 哪曾想，一耳朵就刮进 “喂大粪” 这惊悚仨字，心里还犯嘀咕呢，谁这么倒霉催的。 稍微思索一下，肖莲花说的大姑父，那不就就是自己吗？ 听说昨晚肖家人居然给自己喂大粪，他气得脑袋 “嗡” 的一声，两眼一黑，又直挺挺地倒地，第三次晕了过去。 这要是肖晨曦在场，指定得大拇指一竖，表扬肖莲花一番， 顺手抓把瓜子蹲在墙头，和大家一起看这场年度大戏。 可惜啊，今天这场好戏，她没看到。 杜母这边还没缓过神呢，看到杜冲又 晕了。 “儿啊，儿子啊，你怎么啦！”她嗷嗷一嗓子冲过去，震得身边的人耳膜生疼。 杜家那边来的人手忙脚乱，又把杜冲抬回床上躺着。 有人一瞧，床上还躺着个肖旭阳，睡得那叫一个香：“这孩子心可真大，姐姐被怪物吃了，他还能睡着。” “唉，多睡一会也好，醒过来还不知怎么伤心呢。” “是啊，姐弟俩这几年相依为命，也是不容易。” 经这么一折腾，大家都知道肖家院子那味儿是怎么来的了：“确实很臭！这地方我待不了，走了。”看热闹的人群散了一些。 事儿闹到这份上，大伙都为肖晨曦掬一把辛酸泪，至于肖家其他人，哼，那就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半分，纯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你们这些该死的，居然喂我儿吃那东西，恶心谁呢！”杜母再次发飙，把院子里砸了个遍。 “没有，没有喂他，太臭了没喂成。”肖家判官肖莲花实话实说。 两拨人，从早晨吵到现在，都疲累不堪。他们分成两拨，坐在院子里休养生息。 他们不是要停止争端，而是准备新一轮的战斗。 第21章 王家来接亲 “烧饭去吧，总不能饿着肚子。”肖老爹开口，至始至终，两边的亲家公都只旁观，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你们烧的饭，我们吃不下去。要吃我们自己烧。”杜母闻到这些人身上的味道，非常嫌弃。 “死木头钻两个眼都比你有用，还站着干什么，把粮食拿出来烧饭呐。”杜母挑眼瞪着肖榆钱。 肖榆钱心里那叫一个苦啊，这一天下来，又是挨打又是挨骂，简直成了家里的 “受气包”，里外不是人。 再瞅瞅水缸，里面一滴水也没有，金锁银锁，谁也不愿去挑水。肖老二更不用说，他直接出了门，到外面散心去了。 没法子，杜冲大哥只能亲自去挑水。 杜母呢，趁机在老肖家翻箱倒柜，看到好东西趁机塞到怀里。 肖家平日里省下来的豆子，她大手一挥，跟个土财主似的煮了满满一盆。 山上那点青菜，费了老鼻子劲种出来的，也炒了一大盆。 就连家里攒着卖钱的鸡蛋，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下锅了，更过分的是，还杀了只老母鸡。 主食就更甭提了，好米全下锅， 估计把老肖家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不是自己家的，可劲烧，可劲吃。 肖老太瞧着心疼，她眼眶发红，想阻拦，肖老爹一把拉住她，唉声叹气：“老太婆，让亲家撒撒气吧，不然以后闺女在婆家怎么混？总不能让她后半辈子喝西北风吧。” 许氏在屋里气得直跺脚，本想今天洗个澡，清爽清爽，这下可好，折腾到现在，门都没出，心里越想越气，分家的念头愈发强烈。 那时，她还嘲笑肖老大家被分出去，可人家现在过得自由自在，没大姑子小姑子添乱，别提多眼馋了。 这人性啊，一到事儿上就露馅，不管啥关系到了节骨眼儿上，都一个样，都是大难临头各自为阵。 这顿饭，杜家那边来的人吃饱喝足，一个个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剔着牙，打着饱嗝，那惬意劲儿，哪是受了委屈，分明是来享受生活的。 肖榆钱在一旁默默收拾 “残局”，杜冲还没醒，肖旭阳也没动静，一时间，倒有了几分 “岁月静好” 的假象，不过这假象下面，可是暗流涌动啊。 突然，外面 “哐哐” 几声，跟敲锣打鼓似的。 肖莲花很是兴奋，连蹦带跳地跑了出去，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哇！快来看，马车啊！” 众人一听，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年头，出门全靠两条腿，走上十天半月那是常事，马车？那可是稀罕玩意儿。 肖老爹去镇里见过一回牛车，回来念叨了好几年，眼馋得不行，做梦都想坐坐威风威风，没想到今天，有辆马车居然停自家门口了。 几个步子快的，跟百米冲刺似的冲出去。 果不其然，一辆青布幔子马车稳稳停在肖家院子门口，车夫坐在车架上，正吆喝着让马停下来。 肖莲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她围着马车转圈圈，这儿摸摸，那儿瞅瞅，稀罕得不行。 大伙凑近一瞧，确实，这不是驴车，也不是牛车，是正儿八经的马车，这排场，看来是有大人物到访啊！ 车夫旁坐着一个小男孩，是肖榆钱的儿子杜天宝，众人心里直犯嘀咕：车里到底是何方神圣？ 肖榆钱见着宝贝儿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准备扶他下车。 杜天宝小手一撑坐垫，“嗖” 地就跳下来了，开心地往肖榆钱跟前跑：“娘！” 肖老太见着大外孙，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家天宝出息咯，都坐上马车啦，以后准有大出息！说不定能当大官，让咱老肖家也跟着沾光！” 肖老爹也在一旁欣慰点头，在他们眼里，拥有一辆这样的马车， 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就在众人伸长脖子张望时，车帘轻轻晃动，一双白嫩的手缓缓挑起帘子，一位三四十岁的妇人优雅下车。 她整了整衣服，撩了下略有点散乱的头发，这才向众人走来。 妇人身着浅青色细布长衫，这料子，福坑村里可没人穿得起。腰间别的荷包精致小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了什么宝贝。 妇人微微仰头，眼神高傲，开口问道：“这可是肖家？” 肖老二也回来了，听见问话赶忙上前，点头哈腰：“正是，正是，贵人里边请！” 妇人一脸嫌弃，迈着小碎步进了院子，却死活不愿进屋。 肖莲花机灵得很，麻溜搬来椅子，妇人一屁股坐下，上下打量肖莲花，接着鼻孔都快朝天了：“这就是肖家女？肖榆钱侄女？” 肖榆钱刚想搭话，许氏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自己抢着回答：“没错，正是。” 妇人瞥她一眼：“你又是谁？” 许氏挺了挺胸膛：“我是她娘。” 妇人轻轻挑眉，毫不客气：“我来接肖家女儿给我家二少爷冲喜。”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城里王家的家仆。 妇人接着抱怨：“不是说人送到山下村吗？害我等半天，要不是怕误了吉时，我才懒得来这一趟。” 大家猜出来了，杜天宝是带路的，不然他们王家的人摸不到这里。 还没等众人开口，妇人矛头一转，对着肖莲花开火：“瞧瞧你，大饼脸，炭条画的眼睛，我家少爷啥样的找不到，要不是命格对得上，我瞅你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丢人现眼！” 这没来由的突突一通话，把肖莲花贬得一文不值，可见主家压根没把肖家放眼里。 也是，肖家卖孩子，王家买媳妇，这是买卖，哪有人情关系在里面。 肖家人听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很，尤其是肖莲花，她无缘无故被骂一顿，很是生气。 这时候，村里好事的人又闻风赶来，围成一圈，听了这妇人的话，都忍不住偷笑。 许氏气得咬牙切齿，可看着妇人盛气凌人的模样，也只能干瞪眼，敢怒不敢言，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妇人见没人吱声，不耐烦地催促：“还磨蹭啥，上车，来不及了！” 肖莲花本没有李代桃僵的意思，可看到这马车，看到妇人的穿戴，心里艳羡不已。 “怪不得说是富商呢，下人都穿的如此体面，做他家的夫人，岂不是天堂般的日子。” 肖莲花刚抬腿要上车，杜天宝突然冒出来：“娘，不是说三表姐和我一起去城里吗？怎么变成二表姐了呢？” 肖莲花顿了一下，肖老爹赶紧劝：“孩子，上车吧，去了王家好好过日子。” 原来，这肖家人抱着和肖莲花一样的心思，现在肖晨曦没了，肖莲花正好补上，一点不吃亏。 肖金锁眼睛发着光：“小妹，到了王家可别忘了我们，有空回来看看。” 肖莲花本来还怕家里人不同意，听了肖金锁的话，再看看自己父母。 肖老二朝她点点头， 那天他和自己娘亲商量过了，那王家夫人的位置，迟早是肖莲花的，肖晨曦只是暂时的，现在只不过把事情提前了而已。 许氏想要上前把人拉回来，被自己男人死死拽住：“女儿去过好日子，你不要拦着。那王家是我们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人家，你就放心吧。” 许氏吧嘴被肖老二捂住，想喊也喊不出来，眼睁睁看着肖莲花掀开帘子，就要进马车。 肖家人以为自己的谋划马上就要实现，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呢。 第22章 退亲 杜天宝话刚出口，那妇人大怒，瞪着他吼道：“你说什么？” 杜天宝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说：“我问我娘呢，本来是三表姐…… 哇……” 说着就哭开了。 妇人猛地转身，眼神像刀子似的扫向肖家人：“也就是说，这不是肖晨曦？”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这世界上哪还有肖晨曦，她昨晚被妖怪吃了，好多人都瞧见了！” “什么？被妖怪吃了？你们当我傻啊！” 妇人气得眉毛倒竖，气势凌人地说：“赶紧叫肖晨曦出来，不然误了吉时，有你们好看的！” “三妹真的被妖怪吃了，是他们亲眼所见。” 肖莲花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胳膊受伤的人。 那人也配合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恐惧：“是真的，被山里的怪物吃了，我亲眼所见。” 妇人和车夫对视一眼，冷冷道：“好笑，你们居然想出如此荒唐的理由来悔婚，我们王家人有那么傻？” “夫人，他们没有骗你，那个山上真的有怪物，都住了好几年了。”肖莲花站在马车边上，小眼睛里满满的真诚，可惜没人看见。 村民们也出来作证，他们七嘴八舌说着，有的人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多好的孩子啊，就这么没了。” 一人哭，其他人也跟着流了泪，一时间大家从看热闹变成了吊唁肖晨曦。 那妇人看这些村民不似作假：“那就是说，现在你们肖家交不出人了？” 许氏走到肖榆钱身边，把人大力一推：“你问她吧，一切都是她出的主意，是她和你们联系的，与我们无关。” 蓬头垢面的肖榆钱站在马车前，局促地搓着双手：“这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那妇人根本不听他们的说辞：“既然人已经没了，那我们两家的亲事也就做罢。现在，你们要么交人，要么还钱。” 肖莲花急了，小眼睛努力地睁开看着那说话的人：“我们交人！肖晨曦没了，还有我呢，我也是肖家女儿！” 妇人鄙夷地瞥她一眼：“就你？给我王家扫地都不够格，还想嫁给二少爷，做梦！” 她袖子一挥，肖莲花差点摔个跟头，一把扶住马车才站稳。 “ 8 两银子彩礼，现在还回来，外加耽误的工钱，一共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妇人手一伸，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 “8 两银子？” 肖家人和杜家人都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眼睛齐刷刷看向肖榆钱。 村里其他人也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天文数字，一家五口人啥事不干，吃喝用一年都不愁了。 肖榆钱慌了神，连忙掏出荷包：“不是 5 两吗？我就收到这么多。” 妇人冷笑一声：“我犯得着为这点钱撒谎？赶紧的，10 两！” “可我收到的真的是 5 两啊！” 肖榆钱急得直跺脚，指天发誓。 妇人不耐烦了：“我不管，三天内把钱送到王家，不然就报官，告你们诈骗，到时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一把扯过肖榆钱的荷包，掏出五两银子，扭头就上了马车，车夫一甩鞭子，马蹄扬起一阵灰尘，跑得没影了。 杜母气得火冒三丈，冲过去揪住肖榆钱，“啪啪”又是两巴掌：“好啊，害我儿不说，还藏钱。” 看了看肖家的三间大瓦房，杜母厉声责问：“败家子！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银子，是不是都贴补娘家了？你看看这房子，没你偷偷给钱，能盖起来？” “我没藏银子。”肖榆钱委屈得眼泪直滚，她真不知道为何是8 两 。 肖老爹肖老太本来还心疼女儿，现在也是一肚子怨气。 “哼，这就是你们万般宠爱的女儿，欺蒙拐骗娘家人，算什么本事。”许氏在一旁瞧热闹，顺便说说风凉话，心里痛快多了。 肖老二也不想管妹妹，他觉得自己心都碎了。刚才要不是杜天宝搅局，肖莲花说不定就去过好日子了，多可惜。 “要你多嘴，不然我就去王家过好日子了，你这个搅事精。”被坏了好事的肖莲花，上去给了杜天宝两耳光。 “你打我孩子干什么！”肖榆钱暴跳起来，上去狠狠地推了肖莲花一把，把侄女儿推倒在地。 杜天宝捂住脸，哭得惊天动地：“我又没有说错，王家就是来接三表姐的，你长这么丑，谁要娶你做媳妇。” 肖莲花长得胖，跌倒在地半天起不来，她也躺在地上哭。 “你出息了，在婆家像个瘟鸡一样，回到娘家倒是逞威风来了。”许氏又抄起了扫把，劈头盖脸就朝肖榆钱打去。 这一次，肖老二没有拦着媳妇，如果可以，他自己都想上去打几下。 金锁银锁两个合力，把肖莲花从地上扶了起来，兄妹三个虎视眈眈地盯着肖榆钱，只要许氏吃亏，他们随时准备上去帮忙。 “哎哟，别打了，你们这是要了我老命了。”肖老太哭天抢地，一口气没喘过来，晕了过去。 许氏看到老太太倒了，扔下手里的扫把，带着三个孩子回了房间，不再管这些人。 肖老二死命地掐人中，终于把肖老太那一口气顺了出来，众人也消停了些，他们也不想弄出人命。 肖榆钱浑身更加狼狈，像霜打的茄子，蔫巴巴地坐在地上，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杜天宝依偎在她怀里，眼角的泪痕没干，肩膀一抽一抽地，还在委屈着。 “妖怪！妖怪吃人了！”寂静的院子里突然响起这么一声喊，大家吓了一大跳。 接着，肖晨曦房间里晃晃悠悠走出个人，原来是杜冲醒了。 看到是杜冲，大家松了口气，还能走能说话，说明人没事，那就好。 杜冲大哥赶忙去扶，杜冲却跟没看见似的，嘴里念念有词：“妖怪吃人了！妖怪，你吃了她就不要吃我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跟个梦游的人似的。杜老爹急了，上前一巴掌：“醒醒！” 杜冲本来就站不稳，这一巴掌下去，“扑通” 又倒在地上。 不过这次没晕，他躺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啥。 肖榆钱和杜老大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 过了一会儿，杜冲对着杜母说：“娘，回家！” 瞅瞅这天色已经不早了，再磨蹭会儿，到家估计得黑透。 杜家众人刚抬屁股，肖老太扯着公鸭嗓嚎：“还有五两银子，不要忘了还给人王家！” 杜老大从始至终，没有参与吵架，听这话，他脖子一拧：“咱连银子毛都没摸着，凭啥让咱还？” 肖老头也急赤白脸冲杜老爹喊：“老哥啊，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还不上，得去蹲大牢！咱到现在连个铜板响都没听见，孙女还没了，我这是人财两空。” 杜母眼珠子一翻：“少跟我们掰扯，我们没拿一分一毫，有事儿找你闺女去，让她别回老杜家，我们家养不起这尊大佛。” 肖榆钱一听，慌得手直哆嗦，忙不迭掏兜：“我统共就 5 两，都给他们了，真没藏私。” 杜母一甩手，抬腿就往院外走：“你不要回去了，我们老杜家养不起这样的儿媳妇。” 杜天宝年纪小，很快就忘记了刚才被打的事情，领先就跑出了院子。 两家人还在拉扯银子的事情，就听杜天宝扯着嗓子喊：“三表姐回来了！” 第23章 她，送给你打牙祭! 众人一听，都傻眼了，这孩子怕是看错了吧，他说的三表姐，那不就是肖晨曦吗？ 肖晨曦昨晚被妖怪吃得骨头渣都不剩，全村人都传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啊。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就见一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身影，跟个疯子似的直扑院子，那不是肖晨曦还能是谁！ “妈呀！鬼啊！” 肖莲花吓得脱口而出，喊破了音，她直往徐氏身后躲。 “快锁门，快啊！” 肖老二吓得腿软，想去关门，那腿一步都挪不动。 眨眼间，肖晨曦旋风似的冲进院子。 眼前的人，头发乱得像鸡窝，满脸血污，衣服破得跟烂布条似的，一只袖子空荡荡，血 “吧嗒吧嗒” 直往下掉。 再看那裙子，红了半边，跟被血泡过似的。她单脚蹦跶着，那模样，比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恶鬼还吓人。 “爷爷奶奶，救我啊！” 肖晨曦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直接就朝着肖老爹，肖老太扑过去。 肖老二牙齿 “咯咯” 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不是被妖怪吃了吗？” “没吃完，还剩半个呢！二叔救我！” 肖晨曦说着转弯，又往肖老二跟前扑。 肖老二吓得撒腿就往旁边跑，边跑边喊：“别过来，千万别过来啊！” 众人一看这场景，都傻了眼，这妖怪啥怪癖啊，杀鸡还一刀毙命呢，咋还留着活啃？ “惨无人道啊！”杜老爹发自灵魂地说了一句，声音颤抖，一句话被抖得断断续续。 肖晨曦哀求了半天没有人愿意帮她。她扑向哪里，哪里的人都避之不及，愣是没人敢上前扶一把。 所有人脸色苍白，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人间惨剧。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 “巨人”，身高八尺有余，长发跟个拖把似的披肩，头顶插着五颜六色的野鸡毛，跟个山大王似的。 整张脸就一只铜铃大的眼睛，一个黑洞洞的鼻孔，半张嘴巴还歪着，脸上横七竖八的刀疤，红的黑的，凸的凹的都有。 最吓人的，是他嘴上还嚼着东西，血顺着嘴角直往下淌，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大刀，一进门，他跟个老鹰抓小鸡似的直奔肖晨曦。 肖晨曦吓得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爷爷救我，我还能活啊！奶奶救我，我还没被吃完呢，还能活！” 眼前的这场景，再配上肖晨曦凄厉的叫声，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不敢动。 只有倒霉蛋杜冲，眼睛越睁越大，然后扯着嗓子喊了句 “妖怪”，“扑通” 一声，又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没人敢动一下，世界好像陷入一种完全静止的状态。 那怪物跟拎小鸡似的揪住肖晨曦，把人放在地上，一脚踩住，然后那只独眼环顾四周。 “马上过节了，她，她送给你打牙祭，还请大仙放过我们其他人吧！”肖老爹硬着头皮“扑通”跪倒在地，朝着怪物磕头。 怪物根本看都不看肖老爹一眼，他打量了一圈，他看到了站得远远的肖金锁，朝那个方向勾勾手指。 金锁吓得腿一软，差点摔个狗吃屎，肖老二心一横，咬咬牙把他往前一推。 金锁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喊：“我肉不好吃，酸得很，您要不够吃，把她带走吧。” 说着，手指向肖莲花。 “我，我也不好吃，我太胖了，都是肥肉，不好吃。”肖莲花吓得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匍匐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 怪物根本不理，还是朝肖金锁勾手指。 肖老二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推，金锁 “踉跄” 几步到了怪物面前，倒在地上。 他已经站不起来，他眼一闭，等着被怪物啃咬。 没有被啃咬的疼痛，倒是感觉被踢了一脚，又一脚，他张开眼，看着怪物。 怪物拿出张纸，在肖晨曦袖口蘸了点血，往纸上一按，一个血手印就出来了。 他指着金锁，又指了指那张纸，金锁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呆呆地看着那张纸。 “让你去按手指头印呢。”杜冲大哥看懂了，他鼓起勇气出言提醒。 金锁哆哆嗦嗦地接过纸张，他去肖晨曦那儿接血，还没碰到肖晨曦的衣物，那怪物一跺脚。 肖金锁一抖，手里的纸差点掉地上，绝望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他不知道怎么办。 只见怪物从靴子里 “嗖” 地掏出一把短匕首，扔给金锁，眼睛一瞪，看着他另一只手。 肖金锁这下明白了，他一闭眼，一咬牙，“扑哧” 一声，割破手指，往纸上按了个手印。 接着，怪物手指向银锁，银锁跟个木头人似的乖乖照做。 再往后，怪物眼光一扫，谁都别想躲，众人挨个拿起匕首按手印。 就连 8 岁的杜天宝也吓得小脸煞白，一声不吭地拿起刀，划了一道口子，按了手印。 最后，怪物眼光落在杜冲身上，杜老大硬着头皮，拿着刀走过去割了杜冲的手指，也摁了个印。 杜家人悔得肠子都青了，心里直骂娘，早走半刻钟，哪能撞上这档子倒霉事儿。 刚松口气，怪物又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纸，众人一看，都傻眼了：这是要再来一遍？ 这一圈折腾下来，十几个人手指刚割的口子，血都快凝住了。 割得浅的还得再挨一刀，深的疼得直咧嘴，还得使劲挤出血来 ，想骂人，却不敢！ 终于又熬过这一轮，众人眼睛死死盯着怪物，不知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怪物手又伸进怀里掏啊掏，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大气都不敢出等着第三张纸的出现。 这时候，地上的肖晨曦突然又哭喊起来：“祖父祖母，救救我啊！以后让我干啥都行，救救我吧！” 那哭声，听得人心里直揪得慌。 怪物一听，不耐烦地一把揪住肖晨曦，疼得她 “嗷嗷” 直叫：“你们不救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那凄厉的喊声，传出去老远，在傍晚的山村里传出很远。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小身影 “嗖” 地冲过来，跟个小炮弹似的，对着怪物拳打脚踢，嘴里喊着：“妖怪，放开我姐姐，吃我吧，我肉嫩，比姐姐好吃！” 众人一看，原来是肖旭阳醒了。 这小家伙，平时看着胆小如鼠，关键时候倒挺勇敢。 怪物可不管这些，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似的把肖旭阳夹在咯吱窝下，拖着肖晨曦就往门外跑。 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扯着嗓子喊：“打妖怪啊！打死这可恶的妖怪！” 第24章 姐弟俩被怪物掠走 众人定睛一看，领头的是肖老大。 原来，他一直在肖家屋子后面偷听，肖晨曦那句 “没吃完，还能活”，让他心疼得眼泪 直流。 “没想到原来这孩子还活着，这次，说什么我也得拼一把！”他下定决心！ 一个人势单力薄，于是他撒腿就往村里跑，把大家伙儿都喊来了。 一开始，众人吓得腿都软了，拿着锄头扁担的手直哆嗦，犹豫着不敢上前。 可是一听肖晨曦那凄惨的遭遇，再看到那可怜的小模样，谁还能忍得住，都跟来了。 这一群人刚巧看到怪物拖着姐弟俩出门，肖老大眼睛都红了，举起锄头，“嗖” 地就砸过去。 哪知道怪物身形一闪，跟个鬼魅似的，瞬间没了踪影。 肖老大急红了眼，带着众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只见怪物拿着刀在空中一挥，“呜 ——”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飞沙走石，众人被吹得东倒西歪，眼睛都睁不开，站都站不稳。 许多人被吓得屁滚尿流，扯着嗓子喊：“妈呀，这妖怪会妖法啊，快跑啊！” 众人一听，吓得掉头就跑，四处逃命去了，现场乱成一团。 肖老大站在那急得团团转，不知所措，突然，怀里 “哐当” 一声，多了个东西，差点把他砸倒在地。 他手忙脚乱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个纸团子，里面包了个石头一样的东西。 肖老大打开纸团子一看，里面是个明晃晃的五两银锭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肖老大不认识，递给了身边的儿子肖进步。 “马上中秋，老肖家卖孩子给老子打牙祭。”肖进步读了出来，眼泪也落了下来。 刚才肖晨曦的惨样，他亲眼目睹，曾经那么好看的三妹妹，居然落到了如此下场。 过了一小会儿，风沙渐渐散去，众人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哪还有怪物和姐弟俩的影子。 院子里的人也惊魂未定地跑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心里没有丁点悲伤，而是对劫后余生的庆幸。 肖老太眼睛尖，一眼就瞅见大儿子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像银子。 她伸手就抢：“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正好孝敬爹娘！” 边说边把银子往怀里揣，没有任何悲伤。 肖老大看着老娘这副嘴脸，心里拔凉拔凉的，淡淡地说：“这是您亲孙子孙女的卖命钱，上头还沾着您孙女儿的血呢。” 肖老太眼皮都不抬一下，满不在乎地说：“血擦擦就掉了，银子可是实打实的，少废话，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肖老大气得浑身发抖，一跺脚，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众人在旁边看着，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样没有人情味的人家，可得躲远点。 肖老太揣着银子，一进院，就冲肖榆钱喊：“你们赶紧滚蛋，别忘了把剩下的银子给人家还上，要是敢赖账，被抓了可别指望我们救你。” 肖榆钱一听，委屈得眼眶泛红，急赤白脸地说：“我得的钱已经还回去了，您刚拿的，拿去还不是正好，怎么还揪着我不放呢？” 肖家其他人一听，脸色 “刷” 地变了，许氏撇着嘴，嗤笑一声：“哼，你当我们是傻子啊？收了人家 8 两，跟我们说 3 两，糊弄谁呢？” 肖老二现在对这个妹妹非常失望：“你还想让我们掏钱，门儿都没有，鬼知道你是不是跟人串通好了，想坑我们。这事儿又不是第一次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脸红脖子粗，一点看不出刚才的怂样。 就好像刚才被劫走的，不是他们家人，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也不是他们。 有了银子，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件事情上面了。 肖老头气得暴跳如雷，一声怒吼：“都别吵了，要银子自己想法子去，现在，都给我滚出这个家，眼不见心不烦！” 杜母刚想张嘴辩解几句，杜老爹黑着脸开口了：“我们走。这儿媳妇，我们不要了。你们不想要，也学刚才一样，签个卖身契、断亲书卖了，省得在这儿惹是生非。” 说落，他扭头就走，脚步匆匆，一点不含糊。 肖家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割手指头按手印，是签了俩孩子的卖身契、断亲书啊。 吃个人为啥还搞这一套，难道签了字的肉吃着更香？ 山下村的众人，现在也是满心疲惫，只想赶紧逃离这乱糟糟的地方。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虽说八月十四的月光还算亮堂，可到底比不上白天敞亮。 杜冲大哥吓得脸色跟张白纸似的，被他老爹瞪了两眼，才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跟做贼似的。 杜天宝没看到肖榆钱，死死拽着杜母的衣角，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嘴里喊着：“娘，我要娘……” 杜母却跟个母夜叉似的，冲他吼道：“哭啥哭，跟着她，你以后就会像这家人一样，又蠢又坏！” 几个人连拖带拽，把杜天宝扯走了，孩子的哭声渐行渐远，听得人心碎。 杜老爹假装镇定，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杜老大夹在中间，缩着脖子，一步一步往前挪，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瞟，生怕背后突然钻出个妖怪。 老头子回头瞅见儿子这副怂样，训斥道：“瞧你这点出息，放心吧，妖怪有更好的吃，谁稀罕啃你这把老骨头，赶紧走！” 另一边，那 “吃人妖怪” 夹着姐弟俩，跑得跟风一样快。 肖晨曦喘着粗气喊：“魏叔，腿都麻了，放我下来自己走。” 魏叔一听，轻轻把她放下，肖晨曦伸伸胳膊，踢踢腿，还蹦跶了两下，一点事没有。 肖家人哪知道，肖晨曦胳膊上的血是假的，她衣服里的胳膊好好的，一点事儿没有。 肖旭阳自从被怪物夹在咯吱窝，就一直昏迷不醒。 刚才，他被吓得丢了魂儿，虽说冲出来时看着挺勇敢，实则心里早吓得抖成筛糠了。 魏叔一路抱着他，这个七岁的小男孩，轻得跟只小猫似的，皮包骨头，硌得人胳膊生疼。 肖晨曦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魏叔，您也瞧见了，不是我想折腾，在那个家，我是真没活路啊！” 月色如水，洒在她身上，小姑娘越想越伤心，眼泪 “吧嗒吧嗒” 直往下掉，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家啊，我好想有个家，有爹疼，有娘爱……” 想着想着，她轻轻哼起了潘美辰的《我想要有个家》。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当我疲惫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唱着唱着，眼泪糊了一脸，那叫一个伤心。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酸 唱歌就是借助别人的故事，抒发自己的情感，歌声带走了肖晨曦的哀愁，她心情好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不哭不哭！” 她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又哼起了欢快的调调：“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魏叔跟在旁边，看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跟个疯婆子似的肖晨曦，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今天陪着演这一出，把姐弟两个留下，是找了助力，还是引狼入室？ 他心里没底。 第25章 先吃我一条胳膊行可行? 两个人脚步匆匆，很快到了小院。 推开门，月光下，一个少年静静地坐在院子里，那身影清冷孤寂，看得肖晨曦莫名有点心疼。 她压抑住那突如而来的情绪，扯着嗓子喊：“我们回来啦！嘿嘿，有人在家等我们的感觉真好！” 那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像寒冬过后的春雨，让这个地方马上充满了生机。 魏叔在后面听着，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还真不见外，才来一天，就把这儿当家了。 少年什么话都没说，他自己一瘸一拐地摸索着进了房间。 肖晨曦心里明白，在这鬼地方，脸皮厚才能活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弟弟，她决定把 “厚脸皮” 进行到底。 看着魏叔要抱肖旭阳进屋睡觉，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拍拍肖旭阳的脸，大声喊：“小旭，小旭，醒醒，吃肉啦！” 拍了几下，肖旭阳 “嗖” 地睁开眼睛。 一抬头，瞅见魏叔那张鬼脸，吓得 “嗷” 一嗓子蹦下地，颤抖着喊：“吃，吃我吧！吃了我你就不要再吃我姐姐了，好不好？” 肖旭阳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水直打转，那小身板挺得笔直，可见内心是多么地紧张。 这样的小家伙，看起来又可怜又呆萌。 肖晨曦使劲憋着笑，故意粗着嗓子喊：“小旭，烧火做饭，今晚上有肉，敞开肚皮吃！” 魏叔把肖旭阳放下，小家伙一听 “肉” 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忍不住咂吧了一下嘴。 可转瞬，那小脸又垮了下来，带着哭腔叫嚷：“啥？吃我的肉还让我烧火？求你们大发慈悲，拿把快刀，给我个痛快行不？” 他边说边哭得稀里哗啦，还不忘抽抽搭搭地补上一句，“要么…… 要么先剁我条胳膊下锅，我…… 我也想尝尝自己的肉是什么味，行不行？” 这小家伙，又馋又怕，纠结得让人忍俊不禁。 肖晨曦佯装不耐烦，挥挥手：“别瞎咧咧，赶紧进厨房干活，再磨蹭，肚子都得饿瘪了！” 中午和早上虽说扒拉了几口饭，可那饭菜做得，半生不熟不说，还没啥滋味，纯粹是为了糊弄肚子。 那会儿她心里正七上八下，琢磨着能不能逃出老肖家的 “魔掌”，也没有闲情逸致做饭给魏叔他们两个吃。 况且，魏叔也好像也没指望她能做点什么，烧的饭都差点不够吃的，要不是肖晨曦脸皮厚，估计都没得吃。 那俩人，听着姐弟俩的对话，都很无语：这是啥人家，养出这么一对 “活宝”？ 少年也微微皱眉，暗自寻思：让他俩在身边，到底是福是祸？ 帮手固然是急需的，可万一包藏祸心，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魏叔轻轻碰了碰少年，对方轻声言语：“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真要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处置吧。“ 厨房里，肖旭阳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抽噎着问：“姐，今…… 今天到底吃我哪儿啊？” 那小嗓音，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 肖晨曦正忙得焦头烂额，被他这么一问，心头火起，顺嘴就吼了一嗓子：“把你整个人扔锅里煮了！” 这可捅了大娄子，肖旭阳没见过这么凶巴巴的姐姐，他 “嗷呜” 一声，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院子里，“扑通” 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哭得那是昏天黑地。 肖晨曦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急忙赶出来。 肖旭阳哭喊着：“别…… 别整个煮我呀！我这么小，你们一顿吃不完的完。先吃我一条胳膊就行，另一条还能帮你们烧火呢，求求你们啦！” 肖晨曦一听，知道玩笑开大了，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轻声哄道：“不哭不哭，小旭乖啊，咱吃兔子肉，不吃你。” 肖旭阳根本就不相信：“姐姐你就别骗我了，你已经被吃了一半，现在轮到我了。” 肖晨曦见状，拉起地上的人，转了一圈给他看：“姐姐没有被吃，姐姐好得很。” 肖旭阳看到姐姐那麻利的动作，这才有点相信，他围着肖晨曦转了一圈，看到她确实安然无恙，这才放心下来。 “姐姐，你刚才是骗我的？”小少年吸了吸鼻子，长长的鼻涕吸溜一下就不见了。 肖晨曦皱眉：“咦，你真恶心，我要是怪物都不愿意吃你。” “嘿嘿。”肖旭阳看到姐姐的表情，知道自己没事了，马上心情就好了起来。 没心没肺，活得不累，肖晨曦希望弟弟以后都能开开心心地。 她拍拍弟弟的肩膀：“以后要讲究卫生，知道吧，不能拖鼻涕了。” 肖旭阳点点头，抬起袖子就去擦将要掉出来的鼻涕。 “去旁边把鼻子清理干净，马上进来烧火，今天烧好吃的给你吃。”肖晨曦指着院子的一角。 肖旭阳对姐姐的话唯命是从，立刻跑远远的。 殊不知，就在肖旭阳扯着嗓子大哭的时候，院外角落里，有两个身影正吓得浑身发抖，跟筛糠似的。 他们是肖木桶，也就是肖晨曦的大伯，还有同村的张多钱。 肖木桶明知自己不是那怪物的对手，可一想到侄女侄子将要被怪物吃了，心里实在是不忍。 他咬咬牙，拉上张多钱，壮着胆子跟了过来，虽然不知能干什么，就是想求个心理安慰。 一路上，两人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感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好不容易摸到了院门口，就听到肖旭阳那凄惨的哭喊声，以为孩子惨遭毒手，吓得双腿发软。 他们知道，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冲进去无疑是羊入虎口，白白送命。 家里还有妻儿老小，等着自己回去照顾呢，不能冲动行事。 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自保要紧，撒开脚丫子就往福坑村狂奔。 两人一口气跑回村子，冲进家门，“砰” 的一声关上大门，然后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还止不住地颤抖。 顾氏正在屋里忙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赶忙跑过来问：“当家的，你这是怎么啦啦？” 第26章 抓住他们的胃 肖木桶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哆哆嗦嗦地把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妻子。 顾氏一听，眼泪 “唰” 的一声就下来了，哭得那是肝肠寸断。 肖木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别哭出声，别把孩子吓着。” 张多钱家也是一样，李婶听到消息后，哭得那是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骂：“老肖家的人咋这么狠心啊！活生生把孩子送给怪物吃！他们就不是人。” 小院里，魏叔和少年早就察觉到有人在附近鬼鬼祟祟。 “他们不主动挑衅，就别理睬。”这是他们一贯的原则，还好，到目前为止，只有肖晨曦真正地闯入了他们的院子。 上次杜冲他们几个，应该给这个地方渲染了更多的恐怖色彩，附近的人是不会再往这里来了。 肖晨曦有几分武者的敏锐洞察力，肖老大他们到了院子外面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刚才逗弄肖旭阳，让他又喊又叫，目的就是要给老肖家传递一个信号：他们在这儿过得惨兮兮的，千万别再来找麻烦。 要是老肖家知道他们在这儿过上了好日子，保不准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等人跑远了，肖晨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应该能过上一段平静的日子了。 “小旭，别怕。咱们现在到这儿了，虽说听起来挺吓人，但其实挺安全的，说不定往后的日子比在老肖家强多了。”她说。 肖旭阳一边往锅底添柴一边小声嘟囔着：“有姐姐在，小旭什么都不怕。” “小旭说得对，姐弟同心，战胜一切艰难险阻！”肖晨曦给肖旭阳打气，手中锅铲不停翻动，兔肉的香味渐渐传出来。 姐弟俩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地准备晚饭。 今天早上的时候，肖晨曦在院子外面溜达了一圈，把周边的环境摸了个大概。 这院子的地势十分奇特，三面都是悬崖峭壁，仿佛与世隔绝。 其中一面有一眼清泉，泉水叮咚作响，顺着山势潺潺流下。 在泉水边，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桶和一个葫芦瓢，那是他们取水的家伙什。 肖晨曦第一次去取水的时候，脚底打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幸亏她反应快，及时抓住了旁边的树枝，才免去一劫，不过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院子位置很好，易守难攻，只要守住入口，老肖家的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偷偷摸摸地把他们掳回去。 早晨在溜达的过程中，她还顺手薅了不少野菜，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肖晨曦曾经看过这句话，深以为然，她要用美食来立住脚跟。 蹲在锅门口的肖旭阳，正认认真真地往灶膛里添柴，一股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正在忙碌的姐姐：“姐姐，兔子肉这么香？” ”那是当然，多少人想吃山珍海味吃不到呢，我们有口福了。“肖晨曦把薄薄的肉片炒至变色，再撒上一把现摘的花椒和小蒜，瞬间，香味四溢，弥漫了整个厨房。 这些日子，肖晨曦发现这里的人，吃东西主要就是蒸着吃或者煮着吃，没滋没味，纯粹为了糊口，没有任何享受的感觉。 “这些人，吃是为了活着，纯粹为了生存。而我以后要做到：活着是为了吃！那才是生活。” 肖晨曦在这一刻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挣钱，她知道，只有财富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翻找了一会，在厨房的角落里，她居然居然发现了白面白米，这在老肖家，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今晚主食是油饼，小旭，这可是好东西！” 她自己都差点流口水了，来到这个鬼地方这么长时间，这是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除了油饼和兔肉，她还炒了一个肉丝小蒜，又用一点白米加上玉米面，熬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稀饭。 院子里的魏叔和少年，虽说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可实际上，早就被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勾得馋虫大动。 教养让他们不会露出分毫的贪恋之色，只是一味地偷偷咽口水，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窘态。 “开饭喽！” 随着肖晨曦一声欢快的呼喊，她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爆炒兔肉，大步流星地走出厨房。 只见院子里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和两个小板凳，魏叔正站在一旁，东张西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少年则静静地坐在那里，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早已迫不及待。 肖晨曦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装！让你们装！我肖大厨第一次出手就敢保证拿捏你们！哼！” 肖旭阳双手紧紧地端着那碗肉丝小蒜，跟在姐姐后面，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他就瞧见了坐在那儿的少年，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惊讶地脱口而出：“咦？咋还有个大哥哥呢？我还以为这院子里就住了个妖怪呢！” 肖晨曦一听，有点尴尬。 她嗔怪道：“不许胡说八道，什么妖怪不妖怪的，以后要叫魏叔和……” 说到这儿，她突然愣住了，对哦，这少年叫什么来着？ “帅哥！就叫帅哥吧！” 她脑子一转，脱口而出，以前对于不认识的男孩，都是这么称呼。 少年一听，脸上微微一热，心里暗自思忖：上来就叫哥，他们的感情已经达到这个程度了吗？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他有自己的真实姓名，可是现在也没有必要说，一个代号而已，无所谓。 肖旭阳乖巧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应道：“哦！魏叔，姐姐做的饭可好吃了。你可千万别吃我们啊，我们能干活，留着我们能长期给你们干活。” “别废话，先准备吃饭！饿死我了！”肖晨曦打断他。 两人又忙着把其它的拿出来，一个人面前还摆了一碗稀饭。 “开吃！” 肖晨曦一声令下，肖旭阳实在是饿坏了，狼吞虎咽起来。 他埋头苦干了几口，突然抬起头，疑惑不解地看着一直没有动筷子的少年：“帅哥哥，你怎么不睁开眼睛吃饭啊？是不喜欢看到我们吗？！” 肖晨曦一边大口大口吃着兔肉，一边抽空解释道：“他眼睛生病了，暂时睁不开，你吃你的，别管他。” “暂时性的吗？” 少年心里暗自希望，但愿如此吧。 “帅哥哥，你也是被魏叔抓到这儿来的吗？” 肖旭阳好奇心爆棚，继续追问。 第27章 美食诱惑成功 肖晨曦实在忍无可忍，拿起筷子，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头，严厉地说：“吃你的饭，别乱问，再不听话，就不许你吃了！” 这一招果然管用，肖旭阳立马闭上了嘴，埋头专心致志地吃起饭来。 肖晨曦拿起一张油饼，熟练地用筷子把小蒜肉丝裹在里面，然后轻轻地放到少年面前，温柔地说：“我喜欢这么吃，你也试试，味道很不错的。直接用手拿就行。” 魏叔刚想开口制止，少年已经慢慢地拿起油饼，轻轻地咬了一口。 刚一入口，他的动作就突然停住了，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怎么样，没骗你吧！” 肖晨曦看到他的反应，得意洋洋地说，“我告诉你啊，你可以不相信我的美貌和人品，但是绝对不能不相信我的厨艺。放心吃吧没毒的。” 说着，她又卷好了一个油饼，递到少年面前，同时，夹了一块鲜嫩的兔子肉，放到他的手边，热情地说：“再尝尝这个兔子肉，保证你喜欢！” 少年本想拒绝，可是那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让他欲罢不能。 肖晨曦见他有些犹豫，干脆一筷子把兔子肉塞进了他的嘴里。 少年刚想把肉吐掉，可是舌尖一碰到那美味的兔肉，就被深深吸引住了，舍不得吐掉。 他慢慢地细嚼慢咽，吃完一块后，心里还真想再来一块。 肖晨曦看到他不再抗拒，又递了一块兔子肉进去。少年摇了摇头，肖晨曦转手送自己嘴里了：“你不吃我吃。” 少年心里想吃，但是让一个女孩子喂自己，总归是不太合适的。 肖晨曦看到他的反应，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妥，毕竟自己现和他们还不太熟悉，这样亲昵的举动容易让人误会。 她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还是要注意分寸，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她默默地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吃饭，没有再说一句话。 魏叔虽然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从他啃肉的速度和脸上满足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对这顿饭非常满意。 肖晨曦知道，她用美食站住脚跟的计划，旗开得胜。 吃过饭，姐弟俩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把锅碗瓢盆都洗刷得干干净净。 肖旭阳无所事事地坐在院子里，突然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的腿边蹭来蹭去。 “小狗啊，这还有只小狗，太好啦！”他撸着狗狗，狗啃着一根骨头，都很享受。 这小狗心里可明白着呢，今天这个小男孩来，它居然吃到了香喷喷的骨头。 天杀的，它一直以为骨头是血糊糊的，原来也可以如此美味。 感谢这个小男孩的到来，它才过上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至于那个女孩子，之前来过好几次，没给带来好处，还老是惹麻烦，比如把它的狗窝砸坏。 肖旭阳和小狗玩了一会儿，就听到姐姐在屋里喊他洗漱睡觉。 “你是跟我一起睡柴堆，还是自己找个地方将就一夜，你自己看着办。” 肖晨曦站在门口，对肖旭阳说。 肖旭阳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发现靠院子拐角那有棵大树，底下有一个用木板搭成的小房子，看起来还能将就。 他刚想迈步过去，小狗却像一道闪电一样，嗖地冲过去，抢先躺在了自己的狗窝里。 它瞪着肖旭阳，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小子要抢我的家，亏我刚才还认为你是好人。 肖晨曦从小狗的脸上好像看出它的警惕：这两人，一个想拆我的窝，一个想霸占我的家， 我得提防着点。 肖旭阳怔愣了片刻，原来那是狗窝啊，连狗都有窝，自己却没有睡觉的地方。 唉！他边叹气边在院子里转悠。 魏叔看到肖旭阳在院子里晃悠，知道他要找地方睡觉，便走过来，想拉他到自己屋里去睡。 肖旭阳一看，吓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魏叔知道这孩子特别听姐姐的话，于是他无奈地看着肖晨曦，让她下个命令。 肖晨曦见状，笑着说：“小旭，你先跟魏叔睡一屋吧，他不嫌弃你，你就偷着乐吧。” 说着，她又想起一件事来，“魏叔，你哪天要是上街的话，能不能帮我买件衣服来啊？我这衣服实在是太脏太破了，买最差的就行，钱我慢慢做工抵债，行不？” 魏叔借着月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肖晨曦，只见她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到处都是补丁，确实惨不忍睹。 而且经过今天这一遭，那衣裙上还满是血迹，看起来更是狼狈不堪， 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边姐弟俩安顿好了自己，准备睡觉。 而另一边，在老肖家，杜冲终于悠悠转醒了。 他醒是醒了，却像丢了魂似的，目光呆滞，眼神空洞。 见有人靠近，他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慌慌张张地往肖榆钱身后躲，双手紧紧地扯着肖榆钱的后褂襟，一刻也不松开。 肖榆钱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那模样，就像个无助的孩子，让人看了既可怜又好笑。 肖莲花看到他这副样子，故意凑上前去，扯着嗓子喊 “大姑父”，声音又响又炸。 杜冲吓得一哆嗦，脸 “啪” 一下紧紧贴在肖榆钱背上，活像被胶水粘住了，动都不敢动，整个人僵得跟木头桩子似的。 肖老头气得眼眶喷火，冲着肖榆钱就咆哮：“赶紧地，带你男人回杜家，别在这儿碍眼！” 杜家人不在身边，肖榆钱又硬气了起来，她脖子一梗，一屁股墩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经典表演。 肖家院子里又传出了哭声，惊天动地：“不给银子，打死我也不走！婆家都把我扫地出门了，我还就赖在这儿了！” 就这样闹了几次，肖老太两口子实在招架不住，咬着牙掏出三两银子，就跟割肉似的心疼：“给你，就这么多，再也没有了。” 徐氏正喂猪回来，看到这肖榆钱把银子揣进怀里，她一伸手把手里的猪食桶扔出老远， 猪食桶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个圈。 肖老太看得心里发慌，立刻掏出一两银子：“老二家的，这点给你。” 许氏冷着脸，看都不看那银子一眼，进了厨房。 “哐啷！”一声，厨房里丢出来一个碗，摔稀碎。 “老二，劝劝你媳妇，东西弄坏了还要花银子买。”肖老太看儿子在身边，想让他去劝劝许氏。 肖老二横了自己老娘一眼，低头吸着旱烟袋，动都不动一下。 “哐啷！”又一个碗丢在地上，稀碎。 第28章 新生活开始 “别摔了，我都给你还不行吗！”肖老太掏出最后一两银子，一起拿去给许氏。 肖榆钱还想阻止：“娘，都给她干什么，你自己留点啊。” 肖老太这次耐心殆尽，她指着肖榆钱鼻子开骂：“要不是你，家里能闹出这事。你爹说得对，赶紧滚蛋！” “娘，连你也这么说我，以后这个家我是不会回来了。”肖榆钱跺脚。 身后，杜冲吓得死死拽着她，偶尔怯生生地探个头出来望望。 肖老太越看越来气，眼里的凶恶之光，把杜冲吓得又缩回了头。 “不来才好呢，谁稀罕你来！”蹲地上的肖老二不客气地来了一句。 肖榆钱正想向自己娘亲告状，就见肖老太转脸进了房间，不理她。 天还没大亮，肖榆钱就拽着像丢了魂儿、傻愣愣的杜冲往家赶。 肖老太颠着小脚追到门口，扯着嗓子喊：“回去可别忘了把银子还上，不然到时候蹲大狱！” 肖榆钱装作没听见，脚步匆匆地走了，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肖老太不放心，一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叹着气转身。 这边，肖晨曦起得比鸡还早，一推门，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慢慢绽放出笑容。 映入眼帘的，是院子竹竿上两条漂亮的裙子。 其中一条是粉红碎花裙子，娇艳得如同春日枝头最俏皮的那朵桃花。 再看另外一条，鹅黄波点，鲜嫩得就像刚冒尖的嫩豆芽，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她兴奋得原地蹦了三蹦，扯着嗓子大喊：“谢谢魏叔给我买的裙子！我爱死你啦！” 喊完才一拍脑门，想起魏叔不会说话，撇撇嘴嘟囔：“唉，两个人加起来不如一个，平时到底怎么交流，总不能靠心灵感应吧？” 肖晨曦溜达出院门，这儿瞅瞅，那儿看看，来到这个异世界以后，她从没有如此放松惬意过。 没一会儿，她揪着一把绿油油、鲜嫩嫩的荠菜凯旋而归。 在原来的世界，她节假日就回乡下陪父母，对于野菜并不陌生。 回到院中，她就悠闲地地忙活开了。 就四个人的饭而已，不用打猪草，捡柴禾，喂猪，这日子，自由自在。 肖晨曦先把白米下锅煮粥，然后挖出玉米面和好备用，顺手操起刀，割下兔肉剁成泥，那手法，熟练得很。 她在柴堆里翻找出一根直溜的木棍，约有手腕粗，她拿着刀三两下把木棍削得溜光水滑：“自己制作擀面杖，搞定！” 有了擀面杖，肖晨曦开始做玉米饼，里面包的是荠菜肉馅。 肖旭阳醒过来还愣了一下，不知身在何方，略一思索，回过神来。 他来到院子里，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里比老肖家好多了！” 听到厨房传来动静，他立刻蹿进去烧火，姐弟俩这几年天天如此，配合默契得很。 肖晨曦那边饼烙好时，白米粥也熬出了米油，散发出大米独特的香味。 走到厨房门口的一个木盆边，她从里面端出一个大碗，揭开上面盖着的盘子，里面是她昨晚用盐腌着的小蒜。 “真香啊！”她闭着眼闻了闻，浓郁的蒜香把人的食欲勾引了出来。 她分了一盘子出来，剩下的依旧盖着，放到屋檐下的盆里：“要是有冰箱就好了。” 刚忙活完，院门 “嘎吱” 一声响，魏叔扛着一头鹿大步迈进来。 肖晨曦乐开了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魏叔，你回来了！魏叔你真好，你给我买的裙子我很喜欢，这鹿也很肥。” 肖旭阳也凑过来，眼睛放光：“哇，又有肉吃！” 接着，他又扯着嗓子喊：“帅哥哥，开饭啦，快出来！” 那声音大得，估计半里地外都能听见。 姐弟俩手脚麻利，很快就在院子里摆桌椅、端饭菜，一切准备就绪。 魏叔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很温暖，很开心。 屋子里，少年摸索着出来，魏叔赶紧上去搀扶，肖旭阳把椅子拉开，等人坐下再回到自己座位。 肖晨曦拿起那金黄玉米饼，咬一口，鲜香在舌尖上瞬间炸开；喝口白米粥，就着小蒜，那滋味美极了！ “天呐，神仙般的日子啊！”边吃她还边看着其他几个人。 魏叔和少年也吃得一脸满足。 肖旭阳咂吧着嘴：“姐姐，真香！这一辈子，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 “小小年纪还一辈子，你是早上初升的太阳，一辈子早着呢。”肖晨曦用手里筷子点了一下弟弟。 “嘿嘿，反正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肖旭阳是真的开心。 饭后，肖晨曦美滋滋地说：“今儿过节，有新衣服有肉，我都快飘上天了！” 肖旭阳瞅瞅自己破破烂烂、跟抹布似的衣服，撇撇嘴：“我没新衣服也开心……” 话说得硬气，可总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魏叔心领神会，进屋拿出件崭新蓝袍子，看起来也是新买的。 肖旭阳眼睛瞪得溜圆：“新衣服？我的？” 得到肯定，他蹦得老高：“姐姐，我也有新衣服啦！打爹走后，就没穿过，呜呜……” 说着，他一头扎进魏叔怀里，“魏叔，你咋不早点‘逮’我们，那样我们就能早点享福！” 这话逗得大家哭笑不得。 肖晨曦觉着新衣服得洗完澡穿，姐弟俩捣鼓半天，终于拾掇干净。 瞅见肖晨曦出来，肖旭阳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姐姐，你像仙女下凡，美若天仙！” 肖晨曦转个圈，笑嘻嘻回敬：“那可不，小旭你也俊得像年画娃娃！” 姐弟俩互相吹捧，乐此不疲，一点没觉得尴尬。 肖晨曦想去洗衣服，但是那个取水的地方比较滑，她有点害怕。 她试探着问到：“魏叔，能不能把水引接到家里来？用竹子就行，那样以后用水就方便了。” 魏叔的一只眼睛盯着她，不知道她说的“引到家里来”是什么意思。 “我是觉得取水的那个地方太滑，我有点害怕。魏叔，我画个图，你看行不行，行的话我们就试一试。” 一根小木棍在泥巴地上画来画去，魏叔一边看一边听，很快就懂了。 肖旭阳眼睛冒星星地看着姐姐，姐姐真棒！好崇拜哦！ “就这样，魏叔你觉得行不行？ ” 魏叔点了点头，心里很是佩服这个小姑娘，遇事冷静，有头脑，如果没有坏心思，以后是个好的助力。 一边的少年听着，心里想象着他们说的路线，竹竿，很想亲眼看一看，可是...... 他抬起头，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远处，那是有多远？ 三人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他们开始砍竹子、打桩、绑竹竿。 没绳子？山里藤条多的是，凑合着用，三个人立刻就能就地取材，变废为宝！ 肖晨曦脑洞大开，按现代水龙头原理，在最后一节竹竿打孔，装个简易 “水龙头”。 他们量好距离，从院子里往外开始接水管，忙忙碌碌大半天，才把最后一节竹竿接到源头边。 三人回到院子里，看到竹竿那里一滴水也没有，肖旭阳不禁有点失望。 第29章 烟火抚人心 “姐姐，为什么没有水出来，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肖旭阳脸上的兴奋褪去，只有失望。 “别急，你们看我的。” 肖晨曦不慌不忙，捏住小竹节轻轻一转，“哗哗”，水流欢快地涌出来，再一转，水又乖乖停住。 肖旭阳兴奋得又蹦又跳：“姐姐，你太聪明啦！以后用水随心所欲，再也不用去挑水了。” 想到在老肖家，姐弟两个还没有水桶高，却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抬水，小小的身子被压得差点对折，那是他们的噩梦之一。 经常性的，两人踉踉跄跄地把一桶水抬到家，最后就剩半桶，路上摔倒那都是平常。 “是啊，我们再也不用为了一桶水挨打了！”肖晨曦脑海里，那个瘦弱不堪的女孩子，噙着泪迈着艰难的步子往前走。 肖晨曦甩了甩脑袋，回归现实：“这叫自来水，省时省力，咱们以后，用水这方面是不用愁了。” 魏叔听到她刚才那句话，再看看眼前的姐弟俩，想不通为什么有那么心狠的家人，这么好的孩子，他们却不知疼爱。 肖旭阳摆弄着水龙头，玩得不亦乐乎，小狗也兴奋地在他身边转来钻去。 肖晨曦准备洗衣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小旭，到门口树下捡一点黄果子回来，那可是洗衣服的好东西。”她喊道。 小家伙现在对姐姐言听计从，立刻小短腿一迈，去院门口捡了一大堆来。 肖晨曦剥下无患子外皮放盆里，种子放一边，找魏叔要块旧布，包上皮子扎紧，和衣服一起丢盆里揉搓。 不一会儿，泡沫跟变魔术似的冒出来，越来越多，跟堆起的雪山似的。 肖旭阳看得目瞪口呆，捡起一块皮搓搓，手上“噗噗” 冒出泡沫 ，他激动得大喊：“魏叔，帅哥哥，快看，泡泡！” 他把手伸进水里摆摆，又惊又喜：“哇，手洗得真干净啊！” 说着他想到了什么，拿个勺子盛了点水到少年身边，又往他手上放了块无患子的皮，急切地说：“帅哥哥，你搓搓，可好玩啦！” 少年也的确好奇他们在捣鼓的东西，他按照肖旭阳的指导搓几下，手心滑溜溜，还有轻微泡泡破裂声，他也觉得很神奇。 “走，帅哥哥，我带你去水龙头那里洗洗手。”肖旭阳拉着少年，一起来到了水龙头边。 “帅哥哥，你这手放在这里，这只手转一下。”肖旭阳拿着少年的手，一步一步地教他。 少年依照肖旭阳说的拧一下开关，清凉的溪水流出，少年的身体一振：“真的出来水了。” 他在心里暗暗称奇。 肖旭阳又让少独自操作了两遍：“帅哥哥，我姐姐厉害吧，这都是她想出来的。” 那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自豪。 少年点点头：确实是个心思灵巧的姑娘。 “棒槌，过来！棒槌，喝点水！棒槌，转圈圈！”小园里，肖旭阳的声音不停响起。 那只今天才拥有名字的狗，从开始的茫然到主动接受，它，就是那个肖旭阳口中的“棒槌”。 魏叔在那里清理着打来的猎物，偶尔看看蹦跳的肖旭阳，眼里有不自觉的温柔。 小院里充满烟火气，欢声笑语不断。要不说”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许多的稀松平常，却是有些人的求之不得。 “好像有点家的感觉了。”少年嘴角不自觉上扬，魏叔瞧在眼里，欣慰又担忧。 主子看不见，腿脚不好，平日不苟言笑，开心时刻少得可怜，隐居这几年，真的是个隐身人。 唉，从云端跌落，哪能没伤痛，更何况，也不知还能不能东山再起。 今天，是这几年来，主子最开心的一天了，魏叔希望他以后的心态能越来越好。 不知不觉，衣服洗完，已近中午。 今天是中秋，肖晨曦大手一挥：“中午将就，晚上大餐！” 午饭糙米饭就着腌小蒜、肉片蘑菇、辣椒叶鸡蛋汤，除鸡蛋外，全是野味，就地取材，健康又美味。 “这还将就，姐姐你是不是有点飘了？”肖旭阳看着桌子上的菜，怀疑地看着姐姐。 肖晨曦想一想确实有点，和老肖家比起来，这已经是豪华大餐。 “小旭说得对，我确实有点不知足了。”她拍拍自己脑袋，做了自我检讨。 肖晨曦念着中秋团圆，想家想得紧，最好让自己忙碌起来，再用美食填饱肚子，思乡情绪也许会好点。 吃过午饭，肖晨曦带队出门，走半刻钟，指着一片灌木下令：“砍些回家，叶子有用，枝条晒干烧锅。” 魏叔和肖旭阳开始砍灌木，他们也不问，只知道肖晨曦又要捣鼓新花样，肖晨曦想了想又添一句：“别贪多，下次再来！” 她自己又在附近挖了一些野菜，其中就有荠菜，居然还有辣椒。 “哇哦，看我找到了什么？”她开心不已。 前面弯弯绕绕的东西，居然是一根冬瓜藤，上面接着三个冬瓜。 她揪了一个比较大点的，其它两个还是冬瓜宝宝呢，再养一养，看来想吃蔬菜不难。 在老肖家时，基本都是青菜野菜，魏叔这儿，除肉啥都缺，感谢大自然，让她找到许多蔬菜。 一回头，见一大一小砍了一大堆，肖晨曦忙喊：“够啦！够啦！” 几个人满载而归。 院子里，少年看似静坐，实则耳朵竖得老高，听着门口动静。 肖旭阳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他心里踏实不少，真奇怪，一天不到，他却已经喜欢上了身边有这俩人的感觉。 “你们仨，先把这些叶子摘下来，我等下要用。”肖晨曦指挥了一下，肖旭阳拿了盆，把枝条抱到少年身边。 “帅哥哥，一起摘树叶吧。”肖旭阳一边摘，一边不时冒句话出来，也不管有没有人理他，反正很开心，少年就静静地摘着叶子，听肖旭阳东扯西拉。 魏叔无所谓，平时闲着也是闲着，除了打猎就是陪着主子，现在这样倒是可以打发时间。 只有少年，他的心里是不一样的感触，他觉着双手触及到的不是树叶，是不一样的人生。 长期独处，让他怀疑人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物。 真的放弃人生？他的心有牵挂和不甘。 摘个树叶，让这个绝望的人却有了一种价值感，所以人得有事干，不然真的会无事生非。 肖晨曦从炉膛里弄了一些灰，放在一个盆子里，加上用筷子和了和，又拿了一块洗干净的白布，过滤灰水下来放在一边。 回头看到叶子摘完了，她端过来洗干净。 “小旭，你去把野菜洗了。魏叔，你准备点肉馅。我刚才炒了黄豆，你们哪个有空给弄成豆粉。” 少年听到他们都有事情做，自己还是无聊的坐着，莫名有点失落。 第30章 神仙豆腐 只听有脚步声到了面前，然后肖晨曦的声音传来：“帅哥，你的任务，把这些树叶揉搓一下，越碎越好。” 说着一个盆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手一探，盆里有树叶有水。他开始按指令做事，心生欢喜。 过一会，肖晨曦过来看了看，夸到：“哇，揉得这么细，真的是太棒了！回头做好了你要多吃点。” “吃树叶吗？已经穷到这个程度了？”少年觉得不至于吧，魏叔打猎换来的粮食还是够吃的，他没觉得生活条件变差啊。 难道，只是把好的给自己吃，他们三个吃树叶？他心里暗自想着。 肖晨曦看不见少年的内心戏，夸奖过以后，她就把盆端走。 她拿出一块布，把树叶水过滤好，又把准备好的灰水倒进去，搅拌过后拿一个盆盖上，然后就放到一边去了。 “姐姐，野菜和肉馅都准备好了，接下来需要我们干什么？”肖旭阳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旭，你帮我一起做饼子，魏叔忙到现在，让他歇一会去。”姐弟俩开始忙碌，魏叔看没有自己什么事就出去了。 姐弟俩一起包了十二个饼子，四个荠菜肉馅，四个黄豆粉糖饼，四个只有盐和油的千层饼，肖晨曦还教弟弟包了一些饺子。 “走，小旭，姐姐带你去见证奇迹。”肖晨曦来到门口，掀开装树叶水的盆。 盆里面的液体已经凝固，上下分层，上面是一层清水，下面一层碧绿的胶状物。 “小旭，你用手指头这样感受一下。” 说着，她伸出根细白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哇！手感真好！人间美味马上就要出炉啦！” 肖旭阳也如法炮制，他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天啦！姐姐，这就是我们弄的那树叶吗？太神奇了，真好看啊！这拿来干什么啊？” “等一下你就知道啦！”肖晨曦卖了个关子。 她用刀把那碧绿的东西切成小块放在一个盘子里，然后倒进去事先调好的料汁，轻轻搅拌。 她又切了一点一小盘，同样的操作，只是往里面加了点辣椒粉子。 魏叔也回来了，肖晨曦再次烧锅，把饺子煮好盛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在院子里摆好桌子，他们准备吃饭。 肖晨曦说：“别急，先尝一尝我们一起做的神仙豆腐。先吃一块这个。”她指着那一碗多的。 她夹了一块，递到少年的嘴边，那人愣了一下。 “尝一尝，保证你会爱上它的。”肖晨曦很有信心。 少年张嘴，清新滑嫩的感觉让他呆愣了片刻，他想到刚才肖晨曦说的人间美味。 原来不是粮食不够吃，是肖晨曦捣鼓出了新的美味，这倒是新奇之物。 “好吃吧？”肖晨曦从他表情里看出来了，这东西还是比较合胃口的。 少年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这神仙豆腐确实是这几年他吃过最特别的东西，清爽滑嫩。 “然后再吃一块这个，不过要慢一点。”她指着少的那一碗。 魏叔和肖旭阳一个不能说话，一个绝对服从，不问为什么就是照做。 “斯哈，斯哈！”肖旭阳吃了一块，脸上的表情紧张了起来。 魏叔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伸筷子夹了一块，又想去夹。 肖旭阳急的到：“魏叔，留点给我，等下被你吃完了。” 肖晨曦听了想笑，她就知道这放了辣椒的神仙豆腐，那才是一绝。 他们在这里争抢，突然听到一句：“还有我呢！” 大家不由一愣，铁树开花啊，这两天都没有听你开口，为了口吃的你也是拼了。 肖晨曦夹一了块到他嘴里：“小心，慢慢品！” 少年本来有点尴尬，问人家要吃的。耐心呢，修养呢？可他刚才也不知怎么地，话就脱口而出了。 还没等他想清楚，嘴里火辣辣，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味道直接冲到了口腔，鼻腔，胸腔。 他很想吐出来，可是想到魏叔他们都抢着吃，肯定是好东西，于是又舍不得吐，努力憋着。 那味道是真的有点刺激，却又让人想要再尝试，这真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两种都尝过了，你们更喜欢哪一种？” “辣的，我要吃辣的。”肖旭阳嘴唇通红，吸吸鼻子喊道。 魏叔点点头，表示和肖旭阳一样。 “帅哥，你呢，是不是也喜欢辣的？点头摇头。” 少你点了点头，答案不言而喻。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逃得过我的秘方诱惑。”肖晨曦得意洋洋。 她把所有的神仙豆腐都放了辣椒沫子，由于第一次吃，放的量并不多。 “知道你们吃的这个菜叫什么名字吗？”肖晨曦看几人津津有味吃着，问了一句。 几人没有时间说话，都摇摇头。 “我给取了个名字，叫做‘神仙豆腐’，只有神仙才能吃得上的豆腐。” “啥是豆腐？”肖旭阳抽空问了个问题。 他们吃的豆子，不是炒就是煮，不知道这豆腐是什么玩意。 “豆腐吗，以后再说。今天这个，就是用你们摘的那些树叶做的。”肖晨曦的话再次让他们惊讶不已。 “我是不是很厉害，你们肯定在心里佩服我了吧？”肖晨曦的厚脸皮不是一天练成的，在适当的场合，她总是会体现一番。 “姐姐，你太厉害了！”肖旭阳的彩虹屁吹得很灿烂。 另外两个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 “帅哥，魏叔，你们两个不用说出来，以后，我会给你们带来更多惊喜。”肖晨曦还在说。 几个人吃了饺子又吃饼子，每吃一样，肖旭阳都赞叹不已，小嘴巴拉巴拉表杨姐姐一番。 每人三个饼子、一小碗水饺，全是新奇美味。 肖旭阳和肖晨曦没吃完，肚子就已经圆滚滚，只好停下。 魏叔和少年吃得精光，坐在那半天没动，看样子应该是撑了。 饭后，肖晨曦坐在院子里，望着圆月，遥想亲人。 每年中秋，他们一家人都会围坐一起，对着月亮吃妈妈做的酥脆月饼。 想着想着，她眼眶泛红，轻声叹息：“唉，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声音虽低，魏叔和少年听得真切，被她的话震惊，也被这伤感感染：是啊，异乡漂泊，何时能归？ “她，绝不简单！”黑暗中，响起一句话，语气虽轻，却坚定。 第31章 自力更生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情绪低落，至少肖旭阳是很开心的。 和姐姐相依为命以来，今天是最开心快乐的一天：吃得饱，玩的好。 “姐姐，看月亮呢？”小家伙没心没肺地凑过来，也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 肖晨曦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是啊，好大好圆的月亮。小旭，来，你有没有看到月亮上有一棵树？” “还有一棵树？谁种上去的？”肖旭阳惊奇不已，他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月亮。 “那是一棵桂花树。除了树，月亮上面还有人，有玉兔，有宫殿。”肖晨曦看着月亮，想着那些关于中秋的传说。 肖旭阳更加感兴趣了，他在肖晨曦身边坐下：“姐姐，你说的是真的？月亮上还有什么？” 肖晨曦想了想，就说起了嫦娥奔月的故事，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 “如果嫦娥姐姐没有飞上月亮，后裔哥哥就不会和她分开了，那我也就没有月饼吃了。”小家伙为这两个人感到遗憾，却也感谢这两个人，让他吃到了姐姐做的月饼。 “世事无常，所以我们要珍惜身边人，不要等到失去才后悔不已。”肖晨曦对亲人的思念再次涌上心头，声音哽咽。 小家伙听出来了，他伸手去给肖晨曦擦眼泪：“姐姐别伤心，小旭永远不会离开你。” 肖晨曦又说起了吴刚砍树的故事，姐弟俩在月光下嘀嘀咕咕，不知不觉夜深。 屋子里，魏叔和少静静地听着，表面平静如水，心里波澜起伏。 肖晨曦拍拍屁股起身：“不管怎么说， 今天是个充满希望的日子， 我们新生活开始啦。 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姐姐，叽里咕噜什么意思？”小家伙也恋恋不舍地起身，他故事还没听够呢。 “我是说，天不早了睡觉去。” 肖旭阳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说不出来。 少年正坐在床边，心里想着广寒宫的宏伟壮观，吴刚砍树的锲而不舍，嫦娥奔月的深情无奈：“魏叔，人先留下吧。” 魏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已经知晓。 少年还是有些不踏实，眉头皱着又补了一句：“谨慎些好，人心难测。” 魏叔再次拍了拍他，似是在安抚，又似在赞同，他们简短的交流隐没在如水的月光下。 人心这东西，就跟这夜色似的，纵有月光照亮些许角落，暗处的事儿，终究难辨。 信任的前提是足够敞亮，如若做不到，那提防就很有必要。 次日清晨，肖晨曦早早起身，寻了个稍远些的空旷地儿，准备把曾经学过的功夫练起来。 就见她，一会儿慢悠悠地推出太极拳；一会儿又虎虎生风地招呼上散打，拳击，全部都稍微复习了一下。 可惜到底许久没练，身手比起从前那是差了一大截。 她边比划边叹气，嘴里还嘟囔着：“唉，终究是荒废了很多，需要慢慢练回来。” 她浑然不知，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盯着她，目光里满是若有所思。 练完武，她就像只欢快的小松鼠似的，这儿瞅瞅，那儿翻翻，不一会儿就挖了一堆野菜。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我们缺的不是美味，而是发现美味的眼睛。”她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回 “家” 后，肖晨曦麻溜地钻进厨房，开始忙碌早饭。 为什么非得自己动手？ 她尝过魏叔那手艺，太差劲，简直难以下咽，她可不想美好的食材被那样糟蹋。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能稍稍款待一下自己的五脏六腑吧。”她自言自语，手里不停地忙碌着。 没一会儿，糙米野菜粥的香气就直钻鼻子，碎碎的野蘑菇更起到提鲜作用，光闻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再看那配菜，腌小蒜配了些辣椒，蒜味十足，色泽鲜艳。 肖晨曦夹起一筷子尝了尝，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嗯，这下吃起来可就更过瘾了！” 饭后姐弟俩闲的无聊，不种地、不养禽畜、又没生意可做，大好日子可不能浪费。 肖晨曦在院子里兜了几圈，瞅准一块空地，眼睛放光，扭头冲肖旭阳喊：“小旭，咱俩弄个房子吧，这样你就不用和魏叔挤一个床了！” 肖旭阳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得直蹦跶：“好呀好呀，姐姐你说怎么干！” 肖晨曦在乡下的时候，看过村民们盖房子，两个小家伙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应该可行。 说干就干，姐弟俩撸起袖子，和泥、制 “砖”，不一会儿，院里院外就摆满了方方正正的泥疙瘩。 少年以前还喜欢坐在院子里，自从这姐弟来了以后，他基本上就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在哪里都是一片黑，他无所谓。 魏叔也不管，任由姐弟俩干得热火朝天，不干预，不插手，主打一个视而不见。 天公作美，泥坯很快就晒干了，俩人就开始垒墙，肖旭阳在一旁递泥坯，边递边问：“姐姐，这房子能住得舒服不？” 肖晨曦一边垒一边笑着回他：“放心吧，至少比厨房那个柴堆睡起来舒服，至于和魏叔的房间比起来，那是比不上的！” 她天天睡锅门口，天气逐渐转凉，她不能一直住在那里。 这里医疗条件跟不上，连个大夫都没有，冻感冒了可不是闹着玩得。她虽然认得几种草药，可到底不敢掉以轻心。 姐弟俩个人又砍了几棵小树当房梁，割了大把的草编屋顶，忙忙碌碌好几天，歪歪扭扭的小屋终于竣工。 姐弟俩站在小屋前，看着自己的 “杰作”，成就感爆棚。 “姐姐，只有放房子也不行吧，还得有床和被子。”肖旭阳看着自己动手参与的房子，很是自豪，却也担心。 肖晨曦看了看四周，她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老肖家，你那个床不也是我们自己做的。” “对，我自己做床和被子。”他们随后又动手编床、做床垫子，还用竹子隔出个小间，再备上些干草当被子。 又忙碌了两天，最后肖晨曦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满足地感慨：“咱终于有自己的窝啦！” 当晚，姐弟俩美滋滋地钻进新屋，往干草 “床” 上一躺，累了几天，两个人睡得都很沉。 肖晨曦睡柴堆好多天，这下睡在干草床上，格外舒服，肖旭阳也咂吧着嘴，沉浸在梦乡。 突然，一阵大风呼啸而过，俩人愣是一点没察觉，只是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冷得哆嗦。 早上，肖晨曦一觉醒来，睁眼一瞧，以为自己眼花了，眨巴眨巴眼睛。 “难道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开机重启！”她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紧盯着头顶，眼前的景象还是和刚才一模一样。 然后她回过味来，扯着嗓子喊：“我的老天奶啊！小旭，快起来！” 第32章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肖旭阳被这一嗓子惊醒，眼睛都没睁开，一骨碌坐起来：“姐姐别怕，我保护你，妖怪哪跑！” 闭着眼喊完了，感觉脑袋就被肖晨曦拍了一下，他这才睁开眼睛望着姐姐：“为什么打我？应该打妖怪啊！”” “也许夜里真的来了妖怪！”肖晨曦嘀咕了一句，又指了指床命令道：“躺下！” 肖旭阳不明所以，重新躺下，又闭上了眼睛。 “仔细地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肖晨曦去扒拉弟弟的眼皮。 肖旭阳被彻底弄醒，睁开眼，瞅着头顶的天空，愣了半天，才呆呆地问：“姐姐，屋顶呢？” 肖晨曦摸摸脑袋：“我也想知道啊！” 可不是嘛，一觉醒来，辛辛苦苦盖的房子屋顶就没了！ 肖旭阳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怒发冲冠地喊：“哪个缺德冒烟的家伙把我们的屋顶偷跑了，给小爷我还回来！” “咦！你这骂人的样子，好像得到了肖老太的真传，以后还是不要骂了。快起来和我一起去找找吧。”肖晨曦感到又好笑又嫌弃。 俩人慌慌张张地掀开藤条编织的大门，冲出去一看，院子里连根屋顶的毛都没见着。 他们又心急火燎地跑到院子外面找，肖旭阳抬头看着院外的一棵大树：“姐姐，大树也怕冷吗？” 大树上，晃晃悠悠地悬挂着他们的屋顶，随时有散架的可能。 “也许吧！”肖晨曦也昂着头，呆呆地看着。 棒槌也跟在后面，昂着头，傻愣愣地往上看，那模样，仿佛也在纳闷这屋顶是怎么跑树上去的。 魏叔拎着猎物回来，一眼就瞧见仨脑袋齐刷刷地对着树发呆，心里好笑地想着：“他们这是演哪出啊？” 肖旭阳像见着了救星，撒腿就跑过去，一把抱住魏叔的胳膊，带着哭腔喊：“魏叔，我们的屋顶‘飞’了！” 无论如何，那房子虽说模样丑了些，可也是俩人的心血，值得帮一把。 魏叔把猎物往地上一放，二话不说，飞身上树，三两下就取下屋顶，又顺便帮俩人把屋顶盖回去，加固了一下。 肖旭阳开心地跳起来：“这下不会再被风卷跑咯，魏叔，我爱你。” 难得一见地，魏叔伸手摸了摸肖旭阳的脑袋，依旧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忙完这一阵，肖晨曦见肖旭阳在院子里无聊地走来走去，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计上心来。 她走上前，一本正经地说：“小旭，你都七岁了，人家这岁数的孩子，都满腹经纶，你再瞧瞧你，只有一肚子“翔。” 肖旭阳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地问：“姐姐，啥是翔啊？” 肖晨曦憋着笑，故意逗他：“你自己想去，或者去书里找。你想不想读书！” “不想，读书很累的。” “读书以后你就能做大官，有权有势就能保护我了。” ”读书就能保护姐姐？”肖旭阳不相信。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自己不高，就被踩。你站得高，别人轻易踩不到，不就是一种保护。” 忽悠小朋友，肖晨曦一点不觉得心虚。这时候和他讲家国情怀，人生价值，他还不懂，但是保护姐姐，他是能切身体会的。 肖旭阳一听读书能护姐姐，立马挺直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行，姐姐，我答应过爹爹要照顾你，我读！” “可是，我到哪里去读书？没有夫子也没有学堂？”肖旭阳发愁。 肖晨曦举起手在空气中指指点点：“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不就是纸笔吗，看我的。” 首先得有纸笔，肖晨曦朝正在剥兔子皮的魏叔挪去。 魏叔抬眼瞧见她满脸笑容地过来，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警惕地望着小姑娘，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丫头，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肖晨曦凑到魏叔跟前，娇滴滴地开口：“魏叔，您就是我们姐弟俩的大救星、活菩萨！” 魏叔的一只眼瞥了她一下，继续剥兔子。 肖晨曦转而又可怜兮兮地看着魏叔：“魏叔，如果我提出一些无理的条件，您会不会答应我呀？” 魏叔都没抬眼，低头继续干活。 “魏叔，您要是帮我这一回，我以后肯定多做家务活，天天做好吃的报答您。” 兔子皮整个剥了下来，魏叔开始清理兔子的内脏。 肖晨曦蹲在旁边，一边看魏叔技术娴熟地清理兔子，一边组织语言。 “魏叔，我就明说了，你能不能给我买点纸和笔来，我想教小旭读书识字。” 魏叔已经听到姐弟俩的对话，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说不定，帅哥也可以跟着一起学点东西。”斟酌了一下，肖晨曦又说。 听到这话，魏叔手上的刀顿了顿，接着没事人一样继续手里的活。 肖晨曦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虽学识有限，可教他俩认字读书还是没问题的，您就给买最差的纸笔就行，成不？” 无论肖晨曦怎么央求，魏叔都不为所动。 “难道，这要求有点过分了？”肖晨曦觉得魏叔的态度让她琢磨不透。 肖旭阳读书正当时，帅哥也整天无所事事，虚度光阴多可惜呀。 她思绪飘远，想起自己上学那会儿，天天背书刷题做作业，课余时间还喜欢去练各种各样的武术，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充实多彩。 当时班里的同学好多都是玩游戏看小说谈恋爱，她却始终埋头苦读。 她还劝过自己最好的闺蜜要好好学习，结果闺蜜白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学习有什么用，我可不想没苦硬吃。” 就因为这事儿，俩人劝来劝去，关系逐渐破裂，最后分道扬镳。 肖晨曦想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暗自嘀咕：“唉，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始终觉得读书改变命运。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哪怕吃不饱穿不暖，也得提升精神世界。” “嫁有钱人，过上好日子吧！不用努力不用拼搏，幸福去吧！” 不知怎么地，肖晨曦又想起了闺蜜，不由自主地念叨出声。 她本以为是心里在想，却不知不觉讲了出来。 屋里的少年本来还觉得这姑娘目光长远，有格局，一听这话，立刻沉了脸。 魏叔心里也有点失望：果然是小门小户的乡野之人，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就知道贪图富贵。 这两天用美食换来的好印象，这下可好，“哗啦” 一下打折不少。 肖晨曦见少年整天闷在屋里，无聊地虚度光阴，心生怜悯，准备从他下手。 思虑再三，她走到堂屋门口，扬声喊道：“帅哥，劳烦您尊驾移到院子里来一下。” 过了一小会，少年一瘸一拐，慢悠悠地出来了。 肖晨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斟酌着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和魏叔一样，少年面无表情，也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帅哥，我虽然读书不多，可我有特殊的教学方式，没准儿对你也比较适用。” 说着，她留意观察少年的脸色没啥变化，又继续说到：“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可我曾经学习过盲文，就是眼睛看不见的人也可以......”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对面的人转身就走，速度快得让肖晨曦目瞪口呆。 第33章 黑暗中的一道光 肖晨曦望着那背影，小声嘀咕：“这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呢？或者，说到痛处了？在生存面前，尊严可以先让让路！” 她也没灰心，自己反正也是闲着，就计划着把布莱叶盲文教给他们，那是来这个世界之前，她的专业。 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他们看到好处，少年迟早会接受自己的提议的。 说干就干，她找来一些木头和竹片，开始动手做字母的模型。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你肯去发掘，就像海绵里的水一样，多多少少能挤出来一点。 姐弟俩干劲十足，一边做模型，肖旭阳就一边跟着学，没一会儿，声母就学了个大概。 韵母的元音字母五个，他也学得飞快。 院子里响起他扯着嗓子的声音：“啊啊啊啊” 四个声调。 过一会儿，就又唱起 “b p m f......” 字母歌，一遍又一遍，跟个不知疲倦的小喇叭似的。 有时候是肖晨曦提问的声音，没有笔没有纸，可这丝毫没耽误姐弟俩认真学习。 默写的时候，他们就拿根小棍子在地上画来画去，有时候用水在桌子上写，有时候用木炭涂。总之，肖晨曦总能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来。 三天不到，肖旭阳就把所有的字母学得滚瓜烂熟，那字母歌也唱的有声有色。 魏叔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可那纸和笔，却还是没见着踪影。 俩小家伙也不在意，一个教得带劲，一个学得热切，就连烧饭时候，他们都会偶尔提问一二。 少年虽然看不到，可字母歌也听得烂熟于心。 他心里好奇，却依旧压抑着内心的求知欲：这黑暗中的日子，又有什么可学的！ 到了第四天，当肖晨曦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两块上面雕刻了几个窟窿的竹片时，肖旭阳眼睛瞪得像铜铃：“姐姐，你是要教我打竹板吗？” “小脑袋想什么呢，你姐姐我可不会打竹板。我准备同时教你盲文。”肖晨曦拍了拍肖旭阳的小脸。 “啥叫盲文？”肖旭阳这几天学会了字母，精神头很足。 肖晨曦看了看那边的屋子，故意声音大一点说：“盲文是一种特殊的文字，专门让失明的人读书识字用的。” 肖旭阳更加疑惑地问：“姐，我眼睛好好的，学啥盲文？” 肖晨曦敲了敲他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说：“技多不压身，学会这个，以后要是遇到需要的人，可以帮助他们。” “看不见还怎么读书写字呢，我又不是傻子，我不信。”肖旭阳头摇的像拨浪鼓。 “你不信也正常，我们就学一点点， 以后有了小秘密，就用盲文交流，谁也不知道我们的秘密是什么。” 这么一说，肖旭阳立刻感兴趣：“真的？别人看到也认不出来。” 肖晨曦肯定地点头：“这种技能目前我是独一份的，别人都不会，现在姐姐准备传授给你。” 肖旭阳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兴奋地嚷道：“这必须得学！赶紧的，姐姐，快快教我！” 另外两个人听到姐弟俩的对话，心想糊弄小孩子呢，还独一份。 别人怎么想的，肖晨曦管不着，她能做的，就是用行动来展示，既然语言苍白无力，事实胜于雄辩。 两个小家伙坐在院子里，这里目前是他们唯一能坐下来学习的地方。 肖晨曦一点也不含糊，拿着盲文板，把要领和用法展示得明明白白，边讲边领着肖旭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 “啃”。 刚开始肖晨曦准备了几块木板练习，那只能是一次性的，削木板很费劲，还整不平。 肖晨曦无奈地仰头望天直叹气：“没有合适的工具，简单的事都复杂起来了！” 突然，她眼睛一亮，盯着远处的一棵大树看了一会。 “小旭，你先自己练着，我去去就来。” “哦！”小家伙埋头在戳字母，随口答应了一声。 肖晨曦在院外转了一大圈，最后抱了一堆树叶回来：“我们可以用这些树叶当纸用。” 她兴冲冲地开始实验，有的行，有的不行：“虽然没有板子那么清晰，倒也可以将就用。” 肖旭阳聪明又刻苦，一天下来就把好些字母拿捏得稳稳当当，闭着眼睛都能精准无误地用盲文 “写” 出来，成就感爆棚。 肖旭阳写了几个字，笑嘻嘻地问姐姐：“姐，你看看我写得是什么字？” 肖晨曦闭上眼睛摸了摸：“虽然写的不怎么工整，但自己的名字写得还是对的。” 肖旭阳又炫耀了几个字，得到了肖晨曦的夸奖，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学习氛围轻松又愉快。 一开始，魏叔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心说盲人读书写字，那不是天方夜谭嘛，比让公鸡下蛋还难。 几天过去，肖旭阳的学习成果肉眼可见，他们知道，肖晨曦是真的可以做到让盲人读书写字。 屋里的少本来心如死水，他的生活，就是每天混吃等死，根本不会有未来。 肖晨曦姐弟俩的到来，好像把他的暗夜撕开了一道口子，也许有些微的光照进来。 “可是对于我一个残废，真学会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几番激动过后，又是失望。 魏叔注意到了主子的变化，他也不催促，有许多事情，需要主子自己想通才行。 “小旭，我说一个词，你把拼音，汉字和盲文都写出来。”院子里，肖晨曦又在报听写了。 小旭把木炭，树叶，盲文板都准备好，肖晨曦报一个，他先在石桌上写好拼音和汉字，又在树叶上戳戳戳。 姐弟俩互动了好一会，期间能听到肖晨曦指导的声音，肖旭阳询问的声音，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扎实。 “不错不错，今天基本上全对。这拼音学会以后，就不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生字可以自己学了。”肖晨曦很满意。 肖晨曦是知道鼓励教育的，肖旭阳天天都能得到夸奖，学习劲头也越来越大。 当晚，魏叔像个幽灵似的，又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少年面前。 魏叔心里跟明镜似的，主子虽未发一言，却是心动了。 这些年，他俩交流那叫一个费劲，他希望主子能学习一下，这样交流起来也能方便一点。 少年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魏叔，我想试一试！” 放在少年肩头的大手，温暖而坚定，魏叔很赞同他的想法。 一大早，肖旭阳安静地坐在石桌前，要用到的工具都摆得整整齐齐，开始自我练习。 一个身影走出了堂屋，一瘸一拐地来到跟前，摸索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不言不语。 第34章 万事开头难 肖旭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等着对方开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句话。 “帅哥哥，你是不是无聊？我教你学习盲文吧，可有趣了。”小家伙觉得现在每天过得很充实，他希望帅哥哥能和他一样。 少年还是没说话，肖旭阳也不气馁：“帅哥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和魏叔都学会，你们就可以交流啦，不用说话也行。大晚上不点灯也能写字。” 好像是怕少年不相信，肖旭阳赶紧证明：“我和姐姐试过了，大晚上不用点灯也能写字。” 说着，他把盲文板，木头做的字母，一一递到少年的手里，慢慢地开始讲解。 肖晨曦在洗衣服，见到少年一瘸一拐地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明明心里想学，还故意做出别扭的样子，哼，拿捏你还不是小菜一碟。”她库茨库茨地搓着衣服。 刚开始，看到少年一瘸一拐，以为是自己那天踹他，把他摔伤了，她还内疚了很多天。 后来看长时间没好，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她的心里的愧疚才减轻不少。 少年摸着手里的字母，听肖旭阳一个一个地解说着，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本是人人艳羡的天才，学东西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只是跌入深渊的这些年，他被放弃也自我放弃了。 现在既然决心改变，他就努力去把这些事做好。 这些天，他天天旁听，基本规则都掌握了，学起来很快，一上午过去，掌握了一大半。 肖旭阳酸溜溜地说：“帅哥哥真厉害！ 和你比起来，我就是个笨蛋。” 少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温和地说：“小旭很厉害，我学得快是因为你教的好。” 魏叔也在旁边跟着学，他这几天忙里偷闲，有空就瞅两眼，今天是第一次正式地坐下来学习。 肖晨曦正洗衣服洗得起劲，一扭头，正好瞧见少年笑起来的模样。 “我的个老天奶，他笑起来真好看！”肖晨曦不禁呆住，手里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魏叔的独眼瞥见了她这副花痴样，瞄了她一眼，继续听肖旭阳在那儿讲解。 两天时间，少年和魏叔就把所有字母学会，通过了检测。 肖晨曦拿出另外两个板子和针过来了：“既然拼音会了，那我们开始学习盲文吧。” 魏叔看到那些工具心知肚明，这是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入套，把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而他们也确实心甘情愿地进来了，看来在拿捏人心这方面，肖晨曦还是可以的。 魏叔虽然只有一只眼，至少可以看见，可是少年那边就遇到问题了。 他本身就看不见，要是教错了，以后用起来，后患无穷。 怎么办？看来是需要有人拿着他的手引导，这件事交给谁比较合适呢？ 她试探着问：“这盲文需要手把手教，你们两个谁能帮帮帅哥？” 肖旭阳知道自己的能力：“我自己还不太会，没有本事教帅哥哥。” 肖晨曦又看看另外那人，魏叔摇摇头，他自己都没学会呢。 少年脸涨得通红，自己瞎捣鼓了一会儿， 根本摸不着头绪，他一脸颓废。 肖晨曦看不下去了：“万事开头难，你不要急。如果可以，我亲自教你吧？” 见没有人反对，肖晨曦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那我就开始了，我需要拿着你的手，你可同意。”她还是要提前问清楚的，不然等下就尴尬了。 少年红着脸点了点头，他更加痛恨自己的残疾了，可是是急从权，他也没得选择。 肖晨曦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慢慢地把自己的小手覆了上去。 两只手接触的一刻，肖晨曦感觉到少年的身子一僵，手本能地想要往后缩，肖晨曦捏紧。 “别紧张放松，放松才能掌握正确姿势。大家都是这么学的，不要不好意思。” 怎么可能不紧张，这可是他生平头一回跟女孩靠这么近，还手拉手，他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然而没一会儿，他的紧张就渐渐消退，继而沉浸在盲文的奇妙世界里，仿佛干涸了好久的世界突然迎来一场甘霖。 眼前的世界依旧一片黑暗，可他却感觉像是看到了曙光，久违的曙光。 肖旭阳是个爱操心的，他看着姐姐教少年，时不时插个嘴：“姐姐，你轻点，别把帅哥哥捏疼了。” “姐姐，帅哥哥没有跟着读，这样效果会差一点。” 肖晨曦老是被打断，烦得不行，白他一眼：“就你话多，好好练你的去。” 有了这个小家伙的打岔，气氛一下轻松不少。 从那以后，肖晨曦的任务就是督促三人苦练，她手里拿着竹板，哪个不听话，就在桌子上敲一敲，有时候吼两句，起到震慑作用。 有一天，肖旭阳被打了一下，他嗷嗷叫：“姐姐，你现在怎么凶巴巴的，像个母夜叉。” “严师出高徒，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肖晨曦开始唐僧念经，肖旭阳赶紧闭嘴。 “不提学习，母慈子孝，一提学习，鸡飞狗跳。”肖晨曦可算理解这句话了。 三个都在认真学习的人，听了这句话总觉得有点不对，看了看那个竹板，他们还是保持沉默。 少年和魏叔非常自觉，只有肖旭阳偶尔作死，肖晨曦杀鸡儆猴，作用明显。 高强度训练了半个多月，三人掌握了盲文基础，接下来就要提高难度了。 某天，肖晨曦看着院子周边的大树，感叹道：“树叶都被薅光了，要是能在纸上练习就好了。” 魏叔一惊，肖晨曦之前提过让他帮着买点纸和笔，结果他忘了。 当晚，镇上的店铺又出了怪事。 纸笔店老板一大早起来，瞅见柜台上放着几只野兔子，自家的纸张、笔却少了些。 他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又惊又喜地朝着某个地方拜着：“终于轮到我家了，谢谢大神光顾本小店。” 这几年，常有大神在黑夜里出没，他不干坏事，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用猎物交换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每次，被光顾的人家都很开心，一方面是收到的猎物比较稀罕，另一方面是划算，那真是物超所值。 没人见过那大神，但是他给的猎物，不仅多还新鲜，大家都盼着他来。 听到那些老板们的炫耀，纸笔店老板羡慕许久，暗暗祈祷多次，可是这大神貌似不爱看书。 他都放弃了，毕竟书和纸笔这种东西，对于大部分山里人来说，不是必需品。 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终于轮到他家了，他简直太开心了。 纸笔店老板双手合十，朝着虚空连拜几下：“大神，下次需要什么尽管来！” “快看看，少了什么书，我去多备一点，让大神下次来直接拿走。 小伙计查看了一番，把少了的书名递给老板看。 老板接过来看了看，差异地盯着小伙计：“他，他拿了这些？” 小伙计点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第35章 哇哦，妖精打架! 书店老板接着就乐了：“这，这是要学就学精髓啊！看来大神好事将近。” “赶紧的，再去准备几本，还放在原来的位置，让大神好找。”老板着急地吩咐。 伙计也纳闷，这很少有人买的书，大神一下子买走那么多本，老板还叫备一些，有那个必要吗？ 每天早上，肖旭阳和肖晨曦雷打不动地起来，都会去门外练一会儿功夫。 肖晨曦尽自己的能力，教肖旭一些太极，散打的基本功夫，姐弟俩练得起劲。 这日起来正要去练功，肖旭阳一眼看见院子石桌上放着的东西，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姐姐，魏叔买了纸、笔，还有好几本书。”他一边兴奋地叫着，一边拿起翻开一本。 翻了几页，他有点失望：“这么多字，我也不认识啊！” 他把书放到一边，又拿起另外一本，瞬间眼睛瞪得老大：“哇哦，妖精打架！。” 翻了另外几本，都是一样的，上面只有图，没有文字。 “姐姐快来看，魏叔买书啦！妖精打架的书，两个光溜溜的妖精抱一块儿！”他大声喊着肖晨曦，让她过来看。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尤其是魏叔，他明明想买的是让大家学习的书，怎么就成了妖精打架了？ 肖晨曦不知就里，抬腿想去看看是什么画本子。 少年也好奇得很，伸长脖子想听个究竟。 只有魏叔，那常年没表情的脸一下僵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过来，扫一眼之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晚黑灯瞎火，他只看了第一本，看到上面都是字，接着摸了一堆就跑，哪里知道摸的是避火图。 肖旭阳正在等着肖晨曦过来，就看到魏叔抱起桌子上的书跑了，一本也没留。 他扯着嗓子喊：“魏叔，你怎么把书都抢走了，给我一本看看啊！” 少年和肖晨曦一听， 大致知道是什么样的书了，也怪不得魏叔会把书抢跑。 “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哈哈哈！“肖晨曦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虽年纪小，可在现代也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两辈子加起来也三十多岁的人了，男女之事，多少知道一点点。 少年大致也猜出了一点端倪，他嘴不自觉地咧了咧，替魏叔感到难为情。 “魏叔今天这么奇怪，买了话本却不给我看。”肖旭阳一脸遗憾。 “练功去，等有空我讲故事给你听，保证比画本子还有趣。”肖晨曦不想让弟弟老是惦念那些书，想办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们现在每天安排得井井有条：上午练文字，包括拼音汉字和盲文，下午学习数学。 肖晨曦安排了个时间表，一到点，几个人就会坐在桌旁，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事。 魏叔今儿没出现，几个人都习以为常，毕竟家里两个大忙人，肖晨曦负责家务事，魏叔责挣钱养家，他经常外出。 肖旭阳还是记挂着早上的事情：“魏叔没来，是不是一个人偷偷看那画本子去了。” “扑哧！”一口水从肖晨曦嘴里喷了出来，她被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魏叔偷摸看避火图？她脑补了一下画面，感觉诡异又好笑。 “姐姐，你没事吧？”肖旭阳看到肖晨曦咳得厉害，很担心。 肖晨曦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过了好一会她才平静下来，坐下开始准备教学素材。 少年对于拼音很感兴趣，他听肖晨曦讲过拼音的好处，尤其对于盲文学习者，尤为重要。 今天他们可以有纸用了，两个人都练的格外认真，怕浪费了这得来不易的纸张。 少年练了一会，思虑片刻，摸索着写下来三个字，小心翼翼地往前一推。 肖晨曦正在想着素材，见少年的举动，问：“写给我看的？” 对方点了点头，肖晨曦似乎看到他的耳尖有点发红，心中纳闷他写的是什么字，怎么还难为情起来了。 她伸手接过来，摸了摸，把三个字组合一下，大概知道读音：“风逸轩？你的名字？” 少年的脸更红了，他摇了摇头，又用盲文写了两个字，是“凤凰”。 她明白了：“是凤逸轩，不是风？” 这下猜对了，肖旭阳开心得很：“帅哥哥，你的名字真好听。” 少年微笑：“小旭的名字也好，早晨的太阳，充满希望。” 以前肖晨曦不知他的名字，天天喊“帅哥”，他也挺开心，可现在，心里却还是希望肖晨曦知道自己的名字。 肖晨曦是知道怎么提供情绪价值的，立刻毫不掩饰地赞扬：“哇！帅哥真棒！你都能写自己的名字了！加油！我看好你哦！” 肖旭阳的嘴角都要歪到耳朵边，肖晨曦从他脸上看到了三个字：马屁精！ 肖晨曦一眼把弟弟看透，马上又对他来了一通：“小旭也很棒！每天都在进步，我都夸不过来了！” 小家伙听了美滋滋的，却没见肖晨曦的嘴唇吐出两个字：拿捏！ 一些很常见的字，三个学生现在都能写出来了，魏叔和少年甚至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文字交流。 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少年读懂魏叔写的字，那种激动的心情，他感觉自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这一整天，魏叔都没露面，肖晨曦理解魏叔的心情，要是她遇到这种社死，应该也会出去躲几天。 肖晨曦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她把魏叔带回的纸拾掇成册，加班加点，弄出来一本带拼音的《三字经》。 把书交到肖旭阳手里，肖晨曦拍拍他肩膀：“旭儿，带着帅哥好好学，姐看好你！” 肖旭阳拿着书，按照拼音一字一句地读着，两三遍下来，他才熟读，凤逸轩已经背会了。 “帅哥哥，你怎么学这么快？”肖旭阳满脸羡慕，更过分的还在后头。 肖旭阳还在那里认真地读着，凤逸轩已经开始用盲文默写了，肖晨曦给检查了一遍，一字不差。 “妥妥的学霸啊！”肖晨曦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虽然默写全对，凤逸轩依旧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写，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肖晨曦小时候就熟背《幼学琼林》，凭着记忆，她不仅弄了文字版，还费劲巴拉地搞了个盲文版，把自己累得不轻。 没办法，必须顾及到肖旭阳的幼儿园水平。 凤逸之则不停地练习，准确率和速度都突飞猛进！偶尔他也会写一些自己的东西，肖晨曦不怎么熟悉，也就不给他检查了。 到了第三天傍晚，魏叔终于出现了。 肖旭阳蹦跳着上前，肖晨曦猜中了他的心思，一把将人扯住。 第36章 皇后与二皇子 “姐姐，你别拽我，我就是问问魏叔那些话本的事。”肖旭阳开口，肖晨曦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肖晨曦指了指魏叔：“你没看出来，魏叔很累，心情好像还有点不好。” 肖旭阳一根筋上来：“我把画本子要来，和你一起看。” “不要再提那些画本子，不然以后就没有故事听了。”肖晨曦不知如何向弟弟解释清楚，只能先板着脸把这事糊弄过去。 肖旭阳听到姐姐的语气有点严厉，虽不知为何，还是乖乖听话，只是神情有点落寞。 看到这样，肖晨曦有有点不忍心，于是她对肖旭阳说：“小旭别急，等姐姐过一会去给你问，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自己问和姐姐问有什么区别，但是肖旭阳本能觉得姐姐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他只好点头同意。 肖晨曦瞬间戏精上身：“魏叔，你可算回来了！我的命好苦啊！”几个人一脸茫然，不知她要作什么妖。 “我天天伺候你们吃喝，当先生教你们读书识字。最气人的是，居然有学生逃学！”肖晨曦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现在就像个老妈子！呜呜呜……” 肖旭阳听得直翻白眼，魏叔和少年也不理她，让她尽情表演。 “你们好歹假装安慰安慰我，怎么能如此无情？”肖晨曦独角戏演得很无趣，草草结束。 夜里，黑暗中，凤逸轩摸着魏叔递来的纸条，沉默了好久。 魏叔以为等不到回应，半响，一声轻叹响起：“我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原来，魏叔这两天出去，打听到了一点消息：宫里的皇后娘娘又晕倒了，这次晕了三天才醒。 京城皇宫里，皇后娘娘凤冬雪并不知道，在遥远的地方，居然有人会谈论到自己，记挂着自己。 此刻，她正斜倚在贵妃榻上，微眯着眼，身子蜷成一团。 自从怀了孩子后，一直到现在孩子都是7岁了，她就有了这突然晕厥的毛病。 一开始一年也就一两次，很快就能恢复，现在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的孩子，二皇子楚文栋，出生后也有这毛病，有几次差点没挺过来，把她吓得半死。 奇怪的是，八年前，二皇子不小心掉进水里，高烧三天，醒来后，竟因祸得福晕厥的毛病彻底好了。 不过，令大家惋惜的是，这个孩子不再如以前那般聪慧无边。 大家为他感到惋惜：“多好的孩子，怎么就把脑子烧坏了。” 皇后虽然心疼，但是人被救回来，她已经很满足了。 “笨一点就笨一点，这些年本宫过得提心吊胆，现在倒是放心了。”皇后自身承受那病痛之苦，为儿子病好感到庆幸。 “娘娘也不要难过，二皇子虽不如从前，和其他人比，还是出类拔萃的。”身边的人都安慰皇后。 这些年，她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地成长，她别无所求。 现在唯一比较糟心的，是自己这破身体。 “文翠，二殿下今天没来吗？”皇后有气无力，说话都很费劲。 大姑姑文翠掖了掖皇后的毯子，轻声细语回道：“娘娘，二殿下每天都来的，今天应该是有事耽误了。” “本宫总有种感觉，自从那病以后，皇儿与本宫越发地生疏了，那场病好像带走了我们娘俩的亲情。”这样的话，皇后也不是第一次提起。 “娘娘莫要多虑，二殿下长大了，与娘娘不再似小时亲密，那都是正常的。”每次，身边的人也就只能这么安慰着。 不光是皇后，其他人也感到了二皇子的变化。 以前的二皇子见到皇后，总是“母后母后”地往她身边凑，别人打趣他，他依旧改不了这习惯。 生病醒来，二皇子越来越有皇子风范，却不再往皇后身边凑。 “皇儿，为何离母后这般远？”皇后曾经问过。 二皇子毕恭毕敬，回话的时候有理有节，不像是母子，倒像是君臣：“母后，儿臣如今已长大，不该再行撒娇之事。” 二皇子的眼神有种疏离感，让皇后有点陌生。 凤冬雪心里虽有些失落，却也知道凡事不可强求，亲情也一样。 这些年，孩子平安健康地成长着，这就是她最欣慰的事情。 思虑间，门外有人喊道：“给二皇子请安！” 楚文栋几步走到皇后面前，急切地问：“母妃，您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皇后慈爱地看着他：“母妃没事，都是老毛病了，别担心。” 母子俩聊了些闲话，二皇子起身告退：“母后，儿臣明天再来看您。” 转身又对着身边一众人叮嘱道：“用心照顾娘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人去告诉本皇子。” 大家连连答应，二皇子才行礼告退。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皇后心里那点失落早已烟消云散。 文姑姑是陪嫁丫鬟，从娘家带来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一起进了宫。 文姑姑安慰道：“娘娘您看，二皇子现在处处表现很好。大臣们对他评价很高，皇上也一直欣赏他，您就放宽心，保养好身体就行。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因身体原因，皇后至今只有这一个孩子，但宫里不缺孩子，天天都有那么多孩子喊她“母妃”，她该知足了。 娘家家庭和睦，父兄在朝堂也干得不错：“是啊，我该知足了，唯有这破身子，也不知能撑到几何。” 文姑姑正待劝解，外面有人禀告：“娘娘，秦贵妃来了。” “姐姐今天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好些？”随着声音，秦贵妃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 皇后虽疲惫，也强撑着应了声：“谢谢妹妹关心，今日好多了。” “姐姐定要好好修养，二皇子是个好的，皇上也记得姐姐的好，大事小事有我们这些姐妹，你莫要操心。”秦贵妃嘘寒问暖，处处体贴，不似作假。 皇后的身子愈发沉重，不想说话，她闭上眼睛靠在榻上。 “姐姐好生休息，若有需要的东西，只需差人来说一声。”言毕，她也起身离去。 秦贵妃是左丞相秦通之女，皇上在太子府时的侧妃，比皇后先进门。 起初，因为争宠，两人之间常有冲突，秦贵妃妖娆美丽，颇得圣心。 风冬雪恬静淡雅，端庄大方，在一国之后这个位置上，她各方面做得都很好。 那些无聊的争宠，在各自有了孩子以后，突然就不再那么重要，两人的关系反倒比以前好了。 秦贵妃生了大皇子，比皇后的二皇子大几天，两个皇子兄友弟恭，没有明面上的勾心斗角。 成年后的大皇子二皇子气质很像，脾性和习惯也有相似之处。 老话说得好：一娘生九种，九种不相同，皇上楚天阔有六个皇子，其他的皇子各有各的特色，唯有大皇子和二皇子，除了容貌，其他都很相似。 有人开玩笑，说这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双生子子。 “都是皇上的孩子，相似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看面相，两位皇子都还是像各自的舅家比较多。” 皇宫内的生活，对于许多人来说，是高贵，神秘，令人向往的，那是因为高高的宫墙隔开了外面的世界，人们窥探不到真实的皇宫生活。 被与世界割裂的，又何止是宫墙内的人？ 远处福坑村的山上，有人也觉得自己与世隔绝了。 第37章 想发财! 肖晨曦到这个世界四个月了，她天天待在这山上，一次都没出去过。 现在的她有吃有喝，生活虽忙碌，但还挺安逸。 她天天坐井观天，觉得有点迷茫。她想了解这个朝代，她想知道外面的世界，。 她试图向魏叔和少年打听过，得到的信息极其有限。肖晨曦也理解，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两个人也好多年没有出去过了。 她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们生活在大邺国，其它的，魏叔不能说话，少年也无从得知，大家都是稀里糊涂地过着。 “大邺？”肖晨曦绞尽脑汁，想不出来历史上有这么一个朝代。 “我得出门去逛逛，不然还不如村里的老妈子。”这天，她毅然决然要去山下的镇子逛逛。 “出门得花钱！我哪有钱？”她两手空空，挥一挥衣袖，袖子里只飘出几粒灰尘。 想到以前和爸妈在一起时，从不知缺钱是什么，到了这里后，从不知有钱是什么感觉。 “想发财啊！想发财！”她嘀嘀咕咕，满脑子都是去哪里搞点钱。 这没钱的自由，好比飘在水面上的一层薄薄浮油：假象啊！ 突然，她双腿一弯，就地跪下，双手合十，大声喊道：“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显个灵，赐点银子行不行！” 肖旭阳正在写字，魏叔在摆弄捕猎工具，他们被肖晨曦这一操作惊呆了，就连在睡觉的棒槌都难得地“汪”了一声。 凤逸轩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到那神神叨叨的声音，也知道肖晨曦又干了非常人的事。 “好遗憾啊，这人该是很有趣的吧，也不知她又在耍什么花样？若能亲眼目睹一番，该多好！”他心中暗想，随之想到自己的眼睛，又强压下那股欲望。 肖晨曦突然大叫：“啊！求神真的有用！我看到银子了。哈哈哈！” 三个人三只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除了大树就是小树。 银子？影子都没有。 在三只眼睛的注视下，肖晨曦拿着砍刀，打开院门，噌蹭蹭爬上一棵树，对着旁边的棕榈树就是一顿猛砍！ 树上黄黄的种子掉了一地。 她一边砍一边喊：“银子啊，好多银子！” 饶是肖旭阳再怎么相信他姐姐，这时也有点慌了。 他大喊：“是谁？是谁在我姐姐身上？我命令你马上下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魏叔也瞪圆了眼，心想：疯了，这个女娃天天伺候我们，累疯了！ 他心里莫名有点愧疚。自从这姐弟俩来了这么久，他们主仆天天吃香喝辣，一次家务都没做过。有时候，衣服都是肖晨曦帮着洗。 虽然当初花了5两银子买他们来，但人也不是这么用的。 想想这些日子，他们有了家的感觉，主子还是不爱说话，却改变了很多，面容明显柔和了，行为举止也不似从前。 以前的凤逸轩只喜欢呆在房间里，现在也愿意在院子里学习，他好几次看到主子的笑容，那是前些年他未曾见过的愉悦。 唯一最受累的，恐怕就是肖晨曦了。 想到这里，魏叔很担心：如果肖晨曦疯了，接下来怎么办？ 凤逸轩看不见，却心思活络，他知道肖晨曦这是想钱想疯了，又无语又好笑。 肖晨曦的身上有一股蓬勃向上的能量，她遇到事情不是畏惧退缩，而是想尽办法去解决，所以一般的事情不会让她发疯。 “本来就是个疯疯癫癫的丫头，何来发疯一说。”凤逸轩自言自语，好笑地摇摇头。 真正容易发疯的，反而是那些看起来很正常的人，他们心理不够强大，受不得刺激。 反观但肖晨曦，她偷糖厘子时表现出的厚脸皮，在老肖家经历的苦难，和这段时间的谋划，说明她内心很坚强。 他都打算让魏叔拿点银子给她算了，但稍微思索后改了主意：且让她折腾吧，看她能搞出什么名堂。 肖晨曦砍了些棕榈树种子和三根棕榈叶子，蹦跳着回到地面。 “小旭，来帮我把这些种子捡起来。”她对站在门边的肖旭阳说。 小家伙眼巴巴地望着她：“你是不是我姐姐？你从我姐姐身上下来没有？我警告你快点下来！” 听到这又怂又搞笑的警告，肖晨曦举起手里的刀：“快干活！不然等着吃板子！” “果然是我姐姐回来了，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呢。”肖旭阳一边捡着地上的种子，一边开心地说。 “你是怎么判断我是不是真的姐姐？” “你刚才那么凶，我还能认不出来？”姐弟俩一边忙碌，一边说笑，玩得很开心。 棒槌围着他们跑来跑去，用摇尾巴来表示它的兴奋，以前它过的是多么清汤寡水的狗生啊！ 自从这姐弟俩来了，院子里天天热热闹闹，啃的骨头也有味道了，很多时候还是辣味的！ 主人还是不许它叫，无所谓，它习惯了，做一条沉默寡言的狗也没什么坏处。 接下来大家都有事干了。 “帅哥和肖旭阳，你们两个摘果子，魏叔，麻烦你去帮她我取点粗沙子来。”肖晨曦一声令下，几个人就各忙各的。 等沙子取来后，肖晨曦又安排魏叔把果子和沙子放一起，用布包着反复揉搓。 搓一会儿就打开看看，搓一会儿又打开看看。 除了学习，大家也没事干，天天学习也累人，就陪她瞎折腾。 魏叔手劲大，没一会儿就把那些黑乎乎的种子磨得雪白。 肖晨曦拿出平时晒的野花，放到那些种子里面磨了磨：“哇，这一颗颗透着亮，真像上等的翡翠。” 肖旭阳一直在旁边观看，见到成品不免惊叹：“天啦！那么丑的东西，经过打磨变成这么漂亮的玉！姐姐，这老值钱了吧？” 肖晨曦笑着拍拍他的头，开心地说：“不是玉胜似玉！刚才你们笑我太疯癫，那是因为看不穿。我要变废为宝，让垃圾变成我的银子。” 接着她又催促道：“快干活。帅哥继续摘果子，魏叔继续打磨。小旭你，帮我把果子中间的小孔清理干净。” 她自己拿来针和线，把磨好的果子串成手链。 “哈哈哈，成功啦！”第一个穿好时，她开心地哈哈大笑，像个傻子！ 凤逸轩双眼失明，看不到。 魏叔闭着眼打磨种子，不看。 肖旭阳头扭向一边，看不得姐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棒槌本来在睡觉，听到声音，跑得远远地，肖晨曦手上的刀一抖一抖地，让狗害怕。 肖晨曦把手串递到凤逸轩手里，说：“帅哥，你来感受一下品质不咋样？给我估算估算，这东西能值几个钱？” 第38章 万事俱备 冰冰凉凉的手串放在凤逸轩的手上，他用手指轻触，手中物品光滑细腻，还有股植物的淡香，确实很像玉制品。 如果不是亲自参与制作这物品，他真以为这就是玉制品。 至于价钱，他没概念。他小时候没买过东西，这些年颠沛流离，根本没接触过商品。 他只好老实说：“我没买过东西，我不知道。”心里感觉有点遗憾，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帮不上她。 魏叔也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肖晨曦也无所谓：“等我到了市场看看再说，反正是无本生意。” 等到了市场就有人给出价格了，不管多少都是自己辛苦挣来的。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终于做出了十几个手串。看着排成一排的白色手串，肖晨曦非常有成就感。 她想到无患子的种子也能做成手串，正好，这段时间用的无患子，她都把种子收着了。 “魏叔，这个种子可以打孔吗？表皮很硬的，你想想办法。”她掏了一把出来递给魏叔，让他去试一试。 肖晨曦自己也试过，用针根本戳不动，她也没指望魏叔能成功。 然而，她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魏叔拿着针，在无患子表面轻轻一按，针就穿过了整个无患子，转了一下再拔出来，就出现了一个通透的孔。 肖晨曦惊呆了：“魏叔，这，这么简单吗？” 问也是白问，魏叔又不会回答她。无所谓啦，只要能把事情办成就行。 这时只见凤逸轩动了一下手，魏叔把针和无患子递给他。 用同样的方式，凤逸轩也给几个无患子打了孔，面上似乎还有得意之色。 “帅哥，你也这么厉害，小女子佩服佩服！”肖晨曦好像看透了少年的心思，马上就夸了起来。 肖晨曦又掏出针线，串了一些无患子手串，打算明天一起拿去卖。 “哈哈，银子啊，我已经做好准备啦，快快跑到我的口袋里来吧！”她张开双臂，好像个虔诚的教徒等待神灵的到来。 听到这声音，三人再次无语，他们已经懒得搭理她了。 肖晨曦却兴致勃勃地宣布：“今天大家这么辛苦，为了犒劳你们，我决定晚上做油煎肉包子！” 魏叔擅长打猎，吃肉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自从肖晨曦到来，她想着法子烧肉，几个人已经尝试过肉的各种美味烧法。 然而她口中的油煎包子？好像以前没有吃过，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三个人三只眼睛顿时眼睛一亮，一天的辛劳仿佛瞬间化作了期待。 棒槌也听到了肉，它围着肖晨曦转起了圈圈。 魏叔负责剁肉馅，肖晨曦忙着和面，肖旭阳也没闲着，帮忙整理蔬菜和葱。 如今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小菜园，而且大山里遍地是宝，只要勤快一点，就能收获不少食材。 野生的小蒜、葱都被他们移植到菜园里，长得郁郁葱葱。 随着天气渐凉，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绿色蔬菜的供应也成了问题。这也是肖晨曦想去镇上逛逛的原因之一。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冬天快到了，她和弟弟的衣服、被褥也得准备起来。 住在别人家里，总不能事事都依赖别人，该有的自觉性还是要有的。 她头天晚上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计划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镇上。 吃过饭，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镇子在哪里？走哪条路才能到？ 她从未走出过福坑村，对周边环境一无所知，自己肯定是摸不到路的。 好在，她脸皮厚，不懂就问。 “魏叔，你明天能不能带我去镇上，我从来没有下山过，不认得路。”魏叔没说话，肖晨曦也不急，慢慢等着。 过了一会儿，说话的是凤逸轩：“魏叔不方便出现在人前，，明天你起早一点，他把你送到去镇上的那条路上。” 肖晨曦知道，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是凤逸轩，他答应了，那就没有问题。 至于魏叔为何不能露脸，肖晨曦也没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肖旭阳不放心姐姐一个人去，嚷嚷着要跟着，肖晨曦只好安慰他：“我先去探探路，等下次熟悉了再带你去。” 想到第二天可能晚归，肖晨曦在家烧了一大盆红烧肉，还包了不少包子蒸好放着。 她自嘲道：“我真是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出个门还这么不放心。” 想到以前爸爸想带妈妈去城里玩时，妈妈总是念叨家里的鸡鸭没人照顾，肖晨曦终于理解了妈妈的心情——有牵挂，哪能无忧无虑地潇洒呢？ 临睡前，她还不忘叮嘱三人：“明天我不在家，你们要好好学习，别偷懒啊！” 三人心里默默吐槽：“好的好的，老妈子！没有你，这个家还能被偷了不成？啰嗦！” 然而，谁能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 第二天天还没亮，魏叔就带着肖晨曦风驰电掣般穿过树林，飞到了去镇上的路口。 放下肖晨曦后，魏叔转身就要离开。 肖晨曦急了，连忙问：“魏叔，我还是不认识路，到时候我怎么回家啊？” 魏叔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这一点。 想了想，他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块小骨头，像是个哨子，递给她。 肖晨曦接过来吹了一下，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魏叔从口袋里掏出袖珍盲文板，告诉她：“到时候吹这个哨子，我能听到，会来这里接你。” 说完，魏叔身子一闪，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已蒙蒙亮，肖晨曦独自朝前走去。 走了没多久，她便看到路上陆续有人，便跟着他们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最近的苏里镇。镇子不大，却一大早便人声鼎沸。 肖晨曦好奇地东张西望，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街市。 她顺着人流来到最繁华的一条街，两边店铺林立，路边还有不少摆摊的，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肖晨曦一大早就起床，走了这么远的路，肚子早已咕咕叫。可口袋里空空如也，不卖掉手串，她连一文钱都没有。 走到一个包子铺前，她看了看价格——2文钱一个。 说实话，她对这朝代的货币没什么概念，但想到当初老肖家把她卖了8两银子，她觉得自己还是挺值钱的。 一两银子等于1000文钱，8两银子能买好多包子呢！她在心里算了起来。 店小二见她站在那儿不买，没好气地说：“不买就站一边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第39章 王家龟公子 肖晨曦初来乍到，她可不想惹事，见被人驱赶，便往旁边走去。 她走到一个拐角处，打开布包，拿出几串手串戴在手腕上，手里还拿着两串，开始了她的“社牛”表演。 她深知，想要挣钱，脸皮就得厚一点，还好，她心理素质强的可怕。 蓦地，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卖手串啦！漂亮精美的手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机会难得，瞧一瞧看一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大家哪里见过这样的叫卖方式，而且叫喊的还是个女娃子，一时间热闹的街道上许多人被吸引。 很快，不少人围拢了过来，看到肖晨曦手里的东西，大部分人都赞叹不已。 观望的人多，却没有人主动上来说要买，肖晨曦耐心宣扬着手里的东西。 “看一看，瞧一瞧，这个叫做金佛子手串，品质上乘，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终于，一个穿淡蓝色长裙的女孩走上前，怯生生地问道：“这手串多少钱？” 肖晨曦看对方和自己年龄差不多，正是爱美的年纪，肯定喜欢这些小玩意。 她没有急着说价格，而是笑着递了一串过去：“小姐姐先看看，喜欢的话，我给你个合理的价格。不买也没关系，就当欣赏欣赏了！” 女孩接过手串，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还没等肖晨曦开口，女孩的同伴就说：“这么漂亮的手串，至少要卖100文吧！” 万事开头难，一旦有人上前，其他人也受到了鼓励。 “给我一串看看！”又有几个女孩围了过来，争相拿着手串欣赏起来。 肖晨曦看得出来，她们是真心喜欢这些手串。 毕竟，和那些普通木制手串相比，这些手串无论是颜色、质地还是造型，都显得高大上许多。 突然，从后面挤过来一个女孩，指着无患子手串说：“这个更好看，我要买一串给我母亲，150文吧，我也不还价！”说着，她递过钱，拿起手串就跑，生怕肖晨曦反悔似的。 肖晨曦没想到能卖这么贵，毕竟这社会一斤米才8文钱，150文，够五口之家吃好几天了，而且还是吃大米。 但既然有人开了头，接下来的价格自然不能低于这个数。很快，她带来的手串就被抢得差不多了，顺利得让肖晨曦有些不敢相信。 这时，一个穿粉红色衣裙的十五六岁女孩拉着一位公子哥走过来，撒娇道：“归哥哥，我也要那个手串，你看多漂亮呀！” 那公子哥满脸的不屑一顾，也不理身边的少女，只是慢悠悠地往前走。 随行的几个公子哥起哄道：“龟哥哥，龟哥哥，你就给她买吧！” 那被称作“龟哥哥”的公子哥走到肖晨曦面前，油腔滑调地说：“小娘们，你剩余的三串我全要了。” 说完，他递过来500文钱，手一抖一抖的，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肖晨曦伸手去拿，他却往后退一步，再伸手，再退。 肖晨曦假装伤心地说：“啊！挣钱果然不容易啊，都到眼前了还要跑。钱啊钱，快快到我手里来！” 说着，她还夸张地伸开双臂做出大雁飞的姿势，引得大家哈哈笑。 大家见她不仅没生气，还如此搞笑，不由都在心里夸这肖姑娘脾气真好。 那公子哥把钱举得高高的，肖晨曦一蹲身子，一跃而起，把钱拿到了手里。 两个金佛子手串和一个无患子手串本来应该是350文，肖晨曦准备找钱。 那公子哥却痞里痞气地说：“算了，不用找了，小美人挣钱很辛苦，哥哥我心疼。多余的就算赏你了。” 送上门来的钱，不要白不要，肖晨曦毫不客气地笑道：“好的，那小女子就谢过龟公子啦！” “哈哈，龟公子！”身边围着看热闹的人，包括那位公子带来的人，全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公子哥顿时跳了起来，怒道：“我叫王南归，叫我王公子！” 肖晨曦故作惊讶：“啊，王南瓜，王公子，你这名字好可爱呀！是冬瓜西瓜南瓜的那个南瓜吗？” 同行的人已经笑趴在地，“南瓜，哈哈，南瓜……” “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没礼貌，我龟哥哥不是叫王南瓜，是王南归。”身边的姑娘一脸不高兴，她站出来为那位公子说话。 “南龟，是不是绿毛龟的龟，龟哥哥？”肖晨曦已经听懂了，可是想着他刚才戏耍自己半天，逮到个机会开始反击。 王公子这下真恼了，眼看就要冲上来揪住肖晨曦：“你说谁是乌龟呢，你才是乌龟，绿毛龟！你全家都是绿毛龟。” 他的同伴赶紧拉住他：“南归兄，何必与一个小姑娘计较。” “王兄一向疼爱美人，看这小姑娘穿着，出来挣点银子也不容易，算了吧。” “就是就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王兄好肚量，走，喝酒去。” 身边的几个同伴不停劝说，王南归仍不罢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今天算是惹到我了。“ 他挣开同伴们拖拽的手，环顾一周去找肖晨曦，却没看到人。 原来，趁大家劝阻他的功夫，肖晨曦早就撒丫子跑了，她正躲在一个卖头花的小摊子后面。 眼瞅着那个“龟哥哥”几人走远了，她才悄悄走出来，准备去买点东西然后打道回府。 “咦，那不是肖老二吗？”突然，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她的二伯肖竹桶和堂哥肖金锁。 为了避免麻烦，肖晨曦赶紧掏出五文钱，买了个最便宜的面纱戴上。 摊主好心提醒她：“小姑娘快回家吧，那个王公子是个混不吝的，以后见到他最好躲远点。” 肖晨曦谢过摊主，悄悄跟在肖老二和肖金锁后面。 肖家父子两个走的方向正是回家的路。 肖金锁手里提着个篮子，装了不少东西，肖老二则一瘸一拐地跟着着，腿部似乎受了伤。 肖晨曦想着以后肯定还是要一个人来镇里的，不能每次都麻烦魏叔，今天正好跟着这爷两个熟悉熟悉路。 肖晨曦东西也不买了，被子那样的东西，她一个人也不好带，有了银子，以后可以让魏叔帮助自己买。 “爹，您要不要休息一下，腿疼不疼？”肖金锁问道。 肖老二捶了捶自己的伤腿：“慢慢走吧，不用歇。” “都是那该死的肖晨曦，害得爹爹你成了这个样子。”肖金锁咬着牙齿说。 那语气里满是怨恨，可见心里对肖晨曦的意见很大。 肖晨曦隐约听到前面人的咒骂，心里纳闷：“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骂我？难道，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确实不知道，老肖家发生的事情，远比她想象的精彩。 第40章 肖老二被打 这世界上的事情，哪能都如人所愿呢，如果那样，岂不是什么计划都能实现。 比如中秋节前一天的事情，肖晨曦是如此计划的——魏叔以雷霆之势出现，抓了他们就跑，肖家人因为恐惧，自然不敢去把他们追回来。 结果呢，魏叔不仅准备了卖身契和段亲书，还给了老肖家5两银子买了他们。 “5两银子呢，好大一笔钱，真是便宜了那一家子！”魏叔还真是舍得，肖晨曦想起来都心疼。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还准备好了卖身契和断亲书，按道理来说，肖晨曦现在一家是魏叔他们的私有财产，可以自由买卖了。 “唉，人权都没有了，我已经物化了，成了个东西！”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有点郁闷的。 她不知道自己姐弟两离开之后，肖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如今的肖老二，她也能猜测到一二：“都是银子惹的祸！” 肖晨曦猜得没错。 肖榆钱走的那天，又从家里带走3两银子。 尽管肖老太一再叮嘱，让她把银子还给城里的王家，但到了手的银子，肖榆钱哪舍得再掏出来？ 王家人出现在肖家门口，如约来拿银子时，肖老头和肖老太傻眼了。 他们一再解释银子已经让女儿转交了，但王家坚持说没收到。 那天来了四五个人，为首的依旧是那天来的妇人。 她恶狠狠地说：“给你们三个选择：一，立刻交出剩余的5两银子；二，把肖晨曦交出来；三，把你们一家人都下大狱。” 无奈之下，肖家表示选择第一条，但银子在女儿家，需要去拿。妇人派了两个人跟着肖老二去山下村，找肖榆钱要钱。 几个人风风火火来到山下村，到了肖榆钱家，大门紧闭。 肖老二上去敲门：“大妹妹，开门啦，我是你二哥。” 无论他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人肯定在家。”一个王家家仆说着，上去就是一脚，破旧的木门嘎吱作响。 就在他准备踹第二脚时，门开了：“二哥你把我家门踢坏了，必须赔钱给我！” 肖榆钱出现在门边，身边跟着呆呆愣愣的杜聪。 看到门口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杜聪吓得直往肖榆钱身后躲。 肖榆钱一开始以为只有肖老二，满脸不耐烦，但看到另外两个衣着光鲜的人，顿时脸色苍白。 她知道今天是第三天，也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但要她掏钱，简直比抠她眼珠子还难。 于是就在瞬间，肖榆钱内心的泼妇潜质瞬间被激发出来。 就见她往地上一躺，一边大哭一边打滚：“我不活了！娘家人害我夫婿成这样，不仅不帮忙，还要上门来欺负我。天理何在啊，我不活啦！” 杜冲看到妻子倒在地上，边滚边哭，吓得不知所措，他也嗷嗷大叫。 这边动静很大，马上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八卦来了，八卦来了。人们一边往王家门口聚集，一边心里暗自开心。 生活如此无聊，邻家又添八卦，甚好甚好。 村里人都骂老肖家，女婿杜冲为了去找侄女儿，被怪物吓坏了，老肖家连看都不来看一下。 杜冲肖榆钱几个联合卖肖晨曦的事情，村里大部分人都不知情，他们只知道肖晨曦被怪物抓走，这几个人去帮寻找，却被怪物所伤。 本来大家都很同情杜冲，这时候看到肖老二还带着人来欺负自家妹子，都在那里七嘴八舌地责骂这几个人。 肖老二有心争辩几句，他想早点把钱拿回去，王家人都在等着呢。 他想开口，可是杜家人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给我滚！我家被害成这样还不够吗？居然还有脸来闹事。”一声暴喝，就见杜老大拿扁担，其他人扛着着锄头，大家满脸怒气地冲过来。 杜母颤颤巍巍，拿着把镰刀就上来了：“你们几个山里炮，等我打断你们的腿，看你们以后怎么爬山。” 两个王家的下人拔腿就跑，他们是来要银子的，又不是来打架闹事的，犯不着和这些人产生冲突。 肖老二一看那两个人跑了，自己心里也怂啊，跟着就跑。 转身时候左脚绊到了右脚，他“扑通”一声扭倒在地上，似乎还有骨头的断裂声，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杜老太正好到了他身边，抡起镰刀就砍。 “不要杀我，钱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求求你不要杀我。”肖老二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求饶。 杜家人也只是虚张声势，看他这怂样，又闻到一股尿骚味，就看到肖老二躺的地方一片潮湿。 杜母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上来就给他头上两镰刀柄子，然后大喊一声“滚！” 回头又对着肖榆钱，她上去踢了两脚，“呸”了一下，道：“一家子没出息的玩意！” 肖榆钱满身灰尘，头发散乱，眼睛通红，像个疯子。 旁边，杜冲还在嗷嗷大叫着，一个劲地扯她的衣襟。 肖老二吓得腿软，爬了半天才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脑袋，拖着疼痛的腿，连滚带爬往家里去。 那两个人在村口等他，看到他那副狼狈样子，又瞧了瞧他湿透的裤裆，脸上一副鄙夷神色。 肖老二一开始还能坚持，走了两刻钟实在疼痛难忍，他央求道：“两位兄弟，能不能歇一歇再走。” “歇什么歇，快走吧。”那两人才不管那么多，架起他连拖带拽就就往福坑村去。 拖了一会，两人累得不行，把他往地上一扔，气的一人给他一脚。 就这样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几个人才回到福坑村。 肖老二一身脚印，满脸血污，腿也站不起来了，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院子里。 那两个人一路上骂骂咧咧，恨不得把人丢在路上，又怕不好交差，也累的不行。 家里等着的人一看这情形，顿时都感到不妙。 “银子呢？大丫头没给你吗？”肖老太不敢置信地问。 肖老二已经说不出话来，他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狼狈不堪。 “还银子呢，差点命都没了。”王家下人气哼哼地嚷着。 两人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老肖家人都很失望，没想到肖榆钱如此贪婪。 那妇人怒目圆瞪道：“耍我们玩儿哈？这是拿我们王家不做数呢？别废话，赶紧把钱拿出来。” 说着，她顺势踢了还瘫在地上的肖老二两脚。 这时候的肖老二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爱咋咋地吧！死了算了。 死是不容易的，银子还是要给的。 王家人既然来了，断然不可能空手而归。 第41章 银子不够，肥猪来凑! 肖金锁兄弟两人虽然也16，7岁了，日子一直过得平淡却顺遂，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 这几个月，家里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们认知能力，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哭爹喊娘，爹娘好像也没有办法。 这个家到底怎么了？ 是因为肖晨曦！这是他们最终得出的结论！ 因为要卖肖晨曦，然后家里就乱了套，所以肖晨曦就是个灾星！ “死了都不让人安心！” “早知道就应该早早把她弄死扔掉！” 兄弟俩心里是后悔的，曾经有无数次机会摆在他们面前，只要稍微出手，就能弄死肖晨曦姐弟俩。 那么多机会，他们却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兄弟俩最后悔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可以给他们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们肯定会说三个字“太好了”！ 如果非要把这个机会加上一个期限，他们希望是：立刻！马上! 如今，看到父亲的惨样，他们站在那里傻眼，既不敢上去和王家人抗争，也没有能力掏出银子。他们感到了自己的无能。 “快把你爹扶起来！”许氏看着两个儿子，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兄弟俩这才上前，把肖老二扶起来放在椅子上坐好，他们站在一边看家人怎么解决目前的困境。 “贵人，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给，实在是银子被他们拿走了！”，那边，肖老太哭哭啼啼，一副可怜样。 王家来的妇人慢悠悠地说：“不给钱也行，甚至不用报官都可以。” 大家听有缓和余地，立刻松了一口气。 肖老太立刻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谢谢夫人大发慈悲，您真是活菩萨！” “切，我可不想当活菩萨。我们也不要多，只要你们家男的都断一条腿，留一条好腿让你们慢慢挣银子。等哪天挣够了，我们再来一次。” 也不等肖家人求饶，她手一挥，带来的人就气势汹汹地往金锁银锁兄弟俩走去。 许氏一看，忙跪下哭喊道：“贵人饶命，我去拿钱，我去拿钱。” 肖老太也赶忙往房间里面跑。 两个人翻箱倒柜，把体己钱都拿出来了，凑在一起还差了有800文。 肖老太满眼不舍地把钱递出去：“贵人，您看剩下的能不能宽裕点时间，等我们家有了银子再给。” 就听其中一个人说：“不必麻烦！银子不够，肥猪来凑！” 原来他早就四处转悠过了，猪圈里面居然有头大肥猪。 别人家的猪都瘦骨嶙峋的，肖家的猪养的胖乎乎肉嘟嘟。 他们哪知道，这都是肖晨曦姐弟俩的功劳啊。他们天天打新鲜猪草给它吃，没事还陪着聊聊天，这猪能不胖吗。 肖莲花一听要逮猪，顿时不干了。 她跑到猪圈前面摊开手臂道：“那不行。你们把猪逮走，那我怎么办。” 几人听得莫名其妙：“猪逮和你有什么关系，没有猪你活不了啊？” 怪事处处有，肖家特别多。 其中的一个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理解，我理解。” 肖莲花努力睁开小眼睛：“你理解？那你们是不是就不逮猪了？我们家过年杀猪卖肉，爹爹说要给我买新衣服的。”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和猪长得一样肥头大耳，小小眯缝眼，你们心灵相通，难舍难分呢！” 王家去逮猪的几个人，说着笑着，极尽嘲讽。 肖莲花被这话气的，小眼缝又睁开了点，她张着嘴却不知怎么反驳。 这王家的人太可气了，上次来侮辱了她一通，这次换了人来，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身边的那人把肖莲花往旁边一推，就打开了猪圈的栅栏门，两个人拿绳子去捆那头猪。 可是他们没有经验啊，以为逮猪是手到擒来，一件很容易的事！ 肖老头看到，急得就要上前阻止，可是根本来不及。 只见那猪一头撞过去，撞翻了拿绳子往它身上套的两人，嗷嗷叫着拼命往外跑。 虽然是家养的猪，但是野性并未完全泯灭，那股莽力不是人能够匹敌的。 站在猪圈门口的肖莲花躲闪不及，被撞了个四脚朝天，猪踩在她身上跑过去了，把她疼的哇哇大哭。 “哎呀，我家的大肥猪！”肖老太跳起来出去撵猪，她弯着腰，迈着两条弯弯腿，像个大虾一样跑着。 家里其他能动的也都快步往外跑，躺在地上的肖莲花一看，也起身了：“那猪不能丢啊，丢了我过年还怎么穿新衣服！” 她忍住委屈和疼痛，瘸着个腿在村子里到处找，撅着个嘴喊：“哦落落落落，哦落落落落！” 村里其他小孩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在她身后“哦落落落落，哦落落落落！”地一边喊一边跑。 村里许多人大笑不已，却没有人上前帮忙。大家都说这是老肖家的报应。 肖老大家大门紧闭，压根就不想出来掺和这事。 那两个孩子的惨叫声肖老大时不时就会想起，内心的不安和愧疚依旧在折磨着他，短时间内，他无法原谅自己的爹娘。 再说那猪，一旦离开了那困它已久的猪圈，就是撒丫子跑，那是人能撵上的吗。 而且村子四周都是树林，进了林子就是回归大自然，那才是它真正的家园。 结果可想而知，肖家人一个个徒劳无功，筋疲力尽地回到家。 现在的老肖家，除了肖老二，家里全员出动都去找猪了。 那几个王家的家仆，把鸡窝里面的几只鸡，鸡蛋，甚至是早上才从地里弄来的一些蔬菜，全部拿走了。 回到家的老肖家人，看到鸡圈空空，厨房空空，肖老二身上还明显又多了几个脚印。 许氏最是气不过，她这是倒了什么霉！ 不仅自己贴了银子，女儿也崴了脚，男人脑袋也被打破，腿断了，身上到处都是伤。 想要请大夫，没银子，甚至就是吃饭都成问题。 上次已经被杜家人洗劫了一遍，这次又被王家人洗劫一次，她很是心累：这一家到底做了什么孽？ 是肖晨曦，一切都是肖晨曦，如果不是她，哪来这么多倒霉事！ 肖晨曦要知道他们想法的，肯定会说：“对啊，就是因为我，那又怎么滴？就喜欢看你们打又打不到，弄又弄不死我的样子。” 可惜肖晨曦不知道，她也不关心。 就像现在，她亲耳听到肖老二骂自己，心里都没有难受的感觉，因为早就习惯了。 “骂吧，骂吧，骂人损的是你们自己的功德，只要我不在乎，你们就伤不到我。”肖晨曦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肖老二狠狠的咒骂了几句之后，就对肖金锁说，“我的身体是不行了，以后到镇上来，估计要靠你自己了。” 顿了一会，他又狠狠地说道：“这个该死的肖晨曦，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肖金锁安慰道：“爹爹不用担心，我们已经长大了，你不需要担心。” 因为肖老二的腿伤，他们走的很慢。 断断续续的走了一个多时辰，小晨曦才看到熟悉的地方。 肖晨曦身子轻盈，懂得躲避，肖家父子一直一门心思的在赶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走着走着，肖晨曦已经准确的判断小院的方向，她就一个转身走自己的路去了。 本以为遇到肖家父子已经算是意外，万万没想到，家里还有更意外的事情在等着呢。 第42章 家被偷了 肖晨曦心情不错地往小院走着，心里有一种成就感。 没有用上魏叔给的骨哨，靠自己回家了，她感到非常的开心。 “哈哈，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越靠近小院，她就越开心，忍不住又开始耍起疯癫来。 空旷的山林里，就听到一声嘹亮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 蓦然而起的歌声飘荡过树梢，一直传到小院子。 怀里揣着钱，肖晨曦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对哦，钱，刚才光顾着赶路了，也不知今天挣了多少银子？ 眼看快要到院子门口的了，她停下来蹲下身子，把口袋里面的钱都掏出来，仔细的数了起来。 “100文，200文，300文，400文，哇哦，一共1850文。”肖晨曦高兴的跳了起来，这可是她这辈子挣的第一桶金。 “做个小富婆，开心又快活。平生无追求，暴富和自由。” 肖晨曦无比满足，她蹦蹦跳跳地朝着院门走去，想要和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 拐过一个弯就可以看到院门了，肖晨曦迫不及待地跑着。 突然，她呆立在那里，眼睛瞪得滴溜圆。 院子门口，魏叔，凤逸之和肖旭阳，笔挺挺地靠墙站着，三个人三只眼睛滴溜圆的瞪着她，不说话也不动。 还有小狗棒槌，居然也端端正正地蹲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肖晨曦从一开始的怔愣，立刻变得很开心，她开怀大笑：“哈哈，果然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呀！” 她迈着二五八万的步子，一点一点走近那几人：“看我今天挣钱了，你们列队出来欢迎我了，是不是？” 那三人一狗还是没有任何的回答。 肖旭阳不停的在挤眼睛，肖晨曦疑惑不解：“小旭，你眼睛怎么啦？为什么对着我挤眉弄眼？说话呀？” 肖旭阳还是一言不发，眼睛不停飘向院子里面，其他两人低下了头。 肖晨曦非常迷惑，她推开院门一看，哦吼！这是什么情况？ 院子里的石桌子边，一个人正在大快朵颐的吃着红烧肉，几天前卤好的兔头也被啃得乱七八糟。 那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穿得破破烂烂，银白的头发像稻草一样，不仅杂乱无章，还扎了两个冲天辫。 随着他啃东西的节奏，还有他频频点头的动作，两个小辫子一摇一晃，很是显眼。 听到她走进院子，那人头也不抬的一下，继续津津有味地啃着肉，，嘴里还不时满足地来一句：“好吃，好吃，真好吃！” 肖晨曦走上前，有礼貌的说：“老爷爷。您老这是路过呢，还是专门来我们家做客呢？” 一开始，老人家没有任何反应，听到最后一句话，他一下子抬起了头。 “什么你家！这是我家！我家我家！嗯，好吃，好吃。”抽空说了句话，他立刻又往嘴里塞肉。 ”老人家，肉可以乱吃，家不可乱认。这明明是我们家，怎么成你的家啦？” 肖晨曦还没见过这样的人，鸠占鹊巢都占得如此理直气壮。 那老人口里嚼着着肉，口齿不清的喊道：“这是我家，现在是我家。” 肖晨曦呼的一下跑到院门外，她叉着腰指着几个人：“我一天不在，居然就被人偷了家？” 几个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这话说得，他们的面子往哪搁？ 肖晨曦更生气了：“你们三个大男人，居然待在门口不敢进去。我就问你们，男子汉气概去哪了？” 回头又看了一眼蹲着的棒槌，上去踢了它一脚，说：“还有你，棒槌，作为一条大男狗，看家看到家门口来了，还有没有一点出息啦？” 三人一狗默默承受着，肖晨曦说的不无道理，他们确实失职了。 院子里那老人说：“他们都被我点了穴道，没有我的允许，是进不来的，小丫头别费劲了。” 啥？肖晨曦知道自己小看人了！人不可貌相，这话一点不假。 看这老头，一副邋遢样，没想到一出手就把三个人都制服了。 肖晨曦不知道魏叔的功夫有多高，但她知道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 凤逸轩也是有功夫在身的，棒槌跑起来的速度也非常之快，他们都束手就擒了吗？ 只有他那可爱可怜的弟弟，才是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被逮到在是合理不过。 看来，这老人应该是个高手啊！肖晨曦立刻想着策略。 “老人家，老爷爷，您一人对付几个，还把他们都拿捏，您太厉害了，小女子佩服得很！”肖晨曦拍马屁的本事手到擒来。 老人头上的两根冲天辫抖了抖，得意地说：“我白夜行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人。” 肖晨曦坐在老人对面，笑眯眯地说：“白爷爷，您不要吃那么多的肉，不好消化。晚上我弄更好的给你吃，好不好？我会的可多啦。” 老人塞肉的手停了下来，满眼放光地问：“真的假的？你一个女娃子可不能骗我哦？” “当然是真的，我肖晨曦从来不骗人。就是有时候会骗骗小狗而已。”肖晨曦说，一点不心虚。 外面几个曾经被骗过的人，心里默默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被骗过。” 棒槌如果会说话，肯定说：“和你相比，我虽然是狗，而你，肖晨曦，你比我这真狗都狗。” 肖晨曦不管他们心里所想，继续她的“忽悠大法”：“白爷爷，您晚上想吃包子还是水饺？我还会做肉饼哦，每一样都是香喷喷的，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老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水饺？那是什么东西？我没吃过，我要吃水饺！” 肖晨曦知道，又一个人的胃被抓住了，那抓住他的心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得嘞，只要白爷爷喜欢吃，我一定尽力而为。不过嘛……您能不能高抬贵手，让他们先进来？毕竟这是在我们家呢，哪有主人被关在门外的道理？” 老人一听，瞬间又激动了起来：“什么你们家？这是我家！我不过就是出门几年没回来，怎么就成了你家了？” 肖晨曦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老人越说越激动，他指着院子里的东西，继续絮絮叨叨：“还有没有天理王法？看，这屋子，这桌子，这一草一木，都是我的！是他们霸占了我的家，就该待在外面！” 肖晨曦目瞪口呆，不过她反应很快：“白爷爷，原来是我们‘鸠占鹊巢’了，对不起，对不起！” 自己做错了事情，认罪态度一定要好，这是她多年来的经验。 想了想，她又风一样地跑到院子外面，对着魏叔和凤逸之喊道：“原来这并不是你们俩的家？我总觉得是借了你们的光，天天心怀愧疚，给你们当老妈子。” 她又指了指院子里的老人：“要不是他今天回来，我就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是吧？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千方百计地讨好这两个人，肖晨曦心里就来气。不是气愤自己的付出，是气自己被骗得好苦。 “现在主人回来了，你们骗不到我了，姐不伺候了！”她叉着腰，以为自己很凶。 第43章 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骂完，她还回头对着院子里喊一句：“白爷爷，您说我讲的可有道理？” 这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的本事，也是让外面那三个人开了眼界。 “被定住了也是活该！你们就在这站着吧！”肖晨曦气呼呼地转身，自己进了院子。 肖旭阳心里苦啊：“姐姐啊，还有我呢！我是不是你嫡亲的弟弟啊？来个人讲讲道理吧，救救孩子啊！” 没等他吐槽完，里面传来肖晨曦的声音：“白爷爷，您看，现在的家是不是比原来更干净、更合理啦？“ 老人点点头，他还以为这院子会荒废了，没想到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比原来更像个家。 ”白爷爷，以前您用水不方便吧？这有自来水。您只要这样，就可以自由地用水啦。还有这个，可以用来洗衣服、洗头发。来，试一下，是不是感觉很好？” 外面的三个人实在忍不住，都在心里默默吐槽：“马屁精，狗腿子！” 肖晨曦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有时候不能过早地评判一个人的行为。 “白爷爷，要想吃水饺，那得剁肉啊。我这么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可干不来这个活，还得有人洗菜、烧锅，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这言外之意，好像很明显似的。外面几人听出了苗头。 肖晨曦想得特别开。狗腿也好，马屁也好，只要方法用得对，管他上吊还是下跪。 不就是说几句好话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你是说，没有外面那些人的帮忙，这顿所谓的饺子就要吃不成啦？”白夜行手指外面问。 肖晨曦不停点头：“嗯，嗯，嗯，白爷爷您猜对了。” 老头二话不说，走到门口，手指头这么那么往几个人身上戳戳戳。 几个人顿感自己能动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用肖晨曦吩咐，各司其职去了。 那老头刚才光顾着把他们扔出去了，这下才发现凤逸轩瘸着一条腿，走路一歪一斜，而且还是被肖旭阳扶着进来，坐到了桌边。 老人歪着头看了看凤逸轩的眼睛，说：“能睁开不？” 看到凤逸轩摇了摇头，老头接着说：“可以试一下。” “试过！” “嗯，中毒加心病！”老头点了点头。 凤逸轩一惊，这老头没有摸脉就给出了诊断，而且说的完全没错。 老人是有本事的，不仅一眼看出他是中毒，还能知道他还有心病。 尽管如此，他不敢问能不能治，一方面对眼前的人不了解，更怕得到的答案会带来更大的失望。 肖旭阳正在洗菜呢，听到他们的对话，几步冲到老人面前，满脸期待地望着老人。 “白爷爷，您是大夫？” 白夜行下巴上的三羊胡翘的老高：“老头子我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医毒双绝。” 肖旭阳立刻变得很崇拜：“白爷爷，您是医毒双绝？” “小屁孩居然质疑我，本人就是医毒双绝，如假包换！” “白爷爷，不是我不相信您，是我没听说过。”肖旭阳手指头抠了抠鼻翼，为自己的无知感到不好意思。 “你居然连老夫都没听讲过，无知小儿。”白夜行抬起手，在肖旭阳额头轻轻敲了敲。 “白爷爷，帅哥哥的眼睛能治吗？”肖旭阳呵呵笑了笑，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老人挥挥手：“干活去，肚子饿不想说话。” 肖旭阳又跑了，他在家里是最小的，被喝来呼去习惯了。 “姓帅，好难得一见的姓氏。”老人又道。 “姓凤。”凤逸轩回道。 “姓风？”听到这句话，老人起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一张俊秀的脸庞，却有几分硬朗之气，很像某个人。 “姓凤，不是风。”说这话的时候，凤逸轩眉宇间透露着几分落寞和颓废，像是心已经死去大半。 白夜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却又带着不解。 凤逸轩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些许希望，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医毒双绝，许多事还真有可能。 只是，医毒双绝据说是两个人，眼前的人是不是冒充的？他心生警惕，不再言语。 人多力量大，有了魏叔帮忙，肖晨曦再也不担心剁肉馅费劲，做起饭来又快又轻松了好多。 不一会儿，堂屋里的桌子上，几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摆了上来。 现在天气冷了，已经不适合在院子里吃饭。而且人多，那个桌子也坐不下。 老人看着眼前的饺子，个个皮薄馅大，汤浓而不腻，最上面飘着的香葱，更是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白夜行咽了下口水，眼睛冒着光，挖了一个饺子入口，他满足地“哦！”了一声，接着又喝了一口汤。 肖晨曦熬了一点猪油和蘑菇油，又放了一点醋，前一段时间她自己还晒了酱。 有了这些东西加进去，白开水也会变得美味无比。 桌子上还有一盘腌小蒜，辣椒酱和煮黄豆，大家在凉飕飕的秋夜里吃得满脸通红，热汗直冒。 “啊！神仙日子啊！老头子我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早知道这里有好吃的，我早就回来了！” 老人感慨万千，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还在咂吧嘴。 “姐姐，今天的饺子真的很好吃。”肖旭阳也是不吝夸奖。 “白爷爷，我姐姐做的饭都很好吃，她还会做神仙豆腐呢。” “什么？神仙豆腐？我要吃，你明天做。不给吃我就把你扔出去。” 想一想这话好像有点不对，把她扔出去，那岂不是什么都吃不到了。 “不给吃，就把他们都扔出去！”他知道肖晨曦很在乎这几个人，所以指了指另外三个人。 肖晨曦瞥了肖旭阳一眼，小家伙就知道不该多话的，这是给姐姐惹来麻烦了。 肖晨曦不能直接拒绝，只好采用缓兵之计。“老爷爷，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你以后慢慢享受。” “不行，就要吃神仙豆腐！这是我家，我说了算！”老人突然就很固执。 “神仙豆腐要用到树叶，那个材料很难寻，现在天气冷了，不知能否找到。今年找不到，明年春天一长出来，我就第一个做给你吃，可行？” 老人怀疑地扫视一圈，那三个人都点点头，他也就作罢。 一切忙清，肖晨曦才把今天挣的钱掏了一半出来：“魏叔，您能不能给白爷爷买套衣服，还有我和小旭需要被子，麻烦你一起买来行不行？” 魏叔看了看凤逸轩，见主子点了点头，接过钱也揣进了怀里。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砰”的一声巨响，肖晨曦被惊醒。 第44章 给猪哭丧 听声音，她知道是魏叔打猎回来了。 她走出自己的房间，看到魏叔正在收拾打猎工具，地上扔了一大堆东西，看样子，好像是一头猪。 肖晨曦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走近仔细一看，真的是一头猪！ “魏叔，你居然打到了大野猪！这下好了，有许多肉可以吃了！哈哈！”她围着那头猪转圈圈，非常高兴。 头脑里立刻出现了许多和猪有关的美食，她的嘴里冒出一大串菜名：“卤猪蹄，卤猪头，爆炒腰花，红烧大肠，糖醋排骨……。” 肖旭阳就是在这样的叨叨声中醒来的。迷迷糊糊出来，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就说：“今天你们这么早就吃饭了？早饭吃的都是肉吗？” 肖晨曦打开旁边水龙头，接了一点点水在手上，然后双手同时附在肖旭阳的脸上。 “啊！”肖旭阳被冰得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姐姐你又欺负我！” 然后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地上的猪，姐弟两个的反应如出一辙:“魏叔，你居然打到大野猪了啊！这下好了，有肉吃了！哈哈！” 魏叔心想，同样的话还得听两遍，不愧是亲姐弟，哈哈起来都一个死样子，真可爱！ 突然，肖旭阳一愣，他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扒拉起猪的耳朵，扒拉了一会，他猛地坐在地上，眼神呆滞。 肖晨曦和魏叔对视了一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猝不及防间，就看到肖旭阳抱着猪嚎啕大哭。 “啊！你怎么死了啊！我的憨憨啊！你怎么就这样死了呢！我不要你死啊，你起来我割草给你吃，割你最喜欢的兔耳朵草给你吃！” 还在屋里的凤逸轩，刚刚落到院中的老人，手里提着刀准备来打理的魏叔，和还在想着全猪宴的肖晨曦，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呆住了。 “什么情况？这是哭丧呢？吃野猪还需要这么一个流程吗？”白夜行好奇地走过来，问站在旁边的肖晨曦。 肖晨曦摇摇头，她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不熟悉，而且也没有见到别人吃过野猪。 看肖旭阳哭得不似作假，仪式感十足的，大家都不好上去打扰，怕有什么讲究被他们破坏了。 肖旭阳哭了好久还不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最后肖晨曦实在受不了，她打算上去阻止一下，毕竟那是她嫡亲的弟弟。 她上去朝着肖旭阳屁股就是一脚：“抽什么风呢？以前天天吃肉也不见你哭。那兔子不比猪可爱？那山鸡不比猪漂亮？那鹿不比猪有营养？你怎么不哭呢？” “姐姐你是个无情的人啊！我没想到你这么无情无义啊！”肖旭阳一听哭得更加大声了。 肖晨曦被指责得莫名其：“我怎么就无情无义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在这个家里，你还不是吃肉吃得最欢的那个？” “这可是憨憨啊，是我们天天割草喂大的憨憨啊！老肖家所有人都讨厌我们，不是打就是骂，只有憨憨喜欢我们，它天天都等着我们回家呢。现在它死了，我的憨憨啊！” 肖晨曦才不信呢，“胡扯什么，这怎么是憨憨，这是野猪，我看你才是憨憨。” “我看这确实不是野猪，是家养的猪。”白夜行说话了，“野猪毛很硬，嘴尖尖长长的，这头猪明显不像。” “魏叔，你是不是去老肖家猪圈逮来的，你为什么不把它活着逮来。呜呜呜呜。”肖旭阳抬起泪眼，委屈不已。 “好了，别哭了！”肖晨曦一声大喝，哭声戛然而止，其他几人被吓一跳。 肖旭阳依旧抽抽噎噎，他拽着那头猪的一只耳朵说:“你看嘛？那次它兴奋地扑上来吃草，被你发火用镰刀砍了一个大口子。当时憨憨可疼了，流了那么多血。呜呜呜……。” 肖晨曦脑海里没有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也是原主干的，和自己无关。 她尴尬地笑笑：“嘿嘿，当时吓住了，以为它要咬我。” 其他几人本来还觉得她也是个憨憨，还没有听说有人砍自己家猪的，听到这解释也说得过去。 毕竟肖晨曦年纪小，被猪吓到了情急之下出手也是情有可原的。 肖晨曦蹲下身子看了看，确实是他们姐弟俩喂养的那头猪。 魏叔也有点尴尬，可是他真的是有嘴不能辩啊，他进入房间，过了一会拿了张纸条出来，递给凤逸轩。 凤逸轩把纸条放进口袋，顺手就读了出来。 “魏叔确实是在山里打到的这头猪，他不知道是憨憨憨。他如果知道，就不会把猪弄死了。” 这就是魏叔刚才在纸条上写的字，他们之所以没有让肖旭阳自己看，还是对白夜行有所防备。 老人疑惑地望着他们俩，他很好奇这两个人一个没眼睛，一个没嘴巴，他们是怎么一下子就把事情说清楚的。 “真的吗？憨憨怎么会在山上呢？”肖旭阳想不明白，其他人也不知道。 肖晨曦想笑，又觉得在弟弟伤心的时候笑不地道。 她张口就来：“老肖家讨厌我们，估计也讨厌我们养大的猪，就把憨憨扔了。” 肖旭阳拍着猪，喃喃地道：“那不可能，姐姐你就别骗我了。憨憨，你真可怜，本来要到过年才被杀死的，现在英年早逝了。” “好了，看憨憨这样子，应该不是才跑出来的，毕竟瘦了很多。” “它肯定是想我了，出来找我的。”肖旭阳又要哭了。 肖晨曦赶紧安慰：“你想多了，猪很笨的不会想你的。估计是老肖家虐待它，然后它跑了。” “可怜的憨憨啊！老肖家连我们喂的猪都虐待，他们真的是太狠了。我没有这样的家人！”少年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他们也没有我们这样的家人，他们都把我们卖给魏叔当肉吃了！”肖晨曦毫不客气地说。 “什么，我们是被卖的？我们不是魏叔自己逮来的吗？”肖旭阳因为那天吃了蒙汗药睡得死去活来，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细节。 “5两银子买来的呢！”肖晨曦说起来都心疼。 “魏叔，你是不是傻？5两银子，给他们那么多银子干什么？姐姐，5两银子是多少？” 大家哭笑不得，老人听得稀里糊涂，他看着魏叔说：“你还吃小孩？这么不走寻常路吗？” 魏叔苦笑了一下，肖晨曦说：“说来话长，都是误会，误会。魏叔对我们很好。”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中，肖旭阳的情绪也缓和下来，和姐姐一起烧饭去了。 荒唐搞笑的哭丧行为，到这里彻底结束，大家都在期待肖晨曦做出各种猪肉的吃法。 他们不知道的是，肖晨曦确实正在想着新的法子，不仅仅是如何烧猪肉，还有如何折磨他们呢！ 第45章 我要吃红烧肉! 早饭是白米粥和油煎小包子，肖晨曦还炒了一盘酱爆青椒丝。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各种美味，老白夜行又吃了个肚子滚圆。 吃过饭碗筷还没收，肖晨曦拿起碗筷敲了敲：“我决定了一件事情，通知你们一下：从今天开始，学习一种新的交流方式，叫做手语。” 大家聚精会神地听，他们对于肖晨曦突然冒出来想法都习惯了，除了白夜行。 “我老头子一个，不喜欢学习。”白夜行提出反对。 肖晨曦没理他，继续讲自己的：“学了手语，我不需要说话，用手比划比划就行，以后和魏叔交流起来就简单多了。你们可有意见？” “我不学。”白夜行又重复一遍自己的观点。 “不学也行。”肖晨曦不强迫，她是个有原则的人：“我们每天吃过饭学习，不学的人不许吃下一顿饭。这是规定，不许反驳。“ 软绵绵的语气里，却透露出霸道之气，真是绵里藏针。 白夜行张了张嘴，肖晨曦看了他一眼，他又把嘴闭上了。 “真会拿捏人，我老头子活了一把年纪，才吃上点好吃的，就拿这个来要挟我。”过了半天，他才低声抱怨。 大家都装作没听见。 凤逸轩有点落寞，他也想学手语，可是看不见怎么学呢。 肖晨曦说:“帅哥先不用学，等以后眼睛好了再学。” “帅哥哥的眼睛能治好？”肖旭阳又兴奋又怀疑。 “能治好，这不是上天送了白爷爷过来了吗？他就是帅哥哥的大救星。”肖晨曦很笃定地说道。 老人怀疑肖晨曦是故意的，摇着头说:“我不会，我啥也不会。别指望去治好他的眼睛，治不好也不要赖到我头上。” 肖晨曦“哦”了一声，让肖旭阳收拾桌子，她就准备去帮魏叔打理那头猪。 这头猪差不多200斤呢，浑身都是宝啊！可不能浪费。 “你哦一声什么意思啊？”老人看肖晨曦不理他，反而急了。 肖晨曦是个聪明人，通过短暂的接触已经判断出来，老人已经被自己的美食迷惑住了。 白夜行虽然头发胡子都白了，却有着一份小孩心性，你得和他反着来，吊一吊他的胃口，不能事事都顺着他来。 “没什么，就是有点遗憾。我吧，会烧许多好美食，但是因为担心帅哥的眼睛，我都不敢烧。”肖晨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凤逸轩看不到肖晨曦的表情，但是这一番话还是让他感动到了。 论起耍无赖，他们对肖晨曦是佩服的。 她开朗，活泼，调皮，聪明，有她在的这些日子，时间过得快了很多。 凤逸轩突然就很想把眼睛治好，那样他就能看一看，这个天天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意识到自己的心里所想，凤逸轩把自己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这种感觉很危险，冷静冷静！他不停劝说自己。 老人听到肖晨曦这么无赖的回答，气的直瞪眼，连那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吃什么都无所谓，随便烧。这两天我可以把他那个腿看看。”他无所谓的样子是想告诉大家，他绝对不是为了口吃的。 大家听了都是一脸惊喜，凤逸轩自己最为激动。他没有说话，但是那僵硬的身体出卖了他。 语言可以骗人，肢体动作却是比较老实的。 “魏叔，等下选块最好的五花肉，中午烧那种大块的糖色的红烧肉。香喷喷，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肖晨曦描述着，一脸夸张的表情！ 大家听了不由好笑，好像还听到了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凤小子，来，把你的腿给我看看。”老人上手就要摸凤逸轩的腿，他迫不及待了。 “不急。我看不见，也不上哪里去，看不看无所谓。”凤逸轩忍着内心的激动，假意推辞。他这是配合肖晨曦的演戏呢。 “还是治好了方便。”老人不由分说，架起凤逸轩就去屋里给他看诊。 到了屋里，他撩起裤腿，上下摸了摸，说到：“问题不大，没有伤到骨头。你这是里面有血块，还有筋脉损伤。” “能治？”凤逸轩道。 “半个月差不多。你夜晚睡觉会疼痛，阴雨天更是痛苦万分吧？”老人看着凤逸轩的脸问道。 虽没有听到回答，但是他已经从那张脸上看到了答案。 “眼下我还拿不准你中的是哪种毒，不过依我看，绝不止一种，说不定……” 老头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 只见他微微眯起眼，手指稳稳搭在那人的脉搏上，仔细地感受着脉象的每一丝微妙变化。 过了片刻，才又接着开口，“其中一种毒打从娘胎里就跟着你了，这毒不光折腾你，还连累母体遭罪。” 话音刚落，他就敏锐察觉到凤逸轩的脉搏跳动陡然加快，呼吸也急促了那么一瞬，不过很快，一切又恢复如常。 身为医者，对人体这些反应那是烂熟于心的，更何况此刻他正专心摸脉，哪能错过这蛛丝马迹。 “万事皆有因果，急不得，我们得一步一步来，挨个解决问题。” 老头看似在跟对方念叨治病的事儿，可那话里似乎透着弦外之音。 紧接着，老头又问了些病情细节，随后便和凤逸轩商量起腿部的治疗方案。 方案已定，白夜行也不耽搁，立马就开始动手扎针。 这边刚要动手，魏叔就匆匆进了屋，守在凤逸轩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满脸写着担忧。 老头见了，大手一挥，就开始撵人：“你守在这儿有什么用？我要是真想对你主子不利，就凭你能防得住？别搁这儿瞎操心了，快去拾掇那头猪，我要吃入口即化的红烧肉。” 凤逸轩微微点头，魏叔虽满心担忧，可主子都发话了，也只好出去干活。 肖旭阳也跟着凑过去帮忙，帮助魏叔把他的憨憨大卸八块，他心里也向往着那糖色的大肉，最初的伤心早就不见了。 棒槌像个小陀螺，绕着他们一圈又一圈地跑，那高兴劲儿，就差没原地起飞了。 魏叔按照肖晨曦的要求，把整头猪分解妥当，割好的肉、剁好的块，码得整整齐齐。 他拎着猪下水，正要往院门外扔呢，肖晨曦眼尖看见了，赶忙喊：“魏叔，你这是干什么去？” 魏叔抬手做了个扔的动作，脸上还带着几分嫌弃。 “哎呀，可别扔，这是好东西！万物都是宝，就看你会不会利用。” 肖晨曦一边说着，一边像捡到宝似的，抱着那堆猪下水，颠儿颠儿地跑去清理。 魏叔和肖旭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嫌弃，心说：这臭烘烘的玩意儿，她咋还当个宝贝似？ 肖晨曦可不管他俩是怎么想的，这会儿她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念头 —— 怎么用这些食材做出一桌美味。 她心里琢磨着，中午先做一道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再来个爆炒猪肝，还有那让人欲罢不能的爆炒肥肠。 “爆炒肥肠啊，简直是美食界的一绝！”光是想想那滋味，肖晨曦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味道又香又臭又辣，一口下去，油脂在嘴里爆开，想起来都过瘾。 正想得入神呢，肖晨曦下意识抬手一抹嘴角，不由自嘲：垂涎三尺这个词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这一幕正巧被肖旭阳瞧见，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第46章 爆炒猪大肠 “姐姐莫不是又被脏东西上身了，居然对着猪大肠流口水？”肖旭阳问身边的棒槌。 他转头瞅瞅站在一旁的棒槌，发现这狗子也是一脸懵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肖晨曦。 棒槌的内心肯定在想：她、她、她竟然对着猪大肠流口水？她知不知道那里面装的啥玩意儿啊？咱们狗都嫌弃的东西，她居然还想吃？她果然比我还 “狗”！ “汪，汪汪，汪汪汪！”棒槌难得地，而且还是冲着肖晨曦那边。 肖晨曦护着手里的猪下水，警告棒槌说：“汪什么汪，这些东西是我要吃的，你不许过来抢！” 棒槌看了看肖晨曦，又看了看肖旭阳，好像在说你看，这事要怎么办？我也没办法。 它还是继续当一只哑巴狗吧，有些人是劝不了的。 肖旭阳自己决定自己开口试一试：“姐姐，这东西不能吃，憨憨身上的肉多着呢，也不在乎这点。” “你不喜欢吃就都留给我吃，好不容易得到这好东西，你居然还嫌弃！”肖晨曦哼了一声把猪下水往盆里放好。 她转身往外走，还不忘对着棒槌来一句：“不许偷吃啊，不然我要你好看！” 棒槌缩了缩头，往边上去了去。 肖晨曦风风火火跑到院门外，薅了一把干草，又摘了些树叶，尤其挑了几片又大又厚实的芭蕉叶，一股脑儿抱回来。 “魏叔，把这叶子剁碎，把猪肠放一起揉搓一会。”这种事，也只能让魏叔去做。 魏叔虽说心里嫌弃得要命，可肖晨曦既然吩咐了，他也只好照做，他很好奇这玩意等下怎么上桌。 这边肖旭阳早早就在灶台下烧起了火，这已经是他的分内之事了，不用吩咐。 肖晨曦把切好的五花肉冷水下锅，焯了一遍水，捞出来沥干水分。 接着，往锅里放了点糖，又加了少许水，小火慢慢熬着。 不一会儿，糖彻底融化，锅里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白色泡泡，瞅准时机，她迅速把五花肉倒进去，手里的铲子不停地翻炒，一时间，厨房里香气四溢。 大铁锅配上大柴禾，那火势旺得，肉熟得又快，香味散得又远。 没多会儿，锅里的肉就开始滋滋冒油，颜色也变得越发诱人，红得透亮。 肖旭阳烧一把火，就忍不住跑到锅边瞧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肉，口水流了一地，嘴里一个劲儿地问：“姐姐，好了没？啥时候能吃啊？” 肖晨曦被他问得哭笑不得，边翻炒边回他：“急啥，小火慢慢烧着，我去看看魏叔那边猪大肠弄好没。” 院外，魏叔强忍着嫌弃，按照肖晨曦交代的，一遍又一遍地揉搓猪大肠，洗了又洗，揉了又揉，几番折腾下来，原本臭烘烘、黑乎乎的肠子，还真就变得白白净净，异味也散了大半。 肖晨曦还是不放心，又用了些草木灰，把猪大肠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然后过水切片。 她把小香葱、大蒜瓣、辣椒一一备好，就等着下锅爆炒。 没一会儿，厨房里香气弥漫，那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 肖家姐弟俩被呛得喷嚏连天，一个接一个，“啊嚏，啊嚏，啊嚏”，跟比赛似的。 白夜行诊治过凤逸轩，正在屋里研究着医书，被这香味一勾，心痒痒得不行，起身就想往厨房凑。 刚走到门口，一股刺鼻的辣味扑面而来，他自己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哎呀，这是什么玩意，这么呛人！” 他捏着鼻子进了厨房，看到锅里的东西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肉？” 肖旭阳一边打喷嚏，一边说：”是， 是猪大肠。阿嚏！“ \"什么，中午要吃猪大肠？那玩意也能吃？\"他被吓得又赶忙退了回去，站在远处，眼巴巴地既盼着红烧肉，又嫌弃着将要看到的另一道菜。 终于，饭菜做好了。 肖晨曦端着红烧肉来到堂屋，好家伙，桌子、椅子、板凳早就摆得整整齐齐，白夜行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一看到肖晨曦抱着一大碗红烧肉进来，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眼神随着肖晨曦手上的碗在移动。 肖晨曦把碗往桌上一放，瞅了老头一眼，佯装严肃地说：“不许偷吃，更不许用手抓啊，听到没！” 说着，她又出去了，和肖旭阳一起把爆炒猪肝、爆炒猪大肠，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猪血汤都端上桌。 一切准备就绪，肖晨曦刚要坐下，忽然瞥见红烧肉的位置好像有点不对劲，再一看老头那油光锃亮的嘴，心里立马明白了七八分。 就见肖晨曦柳眉一竖，问道：“老头，你偷吃了？” 美食当前，白夜行哪还顾得上称呼从 “白爷爷” 变成了 “老头”，被肖晨曦这么一问，先是一愣，接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是不吭声。 魏叔和肖旭阳也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老头。 老头被盯得有点发毛，这才不情不愿地嘟囔一句：“没、没用手，用筷子夹的。” 众人听了，皆是一脸无语，怪不得说老小孩，这老人确实像个小孩一样，不过大家也懒得跟他计较这等小事。 平日里，他们四个早就养成了默契，非得等大家都坐好了，才一起开动，白夜行才来，年龄又大，肖晨曦是不会真和他计较的。 “开吃！”肖晨曦一声令下，大家开始动筷。 肖旭阳和魏叔瞅见桌上的猪大肠，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用猪下水做的几道菜，让肖晨曦自个儿享用去吧。 老头刚一瞧见猪大肠，眼睛瞬间瞪得铜铃大，满脸惊愕，眼前的爆炒猪大肠，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这、这是猪……” 老头手指颤抖着指向猪大肠，刚要脱口而出，肖晨曦眼疾手快，夹起一块小巧玲珑的红烧肉，直接塞进老头嘴里。 魏叔和肖旭阳不知肖晨曦要玩什么花招，就见她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也都配合，于是都保持安静。 紧接着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肖晨曦夹起一块油亮喷香的猪大肠，递到凤逸轩嘴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这样的场景大家早已见怪不怪，毕竟凤逸轩眼睛看不见，许多东西要。 一开始，凤逸轩还挺抗拒肖晨曦的投喂，可一来架不住肖晨曦的软磨硬泡，二来这美食的诱惑实在太大，久而久之，他也就 “摆烂” 了，喂到嘴边就吃。 但今天这个情况可不一样，这可是猪大肠啊！那是能随便吃的东西吗？ 魏叔心里一紧，暗自寻思：主子向来爱干净，要是知道吃的是这玩意儿，还不得气炸了？ 可他这儿干着急也没用，肖晨曦动作飞快，猪大肠已经稳稳送进了凤逸轩嘴里。 凤逸轩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显然这独特的滋味从未尝过，他皱着眉头咀嚼着。 第47章 我也要学! 众人都屏气敛息，一脸紧张又期待地盯着他，等着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没成想，凤逸轩细细地品味了一下，不仅没吐，还把自己的碗往前面轻轻推了推。 除了老头，其他人都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好吃，我喜欢，赶紧多来点。 眼瞅着这一幕，魏叔和肖旭阳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就往自己碗里扒拉猪大肠，那速度，跟抢宝贝似的。 “给我留点儿，给我留点儿啊！” 肖晨曦急得直跺脚，她才夹了两筷子给凤逸轩，盘子里就所剩无几了。 反应过来的白夜行一看，哪还顾得上形象，端起盘子，把剩下的几块猪大肠一股脑儿全倒进自己碗里，临了，瞅见盘子里还有点汤汁，又拿饭拌了拌，往嘴里一送。 瞬间，老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辣得直冒火，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可即便这样，嘴也没闲着。 他吧唧吧唧地咂摸着味儿，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念叨：“妈呀，今儿个差点错过这等人间美味，我这手速还是慢了，慢了啊！” 肖晨曦瞧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欲哭无泪，满心怨念：我心心念念的爆炒猪大肠啊，一口都没吃上。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冲那几人愤愤说道：“你们不是一个个都嫌弃得要命吗？害得我都不敢多做。这下可好，全被你们抢光了，好歹给我留一块啊，哪怕就一块呢！” 那三人跟没听见似的，头都不抬，只顾埋头苦吃，好像怕被人抢跑了一样。 白夜行抽空回了一句：“你吃红烧肉呗，那么多呢。” 正说着，凤逸轩像是察觉到肖晨曦的委屈，默默把自己的碗往她这边推了推，破天荒地开了金口：“我还没吃完，你夹一点去。” 肖晨曦一听，心里一暖，没好气地白了另外几人一眼，从凤逸轩碗里夹了一块爆炒猪大肠，又把碗推回去。 “还是帅哥靠谱，你们几个，就是白眼狼。” 那几个 “白眼狼” 权当没听见，在美食面前，什么样的埋怨都能自动屏蔽，不就是被念叨几句嘛，又不影响品尝美味。 尝过爆炒猪大肠后，众人对桌上其他菜也都放下心来，敞开了肚皮尽情享用。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满足，是他们相聚以来吃得最舒坦的一回。 以往虽说也时不时能吃上肉，可那滋味，跟这家养的猪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家养的猪肉，一口下去，油脂满溢，却丝毫不觉油腻，那种在舌尖上绽放的美妙口感，让人陶醉不已。 最后，再来上一碗鲜嫩爽滑的猪血汤，把肚子填得满满当当，连平日里饮食节制的凤逸轩都忍不住添了饭。 吃饱喝足，众人瘫坐在椅子上，一个个肚子圆滚滚的，满嘴油光，动都不想动。 白夜行还时不时被辣椒呛得 “嘻哈，嘻哈”几声，他平日里没吃过辣，今儿这爆炒的菜又格外辣，也就他还没完全适应。 其他人呢，早就在肖晨曦日复一日慢慢加大辣量的 “训练” 下，练就了吃辣的本事。 歇了一会儿，肖晨曦单手托着腮帮子，瞅着他们几个，突然提议：“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咱们顺便学点东西吧。” 白夜行一听 “学习” 俩字，屁股像装了弹簧似的，“噌” 地一下就想站起来开溜。 屁股才抬到一半，就听肖晨曦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学得好呢，晚饭就有好吃的；学不好，晚上就只能喝稀饭，还不许吃菜；要是不想学，连稀饭都没得喝。”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凤逸轩，补了一句：“帅哥除外啊，帅哥有特权。” 就这一句话，白夜行那刚抬起一半的屁股，又乖乖落回板凳上，坐得比谁都端正。 肖晨曦也不含糊，率先教了个最简单的 “你好”，紧接着，趁着这热乎劲儿，又教了 “大家好”，“谢谢”，“对不起”，“没关系” 这些日常用词。 众人好奇心顿起，没想到不用开口说话，光靠比划就能交流，一时间都来了兴致，连老头都学得劲头十足。 刚刚听到说学习，大家以为像平常的读书写字那般枯燥，哪成想竟是这么有趣的事儿，三个人很快就熟练地相互比划着打招呼了。 肖晨曦站在前面喊口令，众人跟着比划动作，她瞅见大家学得有模有样，连连夸赞，鼓励式教育这招，百试百灵。 凤逸轩坐在那里，听着大家开心热闹的动静，总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几个人正学得热火朝天呢，冷不丁传来一声闷响：“我也要学！” 众人手上动作一顿，齐刷刷扭头看向发声处，原来是一直闷不吭声的 凤逸轩。 肖晨曦瞧了他一眼，笑着说：“你看不见，别为难自己啦，以后有机会再学。” “我就要学！”哦豁，这家伙今天像是铁了心，脾气还挺倔。 肖晨曦无奈，看向魏叔：“魏叔，你来手把手教他？”魏叔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肖旭阳看到姐姐的目光，也边摇头边说：“我倒是想教帅哥哥，可我个子矮，胳膊短，够不着他的手呀。” 老头眼珠子滴溜一转，狡黠一笑：“我这脑子笨，自己都还没学明白呢。” 肖晨曦没办法，只能望向凤逸轩，轻声问道：“你真要学？” 凤逸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态度坚决得很。 肖晨曦心里犯嘀咕：这可是手语，靠眼睛看的，你能学啥呀？可这话又不能直说。 她很无奈，上前抓起凤逸轩的左手，说道：“那行，你要学只能我亲自来教吧！” 凤逸轩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肖晨曦会直接上手。 肖晨曦解释道：“这是手语，得靠眼睛看，你看不见，我要手把手教你动作，你确定还要学？” 凤逸轩心里虽有些别扭，但自己主动要求的事儿，哪能轻易反悔，咬咬牙，硬着头皮应道：“学！” 于是，肖晨曦就握着他的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耐心地教起来。 教了一会儿，肖晨曦不知怎的，走神了，心里暗自惊叹：哇哦，这手感，光滑细腻，手指修长笔直，咦，这儿怎么硬硬的，像是有老茧。 她光顾着在那儿暗自琢磨，没注意到其他人都停下动作，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姐姐，摸摸手心再扣扣虎口是啥意思啊？咱们刚才学这个了吗？” 肖旭阳眨巴着大眼睛，满心好奇地问道。 第48章 黑暗中的曙光 “你说什么？”肖晨曦听到弟弟的话，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思想开小差。 肖旭阳看着她的手，比划了一遍刚才她的动作：“就是这样这样，这是什么意思？” 肖晨曦这才回过神来，心里暗叫不好：哎呀，美色误人啊，作为一个老师，她不仅上课开小差，还趁机占了学生的便宜！ 尽管心中有点羞涩，她脸上却不动声色，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人设如此轻易塌方。 就见她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手抚摸了一下凤逸轩白嫩的手背，又摸摸他的手心，最后扣扣他虎口的老茧。 一套动作 结束，她一本正经地问肖旭阳：“看清楚没有，这表示今天就学到这里为止。” 肖旭阳把整个动作重复了一遍，白夜行皱眉想了想说：“第一遍没有摸手背，第二遍摸了，到底哪一种才是正确的？” 肖旭阳也看出问题所在，他也不明白：“姐姐，这我们都只有一只左手，怎么摸自己的手背啊？” 肖晨曦没想到今天的学生们如此勤学好问，她心中懊悔：大意了，大意了！ 嘴上却又是另外一种说法：“哎呀，这个动作难度有点大，我们就不学了，今天就学到这里，下课！”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头也不回地跑了。 魏叔和肖旭阳面面相觑，都懵了，不知道她为啥跑得这么急。 老头憋笑差点没把自己憋死，他咳咳咳了几声，这才把笑意压下去：“她脸红了，肯定是害羞了，哈哈！” “白爷爷，姐姐为什么害羞？”肖旭阳还在想着刚才的动作，他觉得还是及时记住比较好，弯腰哪天用得上呢。 白夜行拍拍肖旭阳的小脑袋，说：“小孩子家，不要多管闲事，有些事，你长大就知道了。” 凤逸轩本来也在用心记忆这个动作，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对话，他也竖起耳朵听。 他也以为这是什么复杂的手语动作，听到最后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合着自己这是被人占了便宜还不自知！ 不过话说回来，这手语还真神奇，就靠几个手指头变来变去，就能把心里的想法表达得明明白白。 这些日子下来，凤逸轩的心情、思想不再像从前那般死气沉沉。 听白夜行的意思，自己的眼睛还有望复明。倘若真能如此，老天爷似乎也没彻底放弃他！那就搏一把吧！ 魏叔小心翼翼地扶着凤逸轩进了房间，两人用盲文 “交谈” 起来，指尖在特制的纸张上跳动，触摸着彼此的想法。 凤逸轩神色凝重，千叮咛万嘱咐：“魏叔，你一定要把盲文和手语学好， 这个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魏叔心里比谁都清楚，主子提到了以后，说明他们的生活也有了希望。 他眼眶微微泛红，这日子真的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魏叔前脚刚迈出门，凤逸轩后脚就轻轻拿出两张纸来，那是肖晨曦给他准备的一篇《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他嘴里喃喃念叨着：“…… 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 随后，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宛如一尊沉思的雕像，思绪却飘出了很远很远。 肖晨曦的教学形散神不散，随心所欲，天马行空，想到啥就准备啥，压根不拘泥于啥形式、文体。 她教的这些东西，看起来杂乱无章，可是基本上都是积极向上，充满朝气的。 凤逸轩也是个聪明人，学东西快得很。 肖晨曦起初还时不时检查他的背诵，后来见他回回都对，也就放心地撒手不管了。 就在凤逸轩陷入沉思之时，外面，肖晨曦的抱怨声又响起： “这一天天的，又当老妈子照顾吃喝拉撒，又当教书先生传授知识，关键还一分钱工钱都没有，亏大发了！” 接着，又是她颠颠的歌声响起：“不如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做一天牛马，我就发一天疯。生活不是卡通，你说公主请打工。脑袋持续放空，先做一个暴富的梦。” 最后，就是肖晨曦不停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脑袋持续放空，先做一个暴富的梦。” “先做一个暴富的梦。” “暴富的梦。” 疯疯癫癫的歌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然后是越来越远，最终沉寂了下来。 听着这稀奇古怪的歌声，凤逸轩感觉自己黑暗无边的人生里，透进了一丝曙光，冰冷孤寂的世界，也有了丝丝的温暖。 他把这来之不易的光和热，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珍惜，绝不能让它们轻易溜走。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啥好玩的事儿，他学着肖晨曦的样子，摸摸手背，摸摸手心，抠抠虎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也不知那丫头仓皇逃窜是什么模样？”一想到这儿，他的笑意更浓了，也更加憧憬眼睛能看见的那一天。 这边，肖晨曦正在心里想着教学材料，一个杂乱无章的脑袋在她眼前出现，吓她一跳：“哎呀我的妈呀！” 白夜行凑了过来：“不鬼哭狼嚎啦？” “白爷爷，你怎么悄无声息的，你这脑袋冒出来，我还以为野猪呢。“她说着，用手拨弄了一下那个冲天辫，“哪怕有个2g也是好的啊！”她嘀咕一句。 接着又喊道：“什么鬼哭狼嚎，我那是唱歌，牛马之歌，你懂不懂啊？我就是个看不到希望的牛马。” 白夜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想什么牛马，我们想一想和猪有关的事情，比如晚上吃什么？” 肖晨曦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想知道晚上吃什么？” 老头点点头。 “行，那还烦请白爷爷和我一起准备晚饭，我一个人太累了，肯定做不出太好吃的东西来。”她顺势把老头当成免费劳动力。 白夜行馋是真的馋，闲也是真的闲，他很乐意听肖晨曦的指挥，一会儿洗菜，一会儿添柴。 一老一少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有时候会有老人的抱怨声，一会儿又是少女的欢声笑，小院子里的快乐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 棒槌依旧是一条沉默的狗，但是它明显比以前快乐了很多 日子和谁过都一样吗？ 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一头猪，落在不同的人手里，烧法都不一样，味道也不同吧。 就像憨憨遇到了肖晨曦，那摆上桌子的，就会是各种各样的美食。 现在，她正皱着眉头，不知又想搞什么花样。 第49章 我要吃神仙豆腐! ”有钱没钱，杀猪过年！“小时候，肖晨曦经常听爸爸说这句话，现在，看到一大堆猪肉，她又想起了这句话。 快过年了，他们也确实杀了一头猪，可是这么多肉，总得想办法好好处理一下，不能放坏了。 肖晨曦脑子一转，计上心来，打算把一部分肉腌成腊肉，那两条肥嘟嘟的后腿，就用来腌火腿，日后慢慢享用。 她还不知道，厨房里，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掀开了锅盖。 锅里头，猪头正在欢快地翻滚着，卤香四溢，植物的清香和肉香交织在一起，像一双无形的手，把香味播撒到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哇，这也太香了。不知这小丫头怎么有这么多鬼点子，一个丑猪头，她也能弄得这么香！” 白夜行说着，就用锅铲去捞猪头，那200多斤的猪，头也有3.4十斤，他捞了几下都没捞上来。 他一使劲，猪头被捞到了半空，他用另外一只手去揪住猪头上的耳朵。 “白爷爷，您在干什么呢？”肖晨曦听到动静，进来一看，哭笑不得。 白夜行正咧着嘴笑呢，听到肖晨曦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揪着猪耳朵的手用力一拽，猪头咕咚一声又掉下去了。 锅里的汤飞溅了起来，白夜行和肖晨曦都往后跳了一下，怕被烫到。 “你这小丫头，我怕锅里烧糊了，过来看看，你大惊小怪干什么？”白夜行不满地看着肖晨曦，到嘴的肉差点没吃上。 肖晨曦看着他手里的猪耳朵问道：“那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还不放回去？” 白夜行把手里的猪耳朵背在背后：“这是意外，这猪耳朵主动留在我手上，上天注定让我尝一尝有没有熟。” “想要吃这个猪耳朵也行，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让你吃得更美味。”肖晨曦心生一计。 听说能吃，还能吃得更好，白夜行的眼睛里面都冒星星了：“什么条件？” “吃过以后帮我把猪小肠洗干净。”肖晨曦指着门口盆里面绕成一团的猪肠说。 白夜行嫌弃地摇摇头：“这种事我不干，那玩意骚的很，你让小魏子去洗。” 肖晨曦上前一步，佯装要去抢他的猪耳朵：“那你就别吃了，猪小肠做出来的美食，以后也没有你的份。” 白夜行把猪耳朵举得高高，嘴里求饶：“不要抢，我洗，我洗还不行吗？你这小丫头，这么凶！” 肖晨曦把猪耳朵切成片，又给老头准备了一点辣椒酱：“蘸着吃，味道更好。” 白夜行独自坐着，吃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嘴里被辣的“斯哈，斯哈”个不停。 “好吃，真好吃！要是有酒就更好了！斯哈！” 肖晨曦想过了，这猪小肠可是做香肠的好材料，她打算用肠衣灌点美味的香肠，这样一来，又多了一种吃法。 肖晨曦还特意挑了两块肉，挂在阴凉通风的地方，这招是跟老爹学的，以前每年冬天杀年猪，老爹都会这么做，美其名曰 “风干肉”。 风干肉表皮被风吹干，里面却还是鲜嫩无比，烧起来既有腊肉的香味，却没有腊肉那么柴，吃起来依旧像新鲜肉。 此刻，肖晨曦望着那挂着的两吊肉，思绪飘远，不知不觉间，眼眶湿润，她悄悄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曾经，在父母身边，这些活儿都是一家人热热闹闹一起干的，如今，自己却在这个莫名其妙、命运难测的地方，默默地模仿着父母的样子，做着曾经熟悉的事情。 哪怕她复刻父母的每一个动作，可怎么也品不出父母做出来的那种味道，她心里空落落的，满是思念。 白夜行正埋头苦吃，发现原本叽叽喳喳的肖晨曦突然安静下来，扭头一看，小姑娘正背对着他，用手背悄悄擦拭眼角。 老头心理 “咯噔” 一下，虽说不清楚她为何落泪，但一想到她小小年纪，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厚着脸皮为自己和弟弟求来一个安身之所，心里就一阵酸涩。 根据这些天的相处，白夜行得出推论：这丫头的身世，恐怕不简单。 唉，这世间众人，谁不是在苦海里挣扎，只不过吃的苦各不相同罢了。 “我要吃神仙豆腐！” 白夜行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把沉浸在伤感中的肖晨曦吓了一跳。 她眨巴眨巴眼睛，瞅了老头一眼随口道：“神仙才吃神仙豆腐呢，您瞧瞧您，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我看，您适合吃乞丐豆腐！” “那我就吃乞丐豆腐！” 白夜行那顺杆爬的本事，简直绝了，肖晨曦从心底佩服。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好像这事儿还真有点可行性。她来这儿都五个多月了，还真没见有人吃过豆腐。 这儿的人虽说种黄豆，可吃法单一得很，要么煮熟放点盐当菜吃，要么炒了当零食吃，再不然就是磨成粉冲着喝，毫无新意。 可能是在这片地方，还没有豆腐这门手艺呢。 肖晨曦眼珠子滴溜一转，试探性地问老头：“老头，您知道啥是豆腐吗？” 老头像个拨浪鼓似的，直摇头。 他的本意也不是吃豆腐，就是看肖晨曦悲伤了，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很是喜欢这姐弟俩，他们身上有蓬勃向上的生机，他不喜欢看到他们不快乐。 见注意力成功被吸引过来，白夜行也放下心来：“丫头，那你给我老头子讲一讲豆腐？” 肖晨曦开始描述简单描述豆腐的做法，从泡豆子、磨豆浆，到点卤成型，听得老头一愣一愣的。 接着，她又绘声绘色地形容豆腐的味道，什么嫩滑爽口啦，入口即化啦，还有豆浆的醇厚、豆腐脑的细腻、豆花的香甜，把老头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到最后，老头彻底被迷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厚着脸皮说：“丫头，你今晚就把豆子泡上，明天我们做豆腐。” “我没做过，不一定能成功。”肖晨曦先打预防针，怕到时候让他失望。 “没事，多试一试就行了。”白夜行倒是安慰起她来了。 忙忙碌碌一整天，很快就到晚饭时间了。 今儿晚饭依旧丰盛：一份爆炒猪大肠，一盘爆炒腰花，中午剩下的红烧肉，再加个蛋花汤，完美！ 鸡蛋是必需品也是稀罕物，肖晨曦一边搅拌着蛋花汤，一边琢磨着：得养几只鸡。 吃过饭，大伙也没闲着，在饭桌上把中午学的手语复习了一遍。 肖晨曦很满意，每个人手势打得很标准，都表现得相当出色。 肖晨曦鼓励了一番，又教了几个简单的动作，训练了一会她撑不住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实在太累了。” 肖旭阳和魏叔收拾厨房，白夜行惦记着凤逸轩的腿，又去给他检查了一下。 临睡前，肖晨曦还不忘吩咐魏叔，把新买的衣服给老头送去，又跑去把黄豆泡上，心心念念着明天做豆腐的事情。 肖晨曦洗漱完毕，像一滩软泥似的往床上一躺：“好吃不过饺子，舒服不过躺着。这躺着果然让人身心放松。” 肖旭阳也爬上了自己的床。姐弟俩隔着竹帘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们不会想到，两人无意间的聊天，却让老肖家再次乱成一团。 第50章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一开始，小屋里不时传出声音，那是肖晨曦在检查背书。 随着背书声结束，肖晨曦夸了几句，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就在大家以为两小家伙睡着了的时候，肖旭阳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姐姐，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这么多东西呢？以前在老肖家，你做的饭那么难吃。” “傻弟弟，” 肖晨曦的叹息轻轻的，在黑暗中传了开来，“我那是装傻呢。你想想，就那糊糊，他们都舍不得给咱俩吃，要是我把饭菜做得香喷喷的，能有咱俩的份儿？” 肖旭阳显然没想过这点，但是他非常赞同姐姐的观点：“那肯定不给我们吃。” “他们对咱俩非打即骂，我们为什么要对他们掏心掏肺？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老肖家那些人，根本不配我们对他好。” 肖晨曦轻柔的声音里有些许无奈，虽然是为了自己的突然变化找借口，却也说得不无道理。 “姐姐说得对，魏叔、帅哥，还有白爷爷，都对我们这么好，我们该知恩图报。” 肖旭阳心中的疑惑得到了答案：“姐姐你这是大智若愚啊！” “对于老肖家，我那是哀大莫过于心死！”肖晨曦像是在给弟弟答疑解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肖旭阳情绪好像有点激动：“我知道了，我们要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唉！有什么仇不仇的，只要他们不来惹事，我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肖晨曦安慰弟弟的声音传来。 接着，他们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两个小家伙睡着了。 寂静的暗夜里，这番话像长了翅膀，轻轻飘出屋子，飘进院子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姐弟两个说话声音虽不大，可山里安静，几个又都是练家子，早就把所有对话听在耳中。 有人默默在心里重复着那句：“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 随后，一行盲文悄然出现在纸上，也深深印在了心里。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飞出小院子，朝着福坑村疾驰而去。 魏叔和凤逸轩注意到了，他们只是在黑夜里静静地等待着，直到那黑影悄然回归，这个院子才彻底陷入沉睡中。 第二天，福坑村的老肖家乱成了一团。 “让我先去！”肖老太正往茅厕跑，被许氏一把扒拉到旁边，老太太弯腰极力忍耐着，可惜好像不成功。 “我憋不住了，让我先去！”肖老二提着裤子，飞也似地冲出了院子，顾氏被撞得扶住门框，腿夹的紧紧地，一动不敢动。 这样的场景周而复始地上演，老肖家每个人都捂着肚子，脸色惨白，一趟又一趟地往茅厕跑。 那茅坑都不够用了，平时只能蹲一个人的茅厕，现在也不分男女老少，有个空就挤进去一个人，有时候几个人并排蹲在那里，撅着屁股哼唧着。 有时候跑得慢了，直接拉在了裤子里，还有人拉在了院子里，整个肖家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屎臭味。 村里人纷纷摇头：“这是报应啊！是那可怜的姐弟俩的冤魂回来报仇了。” 这一闹，就是连续几天，老肖家几个人最后躺在床上，虚弱得像一滩烂泥，起都起不来。 肖老大实在看不下去了，不顾妻子的反对，上山挖了些止泻的药，煮成汤给大伙喝，又凑合着烧了点饭。 经此一役，村子里其他人对老肖家更加避之不及，怕沾染了他们身上的晦气。 “老肖家这是遭到了鬼魂饿报复了，这世界上真的是有鬼的。”还有人描述出了那鬼的模样，大家越传越玄乎，好像他们亲眼看到的一样。 以为这世界上有鬼的，除了老肖家院子里的人，还有肖晨曦。 早上，当她一起床，看到院子里那副石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见鬼了不成？这石磨又大又沉，也不知老头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又是咋搬回来的。”她嘀咕着。 肖旭阳围着石磨转了几圈，突然喊道：“姐姐，这好像是老肖家院子里的！” 原来，在老肖家的时候，拉磨这种苦力活，姐弟俩虽说瘦弱，可也没少干，出力不少，受罪更多，以至于他对这个磨还是有点熟悉的。 肖旭阳听说过，这石磨是爹爹花大价钱买的，为的就是磨米粉和黄豆粉给年幼的他吃。 回想那时候爹爹在家，他们偶尔还能吃上一顿白米饭，糙米饭也是家常便饭，后来爹爹一走，两小家伙就只能天天喝糊糊了。 肖晨曦一听，也凑近石磨，仔细端详起来，绕着走了一圈，发现还真是老肖家的石磨。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她心里清楚，老肖家那些人要是发现石磨没了，肯定吓得不轻，说不定以为见鬼了呢。 在大家眼里，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能推磨，那总得有个磨吧，被鬼搬走也属正常。 肖晨曦想多了，老肖家人现在一个个身子瘫软，浑身没力气，没有心思考虑那么多。 小院子没人知道老肖家的遭遇，大家都各忙各的，忙得热火朝天。 老头和魏叔一人一边，吭哧吭哧地磨豆子，那石磨转得飞快，白色的浆水汩汩而出，豆子独特的味道在院中弥漫开来。 肖晨曦姐弟俩也没闲着，他们挖点白米，放上瘦肉和菜干，煮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粥。 粥快好的时候，肖晨曦拿出一些碎碎的猪油渣，往锅里一撒，再加点盐，放上从自家小菜地现摘的小香葱，瞬间，香味扑鼻而来。 配菜也简单又美味，一碟腌辣椒，酸辣可口，让人食欲大增。 早饭烧好，那边豆子也磨得差不多了，大家正好一起吃饭。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得那叫一个香，热粥下肚，全身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肖晨曦和老头也不耽搁，撸起袖子就开始捣鼓做豆腐的事儿。 肖晨曦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妈妈做豆腐的步骤，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差错。 等豆浆烧好，肖晨曦先盛了六小碗起来，其中五份，她加上了白糖。 剩下的一碗，她准备拿来先实验一下。 只见她神情严肃，动作缓慢，小心翼翼地往豆浆中滴入醋。 肖晨曦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碗，看到碗里快速出现了豆花，她高兴地跳了起来：“成功啦，成功啦！” 白夜行一直在旁边看着，见证了整个过程，也是感叹不已：“这就是豆腐？现在能吃吗？” “别急，还没弄好。”肖晨曦开始往锅里加醋，瞅见豆花不多，又大胆地加了一些，只见一块块豆花逐渐成型，肖晨曦喜不自禁，赶紧把锅盖盖上。 “白爷爷，我们先喝豆浆，每个人一碗。”她指着锅台上的五个碗，那里豆浆正冒着腾腾热气，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大伙都迫不及待地端起来尝了一口，无需用语言，看他们的面部表情就知道，这豆浆俘获了大家的心。 肖晨曦也端起一碗，轻轻抿了一口，那香甜美味瞬间在舌尖绽放，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一脸陶醉：“哇哦，纯天然无污染的豆子，用大铁锅烧出来的豆浆，绝了！” 喝完豆浆，她又忙里偷闲切了点香葱放着，她还有另外一样美味，也准备让大家试一试。 第51章 豆腐 没一会儿，肖晨曦忐忑不安地打开锅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筷子，轻轻往锅里一放，那筷子稳稳地竖在那儿。“成功啦！” 肖晨曦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大家也都被她的情绪感染，个个心里为她开心。 院外，魏叔正忙得满头大汗，他按照肖晨曦的指示，用四块木板七拼八凑，捣鼓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框子，就是底下少了块底板 肖晨曦探出头来瞅见，连忙喊道：“魏叔，把小桌子搬出来，暂时凑合着用！” 好像还少了什么东西，她歪头想了想：“哦，还少滤布，就用之前做包子剩下的那几块，将就将就。” 准备妥当，肖晨曦看着那白花花、嫩嘟嘟的豆腐脑，又挖出五碗在一边放着，剩下的盛在一个大盆里。 大伙齐心协力，把盆里的豆花慢慢倒进框子里，又把事先准备好的几块木板盖在上面， 看起来有模有样了。 “这就行啦？”肖旭阳看着那四四方方的木框，眼里又一次崇拜不已。 “还需要在上面压一个比较重的东西，把里面的水分压出来。”话刚出口，白夜行已经搬来一块大石头，稳稳地压在木板上。 “不用管它了，过一会再打开，现在大伙快过来，尝尝刚出锅的豆腐脑，香着呢！” 肖晨曦开始调豆腐脑。 “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呀？” 肖晨曦先问了大家的偏好，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要甜的。 肖晨曦撇撇嘴，心里虽有点小遗憾：“你们真不会享受，咸辣味道的豆腐脑，那才是永远的神！” “甜的好吃，刚才的豆浆香香甜甜的，味道就很好！”肖旭阳回味着，他和姐姐很少意见不一致，这次，他固执己见。 “你不懂！咸的才是人间美味，如果加点香菜花生米，那是能香掉下巴的！”肖晨曦试图说服他们。 “我老头子吃了一辈子苦，我就要甜的！”白夜行嚷嚷道。 “甜的，白瞎了这豆腐脑！要不你们都尝试一下？”肖晨曦把自己那一碗给他们各自挖了点试试。 几个人试过以后，又试了试自己碗里的，更加不愿意吃咸的了。 肖晨曦挖了点送到凤逸轩嘴边，他尝过以后直摇头。 “这一刻，我与你们形同陌路！”肖晨曦有种知音少，没人同尝咸味豆腐脑的苦恼感。 几个人早已端起调好的豆腐脑，呼噜呼噜大口吃起来。 老头是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细细品到味道，一碗就见底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锅里，舔舔嘴唇问：“还有不？这也太好吃了，根本不过瘾啊！” 肖晨曦哭笑不得，摆摆手说：“白爷爷，您呐，先忍忍，要是还想吃，等下次吧。” 白夜行砸吧砸吧嘴：“等下再泡点豆子，我们下午就做？” “那不行，豆腐不能放时间太长，先把做好的吃完再说。”肖晨曦看到他那副馋样，不由好笑。 每个人都有软肋，只不过有的人的长在了胃里，没有技术还真拿捏不了。 这一忙活，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往常这时候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今天他们喝了一碗豆浆，又吃了一碗豆腐脑，现在一点不觉得饿。 “豆腐正好压好了，我们一起来见证奇迹吧。”肖晨曦看到那边的豆腐已经不滴水了，就走上前查看。 魏叔走上前搬走石头，肖晨曦先是把上面的木板掀开，又轻轻掀开上面的布。 白夜行，魏叔和小旭围着桌子，心里满怀期待，目不转睛地盯着肖晨曦的每一个动作。 白布揭开的刹那间，一块白白嫩嫩、颤颤巍巍的豆腐映入眼帘。 “哇！” 肖旭阳和白夜行一老一少忍不住齐声惊叹。 他们觉得，一上午的忙活，这一刻都值了，参与感有多强，现在的成就感就有多强！ “以后要想吃豆腐，还得准备工具，不然还真不方便。”底板是桌子，肖晨曦只能直接在桌子上动刀切豆腐。 肖旭阳端着个盆，紧紧站在一旁，就等接豆腐呢。 肖晨曦刚划好第一块，白夜行就跟个眼馋的小孩似的，手速快如闪电，伸手就抓过去往嘴里塞：“不好吃！不好吃！” 他嘴里一边嫌弃，手却还是不停地往里塞。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享受样，让另外三个人瞧着直乐，没人提醒他，豆腐不是这样吃的。 老头见大伙光笑不吃，瞅瞅这个，看看那个，问道：“你们怎么不吃呢？不过确实没有刚才那两样有味。” 肖旭阳憋着笑，客客气气地回答：“白爷爷，您先吃，我们不急。” 老头将信将疑，又大快朵颐地吃起来，很快就把自己喂饱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停手。 肖晨曦切着豆腐，还是想着做工具的事情，她看了魏叔一眼，准备等下再和他说。 魏叔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立马用手语比画着：是不是要做工具？ 看到肖晨曦点了点头，魏叔立刻回应：知道啦！ 说起来，学手语这事儿，魏叔是最大的受益者。 现在手语再加上盲文，他和主子的交流也毫无障碍，如今这热热闹闹、充满烟火气的日子，也是越过越有滋味。 眼看到了中午，大伙却都没啥胃口，肖晨曦更是累得很，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哎！又是当牛做马的一天啊！”她感慨道。 几个男人听了，心里满是愧疚，这个小姑娘，确实干了很多事。 就连棒槌，也低下了头。狗生如此，是它未曾预料到的。它本以为自己要在默默无叫声中虚度一生呢，没想到啊，肖晨曦的到来改变了它的生活。 以前，它难得见到个外人，即使听到动静，可主人不许它叫，还动不动它点穴道，后来它也学乖了，自觉闭嘴。 嘴是闭上了，可心里的快乐还是要表达出来的，第一次看到肖晨曦，它就不停地摇尾巴，表示自己对这个小姑娘的欢迎。 可惜那时候的肖晨曦，光顾着树上的果子，没注意到它这条兴奋的狗。 肖晨曦砸坏它狗窝的那天，它对这个人的好感度暂时性降低了一点，现在又升上来了 魏叔闲不住，按照肖晨曦的要求，马不停蹄地动手做豆腐框。 白夜行已经吃饱了，他踱步进了凤逸轩的房间，准备开始今天的治疗。 “咋样，感觉好点没？” 老头边按摩边问。 “嗯。” 凤逸轩轻声回答。 “那就好，照这进度，没多久就能正常走路咯。” 老头语气里透着股子欣慰。 一时间，屋里陷入沉默。过了会儿，凤逸轩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这眼睛……” “别急。” 白夜行简短地回了两个字，却像给凤逸轩吃了颗定心丸。 这一老一少的对话，简单得就像多年的老友唠家常，几个字，彼此都心领神会。 凤逸轩心里也纳闷，自己好些年没接触过外人了，对肖晨曦姐弟俩，一开始也是防备有加，可对这老头，心里没来由地信任。 昨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久，也没琢磨透这缘由。 白夜行看着不靠谱，其实做事很有分寸，他从不会多问，只是默默做着手里的活儿，按摩、扎针、拔针，有条不紊。 凤逸轩心里感慨，这样的相处方式，挺好。他已经习惯了沉默，如今这份默默的关怀，让他格外安心。 肖晨曦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突然猛地坐起身，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嘴里念叨着：“哎呀，我好像把什么事儿给忘了！” 第52章 拒绝吃猪毛 她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一拍脑袋，想起来到底忘了啥重要事儿：用猪毛做鞋刷和牙刷！ 她肖晨曦，原本冰雪聪明、过目不忘，如今好像只半个脑袋发挥了功能，另外的一半，总是晕晕乎乎，稀里糊涂。 “都是摔死的，能聪明才怪呢！” 她一边说着，抬手对着脑袋就是一巴掌：“我得拍一拍，一休哥遇到难题就拍脑袋，看来是有道理的。可爱的一休哥，我想你了！” 正巧，凤逸轩摸索着走到院子里，冷不丁听到这后半句话，脚下步子一顿，心里犯起了嘀咕：“一休哥是谁？难不成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不过，他也就稍稍愣神片刻，随即耸耸肩，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管他是谁呢，我不过是这院子里的匆匆过客，她的心思，与我何干？” 肖晨曦一推门，瞅见凤逸轩正在那里乱转，心一软，伸手就想去扶。哪成想，凤逸轩跟触了电似的，身子一歪，巧妙避开了。 “切！稀罕扶你似的，小旭，快来！” 肖晨曦撇撇嘴，朝正在刻苦钻研数学的肖旭阳喊道。 肖旭阳三两步蹿到凤逸轩跟前，稳稳当当把他扶到院子里椅子上：“帅哥哥，你坐在这里晒晒太阳。” 这边刚安置好，就听肖晨曦扯着嗓子问魏叔：“魏叔，昨天烫下来的猪毛放哪儿啦？” “我知道！” 肖旭阳一听，自告奋勇地领着姐姐就往院外跑，果不其然，在一棵大树下，堆着黑乎乎的猪毛。 肖晨曦蹲下身，开始手把手教肖旭阳挑猪毛，专拣那些又长又粗的。 小家伙认认真真地挑着猪毛，在肖旭阳这儿，姐姐的话那就是圣旨，不过这 “特权” 仅限姐姐一人享有。 挑好猪毛回到院子，肖晨曦就开始清理起来。 她先把储存的无患子皮抓了一大把，一股脑儿扔进水里，泡上猪毛，使劲搓洗。 无患子和皂角她都屯了一大堆，反正是不银子就能得到的，她用起来更不就不心疼。 清洗干净，肖晨曦又用草木灰揉搓好几轮，最后再浇上开水烫一烫，整套流程下来，猪毛被折腾得 “服服帖帖”。 魏叔和肖旭阳已经习惯了，肖晨曦没有事就会折腾事情，他们不说也不问，只在需要的时候指哪打哪就行。不明白为啥对一堆猪毛这么较真儿，但谁也没多嘴问，都习惯了。 白夜行还不太了解肖晨曦，他好奇地看着，摸着胡子直摇头：“这女娃子也真能折腾！这又准备怎么吃？爆炒猪大肠那味确实不错，可这爆炒猪毛，光想想就倒胃口，我是打死也不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可把凤逸轩惊到了两次，他的内心满是惊恐：“爆炒猪大肠？我吃过吗？还有爆炒猪毛？这能吃？” “白爷爷，您就嘴上说说，昨天中午那爆炒猪大肠，您一开始不也信誓旦旦说不吃，菜上来，您抢得比谁都快。姐姐一口都没捞着，还多亏帅哥哥给匀了一块儿。” 肖旭阳在一旁打趣。 老头脖子一梗：“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猪毛这玩意儿，不管咋烧，我坚决不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压根没注意到凤逸轩那一脸 “生无可恋” 的表情。 凤逸轩心里直发慌：“我居然吃了猪大肠？那又香又辣的东西居然是猪大肠？老天爷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残忍的事儿。” 一想到这儿，他再想一想猪毛，心里更忐忑了：“这玩意儿不会真上餐桌吧？我和老头统一战线，坚决不吃！” 肖晨曦可不管他们这些小心思，把猪毛洗得干干净净，平铺在筛子里晾晒。 筛子是魏叔准备好的，现如今，家里日常用的物件儿，基本是她跟魏叔提一嘴，转头就能瞧见。 肖晨曦心里也纳闷，魏叔这大晚上的到底从哪儿买来这些东西，可她也懂事，只要凤逸轩和魏叔不告诉她的事情，她也就不多问。 眼瞅着到饭点了，今晚吃啥？那肯定得有豆腐啊。 昨天吃得太油腻，肖晨曦今儿个就变着花样，整了个麻婆豆腐，肉沫爆青菜，荤素搭配，营养美味。 肖晨曦他们待的地方估计偏是南方，地里这季节青菜还长得郁郁葱葱，他们每天都不缺蔬菜。 肖晨曦准备烧一锅胡辣汤。 她把猪血切碎、猪油渣、黄豆沫、小香葱往里一丢，家里没小粉，肖晨曦灵机一动，和了点儿白面粉，搅和搅和倒进去浓稠度刚刚好。 她尝了一口：“嗯，还将就。”没有达到自己的心理预期，但是味道也还好。 最后还炒了盘豆腐渣，她自己就好这口。只要把豆腐渣炒一炒，简单放点辣椒、葱、蒜瓣，再奢侈地撒上一把猪油渣，香得能把人魂儿勾走。 主食是糙米，家里人多，又没有什么收入，天天吃白米饭是不可能的，正好家里糙米多，煮饭也香。 又是一顿丰盛的大餐开始啦！ 按老规矩，肖晨曦先夹了块豆腐，递到凤逸轩嘴边，想让他尝尝这黄豆做的豆腐到底什么味。 凤逸轩牙关紧闭，死活不张嘴。 肖晨曦不死心，换了豆腐渣，凤逸轩还是不肯张口。 这下可把肖晨曦惹毛了：“我忙前忙后弄出来的新菜，别人眼巴巴想吃还吃不着呢，你倒好，直接拒绝。” “新菜？果然是猪毛。”凤逸轩心想的亏没开口，不然现在他就是一嘴猪毛了。 肖晨曦赌气地端起碗，冲大伙喊：“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我还不伺候了。” 老头眼疾手快，连忙伸出筷子：“爱吃，爱吃，这么香的菜，傻子才不吃。” 说着，那筷子就往麻婆豆腐里扎。 肖旭阳急得直跳脚：“老爷爷，您给我留点麻婆豆腐啊，尝尝这肉末青菜，也香得很。” 肖晨曦也不甘示弱：“这豆腐渣给我留点儿，白爷爷您把盘子放下，您可真不讲武德。” 一时间，姐弟俩跟老头抢得热火朝天，魏叔在一旁闷头苦吃，他没有时间说话，因为他知道：自从这老头来了，吃饭千万别客气，不然真抢不上。 凤逸轩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吵闹声，满心疑惑：“怎么还抢上了？那爆炒猪毛呢？没人动筷子，难道都不喜欢吃？看来我刚才没张嘴是明智之举，他们都不喜欢吃的，肯定是打算给我吃，我才没那么傻呢。” 想到这儿，他撇撇嘴，闷头扒拉着糙米饭。 这段日子，嘴巴被养刁了，这会儿没菜下饭，第一口米饭进嘴，没有菜搭配，吃起来没滋没味。 再不好吃也比吃猪毛强，他想着，于是硬往下咽，结果脖子不受控制地一伸，咽得那叫一个艰难。 第53章 做手工 魏叔看见这一幕，心里纳闷：“主子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这么好吃的菜不碰，光吃米饭是怎么回事？” 不过，纳闷归纳闷，抢菜可不能含糊，再晚点儿，连青菜都没了。 不一会儿，桌上饭菜被风卷残云般扫光，连胡辣汤都没剩下一滴。 魏叔抹抹嘴，任劳任怨地收拾碗筷去了。 肖晨曦瘫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我这是养了一群老老少少的孩子啊，吃饭跟打仗似的，还有个挑食的问题少年，心累啊！” 一夜好眠，第二天肖晨曦一睁眼，盯着屋顶直发愣：“又是当老妈子的一天！不过，生活总得继续，先起来练功，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等以后有钱了，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想到这儿，她一骨碌爬起来，直奔练功地，开始她的日常训练。 不远处大树上，一个脑袋探出来瞅了一眼，随即满脸嫌弃地缩回去：“这练的啥玩意儿，没法看！” 上午的任务艰巨 —— 自制牙刷和鞋刷。天天用棒棒捶洗衣服、洗鞋子，效率太低，有个刷子就方便多了。 肖晨曦大手一挥，开始分工。 她先把设计图画好，详细讲解要求，魏叔和老头领命去找木头、打孔，配合默契得很。 瞅见凤逸轩在院子里晒太阳，肖晨曦搬了张小桌子到他跟前：“帅哥，帮个忙，整理下猪毛。” 凤逸轩一听，心里想今天还要吃猪毛，那他又没有菜吃了，他很抗拒：“我不吃爆炒猪毛，红烧也不吃，怎么烧都不行！” 肖晨曦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谁告诉你猪毛能吃啊？我是拿来做刷子的。” 看着凤逸轩那尴尬的表情，再联想起昨晚他那副倔强模样，肖晨曦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直喊：“笑死我了，你这脑袋里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还爆炒猪毛！还以为你聪明如一休哥呢，是我想多了，哈哈哈！” 凤逸轩被笑得很是尴尬，却又满心无奈：又是一休哥，看来在肖晨曦心里，这人地位不一般，自己本来眼睛看不见就不如人家，现在还没有人家聪明，他很是郁闷。 郁闷归郁闷，该干的事还是要干的。 众人拾柴火焰高，没一会，猪毛整理出来一堆，板子也做好了几个。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刷子，你们最好做好标记，不要搞混淆了。”肖晨曦事先提醒了一下。 肖旭阳第一个举手：“姐姐，我想要一个小狗形状的。” 魏叔在一块小竹片上面雕刻了一个狗头，递给肖晨曦。 肖晨曦飞针走线，不一会儿，一个刷子初见雏形，她把毛剪整齐，递给弟弟。 “小旭，给你。这个叫做牙刷，以后早上起来和晚上睡前，都要用这个刷刷牙。” 肖旭阳接过牙刷，迫不及待地舀了瓢水，一试，眼睛放光：“哇，比树枝好用多了！姐姐你看，我的牙齿是不是白了很多。” 陆陆续续，每人都有了专属牙刷。肖晨曦还额外做了鞋刷、板刷，剩下的猪毛全做成牙刷备用，毕竟这是消耗品，用用会坏的。 白夜行在一旁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鬼点子真多，厉害！” 肖晨曦下巴一扬，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这是最强大脑，里面有着无尽的宝藏，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肖旭阳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老头也跟着附和：“我看确实如此。” 肖晨曦心里一直惦记着去镇上，眼看冬天要到了，得买冬衣，再说了，她也想去外面的世界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挣钱的门路。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什么时候才能挣到钱，离开这个地方呢。”她犯愁得很。 凤逸轩正摸着自己的牙刷，那手柄上雕刻了一只鹰，是肖晨曦自作主张让魏叔雕刻上去的。 当时肖晨曦冒了一句：“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无论身处何处，希望永远在前方。” “希望永远在前方！但愿如此吧。”凤逸轩喃喃自语，可是心里又略感失落，因为他听到肖晨曦说挣到银子就要离开。 他的失落持续了没一会，因为手工活又开始了，大家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一次依旧是做手串。 根据上一次的经验，肖晨曦知道这东西很受欢迎，最主要的是，她手边还有许多现成的材料。 大家都是熟手，老头也很快上手，加入流水线。 肖晨曦突发奇想，想用紫草、树叶之类的植物，给金佛子染色，做成五彩斑斓的手串。 可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咋办？ 找老头啊！白夜行是大夫，平日里接触的奇花异草多了去了，指定有法子。 “白爷爷，您告诉我，如果想要把这些珠子染色，应该怎么做？”肖晨曦真心发问。 “那还不简单，到山上找些花草来，处理一下就可以啦。”对于专业医者来说，对花草的了解绝对是在行的。 肖晨曦非常感兴趣，她往白夜行身边靠了靠：“白爷爷，小女子虚心请教，快告诉我更多这方面的知识。” 白夜行看着挪到身边的人，心里好笑，他掰着指头开始说：“想染红色，苏木、茜草、红花都成；蓝色的话，木蓝、马兰不错；黄色就用栀子、槐米，还有柳树叶，颜色也好看。” 肖晨曦听得两眼放光，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堆五颜六色的手串，跟彩虹似的。 “老爷爷，我不认识这些植物啊，您带我找找呗。” 肖晨曦眨巴眨巴眼睛，软糯糯地开口。 老头一看她这副模样，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你可别这么瞅我，瘆得慌，我还是喜欢你疯疯癫癫的样子，这娇滴滴的劲儿，受不了。” 肖晨曦一听，立马站直身子，扯着嗓子喊：“好嘞，遵命，老头！” 老头哭笑不得：“有求于我就白爷爷，疯癫起来就是老头。我这身份随时可以变化是吧？” “哎呀，白爷爷，您最好了，是我见过最最最好的爷爷。” 肖晨曦秒切换撒娇模式。 “救命啊，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老头佯装惊恐，撒腿就往外跑，肖晨曦在后面紧追不舍，一时间，笑骂声、打闹声此起彼伏。 棒槌跟着肖晨曦，也是不停地跑来跑去，它可太喜欢这样的生活了。 肖旭阳笑得直打滚，魏叔无奈摇头，凤逸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也泛起一丝暖意：“今儿这太阳，挺暖和。” 许久，一老一少两人满头大汗地回来，怀里抱着各式各样的植物。 第54章 再入苏里镇 一进屋，一老一少就围着桌子研究染色方法，其他人也没闲着，继续埋头做手串。 肖旭阳按照姐姐吩咐，把颜色各异的种子分拣出来。 这些种子本身就带着天然的色彩差异，有洁白如雪的，有乳白温润的，还有微微泛黄的，挑出来串在一起，肯定好看。 肖晨曦特意叮嘱：“这次多做几串无患子手串，上次去镇上，我看到街头有许多女孩子，那些可都是我的潜在顾客，她们的喜好决定了我挣银子的多少。” “小姐姐们应该更喜欢这种手串吧？”肖旭阳指着棕榈树的种子。 肖晨曦觉得弟弟的市场敏感度还不错，很赞同的他说法，但是还补充了一下：“你说得对，但是有许多人会买一些送给长辈，这样的话，无患子就更适合了。” “大家辛苦一点，加加油，我明天再去镇上一趟，顺便买点东西来家。”肖晨曦挥了挥拳头，给大家鼓劲。 计划得好好的第二天就启程去镇上，哪晓得，染色这活儿太磨人，折腾了两天才做出满意的成品。 中间又冒出些杂七杂八的事儿，这一耽搁，七八天就过去了。 不过，家里吃喝不愁，肖晨曦也不着急，这些天跟着老头认识了不少植物，老头还时不时传授些药理知识，肖晨曦脑子好使，一学就会。 虽说每天忙得像陀螺，可一日三餐绝不含糊，她每天都变着花样烧饭给大家吃。 之前肖晨曦抱怨过，说自己是老妈子，累得慌，打那以后，大伙都自觉起来。 魏叔和肖旭阳承包了饭前准备、饭后收拾，老头也力所能及地搭把手，肖晨曦就专心掌勺，这么一来，她感觉轻松多了。 肖晨曦不禁感叹：“怪不得说三军易得，一将难求！能干活儿还不行，得学会用人啊，啥事都亲力亲为，早晚得累趴下。” 自从开启了饭后学手语环节，每天雷打不动，日积月累，大家都很快能简单交流了。 这一天，也不知怎么回事，白夜行开始耍赖。他叫嚷着：“我有嘴，学这玩意儿干啥，还不如晒太阳睡觉呢。” 肖晨曦也不拦他，老头乐得屁颠屁颠，临走还同情地瞅了瞅肖旭阳，接下来几天，都不见他的踪影，逍遥自在去了。 “学习？不存在的，老子有嘴就行。” 白夜行心里那叫一个美，过起了没羞没臊的 “逃学生活”。 这天早上，老头睡眼惺忪地爬起来，闻到空气中香气扑鼻，他深深地吸了几口。 “今儿早上啥美味啊？” 他一边问，一边伸脖子张望。 肖旭阳笑嘻嘻地冲他比划手语，老头蒙了：“你这爪子舞得我眼花缭乱，说人话！” 再问，肖旭阳还是比划，就是不开口。 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索性不问了，直奔厨房。 这一瞧，傻眼了，桌上摆满了菜，蒸香肠、糖醋排骨、小葱拌豆腐、切得整整齐齐的卤兔子腿，还有一盘酱爆辣椒丝、醋溜白菜帮。 老头刚想大快朵颐，肖旭阳冲进来，一把拦住，指了指辣椒丝和白菜帮，意思只能吃这个。 老头瞅瞅旁边白米和糙米混合的粥，立马明白过来，原来那几盘硬菜是备用的。 吃完饭，老头发现今天家里安静得过分，听不到肖晨曦咋咋呼呼的声音，不知为何心里还空落落的，有点不习惯。 “小旭，你姐姐呢？还有小魏子，跑哪去了？” 他扯着嗓子问。 肖旭阳还是一通手语，老头气得翻白眼，转身进屋给凤逸轩治腿去了。 如今凤逸轩的腿恢复得差不多了，走路正常几乎也不疼了。治疗过程中，两人相对无言，却又默契十足。 只是今天整个院子安静异常，让人都有一种恍惚感。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撑得起一个家，尤其是这个家的情绪当担，哪怕她是个小小的女娃子。 老头心里不禁感慨：“这丫头，别看年纪小，撑起这个家了。有她在，热热闹闹；没她，冷冷清清。” 那么，肖晨曦去哪儿了呢？ 她这会儿提着小篮子，正欢欢喜喜地走在去苏里镇的路上。 她觉着今天时机成熟了，准备大干一场。 本来她想慢悠悠溜达着去，可魏叔不答应，执意像上次一样，带她 “飞” 过去，说这样省时又省力，肖晨曦想想也是，能省劲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天还没亮，两人就趁着夜色出发了。 肖晨曦到了镇上，发现比上次来的时候人多了许多。她心中大喜，做生意，就喜欢人多。 眼看就要进入腊月了，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老百姓辛苦了一整年，就盼着这会儿放松放松。 老百姓都有个观念，兜里有钱没钱，好好过年。 趁着过年这个机会，大家都想着点子犒劳犒劳自己和家人，所以，街上那是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肖晨曦跟上次一样，不着急摆摊卖货，先沿着街溜达一圈，瞅瞅行情。 这一瞅，发现不少东西都涨价了。 她心里明白，商人重利，过节就是商机，有时候，一年的生意都比不上这几个节日挣得多。 为了促销，他们连节日都能自个儿创造，像现代的光棍节、白色情人节、女神节啥的，一个比一个炒得响亮。 肖晨曦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今儿个得好好找找灵感，看看啥东西畅销，再瞅瞅有没有合适的原材料，买点去加工成品拿来卖。 她看了看篮子里那些五彩手串，相信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就有钱，顺道买几件厚实的冬衣，这一趟，绝不能白跑…… 。” 她信心十足，想着想着，便加快了脚步，一头扎进这热闹的人潮里，开启了属于她的 “小镇淘金之旅”。 街道上到处人头攒动，摊位上的货物琳琅满目，五花八门，让人目不暇接。 肖晨曦一路走一路瞧，稍不留神，大半天就晃悠过去了。 这大冬天的，本来天亮得就晚，她又赶了老长一段路，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 “挣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吃饱了才有力气叫卖我的宝贝艺术品。” 肖晨曦一边嘟囔着，一边朝上次那家包子铺走去。 还没到跟前呢，就听见伙计扯着嗓子吆喝：“热腾腾的包子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那声音，跟她上次叫卖手串的调调一模一样。 肖晨曦一听，心里的火 “噌” 地一下就冒起来了，她大喊一声：“哼，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居然套用我的词，要不要脸啊！” 那伙计正叫卖得起劲，听见声音往这边看了看，一眼就瞅见了肖晨曦，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 “唰” 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第55章 我要抽她筋剥她皮 伙计心里清楚，上次他赶走了这个小姑娘，盗用她的叫卖方式还被发现了，好像有点不地道。 这街道上有一帮小乞丐，时不时趁他不注意，就偷拿几个包子。就因为这事儿，他没少被老板罚钱，还得挨一顿臭骂。 上次肖晨曦那模样，风尘仆仆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他一时犯迷糊，习惯性地就把她当成乞丐了。 要是肖晨曦知道他心里这想法，保准得跳起来骂：“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乞丐！” 不过，这伙计本质不坏，赶紧赔着笑脸道歉：“姑娘，实在对不住，上次是我眼拙，把您当成来偷包子的乞丐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肖晨曦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气呼呼地说：“上次我像个乞丐，还像个想偷东西的乞丐？” 伙计挠挠头，一脸实诚地回道：“姑娘，您上次那样子，一看就是想吃又没钱，我也是被偷怕了，这才态度差了点。” 肖晨曦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虽然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伙计眼力见儿还真不错，她当时确实是又饿又没钱。 “我们家的包子那可是这条街上的一绝，好吃得没话说。上次对不住姑娘了，今天我给您便宜点儿，十文钱给您四个。” 肖晨曦想到自己上次的待遇，很想转身离去，可是肚子实在是饿，而且这包子看起来真不错。 “反正他都道歉了，我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不是？”她自言自语，然后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肖晨曦犹豫了一下，掏出五文钱：“我吃不了那么多，就买两个吧，钱给你。” 她也没再跟伙计计较，大家都是打工的，都不容易，这伙计还主动降价，已经挺够意思了。 说不定以后还得常来光顾，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犯不着为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吃饱喝足，肖晨曦瞬间活力满满，伸手从包袱里掏出精心制作的手串，挑了几串套在手腕上，开始社牛表演。 她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就喊：“卖手串啦！漂亮的手串啦！物美价廉，品质优良。看一看，瞧一瞧咯，机会难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被吸引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手中的手串上。 那些手串在阳光的照耀下，五彩斑斓，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那位姑娘，我要买手串。”肖晨曦正吆喝得起劲儿呢，听见有人喊。 她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一抹蓝色身影正费力地穿过拥挤的人流，往她这儿挤呢。 肖晨曦定睛一看，竟是上回第一个买她手串的蓝衣服姑娘，此刻正兴奋地朝她挥手， “哇塞！居然有回头客，看来今天这手串不愁卖啦！” 肖晨曦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儿发生了。原本围在她身边的人群，像潮水般突然往两边散开。 肖晨曦满心疑惑：“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这蓝衣姑娘居然是个大人物，大家都给她让路。” 还没等她想明白呢，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姑娘的呼喊声：“归哥哥，归哥哥，等等我！” “别拉我，上次让那小娘们跑了，今天还敢来卖手串，正好被我遇到，算她倒霉！”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听这充满怒气的声音，肖晨曦心里 “咯噔” 一下，暗叫不好，不用说，这人嘴里的 “小娘们” 就是她呀！ “上次惹怒了老子被她跑了，今天被我逮到，我非要抽她筋剥她皮。让她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惹的。”王公子的声音里都是狠厉之气。 肖晨曦这时候不由责怪自己，上次干嘛那么欠，管人家叫什么名字，好好地挣钱就是了，非要去挑衅他，这下好了，惹到了麻烦，自己还解决不了。 “可不能被逮到，不然还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呢。” 说时迟那时快，身体的本能反应比脑子转得还快，肖晨曦一个箭步转身，撒腿就跑。 眼瞅着旁边有个彪形大汉正抬腿迈进身后的书肆，她“嗖” 地一下位移到了大汉身前，小小的身影瞬间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那大汉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来个人，不过他也没多在意，若无其事地进了书肆。 肖晨曦可顾不上那么多，趁机猫着腰，跟在后面溜了进去，躲到了一个书架后面。 书肆里的伙计正忙着招呼客人，光注意到了大汉，压根没瞧见还有个肖晨曦偷偷摸摸地进来了。 这边王公子跑到肖晨曦刚才站的地方，一看人没了，气得暴跳如雷：“人呢？跑哪儿去了？” 周围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刚才肖晨曦转身的速度太快了，大家都忙着给王公子让路，根本没注意到她躲哪儿去了。 卖包子的伙计倒是看见了，王公子立马冲到他面前，恶狠狠地问：“刚才那个卖手串的小娘们呢？” 伙计吓得一哆嗦，怯生生地说：“在…… 在那儿呢。” 说着，抬手一指。 肖晨曦听力好得很，她藏身的地方正好有个窗户，她看着那个伙计手指着的地方，心里叫苦不迭：“完蛋，这不正指着我藏身的方向嘛！果然是人心隔肚皮，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啊！” 王公子顺着伙计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个女孩子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包子，吓得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我问的不是买包子的姑娘，是卖手串的那个！” 王公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包子铺伙计吓得脑袋直往脖子里缩，声音颤抖地说：“我…… 我刚才忙着卖包子，真没注意……” 听到伙计的话， 肖晨曦这才知道，刚才是错怪人家了。 “给我找，今天非把她找出来不可！” 王公子一声令下，身边的几个跟班立刻四散开来，到处寻找。 其中一个跟班一头扎进书肆，揪住伙计就问：“有没有一个卖手串的小姑娘进来过？” 伙计一脸无辜，老老实实摇了摇头：“我真没看见。” 跟班瞧他不像撒谎，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肖晨曦躲在书架后面，悄悄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呢，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她瞧见王公子亲自带着两个人进来了，一排一排书架挨着搜。 肖晨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直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帮我一把行不行？我这么倒霉呢！出门前真该翻翻黄历，哪怕抛个铜钱问问吉凶也好啊，这下可好，又要倒霉了。” 眼看着一个跟班就要搜到她这边了，肖晨曦缩着身子，紧紧贴在墙角，眼睛紧闭，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此刻，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隐隐约约听见王公子的声音：“有没有找到？” “没找到。” “没找到。” 另外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答。 “我就不信邪了，明明看到她就在这个地方的。”王公子恼怒的声音响起，“再找！” 贴墙蹲着的肖晨曦压根不敢睁开眼，只是一味地祈求上天降下好运气。 不多时，肖晨曦的耳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就在自己的身边，她想着：这下是真的逃不掉了！ 第56章 家又被偷了 想象中被王公子揪出来的事情没有发生，倒是听到几人远去的脚步声。 肖晨曦简直不敢相信，她都老老实实地等着被抓走了，可是现在居然没发现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敦实的身影，像一堵墙似的，把她遮得严严实实，连她放在脚边的篮子都挡住了。 肖晨曦抬头一看：这不就是刚才那个大汉嘛！ 这一刻，肖晨曦觉得眼前的人就是神，是西游记里面的天兵天将，是那踩着五彩祥云的哪吒，专门来拯救自己的。 再仔细一瞧，发现大汉手里的书都拿倒了，看来刚才他也紧张得够呛。 肖晨曦心里那叫一个感动，正想开口道谢，就听见门口王公子又折回来了。 “这个地方刚才查过了，你亲自查的。” 跟班的声音传来。 “真是邪门了，每次都让她跑了！下次找到，绝对扒皮抽筋！” 王公子咬牙切齿地发狠道。 过了一会儿，那大汉走到门边，探头张望了一下，然后回来轻声对肖晨曦说：“他们走远了，你赶紧回家吧，小心他们再回来，我也得走了。”说着，就要抬脚离开。 肖晨曦哪能就这么让他走了，一把拉住大汉的衣角。 那人愣了一下：“你可不能恩将仇报，赖上我哈？” “那哪能呢，我是想要感谢大哥。”肖晨曦赶紧解释。 “哦，是这样啊，吓死我了。”现在仔细一看，那所谓的大汉，也就是个子大一些，长得苍老些，其实年龄也不大。 肖晨曦拿出一条粉红色、一条紫色，还有一条无患子手串都塞到他手里，“大哥，今天多亏您了，这点小玩意儿您收下，就当是我的谢礼。” 大汉连忙推辞，涨红了脸说：“姑娘，我不能要，我也就是碰巧……” 肖晨曦不依不饶，硬把手串塞给他：“您就别推辞了，要不是您，我今天可就惨了。” 原来，这大汉刚才纯粹是因为人群让路，他没地儿站，被人挤到了书肆门口，索性抬腿进来，哪晓得误打误撞帮了肖晨曦一把。 他本来胆子并不大，可看着肖晨曦瘦瘦小小的模样，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自己未婚妻，心一横，决定帮她一把。 这时，书肆伙计听到动静，走过来一看，两人正推搡着，不明所以。 他凑近小声说：“你果真在这里面啊！快走吧，要是被发现了，我这铺子都得遭殃。” 肖晨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顺手也拿了一条手串塞到他怀里：“多谢你啦，伙计小哥。” 然后，把那三条手串往大汉怀里一丢，提起篮子，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逃离了这个 “是非之地”。 刚出书肆门，肖晨曦就傻眼了，只见天空中下起了雨夹雪，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浅浅的雪珠子，走起来滑溜溜的。 天气突然转冷，加上雨夹雪，街道上人也一下子就少了很多，看来今天的发财计划又要泡汤了。 她咬咬牙，抱紧篮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的方向跑去，边跑还边往后看，怕那个王公子再出来找她麻烦。 出了镇子，她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 可越往前走，雪下得越大，这泥巴路也越来越难走，每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儿。 好不容易挪到早上魏叔送她来的地方，肖晨曦实在是走不动了，她靠着一棵树休息了会。 过了一会，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哨子，鼓起腮帮子，“呼 —— 呼 —— 呼 ——” 连吹三下，然后蹲在路边，眼巴巴地等着。 等了好大一会儿，没动静。又吹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来。她又气又急，把哨子狠狠往地上一扔：“什么破玩意儿，我就说不靠谱，吹了半天连个响儿都没有，还怎么联系嘛！” 发完脾气，她又无奈地捡起哨子，站起身，一边走一边死命地吹，心里的委屈 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魏叔和凤逸轩耳朵都快被这哨子声震聋了。 这哨子可是他们特制的，只有自己人才能听到它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大得很，穿透力极强。 肖晨曦一路赌气，一路吹哨，魏叔和凤逸轩心里再急也没用，他们这会儿也是自身难保啊。 天擦黑的时候，肖晨曦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挪到了小院门口。 她浑身泥水，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似的，麻木得没了知觉。 和上次截然不同，这次，几个人老远就听到了她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委屈，一丝欢快的迹象都没有。 到了院子门口，肖晨曦抬头一看，瞬间崩溃了。 只见家里四个人，一边两个，靠墙站得笔直。 他们站着一动不动，头上、身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看样子已经站了好久了。 就连棒槌也端端正正地蹲着，浑身雪白，像个雪雕似的。 四个人低着头，不看她，也不说话，场面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棒槌一看到肖晨曦，眼睛咕噜噜转，它心里肯定在想：“救世主来了，我有救了，上次这样就是她来救我们的。” “啊，啊，啊，我的命好苦啊！” 肖晨曦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也不管地上是雨还是雪，就坐在那里尽情地哭，哭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肝肠寸断。 委屈这东西，一个人的时候怎么都能忍受，可是见到亲人，往往会瞬间让人崩溃。 此刻的肖晨曦，原本以为到家会得到安慰，谁知道见到的是如此画面，她毕竟才13岁，心里的种种负面情绪喷涌而出。 几个人一下子慌了神，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见肖晨曦哭得这么伤心。 平日里，习惯了她嘻嘻哈哈、疯疯癫癫的样子，乍一看到她这副模样，都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他们想问问怎么回事，可又不能说话；想去扶她，身子却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几个人的眼里满是担忧。 “每次去镇上被人欺负，我认了！可回家来还发现家被偷了。你们几个守个家都守不住！你们不保护我就算了，还要我天天在家保护你们。啊，啊，啊！” 那凄惨的哭声传得老远老远，福坑村的人要是听见了，还以为怪物又在吃人呢。 “爹啊，娘啊，我也还是个宝宝啊！你们知不知道有人欺负我，我想你们啦！你们的宝贝女儿命好苦啊！” 肖晨曦越哭越伤心，上气不接下气，哭得直打嗝。 几个人本来就心急，听到她哭诉每次去镇上都被欺负，顿时，四个人五只眼瞪得老大，惊讶地望着她。 上次她回来可没提这茬啊，这次听她哭得这么惨，看样子是受了不少委屈。 几个人心里愧疚极了，同时，一股怒火 “噌” 地一下从心底冒起来：“哪个王八羔子，敢欺负咱院里的人，看我不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第57章 王公子，你来把我抓走吧! 此时，远在城里的王南归正在给王老爷请安，突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后背一阵发凉。 “今天真倒霉，肯定是冻着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你看看你，又去哪里胡闹了。身子才好两天，就不知道爱惜一点。” 王南归的父亲王耀祖看到小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前一段时间，这小子病得奄奄一息，以为救不过来了，夫人四处打听，给他找了个媳妇冲喜。 谁知道，大喜之日，他要娶的媳妇居然被山里的怪物吃了，这千古奇遇也能发生在他们家，真是令人费解。 本以为这下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没想到，这小子又奇迹般地活蹦乱跳了。 大师说，是那个姑娘为他挡了灾难，王老爷对家里人说过，他们都得谢谢那无辜的姑娘呢，她也是个可怜人。 王夫人在旁边轻声劝慰：“老爷，你就不要责怪他了。归儿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捡回来的命，他过得快乐一点有什么不好。” “慈母多败儿，都是被你宠坏了。看看北儿，那才是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该做的事情。多跟你哥哥学学。下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王老爷一挥手，不耐烦地说。 “是，父亲！” 王南归嘴里应着，灰溜溜地退下了。 “公子，我们要去找大少爷吗？” 随行小厮葫芦问道。 “找他做什么，上怡红院。” 王南归不耐烦地说。 “老爷知道又要训斥你了。” 王南归没有说话，大踏步地往怡红院走去。 路上，小厮不解地问：“公子，你为什么要欺负那个卖手串的小姑娘？她得罪你了？” 王南归停下脚步，瞪了小厮一眼：“怎么，我欺负谁还需要理由？我高兴，老子说不定哪天这小命就没了，还不带我潇洒潇洒的。” 小厮撇撇嘴，小声嘟囔：“是是是，你是天王老子，你说了算。” 再说回小院这边，肖晨曦哭得昏天黑地，压根停不下来。 她想到今天一整天在镇上的奔波劳累，被王公子追得像只丧家之犬，多亏了那陌生人护她一把。 身心疲惫地回到家中，以为是到了可以避难的港湾，现在看来，这是另外一个战场吧。 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找到个住的地方，却老是被偷。 她又想到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如今也不知过得怎么样，会不会想她。 想着想着，她心里就像被千万根针扎着，痛得无法呼吸，哭得也更加凄惨了。 正在这时，院子门 “吱呀” 一声打开了，未见人影，先闻其声：“哭什么哭，吵死了！”一个老人的声音传来。 肖晨曦一听，哭得更凶了：“我就哭，我就哭，你管得着吗？我被欺负了还不许我哭啊。我家被偷了还不许我哭啊！你什么人呐！都来欺负我，到哪里都欺负我。” “再哭就把你丢出去喂狼！” 里面的人不耐烦地吼道。 “啊啊啊啊！我自己走，天天洗衣服做饭的日子我过够了。早知道今天被抓走算了，我多余回来啊！王公子，你来把我抓走抽筋扒皮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肖晨曦从地上 “蹭” 地爬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边哭还边转身狂奔而去。 这一下，院门口的众人全傻了眼。 棒槌急得眼珠子直转：“救世主跑了，怎么办呀？” 其他人本来被点了穴道扔在这儿，他们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现在好了，事态已经不那么简单了，他们现在结仇了！ 刚从院子里出来的人叫做燕随风，他本想着吓唬两句，小姑娘一害怕，准得连连求饶，到时候他再顺水推舟把大伙穴道解了，肖晨曦还不得感恩戴德。 可谁能料到，剧情压根没按他预想的走啊，这下他也懵了，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心里直发慌：“这下怎么办？” 四个人五只眼睛齐刷刷瞪着燕随风，盯得他心底发凉，他也放不下那个面子自己去追。 没办法，他咬咬牙，抬手给众人解了穴道。 得到了自由，魏叔二话不说，“嗖” 地一下飞出去追人了； 肖旭阳哭得稀里哗啦，边哭边喊 “姐姐”，撒腿就跑； 棒槌也不含糊，四条腿捣腾起来，眨眼就没影了。 老头白夜行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燕随风的鼻子狠狠道：“你小子，给我等着，等下再找你算账！” 说罢，大步流星进了院子。 燕随风像个犯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讪讪地跟在后面。 凤逸轩刚抬脚要走，脚尖就碰到个物件，他弯腰一摸，是肖晨曦的篮子。 他顺手一提，篮子还挺沉。他心里好奇，忍不住伸手在篮子里摸索，想看看这小姑娘今儿个都买了啥宝贝回来。 这一摸，心瞬间沉了下去：满篮子的手串！ 根据上次肖晨曦回来反馈的结果，这手串是很好卖的，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还剩这么多。 今天她这么迟才回来，手串还是满满的，看来事情确实不顺利。 “难道她刚才哭着说的事情是真的？两次去镇上都被被欺负了？”凤逸轩心里一紧。 想到这儿，他提着篮子，摸索着进了院子，轻轻放在堂屋桌子上，然后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凤逸轩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哭声：这丫头天天为他们操碎了心，可轮到她自己被欺负的时候，身边却没一个人能护着她。 也许真的像她所说，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她哭得那么伤心，一定是对这些人失望了吧！ “怎么办？”他心里少有的，开始焦躁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子，魏叔和肖旭阳总算把肖晨曦带回来了。 老头白夜行和燕随风一直在门口张望，看到人回来，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 只是看到肖晨曦，她小脸煞白，浑身湿透，泥水糊了一身，冷得直打哆嗦。 白夜行抬腿踢了燕随风一脚：“你说说你，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今天怎么就如此行事。” 被踢的人心中愧疚，没有反抗也没有喊冤，低着头挨训。 肖晨曦眼神空洞，谁也不瞧，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棒槌呢，一改往日的温顺，冲着燕随风龇牙咧嘴，汪汪汪叫个不停，那架势，仿佛在说：“都怪你，害我家主人受委屈！” 叫了一会儿，棒槌索性趴在肖晨曦姐弟房门口，当起了忠诚的小卫士，警惕地注视着不速之客燕随风。 他们还不知道，这次的后果，比上次白夜行来的时候严重很多。 第58章 半夜发烧 晚饭是肖旭阳和魏叔做的，早上肖晨曦准备了很多菜，他们没吃完正好晚上吃。 肖旭阳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心翼翼地去喊姐姐吃饭：“姐姐，吃饭吧，你肯定饿了吧？” 肖晨曦像没听见似的，理都没理他。 肖旭阳不死心，把饭菜端到姐姐跟前，眼巴巴地瞅着她：“姐姐，你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劲生气。” 肖晨曦还是一动不动，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 这一顿饭，大伙围坐在桌旁，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着，吃得那叫一个沉闷，饭菜在嘴里味同嚼蜡。 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白夜行越想越气，吃两口从桌子底下踢燕随风一下：“你怎么好意思吃饭的，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燕随风也委屈啊：“我怎么知道会闹成这样，我一进门，这个刀疤脸拎着刀就冲上来了。”他指着魏叔说道。 魏叔有嘴不能说，他当时手里拿刀，那是准备修理猎物呢，这人上来就把他放倒了。 “我那是不得已才撒了点药。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燕随风也是为了自保，他没觉得自己有错。 白夜行的冲天辫都抖了起来，他揪着燕随风的发髻：“你把我也放倒，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兄了？” 燕随风被拽着头发，脑袋昂得高高，眼睛被扯得滴溜圆：“谁叫你向着他们的？” 他心里也委屈啊，这几个人，上来就想围攻他，还不许他反击了不成。 在沉闷中吃过饭，大家也不用学习手语了，各司其职，把一切事情做完就休息了。 半夜，万籁俱寂，肖旭阳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压抑的哭声惊醒。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揉揉眼睛，点亮油灯，趿拉着鞋就往姐姐床前跑。 肖晨曦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泪水顺着脸颊簌簌而下，哭得身子直颤抖，嘴唇发白，小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喃喃念叨：“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爸爸妈妈哥哥…… 我要回家……” “姐姐，姐姐，你咋了？你别哭啊！” 肖旭阳慌了神，扑到床前，使劲摇晃着肖晨曦，声音带着哭腔。 “姐姐不哭，小旭在这儿呢，小旭陪你。” 可无论他怎么劝，肖晨曦就像陷入了梦魇，哭个不停。 这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其他人都被吵醒了，躺在床上，满心担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干着急。 肖旭阳伸出手摸了摸姐姐的脸，滚烫的感觉瞬间传来，他吓得六神无主，扯着嗓子大喊：“白爷爷，快来啊！姐姐不行啦！姐姐你别吓我！” 几道人影闻声而动，“嗖” 地飞进肖晨曦房间。这屋子本就不大，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显得格外拥挤。 大家只见肖晨曦躺在床上，身体不停地抽搐，嘴里还一直在说着胡话，病情看着十分严重。 “师兄，快，快点扎针，快点！” 燕随风急得不行，这可是他作的孽，他很自责。 白夜行不耐烦地一摆手：“滚一边去，老子知道怎么做！要不是你，她能遭这罪？” “师兄，我错了……” 燕随风耷拉着脑袋，像个霜打的茄子。 “废什么话，还不快去熬药！” 白夜行一声令下，燕随风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厨房跑。 肖旭阳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姐姐，你不要丢下小旭啊！姐姐你不要死啊！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是个好弟弟……” 白夜行听他这么说，又好气又好笑：“别哭了，死不了！吵着她了！” 肖旭阳一听这话，赶紧用手捂住嘴，强行止住哭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姐姐，生怕她有个闪失。 魏叔站在一旁，看着安静下来的肖晨曦，心疼得眼眶泛红：“这丫头，今天可真是遭大罪了。” 他想着。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堂屋，进了凤逸轩的房间，掏出盲文版，把事儿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是的，为了方便携带，他们制作了很小的板子，还特意买了又硬又厚的纸张，随时待用。 盲文的便利之处，这时候就真正体现出来了。无论在哪里，只要带着工具，在最黑暗的夜里都能自由地交谈。 凤逸轩听完，沉默片刻。 “你去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凤逸轩轻声说。 魏叔领命，趁着夜色出去了。这一去，直到天快亮才回来。 凤逸轩得知情况，心里五味杂陈，暗暗攥紧了拳头：打听又能咋样？ 他们目前这处境，连个普通人都对付不了，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只能先让她委屈着，等以后有机会，再为她讨回公道。”凤逸轩无奈叹气。 这边，肖晨曦被白夜行强行喂了药，又扎了几针，折腾一番后，总算沉沉睡去。 肖旭阳守在床边，眼皮直打架，实在熬不住，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两个老头守了一会儿，见没啥动静，各自回屋睡了。 这一夜，雪纷纷扬扬地下着。 天亮的时候，大家罕见地没有早起，都心里都不踏实，躺在床上突然就不知道今天怎么过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打破了宁静：“汪汪汪！汪汪汪！” 棒槌扯着嗓子喊，那声音仿佛在喊：“不对劲啊，绝对不对劲！” 众人瞬间惊醒，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肖旭阳的哭声又传了过来，和昨晚一模一样，哭得那叫一个揪心：“姐姐，你醒醒啊…… 姐姐……” 白夜行和燕随风一前一后冲进肖晨曦房间，一看，跟昨天晚上的情况如出一辙。 他们俩一个赶紧给肖晨曦扎针，一个火急火燎跑去熬药。 魏叔进来瞅了一眼，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啥忙，默默转身去准备早饭。 “你也别哭了，去厨房帮忙吧，那里暖和。”白夜行对肖旭阳说。 肖旭阳死活不肯，他哭得声嘶力竭：“我要保护姐姐，我不走……” 和姐姐相依为命这几年，他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样虚弱，他真的好害怕。 “别哭了，你姐姐需要好好休息，你一哭，吵到她不说，她还得为你当心不是？”白夜行好言相劝。 听了白爷爷说的话，小家伙硬生生止住哭声，他红着眼，瞪着燕随风：“都是你害的，你就是罪魁祸首！” 第59章 都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对！”燕随风那叫一个憋屈啊，有苦说不出，只能认错。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不就跟这小姑娘说了两句话，怎么事情都怪到他头上来了？ 这明摆着是淋了雨冻着了，又累又憋屈，才病倒的，终于，还是他燕随风承担了所有。 “要不是你把我们定住，魏叔早把姐姐接回家了，她也不至于淋那么久雨。”肖旭阳得理不饶人，他说得也在理。 白夜行也借机数落起来：“要不是你，大伙也不会被扔出门，她也不会气得坐在地上哭半天，更不会崩溃。” “师兄说得对，都怪我。”他行事一向小心谨慎，这一次真的是个意外。 可这会儿，不是说理的时候，认错就对了，大家心里都埋怨他呢。 就连那条狗，见他就呲牙，恨不得上来咬一口。 “唉！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在自己家，反倒成了外人，受尽委屈。”燕随风也想不通，家被这些人占了，到最后还反过来指责他。 一整天，肖晨曦都昏昏沉沉，整个人处于无意识状态，没醒过来。就连喂药的时候，她也只是下意识地往下咽， 夜里，病情又起了变化，发起低烧，肖旭阳一摸姐姐额头，吓得 “哇” 地一声哭出来，撇着嘴就要大哭。 白夜行赶紧安慰：“小旭不哭，看，姐姐好多了，这是低烧，不碍事，明天准退烧。” “白爷爷，那姐姐为啥还不醒啊？” 肖旭阳抽抽搭搭地问，眼睛哭得像核桃。 “哦，你姐姐太累了，她得好好睡一觉。咱别吵她，等睡饱了，自然就醒了。” 白夜行轻声哄着。 肖旭阳半信半疑，他心里惦记着那个疯疯癫癫、整天笑嘻嘻的姐姐，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姐姐，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凤逸轩坐在房间里，手里摩挲着一篇文章，那是肖晨曦去镇上之前给他准备的，还说回来可能要检查。 他安静地默写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凤逸轩心里纳闷，这肖晨曦怎能懂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文章，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些文章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智慧。 凤逸轩一边学习，一边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听隔壁动静，盼着肖晨曦赶紧醒过来。 就这么熬到了第三天傍晚，天色渐暗，屋里有些昏暗。 迷迷糊糊中，肖晨曦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费了好大劲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她脑子昏昏沉沉，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低低地问：“我这是在哪儿？难道我又死了？” 门外的棒槌耳朵尖，听到动静立马“汪汪汪，汪汪汪” 叫起来，那声音仿佛在喊：“快来人啊，都死哪儿去了！” 众人这三天都形成条件反射了，一听狗叫，一窝蜂似的往肖晨曦房间跑。 肖旭阳跑得最快，第一个冲到床边，差点摔个跟头。 魏叔眼疾手快，“嗖” 地一下点亮了灯。 灯光亮起，大伙一看肖晨曦醒了，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悦：“太好了，可算醒了，再不醒，大家都得疯了。” 肖旭阳 “哇” 地一声哭出来，扑到肖晨曦怀里，紧紧抱住她：“姐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肖晨曦嗓子哑得厉害，身子软得像面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夜行端来一碗温水，轻轻扶起她，喂她喝了下去。 魏叔紧接着端来一碗熬得稀稀的白米粥，肖晨曦勉强喝了一碗，就摇摇头，又躺下去，眼皮一耷拉，睡过去了。 众人知道，这场病算是熬过去了。 肖旭阳再三确认姐姐没事后，才让大伙回去睡觉。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嘟囔着这几天的事儿：姐姐生病有多吓人，自己有多担心，新来的燕爷爷怎么自责，白爷爷怎么训斥他，稀里糊涂讲了半天，直到睡着。 小少年也不管姐姐在不在听，他只是心中不安，想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一下情绪。 肖晨曦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等她彻底醒过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照在床前。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一扭头，看见床头整整齐齐叠放着崭新的冬衣。 仔细一看，两套棉裙子，两条棉裤子，还有一个带兜帽的粉红色披风，兜帽一圈镶着洁白的狐狸毛，看着就暖和。床上的被褥也是新换的，又厚又软。 肖晨曦满心欢喜，赶紧换上新衣裙，穿上新棉鞋，瞬间觉得从头到脚都热乎乎的，舒服极了：“真好啊！” 开门声一响，棒槌冲过来，围着她又蹦又跳，兴奋得直摇尾巴，嘴里汪汪汪叫个不停，就差开口说话了。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都扭头看过来。 燕随风有些不好意思，往师兄白夜行身后缩了缩。 白夜行皱着眉头，一把将他拽出来：“躲什么躲？有错就改，赶紧道歉。” 燕随风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让他向一个小姑娘道歉，这面子实在拉不下来。 可瞅瞅师兄那不道歉不行的眼神，他不情不愿地走上前：“肖丫头，我……” 肖晨曦赶紧摆摆手，虚弱地笑了笑：“老爷爷，不怪您，不怪您。我这就是赶巧了，养两天就没事了。您看，我这不好着呢。” “好什么好呀！” 白夜行心疼地看着肖晨曦，“你自己照镜子瞅瞅，脸瘦得尖尖的，苍白得像个死人，不怪他怪谁！” 平时那疯疯癫癫的可爱小丫头，两三天时间就被折磨得瘦了一大圈，谁看了不心疼。 “白爷爷，谁也不怪。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我还得感谢你们呢，要不是你们给我医治，我遭的罪更大。” 肖晨曦声音虽小，却透着一股真诚。 燕随风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内疚得很：“我那天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我也不是来偷你们家的。这是我的家，我就回个自己家……” 回自己家？ 第60章 想报仇不?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白夜行：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啊？敢情您之前是骗我们呢？ “白爷爷，您不是说这是您的家吗？怎么又成了这位老爷爷的家？”肖旭阳歪着脑袋问。 白夜行嘟囔道：“我师弟家就是我家！” 说着，捅了捅燕随风，“师弟，你说是不是？这是不是我家？” “是是是，我家就是师兄家。” 燕随风忙不迭点头，他和师兄从小就形影不离，他们的所有东西都是共有的，家更是不例外。 肖晨曦也有点不好意思，她笑了笑说：“原来，都是一场误会，事情说清楚就好了。说来说去，的确是我们叨扰了两位前辈。” 白夜行连连摇头：“不叨扰，不叨扰，有了你们，这个地方才像个家，我和师弟以后也是有家人了。” 燕随风很是赞同师兄的话：“师兄说得对，你们安心住，我和师兄两个人也就不孤单了。” “姐姐，你醒了可真好，这几天大家都担心你，都把我们都愁死了，你以后可得好好的，我也得好好练书，长大保护你。” 肖旭阳见到又说又笑的姐姐，甭提有多开心了。 今日的早饭还是魏叔和肖旭阳忙活出来的，也不知怎么回事，大伙吃着觉得比昨天香多了。 吃完饭，白夜行主动提出学手语，凤逸轩刚想开口让肖晨曦先好生休养，把身子骨养得棒棒的再说。 可还没等他出声呢，肖晨曦就应承了下来：“好几天没学手语了，我得检查一下，看看之前学的那些，你们是不是都给忘光了。” ”姐姐，我们都没忘记，平时都自己练习了的。我们表演给你看。“紧接着，肖旭阳扯着嗓子喊起口令，大伙跟着他的指示，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果然都很熟练。 肖晨曦坐在一旁着，满意得直点头：“不错，大家都学得很好。做事情就是贵在坚持，切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就连老头白夜行，之前逃学了几天，这会儿也自觉把落下的功课补了起来，那认真劲儿，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不仅如此，他还摆出一副严师的模样，冲燕随风一瞪眼：“师弟，你也不例外，天天要跟着学习这个手语，以前落下的，我回头给你补上。” 燕随风看他们比划来比划去，好奇地问：“我一正常人，学这玩意儿干啥呀？” 白夜行也没解释，神秘兮兮地拉着肖旭阳比划起来，完了又和魏叔比划来比划去，说得一头劲。 燕随风在旁边眼巴巴地瞅着，眼睛都看花了，好奇心爆棚，追着师兄问：“师兄，你们到底在说啥呢？” 白夜行就那样看着他，也不说话。 这一招，他还是跟着肖旭阳学得呢，那天肖旭阳就是这样对待他的。 燕随风挠挠头，左思右想，恍然大悟：“这是我们这个大家庭独特的交流方式？” “对，你不学，以后我们说话你听不懂可别怪我们。”师兄的架子摆起来，白夜行警告燕随风。 教了一会儿，肖晨曦就感觉有点累了：“今天少学一点，来日方长。” 大伙瞧出她的疲态，各自散去，忙活手头的事儿。肖晨曦坐在椅子上，懒得动。 凤逸轩也没起身，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好像在斟酌什么。 “那天在镇上受委屈了？” 凤逸轩打破沉默，轻声问道，声音里透着关切。 “嗯！” 肖晨曦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 “谁欺负你了？” 凤逸轩眉头一皱，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肖晨曦抿着嘴，沉默片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吭声。 “想报仇不？” 凤逸轩握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干不过！” 肖晨曦撇撇嘴，一脸挫败，声音里透着无力，她只想自己能够强大些，而不是事事靠别人来为自己撑腰。 “需要帮忙不？” “暂时不用！” 肖晨曦清楚，凤逸轩和魏叔身份特殊，不能轻易露面，眼下自己本事也不够，这口憋屈气，只能先咽回肚子里。 肖晨曦慢慢站起身，仰头望着天空，让温暖的阳光尽情洒在脸上，希望能驱散心里的阴霾：“晒晒太阳，心情和身体都会好起来的。” 凤逸轩站在原地，能真切地感受到她心里的憋屈 他暗暗攥紧拳头：“哼，敢欺负她，等我有机会，非把那人剁了不可！” 可一想到现实的处境，他又有点无奈，只能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另一边，王南归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整天逍遥快活，流连在秦楼楚馆之间，醉生梦死。 父亲的责骂，他左耳进右耳出；母亲的哭泣，他全当没听见；兄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也视而不见。 他依旧我行我素，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好几个人的 “黑名单”，成了众人心中的 “眼中钉”。 休息了几日，肖晨曦就像被施了魔法似的，满血复活，又变回了那个活蹦乱跳、精力充沛的丫头。 这下可好，她瞬间成了小院里的 “团宠”，大家把她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能不让她干的活儿，坚决不让她沾手，都舍不得她累着。 经过这一遭，所有人都深刻体会到，这小院没了肖晨曦，就像做菜没放盐，寡淡无味，那日子过得，简直就是在 “熬命”。 这天吃过午饭，白夜行和燕随风一前一后走进凤逸轩的房间，他们面容严肃，好像要面对一件大事。 “师弟，你是不是早就瞧出他身上的毛病了？” 白夜行率先开口，眼神里透着几分期待。 燕随风点了点头：“师兄，你都能看出来，我自然是一眼就瞧明白了。” “那是当然！” 白夜行承认，“我是医，你是毒，我们医毒双绝，各自精通自己的专长。” 凤逸轩心中一动，燃起了一丝希望，原来，他们等的人就是燕随风。 现在，燕随风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希望也到来了？ 等眼睛治好了，肖晨曦受的委屈，自己这些年遭受的罪，他迟早都要找那些人算账。 可是，如果治不好呢？凤逸轩的心中无比纠结。 许多事没有希望也就那么回事，突然有希望，然后被告知希望破灭，那才是致命的打击。 “师弟，有法子治好他的眼睛不？” 白夜行看向燕随风，眼神里满是期待。 第61章 白夜行受伤 燕随风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开口道：“毒素基本能祛除，不过，心理因素还得靠他自己克服。” 白夜行早就诊断过了，凤逸轩体内有两种毒，一种潜伏已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而另一种才是导致失明的罪魁祸首。 “解毒对于我来说不是问题，”燕随风一边给凤逸轩把脉，一边解释。 “这毒和风将军身上的是同一种，但是为何那两位差点丧命，这小子这么多年却没事？“白夜行一边问燕随风，一边仔细观察凤逸轩的表情。 燕随风随口说道：”给两位风将军下毒的人，八成是急着邀功，下的剂量大，毒性发作得又快又猛。” “这小子这毒，是有人细水长流、慢慢下的，看样子不想一下子要了他的命？”白夜行嘴里问着，眼睛依旧盯着凤逸轩。 果然，一听 两位风将军也中毒，还差点丧命，凤逸轩明显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不过也就一瞬间，他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白夜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越发笃定了一些事儿，可同时也更加迷惑了：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是，他们知道，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中毒事件，或许，有着更大的阴谋。 他们该不该卷入这趟浑水呢？ 思来想去，他还是叹了口气，心中想着：“唉，不管咋样，先把眼睛治好再说吧。” “有把握不？” 白夜行压低声音，再次问道，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 燕随风瞥了师兄一眼，自信满满：“两位将军那么严重的毒都被我解了，他这情况，最多半个月。” 说着，他又仔细诊断了一番，然后转身：“师兄，你去准备药材，有几味药可能得费些周折。这几天，我先给他施针。” 他刷刷几笔，开好方子，递给白夜行，还不忘叮嘱一句：“出门在外，小心点儿，别又着了别人的道，每次都被我放倒，还不长记性呢。” “你这话说的，论玩毒，谁能玩得过你呀。” 白夜行接过方子，转身出门，身影很快消失。 肖晨曦正在院子里缠着魏叔：“魏叔，您教教我武功呗，最好是轻功，下次再有人欺负我，我‘嗖’地一下飞走，我打不过至少能跑得过吧。” 魏叔笑了笑，用手语告诉她：没问题，不过两个老头的功夫那才叫一绝，你跟他学，准没错。 肖晨曦想了想，两个老头要给凤逸轩治眼睛，这件事比自己学功夫更重要：“先麻烦魏叔，等两位爷爷有空了，我再跟他们学。” 这边肖晨曦刚做了决定，肖旭阳就跟了过来，一脸坚定：“姐姐，我也要学，我要保护你。” 肖晨曦看着弟弟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那咱姐弟俩就一块儿勤学苦练，等练成了绝世神功，看谁还敢来欺负我。” 说练就练，从那天起，姐弟俩就开启了 “疯狂练武” 模式，只要一有空，两人就不停地练习。 肖晨曦本就有武术底子，腿脚灵活，对功夫的理解也颇深，练起来得心应手。 肖旭阳年纪小，脑子聪明，学东西领悟力也很好，进步飞速，魏叔对两位的表现很是满意。 没几天，姐弟俩的功夫就有了质的飞跃，看起来有模有样。 不知不觉，四五天过去了，白夜行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肖旭阳心里着急，总是担心白夜行会有事，拉着肖晨曦不停地问：“姐姐，白爷爷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呀？” 肖晨曦心里也没底，可还是故作镇定，安慰弟弟：“小旭，别担心，白爷爷厉害着呢，你忘了那天，你们好几个人都打不过白爷爷，对吧？” 肖旭阳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他看了看两位爷爷的房间，忍不住嘟囔：“我还是好想白爷爷，他可有趣了。燕爷爷虽然也好，可是不太爱说话。” 这边肖旭阳念叨着白爷爷，另一边，凤逸轩在燕随风的精心治疗下，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轻松，也感觉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之前受伤的腿，如今彻底恢复了，走路稳稳当当，一点看不出异样。 眼睛虽说还看不见，可心里有了盼头，仿佛黑暗中透进了一丝曙光，未来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就在白夜行离开的第七天晚上，平静的小院被一声巨响打破，宛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扑通” 一声，震得众人从睡梦中惊醒，除了肖旭阳睡得死沉，其他人都瞬间弹了起来。 棒槌也警惕地竖起耳朵，撒腿跑到院子里，在那里不停地转圈圈，没叫唤。 魏叔、燕随风、肖晨曦三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急匆匆地往院子里跑，借着朦胧的月光，只见一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燕随风眼尖，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师兄，他的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声音颤抖地喊道：“师兄，师兄！” 边喊边冲过去，几步跨到白夜行身边。 白夜行毫无反应，应该是昏死过去了。 魏叔和燕随风心急如焚，手忙脚乱地把白夜行抬进屋里，放在床上。 这一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白夜行的袍子上，血迹斑斑，有的已经干涸，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儿，触目惊心；有的还在汩汩往外冒血，新鲜得让人胆寒。 他脸色苍白如纸，头发上也沾满了血，整个人狼狈不堪，也不知道到底伤到了哪儿。 燕随风虽然是见过大风浪的，见到自己师兄这样，心里还是有点慌。 但是，表面上他强装镇定，冲肖晨曦喊道：“丫头，快去烧点热水，快！” 肖晨曦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燕随风和魏叔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夜行的衣服，这一掀，两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只见腰上一道半尺多长的剑伤，皮肉外翻，像张着血盆大口，旁边的肉已经有点结痂，显然不是今天刚受的伤。 两人轻手轻脚地把衣服脱掉，就见到他后背还有一道更长的口子，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惨不忍睹。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和心疼：伤成这样，还能强撑着回来，这一路，得多不容易啊！ 最让魏叔动容的是，白夜行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哪怕昏迷不醒，手指都抠进了包裹布里，死活不松手。 魏叔心里明白，包裹里装的是给凤逸轩治眼睛的药材，为了这些药材，为了主子，白夜行差点把命都丢了。 魏叔盯着那两处伤口，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眸一深，嘴唇紧抿，心中一紧：“不好！” 第62章 王南归，你等着! 不一会儿，热水烧来了。 燕随风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开始给师兄清洗伤口。他的手颤抖着，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血迹。 洗完后，他拿起药瓶，准备上药，肖晨曦在一旁看着，突然皱起眉头，大声喊道：“燕爷爷，不缝合伤口吗？” 燕随风一愣，手停在半空，一脸疑惑：“缝什么？” “伤口啊，就像缝衣服一样，把伤口缝起来，好得快。” 肖晨曦解释道。 原来，肖家习武，受伤是家常便饭，肖晨曦跟着父母哥哥，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基本的医疗常识，缝合伤口就是其中一项。 燕随风脾气好，性格温和，听她这么一说，不由来了兴趣：“你从哪儿听说的？我怎么没见过这招。” 肖晨曦眨眨眼，回忆道：“以前看我爹爹给人治伤，就是这么做的，他说这样伤口愈合得快。” “你爹爹是？”燕随风望着她，在想她爹爹是谁。 魏叔及时用手语问道，眼里满是好奇。“肖丫头，你会？” “我会，我帮我爹爹缝过。” 肖晨曦一脸自信。 “要不，让她试试？” 魏叔看向燕随风，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燕随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肖晨曦，觉得她应该不会害师兄，便点了点头。 肖晨曦深吸一口气，接过针线，手法娴熟地重新清理伤口。 只见她把旁边的腐肉小心翼翼地剔除，然后穿针引线，缝合伤口，神情专注。 缝完后，上药、包扎，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燕随风和魏叔心生佩服：这丫头，真不简单。 要是肖晨曦知道他们心里所想，肯定会拍着胸脯，自豪地说：“我爸爸说了，这些事可是关乎性命的，最小的伤都不能掉以轻心。” 整个过程，白夜行昏迷不醒，可见伤得有多重。 肖晨曦忙完后，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燕爷爷，我先去睡了，有您守着，这儿应该没问题。” 说罢，转身回屋。 魏叔看着她走远，自己也离开，让燕随风在旁边守着，他走进了凤逸轩的房间。 两人无声地交流了一番，面色沉重：许多事儿，终究是躲不掉了，可他们还没准备好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夜行悠悠转醒，准确地说，他是被冻醒的。 他的脸上冰凉刺骨，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妈呀，疼死我了！” 他忍不住嘀咕道。 “白爷爷，白爷爷，您可算回来了，太好了，我可想您了！” 那冰凉的感觉，原来是肖旭阳的小手在摸他的脸。 肖旭阳在白夜行耳边叽叽喳喳，像只欢快的小鸟。 白夜行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肖旭阳那张兴奋得通红的小脸。 小家伙趴在床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白夜行醒过来，满是欢喜。 “白爷爷，您快起来看我练功，我进步可大了，姐姐说还要跟您学呢，您比魏叔厉害多了。” “小旭，出去，别吵白爷爷，让他好好休息，他太累了。” 肖晨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还有炒青菜、一盘腌小蒜，走了进来。 白夜行看着饭菜，撅起嘴，可以看出来他对饭菜不满意。 他像个小孩子似的撒娇：“好多天没好好吃饭了，回来就给我吃这个，我想吃大肉，想吃辣椒酱。” “不行，辣的现在不能吃，您伤这么重，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肖晨曦把饭菜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无奈地看着他。 “白爷爷，您受伤了？严重不？” 肖旭阳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眼看就要哭出来。 “不严重，没事儿，过几天就能教你功夫了。” 白夜行赶紧安慰道，不想让小家伙担心。 “真的吗？那您多吃饭，肯定好得快。” 肖旭阳接过姐姐手里的饭，眼巴巴地望着白夜行。 白夜行实在受不了那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吃起了清粥小菜。 过了一会儿，燕随风进来查房，一看师兄那副模样，忍不住嫌弃道：“师兄，我让你小心点儿，怎么又搞成这样？” “这次真不怪我，是遇到高手了。”白夜行叹口气。 想了想，他又难怪怨气地说：“还不是怪你，上次叫你多弄点药，你不听。” 燕随风有点心虚，如果上次他们多准备点药，就不用白夜行跑这一趟了：“我又不好掐算，谁晓得现在需要那些药材。” 白夜行皱了皱眉，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我发现有人想把药独占了，你说是不是下毒之人？” 燕随风沉吟片刻：“有可能，他们要有新的动作了！” 白夜行长叹一声，摇头道：“这事儿水深着呢！凤小子的事情只怕不简单。” 这边，几个大人为这事儿提心吊胆，那边两个小家伙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浑然不觉。 每日里，他俩就缠着大人要学功夫，恨不得一夜成神。 白老头摸摸自己愈合迅速的伤处，满脸欣慰。 他朝肖晨曦竖起大拇指：“丫头，我这伤好得这般快，可多亏了你那手精妙的缝合术。” 肖晨曦嘻嘻一笑：“白师父过奖啦，我就是啥都乐意学，这叫‘集百家之长补己之短，技多不压身’。” “既然有这底子，以后跟着我们两个学医术吧，功夫我们也教。”白夜行很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是，师父，师叔！”肖晨曦的厚脸皮再次发挥了优势，顺杆爬的技术也用了起来。 “哈哈，好好，以后就这么喊吧。”白夜行高兴得眉眼都连到一起了。 燕随风笑笑，算是默认了，只要白夜行收一个徒弟，他就多一个人叫师叔。 再说凤逸轩这边，通过日日药浴、针灸不断，体内毒素终是渐次清除。 这日，燕随风一番仔细诊断后，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出笑容：“成了，毒已祛净咯！” 凤逸轩的双眼依旧紧闭，不见动静。他们都知道，这是心理问题，需要自己慢慢调整。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肖晨曦的欢呼声：“哇哦！我做到啦！” 众人出门一瞧，只见肖晨曦站在院墙顶上，又蹦又跳，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 她这几日练功有了大突破，起初试着跳了几次，觉着飞到墙头轻轻松松。 这不，又练了两日，一纵身便能稳稳落在房顶之上。 肖晨曦站在高处，迎着风，畅意高呼：“王南归，你个混账王八蛋！叫你欺负我，等姑奶奶功夫大成，有你好看的，你个王南瓜！” 说罢，又捏着嗓子学那女子娇嗔：“龟哥哥！龟哥哥！等等我！” 转而恨意顿生，咬牙切齿道：“等着吧，待我寻着机会，定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你个王南瓜，哼，走着瞧！”她气呼呼地，朝着空气打了两拳，踢了两脚。 众人早已习惯她时不时的这般 “癫态”，若哪天消停了，反倒觉着不对劲。 可今日这番叫嚷，却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第63章 你小子出息了啊! 肖晨曦不过是有感而发，未曾留意到家里其他人的反应。 听到肖晨曦的叫嚷，两位老头诧异的交汇了眼神。 魏叔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他记住了一个名字“王南归！” 而凤逸轩，听到肖晨曦的喊话，悄然攥紧了双拳，愤怒之下，猛然睁开了双眸。 “啊！” 凤逸轩房中陡然传出一声惊呼，魏叔身形一闪，瞬间便至床前。 凤逸轩弓着腰，双手死死捂住双眼，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白夜行和燕随风也跟来了，他抢步上前，搭脉一探，脉象急促。 肖晨曦跑的差点摔倒，她心急如焚，连声追问：“帅哥怎么了？怎么了呀？” 未及回应，凤逸轩缓缓抬头，面庞紧绷，紧接着猛地再次睁眼，却又迅速合上。 “啊！” 肖晨曦见状，惊声尖叫，随即又破涕为笑。 她拽着凤逸轩的胳膊欢呼雀跃：“帅哥，你能睁眼了！太好了，太好了呀！” 众人见状，亦是喜不自禁。 肖晨曦赶忙安抚：“别急，得慢慢来，切不可一下子接触太多光亮，不然眼睛受了刺激，可就糟了。” 两位老头闻言，深以为然，暗赞这丫头心思缜密。 寻常人见此情形，保不准脱口而出 “再睁开试一试，别闭上” 之类的话，哪像她这般周全。 凤逸轩很激动，他当真瞧见了，虽只是影影绰绰的人影，却足以令他心潮澎湃。 两位老头此刻无暇深究凤逸轩因何突然睁眼，也无心探究他心底的症结，只因自身另有要事亟待处理。 说来也怪，直至晚膳用毕，凤逸轩的双眼再未睁开。 众人心中默契，这种事不可强求，能睁开一次，就说明没有什么问题了。 偏生肖旭阳好奇心重，瞧着凤逸轩，张嘴便要发问，肖晨曦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 姐弟俩相依为命多年，默契十足，肖旭阳虽满心疑惑，终究还是依了姐姐。 旁人皆知，凤逸轩双眼之疾，多半是心病作祟，此时最忌逼迫，顺其自然方为上策。 晚饭后，照例是手语学习时间。 起初，凤逸轩还有些羞涩忸怩，如今经肖晨曦手把手悉心教导，早已习惯成自然。 二人配合默契，皆是聪慧之人，学得飞快。 凤逸轩心底渴盼双眼彻底复明，可真到这一刻，又惧是黄粱一梦。 白日里那两次睁眼，虽带来满心欢喜，却也让他忧心忡忡，生怕只是昙花一现。 用过饭，他独坐暗夜，反复练习睁眼、闭眼。 眼前虽依旧漆黑，可他仿若能从黑暗中瞧见那缤纷绚烂的未来。 正闭目凝神间，他忽觉劲风掠过庭院上空。 那动作虽迅疾非常，却仍被他敏锐捕捉，听得出是两人疾驰而去的声响。 果不其然，魏叔片刻便入了他房内，主仆二人皆知，定是白夜行与燕随风外出。 他们自是无权过问，也无意干涉二位前辈的私事。 水东城，王家大院。 王南归这整日都如坐针毡，从午时至今，四个多时辰过去，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难不成计划败露了？苦心思谋许久，莫非要功亏一篑？” 不甘如潮水般涌上，若这次失败了，他如何能甘心！ 若不是此事，又能是何事引发这般心慌？ 窗外寒风呼啸，昏黄烛光照亮一张白皙面庞，五官深邃挺立，浓眉之下，双眸幽深似渊。 此刻，那眼眸中透着几分无奈、几分决绝，还有丝丝缕缕凄凉之意。 薄唇紧抿，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成王败寇罢了，该来的总归躲不掉，是毁灭还是崛起，我认了！” 倘若肖晨曦瞧见这般模样，定会惊觉，此刻的王南归与街头偶遇的那个浪荡不羁的 “龟哥哥” 判若两人。 彼时街头小霸王的张狂肆意，如今在他身上踪迹全无。 此刻的他，仿若一柄久磨的利剑，亟待出鞘；又似一头蛰伏许久的猛兽，蓄势待发；更像一只隐忍熬煎的雄鹰，只等振翅高飞。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一面是大旗，拿来展示在他人面前的，随着世俗的风伸展飘扬。 另一面是隐藏在内心深处，伤了痛了拿来自己包裹伤口。 此刻，这在人前放浪形骸、惹人嫌恶的年轻人，揭开内心隐秘一角，上头满是旧日伤痕凝结的血痂。 “准备迎战吧，逃不开的宿命！管它是彻底覆灭还是浴火重生，我受着了！”王南归喃喃自语。 “嗤！” 一声极轻的嗤笑在窗外响起，轻若雪花坠枝的微响，稍不留意便会错过。 王南归却听得真切，紧接着，又捕捉到一道飞驰而过的细微风声。 “谁！” 他低喝一声，却无人回应。 屋内烛火突然熄灭，门窗紧闭，绝无可能有风。 黑暗中，王南归屏气敛息，警觉聆听四周动静，却空寂无声。 他悄然移至门边，猛地拉开，外头亦是空无一人。 “难道是我的错觉？或者是王夫人的人要来刺杀？”看着无边的黑夜，他内心复杂。 正恍惚间，一股微弱劲风直扑面门，他匆忙侧身躲避。 未料，竟未能躲开，一小团雪击中脸颊，冰冰凉凉，却无半分痛感，想来袭击之人并无恶意。 顺着来势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朝城外飞掠而去。 不及多想，王南归提气追去。 几个起落，他追到城外湖边，湖心一座小亭，那人影已然伫立等候。 王南归纵身跃入亭中，刚站稳脚跟，却惊觉另有一人早候在此。 奇怪的是，这二人并无动手之意。 王南归瞧着二人身影，莫名眼熟。 正暗自揣摩，一道熟悉嗓音传来：“你小子出息了啊！竟敢在大街上欺负人家小姑娘！” 王南归如遭雷击，“扑通” 一声，双膝跪地，实打实磕了几个响头，颤声道：“师父！” 话语间尽是哽咽与惊喜。 “别叫我师父！我的徒儿可不会恃强凌弱、欺负女娃，还扬言要把人抽筋剥皮！” 白夜行声音冷冽。 从那声音里，王南归听出了责备不满。 记忆中师父时而是春风化雨，时而是严苛冷峻，却从未这般冷淡疏离。 他顿时慌了神，低头嗫嚅：“师傅，不是您想的那样，徒儿绝不是那等恶人，您的教诲徒儿时刻铭记，怎敢行恶事。” “哼，你还敢狡辩，当街欺负人家小姑娘，还连着两次！” 白夜行怒意难消。 王南归不知师父从何处听闻此事，可事实俱在，无从辩驳。 “师傅，徒儿那是做戏给身边人看的。您也知晓，徒儿身边皆是王夫人的人，我也是没有办法。” 王南归急得额头冒汗。 “无奈？你就拿那小姑娘撒气！做戏不会找旁人，非得把她吓得生病发烧、昏迷数日！” 想起肖晨曦那几日遭的罪，白夜行不由怒火中烧。 燕随风在旁，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白夜行见状，怒目而视。 “你也别躲！那日若不是你，她也不会病得那么重。往后你们俩要是再让她受一星半点委屈，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王南归听得一头雾水，满心震惊，暗自纳闷自己这是招惹了哪路神仙。 师父对自己恩重如山，救命之恩，教导之恩，他不知什么事惹得师父如此生气。 每次见面，要么师父独自前来，要么师兄弟二人一道，十几年来断断续续。 这份恩情，说是再造父母也不为过。若没他们，自己怕是早就尸骨无存。 忆起往昔，王南归满心苦涩。 第64章 悲惨往昔 自幼，他便是独自被安置在别院，身边仅有两个嬷嬷负责照料着。 说是照料，实则折磨。 那两人常常不给吃喝，他哭哑了嗓子也无人理会，隔三岔五，全身便添新伤，皆是那二人掐捏所致。 会说话时，他哭着唤娘亲，换来的却是嬷嬷的嘲笑：“杂种也配有娘？” 他那时懵懂，自己明明有母亲，为何说他不配有娘亲。 自己明明是王家二少爷，为何那两人老是叫他杂种。 母亲偶尔会派人接他回府，那时候，他都会被洗净、装扮一番，再带入王家大院。 母亲总会温柔抱他，忧心忡忡对父亲说：“夫君，你瞧归儿这身子骨，瞧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还是这么弱。” 父亲也慈爱地看着他，摸摸他的头，道：“夫人不要过多忧虑，只管找大夫医治，迟早会好起来的。” 往往没说几句，那照顾他的嬷嬷就会说：“我看二少爷疲累了，我抱去休息休息吧。” 或者是：“二少爷要喝药了，我先带他下去吧！” 母亲总是严厉地嘱咐那服侍的人：“你们要尽心尽力看顾二少爷，若是出了差错，看我不打死你们。” 那些人表面唯唯诺诺，转身却折磨他更狠。 一开始他小，不会说话，后来长大点，他想告诉父亲母亲自己的遭遇，却始终没有机会。 每次他还没有机会说话，就被抱走了，那些人还威胁他：“你若是在老爷夫人面前告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既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幼小的王南归只能继续过着非人的日子。 “爹爹，娘亲，你们肯定是疼爱我的吧？”他流着泪想，只是这些下人阳奉阴违。 他害怕，可是孤立无援。 其实，就连见到母亲的机会都不多，有时候一年有次把次，有时候一年都见不到一次。 每次见面，父亲母亲都在场，他们都那么慈爱地看着他，尤其是父亲，王南归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疼爱。 渐渐长大点后，他知道了，原来那都是母亲在演戏。 每次父亲要回来了，他都会被带去演一出苦情戏。 其他的日子，他就是待在别院里被欺负被折磨，母亲对他也是不闻不问的，不然，那些下人怎敢对他下手。 后来家里又添了个小妹，王南归听两个嬷嬷说起，自己的妹妹也是个苦命的，一出生就没有了娘。 这小院里统共就他们仨，那俩嬷嬷闲唠嗑时，全然不避讳王南归。 有一天，俩嬷嬷瞅着王南归，一边吃着瓜子晒着太阳，一边毫不避讳地开始聊天。 “这杂种，成天闷不吭声，看着呆呆傻傻的，我们说啥估计他也听不懂。” 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王南归虽小，却有心眼。 他早慧，每当嬷嬷们聊天时候，他就故意待在一旁，佯装玩耍，实则竖起耳朵听了个真切。 就听嬷嬷甲神秘兮兮道：“听说，府中宛如姑娘那娘亲，是老爷出去跑生意遇到的，回来时，那姨娘都怀六个月了。” 嬷嬷乙接话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记得那会儿夫人正病着了吧，连茶都没喝就接纳了人。“ “是啊，都说老爷很是宠爱那姨娘，可惜那姨姨生宛如姑娘的时候，倒霉催的，人就这么没了。” 嬷嬷甲叹口气，继续说道：“也是夫人心善，拖着病歪歪的身子，把姑娘接到自个儿身边，亲力亲为地照料着。” “心善？大户人家的事情，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说着，她还看了身边呆呆的孩子一眼。 王南归小，总觉得那眼神很奇怪，但是他不知那包含了什么深意。 “我看夫人对那宛如姑娘，疼得像眼珠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的呢。”嬷嬷甲妄自猜测道。 王南归在一旁听着母亲那么疼爱小妹，心里头五味杂陈，他也盼着能回母亲身边，得到她的宠爱。 有一回，他跟嬷嬷嘟囔：“嬷嬷，我想见娘亲，您帮我跟娘亲说一声，让我回去吧。” 嬷嬷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去去去，你小妹身子弱，夫人得全心照料，哪还顾得上你。” 另一个嬷嬷也过来，把他拽到一边：“你身上有病气，假如过给宛如姑娘怎么办？你啊，就老实待着吧。” 王南归心里委屈，却也没法子。 后来父亲归家，他眼巴巴地盼着母亲能像从前那样，派人来接他。 他喜欢自己被拾掇得干干净净，抱回主院，他渴望见到父亲母亲，还有小妹。 可是他左等右等，愣是没动静。 有次，他实在憋不住，又扯着嬷嬷的衣角问：“我爹回家没有？我娘亲咋不来接我？” 嬷嬷还是那副态度：“一边待着！夫人这阵子累得够呛，哪有空想起你这小杂种。” “我不是小杂种，我是父亲母亲的孩子！”他会顶嘴了，当然换来的是一顿打。 嬷嬷一边打他，一边嘲讽：“就你也配当夫人的孩子，笑话！” 虽然被打，王南归依旧期待母亲派人来接他。 这一等，就再没了下文，小小的王南归心里开始有了埋怨。 王南归满心失望，可一想到母亲拖着病体照顾小妹，又把那股子怨气压了下去。 他时常暗自安慰自个儿：“罢了罢了，娘也是没法子，小妹身子不好，更需要人照顾，我在这别院待着，也没啥。” 有一天，府里有人来传信，说小妹这身子骨弱，得亲人的血养着才能好，最好还得是年龄相近的亲人。 小小的王南归听了，心里害怕极了了，年龄相近的人，还是亲人：“莫不是…… 要放我的血？” 他心里头乱糟糟的，他是心疼小妹，可是他自己也是个孩子啊，他也害怕疼痛。 那俩嬷嬷听说这事，撇着嘴道：“哼，这府里要寻个供血的，这孩子可不就是那最好的小怨种。” 果然如此，没过几天，就有人来做这事。 王南归挣扎着，可是派来的人一把抓住他，嬷嬷拿着刀把他的胳膊被划开，红红的血流出来。 他疼得小脸煞白，冷汗直冒，嗷嗷哭着，心中却暗自念叨：“为了小妹，我得忍着。” 这些人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每次放过血，也不给他处理给伤口，任由它去。 有的伤口慢慢愈合了，有的却开始化脓、发臭。 有一回，王南归疼得实在受不住，抽抽搭搭地哭着问：“嬷嬷，能不能给我点药……。” 嬷嬷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啐道：“忍着！哪那么多事儿。” 王南归身上很痛，小小年纪就感觉到了心里也很痛。 他满心委屈无处诉说，只能自己一个哭，可无论怎么哭，也没有人对他好一点。 虽说日子苦不堪言，可王南归一想到小妹那软乎乎、白胖胖，见着他就咧开嘴笑的模样，又觉得这一身的伤痛都值当了。 “小妹啊，哥受这些苦，你可一定要好起来。” 他在心底喃喃。 到底还是年幼，不知道这事情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65章 死了能当神仙不? 寒来暑往，自从王宛如出生，匆匆两年过去。 王南归每年就盼着过年那几日，至少能回家待上几天。 虽说拢共就见着爹娘的次数不多，王南归却欢喜得很。 上次回去，他一眼就瞅见了水灵灵的小妹。 她胖乎乎的脸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红嘟嘟的小嘴。 喜庆的大红袄子，脑袋上再扣了镶着粉红毛边的花帽子，活脱脱一个年画娃娃。 “这是我的血养出来的妹妹。”他看着小妹，特别的亲切。 他的手在袖笼里来回搓了又搓，暖得热乎乎的，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想摸摸小妹的手。 王夫人眼尖，轻轻拦下，柔声道：“归儿乖，妹妹怕冷，你手凉不要碰，好不好？” 王南归嘴巴张了张，本想说 “娘，我暖过手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轻轻点了点头，落寞地垂下了手，小妹冲他一笑，他的心里又像装了个暖炉。 没一会儿，嬷嬷便上前来：“二少爷，我们该回去了。”他又被带回了那清冷孤寂的别院。 一日，王南归又遭了放血的罪，夜里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好似着了火。 他想扯过被子盖盖，身子虚得紧，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才五岁啊，哆哆嗦嗦地哭着喊：“娘亲，我好冷……” 迷迷糊糊间，仿若瞧见一个头发杂乱，眼神温柔的人立在床前。 王南归费力地撑开眼皮，气若游丝地问：“您…… 您是神仙爷爷吗？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了，能当神仙不？” 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待他悠悠转醒，俩嬷嬷进了屋，瞅他眼睛闭着，便伸手探了探他鼻息。 嬷嬷甲冷哼一声：“这小杂种命还挺硬！昨晚都快不行了，没想到居然挺过来了。” 嬷嬷乙接话道：“可不能让他死了，死了宛如姑娘咋办？没血养着了。” 嬷嬷甲翻了个白眼，怼道：“你傻呀！哪有人真用人血养孩子的，何况他又不是嫡亲的哥哥。” “虽说不是嫡亲的，可好歹是一个爹，还有比这更亲的吗？” 乙嬷嬷摸了摸王南归的额头，嘀咕了一句：“也是个可怜的。” “我和你说，这就是夫人寻个由头，不想让他好过罢了。我们这么折腾，指不定哪天遭报应。”甲嬷嬷不知怎地突然良心发现。 嬷嬷乙轻叹一声：“夫人为何这般折磨他，毕竟是个孩子，啥时候是个头哟。” 嬷嬷甲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还不懂？夫人恨秋娘呐。自己孩子没了，就拿秋娘的孩子撒气，泄心头之愤呗。” 王南归年纪虽小，却机灵聪慧。听了这话，心里总算是知道原由了。 “原来如此，怪道哥哥哥哥能一直在娘身边，我却在这儿受苦，原来那不是我亲娘。” 想着想着，又纳闷起来：“那爹知道不？我明明是爹的孩子，这些人为什么总是叫我小杂种？” 他那老爹王耀祖，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一年到头不着家。 那年，夫人有了身孕，王耀祖乐得合不拢嘴，大儿子都四岁了，自己和夫人聚少离多，这孩子来得不容易。 临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家人照顾好夫人，他这才放心离去。 等他回来时，小儿子都两个月了，瞧着襁褓里那眉眼像极了自己的小家伙，王耀祖的心都化了。 夫人在一旁愁眉苦脸地说：“这孩子打娘胎里就亏了身子，一出生就体弱多病。” 王耀祖一听，火冒三丈，就要找侍候的下人算账。 王夫人赶紧娇柔阻拦，带着哭腔道：“不怪他们，是我天天念着老爷，吃不下睡不着，才亏了孩子。” 王老爷一听，越发心疼夫人，金银财宝、绫罗绸缎，一股脑儿往夫人这里送。 他光顾着夫人了，哪还留意到少了个叫秋娘的小妾。 原来，就在上次出门不久，一个叫做秋娘的小妾 ，也察觉自己有了身孕。 她每日战战兢兢，就就怕被夫人察觉。 这府里，其他姐妹有孕的凄惨下场，她可是瞧得明明白白。 纸包不住火，很快王夫人就知晓了此事。 秋娘在惶恐不安中度日，原以为等来的会是一碗堕胎药，外加一顿皮肉之苦。 却没想到，她却在深夜被迷晕，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别院，被好吃好喝伺候着。 她心里却愈发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夫人不知会如何折磨我。”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各种担忧中，秋娘的肚子愈发大了，不安之感也愈发控制不住。 终于有一天，喝下一碗汤后，肚子剧痛起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迷糊间，听到有人焦急地喊：“稳婆呢？咋还没来？” 另一个声音回道：“快来了！也没到日子啊，怎么突然就催生了？” “听说是夫人的预产期到了。为了方便同时照顾月子，就让这边也发动起来了。” “哪有这事！我听说夫人的孩子早就没了。” “什么？夫人的孩子没了？她不是一直大着肚子吗？” “秋娘送来这儿之前，夫人就小产了。可她还一直假装有孕，你说这是为啥？” “为啥？李代桃僵罢了。” “啊！那秋娘能愿意？” “愿不愿意她能做主？咱们做奴才的能做主？守好嘴巴，不然小命不保。” 此后，再无人提这事。 当日，王夫人顺利诞下二少爷，城外乱葬岗，却多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尸首。 照顾秋娘的那俩婆子，后来就留在别院，成了照顾王南归的人。 她们都是王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人，不会背叛自己的主子，王夫人放心得很。 就这样，罪恶在这偏僻小院延续。 起初，俩婆子还有些良心不安，到后来，干起坏事愈发顺手。 她们心里有底，只要王南归不死，别的，听夫人吩咐就是。 说来也巧，五岁的王南归自打见了那 “神仙爷爷”，生活便天翻地覆。 神仙爷爷给他治伤、教他读书识字、传授他武功。 起初日日都来，后来隔三岔五现身。 有一天，俩婆子又来放王南归的血。 此时的王南归已明白，自己的血不是拿去救小妹，而是被白白倒掉，他如何肯依？ 他拼了命挣扎，边挣扎边喊：“你们为啥要放掉我的血！不许放！” 可他一小孩子，哪敌得过俩壮实婆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流进小碗。 俩婆子还好奇地扒拉他伤口，嘴里念叨：“咋感觉这小杂种身子骨强了些？你瞧这口子。” 王南归疼得直抽冷气，想哭又忍住，他心里清楚，哭也没用，没娘疼的孩子，得早早学会隐忍。 就在同一天，在王家大院玩耍的王北雁，手臂突然被不明之物划破，鲜血直流。 王夫人吓得花容失色，把服侍王北雁的下人狠狠打了一顿。 又过几日，王南归再度被放血，无巧不成书，王北雁手背同样位置也破了口子，疼得哇哇大哭。 王夫人心疼得要命，心里直犯嘀咕：“这肯定是巧合！” 她自我安慰着。 为了发泄怒气，俩婆子得到命令要折磨王南归，她们按着孩子的头往水里塞，提起来又按下去。 王南归绝望得很，他觉得这回神仙爷爷也救不了，自己怕是要命丧黄泉。 第66章 你那娇滴滴的小师妹 果不其然，那天夜里，王南归发起高烧。 王家大院那边，风平浪静。 王夫人松了口气：“还以为这孩子是个妖孽，看来一切都是巧合。” 可第二天，王北雁在院子里玩耍时，不慎掉进荷花塘，呛了水差点淹死。 王夫人这下慌了神：“那杂种是不祥之人，不能留了，这次我一定要弄死他。” 她命人在吃食里下了无色无味的毒，据说连下四天，便能悄无声息要人性命，大夫都查不出端倪。 给王南归下毒第的二日，王北雁突然昏迷不醒，面色青紫。 王夫人找来大夫，可是根本看不出儿子得了什么病。 王夫人吓得瘫倒在地，在房间里跪地哀求：“神仙啊，您救救我儿吧！我再也不折腾那孩子了。” 当天夜里，王北雁的身子就好了很多。 自那以后，王南归再没受过伤害，只是吃穿差了些。 他还不知道，如此安宁的日子，是他的师父和师叔的功劳，他们以牙还牙治理了王夫人。 就这样，王南归在别院待到九岁，被接回了大院。 彼时，王老爷生意做得极大，又平稳，不需常出门。 他偶然问起小儿子的学问，王南归一问三不知。 瞧着孩子虚弱模样，王老爷忧心忡忡，还请了大夫仔细查看，大夫皆言无大碍。 可这孩子平日里不是病恹恹，就是对学问一窍不通。 请了夫子到家，他不是呼呼大睡，就是发呆出神。 夫子提问，他瞪大眼睛望着夫子，要么装傻充愣，要么蹦出句：“啊？什么？” 夫子气得胡子一翘一翘，他却转头又趴着睡大觉。 王老爷想带他做生意，教他看账本，他连账页都翻不利索，见人就呆愣愣不说话。 王夫人见状，抹着眼泪劝道：“你就别折腾归儿了。他身子弱，你就让他快快乐乐过一辈子吧。有一个雁儿跟着你受苦还不够？” 三番五次下来，王老爷也认了，只当这孩子是来讨债的，便专心栽培大儿子。 王南归自此没了管束，他天天斗鸡遛狗，逍遥自在。 再大些，秦楼楚馆那等烟花柳巷也成了他常去之地。 王老爷一训斥，王夫人就哭哭啼啼，“儿啊，儿啊” 叫个不停。 “慈母多败儿！” 王老爷烦不胜烦，索性懒得管了。 王南归还沉浸在回忆中，就听师父一声怒喝：“这几年为师在外游历，无人约束于你，学业可曾懈怠？” 王南归赶忙起身，恭恭敬敬回道：“师父放心，弟子唯遵师训，一日不曾懈怠。” “起来说话吧！” 王南归规规矩矩站到师父身旁，轻声问：“不知师父今夜前来，有何吩咐？” “有何吩咐？还不是你欺负那小丫头的事！你好端端欺负她干啥？” 白夜行语气里满是怒意。 王南归一听，赶忙辩解：“真的是演戏！就凭我的功夫，要逮她还不容易？” “哼，你还敢显摆！我教你功夫是让你欺负人的？” 白夜行气不打一处来。 王南归一脸茫然：“师父，您为啥这么在乎她？我也没把她怎么样啊？” “你还想怎么样？还想怎么样？” 燕随风一听这话，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王南归踹跪下了。 王南归傻眼了，这可是他头一回见师叔发火，还是为了别人而踢自己。 “那是你小师妹！你娇滴滴的小师妹！被你连续欺负两次！吓得病了几天几夜！” 燕随风道。 他这会儿全然忘了，那场病自己也有 “功劳”。 “什么？我小师妹？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小师妹？” 王南归彻底懵了，早知是小师妹，莫说欺负，疼惜还来不及呢。 怪不得俩老头气成这样，换做是他，也得打上门去。 “小师妹没事吧？我去道歉。她喜欢什么？你们在这等一下！” 还没等俩老头反应过来，王南归已没了踪影。 瞧这身手，果真没懈怠，俩老头对视一眼，心里稍感欣慰。 约摸两刻钟后，王南归抱着个大包裹匆匆赶回，大声道：“师父，走！我和你们一起去给小师妹道歉！” 见两人没动，他又催促：“师父，师师叔，走啊！” 白夜行微微摇头，轻声道：“你小师妹现在不方便见你。你日后多护着她点。她没爹没娘的，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世界上有这么多可怜的孩子，他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燕随风也想起了自己几个人的当年，不由也说：“一个小女娃带着个半大的弟弟讨生活，你何苦去为难她。” 王南归听了这话，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懊悔不迭：我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啊！ 王南归垂首而立，神色间满是懊悔与自责，声音低沉而沙哑：“师父、师伯，你们打我一顿吧！不然我心里实在难 受！你们打我吧！”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仿佛只有挨一顿打，才能让他心中的愧疚稍稍减轻。 想起在窗外听到的话，燕随风知道这个孩子定是在谋划事情，他知道这个徒弟的不容易。 而今听得这话，他眉头微皱，语气虽严厉却透着关切：“你如今已长大成人，行事切不可莽撞冲动，需谋定而后动。” 白夜行也说到：“归儿你要记住：无论何事，莫要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他亦是目光关切，重重地叹了口气，接言道：“有些事情，若时机未到，莫要强求。” 他说这话时，目光深邃，仿佛看透了王南归内心的挣扎与迷茫。 “你要知晓，你的命是我与你师伯救下的，定要好好珍惜。我们师兄弟，你那小师妹，皆是你的亲人，大家都指望着你呢。” 人活于世，所求者，不过一份存在感，知晓自身有价值、被需要，心底对自我的认同，方能渐次深厚。 诸多凡夫俗子，常因自觉一无是处，或自暴自弃，或肆意妄为。 王南归本欲与王氏一族拼死相搏，在他想来，自己这贱命一条，无人在意，死又何妨？ 可如今，他被牵挂亦是有了牵挂。 提及小师妹，王南归不禁微微蹙眉，暗自腹诽：“娇滴滴？师父和师伯怕不是对这词有啥误解吧？” 不过，旋即又释然，罢了罢了，自家小师妹，甭管是泼辣还是娇柔，往后都由自己宠着便是。 两个老头见他神色变幻，知道他心中已有所悟，又再三叮嘱，而后拎着大包裹，脚步匆匆，转瞬即逝。 王南归满心想要跟随，可师父不让去。无奈之下，只得蔫头耷脑回自家院子歇息。 他暗自思忖，这王家大院里，众人皆视他为废物，应该无人知晓他此番外出。 殊不知，暗处有一双眼睛，将他的离去与归来瞧得真切，直至他睡下，那目光才悄然隐去，仿若一切从未发生。 第67章 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次日清晨，肖晨曦悠悠转醒，觉得今天的天特别亮。 她抬眸望去，只见庭院中积雪皑皑，仿若银装素裹的仙境，美不胜收。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她大声背着诗，跑出了屋子。 她眼眸精亮，也顾不上干活，满心欢喜地跑去滚雪球，一门心思要堆个雪人。 白夜行瞧见她小手冻得通红，心疼不已，忙高声呼喊：“师弟，快去瞅瞅那包裹里有无鹿皮手套，莫要让丫头冻着了！” 燕随风应了一声，快手快脚打开昨晚带回的包裹，里头果真有双小巧精致的鹿皮手套。 肖晨曦接过，往手上一套，尺寸正合适，也不多想这物件从何而来，又欢欢喜喜地忙活起堆雪人来。 不多时，肖旭阳也蹦跳着跑来，两位师父也加入。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一个高大威武的雪人便矗立在庭院之中。 肖晨曦机灵聪慧，找来干草，三两下绕出个帽子模样，又用黑炭精心点出雪人的眼睛，拿根短木棍做了鼻子。 她左右看看，她灵机一动，跑去厨房寻了两个红辣椒，给雪人装上了一张微微上扬的嘴巴。 瞬间，那雪人便似活了一般，栩栩如生。 棒槌围着雪人来回撒欢，时不时仰头瞅瞅，活脱脱一个好奇宝宝。 肖晨曦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块红布，往雪人脖子上一围。这下，雪人看起来更加生动了。 她调皮地伸出手，朝着雪人笑嘻嘻道：“你好呀，来自雪国的贵客，欢迎莅临咱们小院！” 话落，又自个儿乐不可支，“哎呀，你没手，咋握手哟！” 一旁的棒槌有样学样，扬起前爪，肖晨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佯装正经道：“你好呀，棒槌！” 棒槌吓得 “嗖” 地抽回爪子，飞也似地跑远，那模样仿佛在叫嚷：“离我远点，疯婆子！” 众人见状，哄堂大笑。 恰在此时，凤逸轩悠悠步出。 肖旭阳眼尖，扯着嗓子高喊：“帅哥哥，快来看咱们堆的雪人！” 凤逸轩抬眸，初时，强光刺目，他下意识眯起双眼。 肖晨曦赶忙奔至他身旁，仰头凝视，心下暗叹：这双眼，仿若黑宝石精雕细琢后嵌入其中，使得那本就俊秀的面庞愈发显得光彩照人。 刹那间，她脑海中闪过画龙点睛的故事，暗道：眼睛果真是心灵之窗呐！ 这扇窗紧闭许久，如今终得开启，可依旧让人看不到他的内心深处。 凤逸轩被她瞧得面皮发热，忙又阖上双眸。 肖晨曦见状，面露关切，柔声问道：“可是光太刺眼，伤了眼睛？雪天反光厉害，你不要看太久，快闭上，可好受些了？” 稍顿，她又兴致勃勃道，“这冬雪，美极了！冬日里，我最喜欢冬天下雪啦！” 凤逸轩闭眼，起初确因雪光刺眼，可肖晨曦那直勾勾的眼神，亦让他有点不自在。 待听得肖晨曦提及冬雪，心头一颤，往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曾几何时，亦有一位温婉女子，身披粉红披风，美丽的脸庞冻得通红。 她裹在洁白的狐狸毛兜帽里，笑语嫣然：“瞧，这便是冬雪，美不美？这冬天虽恼人，可我独爱这冬雪。” 恍惚间，他似瞧见那女子伸出手，欲牵他共赏这皑皑白雪。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脱口而出：“母妃！” 话一出口，他忽地回过神，那女子早已消失无踪。唯有他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未动。 魏叔立在门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满心悲戚。 转瞬十年，娘娘怎知小主子在外历经这般磨难？ 与此同时，凤仪宫中的皇后娘娘风冬雪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身子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她喃喃道：“这天啊，真是越来越冷了……。” 文姑姑瞧在眼里，急忙上前：“娘娘，再添些银丝碳吧。” 风冬雪微微颔首，心底却隐忧丛生。 这莫名的不适，莫不是父亲边关缺了冬衣？ 按理说，不该如此，皇上早有旨意，冬粮冬衣皆已发往边关，父兄镇守多年，若无大战，安危应无大碍。 若不是父兄，莫非是母亲？ 可若母亲身子有恙，自己定会收到消息，皇上向来仁厚，不会阻拦她出宫看望。 二哥在朝堂亦未有风波传出，思来想去，怕还是这天气太冷之故。 她裹紧袍子，蜷缩在榻上，闭目养神。 太医常劝她休养，莫要操劳。 皇上体恤，后宫诸事多交予秦贵妃打理，可凤印仍在自己手中。 而后又想到儿皇子，风冬雪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笑意。 栋儿勤勉好学，常伴皇上左右，深得赏识，乃她此生骄傲。 皇上膝下六子，秦贵妃所出大皇子楚文浩与栋儿同年，皆十七岁。 三皇子楚文珞，年方十五，生性奇特，独爱钻研厨艺，整日鼓捣新菜式。 他生生将他母妃丽妃喂成个小圆球，就连润华宫众人走出去，旁人根据身形，都能一眼便认出。 丽妃常笑言：“本宫长得如此圆润，我看自己也别叫丽妃，改叫润妃算了。” 润华宫里的下人们打趣：“还是皇上有高瞻远瞩，给娘娘的宫殿取名润华宫，才让众人生活滋润。” 皇上闻之，开怀大笑，重赏润华宫众人与顺公公。 四皇子楚文华，年仅八岁，虎头虎脑。 他成天叫嚷着要当大将军，在沁芳宫上蹿下跳，打碎不少珍玩，芳妃为此头疼不已。 最小的五皇子与六皇子乃是双胞胎，尚在襁褓，咿呀学语。她们的母妃瑞妃少言寡语，不爱与人交往。 “瑞妃好福气，两个孩子。” 风冬雪轻声叹息，言语里有着羡慕。 “娘娘亦是福泽深厚之人。” 文姑姑出言宽慰。 “是啊，我本有福，皇儿懂事，皇上恩宠，母家顺遂，后宫姐妹相处和睦。” 皇后话锋一转，又面露愁容，“只是这福气，怕难长久，我这身子……” “娘娘莫要胡思乱想，您身子康健着呢，机缘来了自然就好了。二皇子如今不就安然无恙了吗？” “文竹，莫要再安慰，我心中有数，这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这话说的，身边侍候的人都心情沉重，他们知道娘娘说的是实话，她现在晕厥次数多了，时间也长了。 “所幸皇儿不再受那晕怔之苦，往后有什么灾厄，冲着我来便是，不要去折磨我的孩儿。” 皇后言罢，只觉疲惫不堪。 文姑姑赶忙扶她躺好，掖好被角，拨旺炭火，望着闭目休憩的皇后娘娘，满心忧愁。 “娘娘愈发容易疲累，身子久治不愈，老天爷啊，若有神医能救娘娘，奴婢愿以命相求。”她心里祈祷着。 这边，能救皇后娘娘的 “神医”，正将大包裹递与肖晨曦。她满心好奇，打开一瞧，瞬间两眼放光。 第68章 肖晨曦再受伤 包裹里头尽是女儿家的心爱之物：一对温润剔透的碧玉手镯，一副素净雅致的银手镯。 还有两根簪子，精巧别致；一对步摇，流光溢彩。 最显目的是还有一整套红色头面，华丽夺目。 “哇哦，还有一双浅黄鹿皮小靴子，这做工也太精细了吧！” 肖晨曦把拿出所有东西，喜笑颜开地来看了又看。 “师叔，这些都是给我的？” 肖晨曦眼眸亮晶晶，满是期待与惊喜。 燕随风瞧她这模样，一本正经道：“你瞧我戴着合适不？” 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住，心下暗忖：糟糕！不知不觉被这小丫头带歪了！自己居然说起这种话来。 白夜行见状，笑着摆手：“拿去拿去，都是给你的。” 肖晨曦笑得合不拢嘴：“我拿去卖了行不？” “啥？卖了？你很缺钱？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 白夜行瞪她一眼。 “这是给你用的，哪家小姑娘不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瞧瞧你，成天灰头土脸，一件首饰都没有，寒碜不？” “我有吃有喝，可没钱呀！以后离开这儿，不得用钱嘛！”肖晨曦嘟噜着。 “你要离开？” 两位老者异口同声，目光灼灼盯着她，“你去哪儿？” 肖晨曦垂首，声若蚊蝇：“这儿是你们的家，又不是我的，我和小旭总不能一直赖这儿不走吧。” “谁说不能住一辈子？这儿就是你家，你喊我们师父，那就是一家人。再敢说这胡话，我……。” 白夜行原地转了一圈，抬腿就给了燕随风一脚，“再乱说，我揍你师叔！” 燕随风猝不及防，委屈巴巴道：“师兄，怎么又踢我，你不能总欺负我呀！” “不打你打谁？你徒儿惹我生气了！” “那也是你徒儿，你怎么不打自己呢？” 燕随风边说边往后退，这一退，恰好又避开一脚。 屋内，凤逸轩听得肖晨曦要离开之言，心头一震：是啊，众人皆是过客，不过暂居于此，迟早要各奔东西。 可一想到分离，心底便泛起阵阵酸涩，这些时日相处，他早已将众人视作家人，贪恋这份寻常人家的温暖，不舍锝与他们分开。 可他亦明白，人生之路，多是身不由己。 众人缘分交织于此，共度一段平凡温馨时光，往后，各自前路茫茫，他又怎敢奢求永远相伴？ 肖晨曦却没那么多愁绪，不卖就不卖，先收着呗。 中午饭毕，凤逸轩双眸彻底睁开，屋内光线柔和，并不觉刺眼。 他环顾四周，瞧着魏叔那张饱经沧桑的脸，白夜行那乱如稻草的冲天辫，燕随风仿若老学究般的文雅模样。 肖旭阳那充满朝气的小脸，正好奇地朝他看来，棒槌围着桌子转圈，一副憨态。 最后，目光落在肖晨曦身上，他终于看到了！他天天在脑海里描绘的那个人，如今真实地出现在眼中。 那是一张明媚的脸，乌黑的眼睛正滴溜溜地望着自己，小巧的鼻子下面，小嘴微张着，唇边的笑意更显得她鲜活无比。 她身上的衣服质地粗糙，但是并没有让人觉得廉价，反而衬托出了她的本真。 这丫头，时而机灵古怪，时而疯疯癫癫。 肖旭阳常说姐姐是个 “颠婆”，起初不明就里，如今倒觉贴切。 不过，正因有她这股子 “癫” 劲，这家里才热闹非凡，寒冬雪夜亦满是暖意。 他一一望过众人，众人皆微笑以对，那笑容里，尽是真心欢喜。 “今天晚上，我决定多烧两个菜，庆祝帅哥战胜心魔，重见光明……。”肖晨曦大声宣布。 昏黄的油灯悠悠摇曳，肖晨曦哼着小曲儿在灶间忙碌：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那调子欢快得很，满是对生活的热望。 燕随风轻抚着肚腩，苦着脸抱怨：“如此下去，我这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模样怕是要毁咯。” 白夜行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要不你以后自己开小灶，吃点素的，省得天天抱怨。\" \"那可不行！\"燕随风很有自知之明，“我怕我会到你碗里抢肉吃！” “凭什么抢我碗里的，棒槌碗里的你抢来还差不多。”白夜行想到肉要被抢走，很是舍不下。 “汪汪汪！”狗只是不说话，它又不是傻，抢它的肉它不心疼吗？ 众人哄笑间，肖晨曦已经摆好了碗筷。灯光柔和，饭菜飘香，又是一顿其乐融融的晚餐。 燕随风嘴上说着要减肥，筷子却不停，转眼间又添了第二碗饭。 灯光暖融，情谊亦真，众人围坐，享用着又一顿让人肚皮溜圆的晚膳。 饭后，照例是手语课时间。 肖晨曦如往常般，她拿起凤逸轩的手，准备手把手地教导。 两手相碰的刹那间，凤逸轩身形一僵，手也不如往日那般听话，众人尚未察觉异样。 片刻后，肖晨曦抬眸，嗔怪道：“帅哥，你今日怎么有点不配合，是不是想逃课。” 说着，她还看了某个人一眼。 白夜行缩了缩脖子：“我现在是个好学生，已经不逃课了。再说，谁还没有厌学的时候。” 凤逸轩略显尴尬，他看着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嗫嚅道：“我…… 我…… 我能看见了，可以自己学。” 众人这才恍然，对啊，他如今已重见光明！不需要手把手教了。 肖晨曦轻咳两声，掩饰窘态，慌乱间猛地抽出自己的手。 “啪” 的一声，手背甩在身后泥墙上，疼得她 “啊” 的一声大叫。 众人皆是一惊，凤逸轩眼疾手快，赶忙抓过她的手，只见手背上一道寸长口子，鲜血汩汩涌出。 两位老者见状，大呼小叫着冲向房间去拿药箱。 肖旭阳小脸煞白，眼眶泛红，嘴一撇就要哭出声。 肖晨曦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强颜欢笑道：“莫哭，没事儿，姐姐不痛，瞧，还能笑呢。”说着，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凤逸轩瞧在眼里，满心愧疚。都是因为自己，害得她又受伤了。 眨眼间，两位老者已经把药箱取来。燕随风拿着针线皱着眉，硬着头皮二话不说就开始缝合。 肖晨曦痛得直冒冷汗，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没有麻药的吗？\"她咬着牙问。 \"哦，忘了。莫乱动，快好了。”\"燕随风这才想起来，讪讪道。 实则有麻沸散，只是二老见多了伤痛，觉着此乃小伤，又心急着为她疗伤，一时间忘记了。 待包扎妥当，肖晨曦已是大汗淋漓，她觉得缝针的痛，远远胜于被划破的痛。 白夜行擎着灯凑近土墙，只见泥中有一锋利小石子，很突兀地露在外面。 这本是土墙茅屋，泥里杂着沙石树叶寻常得很，可偏生伤了肖晨曦，那就是不该存在。 白夜行怒从心头起，抄起锤子，狠狠砸向那处，“哐” 一声，墙上现一大坑。他犹不解气，欲再砸。 肖旭阳小脸惊恐，扯着肖晨曦的衣角哭喊：“姐姐，白爷爷要把咱们活埋于此，快跑吧！” 肖晨曦又好气又好笑，拉住白夜行劝道：“师父，别砸了，再砸房子要塌。怪我粗心，不怪这墙。” 燕随风在旁偷笑，白夜行正找不到出气的地方，一脚踹了过来，燕随风大呼：“师兄饶命！” 一场欢宴，就这般草草收场，肖晨曦满心沮丧，她跺跺脚：“我莫不是与这地方犯冲？当初死皮赖脸留下，如今看来我得赶紧想办法搬走。” 第69章 肖家又闹鬼了 凤逸轩回房，未点灯烛，多年黑暗相伴，他已习惯。 静坐桌前，翻阅近日所学文章，从起初的只言片语，到如今能通读大半，他沉醉于这别样学习之趣中。 不得不说，盲文和手语都是很好的交流方式，尤其在语言沟通不方便的时候。 思及手语，脑海便浮现刚才那幕。 其实，被肖晨曦牵着手学手语的感觉，他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现在已经有点眷念。 “嘟嘟嘟！” 敲门声骤起，他起身开门。 肖旭阳递过一张纸笺：“帅哥哥，这是姐姐下午写的诗，叫我拿来给你学。” 凤逸轩忙问：“你姐姐手还疼不疼？可好些了？” \"没事的，\"肖旭阳摆摆手，\"以前在老肖家的时候，我们受伤比这严重多了，不还得洗衣做饭，这点伤算什么。\" 凤逸轩心头一紧：\"老肖家？\" \"是啊，\"肖旭阳叹了口气，\"那时经常受伤，还得忍着痛继续干活。\"他说着，眼圈都红了，\"还好都过去了！\" 小大人似的长叹一声，他又蹦跳着回房去了。 凤逸轩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喃喃自语：“老肖家……。” 突然他察觉到有动静，抬眼一望，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朝着福坑村疾驰而去。 “他们两个倒是行动派，这么快去给姐弟两出气去了。”凤逸轩心里好笑。 两道黑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们走后不久，又两道黑影光顾了这个不起眼的院子。 凤逸轩与魏叔望着床上酣睡的两张老脸，想着他们对肖晨曦姐弟的恶言恶行，心里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愤恨。 凤逸轩剑眉一凛，手轻轻一挥，魏叔会意，剑出如龙，刹那间，两颗脑袋就被剃得精光。 福坑村静谧的清晨，被一声尖叫划破。 寒冬腊月，众人尚在梦乡，都不愿早起，大部分人翻个身继续酣睡。 然而，尖叫声再次传来，有耳尖者辨出，声源又是老肖家。 “老肖家又咋啦？” 众人皆起疑，肖老二听到惊呼声，更是慌乱，衣衫不整就冲向爹娘卧房。 一脚踹开房门，肖老二呆立当场。 只见爹娘坐在床上，两颗溜溜的脑袋锃光瓦亮，床上、地上，却不见一根毛发。 二老坐在床上惊恐对视，瑟瑟发抖。 肖老二心底发寒，他望着两个光脑袋，颤声问：“这，这是又闹鬼了，你们被‘鬼剃头’了？” 肖家众人陆续赶来，望着两位老人的光头，个个噤若寒蝉，仿若在默哀那消逝的头发。 肖老大气喘吁吁跑来，挤入人群，见状倒吸凉气：“妈呀！又闹鬼了，这是鬼剃头啊！” 吓得转身就逃。 门外几个瞧热闹的村民，听闻此事，也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消片刻，全村皆知肖家闹鬼，肖老太与肖老头被剃了光头。 许氏下厨烧早饭，她吩咐肖莲花：“到鸡舍看看，给它们喂点吃的，过年就指望着它们了。 肖莲花不情不愿地走到鸡舍边。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地揉了揉眯缝眼：“娘，你快来！”她大叫一声。 许氏听到女儿的惊叫，心里不安。跑去一看，所有的鸡都没了踪影。 “这是造了什么孽哦！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她气得把手里的锅铲敲得叮当响。 待全家吃过早饭，所有人更是觉着腹痛如绞：“又来这一手，还有完没完啊！” 他们很崩溃，寒冬洗漱不便，加上大家拉得脱了虚，老肖家几日闭门不出。 经此一遭，福坑村众人皆叹：做人万不可缺德，莫要步老肖家后尘，虐人终自虐，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有些人恶名远扬，有的人旦行善事不问前程。 那边凤逸轩回到小院，他展开肖晨曦准备的学习材料：“.......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他凝视那行行诗句：这不就是肖晨曦堆雪人时候读的诗词吗？一个农家女，怎会知晓如此大气磅礴之作？ 她的往昔定有隐秘，只是不知那是怎样的过往，既然她不愿说，那就不强求。 因为手受伤，肖晨曦过了几日逍遥日子，众人疼惜，凡事不让她动手。 所幸伤的是左手，右手尚能写字。趁此闲暇，她整理些旧日所学文章，主授肖旭阳。 凤逸轩顺带习盲文，如今他目已复明，可读寻常书籍，三人盲文根基亦稳，往后自行修习即可。 这日，肖晨曦写完《寡人之于国也》，又习惯性译成盲文。 肖旭阳依言，先读盲文，再译成文字，肖晨曦在一旁检视。 作为肖旭阳的姐姐，她是温柔可爱的，作为肖旭阳的夫子，她是严厉合格的。 正学着，肖旭阳抬头，欲言又止。 肖晨曦柳眉一挑：“有话就说，不要和我打哑谜，我嫌累不想猜。” 肖旭阳忙陪笑：“姐姐，为啥总让我学这般难的文章？莫忘了我才七岁，这些大道理，我哪懂啊？” 肖晨曦一怔，暗思：是啊，小旭才七岁，是我疏忽了。可她怎肯认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肖晨曦立马化身肖大忽悠，一脸期许地看着肖旭阳：“今日才觉难了？” 肖旭阳撅嘴道：“哪止今日，起初便觉难，可你压根不理我，说啥文章都能长见识，反抗无效。” 言罢，他还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肖晨曦伸手掰他脑袋，想让他转过来，未料小家伙较上劲，她一用力，掌心伤口刺痛，不禁惊呼：“啊！我的手！疼死了！” 肖旭阳吓得从凳上跳起，连声问：“姐姐，要紧不？我去喊白爷爷！” 说着就要往外冲。 肖晨曦忙扯住他：“没事儿，刚才没注意碰到了，不痛，你给我回来。” 此时，白夜行刚至门口，闻言松了口气。其他人听到惊呼也都吓得不轻，听此一说，也放下心来。 肖晨曦问：“小旭，如今看文章可还像起初那般难？” 肖旭阳摇头：“没那么难了。” 肖晨曦追问：“可是生字少了？” 肖旭阳歪着脑袋想了想，老实答道：“今日这篇生字不多，篇幅不短，我大多能懂。” “这就对咯！” 肖大忽悠继续发挥，“做学问如行路，若起初便走低路，日日如此难有进益。咱们开端便走高路，虽难，却能渐入佳境，难题自解，往后便轻松了。” 肖旭阳听得不是很懂却也入神，眼中满是崇拜：哇，姐姐竟如此高瞻远瞩！ 未等他回神，肖晨曦那又浓又烈的鸡汤继续往他心里倒： “做学问与做人同理。想想从前在老肖家过的日子？如今与帅哥他们生活在一起，思想可都不同了？” 肖旭阳回忆往昔，又对比今日的生活，忙点头：“好似灵魂都上了天！” 墙角偷听的几人各有所思。两位老者嘴上嘟囔：“真会夸张，都上天了。” 凤逸轩也心有所感：确是如此，遇他们，不仅重燃生趣，还在各方面都有了提升，日后如有余力…… 第70章 为师不配吃那两个鸡蛋? “原以为是救赎，实际上是被救赎！”凤逸轩自言自语。 表面上看来，是姐弟俩寻求了个庇护之所，但实际上，肖晨曦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为他们着想。 遇见了对的人，不是相互埋怨，相互伤害，而是明知彼此身处困境，却能相互成全，成为对方的救赎。 肖晨曦是个勇敢的人，面对困境她敢于挑战，面对机遇她及时把握。 翌日，肖晨曦问肖旭阳：“昨天你说文章太难了，要不我现在口头教你一篇简单的试一试。” 看着自己弟弟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肖晨曦开口了：“我去上学校啊，天天不迟到啊！小鸟说：早早……。” “停！”肖旭阳受不了了，“这么幼稚的文章我才不学呢。” “学吧，学吧。来，跟着我读：我去上学校啊，天天不迟到啊……。” “姐姐求你了，我不学这么低端的文章。” “哈哈哈！可是你才7岁啊，你就适合读这样的句子才对呢。”姐弟两个打打闹闹很是快乐。 过了一会，肖晨曦也累了，自己坐在那里哼哼这首儿歌。哼着哼着，又想起了小时候上学的样子。 那时，妈妈牵着她的手，她蹦蹦跳跳地向学校走去，妈妈总是说：“慢点，慢点，不要跌跤了！” 放学看到爸爸或者妈妈去接，自己总是班里第一个冲出教室门的。 那时候，真的快乐啊！想哭啊，真的想哭啊！“呜呜呜……。” 一家子人都不明白，怎么就哭了呢？刚才不是还快乐哼歌了吗？ 肖旭阳急得直说：“姐姐我学，我学。”然后就学着肖晨曦的调子开始唱那个上学歌，唱得荒腔走板。 肖晨曦忍俊不禁，又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又哭又笑，开始癫癫的了，正常了！提到嗓子眼的一二三四五颗心，扑通扑通全落下。 转眼到了腊月初八，魏叔练功毕，径直往厨房而去。 肖晨曦还在思考早饭吃什么，见魏叔前来，心下纳闷：眼下并无需帮手之处，魏叔来干什么？ 只见魏叔打了个手势，肖晨曦看出来了：“你来煮两个鸡蛋？” 魏叔从不开小灶，今天居然要单独煮两个鸡蛋，这事有点不正常。 肖晨曦想到了一种可能，她打着手势：“今天是你的生日？”魏叔摇头。 她心里有数了：“是帅哥的生日？”魏叔点点头。 肖晨曦明白了：“你不用操心，我会准备好的。” 肖晨曦和了面，然后先切了肉丝，竹笋干，还有前几天做的豆腐干。 把几样菜炒好放水焖上，她又切了香葱放着。就开始擀面条。 她先切了一小块面团出来，用力揉搓，最后整个面团就成了一根细细长长的面条。 剩下的面团，她用擀面杖做成了平常样式的面条。 六碗面条很快出锅，每一碗都撒上香葱，上面盖上焖好的菜。 “开饭了！”肖旭阳的一声大喊，宣布早餐的开始。 除了凤逸轩，其他人都自己来端饭，大家已经习惯。 白夜行第一个进了厨房，眼睛一扫，眉毛扬起，笑眯眯伸手去端放在最后的一个碗。 只有那碗面条，上面卧了两个黄澄澄的荷包蛋，其它几个碗却没有。 “这一碗不是给您的，您的在那边。”肖晨曦赶紧抢先一步端走了，指着剩下的几碗说道。 老头看得发愣：“这是怕我老头子抢那碗面条？我是那种抢自己徒弟美食的人吗？” “师父别谦虚，您当然是这种人！”肖晨曦笑眯眯地望着他。 别的方面师父可能会让着她这个徒弟，但是吃美食，嘿嘿，他是不会客气的。 “?丫头，尊老爱幼的道理你可听讲过？这个家里，我最老。你看看我这头发，胡子，这老脸。” 白夜行扯了扯冲天辫，山羊胡，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魏叔正好进来了，肖晨曦见把碗递给了过去，老头子就有点不理解了。 他翘起胡子抬头望着肖晨曦：“魏小子不看不少，身强力壮，凭什么给他吃？为师不配吃那两个鸡蛋啊？” 魏叔又端了一碗，都没看白夜行一眼就出去了。 肖晨曦龇牙咧嘴地笑着，把一碗面递给白夜行：“师父，您老别急。等您过生辰时候，我也给你弄长寿面，卧上鸡蛋。” “你早点说啊，原来是过生辰，那我不和他计较了。我过生辰时候要四个鸡蛋！”他像个孩子似的说。 肖晨曦答应道：“行，到时候您老人家说要几个鸡蛋，我就卧几个。您还可以点菜，想吃什么您开口，我保证钱给您吃。” 几句话，把老头哄得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他喜滋滋地接过碗。 今天这面条看起来不一般，还没吃就能感觉到色香味俱全啊，加了鸡蛋会更有一番风味吧。 白夜行先喝了一口汤，热辣滚烫，美味无比，他心满意足地到堂屋吃去了。 他本来也没有真的计较，只是习惯了热热闹闹的生活，什么时候都要参与一下而已。 凤逸轩看自己面前那碗到面条，心里是激动是的，生辰日早晨吃长寿面，这是一种美好的祝福。 “她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辰，早饭吃面条应该是一种巧合罢了！”他如此想着，可心里还是暖暖的。 正准备吃的时候，他先用筷子挑了一下，没看到头子，再挑一下，发现这一碗面好像只有一根：这是正宗的长寿面啊！ 他悄悄看看其他人，肖旭阳和魏叔他们的面条是和平常一样的，而且很明显，他们的碗里都没有鸡蛋。 他内心某个地方好像动了一下：这是专门为他做的长寿面！ 小时候，在这一天，他也有面条吃，也有人为他煮两个鸡蛋，如今那人在远方，也不知她可好？ 那时候的面条不如现在的好吃，煮的鸡蛋也平平无奇。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再一次吃到，却过去了整整十年！ 吃过饭，学习的学习，干活的干活，练功的练功。 每个人都在努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日子周而复始，简单却温馨。 他们不知道，今天又是一个充满惊喜的日子。 第71章 祝你生辰快乐! 傍晚的时候，肖晨曦拿出五个鸡蛋，把蛋清蛋黄分开放，放在在两个无油无水的容器里。 她喊来了魏叔做苦力：“魏叔，帮帮忙。像这样不停地搅拌蛋白，要让蛋白变得像雪那样。” 魏叔点头，表示明白，他拿起筷子抡起胳膊就开始。 肖晨曦忙着准备面粉，白糖和两个盛汤的大海碗，很大的那种。 准备好了过来看，魏叔还在飞速地抡着手腕打蛋清，那蛋清已经被打发，呈现出绵稠状。 “魏叔，您先停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可以了。”说着，她插了一根筷子进去，筷子慢慢歪倒。 “还得继续，要让这根筷子不容易倒下，就可以了。”魏叔扭了扭手腕，估计是手酸了。 哈哈，这确实是个累人的活，反正她自己是没有那个劲头去做这件事。 最后的结果令魏叔震惊，他也理解为什么肖晨曦要让他来做这件事，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肖晨曦检查过说：“魏叔谢谢您，剩下的就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去等着吧。” 做蛋糕她还是比较熟悉流程的，毕竟现代家庭里，有几家没买个烤箱做做蛋糕呢。虽然她现在没有烤箱烤炉，可以蒸蛋糕啊！ 肖旭阳学习去了，肖晨曦自己烧火，冬天的夜晚，锅门旁有种特别的温馨。 一刻钟过后，蛋糕的香味就渐渐地弥漫在厨房里，那股香味顺着夜风飘到了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闭着眼烤火的肖晨曦抬起头，她看看要不要添柴火，却是吓了一大跳。 只见三个脑袋，不，四个脑袋。 白夜行，燕随风，肖旭阳，还有棒槌，都眼巴巴地站在锅台边，一会看看锅，一会看看她。 见她抬头，肖旭阳问道：“姐姐！你一个人偷偷烧什么好吃的？我晚饭没吃饱。” “没吃饱！” “没吃饱！” 就像复读机一样，又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肖晨曦知道他们没吃饱，今天她故意少烧饭，大家都没有吃饱。 她眨了眨眼，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说：“啊！都没吃饱啊！那怎办呢？” 肖旭阳指了指锅里，“什么东西，好香啊！” “没什么啊，我就烤烤火！” 几双眼睛一起看着他，这么明显的撒谎，谁信啊！ “?丫头，我是老了，不是傻了！师弟，你信吗？”白夜行早就想过来看看厨房有什么美味了。 正说着话呢，就听肖晨曦喊到：“糟糕，水烧干了！” 她正要起身，白夜行已经一个健步到了锅边掀起了锅盖。 肖旭阳深吸一口气：真香啊！嗯，嘴边有点痒痒的，用手摸：口水留下来了！ “别急！别急！等我来！”肖晨曦怕他们下手去抢蛋糕，因为他们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 几人退后站在一边，脖子伸得老长，看着肖晨曦的一举一动。 锅里有两块蛋糕胚子，肖晨曦起把它们叠放在一个大盘上，端详了一下成品，摇摇头。 “唉，有奶油就好了。最好来点巧克力，哦，不行，棒槌不能吃巧克力！” 三个人一条狗，全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美食。 “这还不满意？我们可太满意了！快开吃吧！”有人按耐不住，开始催促了。 棒槌听到自己不能吃，用身子蹭了蹭肖晨曦的腿。 “走，到堂屋再吃。说好了，你们要听我的，不听话的不给吃哈！” 她捧着蛋糕，小心翼翼地来到堂屋，身后跟着一串人，还有棒槌。 “来来来，所有人都坐好，我们马上要吃好吃的了。”她招呼着。 等所有人都坐好，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帽子，往凤逸轩头上一戴。 那是一个明黄色皇冠形式帽子，肖晨曦参照以前过生日的造型做出来的。 凤逸轩看到那颜色那造型，本能地想拒绝，肖晨曦不由分说把帽子套在他头上：“戴着不许拿下来！” 她点了一盏灯放在远处，另一盏灯放在凤逸轩面前，大家咽着口水等她忙完。 “今天是帅哥的生辰，我专门做了这个蛋糕祝他生辰快乐，等我们唱过歌，许过愿以后再吃！” 大家没有见过这么别具一格的生辰，虽然很想吃蛋糕，但是都乖乖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共唱三遍，我先唱第一遍，第二遍大家跟着唱啊！一共三遍！帅哥唱不唱都行！” 她拍着手唱到：“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 大家很快学会，三遍过后，肖晨曦对凤逸轩说：“本来用蜡烛的，我们没有就用灯代替。你先默默许愿，然后一口气把灯吹灭！” 凤逸轩依言而行，闭眼，双手合十，默默许愿，而后吹灭灯。 “帅哥哥，你许了什么愿？”肖旭阳很好奇。 肖晨曦连忙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能问，不能说。 她拿起刀，切了第一块蛋糕，递给凤逸轩：“帅哥，今天你是寿星，你最大。” 接着，把第二块给白夜行，然后是燕随风，魏叔，肖旭阳，棒槌，最后自己。 大家都等着她，看到每个人都有了，肖晨曦说：“吃啊！趁热吃，凉了就没那么香了。”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妈呀！太好吃了吧！ 肖晨曦却叹了口气道：“烤起来那才叫香啊！这味口还是差了点！” 其他人心想，这味口还差，那不差的是怎样的？ 肖晨曦又补充道：“这是我第一次做蛋糕。以后谁过生辰事先说，我都会给你们做！” 第一次做啊，有人心里掀起了小小的涟漪。 “我明天过生辰！”白夜行嘴里还在吃着，心里又在惦记下一顿了。 燕随风正吃着呢，听到师兄这么说很是诧异：“师兄，你生辰不是在五月份吗？怎么变成明天了？” 凤逸轩感觉腿被踢了一脚，他知道是白夜行，他就当做是祝福了吧！ “姐姐，前天你自己过生辰，怎么没有做蛋糕啊？”肖旭阳有点遗憾地说，不然早吃上了。 “啊？前天我生辰吗？”肖晨曦尴尬了，她真不知道啊！“我生辰不是七月十五那天吗？” “不是啊！姐姐你傻了啊。你才不是七月十五生辰呢！”肖旭阳总觉得姐姐的脑袋偶尔会坏掉。 “明天补过，吃蛋糕！”白夜行逮到一切机会想要吃蛋糕。 肖晨曦还在迷惑：“老肖家不是说我生辰是七月十五吗，他们把我卖出去给人冲喜，不就是因为那个生辰？” “什么？老肖家把你卖了冲喜？”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肖旭阳也不知道这事，他那天睡一觉到底错过了什么。 两个老头更是没听过这事，他们看向凤逸轩和魏叔。 “与我无关，不是卖给我！”凤逸轩赶紧摇头解释，他已经感觉到了两股杀气，怕说慢了会被打。 “那是谁？哪个王八蛋要买我的乖徒儿去冲喜！看我怎么去给他小命冲了！” 两老头来气了，找不到买主，他们还找不到卖家吗？走，搞事情！ 第72章 谁比他们家更倒霉? “老肖家是骗人的，你才不是七月十五呢，就是前天，”肖旭阳还在坚持自己的观点。 “那个生辰以后不算了，我就定在七月十五。”肖晨曦真正的生辰，偏偏就是在七半。 从这个角度看，老肖家是歪打正着，实质上并没有骗人，他们主观上是骗人了。 别人过生辰就忙着做长寿面，甚至还做了蛋糕，自己的生辰却完全不在意了，大家很是过意不去。 在有些人眼里，她这是受了委屈，连自己的生辰都不愿意提起了，很显然是不愿意提及与老肖家有关的事情。 白夜行和燕随风两双老眼对望了一下，默契地微微点了点头。 “明天补过！明天补过！”大家有声的发声，不能发声的点头都表示同意，棒槌“汪！”了一下，全民通过。 “我不同意！”肖晨曦一票否决，“我决定以后我的生辰就是七月十五。没得商量！” “汪！”只有棒槌表态。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把其他人的心思都扼杀了，明天想吃蛋糕看来也是不可能了。 “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肖晨曦突然严肃地说，大家都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啥？时间不多了，要干啥？几双眼睛顿时都望着她。 “想给我过生辰，不能不准备哦！你们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去给我准备生辰礼物啦！”肖晨曦不着调地说着。 大家松了一口气，白夜行摸了摸脑门：“以后说话能不能好好说，你是怕我老不死啊？” “师父，死了我可不烧蛋糕给您吃！”肖晨曦是知道拿捏的，白夜行胡子翘了起来，眼看又要跳起来。 “师父您仙风道骨的，长命百岁不是愿望，那是事实，您死不了！！”肖晨曦脑袋往后缩了缩，怕师父敲她脑门子。 小迷弟肖旭阳第一个跳出来，他拍着胸脯，满脸的坚定，“你等着，明年我一定给你准备生辰礼物！” “我扶我弟青云志，我弟还我万两金。老弟，我佷贪心的哦，对你的期望值也很高。” “姐姐放心，你老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众人听罢，心中暗下决心，明年的七月十五，定要备上一份厚礼，以弥补今年的遗憾。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今天生平第一次吃蛋糕，两个老头想做点事情，也算是没有辜负那点美食。 夜黑风高，小院的上空又掠出两道黑影。 凤逸轩心知肚明地笑了笑：有的人家又要闹鬼了吧？ 要说这世上无鬼，老肖家定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若无鬼，他们家一次次的倒霉是怎么来的？ 若问今年谁家最倒霉，老肖家定是第一个，还有谁比他们家更倒霉？ 他家这一年来，倒霉事儿一桩接着一桩，真的是被鬼魅缠身，不得安宁。 时维腊月，寒冬凛冽，本就是青黄不接、日子艰难之际，老肖家更是雪上加霜。 家中好不容易囤的粮，仿若被鬼魅施了法，一夜之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鸡飞了，猪跑了，粮食没了，真真是要把人逼上绝路。 老肖家无奈，只得向子女们求助。 托人带信到大女儿处，谁料那大女儿仿若未闻，佯装不知，硬是没个回应。 大儿子倒是个心软的，送了些粮食来，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再说这小女儿肖艾叶，性格直爽火辣，行事果敢，在婆家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她听闻娘家带口信来，略一思忖：“他们不喜欢我，却三番五次带口信来，想必是需要我们出钱出力了。” “爹娘虽不喜欢你，我们也不能不管，还是去看看吧。”男人说。 她的男人方大维，为人憨厚，平时有事都是商议着来，从来不是那计较这人。 夫妻两人时常想着对娘家帮扶一二，前两次因家中有事耽搁，只遣了两个年幼的孩子送些吃食回去，皆是些能饱腹之物。 第二次，她还特意添了两只下蛋母鸡，虽说冬日母鸡产蛋少，可养到过年宰杀，也能给爹娘添些荤腥。 如今农忙结束，家里也没有什么大事，肖艾叶和婆母说了声，便准备回家看看。 腊月的寒天，冷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肖家小妹肖艾叶天还未亮便起了身，在昏暗的烛火下，夫妻一道，将回娘家要带的物什细细拾掇妥当。 “孩子他爹，这些鸡蛋可得包严实些，别磕坏了。” 肖艾叶边说边把几十个圆滚滚的鸡蛋，放进竹筐，底下放着厚厚的干草，防止颠簸。 方大维憨笑着点头，“放心吧，媳妇，我有数。” 他手脚麻利地将一大块猪肉搁进筐里，又瞅了瞅一旁用盐腌好、晒得干香的咸鱼，“这鱼下饭，我们带过去，爹娘肯定爱吃。” 肖艾叶手上动作未停，把两包镇上买回来的糖，轻轻搁在筐边，嘴角噙着笑，“还有这糖，给家里老人、孩子甜甜嘴。“ 夫妻二人收拾完，一人背上一个竹筐，背上准备出发。 方大维瞧了瞧，觉着媳妇背着累，忙不迭把扁担拿过来，“我挑着就行，你空手跟着，走这几里地呢，别累着。” 肖艾叶心里暖乎乎的，嘴上却嗔怪道：“就你会心疼人。” 说罢，二人迎着夜色，伴着星光，有说有笑地朝着娘家走去。 夫妻二人摸黑赶路，这一路，虽说寒风凛冽，可二人心里热乎，脚下步子也轻快。 待走到村子，天刚擦亮，村子里一片寂静。 寒冬腊月，农活稀少，福坑村静悄悄的，平时都鲜有人在村里晃悠，更何况这一大清早的。 肖家在村子最里头，肖艾叶熟门熟路，穿过大半个村子，到了张多钱家拐角处。 前面就是自己家了，房子还是三哥挣了银子盖的，在村里面也是算得上的好住处。 拐个弯就是自己娘家大门口，肖艾叶抬眼，望见自家院子门口那棵老树下，影影绰绰好似站着两个人。 “咦？” 肖艾叶揉了揉眼睛，心下疑惑，大清早的，谁在那儿呢？ 待走近几步，她猛地瞪大了眼，顿觉气血上涌，她扔了手里的帕子，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随即，一声凄厉的喊叫又响彻在福坑村的上空：“爹！娘！哪个缺大德的玩意儿啊！这是干什么呢？爹啊，娘啊！” 第73章 这鬼还怪好嘞 老肖家院门外的大树底下。 肖老爹和肖老太两人，周身裹着同一条被子，被一根绳索紧紧捆绑在大树上，嘴里还塞着破布。 两个光溜溜的脑袋袒露在外，仿若两个锃亮的葫芦，寒风一吹，差点发出呜呜的乐声。 二人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其实，这事儿还得感谢燕随风，不然，他们见到的情况更加不堪入目。 “他们都没有心，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脸面对于他们来说不重要。”白夜行要狠狠惩戒他们，为徒儿出气，不想给这俩裹被子。 燕随风到底心软：“师兄，惩罚归惩罚，闹出人命总归不妥，还是给他们条被子。” 白夜行听师弟所言在理，这才有了肖艾叶瞧见的这番场景。 肖艾叶这一哭叫，仿若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那些个已起床的，顾不上烧饭；刚起床的，脸也不洗了，拔腿就往老肖家跑。 有些还窝在被窝里的，也忙掀了被子，匆忙起身，衣衫不整地冲出门来。 “老肖家又唱大戏了！”大家嗅到了热闹的气息，不约而同地朝着老肖家奔来。 上回听闻老两口被剃了光头，众人没瞧着，后来见他们日日裹着头巾，也瞧不出端倪，今日这场面，可不能错过。 这边，肖艾叶哭得凄惨，方大维起初也是懵的：“媳妇，爹和娘这是怎么啦？二哥这么虐待老人吗？” “你快过来把他们放下来再说。”肖艾叶哭喊着。 方大维回过神来，赶忙将担子撂在地上，快步走到大树下，欲给两位老人松绑。 谁料那绳索仿若被施了咒，系得极为刁钻，加之天寒地冻，绳索硬得像根铁棍。 他忙活了好一阵，愣是没找到解开的法子，大冬天急得汗都出来了。 更让肖艾叶诧异的是，眨眼间，自家院子外竟聚集了好些人，平日里鲜有人来串门，今日这般，定是来看热闹的。 偏生还有几个裹着被子跑来的，瞧着树下被绑的老人，尴尬得不知所措。 “你们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怕冷，不是模仿你们两个的。”几人看热闹还不忘解释一下。 这时候，谁还在乎看热闹的人是什么姿势，他们只想看肖家到底又怎么啦。 人越来越多，仿若全村都出动了。 几个小孩子更是胆大，凑到老人身边瞧稀罕。 有个小孩扯着嗓子喊：“娘亲，我瞧见他们俩光头啦，原来鬼剃头这么干净，都反光咯！” 小孩的娘亲又好笑又尴尬，想躲又舍不得错过热闹，只能佯装不认识，不搭话。 另一个小孩眼珠子一转，反驳道：“不对，鬼剃头都过去好些天了，该长头发啦，这看着像刚剃的。”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交头接耳：“这鬼还怪好嘞，定期来给老两口剃头？是个讲究鬼。” 人一多，就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肖艾叶和方大维此刻却无暇顾及，他们忙着和那根恼人的绳索较劲儿，越急越不得劲。 围观的村民虽多，却没一个上前帮忙的，肖艾叶心里不禁犯嘀咕：爹娘这人缘，怎地差成这般了？ 正焦急间，肖艾叶瞧见自家娘亲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娘，您想说什么？” 她刚要伸手去扯娘亲嘴里的布，却被方大维扯了下衣袖：“媳妇，你快看！” 顺着方大维的目光望去，肖艾叶见大哥手提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急匆匆朝这边赶来。 “大哥，你想把爹娘剁了不成？爹娘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 肖艾叶此刻心急如焚，冲着肖木桶便是一通喊。 肖木桶被妹妹这一吼，顿时愣在原地，讷讷道：“不是我，我没有。是鬼，是鬼干的。” “你才是鬼，你骗谁呢！肯定是你还记恨爹娘，想出这么蹩脚的借口。” 肖艾叶此刻已然失了理智，哪还听得进道理。 方大维却瞧出了大舅子的意图，他手都快冻僵了，绳索依旧纹丝不动，看来只能用刀子砍了。 他索性取过肖木桶手里的菜刀，刚要动手，就见丈母娘拼命摇头，眼神惊恐。 他心领神会，朝老人点点头，温和地安慰着两个人：“爹娘您们请放心，我不会伤到你们的。” 肖老太还在挣扎着摇头，方大维以为她是急了，赶紧绕到树后，高高举起刀，只听 “咔嚓” 一声，绳索应声而断。 刹那间，热闹非凡的人群仿若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紧接着，“啊！啊！”几声尖叫划破长空，回声阵阵，仿若能震碎对面的山峰。 有人吓得捂住了眼睛，肖艾叶也发出一声尖叫，猛地转过身去。 此刻，她总算明白娘亲方才摇头是何意了，原来是叫他们别急着解绳子啊！ 待方大维回到树前，只见老丈人和丈母娘靠树站着，双手被绑着，被子掉落在地。 两个老人苍老的身体，就那么坦诚地呈现在大家面前，没有一丝遮掩。 看着白生生的两条，方大维满心绝望，暗自叫苦：这都闹的是哪一出啊？ 无奈，他认命地弯腰拾起被子，就要要往二老身上披。 “啊”！“我的妈呀！”两道更为尖利的喊叫在身后响起，吓得他手一哆嗦，被子又掉了。 原来是肖老二一家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肖莲花那丫头最爱凑热闹，第一个冲出门来。 “啊！爷爷奶奶，你们一大早在门口干什么！”她尖声大叫起来。 许氏听到女儿惊慌失措的声音，也跑了出来：“爹啊！娘啊！你们这是闹哪样！”她也大惊失色。 肖老二和两个儿子原本慢悠悠走着，一听动静不对，出来瞧见这一幕，差点傻眼了。 “金锁银锁，把你娘亲和妹妹带回家。”肖老二忙不迭地吩咐着，自己来到老两口面前。 他和方大维两人手忙脚乱地给二老披上被子，又匆忙跑回家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两个老人已经冻得不能动了，他们几个人合力将老人抬回家，放在床上。 肖老头和肖老太全程紧闭双眼，佯装晕死过去，心里直叹：今儿这脸算是丢尽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肖艾叶家里事儿还多着呢，本想着放下东西，稍微歇息一会儿便走。 如今这状况，她不得不留下来，定要把事儿弄个明白。 肖老大见爹娘回了屋，正要提刀回去，却被肖艾叶一声厉喝：“大哥你给我站住，今日这事不说清楚，谁也不许走。” 自己家小妹的性格，肖老大自然是知道的，叫他不走，他就留了下来。 “你作为老大，不解决事儿就想跑？是不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才让爹娘受此侮辱？”肖艾叶看大哥不说话，以为他心虚。 这时，门外却传来一个声音：“这福坑村谁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你一来就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不成？” 第74章 那个阴魂不散的 说话的正是顾氏。方才看热闹时，她和儿女们并未现身。 她本不想掺和这边的事儿，可肖艾叶性子泼辣，自家男人又不善言辞，她怕男人吃亏，这才匆匆赶来。 一进家门，就听见肖艾叶对着自家男人大喊大叫，她哪能容忍，当即出声反驳。 “谁往你们身上泼脏水了，我这不是想问清楚嘛！” 肖艾叶见是嫂子，语气稍缓。 “你那是问原因？你那是不分青红皂白。” 顾氏没好气地回道。 方大维见状，拉了拉肖艾叶，劝道：“莫急，都是自家人，坐下好生说说，吵闹也解决不了问题。” 肖艾叶顺着自家男人给的台阶，缓了缓语气道：“我也是急糊涂了。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肖家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见无人应答，她又拔高了声调：“你们倒是说话啊，大哥你来说，想急死我不成？” “问你二哥，他更清楚事儿的来龙去脉。” 肖老大闷声闷气地说着，低着头，动也不动。 “二哥你来说，你们到底做了啥事儿，得罪了啥人？哪个王八羔子，敢对我爹娘下此狠手？” 依旧是一片沉默。肖艾叶气得一蹦三尺高，几步走到肖老二面前，伸手揪住他的领子，作势要喊。 “还不是肖晨曦，那个阴魂不散的，老是来害我们家，都第几次了，还来。” 肖莲花开口了。 她就是打破僵局的那把钥匙，这满是怨气的话，让肖艾叶又逮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曦儿怎么啦？啥叫冤魂不散？她人呢，还有旭儿呢？今日怎没见着他们。” 直到此刻，肖艾叶才惊觉不对。 以往每次来，肖旭阳总是眉开眼笑地扑进她怀里，甜甜喊道：“小姑姑，你来啦，我好想你啊！” 肖晨曦总是静静站在弟弟身旁，轻声唤她一句 “小姑姑”，而后便她走到哪儿，姐弟俩默默跟到哪儿。 每次她要回婆家，姐弟俩若在家，必要送到村口，瞧着她走远。 可今日，这俩孩子却不见踪影，究竟发生了何事？ 肖艾叶满心疑惑，决意要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莫让爹娘平白受了委屈。 肖莲花咋咋呼呼道：“他们被山里的怪物买了去，在中秋拿去打牙祭啦！爷爷奶奶还得了五两雪花银，啧啧，五两呐！” 言罢，还兀自感慨着，那可是五两白花花的银子，她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话仿若一记重锤，“轰” 的一声，直砸得肖艾叶脑袋发懵。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便死死攥住肖莲花的胳膊，急声问道：“你说什么？！” “哎哟，小姑姑，您轻点，疼死我啦！” 肖莲花疼得龇牙咧嘴，叫嚷起来。 “我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肖艾叶双目圆睁，额上青筋隐现，只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旁的方大维也 “腾” 地站起身来，满脸惊愕，目光紧紧锁在肖莲花身上。 肖莲花却浑然不觉姑姑神色有异，犹在絮叨：“我说那五两银子可真多啊！真没想到那俩小杂种，居然能值这么多钱。” 肖艾叶眼眶泛红，望向自家大哥、二哥，见二人沉默不语，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肖莲花所言非虚，那姐弟俩竟真被卖了，还是卖给山里怪物作吃食！ 山里有怪物，众人皆知，可那怪物向来不主动伤人，只捕食野兽，怎会…… 肖艾叶身形一晃，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双肩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她如何能接受？ 方大维亦是心如刀绞，眼眶湿润，一个大男人，险些当众落下泪来。 他也很喜欢那姐弟俩，两个孩子才来的时候粉雕玉琢，乖巧可爱。 自从肖老三失踪后，两孩子长得越来越骨瘦如柴，可也不该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事已至此，肖老大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道出。 “这事也不怨我们，是爹娘和大妹妹想把肖晨曦卖给人家冲喜，我什么也没干。”肖老二想要把自己撇清。 肖莲花很清楚事情的经过，她出来作证：“他们一开始是瞒着我爹和我娘的，是我偷听到了我娘才知道。” 肖艾叶看着肖老二：“你就不能阻止一下，那可是你嫡亲的侄女儿。” 肖艾叶听闻肖晨曦被吃掉一条胳膊，拼死逃回来求救，却又被狠心家人再度卖了出去，顿时泣不成声。 肖老大顿了顿，瞧了顾氏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才哽咽着继续说道，那晚他与张多钱在小院外听到的种种。 提及肖旭阳所言，想尝尝自己肉的滋味，肖艾叶悲愤交加，放声大哭，肝肠寸断。 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割下、烹煮，还要亲手烧火，这是何等的人间炼狱啊！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惨绝人寰之事？ 她原以为俩小家伙在家不过日子清苦些，哪曾想竟遭此大难。早知如此，拼死也该将孩子接到身边照料。 待听到肖旭阳最终被蒸煮，肖艾叶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慰藉，仿若这样，孩子便能少受些折磨。 哭了一会，她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仿若丢了魂儿一般，不言不语。 肖艾叶满心懊悔，悔自己来得太迟，又悔今日这一趟。 若不来，心中那个家的幻影尚可留存；若早来，兴许能救下那两个可怜孩子。 老肖家其他人，对肖旭阳后来的遭遇浑然不知，今日听闻，俱是震惊不已，心中暗自庆幸被捉去的不是自己。 肖莲花却犹在一旁唠唠叨叨：“爷爷奶奶的头发，保不准就是他俩的鬼魂剃的。” 顿了顿，又赶忙摆手，“可别找我，我啥也没干，不过在卖他俩的纸上按了手印。” 说着，端起一杯水，欲饮解渴。 许氏见状，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水杯，连声喊道：“不能喝！不能喝！” 前两次家中出事，丢了东西，众人还拉了几日肚子，此时哪敢再掉以轻心。 肖莲花也忆起此事，忙不迭放下杯子：“这水里肯定被下药了！” 两次抢茅厕的经历，让他们一家人都心有余悸，肖莲花都比以前瘦了一圈。 肖艾叶已无心探究水为何不能喝，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了。 她默默地起身，望向方大维，二人多年夫妻，默契十足。 方大维心领神会，上前扶起她。 肖艾叶轻声吐出两个字：“回家。” 方大维点头应和，将筐中物什取出放好，挑起空筐，扶着肖艾叶，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肖艾叶对这个家已经死心，她也未进屋与自己爹娘打招呼，路过众人，仿若未见，只是像个木头人一样走着。 肖老大两口子见状，也默默跟在后面，往自家去了。 第75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而此时，众人口中的鬼魂肖晨曦，正在纳闷：“昨天晚上，两个哪个又出去买鸡啦？” 她很好奇，半夜三更，都是哪些人家在做生意。 “蛇有蛇路，鳖有鳖路，江湖广阔，他们自有门路，管不了。”有吃有喝就行，她安慰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岁月静好，伴随的是老肖家的生无可恋。 有人撑腰、有人出头，在浑然不觉时，仇有人报，冤有人伸，他们还乐在其中。 眼瞅着年关将近，肖晨曦心痒痒，也想去凑凑热闹，采买些年货。 “苏里镇与我犯冲，去两次都倒霉，这次，我要去烟霞镇。”她询问过了，两个镇子差不多。 这段时日勤加锻炼，她身子骨愈发硬朗，多跑些路也不在话下。 况且，她还习了轻功，无人时能飞掠一程，倒也便捷。 近来因凤逸轩眼睛康复，魏叔外出愈发频繁，似有要务缠身，肖晨曦不再麻烦别人送。 腊月二十，天刚蒙蒙亮，肖晨曦早早起身，准备奔赴烟霞镇。 那地儿比苏里镇远一刻钟路程，稍有些折腾。 肖旭阳见姐姐起身，也一骨碌爬起来：“姐姐，我也要去。” “小旭，今天我是第一次去那个地方，等下次我路熟悉了，再带你去好不好？”肖晨曦哄着。 小少年就是不依：“我如今可是大孩子了，白爷爷说我武功不逊于你，有人欺负你，我也能帮忙。” “不会每次都会被欺负的，我这次换个地方，肯定没事。” 肖旭阳看硬的不行，马上可怜兮兮地说：“姐姐，我从来没有出去过，我也想长长见识，你就带着我好不好？” 这话说得，肖晨曦还怎么拒绝，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好动好玩的年纪，小家伙确实没有下过山。 “行，那到了地方，你要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好嘞！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小家伙一蹦三尺高，小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出了小院，他们就运起轻功，到了有人的地方，两人才下来慢慢走路。 许是身子强健了，脚步走路不过半个时辰，便望见烟霞镇的轮廓。 她回首问肖旭阳：“累不累？” 小少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笑嘻嘻道：“不累。姐姐，这山下就是不一样哈？看，那里是不是一条河，好多水啊！” “哇，这大路又平又直，一点不怕摔跤！”小家伙看什么都新鲜。 肖晨曦看到弟弟那好奇的样子，有点心疼：“以后还是要让他走出去，绝不能困于这个地方做井底之蛙。” 入了镇，肖旭阳的两只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小旭，这里人多你跟着姐姐，如果走散了就到这个地方来等我。”肖晨曦指着一个铺子，和肖旭阳说。 肖旭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满是好奇：“姐姐放心，我跟着你。” 长这么大，他头一回下山，来到这陌生的一方天地，心中兴奋难抑。 肖晨曦如前两次一般，先沿街巡视一圈。 姐弟俩沿着热闹长街，从这头逛到那头，又折返来回，瞧了个遍。 这烟霞镇可比苏里镇大多了，也更热闹，肖晨曦心中暗喜，寻思着往后便来这儿采买。 寻了个面条摊，二人各要一碗面，狼吞虎咽吃罢，肖晨曦便准备开张做生意。 有了弟弟帮忙，诸事顺遂。 “小旭，你提着篮子，看姐姐我是怎么挣银子的。”说着，她挑几串手串戴上手腕，又双手各擎了一把。 准备工作做好，肖晨曦把手高举过头，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起来。 “各位爷爷奶奶、伯伯婶婶、叔叔姨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快往这儿瞧一瞧，看一看咯！”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周遭几人吓得一哆嗦，肖旭阳也瞪大双眼，仿若不认识自家姐姐一般：原来姐姐这般豪迈？ 肖晨曦见众人目光纷纷投来，趁热打铁，继续喊道：“瞧瞧我手上这手串，精美绝伦呐！走过路过莫错过。” 她还来了一串顺口溜： “买一串自个儿戴，心情美美的；买一串送爱人，感情浓浓地； 买一串给孩子，福气满满地；买一串敬长辈，孝心大大地！” “好，说得好！”有人高声赞叹她的口才。 一番话，说得周围人啧啧称奇，交头接耳议论开来：“这是谁家小闺女，嘴皮子这般利索？” 此地虽说民风开放，女子能随意上街，可当街叫卖做生意的，却独她一份。 寻常姑娘家，哪怕帮衬家中生意，也多在店铺里头，鲜少抛头露面，这般大声吆喝的，更是闻所未闻。 不一会儿，便有几人围拢过来，对手串评头论足。 很快，就有人张口问价：“姑娘，这手串怎么卖？” 肖晨曦心中盘算，第一次在苏里镇，金佛子纯色手串卖一百文，无患子手串一百五十文。 那次的手串售卖一空，说明很得大家喜欢。这眼瞅着快过年了，这些手串又染了色，理应卖贵些，可加多少合适呢？ 她这边正犹豫，殊不知，不远处茶楼二楼窗边，一人刚抿进口的茶水，“噗” 的一声，全喷在对面之人身上。 曲子才正悠闲地坐着，茶水喷来他惊得跳起，怒目而视：“王南归，你作死啊！喷我一身！” 王南归满脸尴尬，连连致歉：“对不住，对不住，来来来，我给你擦擦。” 说着，撩起袖子就要上手。 对方不耐烦地一挥手，将他袖子挡开。 小厮笛子机灵，忙掏出手帕，为主子擦拭。 葫芦也有眼力见儿，忙唤小二来换茶。 王南归摆手制止，转而邀请曲子才：“走，下楼瞧瞧去。” 曲子才一路骂骂咧咧，跟着王南归下楼。 二人行至肖晨曦近旁，王南归悄声问：“你瞧这姑娘手上物件，值几个钱？” 曲子才与王南归家一样，皆是商贾子弟，二人常厮混一处玩乐。 这几日，王南归恰好在烟霞镇周边办事，没成想又撞上肖晨曦：“老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我和小师妹是有缘的。” 曲子才虽平日里纨绔不羁，可家中经营首饰生意多年，耳濡目染，倒也有些眼力。 他扫了一眼，道：“这手串品相上佳，在城里，少说也得五两银子一串。若置于不同银楼，经一番包装，二三十两银子也不愁卖。” 眼瞅着肖晨曦就要开口报价，王南归急了，推了曲子才一把，催促道：“你去，黑的十两银子，其余七两一串，全买下来，算我欠你个人情。” 言罢，自个儿侧身闪到一旁。 曲子才不明就里，可兄弟相求，哪有不应的道理？ 他拨开人群，挤到肖晨曦跟前。 肖晨曦斟酌再三，递出一串粉红色手串，狠狠心说“二百文” 。 然而，她三个字还没出口，身后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手串抢了去：“这手串我要了！” 第76章 我的小媳妇! 肖晨曦惊愕回头，见身后站着一翩翩少年郎。 只见那人一袭雪白长袍，袖口绣着两朵玫红桃花，从花间斜逸而出的桃叶栩栩如生，乃是青绿色丝线勾勒而成。 那人约莫16，7岁，头顶束发，一根碧玉簪子，寸高发髻衬得面容清雅，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看似含情，实则清冷。 再看他面容，唇红齿白，真是个俊俏人物。只可惜，他脸上的一副纨绔之相。 那人一把夺过手串，吊儿郎当地笑道：“美人儿，你这儿所有手串，我全包了！” 这一开口，瞬间破了那文雅形象。 肖晨曦柳眉一竖，伸手夺回手串：“买东西排队！没见旁人先来的？二百文一串，备好钱。” 曲子才见状，瞪大双眼，惊呼：“什么？二百文？就这手串？” “怎的？二百文，别以为喊我声美人就给你便宜。美貌与钱财，我全都要。排队去！” 肖晨曦毫不退让。 “等等，等等！” 曲子才心急，伸手攥住肖晨曦双手，“我说真的，美人，我全要了。小的八两银子一串，大的十二两。” 他现在凑近了，才看清手串的质地，曲子才自觉占了大便宜。 这物件，哪怕不卖钱，送家中长辈或者姐妹，也是独一无二的好物。 “八两？十二两？” 肖晨曦以为听错，使劲晃晃脑袋，试图清醒些。 曲子才以为她不愿卖，咬咬牙，又加价：“十两小的，十五两大的，行了吧？” 肖晨曦瞧着有趣，这摇头还能摇出钱来？正欲再晃，肖旭阳在旁猛使眼色，自个儿也跟着摇头。 曲子才见状，满心无奈，四下张望，寻王南归身影，却不见踪影。 他心下暗忖：这都什么人呐，二百文肯卖，十两银子反倒不愿？ 找不到帮手，他一咬牙，再度加价：“十五两小的，二十两大的，最后一回，卖不卖？” 肖晨曦与肖旭阳对视一眼，仿若看到两棵摇钱树，摇一摇，银子便哗哗来。 肖旭阳也一脸惊愕，没想到摇头竟有这等功效。 正欲再摇，肖晨曦眼疾手快，按住他脑袋，望向曲子才，狐疑道：“这位大帅哥，你莫不是逗我玩呢？” 曲子才一怔，反问：“何为大帅哥？” 肖旭阳抢答：“就是像你这般好看的大哥哥，你就是大帅哥！” 曲子才一听顿时眉飞色舞，乐得合不拢嘴问：“真的？你觉得我很帅？” 姐弟二人瞧他那副喜不自禁之态，相视一笑，同步颔首。 曲子才愈发得意，纵声笑道：“哈哈哈！既如此，再给一次机缘，小的手串二十两，大的二十五两！” 肖晨曦心下犯疑，轻声探问：“所有加起来这个价，还是一串卖这么多？” “我曲子才岂是那等悭吝之人？自然是一串之价！来来来，笛子，上前数清数量给银子。” 笛子领命上前，细细数罢，禀报道：“小的共三十一串，大的十六串，总计一千零二十两银子。” 肖晨曦见那递来的千两银票，外加五十两散银，仿若置身梦中。 她没敢伸手去接那银子，思忖：“这般轻易便暴富了？莫不是有诈？” 周遭众人亦是一脸惊愕，他们懊悔不迭：“悔之晚矣！原以为二百文的手串，挑拣许久，哪晓得竟值二十两！” “小姑娘，下次何时再来啊？” “对啊，姑娘，什么时候再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问询。 肖晨曦心下犯难：下次前来，又该作价几何？这般高价，寻常人断难承受。 曲子才见她半天不动，催促着：“把银子收好啊，莫不是你还不肯卖？” 肖晨曦一把接过银钱，满心欢喜地收好，“谢谢曲公子。” 她拉着肖旭阳就走，现在可以大胆地去采买好物了。 曲子才转身寻觅王南归，四下环顾，不见踪影。 正纳闷间，一颗花生米从天而降，砸中脑门。 曲子才抬首望去，只见王南归已然端坐二楼。 他疾步踏入茶楼，拾级而上，入得房间，在王南归对面安然落座。 “南归兄，看看，都是好东西啊！”他说，却见王南归的眼睛依旧盯着窗外楼下。 曲子才也凭窗俯瞰，楼下市井喧嚣尽收眼底。 只见刚才的那一对姐弟，手持糖人，笑语嫣然，一边缓步慢走，一边挑选东西。 王南归心中感慨万千：“此就是师父口中‘娇滴滴’的小师妹，居然被自己欺负过两次” 他很想上去说：“嘿，小师妹，我就是你嫡亲的师兄啊！”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相认，目前，他还得维持他的废物人设。 在大计告成之前，他不得不继续佯装平庸，示人以纨绔子弟之貌。 他要给娘亲报仇，他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肖晨曦！肖晨曦！哥，哥，快看，那可是那肖晨曦！” 楼下，肖莲花一眼瞅见肖晨曦姐弟。 初时她还以为眼花，揉了揉那眯缝小眼，定睛细瞧，果真是肖晨曦姐弟二人，于是大喊了起来。 往昔那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肖晨曦，如今身着鹅黄棉袍，外罩素白披风，领口一圈淡蓝狐毛，衬得整个人伶俐娇俏。 肖旭阳亦是焕然一新，姐弟俩较之前长高长胖，容光焕发，好看了许多。 “小妹，你莫不是大白天见鬼了。”银锁说。 肖莲花拉着银锁的手，往一边指着：“二哥你看，真的是肖晨曦。” 金锁和银锁顺着她的方向一看：那不是肖晨曦姐弟又是谁？ “他们不是死了吗？”金锁皱着眉头说。 肖莲花狠狠地诅咒着：“希望他们也能早点去做鬼！” 眼见姐弟俩欢声笑语，肆意采买，他们心中满是愤懑不甘：“凭什么他们这么快乐潇洒，而我们家人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最近这一次，虽然没有让家里臭气冲天，却让他们家丢尽了脸面。 现在他们家就是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谁见了他们家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也不知哪个缺德鬼还编了个顺口溜： “村那头，老肖家，一棵大树两老瓜，没毛没皮赤条条。 大姑娘，好小子，记着避开老肖家，不然眼睛辣，辣，辣！”。 村里的孩子们一天到晚唱着那顺口溜，他们一家又气又恼，却也没有办法。 肖莲花今日随兄长来玩，本满心欢喜，现在见了这姐弟两个人，心里那点快乐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嫉妒和不满。 她兜里仅揣着几文钱，想买什么都舍不得，瞧着肖旭阳手中大公鸡糖人，馋得直咽口水，当下便冲上前去抢夺。 肖旭阳见有人扑过来，他身形灵动，侧身一闪，轻松避开。 肖莲花一个踉跄，结果，蠢脑袋跟不上胖身子。 就听“扑通”一声，伴随着一声“啊！”的惊叫声，灰尘四起，一堆肉倒在了地上。 肖晨曦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这么无耻，在大街上抢小孩子的糖吃。 她正要开口送他们点冷热交替的语言，就看到一个人冲到了他面前。 “小媳妇！我的小媳妇！”那个人大喊着！ 第77章 肖莲花，你男人来了 王南归正在窗口看着肖晨曦，越看越觉得小师妹可爱。 突然，一个大胖子指着小师妹喊“肖晨曦！”，他心里猛地一震。 “这不是我那小媳妇的名字吗？难道小师妹就是我小媳妇？”诧异之下，刚入口滚热的茶就喷了出来。 对面的曲子才来不及反应，再次遭殃。 “又来！” 他真是服了，正想开口抱怨，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小媳妇！我的小媳妇！”王南归嘴里喊着，连滚带爬冲出门去。 葫芦在后面高喊：“少爷，您慢些，莫摔着！” 曲子才呆坐原地，茶水从发梢淌至脸颊，狼狈不堪。 笛子也傻了眼，暗忖：“今日主子出门，定是踩了霉运，诸事不顺。” “发什么愣！还不快过来伺候！想气死我不成！” 曲子才怒喝。 笛子手忙脚乱上前收拾，曲子才夺过帕子，胡乱擦了几把，起身追王南归而去。 他满心狐疑：“这家伙今日究竟抽什么风？” 刚追到近前，未及质问，又闻王南归还在喊：“小媳妇！我小媳妇！” 曲子才如遭雷击，瞪大双眼：“啥？小媳妇？这家伙何时有的小媳妇？” 肖晨曦被肖莲花跌倒吓了一跳，又见王南归冒冒失失现身，心中懊悔不迭。 “又遇到这个龟哥哥。今日不宜出门，诸事不利。”她懊恼。 正胡思乱想，闻得王南归呼喊着小媳妇，她看着倒地的肖莲花，又望望王南归。 肖晨曦怔愣愣地说：“肖莲花，你男人来找你了，快起来！” 又赶忙对王南归解释：“你小媳妇想抢我弟弟的糖人，自己不小心跌倒了，不怪我们。” 身边的肖旭阳也点头道：“你小媳妇不知羞，抢我糖人摔倒了，真丢人！” 周围也有人看到事发经过的，都七嘴八舌争明讨论起来。 有人叹息道：“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儿郎摊上这样媳妇！唉！” “说不定那女孩家有钱呢？” “你眼瞎啊？有钱还抢糖葫芦？” “穿那么穷酸，不会是有钱人。” 肖莲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在想肖晨曦的话：自己没有说亲，哪来的男人？ 她抬起头来正准备骂肖晨曦，哪曾想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王南归。 那俊美的脸庞，那高挺的鼻子，那深邃的眼睛！肖莲花一下子就被迷的魂都没有了。 肖晨曦看到她抬头了，指着王南归：“肖莲花，你跟你男人说清楚，是不是自己摔的？” 肖莲花看着王南归，娇滴滴羞涩又委屈地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那样子那表情那语气，大家一看，果然是这男人小媳妇无疑了。 曲子才看着地上那一坨肉，还有那满脸泥土的大饼脸，他吃惊地望了望王南归。 回头再看看肖莲花两条松针眼，还有摔肿了的毛毛虫嘴唇，他突然就原谅了王南归。 “今天他所做的一切行为都不过分，谁有这样的媳妇会有好心情呢！” 他可以原谅兄弟一辈子做的错事，那是对这个翩翩儿郎的补偿，是精神抚慰。 “王兄啊，小弟不知道你日子如此与众不同，以前是小弟不懂事了！”他在心中想着，等下还是要好好安慰一下好兄弟。 众人都只看热闹不嫌大，曲子才觉得，良心这玩意，还是得有一点比较好。 他走上前，弯着腰，对着地上的肖莲花客客气气地说：“嫂子，你还是起来吧。地上凉，对身体不好。” 又转身对王南归说：“王兄，你倒是扶嫂子起来啊！” 王南归正要解释，谁知道曲子才来了这一出。 他气的眼眸一斜，问肖莲花：“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肖莲花简直看呆了：“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小媳妇！”她内心幻想着，就不由自主就说了出来。 王南归瞅着肖晨曦，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他气的大喊：“我媳妇是肖晨曦！肖晨曦！不是你肖莲花！” “我什么时候成你媳妇啦？”肖晨曦是真的糊涂了，自己什么时候嫁出去了？梦里吗？ “七月十五那天你嫁给我的，你忘啦？”王南归提醒道。 “哦，你就是那王家二公子啊？”肖晨曦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真没认错。 “那不算，”肖晨曦摆摆手，“你家已经来退过亲了，我们没有成亲，我也不是你小媳妇。” 王南归不依不饶，“我们两个是天作之合。我没同意退亲！” “你不同意也行，不退就不退！”肖晨曦道。 肖旭阳急得直拽他姐姐胳膊，怎么能不退呢，必须退亲啊。 肖晨曦安抚地拍拍他的头。“你不退亲，那婚事还作数对不对？”肖晨曦认认真真地问。 “对！不退亲，还作数！”王南归抓住这个机会不放。 本来想认小师妹不成，现在以小媳妇的名义，总能和她攀上关系了吧。 师父可是要自己好好护着小师妹的，这以后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保护她，而且王氏和王北雁应该也不会起疑吧。 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那就对了嘛！”肖晨曦松了一口气。 她指着已经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肖莲花：“她就是你小媳妇。当时你们王家定的是肖家女，指定生辰是七月十五，没有指定是谁，对不对？” 王南归知道，当时确实是按照生辰时辰定的人，于是点了点头。 “那就是肖莲花啊！那天他们家给的，就是肖莲花的生辰八字。二姐，你说是不是？” 肖莲花一听，我的生辰也不是七月十五啊，怎么回事？ 一转头，看到自家大哥二哥都在朝她使眼色，她也就点了点头。 “不可能，你骗不了人。我听父亲母亲说过，定的就是你肖晨曦。”王南归再一次确定地说。 肖大忽悠再次上线：“王公子，你家人可能是记错了。我真的不是七月十五生辰，我是腊月初六的生辰。村里人都知道。” 她想起当初爹爹还在家的时候，有一年她过生辰，爹爹给每家都发了两个熟鸡蛋，为此还被奶奶拿着扫把追了一个下午。 看到肖晨曦这么确定，王南归也怀疑是不是家里人搞错了。 但是名字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叫肖晨曦。 见肖晨曦不愿意承认，他以为小师妹有苦衷，于是说：“那我回家再问问清楚。” 周围吃瓜群众摇头不已，看起来挺好一公子哥，没想到是个拎不清的，自己媳妇都能搞错。 王南归回身拉着曲子才就走，曲子才云里雾里地跟着他。走了一会，实在忍不住问道：“那松针眼真的不是你小媳妇？” “啥松针眼？”王南归问道。 曲子才指着滚动而来的人道：“诺，她扭来了！” 第78章 把婚事再定回来 肖莲花好不容易赶上来，气喘吁吁地问道：“王，王，王公子，我们两的婚事……” “我们家不是早就去退过亲了吗？不做数！”王南归看到她那样，又想起她居然还欺负肖晨曦，就一肚子不耐烦。 “你不是说我们两个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吗？呜呜呜，你个负心汉，你要对我负责！呜呜呜……”。 王南归吓得拔腿就跑，一下子去了几丈远，很快就没了影子。 曲子才慢了一步，他看到肖莲花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好像瞄准了他。 曲子才想：本公子长得也挺好看的，不会被这松针眼看上了吧？ 妈呀，跑啊！曲子才带着笛子飞奔而去，两个人很快就无影无踪。 他想多了，肖莲花根本没看她。 她正呆呆地站在那里想：王公子跑路的样子真好看啊！回家叫爹爹娘亲再去王家，把婚事再定回来！ 那边，王南归等曲子才到了身前就和他道别，他要重新娶自己小媳妇。 曲子才同情地看着他，如果真是那个胖的，呵呵！ 葫芦憋了半天，终是开了口：“公子，那婚事本是给您冲喜的。您现在龙精虎猛的，还揪着婚事干啥呀？” 王南归听了，脚步一顿，眼眸中闪过一丝旁人难察的幽光：是啊，还问啥呢？ 他心里清楚得很韩氏那点小心思，到处给他找冲喜的女子，急急忙忙要成亲，真的是为了他好吗？ 他心里有数得很，每天吃的饭，喝的茶，哪一样里面没有慢性毒药？ 那段时间，他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逗得韩氏团团转 想毒死他？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徒弟！ 七月十五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子克夫，韩氏听说这点，才到处打听人选给他娶妻。 说是娶妻，其实就是给人家几两银子，买个命硬的回家克死他罢了。 在她心里，他王南归横竖都是个死人，以后那女子还不是任她拿捏？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空了，他不仅活过来了，还活蹦乱跳地逗着他们玩呢！ “这生活整天也没意思，就许他们成天给我下毒，我就不能逗逗他们？”王南归嗤笑一声。 不过，一想到那差点成亲的对象是小师妹，王南归心里又泛起别样的涟漪。 他寻思着，要是当日真成了亲，和小师妹在一块儿，日子保准乐趣无穷。 师父不许他去找小师妹，师父的话那就是圣旨，王南归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憋着。 自己这边复仇的事儿到了节骨眼上，不容有失，他暗自咬牙：先把这麻烦事儿料理了，其他的，且往后放放。 这次来烟霞镇，他来是为了调查事情，碰到肖晨曦纯属意外。 就怕小师妹误会，以为他故意跟踪，毕竟，这一而再、再而三地碰面，是挺容易让人多想的。 另一边，肖晨曦和肖旭阳姐弟俩手里提着一大篮子东西，还在集市上逛着呢。 肖旭阳手里还拎着两大包，里面都是新买的衣服和零食，脸上满是喜意。 “姐姐，这里真的很热闹，下次还带我来！”肖旭阳笑嘻嘻地说。 肖晨曦点点头，正要回应，身后又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三妹买这么多东西，真是阔气啊！” 肖晨曦不用回头，那声音一听就是肖莲花，她很想翻白眼，可想着那样挺难看，于是慢慢转过身来。 肖莲花身后跟着肖金锁和肖银锁两兄弟，三人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眼里满是嫉妒。 “肖莲花，你怎么跟着我们，还想抢我们的东西不成？”肖晨曦淡淡地问。 肖莲花撇撇嘴，酸溜溜地说：“三妹，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啊，买这么多东西，也不想着给二姐分点？” 肖晨曦懒得理她，拉着肖旭阳就要走。 肖莲花却不依不饶，凑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白糖：“爷爷奶奶最近老是想吃点甜的，我想买可是钱不够啊！” 肖晨曦一把拍开她的手，冷冷地说：“果然想抢我们的东西，买不起的东西就别惦记了。” 肖莲花被噎得一愣，随即又厚着脸皮说：“三妹，你看我这衣服都穿了两三年了，也不知道哪天才能有新衣服穿呢。要不，你给我也买一件？” 肖晨曦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谁是你三妹？买不起、得不到的，就别成天惦记，累不累啊！” 可肖莲花哪肯罢休，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肖晨曦，还觍着脸央求：“三妹，你就行行好，给二姐也买点呗。” 肖晨曦被她缠得没辙，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吓唬道：“这些可都是那怪物吩咐买的，你要是敢拿，猜猜会有啥后果？” 肖莲花一听 “怪物” 俩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可怖的脸，还有那神出鬼没的武功，吓得一哆嗦，立马闭了嘴。 肖晨曦瞧她那怂样，嘴角微微上扬，又生一计，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二姐，你真想过好日子，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也不是没辙。” 肖莲花眼睛一亮，像久旱逢甘霖的庄稼，急切地问：“啥办法？快说！” 肖晨曦挑了挑眉说：“那王公子模样俊朗，家世又好，妥妥的人中龙凤。你要是能跟了他，后半辈子还不得吃香喝辣？你让爷爷奶奶出面，把婚事给定下来，不就成了？” 肖莲花本来就有这心思，在听肖晨曦一讲，心里跟有只小爪子在挠似的，越想越美。 可不是嘛，今儿王公子还喊她 “小媳妇” 呢，要不是王公子跑得那么快，她恨不得当场就跟他走了。 这么一合计，肖莲花心急火燎，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家，让长辈们去催催这门亲事。 在她心里，今天在烟霞镇这一遭，王公子已然是她的囊中之物，想赖都赖不掉。 肖晨曦瞧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趁机拉着肖旭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她可太了解这几个人的德行，就怕再被缠住，脱不了身。 她不知道，有些人，躲是躲不掉的。 第79章 有仇当场报 肖金锁和肖银锁跟闷葫芦似的，没怎么吭声，看起来一副老实样，其实这俩货一肚子坏水。 在老肖家的时候，肖晨曦就知道，这兄弟两人就跟那冬瓜似的，外表光溜、内里烂透。 姐弟俩故意磨蹭到很迟才往家赶，就怕路上再撞见肖莲花兄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腊月里天黑得早，山间小道上几乎瞧不见行人。 走着走着，到了一段偏僻又狭窄的山路，肖晨曦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肖旭阳刚要开口问，肖晨曦忙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肖旭阳心领神会，也立马收声，警惕地停下。 过了片刻，姐弟俩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突然，头顶山上 “轰隆隆” 一阵响，一块大石头裹挟着尘土滚落下来。 紧接着，又一块石头朝着他俩呼啸而来，还有些拳头大小的石块，跟下冰雹似的，直往身边砸。 肖晨曦反应机敏，拉着肖旭阳撒腿就跑，一路狂奔，堪堪躲过这一劫。 肖晨曦气得俏脸通红，几个箭步蹿到山顶，定睛一看，嘿，果不其然，罪魁祸首正是肖莲花。 只见她站在那儿，手还保持着推石头的姿势，一脸惊恐地看着肖晨曦。 肖晨曦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肖莲花不放。 “肖晨曦，我告诉你，我哥在前面，你要是打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肖莲花威胁着。 “谁不会放过谁还不一定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报仇一天到晚，有仇当场报才最爽！” 她三两下扒下肖莲花的外套，“刺啦” 一声撕下一块，塞进她嘴里，不让她喊出声。 她又撕下几块布条，手脚麻利地把她捆了个结实，像扔麻袋似的，把她扔在地上。 想一想，还是不解气，她甩手给了两巴掌，嘴里恨恨地说：“让你害我，被野兽吃了也活该！” 随后，肖晨曦下山找到肖旭阳，姐弟俩继续赶路。 “小旭，长点心，还有两个人不知在哪里等着我们呢。”肖晨曦悄声说道。 果然，刚拐过一个弯，又冒出两个程咬金。 这俩家伙，脸上蒙着布，一个举着大木棍，威风凛凛，另一个攥着把刚买的刀，寒光闪闪。 其中一个瓮声瓮气地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处过，留下身上财！” 一开始，肖晨曦心里 “咯噔” 一下，定睛一看，这身形，这做派，这声音，不是肖金锁和肖银锁还能是谁？ 她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另一个家伙更嚣张，挥舞着刀嚷嚷：“别跟他们废话，干了他们，扔到山底下喂野兽，神不知鬼不觉。” 说着，就饿狼扑食般往前冲。 肖旭阳把手里的东西往姐姐怀里一塞，二话不说，迎着肖金锁就冲了上去。 肖金锁瞧他瘦瘦小小的，一脸不屑，嗤笑一声：“你个小杂种，自不量力！” 说罢，举刀就砍。 肖旭阳灵活地弯腰、侧身，右腿一扫，肖金锁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那脸正好磕在刀刃上，顿时鲜血直流。 肖银锁见哥哥吃了亏，哇哇大叫，举着棍子冲上来。 肖旭阳双手抱住旁边的大树，借力飞身而起，两腿用力一蹬。 肖银锁往后倒退好几步，“扑通” 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半天爬不起来。 姐弟俩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见好就收，懒得搭理这俩倒霉蛋，径直回家去了。 等回到小院，天已经黑得像锅底。俩老头在院子里团团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凤逸轩也惦记着姐弟俩的安危，虽说人在屋里，一颗心也早飞出去了。 终于，他们听到了动静，瞧见姐弟俩平安归来，众人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姐弟俩一进院子，两老头就看到他们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么晚才回来？又被人欺负了？” 肖晨曦满心无奈，暗自吐槽：我这是啥命啊，一出去就倒霉。 肖旭阳却是个急性子，嚷嚷着说：“今儿我俩差点把小命都丢了，还好有我护着姐姐。” 俩老头一听，吓得脸色大变，拉着姐弟俩就想刨根问底。 肖晨曦有气无力地说：“饿死了，午饭都没吃，先吃饭，吃完再说。” 众人一听，赶紧手忙脚乱地摆饭、搬凳子，把俩孩子伺候得妥妥帖帖。 这姐弟俩一天不在家，院子里空落落的，大伙都觉得缺了点啥，吃饭都不香。 吃完饭，本来说今儿不练手语了，肖晨曦却不乐意：“不行！该做的事儿得坚持。没学会之前，绝不能偷懒。” 瞧她一脸坚定，大家虽说心疼，也只好依了她。于是，大伙又练了会儿手语。 俩老头开启 “审讯” 模式，肖旭阳劈了啪啦，把一整天的事儿一股脑儿全说了。 听到卖了 1020 两银子，众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么值钱？” 等听到王南归喊肖晨曦 “小媳妇儿” 那段，俩老头恍然大悟，当初买肖晨曦冲喜的王八蛋，竟然是自家徒儿！ 坐在一旁的凤逸轩，听到小媳妇这一段，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魏叔虽只有一只眼，可跟凤逸轩相处久了，瞧他这表情、这动作，心里有数，主子这是动怒了。 最后，说到肖家三兄妹设局谋财害命，白夜行气得 “腾” 地一下站起来，吼道：“上次没放泻药，亏大了！” 说着，还不解气，踢了燕随风一脚。 燕随风委屈巴巴的，小声嘟囔：“又踢我，成天踢，迟早把我踢残废。” 白夜行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当初我说放泻药，你非说教训那俩老家伙就行，这下可好，差点害了咱徒儿。” 燕随风也后悔：“我哪知道他们这么心狠手辣。” 肖晨曦听得一头雾水，眨巴眨巴眼睛问：“你们之前去找过他们麻烦？” 俩老头面面相觑，顾左右而言他，肖晨曦一看这反应，心里明白这是默认了呗。 她摆了摆手，豁达地说：“算了，咱也别去找他们了，今天这仇也算报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随后，大伙又闲聊了会儿，主要是肖旭阳，小嘴叭叭的，分享欲爆棚，不让他一股脑儿倒出来，心里就憋得慌。 过了会儿，肖晨曦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打着哈欠制止肖旭阳：“行了，今儿没事儿了，洗洗睡吧。”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很是郁闷地说：“我算是明白了，这院子就是我的福地，一出去就倒霉，以后，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说着，蹦蹦跳跳地洗漱去了。 堂屋里，姐弟俩走后，剩下四人静静地坐了会儿。 最后，白夜行撂下一句话：“肖家那边，交给你们了。” 凤逸轩微微点头，有些事，大伙心知肚明，不必言明。 第80章 犯肖晨曦者，死! 且说福坑村这边，眼瞅着年关将近，张多钱早早回了家，筹备过年的事儿。 他和媳妇儿商量过了，在家多待几天，过了正月十五再出去忙活。 一早上，张多钱就准备起床，家里的水不多了，他要去挑水。 李婶心疼他，轻声说：“起那么早干啥？你多睡会儿，等我把早饭做好再起来。” 说着，她自己就起身，洗漱过后，去大门外抱柴烧火做饭。 娶了一个这么可心的女人回来，是张多钱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他喜滋滋的躺在被窝里面，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李婶打开院门，往外走了不远，到柴堆边抱了一捆柴。 她转身的时候，一抬头，瞧见老肖家那棵大树上好像有东西在晃悠，还不止一个。 她好奇心顿起，忍不住走近几步，想看个仔细。 这一看不要紧，她吓得手里柴火也不要了，“啊！” 一声大叫，就往家里跑。 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打破了这个小山村的宁静。 张多钱睡得迷迷糊糊，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心里慌得不行，来不及穿衣服，就往门口冲，一路上差点摔好几个跟头。 他听出来那是自家媳妇的声音，她向来文静，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这么惊恐地大喊，那一定是出事了。 刚冲到院门口，李婶惊慌失措跑回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张多钱瞧见媳妇儿脸色惨白如纸，满眼惊恐。 他心疼得不行，赶忙抱住她，轻轻拍着后背，安抚道：“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两人哆哆嗦嗦回到屋里，李婶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说：“老肖家，老肖家……” 张多钱一听，心里 “咯噔” 一下，知道老肖家准是又出事了。 虽说心里也害怕，可他还是强装镇定，安慰李婶：“别怕，我去看看。” 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他跑到老肖家门口那棵大树附近一看，转身就去了肖老大家。 这天清晨，天还蒙蒙亮，顾氏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准备为一家人张罗早饭。 灶火刚燃起，突兀的敲门声响起，骤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顾氏满心疑惑地打开门，只见张多钱一脸惊慌失措地站在门口，那模样仿佛天塌了一般。 顾氏心里暗叫不好，那边又出事了，也不知怎么那么倒霉，三天两头出事。 果不其然，张多钱一开口就急吼吼地嚷道：“快叫肖大哥起来，快叫肖大哥起来！” 肖木桶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赶忙披衣而出。 张多钱见了肖老大，话都说不利索了：“肖大哥，快跟我走，进步侄儿也一起，嫂子和侄女就别去了吧！” 肖老大虽满心狐疑，但事态紧急，也顾不上多问，带着儿子肖进步，随着张多钱就火急火燎地往父母住的方向赶去。 要说这老肖家，今年在福坑村那可是出了名。 平日里，别家都是和和美美过日子，偏生他们家，时不时就闹出些事儿。 他们的遭遇，是全村人的谈资，一次又一次，他们就像在演戏，演的还是悲情戏的主角，苦不堪言。 村里的人们同情的少，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心态，毕竟这日子过得太乏味，老肖家的事儿为大家解了闷。 肖老大三人赶到那棵大树下时，现场已经围了些人，不过一个女眷的影子都瞧不见。 众人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目光都聚焦在树上，那里有四个倒挂着的人。 肖老头、肖老二、肖金锁、肖银锁，老肖家的这四个爷们儿，一个不落都在这里倒挂着。 此刻，他们就像四条被晾晒的咸鱼，个个不着寸缕，双手被自己的衣服捆得结结实实，姿势狼狈至极。 那场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和之前某次的遭遇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似乎更惨，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肖老大瞧着眼前这一幕，又气又急，心里直骂：这是哪个缺德冒烟的玩意儿，怎么又来惹事？ 他想也没想，就准备上前把人放下来，可刚凑近，那股刺鼻的恶臭熏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再仔细一瞧，每个人身上都脏污不堪，显然是又拉肚子了。 张多钱在一旁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建议：“肖大哥，要不先用水把他们冲干净点再放？这味儿，实在没法下手啊！” 肖老大皱着眉头，瞧了瞧树上几人，他们被冻得脸色青紫、神情恍惚的。 他心一紧，连连摆手：“不行，这天寒地冻的，用水冲，人非得冻出个好歹不可。” 看样子，他们也没被吊太久，应该是天快亮了才挂上去的。那人估摸着就是给个教训，不想闹出人命。 “快看，这里有张纸条！”有人眼尖，瞧见肖金锁脖子上挂着张纸条，在寒风中晃晃悠悠。 有识字的村民憋着气，捂着鼻子凑上前去，眯着眼瞧了半天，才看清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胆敢再犯肖晨曦者，死！ 这下，众人都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肖晨曦？她不是早没了吗？咋还能冒犯她？” “就是啊，难不成闹鬼了？” 肖老大也是满心疑惑，可眼下救人要紧，哪有工夫琢磨这没头没脑的事儿。 最后，还是张多钱咬咬牙，从家里拿来把刀，把树上的绳子砍断。 肖老大和肖进步用了一些干草垫着，小心翼翼地托着几人的身体。 三人手忙脚乱地，总算把树上那四个倒霉蛋 放了下来，又七手八脚地抬回了屋里。 这一路，那股恶臭引得村里的狗都跟在后面汪汪叫，众人纷纷避让，侧目而视。 进得屋里，老中青三个女眷都没起来。 早在听到李婶那声尖叫时，肖老太和许氏其实就醒了。 可肖老太被折腾了几次，怕自己也会倒霉，她窝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庆幸这次没波及到自己。 她实在不想再次面对，只盼着这糟心事能像阵风，吹过去就拉倒。 许氏一开始还以为又是公婆出事，压根不想管。 这家里成天鸡飞狗跳的，她也是被烦得够够地，面对这一摊子事，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肖家二嫂，快起来吧，肖二哥和两个侄儿出事了。”张多钱大声地喊着。 这一嗓子，可把许氏吓坏了，她匆忙起身，衣裳都来不及整理好，就冲了出来。 第81章 不活啦 许氏看到自家男人和两个儿子被抬进屋，那一身脏污狼狈到了极点，许氏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她“哇” 地一声大哭起来：“天杀的鬼呀，你到底要闹哪样？天天这么折腾我们，还让不让人过日子啦？” 她的哭声里满是绝望与悲愤，听得旁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看热闹是看热闹，老肖家惨也是真的惨，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张多钱在一旁赶忙劝慰：“嫂子呀，你也别哭了，赶紧烧点水给他们洗一洗吧。” 许氏抹了把眼泪，瞧了眼爷仨身上，心里一哆嗦，立马明白过来：这是又被下药了。 她忙不迭地喊起肖莲花，母女俩急匆匆地就去烧热水，连肖老太也被拽了起来帮忙。 经了上一回的折腾，肖老太像是变了个人，主要是不好意思面对村里人。 她原本那股子泼辣劲儿、精气神儿，就像被秋风吹散的落叶，暂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适合她的春风到来，说不定她还能像以前对待肖晨曦那样，战斗力爆棚。 此刻，肖老太看着被折腾得不成人形的儿孙几个，没哭没喊，机械地干着活。 谁能想到，上次光着身子被挂树上那事儿，差点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村里的风言风语，像一把把利刃，把她的脸皮、自尊割得粉碎。 在肖老大、肖进步和张多钱的齐心协力下，四个人好歹是被塞进了被窝。 可那股子味儿，就像生了根似的，在屋里弥漫不散，估计没个十天半月甭想消散干净。 老肖家人对此却早已麻木，毕竟这都不是头一遭了，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这一段时间，好像都被腌入味了，总感觉家里哪个地方都有怪味。 把几个人安顿好，许氏满心委屈与困惑：这一回，到底又是为啥呀？ 明明昨天，他们才是受害者，今天又来讨债了？ 昨天三个孩子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亥时了，那模样可把大伙吓了一跳。 肖金锁满脸是血，脸上好大一个伤口，皮肉外翻，看着很是吓人。 肖银锁一瘸一拐，一边走，一边哎呦哎呦地叫。 最惨的是肖莲花，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跟个叫花子似的，脸红肿，像是挨了打。 ”花儿啊，你这是怎么啦？遇到歹人了？“许氏看到肖莲花的惨样，心里很不安。 肖莲花一下扑到许氏怀里，差点把许氏撞倒：“娘啊，我不活啦！” 几个大人吓得面面相觑：“果然出事了！” “花儿啊，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是那些歹人的错，不要想不开啊！”许氏安慰着女儿。 肖莲花哭得更狠了：“她把我衣服扒了，还把我捆起来丢在山顶，她还打我脸，你看都肿了！” 肖老头夫妇和许氏倒吸一口冷气，再看看肖莲花破破烂烂的衣服，他们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许氏心疼坏了：“可怜的花儿，你要顾虑的不是漂亮的脸蛋，而是自己的名声。这事不能说出去，知道吧？” “为什么不能说出去，她肖晨曦打了我，我就说说她还不行吗？呜呜呜！” 什么，是肖晨曦打的？肖晨曦不是死了吗？死而复生了？ 老肖家几人这下彻底蒙圈了，谁来告诉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兄妹三人磕磕绊绊地把在镇上的事儿一讲，大伙才知道，肖晨曦姐弟俩压根没死，还在镇上过得风生水起。 他们三兄妹，一个劲儿地喊冤，说肖晨曦姐弟俩如何如何欺人太甚。 老肖家的人气得破口大骂，骂肖晨曦不是东西，装死就算了，还装神弄鬼报复他们。 “哪天落到我手里，我要让她成为真正的死人！”肖老二放狠话！ 难道是昨天发的狠，又被肖晨曦知道了，半夜里来报复？ 对于昨天发生的一切，除了老肖家，村里其他人并不知情，他们就以为还是闹鬼。 这做人呐，真得摸摸良心，不做亏心事，鬼都不上门，就他家这乱象，纯粹是自作自受。 肖老大满心无奈，带着儿子往家走，一路上，叹气声就没断过。 肖进步跟在后面，闷不吭声，他虽年轻，可心里什么都知道。 爷爷奶奶和二叔家事儿不地道，欺负小晨曦姐弟俩，这下可好，屡屡遭报应。 这事儿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可谁也不知道， 究竟是何方神圣一再这么偏爱老肖家。 其实，一开始，凤逸轩本打算亲自出马，给肖晨曦姐弟俩出口气。 魏叔深知他的心思，也心疼自家主子，不愿他沾染这些腌臜事儿，自己一个人来的老肖家。 凤逸轩虽心有不甘，但想着只要能替姐弟俩讨回公道，也就由着魏叔去折腾了。 魏叔也没做别的，只是把四个人扒光了，倒挂在树上而已。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老肖家乱成一锅粥，那边王南归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天黑透了，王南归才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家院子。 刚迈进门槛，他就扯着嗓子喊小厮：“快，拿衣服来，我要换身衣裳。” 声音里透着股子疲惫与慵懒。 可还没等小厮应声，就听小厮来报，说是前面王老爷喊他过去。 王南归硬着头皮走进正屋，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杯滚烫的茶水迎面砸来。 王南归躲闪不及，杯子 “砰” 地一声砸在他额头，茶水混着丝丝红色液体，顺着脸颊淌下。 紧接着，鞭子带着风声呼啸而至，狠狠抽在他身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王老爷气得暴跳如雷，一边抽一边骂：“你个逆子！天天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就算了！听说你今天在外面欺负人家小姑娘了，还当街把人打倒在地，是也不是？“ ”我王耀祖的孩子可以没有才，不能没有德！”又一鞭子抽过来。 王南归咬着牙，硬生生扛下这几鞭，一动不动。 他心里明白，指定是有人在父亲面前添油加醋，说了他的坏话。 抽了几鞭，王耀祖见儿子不躲不闪，也不反驳，顿时觉得没意思。 怒喝一声：“滚回自己院子去。没事就不要出去惹事。还以为你改好了，原来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王南归憋着一肚子火，在心里冷笑：“我就是和原来一样啊！我没变！” 可不是嘛，想当年，他才十多岁，王氏就急吼吼地往他屋里送丫鬟，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 那些丫鬟，进了院子没几天，就被抬出去，隔三岔五，又换新的进来，再抬走。 听说，那些被抬出去的丫鬟，个个浑身是伤，惨不忍睹。 外界传言，那些丫鬟都是被他残害的。 就这么一年年下来，这院子里抬出去的丫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这荒淫无度的名声，就这么传得沸沸扬扬。 等名声在外了，王氏也不再送丫鬟进来了，他这 “废物” 的名号已经彻底坐实。 这一切，都是韩氏的阴谋，王南归岂能不知，只是他时机未到，有仇还不能报！ 快了，一切都将不一样！ 第82章 贪恋温情 自从纨绔废物的人设养成后，王南归更加 放飞自我，破罐子破摔了。 他就整日流连于秦楼楚馆，花街柳巷，斗鸡遛狗，不求上进。 王老爷一开始还想努力拽拽这个孩子，发现一切徒劳无益，他也就把所有希望放在了大儿子身上。 在各个青楼，他王南归都有相好的，每次去，出手那叫一个大方。 据说青楼里的娘子们都喜欢他，甚至为他争风吃醋，那些相好的姑娘们，都以被他看中为荣。 任他在外面风光无限，回到家却还是个有人管束的孩子。 王南归憋着一肚子委屈，耷拉着脑袋往自己院子走。 半道上，遇到王北雁新纳不久的小妾，名为阿欢。 阿欢瞧见王南归，吓得花容失色，躲避不及，差点撞个满怀。 王南归此刻正一肚子不快没处撒，见了阿欢，抬手猛地一推，嘴里恶狠狠地挤出一句：“滚！” 阿欢吓得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跑回自己院子。 王北雁听说心爱的小妾受了气，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去找王南归算账。 阿欢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抱着他，娇滴滴地说：“公子这份为我出头的心就足够了。妾身不希望你们兄弟 为了这点事生嫌隙。” 说着，阿欢的扑到王北雁怀里，身子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拱。 王北雁哪受得了这美人撒娇，立马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阿欢好一顿安抚。 接下来连着几天，他都没去别的院子，把其他妻妾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王南归回到院子，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疲惫不堪。 他抬手摸摸额头，血已经干了，可脑袋滚烫，一准是又发烧了。 他撇撇嘴，吃药？ 拉倒吧，他现在就想倒头大睡，把这些烦心事都抛到九霄云外，眼不见心不烦。 他鞋也没脱，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葫芦在一旁瞧着，心疼得眼眶泛红。 葫芦是王氏买来的，脑子不太灵光，干啥都笨手笨脚的，可二少爷从不嫌弃，待他好得很，让他心里暖乎乎的。 葫芦心里明白的，少爷这日子过得苦，别看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心里苦得很。 外面的事儿，他都知道。少爷心善，就是被这名声给拖累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熬出头。 想着想着，困意上头，他也迷迷糊糊地靠着墙角睡着了。 “也不知道走，傻待在这里当树桩啊！害得我又损失了一点药！”白夜行 嘟囔着，和燕随风走进屋来。 白夜行瞧了眼睡得死沉的王南归，又看看屋里乱成一团的景象，眉头皱起。 这俩老头，平日里看着有点不着调，可他们看着王南归长大，心里最疼这徒弟。 两人走到床前，瞧着王南归毫无防备的睡脸，白夜行心里 “咯噔” 一下，伸手一摸，滚烫滚烫的。 他赶忙点上灯，凑近一瞧，只见王南归脸色通红，嘴唇发白，显然是发高烧了。 再一看那额头的伤，还有被鞭子抽破的袍子，白夜行气得火冒三丈，抬腿就要去找王耀祖算账。 “师兄，别坏事。归儿说过，他的事自己解决。你先不要掺和，有需求他会主动告诉我们的。” 燕随风一把拉住白夜行，好言劝道，他这个师兄，情感大于理智，冲动型的。 白夜行咬着牙，胡子翘起，很生气：“唉！我的徒儿命苦，怎么都遇到这样不上路的家人！” 虽说满心不情愿，可他也知道师弟说得在理，只得强压怒火。 两人蹑手蹑脚地给王南归上药、施针，折腾了好一阵子，王南归却睡得跟死猪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王南归早就醒了，一开始感觉到屋里有人，他憋着气想知道这次又是谁来害他。 后来，闻到那熟悉的味道，他就知道是师父和师叔来了，他心里一暖。 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情，他索性一动不动，装作睡着的样子，因为发烧，头脑也不清醒。 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师父和师叔的脸模模糊糊，却那么亲切。 师父好像摸着他的脸，轻声说：“归儿别怕，以后有为师护着你，还有你师叔，他也会保护你。” 突然间，又似乎听到师父生气地责备：“让你好好保护你师妹，又欺负她了吧！” 他想辩解，自己那不是欺负师妹，只是想和她相认，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突然，一个温柔的妇人出现，轻轻摸着他的脸，说：“归儿乖，娘亲给你上药，上完药就不疼了！” “娘亲！娘亲！”“师父！师父！” 王南归在梦里呢喃着，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白夜行听着他的低唤，眼眶也红了，慈爱地拍着他的身子，像小时候哄他一样：“不怕！师父在这里！安心睡吧！” 王南归听到了师父的安抚，果真安安静静地睡着，不再闹腾，这一下，他是真的睡了过去。 燕随风在一旁瞧着，看师兄那哄孩子一样的行为，问：“不是来找他算账的吗？你倒是算啊！” 白夜行白了他一眼：“不是你徒弟，你就不心疼啦？” 两人相视苦笑，无奈地摇摇头，默默在床边守了大半夜。 见王南归烧退了，呼吸平稳，天也快亮了，两人才轻手轻脚地给他掖了掖被角，抽身离去。 两人刚出门，床上的王南归就缓缓睁开了眼，望着漆黑的屋顶，泪水无声滑落：“师父！师叔！” 刚才那一幕幕温情，还在脑海里回荡，他心里清楚，在这世上，要是没了师父和师叔，他早就不知道成啥样了。 他们不知道，与此同时，在下人居住的偏房里，有人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刚才那小子是不是已经醒了还装睡呢？” 白夜行走着走着，突然问燕随风。 “师兄，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师徒！讲点人情世故吧！” 燕随风笑着打趣。 “我这不是和你说吗？我又没有戳破他。” 白夜行佯装恼怒。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多余问这一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地往回走。 “师弟，要不我们去老肖家再看看，反正顺路不是？” 到了老肖家门口，瞧见倒挂在树上那四个，两人对视一眼，坏笑起来。 燕随风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手指轻弹，无色无味的药物进入那几个人的口鼻之中。 “这一次，让你们享受一个完整的惩罚过程！”他幽幽地说着，然后跟着师兄离去，深藏功与名。 老肖家的几个男丁为何如此惨烈，这就是两拨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对于这一切，肖晨曦毫无所知，她一夜好梦，梦里都是布林布林的银子唰唰而下。 然而，这么美好的梦却突然中断，只因她这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83章 我是来吵架的 山中小院，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院子里，一片宁静祥和。 然而，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这动静，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砸门，那股子急躁劲儿，恨不能把门给拆了。 门外，一道尖锐的叫喊声也跟着破门而入：“肖晨曦你给我开门！肖晨曦你有本事勾引我的男人，怎么没有本事开门？” 肖晨曦正在被窝里做着美梦，数银子呢，迷迷糊糊间，就被这一嗓子给吼醒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就先懵了。 “咋的？我这是莫名其妙当小三了？谁啊，谁家的男人跑了，找到我这儿来了？” 小院里其他人也都被吵醒了，听到外面的喊声，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肖晨曦才多大，这人怎么能如此败坏她 的名声？ 大家心里也憋屈，可这种事儿，他们还真不方便出面。 依照他们的性格作风，就凭那人喊第一声的时候，她就不要想吃好果子。 他们想冲出去，把她跟拎小鸡似的提溜起来，直接扔到山脚下去，省得在这儿聒噪。 肖晨曦不慌不忙地起身穿衣服，嘴里还念叨着：“反正又不是我男人丢了，我急什么。” 肖旭阳也一咕噜爬了起来，睡眼惺忪，一脸茫然地问：“姐姐，怎么回事？” 肖晨曦一边套着粉红色棉袄，一边淡定地说：“唉，小问题，不用担心，看你姐姐我怎么出面摆平。” 待穿戴整齐，粉色棉袄衬得她气色极好，纯白披风一披，再把那顶可爱的小兔子形象帽子往脑袋上一扣。 戴上鹿皮手套，蹬上鹿皮靴子，她慢悠悠地走到门边，“哗啦” 一下猛地拉开院门。 门外那女子正拍得起劲，冷不丁门开了，一个没稳住，身子直愣愣地就朝肖晨曦倒过来。 肖晨曦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那女子收不住脚，“扑通” 一声就跌到了地上。 可即便这样，她嘴里还是骂骂咧咧不停：“肖晨曦你个不要脸的，你居然勾引我的归哥哥。让他当着那么多人喊你小媳妇。“ 她抬头狠狠地看了肖晨曦一眼：“别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你敢勾引我的归哥哥，我要叫我爹爹灭了你。” 肖晨曦一听这声音，再瞅一眼地上的人，心里就有数了。 这可不就是跟在王南归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嘛，当时那一声声 “归哥哥”，叫得可甜了。 不过，肖晨曦面上却装作不认识，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姐妹，你谁呀？我们认识吗？” 那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气呼呼地瞪着肖晨曦。 “认不认识都无所谓，我只想来告诉你，归哥哥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我没听清楚，你说你家乌龟跑了，还是男人跑了？”肖晨曦又问。 女孩柳眉倒竖，怒目圆睁：“你家男人才是乌龟呢，我是说归哥哥！” “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小就有男人啦？做个姑娘多自由多潇洒，你是不喜欢吗？” 肖晨曦往前走了几步，女孩警惕地往后退一步，瞪着她说：“你要干什么？你还要打我不成？” 肖晨曦却跟没事儿人似的，帮她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巴：“我不打人。你一大早来找我吵架，礼貌吗？” 她的语调轻缓，一点也不生气，有理不在声高，她不想吵架。 “姐妹，有话好好说，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搞得像个怨妇，不值得。来，坐下好好聊聊。”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我们之间的仇不共戴天。” 女孩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肖晨曦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板凳：“来，坐这儿，这儿没风，暖和一点。” 女孩那拳头像是打在棉花上，有劲使不出，只能干瞪眼瞅着肖晨曦，一脸懵。 “你好可爱呀！” 肖晨曦一屁股坐在桌边，双手托着下巴，望着女孩，认认真真地说。 女孩一听，更迷糊了：“我是来吵架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哎呀，吵架也不影响你的可爱呀。你发脾气都这么可爱，平时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吧？” 肖晨曦认真卖惨，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小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你看，我就不一样了，住在这个偏僻的地方，都没有人喜欢我，我好可怜呐。”她苦着个脸。 女孩一听这话，再看看几间陈旧不堪的茅草屋，表情稍微有点改变。 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傲娇地说：“你自己惨，那也不能抢我的归哥哥呀！你换个人喜欢。” “我也没抢你的乌龟哥哥，每次都是他先找的我吧，你应该去劝他，而不是我。” “可是他根本就不愿意搭理我，我怎么去找他！”那女孩好像有点无奈。 肖晨曦啧啧两声：“姐妹你真惨！这么上赶着，那个王南瓜都不喜欢你。” 那女孩抬头：“我哪里惨了，我住的吃的穿的，哪样比你差！” “对对对，姐妹你什么都好，我比你惨多了。” 胡乱几句话，来势汹汹的女孩被肖晨曦捋顺了毛，那股子暴脾气，一下子就没影了。 屋里几个偷听的，还没听过瘾，送上门的热闹，他们也想多听听。 白夜行摇摇头：“这架就这么吵完了？也太没意思了。” 肖旭阳本来都整装待发，摩拳擦掌准备出去帮姐姐挥几拳呢，没想到，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姐妹，说真的，你为了爱勇敢地来挑战我，你的龟哥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感动得不得了。” 肖晨曦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赞扬，“不过你找错了对象，你应该对着你的龟哥哥说这些话，而不是对我，爱他j就要大声说出来。” “我不敢和他说，我怕他会拒绝我。”女孩圆乎乎的脸上，大眼睛里满是无奈。 肖晨曦心想：你不敢找他，就来找我麻烦？你是看我好欺负吧！ 心里想归想，嘴里却还是在忽悠：“姐妹别怕！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你这么勇敢，这么可爱，哪怕被拒绝了也无所谓。” “那不行，被拒绝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何况我不要面子的吗？”那女孩子眉毛扬起，很不赞同肖晨曦的话。 肖晨曦还没说完呢：“人不需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失去了一棵树，你可能会拥有整片森林。以后，你会见到更多的这哥哥，那哥哥。” “从小到大，归哥哥就是我见过最好的，没有人能超过他。” “姐妹，眼光放长远一点，格局大一点，不去行动，怎么知道结果呢？” 肖晨曦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女孩的表情。 眼看那女孩若有所思，肖大忽悠接着洗脑：“你的归哥哥知道你的心思吗？说出来啊，去找他勇敢地表白吧！” “表白是什么意思啊？”女孩好奇地问。 肖晨曦耐心解释：“表白嘛，就是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出我爱你，我喜欢你这样子的话。” “表白能行吗？” 女孩有点犹豫，“如果真被拒绝了，我怎么办？” 第84章 都来欺负我! “你不表白他怎么知道你这么爱他？你不表白你会有机会吗？” 肖晨曦反问。 女孩摇摇头。 “被拒绝了以后，你的日子会比现在糟糕吗？” “被拒绝我会伤心的，我喜欢他了好多年了。” 女孩眼眶都有点红了。 “他要是喜欢你，需要你主动去找他表白吗？他要是喜欢你的，会喊别人小媳妇吗？” 肖晨曦这话直击要害。 “那还不是你，是你勾引了他，他才会喊你小媳妇的。” 眼看女孩又要激动起来。 肖晨曦赶紧安抚：“姐妹别激动！说明一点，我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不喜欢他，也没有勾引他。昨天那就是一场误会。” “不要老是姐妹，姐妹的，我是有名字的，我叫邱妞妞！” 肖晨曦一听，差点笑出声，心里吐槽：啥邱妞妞，这名字，还不如反过来叫溜溜球呢。 “哦，邱姑娘。你可以放心，我现在对男人一点不感兴趣，我只想搞钱，搞钱，过好日子才是我的目标和追求。” 那女孩斜眼看着肖晨曦，那表情好像在说：“你骗鬼呢！” 肖晨曦好像看懂了她的心思，夸张地点了点头：“我说真的！退一步说，假如你的归哥哥真的喜欢我，我也会用尽全力，把他向你那边推的。” 说着，肖晨曦还做了个夸张的往外推的动作，把邱妞妞逗得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对嘛！邱姑娘，你笑起来多好看呀，不要生气啦。爱情这玩意是可遇不可求的，可以去追求，但是不要沉沦。” “可以追求，不能沉沦？”那女孩重复着肖晨曦的话。 “是啊，人生不是只有爱情，还可以追求钱呐，追求自由啊，我们女孩子可以追求的东西多着呢。” 肖晨曦不停说教，她只希望这个人以后不要来烦她，起码不要因为男女之事来烦她。 “不要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仅仅就托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肖晨曦这话可是肺腑之言，不仅仅是说给邱妞妞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肖晨曦进屋拿了两个手串出来，一个黛蓝色，一个玫红色。 她把手串递给邱妞妞：“那天在苏里镇你想要这个手串，今天正好作见面礼，送给你。” 邱妞妞脸都红，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这多不好意思啊，我是来找你麻烦的，哪能要你东西，而且我听说这手串卖的很贵呢。” “哎呀，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们两个不打不相识，这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缘分。” 这一番话说得邱妞妞心里那叫一个美，她也明白，这东西送出来，差不多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不过，我听说富坑村那个肖莲花，她很喜欢王南归。” 邱妞妞临走时，肖晨曦冷不丁冒了这么一句。 屋里其他人一听：哎呦，鬼丫头，这是打算祸水东引啊！ “福坑村的肖莲花，我倒要看看！”果不其然，就见邱妞妞风风火火地往富坑村去了。 接着，富坑村今儿个就出了件怪事。 一位穿着华丽、容貌秀美的姑娘，带着一群人，一路打听着找肖莲花。 村里人不知老肖家又有什么新鲜事，一边指路一边跟后面看热闹。 听说有人找她，肖莲花以为是王家来人，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归哥哥，是归哥哥来娶我了吗？” 到了家门口，看到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姑娘。 听到肖莲花的话，那姑娘瞅了她一眼，撇撇嘴，说了句：“咦！原来是一头小眼猪！” 说完，一群人又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肖莲花站在那儿，莫名其妙就被骂了一顿，周围人也都一头雾水，搞不清这是咋回事。 肖旭阳肖非要偷偷摸摸跟去看热闹，看过回来学给晨曦听，这小子一脸遗憾：“唉！也没吵起来！那个姐姐战斗力有点弱！” 肖晨曦心里暗笑：那不是战斗力不行，那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不值得一斗！ 吃过早饭，肖晨曦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跟个陀螺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白夜行瞅着她心烦，忍不住问：“干啥呢？找不着自己了啊？” 肖晨曦搓搓手，跺跺脚：“我生气啊！我憋屈着呢！” 众人一听，都觉得新奇，你不是刚把人糊弄走了吗，咋还憋屈上了，气啥呀？ “你们看啊！就我，肖晨曦，这样子一个人。” 燕随风顺着她的手势，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你这样一个人，咋滴啦，是一个人啊，难不成就半个？” “啊呀！燕师父你别打岔！” 肖晨曦又跺跺脚，“气死了！都来欺负我！王南瓜仗着有钱有优势欺负我，我干不过就算了。但是一条大青虫一样的肖莲花，就这样，” 说着，肖晨曦把眼睛眯成一条小缝，“她也欺负我，在她眼里，我就这么大呗！” 她用手比划出一条细线。 “今天这个溜溜球，空心大炮仗，也试图来挑衅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气得原地转了两个圈，肖晨曦一仰头，满脸斗志：“我肖晨曦不应该是这样任人拿捏的人，我要努力，要奋斗。我理应过上更好的生活！” 一转身，瞧见凤逸轩正好站在堂屋门口，她眼睛一亮，凑过去问：“帅哥，你说我是不是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凤逸轩被她这模样逗乐了，嘴角上扬，笑着说：“嗯，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甚至最好的。” “哇！帅哥你笑起来真好看！你的微笑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和鼓励！小旭，走，奋斗去。姐的美好未来就指望你。” 接着，她瞅了瞅两个师父一眼，“您两个，六七十岁正是奋斗的好时候。” 她催着小旭去学习，嘴里还嘀咕：“就应该有个大书房，大家一起学习。” 进了房间，小旭很自觉地去学习了。肖晨曦拿出盲文板，就开始 “戳戳戳戳”。 一上午过去了，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肖旭阳：“小旭，今天学习必杀技！不要让姐失望啊！” 她风风火火地跑出院子大喊：“白师父，燕师父，快来陪你们嫡亲的徒儿奋斗，我要练功！” “鬼哭狼嚎什么呢？饿肚子的人是教不出好功夫的。” 白夜行手里拿着一些草药走进来。 “对！” 燕随风对白夜行那是言听计从，就跟肖旭阳对肖晨曦似的，是一个合格的跟班。 “切！不就是做饭，想吃什么直接说！” 两老头笑嘻嘻地报了菜名，肖晨曦也乐呵呵地去烧饭了。 烧着烧着，也不知怎么地，脑海里就浮现出凤逸轩的笑，她想到了一首歌。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通通都吹散……。” 正在屋里处理事情的凤逸轩听到歌声，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没来由地开心。 第85章 我现在强的可怕! 凤逸轩的心中有个声音，那个声音不停地告诉他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努力奋斗，让她拥有最好的人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肖晨曦已经不知不觉影响到他，成了他去努力，去奋斗的动力之一。 她说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还说，女人不能把自己的一辈子托付在男人身上。 可他却希望，自己能成为她疲累时可依靠的肩膀，受伤时能感到温暖的港湾。 他还记得那天她唱的那个歌：“我想要有个家……” 那歌里的渴望，他懂。 这小丫头，总是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歌，还都那么好听。 他从来没听过这么有感染力的歌曲，不管是欢快的，还是悲伤的，都能直直地唱进人心里。 肖晨曦不遗余力地烧着饭，要想抓住师父们的心，先抓住他们的胃，她懂得这个道理。 中午，两位老人吃得又是一个心满意足。 午后，在这方宁静的小院里，阳光仿若一层暖融融的金纱，轻柔地披洒而下。 白夜行和燕随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眯着眼睛晒太阳，那叫一个惬意。 此刻，他们心满意足地摸着肚皮，脸上的皱纹都像是被喜悦填满，舒展开来。 “瞅瞅这日子，搁以前，我就是做梦都不敢想呐！” 白夜行咂吧咂嘴，感慨万千。 “那些清汤寡水的苦日子，仿佛还在眼前晃悠。同样是住在这地儿，以前咋就过得那么没滋没味呢？” 燕随风捏了捏又长了肉的脸：“以前吃的净是些粗饭野菜，吃得那叫一个难受，现在吃的是享受。” “吃得难受那也是你烧的，还好意思说。”亏得白夜行还觉得师弟烧饭技术不错。 燕随风嘟噜着：“烧得再难吃也比你强，至少不是半生不熟的。” 两人惬意地眯着眼，享受着日光浴，一边享受一边吵嘴。 突然，一声大喝在他们身后响起：“师父们，别浪费时间，赶紧起来学习咯！” 这一嗓子，把两个老家伙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这死丫头，是要把你师父吓死啊！” 白夜行气得吹胡子瞪眼，“说话就不能小点声，我又还没聋呢。” 一睁眼，看到肖晨曦的脸就在自己头顶上方，他一个激灵：“脸贴这么近干什么，我眼又不瞎，看不见你还是怎么地？” 他越讲越来气，吃过饭不要休息一会儿吗？ 牛马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何况他们两个老家伙。 燕随风也跟着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年龄大了，吃过饭想休息一下。” 那语气，透着十二分的不情愿，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先教我一会儿，你们再歇着嘛，求求你们了，师父师父！我现在强得可怕，你们教啥我都能学会！” 肖晨曦心急火燎的，伸手就去拽燕随风，“先学医术，等下再练功。” “哎哎，我这是多了个徒弟，还是多了个祖宗。你别拽，衣服拽坏了！” 两个老头硬是被拉起来，教肖晨曦功夫和医术去了。 小丫头还不忘回头扯着嗓子喊一声：“小旭，别偷懒哈！小心我打板子！” 屋内，小旭捧着手里的书，正愁眉苦脸地抓头发！ 这书是肖晨曦亲手用纸和线装订的，只要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那些知识点，就随手往上添。 如今，厚厚的书页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肖旭阳已经看了一会了，头疼得很。 这样用厚纸装订的书，他们家里已经攒了好几本了。 书里头大部分内容肖旭阳都学过，看过的书，有的放在凤逸轩那儿，有的在这边。 今天姐姐给的这本，却让他傻了眼，那些内容深奥得很。 他心里有点发慌，要是学不会，姐姐会不会举起板子打他手心？ 犹豫再三，他抱着书，磨磨蹭蹭地来到凤逸轩的房间外面。 站在门口，他又想退却，想敲门请教吧，又怕扰了人家清静。 殊不知，屋里的凤逸轩早就听到了那细碎的脚步声，等了好一会儿，外面没动静。 他忍不住起身开门，就瞧见肖旭阳在门口转圈圈，脸上是一副纠结的表情。 “帅哥哥，我，我……” 肖旭阳小脸憋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进来吧。” 凤逸轩转身往屋里走，肖旭阳赶忙跟上。 凤逸轩的房间陈设简单得很，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加上个书架，基本上就是全部家当了。 前几年，他和魏叔两个大男人在这是吃穿不愁，可心思全在如何活着的问题上，对于物质没有任何欲望。 也就是这段时间，凤逸轩眼睛好了，屋里才添了几本书，还有笔墨纸砚。 凤逸轩在桌前坐下，肖旭阳怯生生地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书递过去。 小家伙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今天这书里的东西，我看过了，字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有些就不懂意思。” 凤逸轩心里很清楚，平日里肖晨曦准备好文章，等肖旭阳认出来后，她都会仔仔细细地讲解一番。 今天估计是想奋发图强，所以就丢给肖旭阳自己去啃了。 这当姐姐的真的是尽职尽责，既当爹又当妈，还兼职当夫子，属实不容易。 今天受了不小的刺激，她像是被打了鸡血，奋进得连弟弟的学习都顾不上了。 凤逸轩接过书，习惯性地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开始阅读起来。 这一读不要紧，刚开篇，他整个人就僵住了：《兵法三十六计》，这竟是兵法！ 他的心猛地一沉，接着往下读，越读越心惊。 光是开头那四字一组的计谋，就像一记记重锤，在他心间砸出惊涛骇浪。 他甚至觉得，这书，肖晨曦应该是想写给他的，而不是给肖旭阳。 其实他想多了，肖晨曦就是单纯地想让大家强一点，好保护她这个弱女子。 虽说三十六计后面，对每个计谋的解说还没写完，但对凤逸轩而言，这已经足够震撼。 他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给肖旭阳讲解。 两个一个讲得仔细，一个学得认真，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光就过去了。 另一边，肖晨曦也没闲着，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有道是，有一就有二，这不，翌日一大早，小院的门又被拍得 “砰砰” 响，跟敲鼓似的。 肖晨曦睡得正香，被这响动扰了美梦，一肚子火 “噌” 地就冒起来了。 她从床上蹦起来，边往门边跑边喊：“来啦来啦！今天又是谁家男人丢了，跑我这破院子来找啦！” 第86章 帅哥不是专利 白夜行早就起来了，听到肖晨曦的话不满：“说话要文雅一点，做个娇滴滴给姑娘不好吗？” 肖晨曦看着他，夹着嗓子说：“师父，您起得可真早啊，徒儿这厢有礼啦！” 那娇滴滴的声音，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呀！呀！呀！你还是想怎么说怎么说吧，我的心脏受不了你这声音！”白夜行咧着嘴逃跑。 肖晨曦在后面追：“师父，您怎么跑了，是不喜欢您娇滴滴的徒儿吗？师父！” 白夜行一跃而起，往山里去了，嘴里还喊着：“妈呀，要了我老命了！” 一大早，大家就被这师徒两个逗得想笑，一个个憋着没敢大笑，因为外面还有人呢。 “肖姑娘，是我们家姑娘！” 门外的人见还不去看门，就嚷道。 “啥？你家姑娘丢了也来找我？这儿可没你家姑娘，上别处瞅瞅去吧！” 肖晨曦一听，满心疑惑，这都哪跟哪啊，谁家姑娘不见了跑这儿来找。 “肖姑娘，您误会啦，是我们家姑娘让送东西来，说是昨天您给她东西的回礼。” 外面那人态度和善，耐心解释。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溜溜球还挺上心。” 肖晨曦恍然大悟，赶紧上前开门。 果不其然，门口站着三个人，地上搁着三个大筐子，满满当当，都快溢出来了。 “哎呀，帅哥不好意思，我刚差点误会你们了。我这胆子又小，还当是坏人找上门了。” 看到一堆东西，肖晨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三个人把筐子提进院门，领头的那人笑着说：“马车没法进来山，我们就一路背着过来的。” 半山腰到院子这一段路，确实比较狭窄，人走没有问题，马车过来是不可能的。 “辛苦你们了，坐下喝杯茶再走。”肖晨曦就要去泡茶。 “我们家姑娘特意交代，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里。东西送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罢，几人转身就要走。 肖晨曦挽留他们：“先休息一会吧，一大早怪累的。” 几个人连连摆手，脚步不停，不一会儿就走远了。 肖晨曦关上院门，满心好奇地掀开筐子上的布，这一瞧，眼睛都直了。 第一个筐子里，挂着两吊咸肉，油汪汪的，看着就诱人； 两只杀好的大公鸡，鸡毛拔得干干净净；还有半只羊，剁成两半规规矩矩地躺在里头，这分量，够吃好几顿了。 打开第二个筐子，好家伙，各色干果琳琅满目，腰果、杏仁、核桃啥都有，还有精致的糕点，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第三个筐子更绝，最底下码着几十个鸡蛋，圆溜溜的。上头居然还放着一双崭新的靴子，皮子锃亮；一件湖蓝色的披风，柔柔软软的，看着就暖和。 她打开最上面的包裹，里面是两块布，一块大红色，鲜艳夺目，一块霞红色，像天边的晚霞，漂亮得紧。 “这也太多了吧！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既然都送来了，我就笑纳啦！” 虽然确实有点多，肖晨曦还是笑得合不拢嘴，心里那叫一个美。 她美滋滋地想：这溜溜球，没想到这么大方，就是有点恋爱脑， 唉，可惜了，恋爱脑这玩意儿，有时候真能让人迷失自己。 高兴劲儿上来了，肖晨曦忍不住蹦跶起来，提起裙摆，准备转个圈儿，抒发抒发内心的喜悦。 转圈刚转到一半，就瞅见凤逸轩站在身后，黑着脸好像哪个欠了他钱一样。 “吓死我了！你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 肖晨曦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 往常这人都是吃饭的时候才露面，吃完饭就猫回房间，今日这是咋回事？ “你做噩梦了？脸色看着不大对劲，没事儿吧？” 她一连串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就甩了出来。 凤逸轩还是沉着脸，面色不虞地盯着她。 “我说错话了？” 肖晨曦挠挠头，看凤逸轩没反应，她眼珠一转，好像懂了。 “哦是我不该收溜溜球送的东西？人家都笑脸相迎把东西送上门了，我咋好意思拒绝嘛。” “再说了，这大老远背到山上，总不能让人再背回去吧？” 看着肖晨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凤逸轩心里那股火 “噌” 地就冒得更高了，咬着牙问：“你刚才喊那人什么？” “我喊他们啥啦？我又不知道他们叫啥名字。” 肖晨曦被问得一头雾水。 “再好好想想，喊他们啥了？” 凤逸轩不依不饶，脸色依旧臭臭的，满心不悦。 “我喊他们帅哥啊，有啥问题？所有男人，喊帅哥准没错。年纪小的小帅哥，成年的大帅哥，上了岁数的老帅哥。咋啦，有啥不妥？” 肖晨曦说得头头是道，“我之前不知道你名字，不也喊你帅哥嘛，喊到现在也没见出啥事儿啊。” 她压根没察觉到不对，本来这就是常识，男人帅哥，女人美女，都这样喊的。 凤逸轩听了这话，脸都快气绿了，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回房间 “砰” 地一声甩上了门。 “这人咋回事，没睡好觉，精神错乱了？” 肖晨曦站在原地，对着紧闭的房门自言自语，满心无奈。 凤逸轩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非常不舒服。 他本以为，“帅哥” 这称呼是肖晨曦专门给自己的，哪晓得，闹了半天，就是个对男人的统称。 敢情自己还傻愣愣地乐呵了这么久，她倒好，逮着个男的就能喊这俩字。 想到这儿，凤逸轩气得很想直桌子，他心里一惊，今天自己的情绪怎么如此就被影响了，这可不是一种好现象。 他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克制住那份不对劲。 门外，两位老头刚练功回来，把院子里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摇摇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肖晨曦瞧见他们，眼睛一亮，快乐地招着手喊：“师父，师叔，快来看呀，有好吃的！” “这溜溜球，是不是看上我了，想和我交这朋友？“肖晨曦自恋地说。 两老头过来看着筐子里的东西，也觉得很丰富。 肖晨曦还在喋喋不休：“说真的，那王南瓜压根就不喜欢她，她却一心想要嫁给人家。感情这事儿，就跟团乱麻似的，谁能说得清呢。” 说着说着，她开始哼哼：“爱有几分，能说清楚，恨有几分，是稀里又糊涂......” 屋里的凤逸轩听了这话，心里冒酸泡泡，暗暗腹诽：“王南瓜不喜欢她，他可喜欢你呢，都喊你小媳妇儿了。” 刚这么一想，他突然愣住了，心里 “咯噔” 一下：不对劲啊，今天自己这情绪怎么完全不受控制了？ 肖晨曦喊别人什么，王南瓜喜欢谁，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吗？ 可为什么心里就是不得劲呢？这感觉太诡异了。 第87章 有妾如此 水东城里，王家大院，王南归一大早就起来了，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得他脑袋都晕乎乎的。 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心里却有几分忐忑：今天的事情会顺利吗？但愿不要出错？ “走，今儿个天气好，我们去翠和院。”吃过早饭，他吆喝着葫芦，火急火燎地就往翠和院奔去。 一进门，就见他扯着嗓子喊：“红红老相好，快出来陪我，今儿个我要在这儿一醉方休。” 翠和院里的人视而不见，对他这副德行早就见怪不怪了，习以为常。 “王公子，红红姑娘才刚歇下不久，您要不回头再来？”老鸨笑着迎上来。 王南归深邃的眼眸睁大，歪着头，一个脚在地上踮啊踮，那纨绔样立刻就出来了。 “别废话，我就要找我的红红！”说着，他掏出银子扔到老鸨怀里，把人推开，直接上楼找人去了。 身后不远处的的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瞅见他进了翠和院，立刻转身跑回了王家大院。 没过多久，王家后门，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灰色马车悄悄从后门出去，朝着城外二十里地的王家别院疾驰而去。 这阵子，王老爷忙得像个陀螺，脚不沾地，。 眼瞅着马上要过年了，城里好多店铺都得盘账，事儿多得跟小山似的。 一大早，家里一个小厮就来找他，那人火急火燎地告诉他：“老爷，夫人在别院等着呢，说有急事找您。” 王老爷心里 “咯噔” 一下，自家夫人向来稳重，从不轻易打扰自己做正事，这么急着找自己，肯定是大事。 他二话不说，撂下手里的活儿，匆匆忙忙就往别院赶。 王家大院里，阿欢今儿个从起床就耷拉着个脑袋，闷闷不乐。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眼眶一红，小声抽泣起来。 王北燕这几天都是歇在这里，瞧见她哭了了，心疼得不行，赶忙上前搂住她的肩膀。 他轻声细语地问：“欢儿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昨晚累着了？” 阿欢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含羞带怯地瞥了他一眼，哽咽着说：“服侍公子，怎么会累呢。您忙您自己的事儿去吧，我过会儿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王北燕想起昨晚她的温柔缱绻，这会儿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哪还舍得走。 他把阿欢搂得更紧了，一个劲儿地追问：“到底咋回事，跟我说说，看能不能帮上忙。” 阿欢咬着嘴唇，就是不吭声。 旁边伺候的丫鬟樱桃急得直跺脚，忍不住说：“姨娘这是想家了。前几天我就听姨娘念叨，说腊梅花该要开了吧。” 王北雁想起来了，前些日子，阿欢说过，她老家院子里种了棵腊梅，她可稀罕了。 现在没有了家，一到冬天，腊梅花开，香气扑鼻，闻着那味儿就跟回到家似的。 她那天还在院子里找，问有没有腊梅树，当时王北雁还不知为何。 估计是现在正赶上腊梅开花的季节，她想回家，想看腊梅花了。 王北燕一听，这事儿简单啊！他母亲在城外二十里地有个别院，里头种了好些腊梅树。 “收拾收拾，我带你去看腊梅，保证让你开心。” 他一共就俩小妾，一个是母亲给他挑的，中规中矩，把他的日常照顾得无微不至，活脱脱一个完美家仆； 妻子鲍氏，也是家里给定的，端庄稳重，有当家主母范儿，就是安静得让人觉得沉闷。 唯有这阿欢是他自己选的，也是他真正喜欢的人。 那回，他外出做生意，赶上下雨，马车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姑娘。 当他扶阿欢上马车去医馆的路上，这姑娘就跟块磁石似的，把他的心给吸住了。 当时阿欢瞅着他，泪眼汪汪地说：“公子，您能治好我身上的伤，可我这心里的伤呢？” 王北燕听得一头雾水，问：“你心里的伤跟我有关系？” 阿欢嗔怪地说：“您的车撞了我的身，可您这人撞进了我的心，这颗心噗通噗通跳得受控制了，您说咋办吧？” 就这么一来二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上了。 阿欢从外地来水东城投亲，没成想亲戚家搬走了，问邻居，也不知道他们搬哪儿去了。 无亲无故的阿欢，孤苦伶仃，失魂落魄地走在雨里，就被王北燕的马车给撞了个正着。 到了城门口，阿欢挣扎着要下车，说：“公子，您就在这儿把我放下吧，我自个儿找地儿住下。” 结果马车一个颠簸，她湿漉漉的身子没稳住，直接倒进了王北燕怀里。 她又慌慌张张地想起来，这一扭一歪的，那柔软的身子就跟根羽毛似的，轻轻撩拨着王北燕的心弦。 王北燕身边的女人，都是被规矩礼教死死束缚着的，哪见过这么鲜活俏皮的姑娘。 他当下就动了心，把阿欢带回了家，纳作小妾。 打那以后，他觉得生活都有滋味了，现在有了阿欢，他才知道有个可心的人是什么滋味。 “有妾如此，夫复何求？”他感慨过。 他吩咐青瓜准备马车，又让人把阿欢爱吃的糕点果子都装上，带着她就往城外赶。 主院里，王北燕的妻子鲍氏端着燕窝粥，正不紧不慢地喝着。 听到下人来报说大少爷带着阿欢出门了，她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旁边的迟嬷嬷倒是急了：“大少夫人，您也太由着他们了。这欢姨娘不来请安也就罢了，还和大少爷出去游山玩水，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鲍氏却仿若未闻，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湖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您这样不争不抢是不行的！那些狐媚子最会瞅眼色，哪天说不定爬到您的头上去。”迟嬷嬷恨铁不成钢。 鲍氏抚摸着自己日渐圆润的肚子，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算了吧，是我让她们别来烦我的。现在我身子重，有人替我照顾大少爷，岂不是省心？”她说。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曾有过不甘，谁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呢？ 这世道，当家主母不仅得管好一大家子，还得学会大度。 曾经，婆婆的话像念经似的在她耳边不停回响：“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与其让他在外头花天酒地，不如让他在家里‘困’着。至少家里的人，你还能拿捏得住。” 鲍氏起初听得直翻白眼，可日子久了，婆婆的洗脑还是有了成效。 婆婆叫她：“男人的宠爱都是虚的！你只要把子嗣和管家大权攥在手里就行。那些小妾生的孩子，最后不还得叫你一声母亲？” 天长日久，鲍氏也想着婆婆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毕竟，男人的心就像旷野的风，忽而吹向东，忽而吹向西，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变呢？ 鲍氏的目标，是成为婆婆那样的人。 可她又何曾想到，她的婆婆，将要被揭开怎样的一层面纱！ 第88章 捉奸 如今，鲍氏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备胎”，子嗣方面算是稳了。 只要她不犯什么大错，当家主母的位置基本是板上钉钉。 现在家里的大权还在婆婆手里，但她已经开始帮忙打理家务，婆婆已经有放手的打算，这个家，迟早在自己手里。 公爹婆母就两个儿子，二少爷王南归整天游手好闲，家业迟早得落到她夫君王北雁手里。 想到这里，鲍氏心里舒坦了不少，什么妾不妾的，无非都是家里的物件而已。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暗自嘀咕。 一代又一代的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别人能忍，她也能忍。 不就是多几个女人吗？不就是陪夫君出去应酬几趟吗？夫君开心了，她的日子也好过。 回想起之前和夫君闹别扭的那段日子，两人貌合神离，谁都不好受。何必呢？ 想到这里，鲍氏摸了摸肚子，心里默默念叨：“小家伙，你可要争气啊，娘的未来可就靠你了！” 去往城外别院的路上，王北雁满心满眼全是阿欢，那眼珠子就跟黏在阿欢身上似的，哪还顾得上考虑妻子的心思。 马车一出城，阿欢就像只放飞的小鸟，欢快得不得了。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跟俩黑宝石似的，时不时歪过头瞅王北雁一眼，俏皮地眨眨眼、嘟嘟嘴。 瞅准王北雁一个不注意，“嗖” 地一下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几下，舌尖还调皮地一勾，跟挠痒痒似的。 这下可把王北雁惹得浑身燥热，心里那团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可阿欢却像只狡猾的小猫，得手后立马往后缩，躲得远远的。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王北雁咬着牙宠溺又无奈地说。 他伸手就去挠她痒痒，阿欢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咯咯咯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两人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打打闹闹，轻松又快乐。 王北雁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他心里默默感谢老天爷，感谢那场雨，把这么个灵动可爱的小妖精送到了他身边。 就这样，两人一路打闹，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总算到了别院。 王北雁扶着阿欢下马车，正准备往大门口走去，听到动静。 一抬眼，突然瞥见父亲王耀祖和他的长随潘叔，他们两个急匆匆地走进了别院大门。 王北雁心里顿感奇怪，这段日子，父亲在外头忙生意，忙得脚不沾地，怎么今天突然跑到别院来了？ 而且看那急匆匆的样子，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他心里一紧，赶紧快步追了上去。 王耀祖大步迈进别院大门，熟门熟路地朝着夫人休息的房间走去，从脚步可以看出他的心急。 眼瞅着快到门口了，走廊上俩丫鬟映入眼帘。 其中一个丫鬟见他来，跟见了鬼似的脸色大变，撒腿就跑。 王老爷眼尖，认出那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山菊，心里正纳闷这丫头跑什么跑？ 另一个面生的丫鬟一把拽住了山菊，还用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动，也不让说话。 那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练过似的，有点身手。 王老爷心里一沉，眉头皱得更紧了。 平时他们来的时候，这别院里都是风平浪静，今天搞得有点戒备森严？ 他快步走过去，正要开口问个究竟，突然就停了下来。 房间里，韩氏在说话：“你这死鬼，每次都跟八辈子没吃过似的，也不知道心疼人，我这一把老骨头，腰都快被你折腾断了。” 潘叔一听，不对劲啊，这声音怎么听怎么暧昧。 他迈步刚要上前，就被王耀祖一把拽住了，他朝着潘叔摇摇头。 这时候，王北燕和阿欢也踏进了门。 王耀祖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王北雁。 作为儿子，王北雁对父亲的眼神再熟悉不过了，他立刻读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 作为嫡长子，父亲对他一向严厉，他带着阿欢默默地和父亲站在一起。 王北雁觉得气氛有点诡异，可是又不知道为何，不敢说也不敢问。 阿欢好像有点害怕，她悄悄地往王北雁身边靠了靠。 王北雁握了握她的小手，示意她不必害怕，父亲虽然严厉，却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几个人在院子里静静地站着，突然，房间里再次传出了声音。 “那还不是太想你了，你也不想一想，自从老二回来以后，我们两个哪有机会在一起啊？” 王耀祖的大哥王耀辉的声音传来，声音带着一丝缱绻，低低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忙着呢。鲍氏又怀孕了，那肚子里面可是你嫡亲的孙子。忙来忙去还不是为了你的儿子孙子，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韩氏的声音里透着娇气，和平时听起来简直是两个人，可见心情很舒畅。 王老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自豪。 “要说我这几个孩子，还得是雁儿最有出息。模样随你，做生意倒是像老二，往后那份家业迟早是他的，咱们就等着享福。” 就在这时，王夫人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就是那个小杂种，当初我说要把他弄死，你非说留着。” 这些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几个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院子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王北雁震惊之余，还在想着谁是那个“小杂种”。 “哼，就那小废物，有啥好操心的？”王老大撇着嘴，满脸的不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当初留他小命，就是为了报复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娘。老子见她有几分姿色，让她跟你一块儿来伺候我，她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提到这事儿，王老大就气得咬牙切齿，腮帮子上的肉都跟着抖。 “宁可天天在家守活寡，都不让我碰一下，真把自己当贞洁烈女了！还有那个绿珠，死了也是自找的，活该！” “有我还不够，你还想着她们一个两个的。”韩氏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嗔怪。 “死人的醋你也吃，看来是没喂饱你啊，哈哈！”男人笑得放肆，语气里满是戏谑和得意。 话音刚落，屋里又传来不可描述的动静，仿佛在宣告这场战争的再度升级。 韩氏的娇嗔声和男人的低笑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院子里的温度再次下降，冻得人血液都要凝固一样。 王北雁站在那儿，整个脑袋都是麻木的，他紧紧地抓住阿欢，差点把她的手捏断。 可王耀祖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搬了把椅子，四平八稳地往房门口一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王北雁不敢动，就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干等着，跟木头桩子似的。 他已经不知道思考了，听到那些动静，也没有表情。 屋里的动静渐渐消停了，俩人还在缠绵着，窗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沉稳又冷静： “这下可吃饱了？要是吃饱喝足了，穿衣服出来吧。” 第89章 你配吗? 房间里两个人一听，顿时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王老大率先冲出门，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大哥这是累着啦？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啊！”王耀祖关切地说，语气温柔得让人难受。 王老大扑通一声跪在了王耀祖面前，声泪俱下：“二弟，二弟，你原谅我吧！大哥只是一时糊涂啊！” 王耀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对着房间喊了一声：“都出来吧！” 王夫人韩冷霜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一抬头，不仅看到王耀祖，还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带着小妾站在院子里。 她顿时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心里哀嚎：“完了，这下全完了！” 确实，事实摆在面前，解释已经毫无意义。 听那话音，王耀祖已经来了不短时间了。 他居然淡定地坐在门口听了这么久，这份心性，谁能比得了？ 韩冷霜不知道的是，王耀祖不是不生气，而是“哀大莫过于心死”。 多年的夫妻感情，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一个是亲大哥，一个是结发妻子，都是最亲的人，却也是伤他最深的人。 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老大和瘫坐的韩冷霜，王耀祖转头看着王北雁，眼里的情绪谁也看不懂。 看了片刻，他说：“雁儿来，正式拜见一下你的亲生父亲！让你们父子多年不能相认，是我的过错。有错就改，善莫大焉！” 看着地上那个一坨肥肉的王老大，王北雁绝望地闭上眼睛，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看到王北雁站住不动，王耀祖也为这个孩子感到心痛，这可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他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现在告诉他，这不是自己的孩子，他的心中很难过。 他看向王老大：“大哥，这些年我供你们大房一家吃穿用度，两个侄儿我也亲自带在身边调教，还把生意放手给他们打理。我做得还不够吗？” 王老大一言不发，就那样跪在地上。 王耀祖继续冷静地说：“雁儿这么优秀，可以撑起一个家了。你们大房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房子这些年，我已经对得起你们了。” 他转身对着一脸木然的王北雁说了声：“回去收拾收拾，搬出王家大院吧，随便你们去哪儿。” “不要啊，二弟！我只是一时糊涂！是她，是韩氏勾引我的，不怪我啊！” 王老大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接把锅甩给了韩冷霜。 王耀祖和韩冷霜同时看向王老大，眼神里满是鄙夷，一点担当没有，还算是男人吗？ 王耀祖冷冷地瞥了一眼韩冷霜，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背叛我而选择的男人！” 韩冷霜心里万分后悔，她爬到王耀祖身边，抱着他的腿，哭着喊着： “老爷，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看在孩子们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孩子？哪个孩子？”王老大指着王北雁：“他吗？” 接着他冷笑了一声：“或者是归儿，那个亲娘被害，被你们虐待长大的孩子？你问他愿不愿意饶过你？” “老爷，还有宛儿呢，看在我养育宛儿的面子上，饶过我吧。” 韩氏还是不放弃，王耀祖抬脚狠狠一踢，韩氏滚到了一边。 王耀祖面无表情地看着王老大说：“你先回去吧。我叫你一声大哥，别闹得太难看，回去收拾收拾搬走。” 王老大见王耀祖铁了心要赶他走，顿时慌了神。 他也扑上去抱住王耀祖的腿：“二弟，你不能这么狠心！我可是你亲大哥！” 王耀祖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亲大哥？你配吗？” 说完，他轻轻一抬腿，甩开了王老大，头也不回地走了。 潘叔对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说：“过来，把夫人带回去吧！” 话音刚落，院子里几个丫鬟和嬷嬷就上前，要把韩冷霜带走。 韩冷霜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王耀祖来了，山菊却没有发出暗示。 仔细一看，除了山菊，院子里的丫鬟个个面生，根本不是她原来留在这里的那批人。 她心里一惊：“你们是谁的人？谁给我摆了这么一个局？” 她看了一圈，目光直直地锁住了一个丫鬟，那人正揪着山菊。 韩氏揉揉眼，仔细看了看，这面孔怎么瞧着这般眼熟呢？ “你，你不是死了吗？” 她想起了这个丫鬟，当初在自己跟前伺候时，有一次因为犯了点小错，被她打得几乎残废。 “是啊，在夫人眼里，我早就死了。”那个丫鬟摆出胜利者的姿势，向她抬了抬头。 当年她被打得奄奄一息，几乎残废，被扔到了二少爷的院子里。 她记得当时韩氏说：“快抬走，死了算是那院子的。” 到了二少爷的院子，葫芦很生气地说：“又送来一个，二少爷，这是想要坐实你荒淫又残暴的传言啊！” 二少爷给她喝了药，给她疗伤，三天后让她装死，送到了一个地方。 在那里，她见到了其他同样命运的姐妹们，也得到了很好的治疗。 现在，她和姐妹们出现在这里，韩氏当然是想不到的。 韩氏好像明白了，她仔细地看了看那些面生的丫鬟，瞬间恍然大悟。 她以为自己算计了别人，哪知道是布下了一张网，最终把自己困在了其中。 此刻，她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做事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给人留下反扑的机会。 就拿王南归来说，当初留了他一条小命， 那就是给自己留下了后患。 原本她还美滋滋地盘算着，等把家里的生意交到王北雁手里，就算王耀祖察觉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又能怎样？ 一个手头没钱没权的王老爷，充其量就是只纸糊的老虎，中看不中用，根本掀不起大风浪。 那丫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着说：“别白费劲了，一切都在我们少爷的掌控之中！\" 事到如今，韩氏知道，这院子里的丫鬟，应该早就换成了王南归的人。 之前传言里那些莫名死去的丫鬟，还有他流连秦楼楚馆的事儿，八成全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啊！ 没想到秋娘的孩子这么有心眼，那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也怪不得雇人弄死那个小杂种，好几次都失败，原来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发展壮大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我就不该心慈手软，该早早弄死他！”她咬着后槽牙说。 丫鬟冷冷地看着她：“就你还心慈手软？发现你丑事的姐妹，哪个没被你灭口，只是我命大而已。” 另外一个丫鬟也过来，伸腿给了韩氏一脚：“就你对少爷做的那些事，天打雷劈都不为过，还心慈手软。” “你们要反了不成，我可是王夫人！”韩氏见丫鬟们对自己拳打脚踢，气得破口大骂。 丫鬟们笑得前俯后仰：“夫人？你配吗？哈哈！何况你马上就不是了！” 第90章 作孽啊! 王老爷回家以后，就开始调查。 这些年，对于王夫人做的这些事，不可能没有人知道。 果不其然，没费多大周折，真相就跟拨云见日似的，一桩桩、一件件全浮出了水面。 秋娘的惨死，王南归的身份，看得他眼眶泛红，心如刀绞。 更令他伤心的是王宛如，那个他捧在心尖尖的女儿，居然也不是自己的孩子。 那一年，他满心欢喜地带着绿珠回家，哪成想，正巧赶上夫人卧病在床。 他当时生意处于紧要关头，心急如焚，又分身乏术，无法两头兼顾。 绿珠当时怀孕六个月，王老爷只能匆匆把她安置在家里，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忙着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了。 等他好不容易忙完手头的事儿赶回家，女儿都 6 个月大了。 小姑娘小脸蛋圆嘟嘟、白里透红，像个粉嫩的小团子，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因为孩子是早产又难产，孩子她娘大出血，没保住性命。 绿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妾，那段日子，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难以自拔。 自然而然地，对这个失了亲娘的女儿，他更是百般呵护、疼爱有加。 眼瞅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漂亮又乖巧，他心里别提多欣慰了。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那次王夫人不是生病，而是有孕了，他一年多在外奔波，夫人居然有了身孕！ 更令人发指的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名正言顺、风风光光地拥有个好身份，她假装有病，就为了狸猫换太子。 她竟然丧心病狂，设计害死了绿珠，还有绿珠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啊！ 这样的事情，韩氏做得得心应手，说明她的内心恶毒，也说明她更本不把王老爷放在心上。 自己生产坐月子的时候，她还佯装好心，对外宣称是带病照顾小妾的孩子。 瞧瞧，她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多 “善良” 的女人啊！呸，真让人恶心！ 还有归儿，他唯一的亲骨肉，他就不明白，小时候身体咋就那么弱不禁风呢？ 现在才知道，那哪里是天生体弱，分明是被人恶意折磨的！ 这两个天杀的，真是不把他王老爷放在眼里，如此虐待他的孩子。 小时候，归儿每次瞅见他，小嘴嗫嚅着喊“爹爹”，像是有一肚子的委屈和秘密要说。 可还没等孩子开口，下人就来匆匆抱走了：“老爷，二少爷疲累，需要休息了。” “老爷，我抱二少爷去喝药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明明那孩子不想走，下人还是强行给抱走。 那时候还以为孩子是不愿意喝药，现在想来，那是怕孩子在他面前说漏嘴，让他知道被虐待的真相。 每一次，韩氏还温柔地吩咐下人：“把二少爷看好了，出了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转过头，又是满脸担心：“归儿这身子也确实太弱了，总这样可怎么了得。”把一个慈母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现在想来，每次孩子那害怕的表情不是因为看到了他，而是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经受的折磨。 那时候，他还怪韩氏太娇惯王南归，如今想来格外讽刺，那哪是什么娇惯，分明是处心积虑地把孩子往绝路上逼啊！ 长大后的王南归，也没有逃脱被害，韩氏用丫鬟去害他，下毒害他，找人刺杀他。 要说上天还是眷顾王南归的，这么多磨难，他居然还好好地活着。 前不久，还因为一时糊涂，动手打了孩子。 王老爷想着枕边的人如此可怕，当面像个人，背地里却做着鬼都厌恶的事情，他就浑身发麻。 他越想越揪心，满心愧疚，觉得亏欠归儿太多了。 他王耀祖一直以来都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如今看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被人耍得团团转。 王北雁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家院子，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脚步虚浮。 鲍氏瞧见他这副模样，不明所以，赶忙迎上去：“夫君，你回来啦？” 王北雁就跟没听见似的，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今天这事儿，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向在众人面前贤良淑德的娘亲，背地里居然是这样一副丑恶狰狞的嘴脸。 刚才，王耀祖审问下人的时候，叫他一块儿去旁听，这下可好，所有不堪的真相就像潮水般涌来。 他听得头皮发麻，不愿相信他们说的一切，可事实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不容置疑。 他母亲居然背着父亲，干了这么多恶毒的事情，令他痛心疾首。 以前那些一直让他困惑不解的事儿，这会儿全都恍然大悟，豁然开朗了。 这些年，韩氏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雁儿，你是大哥，派人看好你弟弟。” 他还傻愣愣地单纯以为，母亲是担心二弟年纪轻，在外面学坏了，每次都尽心尽责地让人盯着王南归。 “你弟弟今天干了什么？”韩氏会问。 “母亲，二弟今天又去了翠红院，一整天都没出来，我们要不要训斥训斥？” 他征询母亲意见，毕竟长兄如父，父亲不在家，他也可以教训弟弟。 韩氏听了反而还教训他：“你弟弟身子弱，他喜欢去放松放松，你管他干什么？” 王北雁不理解，不给管，又叫人盯着，那是几个意思？ 他听话，母亲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也不发问，也不反驳。 不管什么时候，王南归做了什么事，韩氏都要他找人盯着，回来禀报。 他回来如实汇报，母亲不但不气不恼，脸上反而还隐隐透着几分欣慰，他经常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 有时候，他忙生意忙得焦头烂额，实在应付不过来，就去找母亲。 “母亲，我最近实在太忙了，你和二弟说一下，让他给我搭把手” 母亲听了柳眉倒竖，怒气冲冲：“胡闹！他身体那么差，累着了怎么办？忙不过来你不能雇个人啊！” 王北雁觉得母亲太过疼爱弟弟，他甚至还为此心里酸楚，觉得母亲太偏心，也怕母亲迟早会毁了弟弟。 现在他才如梦初醒，母亲就是要毁了王南归，让他成为一个废物，让他一事无成。 那个从小就体弱多病、可怜巴巴的二弟，原来背地里遭了这么多罪，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简直就是活在地狱里！ 因为他派人盯梢，王南归从心里认定他和韩氏一伙的，都是想害死他，对他这个哥哥一眨直不亲近。 有几次王南归被人刺杀，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多次受伤。 现在看来，这一切不是韩氏就是王老大做的。 作孽啊！ 想了很多，沉默了许久，王北雁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搬出去住吧！” 说完，他就去了书房。 鲍氏一听，当场就傻眼了，瞪大眼睛，满脸惊愕，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要搬出去呢？ 她赶忙打发身边的丫鬟出去打听打听，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91章 撵走 没一会儿，丫鬟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可打听出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鲍氏焦急地问。 丫鬟一脸茫然：“老爷下了死命令，让大房那边今天必须全搬出去，搬到哪儿去都行，就是不许待在这里。” 鲍氏直觉不对劲：“大房他们能愿意？” 丫鬟喘着气打：“当然不愿意，老爷了说，只要有不愿意的，让人拖出去就扔了。” “事情看来不简单。公爹对大房一向宽厚，如今一反常态，肯定有事。”鲍氏喃喃低语。 “谁说不是呢，大房手里管着的生意，老爷让他们赶紧交出来，而且以后不许再插手。” 这是彻底反目了，可是赶大房走还能说地过去，毕竟王老大和王老爷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为什么要让他们这个小家庭也搬走呢，这一点鲍氏实在想不通？ 大房的人也是一头雾水，满心委屈，更是猝不及防。 这些年，一家人在一个大院子里和和美美、热热闹闹地住着，虽说偶尔有点小摩擦，但总体也算融洽，咋突然就被扫地出门了呢？ 大房的大儿媳妇和鲍氏平日里关系亲近，这会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想要求求情。 她眼眶泛红，拉着鲍氏的手，带着哭腔哀求道：“弟妹啊，你让北雁去求求老爷吧，不要把我们赶走。” 鲍氏自己心里很乱，她如何去求情？ 那大儿媳看鲍氏不说话，又央求道：“你好歹去问问到底咋回事？咱们在这儿住得好好的，说撵走就撵走，这可咋整！” 鲍氏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满心苦涩。 她扶着额角说：“嫂子，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咱们明天也得搬走，哪还有那本事帮你们求情啊？” “什么，你们也要搬走？那你不去求求情？” 鲍氏摸着自己的肚子：“要是求情有用，看未出生的孩子就行了。现在既然这个都不起作用，说明没有商量余地了。” 那大儿媳妇一听，想想也是，两人相对无言，满心疑惑。 这事儿来得太突然，她们根本来不及消化，脑子一片空白。 “嫂嫂！嫂嫂！” 突然，王宛如一路哭哭啼啼地冲了进来。只见她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嫂嫂，他们让我跟你们一块儿搬出去住，最迟明天就得离开这儿。你们要去哪儿啊？为啥要搬走？” 鲍氏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家里谁不知道，几个孩子中最受宠的不是王北雁，也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王宛如啊！ 平日里，王老爷对她那是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现在倒好，连她都被撵出去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啊？看来事情很严重。 “宛如，你去找父亲母亲问问清楚，我和你大哥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鲍氏赶忙说道，她还以为王北雁也被蒙在鼓里，啥都不清楚呢。 “我去找父亲，他不见我。潘叔说让我跟着大哥和你就行。呜呜呜……” 小姑娘哭得更凶了，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让人心疼。 “母亲呢？母亲咋说？你去求母亲啊，她最疼你了。” 鲍氏还不死心地劝道。 她也是有私心的，如果王宛如能留下，他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王宛如哭得泣不成声，哽咽着说：“他们说母亲生病了，不让我见。还说如果你们不带我走，就把我交给大伯。” 小姑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突然之间，家里就容不下她了，这怎么受得了？ “我有自己的父亲母亲，为啥要跟着大伯啊！到底为啥？”她实在想不通。 这一番话，把鲍氏也给说糊涂了。 是啊，哪有亲生孩子被赶出家门，让她跟着别人走的道理？又不是别人的孩子。 想到这儿，鲍氏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瞅了瞅王老大家的大儿媳妇，发现对方也正惊愕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心里同时暗叫不妙，如果真像她们隐隐猜到的那样，王老爷这么做，倒也情有可原。 再瞧瞧王宛如，这眉眼、这轮廓，女儿肖父，还真跟王大爷有几分相像。 虽说心里还有诸多疑惑，但两人此刻满心疲惫，也懒得深究，简单寒暄两句，就各自忙活去了。 鲍氏强打起精神，好言好语安慰了王宛如一通，她先回自己院子歇着，说自己去打听打听到底咋回事。 王宛如抽抽搭搭地回去了，临走一个劲问：“父亲到底是怎么啦？他为什么不疼我了？” 鲍氏心里纳闷得很，王宛如和王北雁又不是一个母亲，为什么会是一样的被赶出去？这背后到底藏着啥隐情？ 看来搬出去是成了定局，鲍氏招呼下人开始收拾东西。 事实如她所猜测的话，他们是非走不可了，没理由再赖在这儿。 这么多年，王老爷只是让他们搬走，没把他们灭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苦笑着自嘲：“这就是婆婆说的，把子嗣抓住？可你得抓自己男人的孩子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身边的下人也不明所以，主子吩咐啥，就干啥，一个个闷头干活。 鲍氏安排一个手脚麻利的下人出去，把自己成亲时娘家陪嫁的一个小院子打扫干净，准备搬过去住。 她想去书房问问王北雁，明天啥时候搬走，走到书房门口，发现门紧闭着。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半天，里面才传来王北雁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鲍氏推门进去，瞧见王北雁眼睛红红的，眼眶还微微肿着，像是刚哭过。 她假装啥都不知道，只轻声问明天啥时候搬出去，顺便把自己的安排说了。 王北雁静静地听着，末了，淡淡地说：“你看着办吧！明天一大早搬走。把宛如也带上！” 听了这话，鲍氏心里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而且，夫君应该知道真相。 他们谁都没提王南归，看来，他们和王南归的情况不一样。 鲍氏天真地想，只要王南归还在这个家里，韩氏说不定就没事儿。 婆婆没事，以后多少会照顾他们这个小家庭，王北雁也总有机会把生意做起来。 还好，老天爷还是给了他们一点希望。 王南归天黑了才晃晃悠悠地回来，对他来说，这是家常便饭。 平日里，家里根本没人管他，他就像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在这家里游荡。 可今天不同寻常，他一进院子，就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有人。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轻轻走到门口，没急着进去。 “进来吧！在外面磨蹭啥呢？” 屋里，王老爷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几分疲惫，又透着股子沧桑。 第92章 怨怪吗? 王南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把灯点亮。 昏黄的灯光摇曳着，他抬眼望去，瞧见父亲坐在他的书桌前。 王老爷一脸颓废，头发乱糟糟的，仿佛一天之间老了十几岁，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懊悔。 王南归啥也没说，默默地走到父亲身边，拿起茶壶，倒了杯水，双手递过去。 王耀祖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一直不受待见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亲生孩子。 他眼眶泛红，满是愧疚，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这么多年，你心里可是一直怨怪我？“ 王南归沉默了片刻，心里情绪翻江倒海。 怨怪吗？是有的吧。但也不是那么怨怪。 记忆里，父亲对他还是不错的：“夫人啦，你看三个孩子里，还是归儿最像我。” 他笑眯眯地看着小小的王南归，开心地说话的场景，王南归一直记得。 父亲是关心他的，他说话的时候担忧不已：“归儿这身子，怎么天天也不见好。这么体弱消瘦可怎么办？” 每每这时候，韩氏就会说：“老爷放心，我会让大夫精心医治的。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 王老爷确实也忙，多数时候都来去匆匆，他会很欣慰有个能体谅他的夫人。 他经常说：“夫人辛苦了，娶妻如此，是我王耀祖之幸啊！” 小小的王南归可以看出，父亲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慈爱，那眼神和母亲的很不一样。 母亲的眼里，是对他的嫌弃，厌恶。 他知道父亲对自己是有爱的，他只是被韩氏蒙骗了。 看到王南归还是不吱声，王老爷苦笑连连：“你是怨怪我的吧，怎么能不怨呢，要还我，我也怨怪。” “你受了那么多苦，我却不知晓。你被养成一事无成的纨绔公子，我却还怪你不学好，甚至为此打你骂你。” 王耀祖似乎是在和儿子说话，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还有你娘亲，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的孩子！”说着，王耀祖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 “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恨铁不成钢，我不怪你！”身后，传来了王南归的声音。 “可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啊！”王耀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小院门口。 下人房里，有个人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王北雁领着儿子，站在王耀祖房门口。 “跪下！”他对儿子说，爷俩正对着门，“扑通” 一声，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响头。 他哑着声音喊道：“父亲，孩儿走了！孩儿最后喊您一次父亲！您多保重！” 说完，他看着王老爷的房门，竖耳听着，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他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又等了片刻，那房门依旧没开，他站起身，带着儿子大步迈出王家大院。 门口，鲍氏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了。 王宛如依旧是哭哭啼啼，不愿走：“母亲呢，我要和母亲在一起，我要见父亲。” 王北雁黑着脸，母亲在哪里，他怎么知道，见父亲，现在哪个是他们的父亲？ 这个妹妹从没受过委屈，王北雁也很心疼她，可是今天不一样。 他狠心说道：“你自己想好了！不跟我们走，那你就自己去跟着那边吧！” 说着，他指了指王家大房，那边的马车也已经等在门口，下人们在往车上搬东西。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那边，喊大伯，那却不是他大伯。喊父亲，自己并不会认这个父亲。 王老大说自己是他最优秀的儿子，王北雁却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种耻辱。 王宛如一听这话，哭得更狠了：“大哥，你为什么让我跟着大伯家，我又不是他的孩子。” 王北雁的心中的火山被这句话点燃，他拔高声音厉声开口：“爱走不走，不走就自己滚，想去哪就去哪。’ 王宛如哪里见过大哥这样子过，顿时噤如寒蝉，飞快爬上了马车。 王北雁心里一阵刺痛，打小他就心疼这个妹妹，可怜她没有娘亲。 虽然现在知道一切都是个骗局，可妹妹打小就懂事又温柔，她又有什么错？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错？那王南归呢，可怜的二弟又有什么错？ 大人犯的错，却要他们这些孩子们来承担后果，还没地方说理。 王夫人虽说作恶多端，但在教育孩子这事儿上，还真有一手。 她把自己的两个孩子教育得很好，把王南归养得很废，想塑造成什么样的孩子，她都成功了。 眼瞅着马车就要启程，阿欢提着包袱跑了出来。 她一边跑，一边喊：“公子等等我，等等我！” 王北雁让马车先停下，鲍氏心里叹了口气：男人，呵呵！ 阿欢到了身边，王北雁看着她说道：“昨儿个带你赏了腊梅花，你心愿也了啦，没必要再跟着我了吧。” 阿欢一听这话，心里明白，王北雁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 她沉吟片刻，抬起那双美丽的眼睛说：“妾身自有自己的无奈之处。但从今以后，妾身将全心全意服侍公子一人。” “不用了！我以后有鲍氏一个就行了。你自己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吧。” 王北雁知道这是表忠心，但是一个利用他的人，他是不会再一次相信了：“我们的缘分，到此结束了。今后好自为之吧。” 另外的那个小妾，他也放出府了，他不想身边留那么多女人，像父亲一样，麻烦。 现在已经不是父亲了，是王老爷，他如果没有那些小妾，也许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吧。 他对车夫说：“走吧！”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欢眼中有霎时的落寞，随后便又是云淡风轻的微笑：本也是试探而已。 王北雁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他不怨阿欢。 昨日，在知道母亲和王老大的行为时，他就知道阿欢的举动，也知道所谓的幸福，终究是镜花水月。 什么思乡，什么赏梅，那都是借口，她的目的就是把自己引到那个别院去。 “谁又不是迫不得已呢！”骑在马上，王北雁低低的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 王南归有自己的筹谋，作为哥哥他是可以理解的。 那个弟弟在这个家里看似潇洒，其实举步维艰。 这些年自己过的好日子其实都是偷来的，那本来都应该属于王南归。 他不怪这个苦命的弟弟，也不怪阿欢，更不怪王老爷。 可是韩氏，作为一个儿子，王北雁不知道该不该怨怪，只是心中意难平。 没过几天，王家大院里传来消息，王夫人突染上恶疾，病势汹汹，撑多久就咽气了。 王北雁带着一家人，还有王宛如，回来奔丧。 王宛如哭得昏天黑地：“母亲，您怎么这么快就去了，我以后怎么办啊！”。 她没想到，上次一别，居然就是天人永隔。本以为母亲在这里，她还有回来的可能，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她没了母亲，父亲也不要她了：“为什么？”她哭着问，没有人回答。 令大家意外的是，王老爷没有让王夫人葬在王家祖坟。而是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说是遵循王夫人的遗愿。 外人嘀咕，可人家丈夫儿女都没意见，外人也不好多嘴。 第93章 你会医术? 王南归成了王老爷唯一的孩子，他开始跟着父亲王耀祖打理生意。 这一上手，王老爷惊着了，自家这儿子，跟外面传的压根不是一回事儿！ 王南归用事实证明，他不仅不是废物，各方面能力比起王北雁强多了。 王老爷很快就让王南归接手了自己的生意，他累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休息了。 也不知道不是心情放松的缘故，或者是经历了韩氏这一遭，闲下来的王老爷天天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 这一天，用过晚膳，王南归向往常一样来，给父亲汇报一天的情况。 王老爷听着儿子的叙述，频频点头。正要开口夸赞王南归几句，突然眼前一黑，身子往旁边一歪，倒了下去。 “父亲！”王南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将要倒下的身子。 潘叔和他一起把王老爷扶到床上躺好：“少爷，您在这里看着，我去请大夫。” 潘叔急急地就要往外走。 自从王北雁走了，家里就不喊王南归二少爷，而是改为少爷了。 王南归伸手拦住了他：“潘叔，不用请大夫。” “那怎么行呢！老爷不舒服有一段时间了，他总说自己是闲的，可我看并非如此。” 潘叔心里焦急，却见王南归已经伸手在给王老爷诊脉：“少爷，您会医术？” 王南归不语，只是一味地搭脉，眉头也越来越皱。 “少爷，您不会就不要勉强。”潘叔看他那表情，以为是装模做样。 王南归擦了擦手，看着潘叔：“我不是会医术，我是非常会医术。” 潘叔本来是不相信的，可是想一想这段时间里少爷的表现，觉得他们可能真的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孩子。 “放心吧，我爹这是中毒了，慢性的，好多年了，这估计是要爆发了。”王南归慢条斯理地说着。 “什么？那会怎么样？”潘叔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给下的毒。 “如果不解毒，爆发出来三两天人就没得救了。” 王南归看着床上的王老爷，心想韩氏果然心狠，这是打算让他家灭门啊。 也不知那个王老大哪里好，长得不如自己父亲，能力不如自己父亲。 可能是因为父亲太忙了，没有时间陪伴韩氏，让王老大有了可乘之机。 “以后我去哪里都带着小师妹，绝不让她一个人在家，不然她多孤独啊！” 王南归在心里想象着，光是想着让肖晨曦独守空房，他都觉得受不了。 “少爷，那还是请大夫吧，不能耽误了老爷的病情。” 看王南归突然发愣，潘叔以为他是没有办法了。 王老爷这时候也苏醒了过来，他听到了儿子的话，心里是说不出的悲凉，却又欣慰，至少还有个儿子在身边， “归儿，不要为难，为父看到你的作为，对这份家业也算是放心了。就是对不起你，还未给你娶亲，恐怕就要走了。” 王南归奇怪地问：“父亲准备去哪里？” 王老爷被这一句问得懵了：“去哪里？当然是去找你娘啊！” “可我娘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去找她？” “谁说死了就不能找？我也死了，不就可以去找她了。” 王老爷心想，这孩子怎么突然又不聪明了呢，这问题问的令人好笑。 “父亲因为什么事情想不开，想要自戕吗？” 王南归觉得父亲不是这样的人，前面那些事都经历过了，没理由想不开。 “谁想自戕了？我还指望抱孙子呢。” 王老爷想着自己走了，就留这个儿子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不放心。 “那不就是了。我把你的毒解了，你以后长命百岁，抱孙子还不是迟早的事。” 王南归又想象着，如果生个孩子像小师妹那么可爱，还是挺令人期待的。 王老爷和潘叔听说他能解毒，相互看了一眼，好像都在询问对方：这是真的假的？ “少爷，您？” 看到王南归又陷入了沉思，潘叔心里想：少爷今天怎么一会灵光，一会又卡顿了。 “哦，我去拿东西，您在这里等我。”王南归说着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到了自己的院子，看到自己的扫撒婆子在院里来回走动：“丑嬷嬷，你找我有事？” 那婆子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连忙走了。 王南归心里有事，拿了针包就去给王老爷解毒。 “老爷，少爷他真的会医术？”潘叔还是不放心。 “让他试一试吧，不能凉了他的一片真心。”王耀祖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 “可这有关人命，假如出了岔子，那岂不是......。”话没说完，听到王南归回来的动静。 潘叔悬着一颗心，看王南归打开手里的针包，大大小小的银针还真齐全。 王南归看准王老爷的穴位，熟练准确地扎了下去，倒是让那两人惊奇。 看这架势，不像是不会的样子，应该练了很多年了。 扎过针，王南归又从指尖给王老爷放了血：“和我中的毒差不多。”他闻到味道就知道。 王老爷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个儿子：“归儿，你的毒是谁给你解的？” 王南归一边忙碌一边说：“我自己解的，这点小伎俩还难不倒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为父怎么不知道？” 王南归沉默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从遇到师父和师叔那时候，也就是五岁就开始接触了。 看到王南归突然安静下来的面容，王老爷赶紧解释：“我也就是好奇一问，你要不想说就不说吧。” 王南归全程都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收拾着针包，给银针消毒放好。 眼见他把针包整理好，两人以为他要走了的时候，他却在王老爷面前坐下了。 他开口道：“父亲如果想听，我可以说一说。” 接下来，他缓缓地说起了过去，说起了师父师叔，说起了两个嬷嬷，说起了丑嬷嬷。 他语气平静，语调低缓，情绪稳定，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王老爷和潘叔两个大男人听得眼眶湿润，有几次他们差点骂出声。 两个人心里暗恨，恨不得把韩氏挖出来，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倒是王南归，他叙述的时候没有多少情绪，没有沉浸在悲伤里。 “所以请父亲放心，我得了师父师叔的真传，不要说这点毒，哪怕你一脚进了鬼门关，我也能把你拽回来。” “好孩子，你受苦了。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王老爷自惭形秽，差一点就要自扇耳光了。 “还需要连续扎针六次，间隔两天再来七次，父亲体内的毒素应该就能拔除了。”王南归是根本不担心。 王老爷现在是真的彻底放手了，他对王南归更加放心。 “要是你娘在就好了！”王老爷说。 第94章 丑嬷嬷 王南归越能干，王老爷越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让他吃了太多的苦。 这一天，他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就在家里晃悠，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王南归的院子里。 他才发现这个院子里面只有两个小厮，一个婆子，再也没有其他侍候的人了。 这些年，这个孩子都是这么冷冷清清的过来了。 他从不抱怨，从不提要求。 哪怕被传成人们口中的那个废物纨绔，他也从来不为自己争辩，只是在默默地努力，变强变大。 王老爷站在院子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王南归小时候，总是生病，自己却忙于生意，很少陪伴他。 如今，这个孩子不仅没有怨恨，反而默默地承担起了家族的责任。 “ 归儿啊，这些年，是爹对不起你。”王老爷喃喃自语，眼眶湿润。 院子里唯一的扫撒婆子正在扫落叶，听到他的声音，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悄悄放下扫帚就要走。 王老爷看她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大喝一声：“站住！” 按理说那婆子应该停下脚步，可是她却像见鬼一样，拔腿就跑。 王老爷直觉不对劲，他命令院子里其他的小厮：“把她给我抓住！” 自从上次韩氏那档子事儿后，他对府里的人都不太放心。 虽说已经清理了一批“内鬼”，但谁知道呢，也许剩下的这些人里还有漏网之鱼，他不敢掉以轻心。 尤其是他唯一的儿子王南归，绝不能让他身边有任何隐患。 王老爷身边跟着俩小厮，那都是机灵鬼儿，一听吩咐，“嗖”“嗖” 几下几步就蹿到婆子跟前。 他们把人按倒在地，扭着那个人的胳膊，把人送到王老爷跟前。 那嬷嬷趴在地上，脑袋低垂着，一动不动。 王耀祖看着，淡淡地问：“你跑什么？莫不是心里有鬼，或者你是王老大的人？” 问这话的时候，他内心毫无波澜。 他刚刚经历了妻子背叛、知道小妾接连遭殃、孩子被虐待这一系列糟心事后，心态已经改变了很多。 一般的事情，他都可以平静地接受。他认为，现在除了生死，都不是什么大事。 那婆子跟个闷葫芦似的，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就差把脑袋扎到地缝里去了。 “哼，你以为不吭声，我就拿你没辙了？” 王老爷冷笑一声，“把头抬起来！” 那婆子跟没听见似的，动也不动一下。 王耀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小厮心领神会。 就见他一把揪住婆子的头发，用力往上一拽，那婆子 “哎哟” 一声，被迫仰起了脸。 王耀祖定睛一看，顿时皱了皱眉。 那张脸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疤痕，像是被人用颜料胡乱涂抹过，又像是天生就长成这样。 他嫌恶地别过脸，正准备叫人把这婆子带下去好好“审问”，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婆子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怎么这么熟悉？ 王耀祖的心猛地一颤，这嬷嬷的这双眼睛，简直和他儿子王南归的一模一样！ 众所周知，王南归长得最像他，但其实那双眼睛，却是像极了他的生母——秋娘。 王耀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声音也变得沙哑：“你……你到底是谁？” 婆子依旧紧闭双唇，仿佛打定了主意不开口。 旁边的小厮急了，举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王耀祖一挥手，制止了小厮的动作，接着，他做出一个惊人之举。 只见他走到嬷嬷面前，二话不说，上前就扯那婆子的衣服。 那婆子婆子顿时慌了，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王耀祖却不管不顾，硬是把她的外衣扯开，接着又去扒里面的几层衣服。 冬天的衣服本就厚重，再加上婆子不停地扭动，王耀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她的衣领解开。 院子里的小厮们纷纷别过头去，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尴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属实没想到，老爷这么不走寻常路？ 他们的眼神里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王老爷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扒人家衣服？” 就在大家浮想联翩的时候，王耀祖突然发出一声颤抖的低吼：“你是秋娘！你是秋娘对不对？你是归儿的娘亲，对不对？” 那婆子忙着整理衣裳，根本不回答王老爷的话。 “咔嚓！”一声脆响从院门口传来，打破了僵局。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王南归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的瓷器花瓶已经摔得粉碎。 他原本喜滋滋地拿着新淘来的宝贝，准备回院子好好欣赏一番，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父亲的话。 王南归顾不上心疼花瓶，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他抓住王耀祖的胳膊，急切地问：“父亲，您刚才说什么？谁是我娘亲？我娘亲在哪儿？” 王耀祖依旧死死盯着那婆子，仿佛没听见儿子的话。 王南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地上跪着的，竟然是自家院子里的丑嬷嬷。 他瞅了一眼，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王老爷。 “父亲，您魔怔了吧？这是我院子里的丑嬷嬷啊。打我 6 岁起，她就在我身边伺候了，怎么可能是我娘亲呢？” 他满脸无奈，又略带失望地说 王耀祖却像是没听见儿子的话，依旧死死盯着那婆子，嘴里喃喃自语： “秋娘，你就是秋娘……这双眼睛，明明就是秋娘的眼睛……” 王南归的记忆里，那个丑嬷嬷的出现，是在师父给他治疗后不久。 有一天，王夫人安排的两个嬷嬷中，有一个在回家的路上出了意外，没救过来。 留在院子里的那个嬷嬷天天嘀咕：“这就是报应吧。观音菩萨啊，你饶了我吧！我没怎么虐待过这个孩子！” 没过两天，韩氏又找来一个人，就是这个丑嬷嬷。 从那以后，这个人就留在了那个的别院里。 丑嬷嬷不会说话，但是对他很好，每当他疼痛哭泣时，她总是轻轻拍着他，以表示安慰。 有时候，她甚至会躲着另一个嬷嬷，偷偷抱抱他。 有一天，那个嬷嬷看到了，一把抢过王南归，把他往地上一放，丑嬷嬷不忍心，想要上去把人抱起。 “夫人留这崽子在世上，就是为了撒气，你要护着这小杂种，夫人知道会把你扫地出门。”那个嬷嬷对丑嬷嬷说。 自从另一个嬷嬷死了，这个嬷嬷的态度好了不少，估计也是怕遭报应。 她苦口婆心地劝丑嬷嬷：“咱在这儿伺候这个孩子，好歹自在，真要是被赶走，或是调到别的苦地方，日子不好过。” 从那以后，可能是怕被王夫人赶走，丑嬷嬷就不敢明显地对他太好了。 但是她的眼神，还有平时的举动，都是非常关心王南归的。 甚至，王南归被王夫人派来的人虐待时，还见她哭过。 第95章 他也是有父母的孩子啦! 后来，王南归被接回到王家大院，另一个嬷嬷也不知去向，只留下了这个丑嬷嬷。 王南归怀疑，那个嬷嬷被灭口了。 而丑嬷嬷被留下，肯定是有原因的。 估计是因为去得迟，没有参与虐待他的，而且她长得特别丑，又不会说话，王夫人对她放心，就留下了她。 也就是说，这个丑嬷嬷已经跟了他十多年了，天天只做最基本的活，就是扫扫院子。 有时候，她也会主动干一些其他的小杂活，可这怎么可能是他的娘亲呢？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她就是秋娘，她就是你的娘亲。”王耀祖还在坚持着。 王南归扶着父亲坐下，他以为父亲有那么多小妾，根本不会在乎自己是谁生的。 没想到，父亲对自己的娘亲是有感情的，这倒是出乎意料。 他以为，韩氏与人有染，让父亲尊严受到了践踏，娘亲被害，让父亲觉得男权被挑战，那都是为了面子而已。 王南归就没有想过父亲会在乎自己的娘亲，真要是在乎，发现秋娘不见了怎么也不去找? 那时候，王老爷很忙，而且小妾和妻子比起来，当然是以正妻为主。 主母发配小妾，在后宅是很正常的事情，那时候的王老爷是没有现在这么重视秋娘的。 经历了这么多，他才知道，谁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一个，他现在想要珍惜了。 “她脖子下面有三颗红痣，像一朵梅花一样。你看，你看她脖子下面是不是有一朵梅花？” 王耀祖指着丑嬷嬷，对王南归说。 王南归不可置信地望向丑嬷嬷。 因为他的出现，慌乱中她没有整理好衣服。她的衣领还敞开着。 王南归看到了脖子下方，真的有三颗梅花型的红痣。 “她还带着那个项链啊，归儿，你去把那个项链拿过来。上面应该是刻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王老爷记得，当时给秋娘戴上这个项链的时候，他说：“如果人生是冬天，你是我最美丽的秋天。” 他记得特别清楚，因为这个项链，秋娘开心了很久，为此韩氏还和他闹过一回。 王南归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向丑嬷嬷脖颈，轻轻取下项链。 这链子刚一入手，他就感觉到了不凡，材质一看就贵重得很，绝非普通婆子能置办得起的。 链尾挂着个精致的心形吊坠，四周镶着熠熠生辉的金边，中间是温润如血的暖玉。 他不敢多看，忙不迭地捧给父亲。 王老爷接过项链，仔细看着上面的字，又翻了一面，果然一面刻着个“秋”字，一面刻着个“耀”字。 这平日里坚毅如铁的汉子，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是的，这就是他送的项链，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秋娘的到来让他的人生如同注入了颜色，丰富艳丽。 “秋娘，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是谁把你变成了这样？是不是韩氏是那个毒妇？” 王耀祖一面咆哮着，一面亲自去把秋娘扶了起来，眼眶通红。 王南归自从进了王家大院，和丑嬷嬷并没有什么交流，他们只是各自默默地生活着。 此刻细细打量，想一想丑嬷嬷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也发觉出了异样。 “先扶娘亲回屋吧，外面冷。” 王南归强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低声说道。 王耀祖忙不迭地应和：“对对对，快进屋，别冻着。” 丑嬷嬷 —— 哦不，如今该叫秋娘了，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跟着父子俩进了屋。 她心里也是乱糟糟的，跟一团麻似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进了屋，王南归拉过秋娘的手，三根手指稳稳搭在她的腕上。 片刻后，神色一凛，语气笃定地说道：“父亲，娘亲是中毒了。不过别慌，只要把毒解了，脸上这些疤，肯定能消。” 一时间，屋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父子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秋娘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交织着重逢的喜悦、对过往苦难的悲愤，还有对未来的满满期许。 “是不是韩氏那个毒妇，她也给你下毒了？”王老爷再一次想把韩氏挖出来，鞭尸然后扔进乱坟岗。 吼了半天，王老爷突然来了一句：“哦，我忘了，归儿说你不会说话。别急，毒解了就能说话了。” 还没等到别人的回应，王老爷又冲着王南归问：“你娘身上的毒能去掉吗？你会不会解？谁会解他身上的毒？” 看着一向冷静的父亲那急切的目光，听着那急不可耐的语气，王南归心里面是更加开心的。 他不仅找到了娘亲，而且父亲还如此在乎娘亲，这真是太好了！ 以后，他也是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啦！ 不！应该说，这么些年来他一直都拥有父母的疼爱，只不过他们的疼爱都不明显，那也是世事无奈呀！ 现在好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享受父母的疼爱了！ “如果我能力不够，我师父和师叔应该可以，我叫他们把娘亲身上的毒去掉！”王南归很有信心。 “就是教你医术的师父吗？他在哪里？快把他找来？”，王耀祖急切地说着。 他又回头看着秋娘说：“秋娘你不要急啊，你不要急。归儿肯定会把他师父请来给你解毒的。” “老爷，放心吧，我的毒自己就能解掉。”轻轻柔柔的声音传入爷两个的耳中，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秋娘。 “你能说话？”两个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 秋娘点了点头，从那张丑陋的脸上，爷两个甚至看到了几分不好意思。 “我怕说话的时候，声音被王夫人听出来，这样子对我和对归儿都不好，我就假装哑巴，其实我能说话。” 这话一出，对于王老爷和王南归来说，又是一个惊喜。 “那真是太好了。秋娘，不是说你死了吗？怎么又到了归儿身边？”王老爷又地问。 这真的是这一段时间以来，最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在爷两个欣喜又期盼的注视中，秋娘说起了自己当年的经历。 原来那时候王夫人命人把她扔在了乱葬岗里，但是她并没有咽气。 也是天意如此，她命不该绝。 那天，恰巧白夜行师兄弟从那里经过。 “师兄，我怎么看刚才那个尸体有点不正常？”燕随风多看了一眼乱坟岗，有点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眼神。 白夜行微叹：“乱坟岗里哪有正常的尸体，不是被打死就是被虐死就是横死，无非都是些可怜人。” 燕随风知道师兄说得对，他们行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人间惨剧没见过。 两人继续往前走，燕随风越想越不对劲：“师兄，刚才那尸体真的不正常。” “你还有完没完，你今天才不正常，采过药回家。”白夜行踢了燕随风一脚。 “哦！我就是想说刚才那个人还没死，可能还有得救。”燕随风身子一闪，躲过了师兄的那一脚。 “什么，没死？那你不早说！快回去，快回去！”白夜行一个转身就回到了乱坟岗。 第96章 秋娘被救 自从跟着师父的那天开始，兄弟两个就一直在治病救人的路上，有钱就给，没钱免费。 现在见到一个可能活命的人，哪能不管不顾，只要有一口气，他们都要试一试。 到了乱葬岗，白夜行伸手一探，果然这人还有气息。 立刻给人喂下随身携带的药，虽然人没醒过来，脉搏却是有力了些。 “师兄，现在怎么办？我们也不能把人带回家，毕竟她是个女子。”燕随风很为难。 如果带回家，对这女子的声誉有损。不带回家，又不能丢在这里不管。 白夜行觉得师弟说得也有道理，他看着燕随风：“要不，带回家养好身子，你给人娶了？” “师兄你胡说什么呢？你这叫趁人之危，何况我这一辈子只想捣鼓药材，不想要娶妻生子。” 燕随风脸都红了，也不知羞得还是恼的。 他们两个那时候还没白发苍苍，如果真娶妻，也不算很迟。 可两个人见识了太多的苦难，只想尽力修补这破破烂烂的世道，不想更多。 “你还记得这山下有一家姓江，他们没有孩子，送到他们家怎么样？”白夜行想起来一个好地方。 燕随风凝神想了想，他们见过的人太多，一下子实在是想不起来。 “哎呀，你忘了吗？就是有个儿子前年出门挣钱，然后被山匪谋财害命的那家。” 经过白夜行这一提点，燕随风脑海里闪过画面：“哦，师兄说的是那江大哥两口子，我看可以。” 他们说的是山脚下一户江姓人家，老两口老年得子，千疼爱，万疼爱地把孩子养大，孩子也孝顺懂事。 这不知不觉都已经到了娶亲的年龄，孩子说要自己去挣点彩礼钱。 老两口虽然舍不得孩子吃苦，可是那孩子坚持要去，想着让孩子出去见识见识也好。 结果头几年和别人去外面跑生意，遇到了山匪丢了性命。 老两口痛不欲生，一夜之间就白了头。 从此，他们天天以泪洗面，度日如年。 师兄弟俩与那夫妇俩有过一面之交。 当时那江大哥被毒蛇咬伤，正好他们两个经过村子，给江大哥解了毒留了药，后来一直没有再去过那里。 “师兄，我看行，就把人托付给他们照看。”燕随风印象中，那夫妇两人看起来是面善之人。 师兄弟俩一出现，江大爷一看白夜行头上的冲天辫，立刻就认出了他们。 “老婆子，快出来，恩人来了！”江大爷一声大喊，江大娘从屋内出来。 看燕随风还扛着一个人，老两口吓一跳，听完他们的来意，江大娘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几个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一看秋娘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大娘对两人说：“恩公就放心吧，我肯定把这闺女照顾得妥妥贴贴的。” 白夜行把秋娘托付给他们，过一段时间就会去给秋娘看看身体开开药方，把药带去给秋娘调理身体。 在照顾秋娘的过程中，江家夫妇和秋娘其实是在相互救赎。 因为有了精神寄托，两个老人逐渐的从悲痛当中走了出来。 而秋娘本身就是孤女，而今有他们的照顾，身体也渐渐的好了起来。 老两口把秋娘当自己的女儿看待，而秋娘也认他们做了干爹干娘。 他们本来想招一个女婿回家，一开始秋娘并不愿意，老两口也没有逼迫她。 一晃，五年过去了，秋娘都被大家劝得有点动，心想要不招个赘婿来江家了算了。 正在和媒人说好，准备相看的时候，突然有一天白夜行来了。 “你愿不愿意去照顾一个孩子，那可是个可怜的孩子。”听说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秋娘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江家夫妇虽然舍不得她离开，但是相处五年，他们也知道这个女子是个有主意的。 “白大夫，你有没有那种让人变丑的药？”秋娘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白夜行看着她那张姣好的面孔，不解其意。 “白大夫别误会，水东城里有我的熟人，我怕他们会认出来。”秋娘赶忙解释。 白夜行想到当初见到她的情景，立刻想到她不是有熟人，恐怕是有仇人，怕被认出惹来麻烦。 秋娘以为白夜行为难，掏出刀，就要划自己的脸。 “你怎么这么傻，脸划伤了多可惜。我有办法。” 他掏出一个药丸子，秋娘吃下去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到了别院不久，她就发现那是王家的别院。 很快她根据孩子的长相，孩子的年龄，和另外一个婆子偶尔的嘀咕，她知道了，原来照顾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老天保佑，这辈子还能和自己的孩儿待在一起。”她多少次暗中哭泣，又暗自庆幸！ 从此，她天天装聋作哑忍气吞声，甚至有时候在韩氏面前，还要表现的对这个孩子很是不好。 秋娘觉得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机会总会有的。 只要能让她留在这个孩子身边就可以了，暂时的委屈不算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后来的事情，王老爷和王南归都知道了。 “师父师叔不仅救了我的命，连娘亲的命都是他们救得，我们全家都对他们感激不尽。”王南归由衷地说。 “归儿啊，你师父师叔没有子嗣，以后你要把他们当自己亲人对待，切不可怠慢了。” 秋娘是知道，两位老人对这个孩子，那真的是呕心沥血地在照顾。 “你娘说得对，我们对你只有生恩，没有养育之情，以后你就把他们当成亲生父亲对待。”王老爷赞同秋娘的话。 王南归心里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好说出来，怕自己父亲心里不自在。 “嗯，孩儿谨遵父母教诲。” “那对恩人如今在哪呢？我可得好好谢谢他们，照料了我的妻儿。” 王耀祖这人，最是知恩图报，又心急火燎地就向秋娘打听江家夫妇的下落。 “他们还住在原来的地方。这几年，我偶尔也会偷偷去看望他们，带些东西过去。” 秋娘轻声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父亲，我们把外祖和外祖母接来和我们一起住吧。”王兰归毫不犹豫地提议。 家里现在太冷清了，接来以后，娘亲也不用和他们分开了，大家能相互照顾。 这一段时间，王耀祖对王南归的要求向来是言听计从，这次也不例外。 他立刻问清了地址，吩咐人准备了礼物，又叫下人准备马车。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决定，第二天一早就亲自出发去接江家两口子。 第97章 感恩 天还没大亮，王耀祖和王南归父子俩就早早候在门口。 秋娘需要花点时间打扮，父子俩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突然，王南归看到他父亲眼睛一亮，目光盯着一处不再离开。 他也转头看过去，这一看，他自己也傻眼了。 只见秋娘迎面走来，她头上松松挽了个发髻，一根白玉簪子稳稳固定，鬓边各簪了朵淡蓝小花. 随着她摇曳的身姿，身后步摇轻轻晃悠，显得人更灵动。 虽然徐娘半老，可确实是风韵犹存，有着这个年龄独特的味道。 再瞧那张脸，黛眉轻扫，眼眸深邃含情，嘴角眼角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整个人沉稳里透着俏皮，平静中又有几分雀跃，稳重中带着几许娇媚。 一身淡紫拖地长裙，外披浅灰披风，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岁月没给留下太多痕迹！ 王南归心里直乐呵：我这娘亲，简直美若天仙呐！ 王耀祖呢，眼睛都看直了，跟被钉在秋娘身上似的。 王南归率先打破沉默，扯着嗓子就喊：“娘亲，您简直是仙女下凡！” 这小子，昨晚兴奋得在床上烙大饼，翻来覆去压根儿睡不着，满脑子就想着：我也有娘亲咯！ 他虽然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可内心里还是个渴望母爱的孩子。 王耀祖回过神，忙不迭点头附和：“归儿说得对！秋娘，你还跟当年一样，漂亮得能把人魂儿勾走！” 秋娘脸颊微红，白了他俩一眼，嗔怪道：“就你们俩会贫嘴，赶紧上车，别误了时辰。” 她率先上了马车，王耀祖随即跟上，王南归则坐了另外一辆车。 马蹄哒哒，一路狂奔，一个时辰后，总算到了江老汉家门口。 这鸟不拉屎的村子偏得很，平日里难得见个外人，更别说两辆这么气派的马车了。 村里人哪见过这阵仗，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一个婶子扯着大嗓门朝屋里喊：“江大娘，你家来客啦，快出来瞅瞅！” 江老汉老两口在屋里，听见喊声，推开院门一瞧，吓得差点蹦起来。 他们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哪位贵人，跑咱这穷窝窝里来了？ 正愣神间，只见前头马车帘子一掀，下来个四十来岁的男子。 他身着锦蓝长袍，头戴银冠，面容清瘦却透着股威严劲儿。 江大爷硬着头皮走上前，刚要开口问，就见这男子一伸手，又扶下个衣着华贵的女子。 江大爷定睛一看，这女子这么眼熟，很像自家干女儿桃子！ 可是看脸庞穿衣打扮，又不敢确定。 以往桃子来的时候，穿得普普通通，脸上还不知咋回事，看着脏兮兮的。 今天这一看就是个富人家的夫人，难道秋娘被哪个老爷看上了？这也不是不可能。 秋娘瞧见江老夫妇，眼眶一热，快走几步，喊道：“爹爹，娘亲。” 老两口还在那儿傻站着，听这声音，明显就是桃子那闺女。 他们还在愣神，就见王耀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朗声道：“在下王耀祖，携妻儿特来拜见岳父岳母。” 秋娘闻言，心头一暖，悄悄瞥了王耀祖一眼。 她心说：我不过是个小妾，他竟当众说携妻儿，这是存心在外人面前给我撑腰呐。 江家老两口一辈子老实巴交，哪见过这场面，慌得直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呐！” 这时，又听一道清亮嗓音：“外孙王南归，拜见外祖外祖母！” 众人一瞧，后面马车下来个俊小伙儿。 且看他，一袭白衣胜雪，头发用青丝带随意束起，腰间一块碧绿翡翠玉佩晃悠着，脚蹬黑靴，那叫一个玉树临风。 小伙儿说着，弯腰就给老两口行礼。 江老夫妇急得手忙脚乱，赶忙伸手去扶：“好孩子，快起来，别折煞咱老两口啦！” 围观的乡亲们炸开了锅，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江家闺女这是走了啥大运哟，找了这么好的婆家。” “儿子还这么乖巧懂事，居然来认外祖家，这福气，打着灯笼都难找哇！” 在村民们的叽叽喳喳声中，江老夫妇把这一家三口让进了家里。 江家的三间瓦房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在这个年代能住上瓦房的，日子都算是不错的。 可见这是一户勤劳肯干的踏实人家。 再看看屋里，摆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倒也干净整洁。 秋娘一进门就忙着要去沏茶倒水，老两口哪里敢让她动手。 “桃子，你坐着别动，让我老婆子 来倒。” 江大娘赶紧把茶壶抢了过去，现在桃子是有钱人家的夫人，哪能再让她干这些粗活？ 秋娘看老两口那副不自在的样子，也就不再勉强。 王南归倒是机灵，主动起身给江家夫妇倒了茶。 王耀祖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爹、娘，今天我们来，一是感谢你们当年对秋娘的救命之恩， 二是想接你们到城里去，和我们一起生活。” 江家夫妇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秋娘这夫婿，果然是个懂得感恩的，这不仅是把秋娘认回去，还要来报恩了。 他们也没多问什么，毕竟大户人家的事情，外人不好打听太多。 不过，听说王南归是秋娘亲生的孩子，老两口心里更为这个“女儿”感到高兴。 江老爹挠挠头，吭哧半天才开口：“王老爷，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可我们在这村里干了一辈子农活，舍不得这脚下的土地。” 他说得是实情，作为一个农民，从小就扎根在泥巴地里，真要让人离开，心里空落落的，没着没落，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王耀祖一听，急了，拍着胸脯保证：“老爹、老娘，你们放心，我绝对把你们当亲爹娘侍奉。” 王老爷自己爹娘走得早，打心眼里盼着有爹娘疼。 好不容易有了一家人，又出那样的事。儿子打小没爹疼没娘爱，他想把老人接去，过过上有老下有小的圆满日子。 老两口商量了一下，还是婉拒了。 任他们怎么劝，江家老两口就是不松口。 江大娘抹着眼泪说：“我们走了，这儿还有孩子呢，虽说儿子早没了，可这一草一木，都留着他的影子，我们放不下。” 王耀祖一听，知道再劝也无用，便不再勉强。 他让人把准备好的东西搬了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江家夫妇。 老两口连忙摆手：“东西我们收下，但这银票我们不能要。我们还能动，地里刨点吃食还是够的。” 江大爷也点头：“旁边住的就是我弟弟一家，两个侄儿也很照顾我们。” 这时，王南归凑到父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耀祖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第98章 报恩 得到父亲的允许，王南归又上前一步，来到两位老人面前，规规矩矩弯腰行礼。 他开口道：“外祖父，外祖母，我家正好需要人手，家里可有人愿意跟我们去城里干活？” “真的吗？”江家夫妇一听，看着秋娘，见她点了点头，顿时喜出望外。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能有个出路实在是太难了。 别说去城里干活，就是去镇子上，都很难找到门路。 秋娘在这里住了五年，他们对她的为人处事都很了解，把孩子交给她，江家人是非常放心的。 江老爹忙不迭地冲门外喊：“大春、二春，快来！” 大家其实就在门口看热闹呢，一听里面有人喊，立刻都来了。 不仅两个侄儿，就连江二爷一家子都来了。 江老二两口子、两个侄儿、侄儿媳妇，还有三个江家的孙子辈，顿时这个小小的家里挤满了人。 王南归给几个长辈依次见了礼，心里满是感激。 “各位，我知道，这些年你们帮了我娘亲不少，南归感激不尽。” 他知道，这些人都曾在他娘亲最困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都是他们家的恩人。。 他自己也曾长久地与黑暗为伍，深知在黑暗中看到一点光是多么不容易。 江家人看出来了，秋娘的孩子在家是有话语权的，于是都期待地听着，看看他要说什么。 往南归把家里的基本事情说了一下，以方便他们选择。自己看哪样适合自己，就干哪样 “你们如果愿意，可以去我家做些粗使的活，或者跟着我在外面打理生意，都可以。” 王家生意做得大，多几个人根本就我i所谓的，这也是他们报恩的一种方式，简单又实惠。 一家人围坐一起，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让大侄儿江大春先去。 他可以跟着王南归去城里跑跑腿，熟悉熟悉城里生活。 秋娘看了看江大春家的大女儿江金娣，这丫头已经10岁了，长得机灵可爱。 她想了想，自己身边正好缺个丫鬟，便看了王耀祖一眼。 王耀祖一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直到秋娘又瞥了一眼江金娣，他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金娣今年也有十岁了吧，可有想过为她的将来打算？”秋娘看着金娣的娘，轻轻地问道。 金娣娘看着桃子现在这珠光宝气的样子，心中正在羡慕不已。 听到问话赶紧低头回道：“回夫人的话，目前没有打算。过几年到了年纪，相看个合适的人家就嫁出去。” 大家都知道，这里的女孩子都是这样，没有别的出路，都是小小年纪就嫁人。 秋娘道：“我身边正好缺个机灵的丫头，我看金娣就很不错，不知你们可舍得让她跟我去？” 金娣一听可以去城里，一双大眼睛充满期待，看着自己的爹娘。 金娣娘是求之不得，她看着自己男人江大春。 江大春想着有自己在城里，女儿应该也有个照应，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所有的事情都这样定了下来，江大春父女两个也收拾好了东西，一起跟着走。 就这样，王南归带着江大春，秋娘带着江金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城。 江家夫妇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心里既有些不舍，又满是欣慰。 他们知道，秋娘这一家子，终究是过上了好日子。 他们江家的日子，也要发生变化了。 这就是但做好事，莫问前程，不知哪天，福报就来了。 王南归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村庄，感慨万千。 他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别人生命里的光，照亮别人，也温暖自己。 然而，这世上的事，并不是那么容易两全的。 江二爷家小儿媳心中就很不快，大伯哥奔城里去了，他们的生活肯定会好起来了。 同样是侄儿，为什么老大可以去，老二却留在家里。 她的那张脸瞬间就耷拉下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心里不快。 江大娘清了清嗓子，说：“咱这一大家子啊，总算有人踏出去，去那城里试一试水是深是浅。” 江二爷家小儿媳一听，知道大娘这是猜出自己的心思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不想言语。 江二娘抬眼瞅了瞅小儿媳，知道大嫂说这话的来由。 “你这怀着身子呢，可别胡思乱想。大春要是在城里混出个名堂，以后还能忘了你们？” 江二春也说：“等大哥混好了，肯定会带我去的。我现在最主要的是照顾好媳妇儿。” 几句话，二媳妇也就被劝好了，她觉得是自己想岔了，自己那股子酸劲儿，纯粹是自寻烦恼。 王家这边，对王南归来说，眼下这局面，那可算得上是圆满大结局。 刚回王家大院，王耀祖就急着宣布：“以后秋娘就是当家主母，家里大小事儿都由她做主。” “老爷，这可使不得，妾身份低微，怕是不堪大任。”秋娘推辞。 王南归眼瞅着自己老爹，那眼里意味不明，还似有几分看笑话。 “臭小子！”王老爷哪能不知道儿子的心思。 “秋娘，从今后，你就是我的正妻。这王家大院里，不会出现第二个属于我王耀祖的女人。” 王南归的眼光从戏谑到赞赏，他暗暗地对老爹竖起了大拇指。 “切， 还用你操心。快滚！”王老爷看着身边的美娇娘，嫌弃儿子碍事。 王南归屁颠屁颠地走了，心里美滋滋。 这么快乐的事情，必须找人分享分享。 找谁呢？ 曲子才？不行，他是个榆木疙瘩，不解风情。 邱妞妞？算了，主动去找她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对了，这么美好的事情，应该告诉小媳妇，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 还有师父和师叔，那也是家人。 “哈哈哈，我王南归也是有爹有娘的孩子啦！”王南归像个孩子似的大笑。 他对着旁边傻笑的葫芦喊：“快去准备东西，我要去谢谢师父。” “少爷，刚才老爷让人来说，下午的货让你亲自送去。”葫芦提醒他。 王南归收起笑脸，“父亲不是说他送去的吗？” 葫芦嘿嘿地傻笑着：“老爷说他要陪夫人。” 王南归刹那间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抛弃了。 “他们倒是恩爱了，显得我像是个意外。” “少爷，你出什么意外啦？”葫芦的大脸贴了过来，紧张兮兮地问。 王南归一根指头点着葫芦的脑袋：“离我远点，小爷现在不爽。” “哦！我去看看货物准备好没有。” 王南归默念着：“师父，师叔，小媳妇，我，以后和你们们一起生活。” 他看了眼主院的方向：“儿大不惯着爹娘！让他们忽略我，哼！” 王南归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师父，这几天正愁者呢。 第99章 不喜欢吗? 事情要追溯到几天前。 那天邱妞妞家送东西来，肖晨曦喊那些人”帅哥“，不知怎么就把凤逸轩给惹毛了。 这些天，凤逸轩对肖晨曦不理不睬，两个像冤家对头一样。 肖晨曦成天没心没肺的，时不时还犯点傻，主要是凤逸轩很生气。 三十六计整理已经整理完，完整版递到了肖旭阳手里，肖晨曦心里松口气。 肖旭阳看得一头雾水，天天追在凤逸轩屁股后头请教，倒让肖晨曦省了点劲。 她一门心思扎进练功和学医里，忙得脚不沾地，却也乐在其中。 眨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还有两天就过年。 溜溜球居然叫人送了三条好大的鱼来，肖晨曦简直高兴坏了。 要说在山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肉，但最缺的就是水里的美食。 肖晨曦喜欢吃鱼，喜欢吃海鲜，包括那个海里的野草海带，她都喜欢吃。 要知道，在这山上待久了，啥野味儿没吃过，可水里游的这些个鲜货，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旭阳，师父，快来帮我杀鱼咯！” 肖晨曦扯着嗓子喊，兴奋劲儿感染了所有人。 肖晨曦挑了条最肥美的大头鲢鱼，把鱼头剁了下来，准备烧个鲜美的鱼汤。 鱼身子她想要烧个酸菜鱼。 片鱼是个技术活，肖晨曦不怕，自己干不来，人才多的是。 “燕师父，美食当前，我这儿急需您老出手相助啊！” 肖晨曦讲过要领，只见他手起刀落，一小会儿工夫，那鱼被片得一片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肖晨曦在一旁看着，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嘴里吹着彩虹屁：“燕师父我们都是有天赋的人。” 燕随风抽空瞄了她一眼，问：“你的天赋在哪里？” 肖晨曦得意地一歪头：“我的天赋就是：遇见有天赋的人！” “哈哈，你这丫头！” 这边燕师父忙着片鱼片，肖晨曦也没闲着，把自己腌的酸菜捞出来洗净，又切好香葱、辣椒。 能想到，能找到的材料，她都找了出来，其他没有的，也没办法变出来。 起锅，烧油，把鱼片下油锅过一遍。 紧接着就开始炒酸菜，炒到有香味，放水，加调料。 两三分钟后，肖晨曦把酸菜捞出来，往大碗里一放，把腌好的鱼片丢进锅里。 等水水开捞起来铺在酸菜上头，最后把鱼汤往上一浇。 切好的辣椒往上头一撒，另起一锅，烧热油 ，“哗啦” 一下浇在辣椒上。 瞬间 ，那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 最后，撒点香葱。 一顿操作猛如虎，嘴里口水止不住。 她偷摸夹了一块：“老天，太美味了！” 她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四处看看，没人。 腿上被轻轻拍了一下，低头一看，棒槌眼巴巴地看着她。 肖晨曦夹了一片给棒槌，顺便教训两句。 “做为一条合格的狗，不能贪口腹之欲，好吃丧志，听懂没。” 棒槌不理，只是一味望着她，嘴巴还在不停咀嚼。 其他被勾出馋虫的几人：这是说谁呢？ 另一口锅里，奶白奶白的鱼头豆腐汤也好了。 盛起来，撒上一把葱花，热气腾腾，那鲜味儿，飘出老远。 肖晨曦手头不停，又迅速炒了个冬瓜片。 这冬瓜还是秋天时候她从山里摘回来的，囤了好几条，现在蔬菜少，吃起来正好。 肖晨曦这一顿忙活，总算是整出一桌，有荤有素的美食。 大伙早就馋得直咽口水，就等着开饭。 “吃饭啦！”一声大喊，两道身影冲到厨房，端菜的，盛饭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废话等饭后再说，五个人围坐一圈，埋头苦干，筷子如飞，直奔酸菜鱼而去。 汤也不放过，最后连鱼汤都被抢去泡饭了。 白夜行吃得直翻白眼，燕随风一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边抱怨：“这也太折磨人了，下次不能吃这么多，我都胖了。” 白夜行瞥了他一眼，怼他道：“你可拉倒吧，每次都你抢得最凶，吃得最多，这会儿倒喊上了。” 肖晨曦眼珠子滴溜一转，瞅见凤逸轩吃得正香，笑嘻嘻地凑过去：“帅哥，好吃不？” 凤逸轩皱了皱眉，低声嘟噜了一句：“别喊我帅哥！” 肖晨曦故作乖巧地答应了一声：“哦！” 大家都觉得奇怪，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不像她的作风啊。 “凤公子！”肖晨曦突然喊道，果不其然，开始作妖了。 “逸轩哥哥！”她又喊。 “轩哥哥！”她还在喊。 “哥哥！哥哥！哥哥！”最后一声，拖着长音。 凤逸轩的脸从不开心，到僵住，再到微红，最后通红，他拔腿就跑。 肖晨曦在后面追着喊：“你怎么不答应呢，是不喜欢吗？” 凤逸轩早就没了影子，躲进房间里去了。 肖晨曦小声嘀咕：“哼，能着你了，还治不了你了！” 白夜行和燕随风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通红，又不敢笑出声，生怕搅和了这出好戏。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好戏看完了，两个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肖晨曦看着一桌子的碗筷，心塞。 “姐姐，我来帮你收拾，你先歇着。”肖旭阳懂事地开始收拾。 “还是亲弟弟心疼我！”肖晨曦一脸欣慰。 她却摆摆手：“去读你的圣贤书，以后我要做人上人，可就指望你了。” 大家都各自忙碌去了，肖晨曦揉了揉脸：“少年老太婆开始上线！” 烧热水刷碗洗锅，脑海里不知怎地，出现了凤逸轩落荒而逃的画面。 肖晨曦不由笑出声来，她想起了一首歌曲：“眼里有，心里有，嘴里没有......,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 歌声飘荡在院子的上空，房间里，凤逸轩脸上的红晕好久才褪去。 他的耳边一直回响着“逸轩哥哥！”“轩哥哥！””哥哥“。 她怎么这样？不过，听起来还挺不错，这是怎么回事？ 凤逸轩的心跳得厉害，拿起书又放下，心里有股甜甜的感觉。 不对，她好像喊那个王南归“龟哥哥”，这个女人，哼！ 心里开始冒酸水：“酸菜鱼吃多了。” 凤逸轩为这种现象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门外肖晨曦还是在鬼哭狼嚎，现在她已经唱到那句：“情哥哥哎情哥哥，真叫人心牵挂，撇东撇西唯独你撇不下。” “真不知羞，小小年纪唱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的曲子。” 凤逸轩突然就很生气：见人就喊哥，她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凤逸轩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了一声“咦！”然后没有了声音。 他本能地站起身，想要出去看看。 肖晨曦的嘀嘀咕咕的声音想起：“一休哥，开动脑筋呀 ，困难重重 ，你毫不介意。” “对，还有那个一休哥，他们两个关系肯定不一般。” 凤逸轩越想越气，又一屁股坐下，不去看了。 第100章 你小师妹不见了 外面，肖晨曦正把最后一个碗洗好，突然发现自来水龙头不出水了。 她把水龙头转来转去，：“没有水流出来，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天冷，不是哪里冻裂掉了，就是接头处松掉了。 她把所有锅碗瓢盆都收好，然后顺着竹竿就一一去查看。 肖晨曦顺着竹竿一路检查，嘴里还哼着：“水管水管你别闹，快快出水别偷懒。” 这一路检查，很快就出了院子。 竹竿是从山涧那头接过来的，肖晨曦敲敲打打，一路都没发现异样。 “奇了怪了，没有问题为何不出水呢？”肖晨曦站在山涧边看着竹竿思考。 突然，她发现第一根竹竿的位置好像有点不对。 她绕到上面一点，发现原来那根竹竿是搭在岩石上的，现在滑掉了，头往下耷拉着，水往低处流掉了。 “原来如此。”她试图把竹竿摆好，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肖晨曦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这身子才十三岁，力气太小了。 她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不行。 “找根棍子来辅助一下。”她嘀咕着四处寻找，还真的被她找到了根棍子。 可惜棍子有点短，她试了几下都不行，随手扔到一边，又重新找了一根。 “我戳，戳戳戳！”她努力把竹竿往上抵，终于成功了。 拍拍手上的泥巴，肖晨曦准备回家。 一转身，脚下一滑，她下意识地抓住一个东西，然后听到哗啦一声。 “不会吧？这么倒霉的吗？” 她看着被自己抓得更加歪斜的竹竿，欲哭无泪。 “没事的，我可以。”顾不得屁股疼痛，她爬起来继续去捣鼓。 天色渐暗，肖晨曦还没有把水管摆好。 “哎呀，我好笨！”她一拍脑袋，现在她可是有功夫在身的。 她拿着那根棍子，飞身一跃，想要借此把竹竿弄端正点。 山涧的溪边，长年累月湿滑，很难找到着力点。 肖晨曦飞跃了几次，终于小心翼翼地踩到一个突出的石头上。 时日长久，竹竿有点松懈，肖晨曦用手里的棍子顶在竹竿下面，水流终于正常了。 “累死宝宝了！”一下午不停歇，肖晨曦腿都软了。 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她开心地笑了起来，撂了一下脸上的一缕碎发。 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灾难。 她忘记了自己现在的位置，只是脚尖惦着一点石头而已。 她一抬手，身子往后一到，四周没有任何物体可以让她借力，头朝下栽了下去。 “完了，又要死一次了。是不是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和哥哥了。” 晕过去之前，她心里只有这一个愿望。 肖旭阳完成功课，出来找姐姐，四处没人。 “肯定是又去山里找草药了，现在还不回来。”肖晨曦喜欢往山里跑，但是不会跑太远。 肖旭阳开始煮饭，顺便把菜洗好切好，这样肖晨曦回来只要炒一下就行。 很快天黑透了，肖晨曦还是没有回来。 两个老头从房间出来，看到肖旭阳站在大门口张望。 “看什么呢？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白夜行也探头看了一下。 燕随风摸摸肚子，想到中午的美食，嘴里冒酸水。 “白爷爷，燕爷爷，姐姐还没回来呢。”肖旭阳的语气里满是担心。 “什么？天黑了还不知道回来，这丫头越来越野了。”白夜行毫不担心。 燕随风听了有点不放心：“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呸呸呸，乌鸦嘴。她能出什么事，谁遇到她谁倒霉。” 嘴里说着，心里也有点不安。 “我们出去找一找姐姐吧？”肖旭阳扯了扯白夜行的衣角。 燕随风看了一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山，点了点头：“对，出去找找。” 肖旭阳拔腿就要走走。 燕随风拉住他：“你在家等着，省的她回来看不到你会焦急。” 肖旭阳想想也对，两个老头飞身而去，他继续在家等着。 房间里，凤逸轩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已经先他们一步往林子里去了。 肖旭阳看跟着自己的棒槌，敲了敲它的脑袋：“你个棒槌，你怎么这么蠢，出去找我姐姐啊？” 棒槌以为肖旭阳和它玩呢，开心地摇着尾巴转来转去。 “唉，我和你计较什么。”小少年一声叹息。 凤逸轩他们几个在山上找了一圈又一圈，四处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会不会被老肖家绑走了？”燕随风担忧不已。 白夜行看着远处的福坑村：“肖丫头虽说功夫不怎么样，也不至于被他们制服吧。” “就怕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丫头寡不敌众。” “走，去看看。”两人火急火燎地往老肖家赶。 农村人，冬天没有事，早早地进了被窝，暖和还省灯油。 老肖家最近过得还算安宁，没有再闹鬼。 大家睡得迷迷糊糊，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屋顶上的草扑簌簌往下掉。 “鬼又定时来剃头了吗？” 屋子里，每个人都战战兢兢，肖老太和肖老头抱着最自己的脑袋，那里头发已经长得不短了。 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还没等他们放下心来，又一阵狂风，屋顶的一角被掀起，眼看就要被吹走。 “啊！爹爹，娘啊！”肖莲花吓得尖叫不停。 肖老二和许氏跪在床上不停磕头：“神仙啊，放过我们家吧！” “是啊，我们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他们知道这是又闹鬼了，除了恳求也没有办法。 好像他们的恳求真的有用，整个世界又归于平静。 白夜行劈了两掌，解解气就算了。 “师兄，这次好像真的不是他们所为，不要为难他们了。” “要不是他们对丫头不好，哪来这么多事。”白夜行就是为肖晨曦打不平。 “他们要不把人赶走，我们哪能遇到这么好的两个孩子。” “那这么说，我们还得谢谢老肖家呗。” 两个人出了福坑村，看着茫茫的大山，不知该去哪里找人。 “会不会被山下的人掳走了？”燕随风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哪里可以找到肖晨曦。 “先回去看看，说不定已经回家了。” 两人回到院子，见只有肖旭阳一人，肖晨曦还是没回来。 白夜行立刻往水东城方向跑：“去找归儿，让他派人找找。” 王南归忙碌了一天，吃了娘亲亲手做的饭菜，满足地打着饱嗝。 “少爷，您怎么像没吃过饭一样。”葫芦看不过去，给倒了一杯水。 “你懂什么？”王南归摸着肚皮，闭着眼睛。 葫芦歪了歪嘴角：“我怎么不懂，不就是一顿饭。” 王南归看着脑袋不灵光的葫芦：“饭和饭不一样，今天是娘亲做的。” 接着，他不自觉地嘿嘿笑起来：“将来还有小媳妇，让她做饭给我吃。” 想了想肖晨曦的模样，他摇摇头：“不行，小媳妇是要疼着爱着的，我烧饭给她吃。” “别想着吃了，你小师妹不见了。”一道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第101章 哥哥，冷 随着说话声，两老头就出现在王南归面前。 “师父师叔，你们说什么？小师妹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简单说明情况，王南归立刻写了一封信给葫芦：“快，送到翠红院，交给老鸨。” 如果被人掳走，很有可能送到这些地方，让他们留意着是最直接的方式， “走，师父，我和你们一起去找。”王南归急急起身。 “我们不在这城里找找吗？”燕随风看着王南归走的方向，好像是往山上去的。 王南归脚步不停：“城里不用担心，我的人会把一切安排好的。” 以前为了自保，他做了那么多部署，没想到对手太弱，他还没发力对方就倒了。 现在，让他们出点小力不成问题。 几个人又快速地去苏里镇绕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师父师叔，我们兵分三路，一起往山上找，最后在你们住的地方碰头。“王南归分配了一下。 白夜行听从徒弟的，他叮嘱一句：“你不熟悉那里地形，小心点。” 三个人往小院子的三个方向而去，一路上他们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放过任何异常。 三人都没看到人影。 王南归没来过这里，他按照师父说的大致方向，从山脚往上找。 天黑路滑，尽管有火折子，看起来也不方便。 王南归七拐八拐，就来到了山涧边，这里又高又陡峭，因为潮湿还结了冰。 这里没有路，他就顺着山涧往上走。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谁会傻乎乎地来这种地方呢？” 心里有事，脚下的步子迈得也急，他踩到一根棍子，一下滑倒在地。 火折子掉地上，灭了。 他摸索着找火折子，感觉有一片地面好像不一样。 好不容易找到了火折子，他赶紧点着，查看地面。 果然，除了刚才他摔倒的地方，还有另外一道痕迹，说明这里真的有人来过。 “小师妹！小媳妇！”他扯开嗓子喊着。 山涧底部，肖晨曦差不多被冻僵了，她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 “王南瓜就是我的噩梦，都要死了，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她昏昏沉沉，伸手摸出脖子上挂的骨哨，塞到嘴里吹了一下，又晕了过去。 王南归估计人掉到下面去了，他飞身到了山涧底部。 往下走了几步，没有看到人。 “奇怪，根据那个痕迹，人应该落在这一片。”他又仔细查看了一遍。 他站着想了想：“难不成小师妹往上爬了？” 他立刻回头去找，朦朦胧胧中，看到前面真的有个人，他又惊又喜，往前跑了几步。 “小师妹！”看着衣服湿透了的肖晨曦，王南归心里一紧。 他疾步上前，弯腰就去抱肖晨曦。 没想到一个黑影冲过来，先他一步抱起肖晨曦就跑。 “把我小媳妇放下。”王南归一掌打了过去。 听到他的话，那黑影愣了片刻，接着躲过他的掌风，飞身跃出山涧。 “你把人给我放下！”往南归锲而不舍地追着那人。 很明显，那人对这一片地势更加熟悉，很快就把王南归抛在身后。 两人你追我赶，很快，王南归看不到那黑衣人了。 白夜行和燕随风听到动静，也往这边来，听说肖晨曦被人抱走了，也追了上去。 渐渐地，他们看出端倪来了，大家都是往同一个方向跑。 凤逸轩怀中的肖晨曦，周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意，宛如一块刚从冰窖中捞出的寒玉。 或许是下意识地在追寻温暖，她像是在黑暗中觅到了一丝曙光，拼尽全力往凤逸轩的怀里拱去。 那熟悉的温热，恍惚间让她仿若回到了儿时，哥哥坚实的怀抱曾给予她无尽的安全感。 迷迷糊糊之中，她的双臂如同八爪鱼一般，死死地扒着凤逸轩的前胸后背。 肖晨曦的嘴里喃喃不停：“哥哥，冷…… 哥哥，冷啊……” 凤逸轩只觉身子瞬间僵住，那声声哥哥，让他想起了中午时俏皮灵动的肖晨曦。 可是现在......。 他心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焦急与懊悔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他不知肖晨曦为何掉进那幽深山涧，可若不是自己之前对她不理不睬，她大抵会唤上自己一同前来此地。 毕竟众人皆知，她对这地方惧意颇深，三番五次强调此处危险重重。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想必是有着不得不来的苦衷。 怀中的肖晨曦依旧不安分地拱动着，声声 “哥哥” 叫得人心焦。 凤逸轩心急如焚，脚下生风，只想快些赶回那温馨的小院。 不多时，小院已然在望，肖旭阳还站在门口焦急张望。 ”小旭，快端几个火盆到你姐姐床前。”凤逸轩脚下生风，抱着人就往房间里面跑。 刚把人放好，王南归三人也赶到了，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找到人就好。”燕随风立刻去厨房烧热水。 肖晨曦的衣衫早已被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然是非换不可了。 可她那两只胳膊，却如铁钳一般，紧紧环抱住凤逸轩，死活不肯松开。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无计可施。 王南归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可见到两人的相处，应该关系匪浅。 他心中有点失落，可是目前更担心肖晨曦的安危，他还不能和这人算账。 肖旭阳很快端来两个烧得旺旺的火盆，狭小的屋子因这暖意，温度总算回升了些许。 凤逸轩弓着腰，就这么被床上的肖晨曦牢牢拽住，动弹不得。 他只觉尴尬万分，又满心无奈。 他试图掰开肖晨曦的手，却发现那小手似有千钧之力，纹丝不动。 白夜行眼尖，瞥见肖晨曦的脑门处磕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当下便想着先处理一下伤口。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她的衣服换了，这么冷的天，湿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的。 王南归想了想说：“要不，我给她换衣服吧，反正我们有过婚约，她是我小媳妇。” “不行！”所有人都反对，有一个算一个。 凤逸轩眼神不善地盯着王南归，恨不得盯死这个人。 王南归也盯回去：“她是我小媳妇，你这么望着我干什么？” 不知为何，他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人，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气势有点弱。 “你们别吵了，快把妞妞球喊来帮忙啊？” 肖旭阳望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的姐姐，眼眶一红，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众人如梦初醒，对啊，此刻急需一位姑娘家来搭把手。 他们平时不和人打交道，没有熟识的女子，唯有溜溜球最近来过。 凤逸轩与两位老者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王南归。 王南归被瞧得一头雾水：“我不认识什么溜溜球。” “就是那个邱妞妞，喜欢你，成天喊你归哥哥的邱妞妞。”白夜行白了这个徒弟一眼。 一想起邱妞妞初次上门找茬的场景，众人心里就窝火。 虽说她送来了不少好东西，试图弥补，但她是来欺负肖晨曦的，实在让人难以释怀，好感自然也没积攒多少。 “你们怎么知道邱妞妞？”王南归很意外。 “废话，快去把人找来。”白夜行一脚出去，踢了个空。 王南归身形一闪，疾冲向镇上。 第102章 把她衣服剪了 此时已至深夜，邱妞妞家早已熄了灯，一片静谧。 白日里母亲提及议亲之事，邱妞妞满心烦闷，睡得并不安稳。 恍惚间，她似觉床前有黑影晃动，蓦地睁开双眼，果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床前。 她吓得心脏猛地一缩，张嘴就要惊呼。 男人的大手已迅速捂住她的嘴，低沉的嗓音急切响起：“别叫！是我！” 听出是王南归的声音，邱妞妞心底竟莫名地涌起一丝窃喜，乖巧地点了点头。 邱妞妞不知他为何夜半三更现身自家闺房，只以为是多年的真心有了回报。 王南归无暇多做解释，言简意赅道：“赶紧穿衣服，跟我走一趟。” 但凡王南归有所差遣，邱妞妞从不推脱。 她二话不说，摸黑迅速套上衣服，催促着：“归哥哥，快点走吧！” 这时候，她压根没想到，如果眼前的人起了坏心，她将如何？ 爱情让人冲昏头脑，让人愚蠢。怪不得说智者不如爱河，有一定道理。 出了房门，王南归一把拎起她，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他脚尖轻点地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山中小院飞驰而去。 邱妞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难受至极。 她心底暗暗腹诽：这拎法，可真要命，差点没把脖子给勒断。 路上，王南归只和她说：“肖晨曦遇到问题，需要你帮忙。” 邱妞妞的心里是失望的，原以为是自己的爱慕有了回报，却原来还是为了别的女子。 她的心中也是酸溜溜的，为了肖晨曦，这个人向她开了口。 终归，这也是他们单独相处的一次机会，想到这，邱妞妞就什么话也没说。 终于抵达小院，屋内众人齐聚，都在焦急等待。 见王南归拎着邱妞妞那副模样，众人皆是一脸无语。 他们心里明白：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也说明他确实不喜欢眼前的姑娘。 被放下的邱妞妞脸色通红，大口喘着粗气，只觉脖子火辣辣地疼。 她一看床上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肖晨曦，瞬间明了众人唤她前来的缘由。 她赶忙冲着众人摆摆手，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来帮她把湿衣服换下来。” 众人闻言，纷纷退出房间，唯独凤逸轩还僵在原地。 邱妞妞见状，急得直跺脚，：“你也出去，我要给她换衣服了，你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凤逸轩跟根木头桩子似的，弯着腰面对着肖晨曦，一动不动。 邱妞妞急得直跳脚，三两步冲上前，伸手就去扒拉他。 她嚷嚷道：“你倒是出去呀！你杵在这儿，我怎么给她换衣服？” 凤逸轩快速避开邱妞妞的手，眼里露出不善的神色。 邱妞妞心里一惊：这人眼神好可怕！ 看邱妞妞身子往后缩了一下，凤逸轩又看着肖晨曦，满心无奈。 邱妞妞顺着他目光，知道了他不走的原委：肖晨曦抱着他胳膊不放。 凤逸轩试着抽了抽胳膊，他一动，那双小手就更加用力的抱着他。 床上的肖晨曦昏迷不醒，小嘴嘟囔：“哥哥不要走，曦儿怕！哥哥不要走，曦儿害怕！” 边念叨，两只手还跟钳子似的，把凤逸轩抓得更紧了。 邱妞妞见状，上前对着肖晨曦的手就是一巴掌，想让肖晨曦松手。 “不许打她！”凤逸轩听到巴掌声，用冰冷的语气说。 那声音，让邱妞妞感到周身冰冷，她只好上手去掰肖晨曦的手，也是白费力气。 邱妞妞没辙了，她有点结巴地说：“要不，你，你，你把眼睛闭上，头转过去？” 凤逸轩尴尬得脸都红了，可也只能乖乖照做。 他心里直叫苦：这要是拽着袍子，大不了把衣服剪了了事，可拽的是胳膊，他能怎么办？ 凤逸轩紧闭双眼，就听见邱妞妞给肖晨曦脱衣服，那动静 “簌簌” 直响。 由于肖晨曦拽着凤逸轩的胳膊，邱妞妞没法给她翻身，急得直嘀咕：“这不翻身不放手，衣服怎么脱下来呀？ 她急得满头大汗，又去掰肖晨曦的手，结果越掰玉抓得越紧。 肖晨曦的嘴里，要不就是在喊”哥哥“，要不就是哼哼唧唧，撒娇声不断。 凤逸轩实在受不了，他语气急促地冒出来一句：“你把她衣服剪了！” 邱妞妞一听，眼睛一亮，心说，这还真是唯一的招儿了。 她抄起剪子，“咔嚓咔嚓”，几下就把肖晨曦衣服剪了个精光。 “这还是没办法穿衣服啊？就这样光着个身子不冷吗？”邱妞妞嘀咕着。 她拿被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可是两只手露在外面，还死抓着凤逸轩不放。 听到邱妞妞说的话，凤逸轩脑海里出现了某种画面，大冬天脸上身上都滚烫得很。 这边刚忙活完，其他人把药熬好了端进来。 湿衣服一脱，肖晨曦还真安静了些。 邱妞妞赶忙给她喂药，没一会儿，肖晨曦就沉沉睡去，那两只手也慢慢松开了。 凤逸轩得到解脱，逃也似的出了房间，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再不松手，他感觉自己都要碎了。 邱妞妞这边也没闲着，利落地给肖晨曦穿上衣服，又换掉潮湿被褥。 王南归没有急着回去，他想和师父、师叔说说话。 他看到了凤逸轩，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隐隐约约觉得这人气势不简单。 难道，是因为住了这个人，师父和师叔不让他来这里找他们？ 他到底是什么人？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之事。 他去找邱妞妞回来之后，看到的凤逸轩换了一张脸，说明两位老人在帮这个人隐瞒着什么。 白夜行和燕随风知道王南归是个聪明人，许多事是瞒不过他的。 燕随风先开口：“归儿，不是信不过你。你如今刚过上有爹疼有娘爱的日子，我们盼着你平安顺遂。” 白夜行也罕见地严肃起来：“有些事儿，我们不想让你掺和进来。” 王南归一听，心里明白了：这人身份指定不一般，卷入他的事儿，没准自己安稳日子就到头了。 他爹在外头的生意，在这南部一片，都是旁人望尘莫及的，能撼动他家根基的人，不是小人物。 “师父，您们和小师妹都搅和进去了，我能独善其身？”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这仨可都是他至亲之人，真要有难，他王南归绝做不到冷眼旁观。 “更何况，小师妹还是我小媳妇呢！”他嘟囔着。 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还有脸提这事？” “我怎么没脸啦，我未娶她未嫁，我们还有过婚约。”王南归摸着脑袋。 “师父，您现在可偏心了，有了小师妹就不心疼我了。” “你给我滚！”白夜行抄起一只鞋子，王南归拔腿就跑。 他忙碌到现在，也已经很累了，想要回家睡觉。 只是，他总觉得，那个人对他小媳妇好像别有用心。 “我没事得来盯着，不然小媳妇就跑了！” 他暗下决心。 第103章 受伤了 一大早，肖晨曦是被疼醒的，腿一动，钻心的疼瞬间袭来。 她脑子还迷糊着呢，手一伸，突然摸到身边有个人。 心中一惊，头脑瞬间清醒，她不可抑制地大叫起来：“啊！” “啊！” 一前一后两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院子里众人本就几乎一夜没合眼，这一嗓子下去，吓得全都蹦了起来，直奔肖晨曦房间。 一群人冲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几句对话。 “你谁呀？怎么睡我床上？” 肖晨曦的声音带着三分惊恐、七分恼怒。 “肖晨曦你发什么神经啊，是不是想吓死我？” 邱妞妞的大嗓门也不示弱。 众人一听，松了口气，又各自回屋去了。 “邱妞妞，你咋在这儿？还睡我床上？” 肖晨曦满心疑惑。 “你不要瞎想呢？我可不是登徒子啊？还不是归哥哥，昨晚上把我弄来照顾你！” 邱妞妞一开口，酸溜溜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啊，王南瓜也来了！我昨天怎么啦？” 肖晨曦挠挠头，脑袋一团浆糊，昨天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还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怎么了？” 邱妞妞双手叉腰，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肖晨曦。 肖晨曦一脸茫然，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完全想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试探性地问：“我……我怎么了？” 邱妞妞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 肖晨曦听了，“哎呦”一声，这才想起昨天鼓捣自来水那档子事儿。 “唉！我就说那个地方危险吧！他们还不信。” “危险你还去，这么多大男人，啥事都要你做，要他们有什么用。” 邱妞妞的大嗓门，让几个大男人都很没有面子，也只能受着，人家没说错。 肖晨曦心里暗叹：练功这强身健体还是有效果的，她居然还没发烧，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谢啦，邱妞妞！” 肖晨曦一脸真诚，冲邱妞妞拱拱手。 邱妞妞摆了摆手：“为归哥哥办事，我心甘情愿，为你办事，我也很乐意。” 她随即眼睛一眯，神秘兮兮地凑近肖晨曦问道：“哎，你家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我上次来的时候，明明只有你一个人啊！” “家里本来就这些人，你那天来，他们还没起床呢，能碰上才怪。” 肖晨曦笑着解释道。 “哦，对哦！” 邱妞妞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那天一门心思就想着来找你算账，天不亮就来了。” “就那个人是谁啊？长得很好看的那个？你们两个是不是......” 邱妞妞没把话说完，她两个食指相对，弯了弯。 肖晨曦看懂了：“别胡说！” 明显，她不愿说，邱妞妞也不勉强。 俩人穿戴整齐，打算起身，肖晨曦刚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你怎么啦？”邱妞妞看她一脸苦相，吓得一下子跳下床。 “嘶，我这腿咋这么疼啊。”肖晨曦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邱妞妞赶忙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肖晨曦正寻思着，叫肖旭阳去喊师父来看看。 结果还没开口，邱妞妞已经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归哥哥！归哥哥！你快来给肖晨曦看看腿！她的腿不能走路啦！” 那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肖晨曦眼睛瞪大，瞅着邱妞妞，满脸惊愕：这丫头咋这么虎啊？ 另一头，王南归正在研究一本古籍，师父和师叔在旁边看着。 被这一喊，他脸 “唰” 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心里直抓狂：邱妞妞这臭毛病啥时候能改改，到哪儿都 “归哥哥，归哥哥” ，烦死个人。 这会儿他真恨不得做个“龟哥哥”，把头缩进壳里，再也不出来了。 凤逸轩在隔壁屋听到喊王南归来瞧腿，双脚不听使唤，也往这边来了。 一进屋，就见肖晨曦一条腿架在板凳上，白夜行正弯腰给她查看。 白夜行手法娴熟，摸摸小腿疼的地方，又轻轻敲敲旁边，时不时问一句：“疼不疼？” 肖晨曦咬着牙回答：“疼！” 经过一番检查，白夜行得出结论：“没啥大碍，应该是脚腕扭伤了。” 说着，掀起衣裙一角，好家伙，脚腕处已经肿得老高。 王南归和凤逸轩瞧见肖晨曦那白嫩嫩的小腿，跟触了电似的，赶紧别过头。 燕随风一听是小腿扭伤，二话不说跑去准备草药，其他人也都识趣地准备往外走。 眼瞅着凤逸轩抬脚要撤，邱妞妞眼珠子滴溜一转，憋着坏笑。 她模仿昨天肖晨曦的腔调，扯着嗓子喊：“哥哥不要走，曦儿怕！哥哥不要走，曦儿害怕！” 这一嗓子，效果那叫一个 “震撼”，凤逸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其他人憋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再看肖晨曦，一脸懵圈，眨巴眨巴眼睛，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满心疑惑：这是闹哪样啊？ 王南归脸黑得像锅底，心里直冒火：“别胡闹！”他说。 邱妞妞不管不顾，看着众人的反应，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大家知道有些笑话不能随便看，都脚底抹油跑了，连肖旭阳也出去了。 肖晨曦看着邱妞妞，疑惑不解地问：“这都什么情况啊？你哪根弦搭错了，搞这么一出？” 邱妞妞还沉浸在自己的 “恶作剧” 里乐不可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溜溜球，你在搞什么鬼？”肖晨曦看着沉浸在表演中的邱妞妞，实在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溜溜球是啥玩意？”邱妞妞注意的点不一样。 肖晨曦没注意把外号喊出来了，她也无所谓。 “溜溜球就是一种球，拿来玩的。你名字倒过来就是那玩意。“ ”邱妞妞，溜溜球还真是，哈哈这么巧。”邱妞妞哈哈了两声。 “你还没告诉我，刚才你那是发什么神经？”肖晨曦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邱妞妞故作神秘：“别急，我还没有表演完呢。” 她蹲下身子，两只手抓住肖晨曦的胳膊：“哥哥不要走，曦儿害怕！” 邱妞妞神经质一样，双手紧紧拽住，跟昨晚肖晨曦死命抓住凤逸轩似的。 肖晨曦好像有点明白了，她一脸不可思议地问：“你学得是我？” “哈哈，你看出来了？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她又一次直不起腰来了。 “肖晨曦，你是不知道，昨晚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你那手跟钳子似的，抓着人家不放。” “那后来呢？”肖晨曦都不敢想象那画面，太尴尬了吧。 “后来还是那位公子，他叫我把你的衣服剪了。他闭着眼不敢动，哈哈，哈哈！” 邱妞妞一边眉飞色舞地描述，一边忍不住 “哈哈哈” 大笑起来。 肖晨曦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大虾，邱妞妞不管，还在表演加叙述。 肖晨曦捂着脸，羞得不行：“哎呀，这还让我怎么见人？丢死人了！” 邱妞妞那是半点同情心没有，还幸灾乐祸地调侃：“叫你学我喊归哥哥，这下遭报应了吧！” 她是真开心，肖晨曦和那人有了关系，王南归该死心了吧？ 第104章 有人想抢您媳妇儿 早饭是肖旭阳端来的，肖晨曦就在房间里吃。 这样也好，避免了和凤逸轩见面，不然多尴尬呀！ 吃完饭，王南归要回去了，顺道捎上邱妞妞。 王南归把邱妞妞送到镇上街道，自己就打道回府了，他事儿多着呢。 走前，他特意嘱咐邱妞妞：“小院子里看到的事儿，可别往外说。” 邱妞妞虽不明就里，但归哥哥交代的，肯定有道理，立马郑重点头应下。 回了家，王南归就使唤葫芦：“去，准备些营养品，还有过年用的物件，装两大马车，送到小院门口，放下就走。” “少爷，送给谁的？”葫芦不明就里。 王南归斜着头看他：“不该问的别问，东西放下，喊一声让里面人知道就行。” 下人们心里纳闷，可主子吩咐了，他们也不好多问，拿着路线图就找去了。 哪晓得马车到不了院门口，只能到岔路口，他们不得不一趟趟往下搬东西。 正搬着呢，又一辆马车来了，停在路口，那是邱妞妞派来的人。 几个大汉背着筐子往小院去，敢情也是来送东西的。看这准备，明显知道马车进不去。 和王南归的人一样，他们把东西搁门口，并没有进门。 那些人喊了一嗓子：“肖姑娘，我们主子叫送东西来，您出来拿一下，我们先走啦！” 说完转身就撤。 王南归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哟呵，这里头住的是少爷的小媳妇呀！” “就是那天少爷在街上，当着众人面认的小媳妇？” ”听说姑娘还不愿意，少爷这是偷偷送心意呢。“ “嘿，啥样的姑娘，连少爷都拒了？” “我们少爷看中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我们要有少奶奶啰！” 几个人一路八卦，火急火燎回去了。 屋里某个人耳尖，听到这些话心里很不舒服。 王家下人回了王家大院，正赶上王南归和秋娘在一块儿。 领头小厮赶忙回话：“少爷，东西送到了。” 王南归头都没回，还在听他娘说话， “少爷，”那人欲言又止。 秋娘看那样子，催王南归：“你回去吧，他们有事找你。” “有话就说，在我娘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领头小厮忙开口：“少爷，东西按您吩咐送您小媳妇那儿了。” “小媳妇？”秋娘眼神一亮。 “是的，夫人。”那人恭恭敬敬地答了一句。 “停，停，别说了。”王南归不知他们怎么知道这事，赶紧阻止。 秋娘不乐意了：“别听他的，你继续说。” “好的夫人。我们去的时候，还有一拨人送东西，瞅那样子不是头一回。少爷，我估摸有人想抢您媳妇儿。” 王南归一听，气得差点翻白眼，心说这小厮瞎说啥呢，真想揍他一顿。 他瞅了眼娘亲亮晶晶的眼睛，生怕越描越黑，借口有事，脚底抹油开溜了。 “怪不得一说媳妇就不乐意，原来是自己心中有人了。”秋娘乐呵呵地想。 大年三十晚上，魏叔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 自打主子眼睛复明，他就时不时往外跑。 这回连着在外面好些天，感觉每天都跟没吃饱饭似的。 惦记着肖晨曦做的美味，他心里那叫一个馋。 尤其今儿个大年三十，满脑子都是摆满一桌的丰盛年夜饭，路上想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说起来怪，以前他可不是贪吃的人，如今几天吃不着肖晨曦做的饭，就觉着生活都没滋没味的。 果然，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 他连院门都懒得开，直接施展 轻功，“嗖” 地一下就飞进了院子，眨眼间就到了堂屋门口。 看着围坐在一桌子的人，他心里暖暖的：“嘿，这才是家的味道，热热闹闹的。” 按肖晨曦的规矩，饭前得洗手。 他洗了手，然后快步冲进堂屋，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 可刚吃了一口，他就觉得不对劲，咋回事啊？这屋里的气氛咋这么沉闷呢？ 大家都闷头扒拉饭，一点过年的喜庆都没有。 他眼珠子扫了一圈，这才发现，少了个关键人物。 他满脸疑惑地瞅了瞅大伙，可没人搭理他，都跟没看见似的，只顾着往嘴里塞饭。 再尝尝这饭菜，一点滋味儿都没有，一口下去他就断定：“这肯定不是肖晨曦做的！” 再说肖晨曦，她也是一肚子苦水。 看看她的腿，肿得跟大象腿似的，裹满了草药，裤子根本套不上去。 外面天寒地冻的，害她大过年只能窝在床上吃饭。 她满心委屈：“这可是我来这儿过的第一个年啊，本想和大伙一起热闹热闹，居然残了，真郁闷！” 魏叔实在憋不住了，捅了捅肖旭阳，打手语问道：“你姐姐呢？” 肖旭阳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地回了个手势，接着又埋头苦吃。 魏叔瞧明白了，心里一惊：“她又受伤了！” 虽说心疼肖晨曦又受伤，他却顾不上，因为有更要紧的事忙。 夜幕降临，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块大黑布蒙上了，山里更是安静得很，连松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没了那些现代化的灯光、汽车打扰，这里的天地好似融为一体。 这世界就像一只超级大眼睛，白天睁开来瞅瞅，晚上眼皮一耷拉，万事不问了。 可这紧闭的 “眼皮” 后头，正在上演着各种故事。 一个黑衣人 “噗通” 一声跪在凤逸轩跟前，那眼神，激动得直冒光，可又透着深深的疑惑。 “主子不是该在京城吗，咋跑这儿来了？” 他抬手比划起来：“主子，您怎么在这里？” 没错，比划的正是肖晨曦教的手语。 这段日子，魏叔在外面可没闲着。 他联络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干了一堆以前只敢在梦里干的事儿。 凤逸轩和他心里都清楚，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回去，那些人就等着吧。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那些人的计谋，不会得逞的。 凤逸轩神色凝重，和黑衣人交流了好久。 黑衣人连连点头，这果然是真正的主子，有许多东西，别人是模仿不来的。 凤逸轩叮嘱道：“记住，看人得看手里的信物。还有，手语和盲文是我们的交流方式，千万要保密。” 黑衣人一个劲儿点头，这段时间可把他们累惨了，魏叔那训练，简直是 “魔鬼式” 的。 不过还别说，这手语和盲文可真神了，不管他们咋交流，旁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啥。 要是黑灯瞎火没法打手语，还有盲文呢，这不，每个人都随身揣着个小盲文板和一沓纸，以防万一。 凤逸轩又给黑衣人交代了一堆任务，黑衣人领命后，像个幽灵似的，瞬间消失在黑暗里，就跟没来过一样。 魏叔心里一直惦记着肖晨曦受伤的事儿，又忍不住问凤逸轩。 凤逸轩轻描淡写地说：“自来水管子坏了，她去修不小心掉那个底下去了。” 魏叔听了心里内疚，那竹竿是他负责搭建的，没想到出了问题。 “你也不用自责，天长日久出问题是正常的，你有空去加固一下就行了。” 魏叔知道也只能这样了，他颔首表示明白。 至于他和肖晨曦闹的别扭，还有肖晨曦拽着他不放的事情，凤逸轩压根没提。 第105章 屋里人 第二天就过年了，小院里也有了年味儿。 门上都贴着春联，还挂了几个大红灯笼，那是邱妞妞和王南归送的。 肖旭阳跟打了鸡血似的，兴高采烈地忙碌起来。 就连棒槌的狗窝，他都没落下，也贴了副春联。 肖旭阳一边贴，一边吐槽：“棒槌啊棒槌，作为一条狗，我都不想说你。” 棒槌仰着脑袋听着，心想不想说就不说呗。 “你可真不太靠谱。姐姐掉山涧里，你作为一条狗，就不晓得给大伙报个信？失职啊失职。” 要是棒槌能说话，保准得喊冤：“我哪知道你们在找她呀，又没人问我。”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肖晨曦就开始搞事情。 脆生生的声音从她房间响起：“白师父，过年好！徒儿给您拜年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紧接着，又听她又扯着嗓子喊：“燕师父，徒儿给您拜年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两个老头儿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心里嘀咕：这哪是收了个徒弟，分明是收了个讨债鬼啊！ 魏叔把头往被窝里缩了缩，心里默念：“她不知道我回来了吧？我看不见她，她也看不见我。” 可惜，他低估了肖晨曦的“鬼精”程度。 只听她对着空气大喊：“魏叔，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魏叔听了这话，还挺感动，这么直白的表达感情，真容易让人动容。 然而，好听话后面是有否有逃不掉的陷阱呢？大家竖着耳朵期待。 果然，接下来就是套路。 “魏叔，我不要你您的红包，您是我的保护神。没有您在家，他们全都欺负我。” 大家听了都无语，在心里吐槽：在这个家里，谁敢欺负你啊？ 肖晨曦还在继续：“就那天我差点就嘎了！他们都不去找我，连棒槌都不知道冲我叫一声。我好惨啊！” 一提这事，大家确实挺内疚，心里想着：红包给就给吧，多塞点银子换个心安。 就像连续剧一样，肖晨曦还在表演：“魏叔，还有帅......。” 刚说到这儿，肖晨曦突然卡住了，想起凤逸轩不许她喊“帅哥”。 于是，她话锋一转：“还有，就是那个......那个......就您那屋里人，他也欺负我，好几天不理我。” 白夜行和燕随风一听”那个“半天，出来一句“您那屋里人”，差点笑喷。 魏叔一脸懵：“我那屋里人？谁？” 凤逸轩本来还有点内疚，想着自己不理她确实是有点不对。 结果听到“您那屋里人”，顿时气得想冲出去把肖晨曦的嘴堵上。 原来这院子里只有魏叔和凤逸轩两人，他们是各住一间房。 白夜行和燕随风回来后，他主仆俩只能挤在一个房间里，中间搞了个隔间将就一下。 现在听到肖晨曦这话，两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不，今天就开始扩建房子！我不要做他的屋里人！” 肖晨曦她无聊得很。 既然自己日子不好过，那就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众乐乐不如我乐乐，何乐不为？ 于是她继续搞事情：“魏叔，我真的不需要您给红包。您好辛苦的，好好休息吧！” 不意外，按顺序，接下来该轮到凤逸轩了。 可等了半天，那边却没了声音。 大家心里奇怪：怎么就停了呢？明明还没结束啊？ 凤逸轩从紧张到不安，最后，居然有点失望。 看吧，被勒索、被欺骗、被敲诈、被赞誉、被贬低都不是事，最大的失望是被无视。 凤逸轩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这时候，他甚至希望肖晨曦大喊大叫地贬损他几句，勒索他一个红包也不是不可以。 可肖晨曦就是一言不发，偃旗息鼓了。 大家都很失望，也对凤逸轩生出了一点同情心：叫你不理她，好了，她不理你了吧！ 其实，他们真是想多了。 肖晨曦打算开口，却想到凤逸轩不许她喊“帅哥”，一下子卡住了。 她不知如何称呼，想了一会儿，那股捣乱的劲头也就弱了下来。 新年第一天，万民同庆，有的人心里却不好受了。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惩罚呢？ 按照这里的习俗，早上得吃肉丝面。 面条是肖晨曦前几天擀好放着的，天气冷，面条晾在那里好多天都不会坏。 至于盖菜，还是以肉丝豆腐干为主，还加了秋天晾晒的野菜干。 味道嘛，也就那样，能吃但不想多吃。 肖晨曦边吃边感慨：“唉！想吃好吃的，还得自己动手啊！” 白白拥有一手好厨艺，这么多菜谱，却没有用在发家致富上，好浪费！ “五年计划，我要开个大酒楼，带领这几个人发家致富！” 肖晨曦只是随口一喊，有人却听到了心里去。 吃过饭，魏叔说干就干，开始选地址盖房子。 他和白夜行、燕随风商量了一下，毕竟这是两老人的地盘。 大家知道他是被那句“屋里人”刺激了，也没阻止他。 肖旭阳听说要盖房子，也很兴奋：“魏叔，我也要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臭小子，你不是有房子吗？那个才盖多长时间？”白夜行看着他们那歪歪扭扭的房子，打趣着。 “白爷爷，您不知道男女有别啊，我现在是大男子汉了，不能和姐姐一个房间。” 说着，肖旭阳还踮起脚，拍了拍胸脯，惹得几个发笑。 “你说得对，我还不想和你燕爷爷一个房间呢。”白夜行挑眼看了看燕随风。 “师兄你有地方住就满足吧。”燕随风反正是有地方住的，师兄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大家新年新愿望：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于是， 轰轰烈烈的盖房子行动，就在新年第一天拉开了序幕。 肖晨曦百无聊赖地瘫在那儿，脑子里天马行空地编织着她的发财梦。 她心里暗自嘀咕：“瞧瞧家里这几个大老爷们儿，就挣钱这事情，没一个能指望得上的。” 在这世道，想做生意，还真得有个男人出面撑撑场子。 她自己虽然也有点小聪明，但条件还不够，暂时还不行。 “一休哥，开动脑筋，给我灵感。”她用指头敲敲脑袋，挣银子，还得需要男人出面。 “男人，男人……” 肖晨曦嘴里跟念咒似的，反复嘟囔着。 她的脑子飞速旋转，寻思着怎么才能搞到钱，怎么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她脑海里蹦出个人影。 “男人，对，王南归啊！”肖晨曦想要告诉他：与其做个纨绔，不如一起发财！ “龟哥哥！乌龟哥哥！大乌龟哥哥！快来啊，我需要你！” 肖晨曦一激动，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她眼睛紧闭着，正喊得起劲儿呢，冷不丁嘴里被塞了个啥玩意！ 第106章 凤逸轩，不要啊! “嗯？怎么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突如其来嘴里被塞了东西，肖晨曦吓一跳。 可是，这东西的味道很好，就是嘴被塞满满的不能动。 肖晨曦一睁眼，就瞅见凤逸轩黑着脸，站在跟前。 再看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再哇哇乱叫试试！” 凤逸轩本来在房间旁安安静静地看书呢，冷不丁听到肖晨曦喊 “一休哥”。 他心里感到生气，又是这个一休哥，迟早找出来看是什么人物。 还没气好，肖晨曦又在喊：“男人，男人。” 这一下，他是更加生气了。 “这丫头，又在抽什么风？”凤逸轩心里愤懑得很。 更加过分的来了，那边肖晨曦居然开始召唤王南归。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心里那火苗 “噌” 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他想用东西堵住肖晨曦的嘴，头脑一热把腿就起来。 他二话不说，奔厨房拿了个鸡腿就冲了过来，照着肖晨曦的嘴就塞了进去。 肖晨曦把鸡腿拽下来，瞧了瞧凤逸轩那气鼓鼓的模样，看出他在生气。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故意逗他：“王南归，龟哥哥！” 凤逸轩哪肯罢休，又把鸡腿往她嘴里怼。 “啊，凤逸轩，不要啊，你干什么？” 肖晨曦边喊还边挣扎，她不想被塞鸡腿。 其他几个人正在干活，肖晨曦这喊声，可把人惊到了。 他们停下手里的活儿，朝肖晨曦的房间看去，心说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刚迈进院门的王南归，老远就听到肖晨曦喊他，心里还纳闷：“今天这小师妹咋回事？喊我干啥？”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肖晨曦的挣扎声就钻进了耳朵。 他心里 “咯噔” 一下，警铃大作：“那个叫凤逸轩的王八蛋，这是要欺负小师妹？” 看来是小师妹在求救，不得了了。 王南归不作他想，心急火燎地冲进肖晨曦房间。 好家伙，肖晨曦半个身子歪在床上，一个劲地在扑腾。 而那凤逸轩，他上半身前倾，看起来好像要行不轨之事。 正巧，这时候其他人也闻声赶来，把这 一幕尽收眼底。 王南归啥也顾不上想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拳头对着凤逸轩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凤逸轩压根儿没防备。 他被打得倒在床上，上半身整个压在肖晨曦身上。 众人定睛一瞧，肖晨曦就剩个脑袋露在外面，眼睛瞪得铜铃似的，嘴里塞着个大鸡腿。 大家都看到了肖晨曦那表情，简直生无可恋。 肖晨曦自个儿也懵了，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凤逸轩这家伙抽什么风？ 看到王南归的脑袋冒出来的时候，她一颗将要崩溃的心终于死了。 她眼一闭，心一横，就这样吧。 凤逸轩趴在那儿，别提多尴尬了，起也不是，趴也不是，心里直叫苦。 这可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 —— 尴尬到家了。 他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了，老是会无缘无故和肖晨曦对着干。 这下好了，怎么收场？ 就在这僵局时刻，肖旭阳眼珠子一转，跑出来救场。 他说：“帅哥哥，你是在喂我姐姐吃鸡腿吗？你是不是怕她早饭没吃饱呀？” 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给凤逸轩使眼色，那意思像是在说： “快顺着台阶下”。 凤逸轩装着若无其的样子，站起了身子。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刚才听到她喊叫，还以为是饿了，就拿了鸡腿给她吃。” 大家看着他，心想你编，继续编。 “既然她不想吃，那我就自己吃吧。” 说着，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一把从肖晨曦嘴里夺过鸡腿，塞到自己嘴里。 旁人都看傻眼了，心说这人今天咋这么诡异呢？ ”可能是大年初一不宜动土！“燕随风对着白夜行悄悄说。 白夜行也后悔：“事先应该看看黄历的，我们还是太草率了。” 魏叔也深表赞同。 肖晨曦盯着凤逸轩嘴里的鸡腿，心说：那上头可还有我的口水呢！ 凤逸轩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鸡腿从嘴里掏出来。 “汪！汪汪！汪汪汪！”棒槌看到鸡腿，很是兴奋。 凤逸轩把鸡腿顺手扔给槌，故作镇定地说：“你饿了，那还是给你吃吧！” 说完，满脸通红，强装镇定，近乎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大家注视着那背影，总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 南归想问一问肖晨曦的腿怎么样了，于是他开口说：“小……！” “不要喊我小媳妇儿，我不是你的小媳妇儿！” 肖晨曦耳朵尖得很，一听王南归这 “小” 字冒头，立马跟触了电似的，扯着嗓子喊起来。 王南归嘴角微微一抽，心想这小师妹果然聪明。 他微微顿了一下问：“小，小师妹，你的腿怎么样了？” 天知道，他刚才差点就脱口而出 “小媳妇” 那仨字，多亏肖晨曦这一嗓子喊得及时。 他心里清楚，在师父们跟前得收敛着点儿。 还有凤逸轩那家伙，摆明了不乐意他靠近肖晨曦。 虽说不清楚他俩啥关系，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时候王南归也纳闷：自己平时挺沉稳一人，每次碰到肖晨曦就跟鬼上身一样，总会惹点事出来。 “小师妹，你喊我小师妹？” 肖晨曦一听这话，虽说腿还疼得厉害，可心里那股兴奋劲儿 “噌” 地就上来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瞅瞅白夜行和燕随风，问道：“师父，真的吗？” 见俩老头点头，肖晨曦顿时眉开眼笑，：“哈哈，是小师妹！不是小媳妇就好！” 王南归心里有点失望：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做我小媳妇。 肖晨曦把王南归打量了一番，拍着手笑道：“师兄！我终于有师兄啦！” 想到刚才的挣钱大计，她眼冒精光看着这个师兄。 王南归被看得头皮发麻：“小师妹，有话你直说，你这样，我害怕！” 他学着肖晨曦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把肖晨曦逗乐了。 “哈哈，师兄，我呢没有什么大目标，就是想要当个小富婆。” 王南归心里一合计，机会不就来了吗。 “小师妹，我们家还是很有钱的，你知不知道？” 肖晨曦点点头：“知道啊，当初你家来提亲时候就说过了。” “那你只要给我当小媳妇，你的富婆梦就可以实现了。”王南归循循诱导。 凤逸轩人虽在房间，心却一直还在肖晨曦那里。 他灵敏的听力捕捉到了两人的对话：“贪财好色，不知廉耻，夺人所爱！” 他在心里愤愤地怒斥这两个人，突然呆住：夺人所爱？谁是谁的爱？ 肖晨曦会怎么回答？ 凤逸轩很紧张地等着。 王南归也一样紧张，他希望肖晨曦痛快地答应下来。 “师兄，缘分这玩意就像一阵风，你我没抓住，那就是过眼云烟，不提了。” “小师妹，我们现在可以再续前缘，你跟了我，亲上加亲不好吗？” “师兄，这个话题以后别提了，我们姻缘已尽，以后只有兄妹缘分啦。” 肖晨曦不想玩暧昧，要断就断得彻底干净。 第107章 新屋落成 王南归是失望的：她就这么不愿意做我的小媳妇吗？ 他感觉自己也没有那么差劲呀！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有钱有颜，主要还喜欢这个丫头。 “也许，我应该慢慢让她见到我的好，说不定到时候还有机会。”王南归打定主意。 “小师妹，那我听你的。你说说，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变成富婆？” 肖晨曦两手抱拳：“发财第一步：师兄，新年好！师妹给你拜年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其他几个人本来还在看热闹，见这一幕赶紧拔腿就跑，他们可没有带钱在身上。 王南归真的从怀里面掏出来一个大红包。 肖晨曦打开一看，哇哦，100两银子！她开心的笑着说：“谢谢师兄，谢谢师兄！” “这时候不喊我大乌龟了？”。王南归开玩笑的问。 肖晨曦知道前面喊的话被他听到了。 虽然有点尴尬，但是她脸皮厚，嘿嘿嘿的笑着。 王南归也不逗她了：“你安心养伤，我去帮他们盖房子。” 王南归本来只是想来给师傅们拜个年，并没有想到他们在盖房子。 看到他们挖泥巴，砍竹子，忙得不亦乐乎。 “师父，就你们几个，我估计得忙十天半个月。” 王南归看了他们的规划，他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了。 “可不是吗，没想到这事挺累人。”白夜行的冲天辫上都是野草，乱糟糟地。 燕随风正好扛了一棵树过来，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边休息。 “师父师叔，你们先别干了。我认识一帮泥瓦匠，我让他们来。” 王南归看到两位白发老人，实在不忍心他们受这等苦累。 “大哥哥，我们没银子，请不起工匠。”肖旭阳说。 他是知道的，家里就姐姐挣来那点银子，一大家子还要吃喝。 王南归摸摸肖旭阳的脑袋：“小旭，不用担心银子，大哥哥家有的是银子。” “哼！有点银子就了不起了！”房间里有人听了很生气，可是想想自己，目前确实一无所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眼中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王南归的办事效率没得说，下午就来了好多很专业的人。 整个小院子，只有肖旭阳一个人露了面，其他人都没出来问事。 来的人事先都知道了要干什么，到了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开工。 怪不得说，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一下午的时间，四间小房子就很快就初具模型了。 天黑的时候，一群人又轰隆隆的走了。 肖晨曦倒是想出来看看热闹，可惜她的腿还不能动。 第二天天刚刚亮，这些人又来了。 又是热火朝天的干了一天，四间房子就完全盖好了。 临走的时候，他们交代肖旭阳：“小鬼，这房子要晾几天才能住进去。” 肖旭阳这个小家主，表现得很有礼貌：“谢谢各位，大家辛苦了。工钱的事情，我大哥哥会和你们算的，请放心。” “哈哈，这小家伙，工钱不用你操心，东家都和我们说好了。” 一行人带着他们的工具，从这个小院里撤走了。 听到工匠们离开，其他人都迫不及待的跑出来，看看盖好的新房子。 这四间房子的位置更加的偏僻一点，紧邻悬崖峭壁，没有任何人可以从后面靠近。 大家依次把新房子的归属给定了下来。 分别是：凤逸轩第一间，魏叔第二间，肖旭阳第三间，肖晨曦最后一间。 听说最后一间留给自己，肖晨曦谢绝了大家的好意。 “我还住在原来的地方，我觉得那里挺好的。” “师兄，要不你去住吧。”燕随风看着白夜行。 “怎么，你那么想要把我从那老房子赶走？我偏不！”白夜行两个冲天辫都竖了起来。 他在原来那个房间住习惯了，才不想搬过来。 看大家都不想去住，肖晨曦想到了用途。 “我看那个地方位置不错，要不就拿来当个议事厅。平时也可以在里面看看书，招待客人之类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大家就等着搬进新房子。 下午又是轰轰烈烈的来了一群人，他们带来了床，桌子以及一些其他的家具。 很快每个房间都摆上了需要的物品。 肖旭阳跑来跑去的告诉肖晨曦事情的进展。 肖晨曦急的直拍床：“我这个死腿，怎么还不好起来，我也要去看。哎，有没有哪个大力士抱我过去看一下！” 没有人理她，都是大男人，谁也不好伸手抱他，肖旭阳也抱不动。 棒槌听了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倒是凤逸轩听了以后心有所思，有些事情，是他考虑不周了。 年初三的时候，邱妞妞又带着许多东西来看望肖晨曦。 她叫其他人把东西搬到院子里，然后命令他们去路口那里等着。 同样开门的只有肖旭阳，那些人一个都没有出现，好像那天的事情就是一场梦一样。 邱妞妞看到才盖的四间新房子，非常的好奇：“这么快就盖好了？” 肖晨曦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完成了：“还不得感谢你的归哥哥。” “里面那些东西也是他送来的？”邱妞妞猜测着。 “是的，没想到他还是如此细心的一个人。”肖晨曦算是重新认识了王南归。 邱妞妞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他对你可真好！” “可别，我对他没有非分之想。”肖晨曦可不想被误会，她知道有些人的嫉妒之心是很可怕的。 “归哥哥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邱妞妞还是不太相信。 肖晨曦想了想：“可能，我有自己的情哥哥，只不过不是他。” 风吹过，把话带到了凤逸轩的耳朵里，他又想：“不是他，那就是一休哥。哼！” 这个神秘的一休哥，也不知是何方人物，肖晨曦有事就会想到他。 可能，那是一个比王南归更危险的人物，回头得让人好好查一查！ 两人说了一会话，邱妞妞就告辞了。 初四大早，又有一大群人敲响了这个院子的门。 然后见这样各种颜色的被褥，枕头，被单陆陆续续的被搬了进来。 邱妞妞指挥那些人，把东西放到了四间新房子里，然后那些人又迅速的回去了。 肖晨曦充满感激的对邱妞妞说：“溜溜球，你给我这么多东西，我没有银子付给你！” 邱妞妞先是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溜溜球”指的就是自己。 “哦，对，我是球，溜溜球。回头下山我得小心点，不然叽里咕噜滚下去。” 说着她还做出滚的动作，两人边聊边笑。 “一个颠婆还不够，又来一个！”肖旭阳嘴上嘟囔，心里却很开心。 姐姐还没有一个同龄的好友呢，这个溜溜球，但愿能成为姐姐的朋友。 第108章 姹紫嫣红 “溜溜球，你送这么多东西，要花很多钱吧，我哪天才能还得起嘛？”肖晨曦愁眉苦脸的道。 一听这话，邱妞妞就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她双手叉腰：“你再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我们俩是好友，我送你东西，提什么钱啊。” 肖晨曦是真的不想白要人家东西，她记着这份感情，以后有机会再还。 “是啊，提钱多伤感情，那就不提了吧。”肖晨曦俏皮地笑笑。 “肖晨曦你不要多想，这点东西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对于我来说不值一提。少买几套衣服就可以了。” 邱妞妞不以为然，多大点事，不值得一再提起。 肖晨曦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可能在邱妞妞眼里，自己无非也就是个叫花子而已。 气氛突然就有点小小的变化，肖晨曦的兴致猛然低了下去，挣钱的欲望更强烈起来。 邱妞妞好像也感觉到了，她刚才的话是脱口而出，并没有想着要嘲讽肖晨曦。 有时候，无意识的话反而更体现出内心真情实感，肖晨曦表示理解。 “肖晨曦，我该走了，不然我母亲又要嘀咕个不停。”邱妞妞识趣地告辞了。 “好啊，回去的路上，你们慢点！”肖晨曦坐在床上，不便起身送她。 邱妞妞回去了，肖晨曦仰躺着，想了很久：“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搞钱！” 她狠狠地拍了一下床板，大声宣布自己的决心。 某些人听到了，也有了共同的决心：搞钱！她值得更好的！ 初六晚上，魏叔又外出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两个小丫头，都和肖晨曦差不多大的年龄。 其中一个圆圆脸，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看起来可爱极了。 另外一个个子高一些，瘦一些，面色冷峻看起来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魏叔将两个人带到了肖晨曦的面前，用手比划着，说这两个是给她找的丫鬟。 两个小丫头见到肖晨曦就跪了下去，并且异口同声的说：“请主子赐名！” 肖晨曦吓了一跳，她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赶紧想要伸手去拉她们，自己却又不能动。 她急的在那里直喊：“快起来！快起来！不要跪着！不用这么客气！” 然后想起来，以前电视剧里面是有这么一个环节，要给自己的下人赐名。 既然两个小丫头要求她赐名，这也就意味着这两个人她的：“我这是当上奴隶主啦？” 这社会制度就这样，自己还不能拒绝，只能去适应。 她绞尽脑汁的想着这两个小丫头的名字，取名字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肖晨曦灵机一动，那就用成语吧。 于是肖晨曦对着那个圆圆脸的丫鬟说：“你就叫姹紫”，又对另外一个说：“你就叫嫣红。” 姹紫嫣红同时对肖晨曦说：“谢主子赐名！”说着又要跪下。 肖晨曦赶紧对她们说：“你们跟着我要记好了，就是不要动不动就跪，有话就好好说，我不喜欢你们跪来跪去的。” 两个丫鬟看了看魏叔，肖晨曦喊道：“你们不是我的人吗？看他干什么？” 魏叔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两个丫鬟赶紧应了声“是！奴婢以后就是姑娘的人。” 肖晨曦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姹紫嫣红两个就住在原来肖旭阳住的地方。 这两个丫鬟看起来并不强壮，但是力气非常大。 下午她们就一个搬着椅子，一个抱着肖晨曦，把她放到了院子里面晒太阳。 从她们走路和行动的样子，肖晨曦判断出来这不是普通的丫鬟。 因为她们走路步子轻盈，抱自己出来的时候一点不费力，也不大喘气，应该是有武功在身。 肖晨曦不知道魏叔从哪里找来了这两个人，她心里很开心，至少有姐妹可以一起聊八卦了。 自己身边确实需要人来帮忙，不然什么事都自己做，有点顾不过来。 “魏叔，您真是太好了，太贴心了，谢谢您！”肖晨曦真心地感谢。 魏叔看了看某个方向，有点心虚。 有了这两个丫鬟，肖旭阳能够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家务事尽量不让他做。 两个老人这几天还忙着做饭，肖晨曦感觉有点过意不去，也有点吃不下去，没味道得很。 家里这些人，魏叔经常忙的不见影子，也是个指望不上的。 凤逸轩那就更不用说了，大部分情况下，他十指不染阳春水，待在房间里像个闺阁小姐。。 姹紫嫣红的的到来，真的是帮了肖晨曦极大的忙。 过了两天，肖晨曦的腿基本上能走路了。 能走路的肖晨曦她就开始作妖了，决定她们要召开第一次家庭会议。 于是，在新盖的房子里面，大家都围着一张大会议桌坐了下来。 这个桌子是肖晨曦定制，王南归拿着图纸找人赶工打制出来的。 长长的桌子四周摆了一圈的椅子，足够他们每个人坐两把椅子。 肖晨曦是根据房间的大小画的图纸，按照现代会议室的那种桌子和椅子定制了一套。 大家围坐一圈都感觉到很新奇，这么大的桌子，他们从来没见过的。 桌子的位置，肖晨曦让两个师父各坐一端。 她自己坐在右边靠近白夜行的位置，姹紫和嫣红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 不管肖晨曦怎么叫她们两个坐下，两个人都不愿意。 凤逸轩坐在左边和肖晨曦面对面的地方，他的旁边依次坐着魏叔和肖旭阳。 看到正对面的肖晨曦，他不由就觉得有那么的点点不自在。 肖晨曦才不管那么多，她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开始主持会议。 肖晨曦先是敲了敲桌子，其他人都看着她。 她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道：“这是我们乌合之家的第一次家庭会议，这对于我们的将来很重要。” 大家听见她这话很是不赞同：“怎么说话呢？啥叫乌和之家，不如说乌合之众了。” 白夜行不喜欢这种说法，他们是一个快乐的大家庭，不要随便起名字。 眼看大家有不赞同之意，肖晨曦道：“有问题等下在提。现在，我们挨个来。师父您是这个家里最年长的，先说几句。” 白夜行心想，这时候想起来我是最年长的了，平时还不是“老头，老头”地喊。 他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喜欢乌合之家这个名字。” 肖晨曦又看向燕随风：“师叔，您来讲两句？” 燕随风也摇了摇头，他没有挣钱计划，也没有将来打算。 肖晨曦看向魏叔，他摇摇头，他有话也无法表达出来。 她又平视前方，大家觉得气氛有点紧张。 只见肖晨曦看着凤逸轩，纠结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怎么开口。 等了半天，她说：“那个谁，你呢？说两句？” 第109章 乌合之家第一次会议 大家都看着凤逸轩。 好吧，现在不是谁的屋里人了，但是也变成了那个谁？ 肖晨曦也很郁闷啊，她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凤逸轩气得不理她，肖晨曦看到那张臭脸，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大家想笑不敢笑，都低着头看看长了一岁指甲有没有长。 肖晨曦又看向肖旭阳。 小家伙好像有话要说，正要开口，感觉道魏叔在拽他的衣服，于是也摇了摇头。 这会议还没有开始，就陷入了僵局，肖晨曦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汪汪，汪汪汪！”棒槌及时发出声音。 大家更想笑了，只好极力憋着，把以前经历过的伤心事全都想了一遍。 “棒槌的发言很棒，大家鼓掌！”肖晨曦带头鼓掌，其他人很配合。 “真是的，还不如一条狗。”肖晨曦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着她，每一双眼睛好像都在问：你说谁呢？ “我，我说我自己呢，我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肖晨曦吓一跳，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心里嘀咕，哪想到不自觉说出来了。 凤逸轩眼神不善地盯着她，好像在警告：“你最好是在说你自己！” 肖晨曦勇敢地瞪了回去，眼中是满满的桀骜不驯：“不服气来咬我啊？”她说。 “你！”凤逸轩气得，又想起那天趴在她身上，确实差点咬到她，心里有点虚了。 肖晨曦又敲敲桌子：“好，既然大家都没有话要说，那我讲两句啊。” “首先，新年新气象，我们的家也迎来了新的家庭成员：姹紫和嫣红，大家欢迎。” 说着，她又带头鼓掌，大家有样学样。 姹紫嫣红非常激动，姑娘这是没有拿她们当下人看待，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次，我们这个大家庭也添了了新的房子，这也是大好事。” 说着，她一个眼刀就到了肖旭阳那里，意思很明显。 肖旭阳拽了拽魏叔的衣服，两个人带头拍起了手。 其他人一看，好吧，照着做，不然那个眼睛肯定就刀到自己这里来了。 肖晨曦又看了弟弟一眼，肖旭阳掌声一停，其他人顿时停下来。 “第二点，也就是今天这个会议的主题，那就是搞钱。” 她手托着下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家庭越大，开支也越多。你们有什么好的挣钱路子，可以提出来。” 环顾一圈，没有人表态。 “唉，我倒是想出去挣银子，可每次离开这里远一点，，我就要倒霉。” 她捶了捶自己的大腿，坐时间长还是有点不舒服。 大家看到了，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对她的心疼。 小小年纪，需要操心的事情也太多了点。 现在，她腿伤还没有好，就想着一大家子的生计问题。 肖晨曦语重心长，“每一次的倒霉都是命运对我的一个提醒，它在告诉我：肖晨曦，你还没有那个能力去闯荡这个世界，静静地待在这个地方提升自己。” 她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问大家：“你们想一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大家回想她几次遇险，确实都是如此。 “姐姐，这里就是我们的福地，我们就安心待在这里。” 肖旭阳是很满足的，现在的日子比起以前在老肖家，那是提升了无数个等次。 “每一次我走出这个地方，就好像违背了命运的安排，我就会受到惩罚。” 她又捶了捶那条腿，想找个地方搁一下，四处没找到。 她把腿用力往前一伸，抵住了一个东西，用力颠了颠，这才感觉好受点。 凤逸轩正在沉思，感觉到腿上被猛地踢了一下，接着又用力抵了几下。 看到对面的肖晨曦满足的神色，他哭笑不得，自己的大长腿还有这作用？ “所以，我觉得一个人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不应该逞能，而应该猥琐发育。” 肖晨曦还在继续洗脑。 “猥琐？发育？啥意思？”白夜行觉得这两个词连到一起，他怎么听不懂。 肖旭阳一直在认真地听着，听到这里，他眉眼一挑：“嗯？” 肖晨曦看出了弟弟的疑惑：“就是在别人都看不到，或者不看好你的情况下拼命地，努力地提高自己。” “哦，我懂了。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老肖家看不上我们，我们偏偏要活给他们看。” 一个赞赏的眼神从肖晨曦眼里飘出，肖旭阳笑得合不拢嘴。 “小旭，格局大一点，老肖家不值一提。”肖晨曦也笑了起来。 “枪打出头鸟，你不能飞翔就不要轻易出头。等到实力足够时候，一飞冲天。” 肖晨曦的手臂猛地抬起，振臂一挥。 “到了那个时候，人家想要逮住你也是望洋兴叹，鞭长莫及，无计可施，徒劳无益。” 她扫视了一圈，发现有人好像都要睡着了，于是猛一拍桌子。 白夜行吓得跳了起来，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睁开眼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师父，打起精神来，开会呢，不许睡觉！” ”唉，不是说就两句吗?这都睡一觉醒了，还没结束。“白夜行嘀咕着。 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很快上下眼皮又打架了。 “哪个再睡觉，就都给我站着听。听到没有？”肖晨曦敲着桌子警告。 大家都被吓一跳，个个坐得笔直，打起精神来继续开会。 白夜行用两个指头，努力地撑着上下眼皮，省得自己再睡着。 肖晨曦满意地看着会场，絮絮叨叨讲了半天，最后总结：“搞钱！听到没有！搞钱！” “大家都听懂没有？”她的眼神一扫。 肖旭阳高声回答：“听懂了，搞钱！” 肖晨曦白了他一眼：“你不用操心这事，你只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行。” “哦。”肖旭阳乖巧地答应。 他看出来了，就他一个人认真听会的，听懂了却和他无关。 “今天会议的精神，大家回去好好领会，有问题可以私下找我。记着，想一想搞钱的办法！” 白夜行到总结，他眯起眼睛：“我不喜欢乌合之家这个名字。” “少数服从多数，师父您一个人反对无效。” 肖晨曦再一次敲了敲桌子，她准备下次带根棍子来，那样更有震慑力。 “好，我们乌合之家第一次会议圆满结束。现在我宣布散会。各回各家，各找各法。” 说完 ，还没等肖晨曦就站起来。其他人都一副得到解放的样子，拔腿就跑。 这开会可真要人命啊，下次还是不要开了，不喜欢。 其他人没有把这次会议当回事，可是有人却听了进去。 这就像上课一样，会听的人总是能听到自己需要的知识，不会听或者不当一回事的人就是去混混时间凑个数。 大部分人都是那个凑数的，而“那个谁”凤逸轩貌似没听，却是被肖晨曦这番话震撼到了。 第110章 无非是个称呼 坐在房间里，凤逸轩的脑海中都是肖晨曦说的话。 她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了钱才有资本和实力去做其它我们想做的事情。”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你钱少的时候，你就是钱的奴隶，当你有很多钱，那时候钱就是你的奴隶。” 他没有有想到，她一个小女孩看事情如此长远，有一些言论，他都没有听过。 “给予机会，她肯定是那个一飞冲天的人。” 凤逸轩心里起了波澜，这样的女孩子，恐怕难以遇到第二个。 她没有大家闺秀的规矩礼仪，看起来好像没有教养，其实事事心知肚明。 她好动但不粗俗，她鲜活但不鲁莽。 疯癫时动如脱兔，为他们准备学习材料时，却又静如处子。 凤逸轩没有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但他知道，肖晨曦绝对是不一样的。 怎样才能留住这个特别的人，凤逸轩心中没底，但他知道目前他们的目标。 肖晨曦说的是对的，第一，要搞钱；第二，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尽量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肖晨曦有时候是疯疯癫癫的，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能力。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凤逸轩望着远方，轻声地许诺着。 “肖姑娘，主子找你有事，他在议事厅等你。”下午魏叔找到正在扣点子的肖晨曦，比划着告诉她。 “是不是想到了挣钱的路子？”肖晨曦兴冲冲地问魏叔，还不等他回答就起身。 “快，嫣红，扶我过去。”肖晨曦像个宝宝一样张开双臂。 嫣红走过来，背对肖晨曦，身子一弯，背起肖晨曦就跑。 “欸，我哪能让你背呢，放我下来走就行。” “姑娘，您不要扭动，让我省点劲。”嫣红往上垫了一下肖晨曦的身子。 嫣红脚下生风，很快就到了议事厅，在门口把人放下。 现在就体现出有个会议室的好处了，不然大冬天的，有点事情不是去你房间就是去他房间，多尴尬啊。 这个时代男女大防还是比较讲究的，没事跑到人家房间去，总不像那么回事。 他们不像大户人家有书房有正屋的， 哪里都能成为议事的地方。 肖晨曦进了议事厅，姹紫嫣红两人很自觉地站在门口，一边一个，训练有素。 魏叔站在凤逸轩身边，凤逸轩还是坐在刚才开会时候坐的位置。 肖晨曦也走到了自己原来坐的地方，两个人又面对面了。 凤逸轩先是有点尴尬地看了看肖晨曦，见她望着自己，就说：“你，你想怎么喊我就怎么喊吧。” 肖晨曦也觉得不能没有个称呼啊，于是稍作思考，说到：“那我就喊你凤公子吧，行不行？” 凤逸轩心里想：不行，不行。“ 他其实很期待肖晨曦喊“逸轩哥哥”，“轩哥哥”。 想到目前两人的关系比较紧张，他还是点头说：“行，无非是个称呼而已。” “你也知道就是个称呼而已，别扭这么多天。哼！”肖晨曦可逮到机会说他了。 魏叔看了看凤逸轩，不知两人之间闹了什么不愉快，只看到凤逸轩一脸尴尬。 “那么凤公子找我来是有何贵干呢？”肖晨曦公事公办的态度。 凤逸轩觉得这样的对话非常生硬，也令人觉得他们感情非常淡漠。 他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先前表现的有点过，也不知如何让肖晨曦消气。 压住心中的不快，他和肖晨曦说了自己的打算。 “你把一些菜谱写下来，让魏叔去外面寻机会挣点银子。” 肖晨曦听到能挣钱，马上就态度改变了。她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凤逸轩，难掩兴奋地说：“帅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凤逸轩一听到那熟悉的“帅哥”两个字，黯淡无光的眼中迸出来一丝欣喜。 他感觉到，心坎里照进了一束灿烂的阳光。 沉寂好多天的内心，有一层雾霾突然就散开了。 肖晨曦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心瞬间悬了起来。 “对不起，我喊习惯了，以后注意。”她的眼中有些许忐忑。 不是她怕面前这人，毕竟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不想把关系弄僵。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坐在对面的凤逸轩嘴角竟微微上扬，那分明是愉悦的迹象。 “神经兮兮的，一会生气一会开心。”肖晨曦朝对面翻了个白眼。 不管什么事牵动了他的情绪，只要他开心，肖晨曦总归是松了口气。 凤逸轩也在偷偷观察着肖晨曦的表情，一边心里打着小算盘。 看到她突然愣了一下，随后又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放下心来，心想：“她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她开心就好。” 至于肖晨曦骂的那句话，他自动忽略了。 魏叔总觉得刚才那几句话，好像就经历了一场战争，而交战双方最终握手言和了。 “你把菜谱写出来，魏叔则负责出去找门路，把菜谱卖出去。”凤逸轩说道。 下肖晨曦觉得这样挣不到多少钱：“为什么不自己开酒楼呢？” “没有银子。” 对哦，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启动资金，一分钱难死英雄汉。 “我上次挣得银子借给你们，能不能开个酒楼？”肖晨曦满心期待。 “那么点银子，一大家子不吃不喝啦？”凤逸轩觉得就一千多两银子，够干什么。 肖晨曦气得一下站起来，脚腕传来疼痛：“啊！” “怎么啦？”凤逸轩绕过桌子，快速过来扶着她。，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你，你！”肖晨曦本来就生气，想到自己受伤的事，更加委屈。 “你自己不挣钱，还嫌弃我挣得少。”肖晨曦甩开他的手，自己往门口走去。 听到动静的嫣红，立刻进来帮忙，搀扶着肖晨曦出去了。 “主子，为何不告诉肖姑娘，我们是自己开酒楼？”魏叔打着手势。 凤逸轩狡黠一笑：“挣了钱，你猜她会不会待在这里。” 魏叔恍然大悟，主子这是舍不得肖姑娘离开，他也舍不得。 虽说生气，肖晨曦还是思考着各式各样的菜谱，能挣一点是一点。 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只知道蒸煮食物，她随便露两手都能让人吃得停不下来。 不信？看看白夜行和燕随风，那两位走南闯北、吃遍天下，可每次肖晨曦下厨，他们吃得连筷子都舍不得放下。 要想菜做得好吃，调料可是关键。而调料中的“王者”——辣椒，自然成了肖晨曦的心头好。 眼下还是正月，种辣椒显然不太合适。 肖晨曦琢磨着，要是能去南方那种暖和的地方，说不定现在就能开始种了。 凤逸轩现在忙碌得很，十几年了，许多事情都需要重新来过。 他正在屋里看着手中的书信，敲门声响起。 “主子，肖姑娘让奴婢送信来。”嫣红的声音传来。 第111章 圆润的丽妃 他们现在已经住进新房子了，凤逸轩和肖晨曦的房间有点距离。 尤其两个丫鬟的到来，肖晨曦再也不需要亲自过来找凤逸轩。 以前她找不到人就大喊大叫，现在只需要差遣丫鬟去就行。 “进来吧。”凤逸轩感到新鲜，有话就说，还写信。 难不成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独独说给自己听的？他心跳加速。 嫣红递过来一张纸条：“主子，这是肖姑娘让奴婢送来的。” 凤逸轩没有伸手去接，他平静地看着嫣红，一动不动。 “主子恕罪，奴婢知错了。”嫣红吓得跪倒在地。 “哦，错在哪里？”冷冷的声音传来。 “奴婢愚钝，望主子明示。” “你们两个现在是谁的人？谁是你们的主子？”凤逸轩看着地上的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奴婢知错了，凤公子。” “若不是离得远，你自己知道后果，下次不得再犯。” “是！” “去吧，照顾好她。” 嫣红匆匆出去。 凤逸轩难掩心头的激动，迫不及待地打开纸张，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辣椒种植说明书，这是什么鬼东西？”害他白高兴一场。 还以为收到了情意绵绵的书信，搞半天是个说明书，切。 “若想做菜人人夸，盘中不可少辣椒。”最后还来这么一句，真是幼稚。 美食当前，也不是每个人都快乐的。 皇城的润华宫里，对着眼前一盘盘花样繁多的菜肴，丽妃正发愁。 她皱着眉头，对着身边的蔡姑姑抱怨道：“这又是珞儿研究的新菜式？再这么吃下去，本宫这身子可真要撑不住了！” 说着，她站起身，转了个圈，无奈地拍了拍自己圆润的腰身，“你看看，这衣服都快穿不下了。” 蔡姑姑是丽妃从娘家带进宫的，最是了解丽妃。 她抿嘴一笑：“娘娘，您现在是丰腴有韵味，皇上不还夸您来着？说您‘丰盈动人’，其他娘娘可都羡慕着呢！” “唉，本宫还是喜欢以前的自己， 那可是个婀娜多姿的安然啊！”丽妃摸了摸腰间的肉肉，叹息一声。 “娘娘，您可别愁眉苦脸的，您啥时候都是顶好看的，以前有以前的清丽脱俗，现在有现在的富态韵味，各有各的美。” “姑姑就知道捡好听的说，本宫哪里就有那般好看了。”丽妃心里开心，嘴上还是抱怨。 好听话谁都喜欢说，但看你有没有说到点子上。 在宫里当差的，尤其是在娘娘们身边，这些人都练了出来。 蔡姑姑还是笑着：“娘娘好不好，单看皇上来润华宫的次数不就晓得啦。” 以前的丽妃虽然身姿婀娜，可皇上还是最宠秦贵妃。 现在，自从丽妃的身子逐渐丰腴丶，皇上到润华宫的次数也逐渐增多。 丽妃哪里不知道这事呢，她也没想到，长胖了还有这好事。 果然，在男人面前，手段很重要，但是身段更重要，缺一不可。 “皇上也不过是图个新鲜，哪里就喜欢圆球样的妃子了。”她还是叹着气。 大丫鬟白菊扶着丽妃坐下：“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可是独一份的，这宫里可没有第二个妃子得了皇上写的诗呢。” 丽妃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天皇上也不知怎地就来了雅兴，给她赋诗一首，还取名《赠丽妃》。 “姑姑，那诗怎么说来着？”白菊问蔡姑姑。 “老奴迟钝，记不住那文绉绉的诗词。老奴只知道那是赞美咱娘娘的。” 别人不记得，丽妃自己却是记得很清楚。 那天，皇上来润华宫，两人欢愉过后，皇上心情甚佳。 他摸着丽妃柔软的弧度，感觉这具饱满的身体充满蓬勃的生命力，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让生活都变得鲜活了。 他身边的几个女人，皇后多年病怏怏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乐趣。 秦贵妃最受宠，可为了保持她的体态，很是注意饮食，时间长了，未免就也有点弱。 只有这丽妃，这丰腴的身材反让他觉得安心又有魅力，忍不住就想往这里来。 皇上心情好，口占一绝：“吾拥妃嫔无数名，无一如卿此丰盈。佳人众多皆纤秀，唯有然然惹煞人。” 也不知怎么地，这首诗就传了出去。 其他那些妃子，以前暗地里还嘲笑丽妃，说就没见过这么胖的妃子。 这首诗一出来，结果完全就不一样了。 其他宫里的妃子们纷纷打听，怎么才能像她一样“丰盈动人”。 想到这里，丽妃心里既得意又好笑。 正说着，外头有宫人来报：“三皇子到！” 话音未落，楚文珞已经大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向丽妃行礼：“孩儿见过母妃，母妃安好！” 丽妃笑着招手：“珞儿快起来，今儿怎么有空进宫来看母妃？” 楚文珞今年十五岁，已经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府邸。 他看了看丽妃的脸色，见她心情不错，便鼓起勇气说道：“母妃，孩儿有个想法，想在外头开个酒楼。” 丽妃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胡闹！你可是皇子，怎么能去当大厨？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皇子怎么啦，凭孩儿的手艺，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能挣钱也不行，这种丢皇家脸面的事情，你父皇绝不会同意的！” 楚文珞急了，连忙解释道：“母妃，我可以乔装打扮，没人会认出我的！” 丽妃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时间一长，谁还认不出你来？” 再说了，有心人一查，身份不就暴露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府里折腾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管楚文珞怎么软磨硬泡，丽妃就是不同意。 三皇子兴冲冲而来，垂头丧气地离去。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丽妃叹了口气。 前些年，娘家人还对楚文珞寄予厚望，觉得他作为皇子，说不定有机会登上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丽妃也曾动过心，毕竟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位啊！ 可后来，她渐渐看清了现实——楚文珞根本不是那块料，也没那份心思。 经历了些事情后，丽妃只希望儿子能做个闲散王爷，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 娘家人也逐渐看明白了这一点。 作为三皇子的外祖父，户部尚书安景泰在得知女儿丽妃的态度后，书房的灯连续通亮了三个晚上。 最后，他召集家族中的重要人物，开了一场严肃的会议。 最后一声长叹：“天意如此，不可违逆啊！” 这一声叹息里，既有遗憾，也有几分释然。 毕竟，有些路看似风光，实则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三皇子人生的各种版本，已经在无数人心中排练过。 而作为主角的他，一心只想着的只有一件事：“美食！” “小桌子，走，去街上找点好吃的，说不定今天本皇子又能找到新灵感呢！” 抛开无法开酒楼的郁闷，三皇子兴致勃勃地说道。 胖乎乎的小桌子心里嘀咕：“主子啊，原来的我是一张条桌，现在都快变成圆桌了。” 他只是一个奴才，没人理会他的心声。 小桌子跟着三皇子，屁颠屁颠地来到了热闹的街巷。 第112章 志同道合 到了热闹的街市，三皇子找了个新开的面摊坐下，点了一碗面条。 他可是京城各大酒楼饭馆的常客，连街边小摊也了如指掌。 不为别的，就为了尝遍天下美味，给自己的厨艺找灵感。 他吃了一口刚端上来的面条，又喝了一口汤，正想说这面条不错，比以前的摊子味道好多了。 他想问问摊主是怎么做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材料。 这时，隔壁桌来了两个客人，看样子也是来吃面条的。 “大哥，来京城好几天了，天天吃这些，难吃死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说道。 他边吃边皱眉：“这哪有我们做的饭菜好吃，对吧？” “狗子，别乱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那点厨艺算不了什么。”年长一点的大哥说道。 “本来就是嘛，一点也不好吃。”狗子嘀咕道。 那个大哥劝他：“可能是这里的饮食习惯不同，别说不好吃，要说不一样。” 摊主听了，立刻不高兴了。 这面摊子，以前是隔壁王大哥开的，他刚接手十几天。 “我这面条摊子开了十多天了，来吃面条的人都说比以前好吃多了。你们一来就说不好吃，是不是来找茬的？” “这位小哥别生气，我这兄弟年纪小，不会说话，别往心里去。你这面条还可以，还可以。”大哥赶紧打圆场。 摊主更不开心了：“只是还可以？我们家做面条可是数一数二的。你说哪里不好？要是说得我心服口服，今天的面条钱我请了！” “说就说！”狗子也来了脾气，大哥拉都拉不住，只好低头吃面条。 “你看看你这面条，刚端上来就坨成一团，面不是面，汤不是汤。”狗子毫不客气地说道。 摊主不服气：“大家的面条不都是这样吗？你吃快一点不就行了？” “好的面条应该根根分开，面汤清爽有香味，你这哪里做到了？”狗子指着面条说。 摊主也是个不服输的，他说：“面粉遇水本来就会化开，怎么可能做到面条根根分开，面汤还清爽？吹牛谁不会！” 狗子一听摊主说他吹牛，顿时来了劲：“我和我大哥都能做到。这么简单的吃食都做成这样。” 狗子的语气里是自豪，也有失望。 他一转身：“大哥，我们来错地方了。这里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食。走吧，回老家去，还不如自己做给自己吃呢。” 大哥显然也这么觉得，站起身备掏钱：“确实如此，来了这么多天，没吃到满意的。” 这时，旁边桌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稍稍拱手：“两位的面钱我家主子付了。刚才听你们说的清汤面条，我家主子很感兴趣，不知能否一起讨论一下做法？” 两位看了看旁边的桌子，一位贵公子正含笑望着他们。 看着身边这圆乎乎的下人，和眼前身姿消瘦的贵公子，怎么看都有喜感。 那大哥看起来有点犹豫，狗子是个急性子。 他劝道：“大哥，反正来都来了。我们就看看那位公子怎么说，也许我们真的能找到人和我们一起开酒楼呢。” 三皇子一听开酒楼，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为了这个事情，他可是三番五次地去请求过母妃，可是母妃态度坚决得很。 如果有人和他一起开，那他就可以趁机自己当当大厨，哪怕就那么一次两次过过瘾也是好的。 “公子也热爱厨艺？”那位大哥的话里充满怀疑。 三皇子点了点头：“唯一爱好。” “看身形，公子不似贪图口腹之欲之人。”大哥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那下人。 小桌子感受到了，他嘟噜着嘴：“都被我吃了。” 他能不长肉吗，三皇子天天动脑筋做菜，他天天就负责试菜吃菜。 “公子真想开酒楼？”那大哥还是不相信。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出门遇贵人，运气这么好吗？ 三两句话，几个人就找到了共同话题。 他们相约去了附近的酒楼，找了个包厢坐下开始商谈事宜。 几人上了二楼，选了一个靠窗的包厢，吩咐小二上了茶水。 双方先是一番自我介绍，三皇子朝着面前二人拱手，温文尔雅道：“在下姓楚，二位直呼我楚公子即可。” 那二人瞧着三皇子衣着华贵、气宇不凡，心中揣测应是哪家权贵公子，赶忙起身行礼，恭敬唤道：“楚公子！” 三皇子此刻满心都在搜罗美食上，对这些繁文缛节倒不甚在意。 年纪稍长那位率先开口，原来他名叫杨铁牛，身旁年轻些的唤作杨狗子。 三皇子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我有意开设一家酒楼，倘若二位有意，你我大可携手合作。” 杨铁牛与杨狗子听闻，顿时喜上眉梢。 可二人也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杨铁牛斟酌一番，问道：“但不知该如何合作？楚公子有何要求与条件？” 三皇子摆了摆手，坦然说道：“我并无过多条件，若二位厨艺过关，待酒楼开张，我唯求能时常去后厨过过烧菜的瘾。” “您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们啦？”杨狗子还不相信。 三皇子轻轻地笑了笑：“倒也不是，我还需先检验一番二位的厨艺是否精湛。” 杨铁牛很感兴趣，他饶有兴味地看着三皇子：“楚公子当真喜爱厨艺？” 他提出怀疑很正常，像这样的贵公子，平日里哪个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实不相瞒，我对厨艺痴迷已久，平日里就爱钻研各类菜式。”三皇子理解他们的疑虑，便耐心地解释着。 杨狗子面露疑惑，挠挠头问道：“楚公子，您身份尊贵，大可在家中尽情施展厨艺，做给家人享用便是，何苦要去酒楼呢？” 三皇子指了指身旁圆滚滚的小桌子，苦笑着解释：“你瞧瞧我这侍从，被我投喂得都不愿再吃我做的饭菜了。” 小桌子点头，脸上的肉也在抖动。 “再者说，我也想借这酒楼赚些银钱。”虽不去争那个高位，他也不想做一个无能之辈， 杨铁牛与杨狗子相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一番商议后，三皇子与二人约好次日卯时初于城门口碰面，他要带二人去个地方检验厨艺。 杨铁牛和杨狗子欣然应允，随后各自离去。 回府途中，小桌子凑近三皇子，小声嘀咕：“主子，这二人会不会心怀不轨？怎就这般凑巧，您钟情厨艺，恰好碰上他俩。” 三皇子睨他一眼，满不在乎地回应：“他俩能有何心思？从我这儿能捞到什么好处？” 他无钱无权，更重要的是，他也无心帝位。 世间诸事，妙就妙在一个‘巧’字，几个人虽素昧平生，却志趣相投。 “想必是上天垂怜，知晓我心思，特意给我个施展拳脚的契机。” 三皇子心中愉悦。 小桌子咂摸一番，觉得三皇子所言不无道理。 另一边，杨铁牛与杨狗子回到旅店，也合计了一番。 他俩本就是为了来京城一展厨艺，如今有三皇子这棵大树庇佑，往后开酒楼，诸多麻烦想必都能迎刃而解。 二人收拾妥当，早早歇下。 第113章 合作 次日清晨，兄弟二人依约准时赶到城门口，未曾想三皇子早已等候在此。 杨铁牛与杨狗子疾步上前，行礼问候：“楚公子，让您久等了！” 三皇子潇洒一挥手，示意二人起身，说道：“我也才刚到，不耽搁，咱们这就启程！” 一旁的小桌子暗自腹诽，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他家主子才不是刚到，分明早早就来了，怕是兴奋得一整晚都没合眼吧！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要是说出口，少不了挨一顿踢，如今自己这身肉，可禁不起折腾。 两辆马车晃晃悠悠，行了一个时辰，总算抵达城外一座别院。 众人步入院子，只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水流觞诗意盎然。 院子极为宽敞，种满了各类花草树木。 只因眼下时节尚早，还未抽芽吐蕊，若是换做其他季节，定是满园芳菲，美不胜收。 三皇子领着杨铁牛与杨狗子来到别院的大厨房。 他说道：“正巧晨起未进食，劳烦二位做几碗昨日提及的面条，无需繁杂工序，家常简易做法即可。” 杨铁牛和杨狗子齐声应和，马上洗手开始干活。 一人迅速挽起袖子开始和面，另一人瞥见旁边鲜嫩的小青菜与翠绿的香葱，便手脚麻利地将青菜洗净、切段，香葱也处理妥当。 这边杨铁牛把面团和好，置于一旁，拿个盆稳稳盖住。 三皇子满心好奇，不禁问道：“面团都和好了，怎不接着擀面呢？” 杨铁牛见三皇子询问，赶忙耐心解释面团需静置的缘由。 一番说明后，三皇子恍然大悟。 原来多放置些时间，能让面粉尽情吸收水分，后续揉面时更易揉出劲道的面筋，做出的面条也会爽滑弹牙。 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眼见众人饥肠辘辘，杨铁牛这才动手揉面。 面团静置了半个时辰，此刻柔软无比，触手生温，手感极佳。 三皇子按捺不住，亲自上手一试，果不其然，与他往日做面时的触感截然不同。 杨铁牛并未浅尝辄止，持续反复揉搓面团，许久才罢手。 接着，他铺开案板，将面团擀成薄而大的面皮，再切成均匀细长的面条。 那边，杨狗子早已燃起灶火，把切好的小青菜倒入锅中，淋上些油快速翻炒，适时撒盐，出锅分装在四个碗里。 随后，他洗净铁锅，添水架上，又在另一口锅同样加满水，双锅齐烧。 三皇子瞧得一头雾水，不明就里为何要同时烧两锅水，可心底知晓杨铁牛二人这般行事必有门道。 果不其然，水沸之际，杨铁牛将面条轻轻下入其中一锅。 趁着面条在锅中翻滚未熟的间隙，他从另一锅舀出开水，分别注入放了青菜的四个碗中，浅尝汤汁，微调咸淡。 眨眼间，面条锅再次沸腾，杨铁牛舀入少许凉水，待水再度翻滚，眼疾手快地捞起面条，盛入碗中，撒上一把细碎的香葱。 只见那面条根根分明，在清亮的汤汁中肆意舒展，瞧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杨铁牛与杨大狗稳稳端起四碗香气四溢的面条，置于早已备好的桌上。 三皇子迫不及待抓起筷子，捞起面条就往嘴里送，全然不顾滚烫。 杨铁牛笑着提醒：“楚公子，要用筷子将面条搅拌均匀，底下的青菜才能翻上来，汤汁也会更入味。” 三皇子嘴里塞着面条，含糊应着，依言好好搅拌一番，瞬间，碗底碧绿的青菜纷纷浮起。 他只觉口中面条爽滑劲道，与往昔自家所做、街头所尝的滋味大相径庭，不禁啧啧称赞。 再尝一口青菜，鲜嫩多汁，清香四溢，哪有平日自己煮出的绵软稀烂之感。 啜一口汤，清爽宜人，直沁心脾，这无疑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美味面条。 同样的材料，不同的人，不同的手法，没想到差别这么大。 三皇子咀嚼着面条，不停点头：“果然不错，果然不错。” 杨铁牛笑着，给三皇子普及做面条的常识： 面条做法实则大有讲究，若是老人或幼童食用，面团静置时间不宜过长； 偏爱浓汤者，也无需另烧一锅水打汤，全凭个人口味斟酌。 再者，面条吃法多样，蒸、焖、炒皆美味。 “着面条还可以炒？那岂不是糊成一团了？”三皇子不相信。 杨狗子笑着说：“才不会呢，我们炒的面条，也是根根分明，筋道得很，而且特别香。” 三皇子听得垂涎欲滴，心中已然明了，这杨铁牛与杨狗子定是身怀绝技。 他当机立断，决意与二人合伙开办大酒楼。 资金、场地及一应杂事皆由他包揽，杨铁牛和杨狗子只需专注掌勺烹饪。 至于利润分成，既为合伙，便慷慨给予他们三成。 杨铁牛与杨狗子闻言，惊得目瞪口呆。 “楚公子，这恐怕是不妥，我们兄弟俩只有手艺，没有银子，哪能合伙？”杨铁牛说。 杨狗子也点头：“对啊，我们按月领工钱就行，没有资格参与分红。” 三皇子坚持道：“这个你们不用管，我说这样分配就这样分配。” 见他如此，兄弟俩也不想错过这好不容易的来的机会，只得应下。 反复确认无误后，二人喜不自禁，当场应允。 三皇子让人当即拟好文书，几人郑重按下手印，至于其他的事情，他自己去完成就行。 三皇子向来是个雷厉风行之人，说做就做，一回府便马不停蹄地筹备起开酒楼之事。 酒楼的选址他早有定夺，当下的关键，便是招募几个得力伙计，再将开酒楼所需的各类物品准备齐全。 短短一周不到，这气派的大酒楼便筹备妥当，就等正式开业。 此次，丽妃并未提出异议，只因她的儿子再三保证，往后无需他日日亲自下厨，仅是偶尔过过当大厨的瘾，定不会被旁人察觉。 三皇子还特意告知丽妃，已聘请了两位厨艺精湛的大厨。 当晚，他便将大厨带入宫中，为丽妃精心烹制了一碗肉丝面。 丽妃尝后，心情颇为复杂，既为大厨的绝妙手艺欣喜不已，又暗自担忧日后会不会因此多长几斤赘肉。 这大厨的手艺，可比宫里的御厨高明多了！也比三皇子做得好。 就这样，开酒楼一事顺利敲定。三皇子还亲自为酒楼取了个名，唤作 “爱生阁”。 虽说众人皆觉这名字平平无奇，但三皇子手握决策权，众人自然不敢多言，纷纷默许。 自那之后，三皇子与铁牛、杨大狗几乎整日凑在一块儿，专心钻研食谱。 他觉着这二人的名字太过俗气，便重新给他们各取了一个，在他听来颇为雅致的名字。 杨铁牛自此改名为杨行云，杨大狗则成了杨流水。 杨家兄弟听闻新名，只觉比原名大气了许多，满心欢喜。 如今他们在京城打拼，有个好听的名号，总归是件要紧事。 酒楼尚未开业，宣传攻势便已全面展开。 三皇子差人在街头巷尾宣扬，称新开的 “爱生阁” 开业当日，所有酒菜一律八折。 另外，当日会推出一道神秘菜品，保证众人从未品尝过，至于这道菜究竟为何，却是一点儿风声都未曾透露。 大家翘首以盼。 第114章 开业 皇宫之中，丽妃娘娘也接到了三皇子的盛情相邀。 据三皇子说，开业那日，他要亲自为父皇和母后烹制一道菜肴。 皇帝楚天阔对待子女向来宽容，他深知，每个孩子都有各自的追求与理想。 他的孩子们并非人人都得具备帝王之才、胸怀帝王之志，只需有一两个能继承大统，其余的，便由着他们依着兴趣爱好自由发展便是。 回想自己年少时，也曾怀揣诸多美好梦想，如今虽贵为帝王，端坐于天下最尊崇之位，心底却也难免留有遗憾。 因而，对于三皇子痴迷厨艺一事，他心底没有什么反感，也并未过多阻拦。 听闻三皇子的大酒楼即将开业，还会在当日亲自下厨为自己做菜，楚天阔心底不禁泛起丝丝期待。 身为皇帝，他并非能随心所欲出宫游玩。治国理政、日理万机，本就诸多不易，加之宫规森严，更是诸多身不由己。 如今，三皇子的邀请于他而言，恰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宫良机：“哈哈，又可以不用批那些狗屁奏章了！” “朕的皇子如此有心，为父的切不可让他失望。小顺子，告诉丽妃，朕将与她同行。” 顺公公哪里不知道皇上的心思，无非是借机出宫去透透气。 看破不说破，跟了皇上二十多年，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他必须得是个很合格的奴才。 二月二十九这一日，三皇子的 “爱生楼” 在众人期盼中盛大开业。 这开业吉日，可是经大师悉心推算而来。听闻这四年一遇的二月二十九，不仅难得，更是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最宜开市！ 当日，热闹非凡的街市上，一栋酒楼前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群将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巳时正，杨行云与杨流水身着新衣，精神抖擞地并肩站于酒楼大门前。 只见二人手中扯着一块鲜艳夺目的大红绸，绸布中央系着一朵硕大的红花，格外喜庆。 三皇子手握一把金剪刀，立于一旁的小桌旁。 “这是要干什么？开业当天，拿着剪子站在门口，从未见过。” “对啊，应该拿着金银铜钱之类，这样才能招财进宝。” 看热闹的人很多，他们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议论纷纷。 趁着吉时未到，杨行云让身边的伙计轻轻敲了一下锣。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酒楼开业大酬宾。等下，我们将要进行剪彩仪式。” “何为剪彩？” “把财剪掉，那还能挣到银子吗？” 大家觉得剪彩听起来像“减财”，听起来不吉利。 对于新事物有怀疑，这是人之常情，杨行云没做过多解释。 待听到身旁侍从高声喊道 “吉时到”，站在旁边的三皇子上前，他手起剪落，“咔嚓” 一声，将红绸从中间利落剪断。 “今日剪彩，寓意满满。”一个伙计上前大喊一声。 “这一剪，剪去主家之不顺，从此皆为好运与成功。”第二个伙计上来喊道。 “这一剪，剪去顾客之烦恼，用餐皆能满意且放松。”第三个伙计接着说。 “这一剪，剪开财富之大门，金银珠宝源源不断往此滚。”第四个伙计扯开嗓子喊着。 接着，他们四个一起高喊：“开业大吉！欢迎光临！” 这 “剪彩” 之法，还是三皇子从杨行云那儿听来的，说是这般行事，仪式感十足，能为酒楼招来好运。 三皇子觉着新奇有趣，寓意又好，便依言照办，特意准备了红绸，搞了这场剪彩仪式。 与此同时，高悬于大门上方门匾上的红绸也被缓缓揭开，众人纷纷仰头，望向那明晃晃的三个大字 ——“爱生楼”。 “怎么像个书院的名字？” “对啊，这么大气的酒楼怎么配了如此草率的名字？” “看来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吧？” 一时间，人群中又议论纷纷，不少人面露疑惑，对这酒楼之名颇为不解。 “爱生楼，好，好名字！”有人赞叹不已。 就在大家面露不解之时，那人一边往前走，一边高声吟到：“一半烟火为谋生，一半诗意为谋爱。好啊！” 这时，旁边又有人轻声解释道：“努力营生与心怀热爱并不相悖，人不能只为生存而活，失了热爱世间万物的本心。” 那些原本对名字心存质疑之人，一听还有这般渊源，顿时觉得这名字别有一番韵味，颇具内涵。 三皇子听了也很开心，终于有人理解他的用意，也不枉费他费尽心思取了这个名字。 冬日的暖光倾洒在酒楼朱漆大门之上，随着 “嘎吱” 一声响，那扇厚重的门缓缓开启，为人们开启了一场奇幻的美食之旅。 众人正欲举步踏入这方未知天地，却见两位眉清目秀的小伙计缓缓走出，身姿挺拔地分立门侧。 再瞧他们的发式，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发带亦是同色同款，整整齐齐，宛如孪生兄弟。 见众人趋近，两个小伙子动作整齐划一，弯腰拱手，口中朗声说道：“欢迎光临，祝您在本酒楼用餐愉快！” 礼毕，直起身来，双手优雅地叠放于腹部，唇角含笑，目光诚挚，静静凝视着众人。 “啧啧，就冲这贴心的服务，即便不吃，也得进去探个究竟。” 人群中有人不禁发出这般感慨。 一时间，众人似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纷纷涌入酒楼。 刚一踏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近门处一座宽敞大气的柜台，其后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柜子。 抬眼望去，柜子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美酒，酒瓶底部皆贴着一方精巧标签，其上墨字清晰，明码标价。 “这样好啊，不需要问，目光扫过，所需酒品价格便能了然于心。” “确实，这就可以按照荷包里的银两，量力而行。” 大家都很喜欢这样直白的方式，赞赏不已。 客人柜子顶部的墙壁之上，高悬一张巨幅纸张，其上以遒劲大字罗列着酒楼内各类菜品之名与价格。 众人连连点头，这样好啊，也不需要问，一目了然，看着各色菜品选择合适自己的就行。 “咦？那第一行为啥是空白的？难道是遗忘了不成？”大家看着那张价格表，不禁好奇。 首道菜的位置留白，仿若故意留下悬念，引人遐思。 伙计看了看那处空白，微微一笑：“客官不必担心，那是今日的神秘菜品，我们一起期待那道菜即可。” 说得众人更是觉得神秘，又更加期待。 第115章 宾客满座 待得进了酒楼，一楼乃开阔大厅，其间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张方桌。 每张桌上皆静置一本小巧册子，册子的封面上画着几朵淡雅小花，更有两个大字：“菜谱”。 有那好奇心盛之人伸手翻开，竟发现与墙上菜单如出一辙，同样详尽记录菜品名目与价格。 如此一来，点菜时宾客无需再躬身趴于柜台细瞧，亦不必频频问询店内伙计。 这般贴心设计，既为伙计省去诸多麻烦，又让食客尽享便捷，还真是心思灵巧。 有些性子沉稳的，还能与同行之人悠然商讨菜品，共商美味之选。 众人环顾四周，皆对店家这一巧思暗自称赞。 沿着木质扶梯拾级而上，便至二楼。 二楼皆为包厢，各个包厢以花卉命名，尽显雅致。 牡丹厅、兰花厅、荷花厅…… 共计十个包厢，仿若十处隐匿于喧嚣尘世的清幽秘境。 每个包厢门口，同样站着身着统一服饰的伙计，与大门处小伙计唯一不同之处，便是腰间腰带颜色各异。 大门处为鲜艳红色，一楼伙计系着淡蓝腰带，二楼则是深邃的蓝色。 这样以色彩区分楼层，独具匠心，还真是处处细节皆考虑周到。 如此用心的一个酒楼，想来确实有其独特之处吧，众人更想尝一尝这里的美食。 见有宾客前来，伙计赶忙弯腰施礼，轻声道：“欢迎光临！” 随后双手叠放腹部，待宾客鱼贯而入，便疾步跟进，手脚麻利地端茶倒水，继而欠身说道：“有事请叫我。” 言罢，退回门口，身姿笔挺，如松如柏，静静伫立。 踏入包厢，其内陈设亦别具一格。 房间正中摆放一张硕大圆桌，奇异的是，圆桌中心竟嵌套着一个小巧圆木盘，不知作何用途。 有宾客面露疑惑，遂唤门口伙计入内问询。 伙计闻召，面带微笑稳步走来。 他们先是微微欠身行礼，继而直起身躯，抬手轻触那圆木盘，轻轻一转，悠悠然自动缓慢旋转一圈。 伙计语气温和，耐心解说道：“此乃为方便诸位用餐所设，无论您心仪哪道佳肴，只需这般轻轻转动圆盘，将菜品转至身前即可。” 众人见状，不禁心中暗叹，这酒楼老板定非凡俗之人，如此奇妙点子，究竟源自何处？ 当下便有人按捺不住，落坐欲体验一番，哪怕原本并无用餐之意，只为一探究竟。 能踏入这酒楼之人，自是家中不缺出来吃饭这点银两，不用顾及太多。 不多时，一楼大厅与二楼包厢已然座无虚席。 有那姗姗来迟之人，望着满堂宾客，懊悔不迭，目光随即投向三楼，却被伙计告知三楼暂不对外开放。 众人满心遗憾，只得悻悻离去，临走还不忘叮嘱同伴，明日务必趁早前来。 众人翻开菜单，诸多菜品看似熟悉，细瞧却又透着陌生。 就拿青菜来说，其后赫然标注着 “爆炒”“水煮” 两项，寻常家中食青菜，无非蒸煮，这 “爆炒” 究竟为何意？ 放眼望去，诸多菜品皆有此二种选择。 众人满心疑惑，有人喜新选了 “爆炒”，有人守旧便挑了 “水煮”。 待菜品上桌，众人方知其中差异。 “水煮” 之法与家中寻常烧法无异，“爆炒” 青菜却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引得众人食欲大动。 众人这才真正明了二者区别，各有千秋，封为风味迥然。 待众人纷纷落座，那柜子顶端空白之处终于迎来揭秘时刻。 只见一位伙计手提小梯，稳步上前，将一张纸条轻轻贴上，上面写有 “酸菜鱼” 字样。 伙计开口解释道：“此处专为张贴每日特色菜品所设，因每日特色各异，故而留白。” 众人闻听此言，恍然大悟，心里又多了对每日特色菜的期待。 可这 “酸菜鱼” 又是何物？ 许多人本就不喜食鱼，嫌其腥味浓重，难以消受，家中煮鱼一回，腥味数日不散，如此菜品怎成特色？ 然而，待每桌菜品上足，伙计为各桌送上一小碗，言明是今日免费赠送的酸菜鱼。 听闻 “免费” 二字，有些人还在观望，因为这毕竟是鱼，往昔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未散去。 有些人顿时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刹那间，仿若味蕾被点燃，鲜香滋味在舌尖绽放，令人沉醉其中。 观望之人见吃鱼之人久久没有反应，正要放弃，突然听到吃鱼的人大喊：“天啦，这也太美味了！” 一众观望的人迫不及待地开始下筷子，去抢那为数不多的赠品。 一时间，只听得桌上碗筷交错之声，一碗酸菜鱼转瞬见底。 反应稍慢之人尚未抢到，便已碗空，只能捶胸顿足，懊悔万分。 与一楼二楼的热闹非凡不同，三楼非常雅静。 三楼仅设有三个包厢，一间为三皇子楚文珞自留，一间他特意预留，说是供父皇楚天阔与母妃安然专用。 还有一间则归属扬行云与杨流水兄弟俩，毕竟他们在这儿可是核心人物，有个专属包厢也在情理之中。 走进皇上专属的那间包厢，只见桌椅样式与二楼的大体相仿，只是这儿的椅子皆配有柔软垫子，落座极为舒适。 旁边还摆着两个精巧小榻，榻上同样铺就一层厚垫。 不论是等待上菜的间隙，还是酒足饭饱后暂不想离去，皆能在这榻上惬意休憩。 此刻，包厢内已坐着两人，正是皇帝楚天阔与丽妃安然。 门口值守的亦非旁人，乃是两人的亲随 。 再看宝箱内，顺公公与文姑姑，正手脚麻利地为两位主子配菜。 这一桌菜肴并非皇上与丽妃自主点选，而是三皇子楚文珞事先精心安排妥当。 每道菜式的分量都把控得恰到好处，三皇子有言在先，切勿吃得过饱，只因他亲手烹制的菜肴还未登场。 倘若提前填饱了肚子，待会儿又哪有胃口细细品味他的精湛厨艺呢？ 皇帝与丽妃无奈，只得耐着性子，不紧不慢地品尝着桌上菜品。 这边，三皇子则已奔赴厨房，亲自操刀制作他最近学的得意菜品—— 酸菜鱼。 这道菜的每一道工序，他都早已烂熟于心，此前私下多次试做，自觉手艺已然炉火纯青。 在他心中，单凭这一道菜，遇上扬行云和杨流水，也算是值得了。 更何况那兄弟俩还曾透露有其他新奇菜式，以后，他这酒楼必定前途无量。 包厢内，皇帝与丽妃正在细品各种菜肴。 “皇上，今日这菜肴甚是可口，臣妾很是喜欢。”丽妃每一样菜都尝了尝。 皇帝也觉得今日胃口大开，不知不觉已经吃了不少。 “皇上，三皇子吩咐少吃，现如今他正在亲自烹饪一道美食呢。”顺公公看到皇上不停筷，出口提醒。 “唉，吃个饭都不能尽兴。”皇上抱怨着，却还是放下了筷子。 大家心中都充满期待，不知三皇子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第1章 他摸我大腿! “哗啦！”一声巨响划破了宁静的空气。 大树上，一个身影头朝下重重地栽了下来，随即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地。 “啊呜......。”紧接着，一声凄厉而充满惊惧的狗叫声骤然响起。 一道黄色残影从树底下的狗窝中窜出，疯狂地奔跑着，不停发出狂吠声，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迷迷糊糊间，肖晨曦感到大腿处传来一阵痒痒的触感，像是有人在摸她。 她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头朝下，以倒栽葱的姿势插在一个狗窝里。 稍微抬头，前方是一个狗盆，里面放着几根肉骨头，只要一张嘴就能啃到。 她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情况？ 艰难地转动脖子，透过狗窝木板的缝隙，她看到了一双至少有四十二码的大脚——显然是男人的脚！ 那痒痒的感觉……难道就是这个人在摸自己的大腿？ \"登徒子！\"随着一声怒喝，她双脚猛地一蹬。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一声低沉的闷哼。 紧接着，肖晨曦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从狗窝里猛地拔了出来，重重地扔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骂出声，一把明晃晃的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中一阵慌乱。 她记得撞见渣男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自己冲上去理论，然后被从走廊推下来。 怎么转眼间，自己就头朝下栽进了狗窝，还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还没等她开口，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响起：“魏叔，别杀她。” 刀缓缓收起，肖晨曦这才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院子里，四周是高耸的围墙。 围墙东边，一棵高大繁茂的果树，树上挂满了黄皮的果子，记忆中家乡话叫它“糖厘子”。 刚才，她就是不小心从那棵树上掉了下来，栽进了树下用木板搭的狗窝里。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没摔断脖子，也没被那刀给结果了。 她艰难地坐起身，两座修葺得整齐结实的茅草屋映入眼帘。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弯腰扶起一个少年，中年人应该就是“魏叔。” 就见他身形高大壮硕，身着藏青色粗布麻衣，像影视剧里的猎户打扮。 刚才被她一脚踹飞的，显然就是那少年。 此刻，他正紧闭双眼，由中年男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张桌椅前坐下。 看样子，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肖晨曦“啊”地一声惊叫，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她看到那张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半边鼻子缺失，只有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则蒙着一层白翳。 这脸，丑陋得令人心惊！ 听到她的惊叫，被称为魏叔的男人明显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朝她走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故意踹他的，是他摸我大腿！”肖晨曦急切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 “咳咳咳……”少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魏叔也愣住了。 魏叔转过头，仅有的那只眼睛微微偏向一边，疑惑地望着少年。 “不是！我……我……你……你……”少年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男子汉大丈夫，要敢做敢当！”肖晨曦大声喊着，用声音来给自己壮胆。 少年一直紧闭双眼，她继续不依不饶地喊道：“你就大大方方承认啊！你以为闭着眼睛就能当作事情没有发生？” 听到她的话，少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刚才的窘迫感瞬间消散，整个人像被开水烫过的青菜，显得有些蔫了。 魏叔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拎了起来。 肖晨曦尖叫一声，双手拼命扑腾，双脚在地上摩擦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魏叔，我没有撒谎，他真的摸我大腿了，我踹他是本能反应，他闭眼是心虚不敢承认！” 也不知那句话说错了，魏叔的手又捏紧了些，肖晨曦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心里一紧，暗叫不好：这下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窒息感越来越重，肖晨曦以为自己要小命不保了。 少年的声音再次传来：“让她走吧！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否则……后果自负！” 虽然语气充满警告，那声音里却夹杂着一丝莫名的落寞，仿佛被抽去了点灵魂。 魏叔打开沉重的院门，“咻”地一下，就像扔垃圾一样，把肖晨曦扔到了几米外的草垛上。 虽然草垛软绵绵的，但惯性加上之前从树上摔下来的伤，让她忍不住“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扑进了她怀里抱着就哭，嘴里还喊着：“姐姐！姐姐！” 结果，肖晨曦刚撑起上半身，又被这小家伙扑回了草垛上。 “姐姐？谁是你的姐姐？”肖晨曦一脸懵圈地看着怀里的小男孩。 小家伙鼻涕拖得老长，脸上脏得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头发还用一根破布条随意地绑在头顶，活像个小乞丐。 肖晨曦慢慢转动脑袋，环顾四周，心里嘀咕：“这是哪儿啊？刚才那一老一少的打扮，怎么跟古装剧里似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古装剧，肖晨曦摇摇脑袋。 “难道是在玩cosy？可这也太暴力了吧！”周围也没见其他玩家，可见也不是这么回事。 她头脑里突然灵光一闪：“难不成我被卖到剧组当替身了？演特危险的戏码？”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怒火中烧：“好啊，渣男不仅骗我感情，还把我卖到这种地方！” 她下定决心，等找到机会逃出去，非得让渣男付出代价。 她悄悄问小男孩：“小朋友，你是谁？我们在哪儿？姐姐带你逃出这深山老林好不好？” 小男孩诧异地看着她，哭得更凶了：“姐姐，我是旭阳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是不是怪物把你吓傻了？” 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演技还怪好嘞。 “哪里有怪物啊？我怎么没看见？”肖晨曦四处看了看。 “这里面，大家都说里面住了个可怕的怪物。”小男孩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肖晨曦想，他说的应该是那个叫魏叔的人，那副样子，确实很吓人，演怪物还挺符合。 看到小男孩害怕的样子，肖晨曦竖起大拇指：“小家伙，你年纪不大，演技倒是不错，姐姐佩服。” “啊啊啊，我的姐姐这下真的傻了。我的命好苦啊！”一用力，小男孩的鼻子冒出了个大泡泡。 “咦，小朋友要讲卫生，五讲四美三热爱都忘了吗？”肖晨曦扁了扁嘴，略有嫌弃。 小男孩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上来拉肖晨曦的手：“姐姐，我带你回家！” “这是剧情需要吗？”肖晨曦问了一句，小男孩看她傻乎乎的样子，无奈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怎么演？”肖晨曦对于剧情的发展很感兴趣，心想着既来之，则玩之。 小男孩脸上挂着泪，却很贴心地哄她：“姐姐不怕，跟着旭儿就行。” 第2章 这是，穿越了?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进了半山腰的一个小村庄。 一个篱笆墙围成的小院子，里面有三间修葺不久的茅草房，院门边的一间破旧不堪。 小男孩拉着她走进了院子：“姐姐，我们到家了。” “你个小贱蹄子，现在才知道回来！怎么空着手回来了？叫你捡柴火，柴火呢？” 刚进院子，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婆声音就传了过来。 话音未落，一个棒槌“砰”地一声砸了过来，肖晨曦闪身一躲。小男孩也敏捷地躲过。 肖晨曦不明所以，但她总不能站着挨打吧。 “哦豁，打不到我。来啊，你再来啊！”她左右蹦跳着，挑衅着对面的老太婆。 老太婆抄着大扫把就冲了过来：“你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与我说话。” 肖晨曦转着圈子在院子里跑，嘴上还说着：“对啊，如果不是你太老 了，我连你一起吃了。” 肖旭阳在旁边看得傻了眼：姐姐这是怎么啦？ 老太婆跑了几圈，跑不动了，她大声地喊着：“花儿，快来帮我打死这个小贱蹄子。” “奶奶我来啦！”随着声音，一坨肉从屋子里滚到院子里来了。 肖晨曦瞬间有了压迫感：“这是把我干到小日子国来了吗？怎么还有相扑手?\" 她学着相扑手的动作，蹦跳着移动身子，想着如何一招制敌。 “哈哈哈，肖晨曦，你怎么像个猴子一样蹦跳？”那坨肉笑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在抖动。 肖晨曦只顾着相扑手，没想到老太婆绕到了她的身后。 她听到小男孩大叫一声：“姐姐，小心！” 脑袋上被狠狠地打了一棍子，肖晨曦眼前一黑，她在心里哀嚎：“完蛋，调虎离山之计！” ”你们，不讲武德！“在小男孩凄厉的哭喊声中，她再次晕了过去。 肖晨曦被饿醒，她感觉头痛欲裂，有些事情涌入她脑中。 肖晨曦，肖旭阳是姐弟，无父无母，和爷爷奶奶，二伯一家住在一起。 刚才打她的，是奶奶肖老太，那胖成一坨的，是二伯家的女儿肖莲花。 在这个家，他们姐弟被打被骂是家常便饭。 “这世界上真的有穿越？真的有平行时空？” 肖晨曦以前是从来不相信这些的，她认为那就是胡扯，可是，现在这事却发生在自己身上，太不可思议了。 原来，就在她与那劈腿男撕扯时，被他一把从那十五楼的推倒，撞倒栏杆跌落，她头朝下卡在了一楼的汽车棚上，死状凄惨。 正巧，这里的肖晨曦带着弟弟去偷野果子，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也殒了命。 两个世界的肖晨曦，就这样“无缝衔接”了。 “这么狗血吗？作为一个穿越者，我这开局好像不行啊！” 正当她悲叹命运不公时，耳边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她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昏迷。 她感觉到有个小勺子轻轻送到了唇边，还伴随着小男孩的呼唤：“姐姐，你醒来好不好？旭儿再也不调皮了。姐姐，你饿不饿？你醒来吃点饭吧。” 一滴温热的泪水滴在她的手臂上，原来是肖旭阳。 他不敢大声哭，只是呜咽着，然而，这样的声音更让人动容。 肖晨曦心里一暖，缓缓睁开了眼睛。 旭阳愣了一下，随即再也忍不住，扑到她怀里大哭起来：“姐姐，你醒了！姐姐，你不会死了，太好了呜呜呜……” “旭儿放心，姐姐不会死的，姐姐是金刚不坏之身，姐姐是打不死的小强。”肖晨曦安慰着弟弟。 “姐姐，你不是小强，你是小曦，我是小旭。”肖旭阳纠正她。 肖晨曦在内心里吐槽：这贼老天真是会安排，别人穿越都是王妃、皇后、大臣家的嫡女，轮到我，怎么就成了个穷乡僻壤的小丫头？ 难不成人家祖坟冒的是青烟，她穿越的这家，祖坟冒的是黑烟？ 肖旭阳递给她一个碗，肖晨曦接过来一看：“妈呀，这是人吃的东西？” 一碗黑乎乎的汤，上面飘着稀稀拉拉的几根野菜，给猪吃，猪都会扭头就走。 肖旭阳委屈巴巴：“只有野菜汤，饼被二姐抢走了。” “二姐？肖莲花？”肖晨曦的脑海里出现一坨人，大饼脸，眯缝眼，对，就是那个肖莲花，刚才要打她的那个人。 肖晨曦看着弟弟那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赶紧安慰道：“没事，姐姐下午吃了好多果子，一点都不饿。” “姐姐，你不会半夜死了吧？”肖旭阳满脸的担心。 肖晨曦不想让弟弟担心，她站起身蹦跶几下，扭了扭身子：“死不掉，你看，我好着呢。” 再三确认姐姐是真的死不掉，肖旭阳这才放心地去睡觉了。 经历了一下午的惊心动魄，小少年早就精疲力竭了。 下半夜，肖晨曦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梦里全是朦朦胧胧的画面，人影绰绰，却怎么也看不清脸。 正当她在梦里抓狂时，一声高亢的鸡鸣把她彻底惊醒：“传统闹钟，效果真好”。 她揉着酸痛的屁股起床，嘴里嘀咕着：“好险，昨天屁股差点摔成四瓣！” “既然来了，那就想办法活得好点吧。”肖晨曦是个乐观的人，她很快接受现实。 “我肖晨曦能力不详，需强则强，大活人总不至于被穷死。”她给自己打气。 出了房间，走进旁边低矮的厨房，灶台上冒着热气，肖旭阳正在烧锅。 早饭是玉米糊糊，里面加点青菜沫子和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姐姐，你起来啦。早饭很快就好了。”肖旭阳的脸上都是锅底灰，看到肖晨曦露，小家伙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很开心。 厨房拐角处有一张用泥巴垒起来的小床，那是肖旭阳的床。 这还是姐弟俩自力更生，自己动手垒的“泥巴床”。 “唉，这日子！”肖晨曦想都没想过，自己还能体会一把这样的生活。 虽然没什么胃口，肖晨曦硬着头皮喝起了一碗玉米糊糊。毕竟，活着才是硬道理。 “死丫头，吃过饭赶紧去割猪草！昨天空手回来，还好意思吃饭？”肖老太那催命般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肖晨曦肚子里空空难受得很，稀里糊涂地喝完一碗，正准备再盛一碗。 肖老太像只大猩猩一样冲过来，一把夺过她的碗，扯着嗓子吼道：“你是猪啊，吃这么多！还不去割猪草！” 肖旭阳赶紧拉着姐姐往外走，看那样子，他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姐姐快走，不然又要挨打。 肖晨曦一脸懵：“割猪草不用带东西吗？？” “带什么东西！带个锤子哦！”肖老太气呼呼地回答。 “啊？割猪草为什么要带锤子？猪草很硬吗？”肖晨曦没养过猪，但是知道猪草应该是草。 肖老太一听，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像是被问傻了，继而眉毛一横，拿着棒槌又往这边来。 “不好，又要挨打了！”肖晨曦昨天见识过这棒槌的威力，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阵恐惧。 第3章 又去偷果子 肖莲花正在喝玉米糊，听到肖晨曦说的话，一下子没忍住，笑得呛到了，咳个不停。 \"带个锤子，带个锤子，哈哈哈……咳咳咳！”堂姐肖莲花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肖老太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肖老太心疼地拍着肖莲花的背,一面给她顺气一面柔声安慰：“花儿，你慢慢吃，锅里多着呢。” “凭什么她就能多吃，我就不许吃饱，我不服？”肖晨曦倔脾气上来了，冲着肖老太喊。 肖老太一愣，平时胆小懦弱的小孙女，竟然这样和她顶嘴，这是要造反不成。 屋子里又走出一个胖妇人，看长相和肖莲花有几分相似，是她的母亲许氏。 “哟，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敢说不服呢！这服不服是你说了算的吗？”她轻笑着。 肖晨曦知道这家里没有一个好人，她现在要平等地怼死每一个对他们不好的人。 “不是我说了算，那是谁老谁说了算，还是谁肉多谁说了算？老母猪是不是也有资格说了算？” 许氏被气得满脸通红，她指着肖晨曦怒吼到：“你说谁胖？你说谁是猪？” “娘，她是在说你呢。”肖莲花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连忙替自己娘亲答疑解惑。 肖晨曦没想到还有人助攻，她大声说：“二姐真聪明，二姐说得对。” 肖老太拿着昨天那个棍子，对着许氏说：“和他们废什么话，今天要不给他们打服，以后还不知怎么翻天呢。” “姐姐，快跑，被逮到就倒霉了。”肖旭阳拉着肖晨曦就要跑。 肖晨曦甩开他的手：“你先到旁边躲着，我来遛遛她们俩。” 肖旭阳不明所以：“牵着脖子遛一遛吗？她们不愿意的。” “哎呀，你快躲起来，不然来不及了。”肖晨曦推了肖旭阳一把，肖旭阳拔腿就跑。 肖晨曦又像昨天一样，左右蹦跳，到处转圈，只把肖老太和许氏累得跑不动。 肖莲花更是笑得脸上的肉都挤成一团，捂着肚子“哎呀，哎哟”叫个不停。 “花儿，你来，打死她，打死她我负责。”肖老太把棍子递给肖莲花，自己扶着墙不停喘气。 肖莲花提着棍子就过来了，肖晨曦对着她吐了吐舌头：“今天玩累了，下次再来。” 这破身体，实在是又瘦又小，一点力气都没有。 肖旭阳拉起肖晨曦就跑。 跑了一会，肖晨曦问道：“奶奶为什么让我们带个锤子来割草？” 肖旭阳觉得自己姐姐肯定是昨天摔跤，又被打，脑袋坏掉了。 “不是让我们带锤子，她是说不用带东西。” 锤子难道不是东西？肖晨曦也被弄糊涂了。 姐弟俩默默往山里走，路越走越偏，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从草木生长情况来看，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一路上，肖晨曦整理了一下思绪。 肖家有三子两女，大儿子肖木桶，二儿子肖竹筒，三儿子肖铁桶（还好没叫肖饭桶！）。 老大一家已经单过，老二家和肖老头、肖老太一起住。 肖铁桶，也就是肖晨曦的爹，13岁时去山里打野兔失踪，没想到五年前突然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双儿女。 三年前，肖铁桶去镇上添补给，再次失踪，杳无音讯。 没有父母的孩子在这个家里被视如草芥，其他人对他们两个非打即骂，日子凄惨。 反观二姐肖莲花，天天啥也不干，好吃好穿的都是紧着她来。 想到这里，肖晨曦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她哼到：“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她的脸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泪珠。 在现代，她是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的，父母恩爱，哥哥宠着，自己死了他们不知多伤心呢。 越想越伤心，姐弟俩索性坐在路边一起哇哇大哭。肖旭阳更是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让人看了又好笑又心疼。 发泄完负面情绪，心情稍微好转，姐弟俩继续寻找昨天丢失的竹筐。 找不到的话，回家不仅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得饿肚子。 离糖厘子树不远的地方，两个竹筐静静地待在那里等着主人。 肖晨曦饥饿难耐，看着前方满树的果子，她眼珠一转，问：“旭儿，饿不饿？” 小家伙水汪汪的眼睛无奈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切！这还用问？谁不饿？” 要说这小子反应还是挺快的，他立刻拉着肖晨曦：“姐姐，你别再去摘那个果子了，太危险了，旭儿不饿，一点都不饿。” 话刚说完，肖晨曦就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肖晨曦笑了笑：“放心，今天我会小心点，不会从树上掉下来的。” “还要小心怪物，不要被它吃了。”肖旭阳的眼中又开始冒眼泪了，昨天的事情把他吓得不轻。 “行，我一切都会小心的。你在下面等我就好。” 肖晨曦在现代时就是个假小子，从小学太极，一度痴迷跆拳道，后来又练过散打，身体的灵活度和敏捷度都是极好的，爬树根本不在话下。 在小家伙担忧的目光中，肖晨曦轻松爬上了那棵高大茂密的糖厘子树。 一边爬，一边想着曾经老爸的说过的话：“练遍天下武，回回被制服。” 哎呀，又想爸爸妈妈了，肖晨曦感觉眼前一阵模糊，眼泪出来了。 目前的重要任务是填饱肚子，她用破烂的衣袖擦擦眼泪，继续爬树。 大树紧靠着院墙。 肖晨曦伸手摘了一颗糖厘子塞进嘴里，酸酸甜甜，味道不错！ 肖晨曦一颗接一颗地吃着，吃饱后，拼命往口袋里装，把所有能装的地方都塞满了。 她一边摘果子，一边提防被发现，尤其是院子里的那只小狗。 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听见狗叫，肖晨曦疑惑：都说小狗警惕性强，难道这家养了只傻狗，或者昨天被吓傻了？ 肖晨曦不知道的是，在她动情地哼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时，茅草屋里的少年就知道他们来了。 那首简单的歌曲，在少年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肖晨曦是无法理解的。 预计她来是为了摘果子，少年叫魏叔把小狗带进屋子，让它别叫。 小狗已经习惯了，它静静地卧在少年身边，没有发出动静。 少年听到了她的歌声、哭声，以及她在树上吃果子时满足的赞叹声。 虽然不了解这个姑娘的，但是他有种莫名的共鸣感。 肖晨曦刚到树下时，少年轻轻说了声：“魏叔，不用管。” 他紧闭的双眼没有透露任何情绪，但简短的几个字里，让人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感情。 两个人，一只眼，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大树上，一个人影爬上爬下。 第4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肖晨曦吃饱装满，警惕地看了院子里一眼：“还好，没有被发现。” 她三两下就到了树下，敏捷得像一只猴子。 肖旭阳看到姐姐安全归来，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肖晨曦赶紧掏出糖厘子：“小旭，快吃点，填填肚子。” “姐姐，这果子真好吃。”他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地，像个仓鼠。 肖晨曦背着篮子往回走：“真奇怪，这么多果子怎么没人来摘？” 肖旭阳回答：“姐姐，你摔傻了吧？谁不知道这地方住了个怪物？听说，那怪物会吃人，谁敢来！你昨天是运气好。” 肖晨曦想到魏叔的脸，确实挺吓人，但要说他会吃人，那也太夸张了。 看来，人们并不知道里面还住了一个少年，想到昨天的警告，她知道那是不能说的秘密。 姐弟俩割了两筐草，一前一后背回家。 在院子里歇息不到一刻钟，肖莲花抱着一堆衣服扔了过来，说：“去洗衣服，不要误了回来烧饭，饿着我，爷爷奶奶会揍你。” 说完，她就就蹦蹦跳跳地去到石凳边，坐下嗑瓜子了。 肖晨曦仿佛看到命运的齿轮在运转，却从来不让两个人走相同的轨道。 “你比我大一岁，怎么不去洗衣服？”肖晨曦踢了踢地上的洗衣篮。 “咔嚓”，肖莲花嗑开一个瓜子：“其他人挣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切，就你，还貌美如花。”肖晨曦提着篮子往溪边走去。 “肖晨曦，你给我等着，回来收拾你。”身后，肖莲花嚣张地喊着。 住在山上用水不方便。和其它山头比，福坑村有一条山涧，并不缺水，但需要走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 肖晨曦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洗，捶打衣服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正在捶衣服的姑娘看到肖晨曦，开心地喊道：“三妹，来我这边洗。” 肖晨曦看了一下，是大伯家的女儿，大堂姐肖青苗。 她还没开口，就见肖青苗旁边的中年妇人拉长了脸道：“哪里不能洗啊，非叫她到这里来，看着晦气。” 那是肖青苗的母亲顾氏，她不喜欢肖晨曦姐弟，也不喜欢现在老肖家的任何一个人。 她总觉得，老肖家的人偏心，包括失踪的肖铁桶也一样。 “不许和那两个一起玩，都是臭没良心的。”顾氏经常警告肖青苗。 那两个，指的就是肖晨曦和肖旭阳。 肖铁桶失踪时，顾氏说过：“那是他活该，谁叫他偏心，这是报应。”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和大人们相比，孩子们的感情还是纯洁的。 肖青苗每次见到肖晨曦时还是很开心，有时候顾氏不在身边，姐妹俩也能讲上一会小女儿家的悄悄话。 每次被顾氏知道了，难免训斥肖青苗一通。 久而久之，肖晨曦就避着这个堂姐了，怕给她招来不痛快。现在的肖晨曦因为不是原主，更是少了那份亲厚感。 旁边一个婶子拉了一把肖晨曦，说：“你不用过去，我这里洗好了。” 那是村里的李婶，住肖家东面，平时并不喜欢多说话，对姐弟俩多有照顾。 “谢谢李婶！”肖晨曦把篮子放下开始洗，她一边捶衣服，一边思考事情。 说来奇怪，别人穿越都是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但肖晨曦却感觉自己好像丢了几分魂魄，对于许多事情都是迷迷糊糊的。 “难道我们两个都是摔死的，把脑子摔坏了。负负得更负负？”她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洗过衣服，她发现石头下有螃蟹，于是逮了几个放在篮子底下，用衣服包好怕它们跑了。 “嘿嘿，说不定可以加个餐。螃蟹再小，也是有肉的哦！” 马不停蹄地回到家，刚把衣服放下，准备晾晒，肖老太又开始吼了：“去烧饭，衣服我来晾。” 肖晨曦伸手就去陶螃蟹，肖老太弯腰，把她往旁边一拱：“过去！” 现在天热，那个厨房又矮又小，人在里面就像被火烤一样，除了肖晨曦姐弟，其他人根本就不愿意进去。 肖晨曦正想说篮子里有螃蟹，就看见肖老太蹦了起来：“哎呀，疼死我了，什么东西咬我？” 她一边喊，一边又用另外一只手去扒拉衣服，结果两只手都被咬住了。 “哎呀，哎呀，快来帮帮我啊！”她两只手平伸着，在那里蹦跳个不停。 这时候大家都在家，听到肖老太的喊声，全部跑了出来，就看到这么搞笑的一幕。 “金锁银锁，快来帮我把这鬼东西拿掉。”肖老太又疼又害怕，她冲着两个孙子大喊。 金锁跑过来，看了一眼那螃蟹，也不敢下手去拿。 \"哥，用棍子打！“银锁出主意。 肖金锁找了一根棍子，站得远远的，用力打了过去。 ”啊哟，打到我的手了，你倒是打这个鬼东西啊！“肖老太又是原地起跳。 其他人都能忍住，只有肖莲花看得哈哈大笑，肖老二瞪了她一眼，她只好捂住嘴笑。 肖晨曦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发展的，她只想吃点螃蟹而已，没有任何想要加害别人的想法。 折腾了好一会，大家才把肖老太从螃蟹钳子里解救出来。 肖晨曦看着被打烂的螃蟹，觉得很可惜，其它几个也被他们踩得稀烂。 ”你个贱蹄子，你个黑心肝的，我非得打死你不可。“肖老太的指头上留下了几个洞，痛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威胁肖晨曦。 衣服也没有人晾了，肖晨曦慢悠悠地把衣服晾好，这才进厨房去帮肖旭阳一起烧饭。 中午是高粱面和野菜在一起煮的饭，里面加了一点点盐，美其名曰“菜蒸饭”。 肖老太给自己和肖老爹各盛了一大碗，肖二爷一家也各自盛了去吃。 肖晨曦给自己和弟弟也盛了一大碗。 肖老太刻薄地喊道：“你们两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天天吃那么多干什么？” 肖晨曦抬头：“吃多一点，变胖变老变丑，在这个家就能说得上话了！”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望着她，尤其是还没有见识过她战斗力的几个男丁。 “你们听听，她说得是人话吗？”肖老太在一家人面前被怼，面子上很是过不去。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点我还是能分得清的。”肖晨曦句句不落下风。 肖老爹听不下去了，他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肖晨曦还想怼几句，肖旭阳说：“姐姐，我们打不过这么多人。” 肖晨曦想想也确实有道理，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中。 看到两个小家伙服软了，其他人也就暂时放过他们。 肖莲花最后一个吃完，把碗往灶台上一丢就走。 “你为什么不刷？凭什么天天都叫我刷？”肖晨曦没好气地说。 小莲花头一抬，鼻孔朝天洋洋自得地说：“你们挣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哼。” 肖晨曦看到那胖胖的身子，以及抬起头来的模样，想起一句话：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你居然笑我。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你有什么资格笑我。” 肖莲花那胖胖的身子一扭一扭，像条大肉虫，她一边恶狠狠地说，一边伸手就来打肖晨曦。 “哇哦，好大的熊掌！”肖晨曦被打过，知道这掌的威力，赶紧闪身想避开。 第5章 肖晨曦的反击 肖晨曦感到内心居然有点恐惧，不自觉地肌肉缩紧，这是原主的本能反应。 如果被抓住，那熊掌一样的大巴掌扇脸上，可疼了。 今天的肖晨曦已经不是原来那人，她不想受那窝囊气。 她闪身避开，往后退了几步。 肖莲花看一下没打到，很是意外：“咦，居然被你躲开了？” 她胖胖的身子往肖晨曦这边扑了过来，肖晨曦瞅准时机脚尖一挑，一个小石子滚到了肖莲花的脚下。 “砰”一声，肖莲花发出杀猪一样的喊叫声，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怎么了？花儿怎么了？我的乖乖，这是怎么了？”屋子里的肖老太几人都跑了出来。 “疼死我了！都是肖晨曦这个贱蹄子害我的。呜呜呜......”肖莲花摔抬起头。 肖莲花满嘴是血，地上的泥巴还糊了她一脸，看起来很是凄惨又有点好笑。 “是你自己摔倒的，怎么怪我。我没推你没打你，不要什么都赖到我头上。”肖晨曦辩解道。 “好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害了你堂姐不说，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话声未落，许氏胖胖的身子也冲了过来，就像个炮弹一样。 肖晨曦站着没动，好像吓傻了的样子。等到许氏快到身边时，她假装惊慌失措地往左边跑。 许氏对于抓她很有经验，身体前倾，伸手一抓，结果肖晨曦身子一扭，往右边跑了。 许氏另外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不想扑了一个空，立刻又想换个方向来抓人。 她身体比思想动得快，上半身朝右，腿脚却没来得及转过来，依旧保持着往左边的姿势，身体站立不稳，也趴在地上，双手前伸，脸朝下像个大僵尸一样。 “啊呀，我的妈呀！”许氏震天动地地吼了出来。 肖老二和金锁银锁赶紧上前， 三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许氏搀扶起来。 看到这一幕，肖莲花也不哭了，她没想到自己娘亲也会和自己一个下场。 “今天我非把这个小蹄子打死不可！”肖老太几个把许氏和肖莲花安顿好，随手拿起墙边的竹扫把就去找肖晨曦算账。 肖晨曦毕竟是孩子，动作灵活，看到肖老太抄家伙，毫不犹豫跑出了院子。 肖老太常年干活，加上憋着一股气，把多年的潜力也是发挥了出来，那速度让肖晨曦都惊讶。 顿时，祖孙两个在村里转着圈子的你追我赶，整个村子里都鸡飞狗跳。 此刻才吃过饭，大家都还没有出去做事，好多人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热闹。 生活的滋味酸甜苦辣，因为其他人比我们酸，比我们苦，比我们辣，那自己尝到的就是甜。 看到别人的生活鸡飞狗跳之上，这是多么幸福有趣的事情啊！ 孩子们在那里起哄，有的甚至跟在肖老太后面跑，然后还叫着：“加油！加油！” “就差一步了，胜利就在前方！” “肖晨曦在那里，就要被追上了！” 肖老太一开始还迈着外八字跑得虎虎生风，几圈下来早就没有了精力。 几个熊孩子一喊，她又气又急，停下来不住喘气。 趁着这功夫，肖晨曦跑得没了影子。 肖金锁也追来了，帮着肖老太找了一会也没找到，两个人一起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奶奶别急，她迟早要回家，到时候再收拾她！”肖金锁安慰着肖老太。 肖老太喘着粗气：“今天这贱蹄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我非打死她不可！” 村民们摇头叹气：“没爹没娘的孩子，还真是可怜啊！” 肖晨曦躲在一个草垛里，听到肖老太走远了，才悄悄地走了出来。 经过肖老大家门口时，正好被肖青苗看到。 “三妹，来我家。”肖青苗跑过来和她说话，顾氏一把将人拉了进去，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肖晨曦似乎听到顾氏训斥肖青苗的声音，她也不在意，毕竟记忆里这样的事情不是一回两回。 悄摸摸回到自家院子外面，肖晨曦听到里面许氏还在一边啊呦啊呦叫唤，一边喊着要打死她。 肖老太在嘱咐肖金锁肖银锁：“你们兄弟俩等下再出去找找，看我今天不削了她的皮。” 肖晨曦正听得起劲，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瘦弱的胳膊，她吓得差点喊出声。 一只手轻轻捂住她的嘴，然后她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低低地说：“别喊！到我家先躲一躲！” 她回头一看，是自己家东面住着的李婶。她也知道，现在回家那就是肉包子送到狗面前，不被吃也会被踩上几脚。 肖晨曦跟着李婶回家，李婶从水缸里舀了一小碗凉水递给她。 肖晨曦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跑了这么久，嗓子都快冒烟了。她又自己添了半碗，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好了不少。 “谢谢婶子！”肖晨曦真心实意地表达了谢意，这个人，今天第二次帮助自己了，她还是很感动的。 李婶的儿子张四有和肖旭阳年纪相仿，小时候，两人经常一起玩耍 。 现在，肖旭阳要帮姐姐干活，玩耍的时间少了，但铁哥们的友谊依旧坚如磐石。 肖晨曦喊李婶的男人张多钱为，平时在山下的各个村里打零工，基本上三五天回家一趟。 李婶是个理家能手，家里井井有条。 张四有搬了个板凳，肖晨曦跑了那么久，也确实有点累了，一屁股坐下歇着。 “你先在婶子这里躲一躲，等他们气消了再回去。”李婶好声好气地对肖晨曦说。 肖晨曦低着头，有点沮丧：“这次，他们怕是没那么容易消气了。” “你这孩子，平时唯唯诺诺惯了，这次居然敢反抗了。”李婶的话里面，有一丝担忧，好像还有点欣慰。 “反抗不反抗都是挨打受骂，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肖晨曦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已经换了灵魂，她这样的回答也还能说得过去。 李婶是看着她长大的，这几年受的罪都看在眼里：“你们两个孩子，哪能对付得了那一家子。还是忍着吧，等你爹爹回来就好了。” 肖晨曦知道李婶说的也有道理，可她不愿像原主那么憋屈。 “婶子你别担心，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做事会有分寸的。” 李婶没想到肖晨曦会这么说，感觉眼前的小女孩没有了以前那么懦弱了，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行吧，你还是注意点，不然你和小旭会更加受罪。” “我得想办法离开这群人！”肖晨曦默默地想着。 第6章 姐弟谋分家 一下午，肖晨曦就躲在李婶家帮她捡豆子，李婶和四有去地里干活。 肖晨曦心不在焉地捡着豆子，盘算着一些事情。 “分家，我要和他们分家”，肖晨曦下定决心，不能再和这一家人过下去，太窝囊。 天黑透时，肖晨曦蹑手蹑脚地到了自己房子后面，听听里面没有动静 。 院门没关紧，她悄悄进了院子，溜进了自己房间。 “姐姐，你回来了！”黑暗中，一个小身子扑过来抱住她，声音里透着欣喜和担忧。 “嗯，我回来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那屋太热了。姐姐，我能不能在你这屋睡？”肖旭阳答道。 现在是七月，厨房确实热。肖晨曦意识到，弟弟这段时间真是受罪了。 “当然可以。厨房确实太热了，你就先睡在这里吧。” 肖晨曦也知道，弟弟心里是不放心她，想用自己的小小身躯来保护她。 爹爹以前常说他是男子汉，长大了要保护姐姐。小小的弟弟居然把这话记在心里了，现在是想付诸行动。 黑暗中，肖旭阳的眼里满是担忧：“ 姐姐，你饿不饿，我这里还有半块饼子，给你吃。” “你自己吃吧，我在李婶家吃过了，她烧了鸡蛋汤呢。”肖晨曦知道，这饼，是弟弟省下的。 肖旭阳暗暗咽了下口水，鸡蛋汤，爷爷奶奶也有时候也烧，可他和姐姐没吃过。 黑暗中，姐弟俩低声说着话。 肖晨曦想起分家的事情：“小旭，你说我们要是和他们分开过，你愿不愿意？” 肖旭阳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只要跟着姐姐，怎么过我都愿意。” 躺在床上，肖晨曦想着分家的事情，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姐弟俩不用人催促，主动起来烧早饭。 肖晨曦看到弟弟半边脸红红的，有点肿。她心疼地问：“他们是不是又打你了？” 肖旭阳没说话，肖晨曦哪里不明白。她气得真想去找他们干一架，但想想那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赶紧想办法和他们分开过。 烧饭时，肖晨曦先挖了一点玉米面，往里面放了点盐和菜沫子，快速和成糊糊。 锅里放了一点油，玉米糊倒进去摊开，过一会儿翻个面，再过一会儿起锅，一个玉米面饼就做好了。她把饼一分为二，给了弟弟一半。 肖旭阳惊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姐姐这么做，既开心又有点担心：“姐姐，被发现了会被打死的。” “快吃，吃完了他们就发现不了了。”姐弟俩就着凉水，狼吞虎咽地把饼吃了下去，然后开始给全家人烧饭。 肖莲花饭烧好时才起来。她下嘴唇肿得像根大香肠，脸颊两边也有许多的擦伤。整张脸看起来像只伸着大舌头的花脸猫。 看到如此可笑的人，肖晨曦对着吐了吐舌头，那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肖莲花哇哇乱叫，冲着肖晨曦就要扑过来。 肖晨曦用小指头勾了勾，顺便摆了了个散打的姿势，把肖莲花一下子吓唬住了，继续站在那里乱叫。 “好像骂得很脏吧，小旭。”肖晨曦问旁边忍住笑的弟弟。 肖旭阳被姐姐这两天的战斗力感染，他点点头：“有点像狗叫，听不懂。” 姐弟俩一唱一和，调侃着肖莲花，看着她那副气得不行，又不敢上来的样子，两小家伙很解气。 “啊呦！啊呦！”，这时候，许氏歪着身子，一瘸一拐地从房里走了出来。 “你个小贱种，害得我们娘俩摔成这样还敢跑，等下你二伯来看我不叫他打死你。”许氏放狠话。 “是你们自己摔倒的，为什么还要打我姐姐！”肖旭阳气得跳起来喊道。 “你也别喊，等下连你一起打！”许氏恶狠狠地说，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两个小家伙给吃了。 “都别吵了。你们两个早饭只许吃半碗，多吃一点要你们好看！”肖老太也威胁他们。 肖晨曦却知道，当体力不能匹敌时，那就拼智力和谋略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战斗吧，少年、中年及老年！ “凭什么！早饭是我们自己烧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多吃点？”肖晨曦反抗道。 肖老太这两天也是见识到了，这个孙女儿突然就变得如此强势，但是她认为自己是能把她制服的。 她三角眼一瞪：“凭什么？就凭你们天天啥也不干，我们好吃好喝养着你们两个小废物。” “我们哪天不干活啦？我们哪里白吃白喝了？再说我爹没留银子吗？我爹留下来的银子去哪啦？”肖晨曦也不示弱。 听到“银子”时，肖晨曦注意到肖老太和许氏愣了一下，甚至快速对望了一眼，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肖晨曦本来是准备诈一下他们的，这一看：哦豁，有情况！ “银子，什么银子，别胡说，我们哪里用了你爹的银子。赶紧吃过去打猪草。”肖老太几个自顾自吃饭，再也不理姐弟俩。 “就是有银子，放在我们原来住的房间里，你们把我们赶走，银子被你们偷偷拿走了。”肖晨曦心里有了定论，更加有底气地说。 肖老爹带着肖老二和两个孙子从地里回来，正好听到这话，问道：“大老远就听你们喊什么银子银子的，又怎么啦？” 肖老太抢着开口道：“也不知道她一大早发什么疯，大喊大叫的。别理她，你们先吃饭。” 肖晨曦还想说什么，肖旭阳悄悄拽了她一下。 肖晨曦给弟弟盛了一碗玉米糊糊，自己也盛了满满一碗，肖老太和许氏居然都没说什么。 “小旭，你看他们心虚了，说明他们真偷了爹爹的银子。”肖晨曦蹲在地上，和弟弟一边“吸溜吸溜”地喝着碗里的糊糊，一边蛐蛐。 肖旭阳吸一下鼻子，又喝一口碗里的糊糊：“那我们去偷回来？” “你傻啊，他们肯定把银子藏起来了，哪能让我们找到。”肖晨曦用筷子敲了敲弟弟的脑袋。 “那怎么办？”肖旭阳眼睛瞄着那边的一大群人，好焦虑。 “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孩子不吃眼前亏，我们两个还是太弱小了。” 肖晨曦姐弟俩天天干不完的活，肖家并非重男轻女，他们就是单纯地不喜欢肖晨曦姐弟俩。 亲情和爱情都一样，有时候爱恨都来得毫无理由，也令人无可奈何。 肖晨曦想要摆脱这样的生活，对于这个架空时代的，她了解得并不多，但是对于人性，她知道，基本上差不多。 在这个交通不发达、信息闭塞的山村里，肖晨曦想要改变，却不知从哪里开始。 她人生地不熟，带着拖大鼻涕的弟弟在这里，至少目前还有容身之所。 “离开这个地方的事，要徐徐图之，第一步要做的，是自力更生。”肖晨曦分析过现状，得出结论。 “也只能伺机而动了，不能急于一时。”她和肖旭阳商量过，两人达成了共识。 这天上午，肖晨曦洗过衣服回家，还没进院子就听到肖老太开心的笑声。 “咦，什么事让他们如此开心？”肖晨曦想看热闹，加快了脚步进院子。 第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院子里肖老太正在开心地聊天，她身边是一个长相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妇人。 原来是肖家大女儿，肖晨曦的大姑姑肖榆钱回娘家来了。 肖榆钱嫁给了山下的一户杜姓人家，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却莫名地就有地域歧视。 “你们山上人就是见识短。”这是她的口头禅。 有的人能力不大，心却很大，作妖的舞台也很大。 肖榆钱和其他山下村人一样，自己过得一塌糊涂，却自带一种可笑的高贵感，看不起山上的人。 嫁到山下村后，她很快就学会了在娘家人面前表演高人一等，而且完全沉浸其中。 她一回家就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像小狗掉茅坑里，满身屎气，愉悦自己恶心他人。 肖晨曦姐弟俩，就是她最主要的贬低对象，每次来都嘲讽谩骂一番。 原主一般都是默默听着，根本不会反抗，那种逆来顺受的样子，让肖榆钱很有成就感。 见到肖晨曦进来，肖榆钱就露出嫌恶的神色：“你个没有教养的东西，居然把大嫂和花儿害成这样。我们老肖家没有这样的货色，肯定像你那死鬼娘。” “是啊，我没有教养那是因为我娘死了。不像有些人，有娘生有娘养，出口就是脏话鬼话，也不知是像谁哦。”肖晨曦不卑不亢地回击道。 “你个小贱人，你说谁呢？谁给你胆子和长辈顶嘴！”肖榆钱气得腾一下站了起来，举起手就要打肖晨曦。 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冲过来，一下子没收住脚，连人带篮子一起撞在了肖榆钱身上。 “妈呀！”肖榆钱大叫一声，跌了个四脚朝天，肖旭阳身子受不住，一下跌倒压在她身上。 篮子里的猪草撒得到处都是，有一些掉在了肖榆钱的身上和脸上，现场一片混乱。 肖旭阳忙不迭地爬了起来，不小心又踩到了肖榆钱的手，把人痛的又是一声大叫。 小家伙忙不迭地起身，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大姑姑，我看到你来太开心了。没想到跑太快把你撞到了。快起来，快起来。” 小少年把篮子摆好，急急忙忙地去扶肖榆钱起来。 肖榆钱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恶声恶气地喊道：“你就是故意的，你们两个黑心肝的东西。” 肖旭阳委屈地说：“大姑姑，我是真的开心啊。你果然又来了，上次你走后，奶奶和二婶念叨你好久。” “你个小兔崽子，她们念叨我管你何事。”肖榆钱揉着屁股，痛的龇牙咧嘴。 “旭儿心疼她们啊，上次你走后，二婶说‘一个女儿三个贼’，还和奶奶吵架。” 腹黑小少年啊！肖晨曦佩服，这弟弟可以，有话是真说！ 一番话说得肖榆钱面红耳赤，瞪眼看着小孩子，不知该如何反驳。 肖旭阳指着肖老太：“奶奶有好东西都藏起来，说给你带回家去，连二叔二婶都不知道。。” 歪斜着坐在躺椅上养腰的许氏，看到肖榆钱摔倒正在心里暗爽：“叫你看不起我！叫你每次来鼻子朝天！哼！” 突然听到肖旭阳提起自己，还爆出了自己背后骂人的事，她的脸色一沉：“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二婶你说的时候我听到了，奶奶和你吵架我们都知道啊。”肖晨曦赶紧接话。 ”对的，二姐也看到的，不信大姑姑你问二姐。“肖旭阳指了指坐在另一边的肖莲花。 肖莲花看肖榆钱摔跤，张着嘴想笑又不敢笑，胖胖的脸显得很是滑稽：“肖旭阳，你个傻子，我娘亲是嫌弃姑姑呢，她把我们家东西都掏空了。” 肖旭阳恍然大悟：“二姐，谢谢你哦，我还以为那是婶婶想姑姑呢，原来是讨厌她啊。” “我娘亲才不想大姑姑呢，说她像铁公鸡一样。你们一对傻瓜，啥也不懂。”肖莲花那嫌弃的意思，谁都能听出来。 “二姐确实比我们聪明多了，以后我们要向你学习。”肖晨曦及时地拍马屁，这肖莲花也太可爱了，助攻得很好。 “没爹没娘，你们两个小废物不懂的东西多了去了。”肖莲花洋洋自得。 许氏已经被自己女儿气得不行：“肖莲花，你给我闭嘴。” 肖榆钱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脸上臊得不行，她狠狠地瞪了姐弟俩一眼，委委屈屈地对着肖老太说：“娘，二嫂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肖老太不满地看着许氏，说：“你二嫂不是那样人，你不要听那两个小贱蹄子胡扯。” “我娘亲当然对你有意见啊，每次你空手来，大包大包地回去，拿的可都是我们家的东西。”肖莲花是个实诚的人，她娘对大姑姑意见大了去了，可逮到机会让她说出来。 “二嫂，你怎可在孩子面前胡扯，我哪次来没带东西。”肖榆钱一再地被下面子，实在是有点恼怒了。 听到这种指责的语气，许氏也不高兴：“他大姑，你每次来，我们没见到你东西。你走的时候大包小包，我可是都见到了。” “对，我也见到了。”助攻一号肖莲花说完还问两个小的：“你们两个是不是也看到了。” 肖晨曦和肖旭阳都附和：“二姐说得对。” “各种蔬菜野味，哪次你没有带走。这还是明面上的，背地里娘还不知贴补你多少呢。”许氏越说越气，不知不觉声音也就高了起来。 几个人声音越吵越大，谁平时还没有积攒一点小情绪呢，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发泄出来而已。 现在几个孩子给她们创造了这个机会，那些积压的爱恨情仇尽情地吐露吧。 肖晨曦朝肖莲花走了过去，后者警惕地看着她。 “二姐，看戏也不能干看，拿点瓜子来嗑嗑。”肖晨曦很真诚地要求道。 鬼使神差地，肖莲花进屋去抓了一些瓜子出来，分一些给了肖晨曦和肖旭阳 。 三个人坐在堂屋门口的石凳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肖老太、肖榆钱和许氏吵架，时不时还点评一下。 “哇，大姑姑出嫁前有个相好的，还差点和人跑了。二姐，你知道这事吗？”肖晨曦听得津津有味。 肖莲花的嘴破了，用指甲剥瓜子：“不太清楚，好像听说过。” “嘘！”肖晨曦提醒了一下，三个人瓜子也不嗑了，竖起耳朵听着。 “就你这样计较，怪不得当初我大哥看不上你，死乞白赖嫁给我二哥，现在还嫌弃我。”肖榆钱拍着大腿喊得起劲。 “那顾氏哪里好，我生两个儿子，她能比得上我？”许氏也丝毫不让步。 三个看戏的人，相互看了一眼，肖晨曦打量了肖莲花一遍：“可惜了，你要是大伯的女儿，肯定比现在更加漂亮。” 肖莲花正听得起劲，莫名就被嫌弃了一下：“别吵吵，快听。” 肖老太从一开始的劝说，到最后也参与了进去，三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这些家庭秘辛，是我们这些未成年能听的吗？”肖晨曦嘀咕了一句。 “别废话，这么难得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肖莲花的两只小眯缝眼瞪得大大的，脖子前倾，聚精会神地听着。 对于三小只而言，这是开拓眼界的一天，也是学习肖家血泪史发展的一天。 正史代代相传，并不一定是真的，野史才是真相，是需要机缘巧合下才能探究出来的，今天，三小只可有福了。 “还不烧饭，聚在一起干什么呢？”一声暴喝响起，把院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第8章 肖莲花被打 干活的老爷们都回来了，还没到家就听见院子里像唱大戏一样，一声高过一声，叫骂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院墙外不停地有人来来回回走动，装作路过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听热闹。 走进院子，看到三个人拍着大腿又哭又喊，简直惨不忍睹。 尤其是肖榆钱，她鬓发散乱，浑身是土，一看就是肉搏过的。 肖老太和许氏指着对方的鼻子，还在不停地叫骂，对于几个男人的到来视若无睹。 肖老二闯到自己媳妇和娘面前，拉拉这个劝劝那个：“都别吵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儿子，你媳妇这是要翻天了，你给我好好教育一顿。”肖老太横眉怒对，顺手又推了许氏一把。 “咔嚓”，许氏本来腰不好就站不稳，这一推更是雪上加霜，倒下的时候把椅子都压断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婆婆和大姑子一起欺负我啊，我的命好苦啊！”许氏倒在地上，不停地嚎叫。 肖老二立刻弯腰去扶地上的人：“孩儿他娘，你怎么样了？” “你是纸片做的啊，娘就轻轻碰你一下，你就倒下了。”肖榆钱还不罢休，冲着许氏就嚷嚷。 “你给我闭嘴吧，还嫌不够丢人，外面多少人在看热闹，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你们吵架了。”肖老二气得不行，这个妹妹，来一次，家里不安宁几天。 肖榆钱不是个省心的，本就一肚子委屈，看到哥哥对自己大喊大叫，立刻反抗：“又不是我的错，怎么就怪我了。” 说着说着，几个人又吵了起来。 肖老爹把农具放下，抬眼就看到那堂屋门口坐着的三个小孩，个个伸着脑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还不时交谈一二。 “打死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不去干活，在这里看热闹。”肖爹拿起扫把，往三个孩子那里横扫过去。 “姐姐快跑！”肖晨曦姐弟俩战斗经验丰富，反应迅速，站起来就跑。 肖莲花长得胖，平时也不怎么干活，身体比较笨，躲闪不及被扫把打了几下。 她从小被宠爱着长大，这还是第一次被爷爷打，“哇啦！”一声哭，响彻天际，院里院外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也正是这一声，彻底终止了几个几个妇人之间的争吵。 肖家平日里就不那么风平浪静，经常会有打骂声传出，可今天这样“鸡飞狗跳”的大戏，也是难得一见的。 平时不太管事的肖老爹突然发火，大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 肖老爹一挥手，金锁赶紧搬来板凳，老爷子往院子中间一坐，家主的威严就散发了出来。 “你说说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不帮忙干活就算了，还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成何体统？”他对着肖榆钱怒问。 肖榆钱虽然是三个孩子的娘，但在自家爹娘面前，永远是个孩子。 面对平时不苟言笑的父亲，她心里直打鼓，犹豫了半天刚要开口，肖老太就抢先说了起来。 “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那两个小贱人！” 肖老爹一听，大喝一声：“一边去，轮不到你说话！大丫头，你来说！” 肖榆钱只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提到肖晨曦姐弟时，她添油加醋了一番，把责任全推给了他们。 至于后面互相揭短、怒爆家族秘辛的事，她吓得没敢提。 肖老爹听完，脸色铁青：“你多大个人了，为了和小孩子置气，居然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要不是那个小兔崽子把我推倒在地，我能和他计较吗？”肖榆钱没觉得自己有错。 想起门口那些听热闹的人，肖老爹感到头疼：“他们惹事了，你们几个逮住打一顿就是了，至于吵成这样？” 肖晨曦本来想着这事就算了，听到肖老爹说的话，心里一股无名火，凭什么打她姐弟俩一顿就行了。 “爷爷，这也不能全怪我们，是二婶说大姑姑以前差点和人私奔，她们才吵起来的。”肖晨曦不嫌事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许氏想辩解，可自己确实说了这些话，她有点心虚地看着肖老爹。 “孩子们面前，胡说些什么呢？”肖老二看了看许氏，眼里有着诸多不满。 “也不能全怪二婶，大姑姑也有错。”肖旭阳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添了一把火。 肖榆钱上来就要扯肖旭阳的嘴：“小兔崽子，我有什么错，不是你，会有今天这事？” 肖旭阳迅速地躲开：“二姐也听到了，你说二婶想嫁的人是大伯，她看不上二伯。二姐你说句话啊！” “大姑姑确实说了这话，他们还说了许多别的。”肖莲花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她要为娘亲打抱不平。 “你个蠢货，想气死我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肖老二给了肖莲花一耳光，力气很大，肖莲花的嘴角流出了血。 肖莲花刚才被肖老爹用扫把打过，这下又挨了自己父亲的巴掌，哇哇大哭：“为什么都打我，我什么也没干呀！” 肖老爹不知这些蠢货都在孩子们面前说了什么，怕她们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又去拿扫把。 “你们都给我滚，该干嘛干嘛去，不然打死你们。” 懂事的姐弟俩赶紧钻进厨房准备午饭了，今天看大戏虽耽误了烧饭，但值得啊！ 姐弟俩挨打挨骂至今，今天终于也看上肖家其他人的好戏了，还参与了编剧、导演，甚至友情客串了其中部分。 娱乐节目果然能提供情绪价值，这不，姐弟俩烧饭时心情都好了不少。 院子里其他人都逐渐安静下来，只有肖莲花还在哇哇大哭。她想不通，今天明明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却是受伤最严重的那一个。 肖榆钱虽然被推倒在地上，但肖旭阳的力气不大，没造成实质性伤害。 肖老太主要是口头参战，损失最多的只是横飞的唾沫星子。 许氏最后被推倒，亏好被椅子挡了一下，不然会雪上加霜。 只有肖莲花是实打实地被打了，那竹子做的扫把，肖老爹是气头上打的，下手狠，腿上胳膊上都鼓起了红痕，甚至脸上还有两道。 肖老二的那巴掌，听起来都很响，他也是一时没有控制住脾气。 “你们都打我，大人做错事，为什么打我。”肖莲花是真的不理解，从小到大，今天她受尽了委屈。 肖老二和肖老爹都有点愧疚，心里也是疼得不得了。 肖老爹本来是冲着肖晨曦姐弟去的，没想到那两人跑得太快，肖莲花纯粹是被误伤。 历经几十载的老脸不允许肖老爹认错，他强装没好气地说：“哭哭哭，就知道哭。不知道劝着点你祖母和母亲，在那里看好戏。不打你打谁？” 接着，老头子又把几个参战的人，挨个骂了一通。 中午的饭，大家都吃得默不作声，肖晨曦姐弟俩端个碗蹲在远处，吃得很是开心。 “小旭，搞事情开不开心？”肖晨曦看着那一家人沉默的样子，心情很爽。 肖旭阳鼓着嘴：“开心！姐姐下次什么时候搞事情？” “别急，瞅准机会再行动！”姐弟俩会心一笑。 第9章 亲情的小船说翻就翻 这边两个孩子的表情，没有逃过肖老爹的眼睛。 他对这两个孩子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平时老太婆和其他人欺负姐弟俩的时候，他也就是冷眼旁观。 肖晨曦来的时候已经六岁了，看起来呆呆愣愣的，只有和肖铁桶在一起时才有点小孩子的可爱劲。 肖旭阳那时候才两三个月，只愿意和肖铁桶、肖晨曦亲近，其他人一碰他就哭，时间长了，也就没有人愿意去碰他。 肖铁桶刚消失的那几个月，肖旭阳天天哭着要爹爹，也只有肖晨曦天天哄着他，带他玩耍带他睡觉。 肖家人都现实得很，得不到好处，也就不怎么管两个孩子。时间一长，两个孩子在家里基本没有存在感。 肖晨曦小小年纪就开始干活，肖旭阳寸步不离地跟着。 平时家里没有人关注他们，但谁心情不爽时都会找他们出气，挨打挨骂挨饿那是常事。 “你们也不要太过苛刻，毕竟是老三的孩子，等他回来不好交代。”有一回，肖老爹实在看不过去，出言提醒了一句。 “爹，娘，你们对三弟家两个孩子不要太过分，会影响家里其他孩子婚嫁。”大儿子肖木桶有一次也来说过。 许氏不以为意：“他们没爹没娘，给口吃就不错了，你说得好听，怎么不带回自己家去养着。” 一句话，把肖竹桶怼了回去。从此也就没有人再提这事，姐弟俩该怎样还怎样。 磕磕绊绊地，姐弟俩长到了现在，一个十三岁，一个七岁了，两人在家一直逆来顺受，任劳任怨。 “这两孩子最近有点反常啊，是不是有人给他们撑腰？”肖老爹想着这一段时间的事，问其他人。 肖老二往嘴里塞着菜：“不可能吧，谁多管闲事来给他们撑腰。” “长大了，翅膀硬了呗，还能事是怎么的。”肖金锁看着肖莲花的惨样，心里对这两个小家伙很是恼怒。 “他们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长大以后还不知怎么祸害我们家呢。”肖榆钱恨得牙痒痒。 她今天不仅没讨到巧，被肖旭阳推倒摔了一跤，还被父兄教训一顿，倒霉透顶了。 肖老太今天也气得够呛，巴咂着嘴，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看看哪里有人牙子，把他们卖了算了。” “三弟回来怎么办？他那个性子，肯定会和我们急眼。”肖老二很赞同，但是有点担忧。 “看来得想个法子了！不然家宅不宁啊！”老头自言自语，沉思着进了屋，肖老太和肖榆钱也跟了进去。 “大丫头，你今儿个来可是有什么事情？”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肖榆钱蠢笨不自知，婆家过得并不比娘家好，她在那边被处处拿捏，经常受欺负。 自己没本事还鼻孔朝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要不是家里补贴点，那日子过得还不知有多惨呢。 小女儿肖艾叶从小就性子爽辣，敢说敢做，爱憎分明，在夫家也是说一不二。 肖艾叶来几次，看到肖晨曦姐弟俩的境遇，居然还训斥起自己爹娘。谁都爱听好话，忠言逆耳还伤心，肖老爹两口子因此不太喜欢小女儿。 肖艾叶后来回来，老两口对他们淡淡地，她知道自己遭了嫌弃，也就渐渐淡了和家里关系，很少回娘家来，该有的孝敬，一点不少。 肖榆钱愁眉苦脸，开始倒苦水：“大伯家孩子，最近说了头亲事，大家都很满意，只是女孩家要一两银子的彩礼钱。” 普通农家有几家能出的起一两银子的，那可是一个人一年的生活费啊。 “他们家要彩礼钱与你何干？你愁什么？”肖老太觉得女儿就是瞎操心。 肖老爹知道女儿话没说完，他含着旱烟袋，静待下文。 “怎么和我无关，婆母说让我出一半，大伯自家出一半。”肖榆钱郁闷不已。 肖老太一听这话不干了：“又不是你家孩子娶亲，凭什么让你们出银子，不出。” 肖榆钱低着头，声音哽咽：“夫君也说过不出，可是婆母非得让我们出，我们也是没办法。” 肖老爹磕了磕旱烟袋：“你啊，就知道窝里横，在娘家天不怕地不怕，在夫家怎么一点志气没有！” 肖榆钱不说话，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 “你个没出息样子，孩子们都那么大了，还来娘家哭鼻子。有本事自己立起来啊！” 肖老爹今天的语气也不好，这么多糟心事，谁还能有好脾气。 肖榆钱自己生了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是女孩，这也是她在夫家抬不起头的原因之一。 后来生了个小子，可懦弱无能的形象已经定下来了。她自己在婆家立不起来，回到娘家的时候倒是硬气得很。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肖榆钱没事就回家开口。怕女儿在那边没有好日子过，只要她开口，无伤大雅的小事情，肖老太这边都是有求必应。 谁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的，肖榆钱不自知，一有事就往娘家跑，许氏越发地不喜她。 别的都好说，一听要出那么多钱，肖老太听顿时就沉默了。 “平时给你的东西，都是我们几个辛苦劳动得来的。但是庄户人家，你叫我们出银子，可是有点为难啊。” 肖老爹说的是实情，可肖榆钱看到爹娘没有答应，急了：“三弟留下的钱不是被你拿了吗？你又不是没有钱的，再允一点给我不就行了。” “你倒是小声点，仔细被别人听了去。”肖老太本能地往门口看了一下，还好外面没有看到人,她警惕的表情才放松了点。 “这事以后莫提！那小贱蹄子好像知道了，前段时间还和我吵，说我拿了她爹留下的钱。这要是让她知道了，还不问我们要回去。”肖老太急急说道。 “她要你就给啊?死不认账就行了，她又没看到我们拿了那些银子。”肖榆钱毫不在意地说，回想起那天的事，心里暗暗后悔。 当时，肖铁桶才离开家不久，肖晨曦姐弟俩依旧住在大房子里。 本来她去爷三住的房间里头，只想翻找几件肖晨曦的衣裙，带回家给二丫穿，毕竟两个人身量差不多。 在翻找的过程中，居然被她发现一个精致的荷包，打开来一看，里面有一些碎银子，该有三四两，可把她欢喜坏了。 “大丫头，你干什么呢？”她数好银子，正准备揣进怀里，被肖老太看见。 肖榆钱做贼心虚，荷包掉地上，正要弯腰去捡，肖老太动作比她还敏捷：“你哪里找到的荷包？” 肖老太随口一问，打开荷包，白花花的银子差点闪瞎了她的眼：“这，这是老三的私房钱？” 肖榆钱伸手去抢荷包，娘两个眼看就要打起来，为了银子，亲情的小船说翻就要翻。 第10章 阴谋初起 别看肖老太年纪大，身手倒还灵活。看到肖榆钱来抢荷包，她闪身一避：“你要是敢抢，以后都不要想着回娘家，也别想再得到任何好处。” 自己家娘亲是什么性子，肖榆钱还是有数的，把人逼急了真有可能不再接济她这个外嫁女。 看到无法独吞荷包里的银子，肖榆钱换了策略，她撒娇低说：“娘，三弟藏着这么一大笔银子，居然都不孝敬您老人家，明显没把你们当家人看。” “这个不孝子，怪不得天天给两个小杂种吃好喝好，亏得我们给他养孩子。” “娘，您看这银子是我找到的，理应归我吧。”肖榆钱知道娘亲一向疼自己，开口的时候不觉得害臊。 肖老太哪里不知女儿的心思，可这么一大笔钱，她哪里舍得全部给出去。 “全部给你也是不可能的，我们这一大家子人也要吃喝。”说着，她挑拣了一两多出来，递给大女儿。 肖榆钱看着荷包里剩下的银子，后悔不已，早知就不急着数，把荷包藏起来多好。 “怎么，你还嫌少？”肖老太看到那眼神，就 猜到了女儿的心思：“嫌少就不要。” 眼看那银子又要被塞回荷包，肖榆钱一把抢了过来：“就是少，你至少得分我一半。” 骄纵跋扈惯了的肖榆钱，贪婪的嘴脸一点也不掩饰。 肖老太没再理她，拿着荷包快速出来房间，肖榆钱对着那个背影踢了一脚，发泄心中的不满。 虽说当时拿了那些银子，她精打细算地省着花，可这几年过去，早就花完了。 她知道以肖老太的性格，绝对会把银子存起来一些的，这也是她直接开口的原因。 没想到，肖老太轻叹一声说：“那些钱早就被你二哥拿去了。” 肖老太也没有完全说谎，她是给了许氏一两多，又趁着家里侄儿过来时候偷偷给了一点。女儿要疼，娘家也让人放心不下。 “娘，您说谎，刚才二嫂说你经常偷偷地贴补娘家，是不是又给表弟他们了。” 刚才几人吵架，口不择言，许多暗地里的事都被她们三个翻到明面上来说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贴补娘家了。”肖老太悄悄瞟了老头子一眼，急忙否认。有些事别人可以猜测，但自己不能开口承认。 肖老爹吧嗒吧嗒吸旱烟袋的声音顿了一下，铁青着脸走了出去，不再理她们娘俩。 “你说你，咋什么话都往外说，有些事咱知道就行了。”肖老太知道老伴生气了，气她偷偷接济娘家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儿要疼，娘家人也不能不管啊。 肖榆钱被训斥一句，马上跳了起来：“你把钱给他们干什么，当初就应该都给我的，那是我的钱。” 肖老太听了都愣住了。“那是你的钱？那是你三弟的钱，也就是我们的钱。给你二哥怎么了，他还不是用在了这个家里。” 两人又吵了起来，只是都心虚，没敢大声嚷嚷。 肖榆钱走的时候满脸不开心，肖老太也一反往常，没有笑盈盈地把女儿送到门口，也没有让她带东西走。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过了两天，肖榆钱又来了。 肖老太心里就是一个咯噔：“看来，这次不出点血是打发不过去了。” “还不是你平时惯的，到最后地皮都能被她刮一层去。”肖老爹想到要出银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爹，娘，您们都在呢。”肖榆钱笑容满面，可以看出来心情不错。 老两口对视一眼，这女儿不对劲，平时每次来都像是讨债鬼，今天莫非是憋着大招。 警惕心油然而生，肖老爹给老伴递了个眼神：小心点，不要被坑了！ “大丫头啊，看你这样子，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大喜事？”肖老太装作开心的样子，招呼着。 肖榆钱靠着自己娘亲坐下，挎着肖老太的胳膊：“可不是喜事，那可是大喜事。” “哦，大伯家的彩礼钱凑齐了？”肖老太只能想到这么一种可能，但也不至于让女儿单独跑一趟来炫耀吧？ 肖榆钱把头靠在自己娘亲肩上，多大的人在爹娘面前也都是个孩子，肖榆钱从小就爱撒娇，老两口也习惯了。 “可以这么说吧。但是这喜事还不单单如此，那可是与你们有关呢。”肖榆钱的话语中，兴奋异常。 肖老爹磕了磕旱烟袋：“与我们有关的喜事，说来听听？” 肖榆钱站起身，到门边看了看，见四处没人，她把门关上，回到爹娘面前。 “爹，娘，过来，我和你们说，这可是一件大喜事。” 老两口把头伸过去，三个脑袋凑在一起，肖榆钱嘀嘀咕咕了一会。 “有这事？”肖老太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干瘪的嘴唇咧得很大，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那还有假？你们就说这事怎么样吧？是不是大喜事。”肖榆钱得意洋洋，等着爹娘的夸奖。 “啊呦，我的大丫头真是家里的福星。今儿早上，你二哥猎了两只野鸡，等下别忘了带回去。” 和那天的不欢而散完全不同，今天的肖榆钱给这个家里带来的是快乐，希望。 肖老爹没有说话，旱烟袋烟锅里的火烧得很旺，与吸烟人的心情一样火热滚烫。 三双被岁月的灰尘蒙住的眼睛，这时候同时发出了闪亮的光，那是金子的颜色。 “这件事，你知我知，目前不要让家里其他人知道，以免发生变故。”肖老爹畅快地吸了一会烟，叮嘱眼前两人。 “老头子你就放心吧，这轻重我还是知道的。”肖老太轻快地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那语气似乎都年轻了几岁。 外面传来了开门声，肖晨曦和肖旭阳背着两筐子鲜嫩的草进了院子。 “爹，娘，我得回去了，家里一堆事等着呢。”肖榆钱起身，老两口跟着一起出来。 肖老太从阴凉处把两只野鸡拿出来，肖榆钱理所当然地拿过来，提着就往外走。 肖榆钱往院外走的时候，在肖晨曦身边停了下来。 “来了，来了，又要开始骂我们了！”肖晨曦知道这个大姑姑的秉性，哪次来都会骂他们姐弟。 “哼！”头顶传来一声冷哼，肖晨曦抬头，看到肖榆钱望着自己，那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满意。 “走吧，快点回去。”肖老太催促着，母女两个往门口走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肖晨曦的心中升起了警惕，肖旭阳也正在等挨骂，抬头正好看到姐姐若有所思的表情。 “姐姐，怎么啦？”肖旭阳问。 肖晨曦暂时还不知道，但她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11章 姐姐，我们逃走吧! “小旭，我和你说，我们最近要小心点。”肖晨曦看着那两个边走边交谈的背影，叮嘱肖旭阳。 她们俩毕竟还是孩子，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真要出点什么事，那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目前能做的，也只能是多加警惕，伺机而动了。 肖旭阳吓得往肖晨曦身边靠了靠，大眼睛里的恐惧让人心疼：“姐姐，他们不会想杀了我们吧？” “那倒不至于，最多是把我们卖了，换点银子花花。别怕，有姐姐在。”肖晨曦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这孩子，在挨打受骂中成长，以前的肖晨曦又懦弱，给弟弟带来的安全感不强，他的内心其实是非常脆弱的。 那些安慰肖晨曦的话，他有时候也是强撑着，假装自己很坚强。 小少年的身子靠的更紧了，这些日子他看出来姐姐比以前强多了，让他小小的心灵感到有了依靠，可长期以来的遭遇让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害怕。 夏日的山里，夜间并没有那么闷热，大家刚吃过饭都习惯性坐在门口聊聊天。 肖晨曦和肖旭阳一直都是被排除在外的，姐弟到院子外面，坐在大树底下，肖晨曦给肖旭阳讲故事。 “姐姐，你最近怎么突然知道了这么多故事？”肖旭阳听得津津有味，他原以为姐姐越来越傻了，没想到并不是这样。 “还不是那天摔跤摔的，本来我就知道很多东西，只是以前被堵住，那天一下摔开窍了。” “啊，摔跤还有这用处？”肖旭阳想着，要不自己也找个地方跳下去试试。 肖晨曦好像猜到了弟弟的想法：“我骗你的。这些都是我小时候跟爹爹娘亲学的，以前不想说，现在你长大了，我才讲给你听。” 肖旭阳将信将疑：“哦！” “我再说一遍，不是摔跤摔出来的，你不能去试，知道吧。”肖晨曦后悔刚才说的话了。 “哦！”肖旭阳心思被看破，有点小尴尬，低低应了一声。 “娘，如果肖晨曦走了，那是不是就要让我洗衣服做饭了？”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 原来是许氏母女两出来上茅厕，她们正在讨论有关肖晨曦的事情。 “嘘！别说话！”肖晨曦提醒了一句，姐弟俩闪身躲到树后面，竖起耳朵听起来。 许氏语气里都是宠溺：“爹娘怎么舍得让你去做那些苦活，再说了，那个小贱蹄子能上哪里去？” “娘亲您不知道，今天上午大姑姑来过，我听到她和爷奶商量好了。” 她那时候躲在窗户底下，把一切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许氏还不知道这事，她急切地问：“他们商量了什么？” 肖莲花朝四周看了看，肖晨曦姐弟俩紧贴着树干，一动不动。 “娘，他们说不让家里其他人知道，但是我告诉你，你可别让那两个小的知道。” “你这孩子，你还不放心娘亲吗，说吧，他们打算怎么处置肖晨曦？”许氏早就想把这两个小家伙撵走，只是她不当家，不好做主。 肖莲花把贴到许氏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许氏激动的声音传来，可见在她看来那定是好事。 “娘，娘，您别喊，小心被别人听到。”肖莲花急了，拉了拉许氏的膀子。 许氏忙不迭地应着：“好，好，好！” 也不知是在夸那孕育着的阴谋，还是在回应肖莲花的话。 等那两人回屋，肖旭阳的探出脑袋张望了一下：“姐姐，我们也回屋吧。” 肖晨曦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小旭，你说他们为什么提到我的时候，那么神秘还开心？” 肖旭阳仔细回忆了一下，想到肖莲花说的话：“那必定是对我们越不好，他们越开心。到底是什么事呢？“ 肖旭阳开始思考，他年纪小，经历的事情不多，可是他小脑袋瓜好用啊。 ”祖父祖母那么疼二姐，怎么舍得让她干活，除非我们不在家。不好！他们要赶我们走!”他突然想通了。 只怕不是赶走那么简单。 “赶走哪天都可以，为什么等到今天肖榆钱来过以后，而且他们还很开心，到底是为什么？”肖晨曦想着各种可能。 肖旭阳也皱起眉头：“他们开心，无非是能得到银子呗。” 肖晨曦脑海中的迷雾散去：“小旭你说得对，他们是要用我换银子，他们想把我卖了。” 好狠啊，每天做牛做马，吃不饱穿不好，还要被像商品一样被卖掉。 “姐姐，那我们怎么办啊？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要一辈子和姐姐在一起。”小少年的声音里有了哭腔，他是真的害怕。 肖晨曦感受到了弟弟的情绪，她连忙安慰：“小旭别哭，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我们要装作不知道，争取时间想对策。” 肖旭阳很听劝，姐姐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很相信姐姐：“姐姐，要不我们今夜就逃走吧？” 逃走？那不现实。两个孩子，无依无靠，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肖晨曦对于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她不能贸然行动。 “你不要害怕，姐姐会想出办法的。你听我的就行。” 把她卖掉，不知卖到哪里去？给人做妻，做妾？年龄是不是太小了点？ 卖到人家去做下人？按照老肖家的做派，肯定是卖个死契，那一辈子都难以翻身。 该不会被卖到青楼里去吧？那真是......。 肖晨曦越想头皮越发麻：“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她暗暗下定决心。 肖旭阳已经睡着了，梦里他惊叫了几次，内心的不安全感可以想象。 怎么破这个局？肖晨曦想着想着，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秋天早晚天凉，肖晨曦姐弟两个依旧是上午割草，下午捡柴火，加上洗衣做饭等家务。 山里人，冬天要囤积许多柴禾。 在老肖家，这个任务基本上是姐弟两包了，小小的身躯拖着大大的树干走在回家的路上，福坑村人早已看惯。 苦难这玩意就这样，如果你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么接触到它的一丝一缕都会觉得不堪忍受。 一旦你长期泡在其中，你与它融为一体，便没有了太多的感触，只会在每天的重复中麻木。 痛是痛的，苦也是苦的，想要去改变那也是不容易的。 或许对于别人是这样，可是肖晨曦不一样，她决定和命运争一争。 第12章 求助无果 命运像一块乌云，笼罩着肖晨曦姐弟两个，让他们在黑暗里生活了这么久。肖晨曦决定要带着弟弟冲出去，过上阳光灿烂的生活。 “小旭，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去去就来。”第二天下午，姐弟俩捡过柴禾，肖晨曦对弟弟说。 肖旭阳眨巴着眼睛：“姐姐，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吧？” 肖晨曦哭笑不得：“放心，任何时候，姐姐都不会把你丢掉的。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姐姐怎么舍得。” “那你快点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你。” 他看着姐姐前去的方向，居然是山中的那个小院子。 “难道姐姐又去偷果子吃了？这次会不会被怪物吃掉？”肖旭阳心里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担忧随之而来。 大家都说那院子里住着个 “怪物”，身高八尺，眼睛像铜铃，血盆大口能把人的脑袋一口吞下去。 万幸的是，这怪物不咋出来伤人，附近村子也没听说谁被吃了，可大家还是很害怕。 曾经有人路过那院子附近，瞧见周围有大片血迹，还有人瞅见白花花的骨头，看着像骷髅头。 那人回家后就傻了，整天呆呆的，干活说话都不利索，偶尔会惊恐地抱着头喊一句：“怪物！不要吃我！” 事情越传越可怕，肖晨曦以前也怕得不行，如今她心里清楚，大家口中的怪物就是魏叔。 魏叔看着是挺吓人，可凭第六感，她就知道魏叔不是滥杀无辜的那种人，何况，人怎么会轻易吃人呢？ 那个清俊的少年，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不然，她肖晨曦从树上掉下来那天就没命了。 “病急乱投医，我也只能赌一把了。”肖晨曦也是被逼无奈，这是目前她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了。 她像只小猴子似的，轻车熟路就爬上了树。 院子里，少年和魏叔早就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了起来。他们这里偶尔会有人路过，那是极少数情况。 听声音，好像是在爬树：“又是来偷果子的吧！”少年心里想着。 事实证明，他猜错了。 来人身手敏捷地爬上树，然后顺着树枝 “嗖” 地一下，轻巧跳进了院子里。 少年麻溜地闪进房间，小黄狗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那叫一个默契。 魏叔身影一闪，出现在院子里。 肖晨曦刚落地，还没站稳脚跟呢，就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一把刀架了上来。 “哎呀妈呀，这熟悉的要命感！” 她心里暗自吐槽，嘴上却赶紧喊：“别别别！是我啊！魏叔，我以前来过，就是掉狗窝里那个！” 小命要紧，她怕魏叔一刀把早就噶了，赶紧自报家门。 听到声音，屋里屋外的人都想吐槽：掉狗窝你还自豪上了？ 少年脚边，小黄狗蹭了蹭他的大腿，少年轻轻拍了拍它，一人一狗瞬间安静下来。 魏叔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把刀架在肖晨曦脖子上，眼神不善地看了看眼前的人。 接着，他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野兔子，那是今天才打来的。 肖晨曦好像看懂了：“魏叔，有话好说，今天我不是来偷东西的。别误会，别误会！” 本以为求饶有用，谁知道，魏叔手上的刀又加了几分力。 脖子传来的痛感，肖晨曦心里直呼不妙，她可不是来这儿寻死的， 还没过上好日子呢，哪能这么快被嘎。 “别杀我，魏叔！我真不是来偷东西，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想来找你们帮帮我。” 她心里害怕，但语气真诚，硬着头皮把来意表明。 魏叔跟个石头人似的，刀还是稳稳架在她脖子上，丝毫没有放松。 “魏叔，您是不知道，我和弟弟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啊。”肖晨曦的努力闭了闭眼睛，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不管魏叔有没有再听，肖晨曦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和弟弟的艰难处境，还有一直以来的悲惨生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她发誓，就夸张了那么一点点，加太多戏份怕被看穿，那就不好了。 一开始，她还有点表演，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真的开始伤心不已，哭得泣不成声。 几岁大的孩子，带着更小的弟弟，天天在打骂中求生，原主的委屈那是没有半点水分。 “这么悲惨又动人的故事，他应该会被打动吧。”肖晨曦心里想着，怯怯地抬头看了看魏叔的脸色。 魏叔还是不为所动，要不是眼珠子里倒映出的影子，肖晨曦都以为自己在对着雕像说话。 “魏叔，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姐弟两个吧，我们实在没有地方可去。” 脖子上的寒气远离，魏叔抬手把刀拿开了，肖晨曦心里一阵窃喜：肯定是自己的悲惨故事打动了这个冷面人。 没等她高兴太久，就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拎着领子飞了起来，魏叔稳稳地落在院墙上。 “魏叔，魏叔，有事好商量，你不要扔我！” 话音未落，又是 “咻” 的一声，她跟上次一样，结结实实摔在了那个草堆上。 肖晨曦躺在草堆上，半天爬不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突然扯着嗓子喊：“魏叔，你身手太牛啦！居然把我扔到上次同一个地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太厉害了，小女子佩服佩服！” 墙头上早就没有了人影，她拍的马屁，也不知有没有被听到。 她望着湛蓝天空发呆，头顶上，除了蓝天白云，还有入秋后渐渐变色的树叶，黄的，红的，绿的：“哇，秋日可真美啊！” 好久了，她都没有这么认真的欣赏过风景，换个角度看，熟悉的地方原来也有不一样的风景。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她脑海里出现了这首刘禹锡的诗，便大声朗诵了出来，反正这里没有别人，她也不觉得尴尬。 躺了一会儿，肖晨曦从草堆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走到院门边，她对着门缝大喊一声：“我，肖晨曦，一定会再来拜访的！” 听到外面脚步声渐渐走远，魏叔走进房间。 少年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相互摩挲着：“她想找个庇护的地方？她倒是胆大。” “谁不想好好活着，活得更好点呢！”一声叹息，几多无奈，为的是别人，也为自己。 魏叔看着少年略显悲戚又无奈的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也是，能来这儿偷果子吃的小女孩，胆子能小到哪儿去。 他们哪知道，原来的肖晨曦，就是胆小加上体弱，才会从树上掉下来摔死。 “不过，这个丫头只怕不一般。”少年的内心起了波澜，这大山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女孩？ 不是因为这丫头的胆大，而是她的言语，她刚才随口的一首诗，都充分说明这个肖晨曦绝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肖旭阳正焦虑地往这边张望，看到姐姐出现，他长舒一口气。 这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旁人根本体会不到。 瞧着肖晨曦神色没啥异常，肖旭阳就放心了。虽然不知道姐姐去干啥了，但他知道姐姐是在为他俩的将来打算。 日子就这么看似平静地过着，其实，姐弟俩时刻都提心吊胆的。 期间，肖晨曦正式又礼貌地去敲过那个院子的门，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应，但她依旧不死心。 这天早上，肖榆钱早早出现在肖家。 肖晨曦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浓烈。 第13章 要动手了 肖榆钱没待多久就走了，肖家其他人也没啥特别反应，就肖莲花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肖晨曦。 “要出大事，我命休矣。”肖晨曦趁着干活，再一次跑到了那棵大树旁。 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爬下院墙，一边爬一边念叨：“魏叔，我又来啦，真的又来啦。千万别拿大刀招呼我，都是老熟人了，别这么客气，真的，太客气可不好。” 嘀嘀咕咕进了院子，却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堂屋的门关着，也没上锁。 “有人在家吗？魏叔，你在屋里不？” 肖晨曦对着门轻声喊道，没人回应。 “魏叔，我真的又来啦，要不你还是拿刀出来吧，别不理我啊。我胆子大，不怕刀，你快出来呗。” 喊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肖晨曦喊累了，瞧见院子里有把椅子，拖过来就坐在门边歇着，呆呆地不知道在想啥。 房子里，两人一狗安安静静地待着，等肖晨曦主动离去。 外面的人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会洗衣服做饭，家务活我可拿手了。你们出门办事的时候，我还能看家。我吃得少，平时也不花钱，跟你们家小狗狗吃一样的就行。” 顿了一顿，那声音又想起：“其实我活得还不如一条狗，就这我也想活下去。我要是死了，我弟弟那么小可咋办？” 接着是沉默，一阵长长的沉默。 “唉！”小姑娘叹了口气：“这次我要是躲不过去，你们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弟弟。他叫肖旭阳，可聪明勤快了，吃得不多也能干活。” 肖晨曦边说边竖起耳朵听，她知道，哪怕魏叔不在家，至少那个少年在这里。 想到那个俊俏的少年郎，肖晨曦决定放大招：“按道理说，那个哥哥摸了我大腿，就该对我负责。” 一开始屋里气氛还挺正常，听到这里，少年古井无波的脸 “唰” 地红了起来。 那天的事情，真的只是个意外。他哪里想到倒插在狗窝里的，会是一个人，还是个小姑娘。 “现在我也不要求你们对我负责了，只希望若我出事，你们帮帮我弟弟！就这么说定了哈，不许反悔！”她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坚定。 院子里，肖晨曦又默默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人出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听动静，好像是又爬树走了。 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一句：“士可杀不可辱！怎么也得拼一拼……” 屋门打开，魏叔走了出来。 屋里，少年呆呆地坐了会儿，依旧一声不吭，他在想着风里飘来的那句话。 这天夜里，肖晨曦和肖旭阳烧好了饭。跟往常一样，大家准备各吃各的。 每天，肖晨曦和肖旭阳的饭都是最后才盛，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肖晨曦等大家都端着碗了才进厨房，看到肖旭阳已经端着碗出来了，锅台上还有满满一碗。她也没多想，毕竟姐弟俩平时都会互相盛饭。 端着碗，肖晨曦走到院子拐角，肖旭阳正蹲在那儿呼噜呼噜喝着菜沫子、粗面、麦麸熬成的糊糊。 点灯费油，大家都舍不得。今天是八月十三，月亮又大又圆，肖家人都在院子里吃饭。 肖晨曦在弟弟身边蹲下，肖旭阳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姐姐，今天可太奇怪了。奶奶居然给我们盛饭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说什么？这饭是肖老太盛的？”肖晨曦刚把碗放到嘴边，听到弟弟的话，仔细地闻了闻味道，没有异样。 也是，她又不懂医术，放了药也闻不出来。 肖旭阳又咽了一大口：“对啊，今天二姐他们的饭都是自己盛的，奶奶盛了自己的饭，还把我们两个的也盛了起来。” 说着，肖旭阳又要往嘴里送，肖晨曦拦住他：“小旭，别吃了，这饭有问题。”她小声说。 肖旭阳吓得差点把碗丢了：“姐姐，什么问题，他们是不是下毒了，我不会要死了吧？” 肖晨曦直觉事出反常必有妖，下毒倒不至于，下点别的东西还是有可能的。宫斗宅斗里面惯常用的药，都不是好东西。 前世看过的电影电视剧，她虽看得不多，同学们喜欢讨论，耳濡目染， 她对宫斗宅斗那一套略知一二 。 凭着这一点点了解，还有莫名的危机感，肖晨曦阻止弟弟吃剩下的半碗饭。 “没啥，就是今天熬糊糊的时候，屋顶上掉下来一只大蜘蛛，我没注意，等发现捞起来，就剩一张皮了。”肖晨曦不敢确定是不是有毒，现在就是尽量让肖旭阳少吃点。 肖旭阳惊恐地看着姐姐：“姐姐，你难道忘了我最怕蜘蛛吗？你还不如不说呢！” 小少年觉得一阵恶心，张嘴就要吐。 肖晨曦眼疾手快，放下自己的碗，一把捂住他的嘴。 肖旭阳猝不及防，到嘴边的食物又被吞了下去。这下他真的恶心坏了，拼命摇头。 肖晨曦小声说：“不能在这儿吐，不然被他们知道了，咱俩又得挨打，明天说不定都没饭吃。等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吐。” 肖旭阳知道姐姐说得对，两人端着碗，假装一边吃一边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把饭倒掉，肖旭阳翻江倒海地吐了个干净。 刚过饭，肖晨曦就动手刷碗，这些事不是她就是小旭，反正都要做的。 “今天你们姐弟俩歇着吧，我老婆子来刷碗。”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肖老太柔声说着。 肖晨曦的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这么温柔的话，她实在是听不习惯。 肖晨曦什么话都没说，带着肖旭阳回到了房间。 自从肖旭阳和她住一个房间，姐弟俩用树枝和竹枝编了个床板，放在地上。又割了好多草晒干垫在上面，成了肖旭阳的床。 他们还费劲编了个长长的像屏风一样的东西，放在房间中间，简单把屋子隔成了两间。 洗脸洗脚这事儿基本不存在，因为用水困难。往常肖晨曦会趁着刷碗的时候偷偷洗洗脸和脚，今天既然要装，那就得装全套。 “小旭，今天晚上警醒点，我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肖晨曦一边铺床一边说着话。 没有听到回应，她一转头就看见肖旭阳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跟突然断电似的，秒睡过去。 肖晨曦心里暗叹，果然那饭有问题，亏得自己没吃。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事，但很清楚自己必须得做点啥，以防万一。 肖晨曦想着等其他人睡了，她就先跑出去再说， 外面地方大，躲起来容易点。 她悄悄走到门边，轻轻拉了一下，没有拉动。 借着月色，她从门缝里看到院门已经锁上了。 房间门口好像有人影，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专门守着他们姐弟俩的。 过了一会儿，肖晨曦又过去看，发现人影还在那儿：“ 果然，他们今晚 要动手了。” 第14章 原来如此! 暂时出不去，肖晨曦回到床上躺着想对策。 “睡着了没？”外面传来肖老太的声音。 “应该睡着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肖晨曦听出来了，这是肖老二的声音。 好的，一家人都参与了，肖晨曦在心里记下了，到时候算账，一个都不会少。 有人轻轻拨开了门闩，走进房间，来到她床前。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肖老太说：“看来是真睡着了。” “那肯定，我把药全放他们俩碗里了。一头牛吃了都得睡半天，他俩小崽子还不得睡得跟死过去似的。” 肖老太得意地说。 “娘您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把人吃坏吃死了。” 肖老二都佩服起自己娘亲。 “没事，那是蒙汗药，又不是毒药。这样能保证她到了王家都醒不过来，等她醒来，啥都晚了。”肖老太毫不在意。 两人看了看肖晨曦，都觉得这会儿的她跟个死人没啥两样，就在她房间里肆无忌惮地聊了起来。 “大妹妹这次可算是做了件好事，也不枉这些年我们对她的接济。”肖老二居然是充满感激的。 肖老太拍了儿子一下：“她那是逼急了，大伯家娶儿媳妇，让她出钱呢。谁知道正好遇到这机缘。” “娘，您说这丫头真的能卖3两银子？有这么值钱？” “平时肯定不值这个价，这不是那王家要把人买去冲喜。这丫头生辰独特，不易寻得，给的银子也就多了点。” 话说那天，肖榆钱来要钱未果，回到婆家，又被婆婆和丈夫杜冲冷嘲热讽，还挨了两巴掌。 肖榆钱越想越气，喂猪的时候把猪揍得嗷嗷叫：“叫你好吃懒做，叫你好吃懒做。” 听到猪的惨叫，她心里有种隐秘的快感，这是她长期以来发泄情绪的方式。 她正在打着猪呢，就听到有人说话。 “范婶子，你这是去城里看范大哥回来啦？”院子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范婶子听到打招呼声，停下脚步：“是啊，才回来。” “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是城里的时兴样式吧？”又有人加入了谈话中。 听着大家谈论衣服的声音，肖榆钱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衣裙，又狠狠地打了小猪几棍子。 “范婶子，你这去城里一趟，可有什么新鲜事讲给我们听听，让我们也长长见识。”有人提议。 范婶子的声音尖细响亮，也有可能带有一点炫耀，毕竟这山下村，去过城里的妇人，她数第一个。 “要说新鲜事啊，还真有一个，说与你们听听，也许是家里的大机缘呢。” “真的吗，那快说来听听。”大家急不可耐，都催促着。 听说是可能是机缘，肖榆钱也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原来城里有个富商，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成熟稳重，小儿子被宠得无法无天。 这小儿子才 18 岁，长得玉面郎君，风姿卓越，整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 “那多好啊，不用劳累，天天享乐，太幸福了吧。”有个妇人羡慕地说。 范婶子哈哈笑了几声：“你以为那是好事，并不是。” “天天吃喝玩乐，那还不是好事。我要嫁给这样的男人，不用每天累死累活。”那妇人不相信，这样的好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真嫁给他，就乐不起来了。” “范婶子，这话怎么说？”有好奇者追问。 “因为他天天去那花街柳巷，把自己玩坏了。”范婶子压低声音说，毕竟一群妇女，公开谈论别人这个有点不太好。 “哈哈，这样啊，那送给我都不要。”原先羡慕的那个，马上就改了想法。 “就是这二公子，现在不仅仅那处坏了，还躺在床上药石无医。他家正愁着呢。”范婶子叹着气，好像真的为那人发愁。 “这么好的家庭，这还真是可惜，这事摊到谁身上不愁。” “真的不能治啦？那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大家都觉得可惜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治，他家请了高人，高人指点说，这情况只能冲喜，兴许命能保住。”范婶子的话给大家带来了希望。 大家惊奇，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这样的病都能算出冲喜之法。 “冲喜果真能好？他家要什么样的姑娘？” 富商家，病还有可f能好，有心思活泛的人已经在头脑里挑人选了。 “这人必须命格特殊。得是七月十五中元节出生，还必须是阴时阴刻。” 大家听到这条件，马上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七月半出生的人有天缘，很多人把这天出生的女孩叫 “天胎”，说她们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样的人，命格硬点更好，王家二少爷身子弱，围绕在身边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需要这样的一个姑娘来克制住，最好能给那些东西克走。 “王家可说了，谁家女儿嫁过去冲喜，给丰厚彩礼，至少五两银子。”范婶子把重磅炸弹放了出来。 “五两银子？” “这么多？真希望我家三丫有这个命。”有人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可不是吗，那可是富商家，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脚趾缝里掉一点，都够我们家用一辈子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肖榆钱一下子就想到肖晨曦，她估摸着，那孩子应该就是中元节那天出生。 她克死了自己的娘亲，又克走了肖铁桶，这命格还不够硬吗？ 这么一想，她觉得肖晨曦就是王家的天选之人。 她悄悄去找范大嫂打听清楚后，就说自己娘家侄女儿符合条件。 范大嫂一听，高兴坏了，赶紧让人给王家带信。王家听说有合适的人选，还愿意嫁，马上就答应了，要求越快越好。 肖榆钱第二次来肖家，就是和家里人商量这事的。 一开始，肖老爹和肖老太不太愿意，主要怕儿子回来不好交代。 肖榆钱当时是这么劝说老两口的：“肖晨曦是去别人家享福，又不是吃苦，老三回来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 看老两口有点动摇了，肖榆钱下了猛料：“王家愿意出三两银子，以后她日子过好了，稍微接济一点，不比我们在地里刨吃食强。” 肖老头本来就在想如何处理这个孙女儿，这是瞌睡遇到好枕头，一拍即合。 肖老太更加赞同：“这小贱蹄子也不知怎么了，最近越来越不听话。本来想过两年给她许配人家，现在这头绪更好。” 在三两银子的诱惑下，一桩买卖就这么达成了协议，除了肖晨曦姐弟俩，其他人都很满意。 “娘，到时候你给我一两银子就行，我那边正好给大伯家做彩礼。”老两口知道，这就是肖榆钱的最终目的，也就点头答应了。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她的生辰，到时候被发现了怎么办？”肖老太有点担心。 肖老爹吐出一口烟，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瞎操心，村里谁知道她是哪天生辰，我们说哪天就是哪天。” “娘您就放心吧，被发现了也没事，反正人都被他们家买去了，还能退回来不成。”肖榆钱早就想好了，肖晨曦的生辰本就是她编出来的。 肖晨曦听了他们的话，差点被惊呆：“原来如此。不过，这也太巧了吧，我还真就是七月半的阴时阴刻出生。” “老二，你说这家条件那么好，让这小贱蹄子去是不是亏了，应该让花儿去啊。” 肖老太突然提到。 肖老二没想到，自家老娘有这种想法：“娘，可以这样吗？” 第15章 出逃 “怎么不能呢，他们家又不知道说得是哪个姑娘。那么好的家庭，谁去谁享福。”肖老太越想越不甘心。 “那家庭是不错，可万一病治不好或者人没了呢？花儿可不能去受那委屈。” 肖老二嘟囔着。 “啥委屈呀？哪个姑娘家不嫁人？都说了冲喜能让人好起来，等二公子病好了，家里那么多财产，吃香的喝辣的，绫罗绸缎都是有的，哪能算委屈？” 肖老太已经在畅想着未来，美好的生活已经在向她招手。 “娘说的也不无道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肖晨曦希望他们现在就去把肖莲花送走，送到那个倒霉的王家二公子床上，说不定二公子看到肖莲花，真的能“垂死病中惊坐起。” 想到那画面，肖晨曦差点笑出声来，她使劲憋了下，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如果花儿嫁过去，她两个哥哥以后要是有点事，还能帮帮忙呢。” 肖老太一脸惋惜，好像肖晨曦嫁过去是捡了大便宜。 “要不，让花儿去？” 肖老二听着有理，动了心思。 “不急，先让这死丫头去，人要死了，到时候不关我们的事。如果人好起来了，到时候再把花儿送进去做大的，让这小贱蹄子做小。” 肖老太老谋深算，打得一手好算盘。 “还是娘想得周到，那就先这样干，到时候让这小贱蹄子下堂，服侍花儿。” 肖老二心里对老娘佩服得很。 “行了行了，你妹妹说啥时候带人走？” 肖老太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妹婿带着人在村外林子里候着呢，说戌时末亥时初来，怕来早了被村里人瞧见不好。” 肖老二回道。 “要不是怕这丫头跑了，怎么也得办个宴席，收点喜钱不是。这倒霉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两人骂骂咧咧地出去，还传来锁门声。 “哪家遇到这肖家人，哪家倒霉，还让我下堂，下你奶奶的堂，姐现在就给你让位。” 肖晨曦悄悄摸到门边，从门缝瞅瞅，没人守着，试着拉门，拉不动，真从外面锁上了。 扒拉扒拉肖旭阳，小家伙睡得跟死猪似的，要不是有呼吸，真以为没气儿了。 她瞅瞅四周，就墙上有个窗户。这种窗户，从屋里看挺大，从外面看却很窄，外面人进不来。 这朝代没纱窗没玻璃，窗户敞着没遮挡，按说能爬出去。可这窗户为了防贼，造得老高。 这窗户现在是她唯一的逃生通道，肖晨曦前世见过老建筑的这种窗户，还感慨古人聪明，可现在，她只想骂娘。 她先把门从里面闩好，找了根长绳子绕了好几圈，确保从外面不容易拨开，这才琢磨着怎么从窗户逃出去。 再富的人家，她也不想被卖去当媳妇，她现在还是个宝宝，大好日子可不能就这么断送了。 屋里有姐弟俩干活的工具，她抄起一把刀，在墙上挖了几个洞，踩上去试试，能借力。 一脚踩一个洞爬上了墙，她一手扒着窗沿，一手拿刀，手伸出去小心翼翼又使劲地削着窗户外沿。 把外面削大点儿，凭她这小身板，应该能挤出去。 多亏住的是老房子，风吹日晒多年，加上刀磨得快，进展还挺快。 突然，听到院门处传来动静，吓得她赶紧停手。要是被发现，可就全完了！ 咋办？她脑子飞速转着。 还好，只是肖老二过来瞅瞅，摸摸门外锁，还是原样，就放心回屋了。 肖晨曦松口气，她更小心地削窗户，心里庆幸他们定的时间晚，给了她足够时间削窗。 肖晨曦探出头试试，知道头能出去，身子肯定行，她瘦得像竹竿，哪都卡不住。 “嗯，还差一点儿。” 硬挤也不行，她累得不行，却不敢停。 “库茨库茨”，在寂静夜里，这声音格外明显，她怕得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又探身试试，哇哦，终于行了！她松了口气。 这时，院门被打开，紧接着有人来开她房门。 肖晨曦知道，抓她的人来了！来不及放下镰刀，她拼命往窗户外面挤。 房间门被推得 “哐哐” 响，肖老二在外面喊：“咋回事，门咋打不开了？刚才我还能开呢。” “二哥，打不开就卸门！” 是肖榆钱的男人杜冲在喊。 肖晨曦吓得一使劲，整个身子挤了出去，“扑通” 一声摔到地上。 就在这时，她听到房间门 “咔擦” 一声开了，接着肖老二惊讶的声音响起：“人呢，怎么没人啊？刚才还在这里的呢。” 肖老太的 暴怒声响起：“这小蹄子居然跑了。快追！” 肖晨曦撒腿就跑，顾不上身上疼，也忘了手里还拿着刀。 她朝着平时割草砍柴的路跑，这些天，她对这条路最熟悉，而且，她还想再赌最后一把。 杜冲带了四个人来，进村去俩，还留俩在村口，正谈话呢。 一个说：“他们咋忘带麻袋进去了。” 另一个说：“听说就一小姑娘，一只手就能拎出来，等出来再装麻袋不迟。” 正说着，一个身影冲过来，后面一群人在追，有人喊：“抓住她。” 两人一听是熟人声音，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抓肖晨曦。 肖晨曦想都没想，手里刀砍过去，就听有人惨叫连连，也不知道砍哪儿了。 另一个急忙问：“咋啦？咋啦？” 大晚上的，事发突然，他们没看清肖晨曦用啥打他们，就觉得钻心地疼，手上黏糊糊的。 “啊！是血！我胳膊好痛啊！” 趁着两人慌乱，其他人还没追上来，肖晨曦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那个偏僻小院跑。 拼了！天灵灵地灵灵，让我逃跑成功行不行？她一边飞跑，一边在心里祈祷。 她不怕死，死了说不定能回原来世界。可她不愿小小年纪就给人当妻妾，进了那样的家，肯定生不如死。 后面几个人紧追不舍。这些人眼神贼好，又是山里人，在山上跑惯了，健步如飞。 肖晨曦感觉快被追上了，她的心里开始有点慌乱，真被逮住，她今天就完蛋了。 突然，有人停了下来。 “跑啊！” 后面的人在催。 “我不去了！那边有吃人的怪物！” 肖老二的声音越来越远，好像是往回跑了。 杜冲不屑一顾地说：“二哥你不要吓唬我们了，哪有怪物。二哥你怎么回去了？” 肖老二不听，一阵风似的往回跑，不再追肖晨曦了。 肖晨曦趁机又跑了好远，来到院墙边，一鼓作气爬上大树，趴在上面大气都不敢出。 杜冲带着四个人追上来，很快到了院墙边。 第16章 夜追肖晨曦 “开门！开门！” 杜冲使劲敲院子大门，没人应。 肖晨曦刚喘匀气，就感觉身边树枝一沉。定睛一看，是魏叔抱着少年上了树。 魏叔把少年放树上，又飞快下去，再上来时，抱着条狗。 月光下，小狗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往魏叔身上贴了贴，像是有点害怕。 肖晨曦一阵无语：“你们两个明明是主人，咋搞得像贼一样也躲起来。” 没人理她，肖晨曦想起是少年的原因，他应该是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倒也情有可原。 杜冲他们喊了半天，没人开门，气得拼命用脚踢。 一个说：“她不会在这儿。你看，门从外面锁着，她进不去。” “她能从自家那么高窗户跳出来，说不定就能从这围墙翻进去。” 另一个说。 “别让我逮到，不然弄死她！敢拿刀砍我！” 又一个恶狠狠地说。 “别废话，把门卸了，我今天非得进去看看，到底里面有什么古怪。” 杜冲下令。 他们开始卸门。以前农家木门，门头上和地底下各有个孔，门插在里面，能卸下来。有时候出门忘带钥匙，就这么一抬一推，门板就下来了。 刚才在老肖家，他们也是这样进了肖晨曦的房间，现在如法炮制。 很快，他们弄开了门板，大摇大摆走进院子。有个人还点了火把，到处晃悠。几个人转了一圈，都没看到肖晨曦。 几个人重新聚到院子里，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只没剥皮的兔子：“虽然没找到人，可是这里面好东西还不少呢。”他给其他几个人展示了手里的猎物。 “怪了，人呢？明明看着她往这儿跑的。” 杜冲纳闷。 “不如把这房子烧了，看她往哪儿躲，到时候肯定得跑出来。” 有人出了主意，其他几个人也附和。 几个人鬼鬼祟祟商量一番，又到处搜罗，每个人手上都提了些东西，这屋里也没啥值钱玩意儿，大多是猎物。 他们根本想不到，肖晨曦他们会躲在树上，把下面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听到他们说要烧房子，魏叔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肖晨曦只觉眼前一花，魏叔就没影了。 院子里几个人商量好，他们又点了两个火把，除了受伤的那人，其他的一人一个，他们拉开架势准备往屋顶上扔火把。 “我数一二三，你们一起往屋顶上扔！一，二”那人在几人身后喊口令，前面几个人正等着他喊“三”呢，突然就没有了动静。 “怎么停下了，继续喊啊？”杜冲回头，冲着那人发话。 那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好像见鬼了一样。 杜冲缓缓转头，就见堂屋里走出一个人影。在火光的映照下，他们把来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面目狰狞，脸上满是蜈蚣似的疤痕，一只眼睛瞪着他们，另一只白得吓人，鼻子只有一个孔，嘴边一道伤疤几乎横贯左脸。 最吓人的是，他满嘴是血，还在不停咀嚼，手上提着一块血淋淋的肉，正往嘴边送。 几个人愣了一下，接着几乎同时大喊：“妖怪啊！” 其他四人撒腿就跑，杜冲 “扑通” 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那四个人慌慌张张往门缝外挤，魏叔拎起杜冲，用肖晨曦无比熟悉的姿势扔了出去。 “咕咚”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肖晨曦都替杜冲感到疼。 这次魏叔可没留情，光听声音就知道，和她前两次落地的位置完全不一样。 十三的月亮挺亮，肖晨曦在树上看得清楚，几个人好不容易挤出去，还算仗义，有两个人跑回来把杜冲连拖带拽弄走。 等他们跑远，魏叔飞身上树，把抱着狗的少年带下去。他已经把脸擦干净，手也洗了，不再血淋淋的。 他们谁都没理肖晨曦，连狗走时都没看她一眼。 大家都知道，爬这树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事实也是，她连蹦带跳几下就到了院子里。 魏叔看到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还没亲眼见过她爬树翻墙，没想到这么利索。 魏叔扶着少年在院中的椅子上坐好，又把被丢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整理好，这才站在了少年的身后。这位置，一看就是主仆关系。 肖晨曦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魏叔整理被翻乱了的院子，知道自己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肖晨曦今晚累坏了，看了一会以后，她毫不客气地坐在另外一把小椅子上，顺手把一直拿着的刀放在脚边。 她抬头看向少年，估摸十七八岁，长得那叫一个好看！ 脸庞轮廓分明，立体感十足，额头饱满，眉毛浓密却不失英气，鼻梁高挺，清晰的下颌线透着坚毅。 乌黑长发梳得整齐，只用一根紫色发带在头顶固定，却难掩贵气。整个人透着严肃又落寞的气质。 现在的他，坐姿端正，腰板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要进行一场重要谈判。 肖晨曦脑子还算清醒，没被美色迷太久。 看少年闭着眼，就随意地说：“你也没必要我一来就闭眼，搞得怪不好意思的。我都说了不用你负责，也没让你以身相许。” 少年听了这话，明显地愣了一下，他知道肖晨曦胆大，但是从一个小姑娘嘴里说出这些话，还是让他意想不到的。 魏叔的独眼带着担忧扫了少年一眼，接着不满地瞪了肖晨曦一下。 “上次你摸我的事情，我已经不计较了，你还心虚闭眼。那天弄坏了你的狗窝， 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可以睁开眼了。” 少年越听越无语，咋感觉自己成了狗呢，心想：“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偷人家东西还让人负责！” “姑娘误会了！” 少年打断她，坦然说道，“我不是愧疚也不是心虚，我只是眼睛失明很久，无法睁开而已。” 魏叔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像是在安慰， 而他自己，心情明显低落了起来。 肖晨曦愣住了，这么好看的人，却没法用眼睛看世间的美好，太可惜了。 她本想问少年是失明的，有没有找大夫治过，可看到魏叔警告的眼神，又想到自己和他们不熟，不该打听私事，赶紧打住。 “哦，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肖晨曦先道歉，心里想着，有错就改，下次再犯了再说。 “我实在走投无路了，你们能不能帮帮我。出点银子把我买下来，假装强行留下我都行。”她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可惜两个人没有一个看到的。 算了，再委屈也得表达出来，毕竟这两个人加起来也才一只眼能用。 “我也不想麻烦你们，可我现在没地方可去。等我找到落脚地，马上就走，行不？” 见对面两人还是不吭声，肖晨曦急了。 “魏叔，你帮我说句话呀！咱俩也算老相识了，每次见面你都拿刀招呼我，我们这交情铁得很呢。” 又是一阵沉默。 接下来，少年说了句话，又是让肖晨曦意想不到。 第17章 找人中黄 “魏叔的嗓子受过伤，不能说话！” 少年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不像第一次听到的那么温润，可见情绪有了变化。 “天呐，你们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肖晨曦这下真无语了。 怪不得每次见面，魏叔都拿刀架她脖子上不吭声，还以为高冷不屑跟她说话，原来是说不了话。 “这样啊，那我来对了！你眼睛看不见，魏叔不能说话，平时咋交流？你们需要个耳聪目明、能说会道的人助力，对吧？” 肖晨曦越说越激动，眼神热切，语气真诚。 肖晨曦知道自己必须抓这机会，这是她目前唯一有可能暂时寄居的地方。 “人总不能对所有事情不闻不问的，你们有时候也想知道外面的事儿，也得跟人交流吧？”肖晨曦继续当说客。 她看了蹲在少年脚边的小狗一眼：“长期不和别人打交道，那对你们是不利的。看，你们家小狗都不会叫，是你们老不说话导致的。” 听到这儿，少年真想吐槽，我们家小狗能说话也不想跟你说话。 肖晨曦还在极力劝说：“魏叔有时候得出门，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左右为难。为此耽误不少事儿吧？我就是天选之人，从天而降，上天派我来……” 肖晨曦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说不定真是这么回事，自己可能就是被上天选中了，才来的这里。 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贼老天，选谁不好，干嘛选择她，她可不想来啊！ 原来的世界，有温暖的家庭，有无话不谈的朋友、有一份轻松的工作，有钱有闲，她过得多自在啊。 虽说被相恋三年的男友渣了，可那也不算啥，拍拍身上的 “渣”，再找个不渣的就行。可现在呢？唉！这是来渡劫的吧！ 肖晨曦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突然就没有了叙述的愿望。 正听她滔滔不绝的两人，见她突然语气落寞，声音停下，都把脑袋转向她。 肖晨曦是为了留下而信口开河说的这番话，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番话说到两人心坎里了，让他们确实有点心动。 这几年，魏叔偶尔也会出去，可那最多也就是用猎物换点必需品。少年呢，活得完全就像个隐身人，天天待在黑暗的世界里，那个世界里，只有痛苦的过去，没有任何的将来。 因为自身缺陷，他们自己两个人很少交流；为了安全，他们几乎不跟任何人打交道，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看来他们的确需要个帮手。 肖晨曦闯进了这个院子，闯进他们的生活，说不定真像她说的，是天选之人：连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吗？少年心里苦笑。 肖晨曦可不管他俩咋想，她心情不好，糟透了。她还在诅咒着贼老天，她想家了，想妈妈，想回家。 “有地方让我睡觉吗？” 她闷闷地问了句，然后又终究否定了，“算了，我就睡厨房柴堆里，凑合凑合。” 不等魏叔和少年反应，她就找到厨房，把锅门口柴禾扒拉扒拉，往上一躺，闭眼就睡。这一天，太累了！ 魏叔悄悄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肖晨曦这边安定下来了，老肖家却乱成一锅粥。 那几个人连滚带爬把杜冲拖到肖家，往院子里一扔，大喊：“妖怪啊！妖怪吃人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回到自己村子里去了。 肖老二喊了句：“抓到那小蹄子没？” “人没了，被妖怪吃了！” 一个人边跑边喊，几个人眨眼就跑没影了。 老肖家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肖晨曦被妖怪吃了！他们面面相觑，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啊。 “亏好我没跟着去，不然被吃的还不知到底是谁呢！”肖老二面色苍白，心中连连后怕。 看着昏迷不醒的杜冲，大家也不知所措。 “这女婿是怎么啦？莫不是魂被吓跑了？”肖老太颤抖着声音问，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几个人把杜冲抬到肖晨曦睡觉的那个床上，肖老二赶忙掐人中、拍打，喊个不停，可咋都弄不醒。 村里没大夫，得到镇上找。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谁去请大夫呢？ 看他们折腾半天没动静，许氏突然说：“要不试试人中黄？我听说对昏迷之症可能有用。” 肖老太说：“有法子还不去弄，在这儿磨蹭啥。” 许氏说：“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肖老太急了，女婿要在自家出事，女儿以后可咋过：“我去就我去，什么人中黄，在哪里？” 许氏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有法子赶紧地啊。”肖老二催促着，心里庆幸自己及时逃跑了，又害怕杜冲真出事，杜家肯定会上门来找麻烦。 许氏贴着肖老太的耳朵，说了出来。 “这，这真能行？恐怕不好吧？”肖老太也犹豫了。 肖老爹拿起根竹片就出去了，他好像也听过这么一种说法。 肖老二不知道爹去哪儿找药，只催：“爹啊，你快点啊！妹婿可不能在咱家出事。” 这边大家还在想法弄醒杜冲，那边肖老爹找到茅厕，刚把竹片伸进去，脚下一滑，“咕咚” 一声掉了下去。 黑夜里传来惨叫，接着是咒骂声。 屋里人起初不知道咋回事，还是肖老太反应快：“糟了！肯定是你爹掉粪坑里了！” 肖老二听得一头雾水，爹不是去找药吗，咋掉粪坑里了？ 许氏之前是低声告诉肖老太的，肖老爹正好听到。这会儿她也不瞒了，就告诉了自己男人。 肖老二听得一阵恶心，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老爹从粪坑里捞出来要紧啊。这粪坑半露天，前几天下过大雨，满得很呢。 “金锁银锁，快把灯拿来，都来帮忙！” 肖老二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往屋外冲。 金锁银锁兄弟俩这会儿还稀里糊涂的，完全搞不清状况，就连家里把肖晨曦卖了，他们也是不知情的。 “哥 ，这到底怎么回事？姑父怎么半夜出现在我们家？”银锁从杜冲被扔进来就懵圈得很。 金锁拿着灯往外走：“你问我也是白问，爹娘他们好像都知道，故意瞒着我们哥俩呢。” “这是不把我们当大人看，如果事先和我们商量，说不定我们也能出出主意。”银锁没有参与，心里很是遗憾。 “就是，不就对付那两个小废物吗，我一个人就绰绰有余，还至于劳师动众。”金锁一向喜欢出点子，可惜家里什么事都不让他们参与。 老肖家这一点考虑还是对的，许多缺德事不让两个小的参与，怕影响他们以后娶媳妇。 可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两兄弟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不歪也长歪了。 对肖晨曦姐弟俩的 态度，让弟兄俩早就学会踩高捧低，仗势欺人这些小人行径。 爱凑热闹的肖莲花一晚上都不瞌睡，精神头十足地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肖老二的喊声，她也屁颠颠地跑了出来。 兄妹三人举着灯来到自家茅厕旁，一股刺鼻的味儿扑面而来。 八月十三的月儿很明亮，足以让人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月色下，只见肖老爹正从粪坑里拼命往上爬，肖老太、肖老二和许氏站在旁边，没一个人肯伸手拉一把。 肖金锁把灯光凑近，看得更清楚了，眼前的情景恶心得他差点把灯扔了。 他不知道，更恶心的事情将会随之到来。 第18章 肖老爹掉粪坑 在福坑村，每一家的粪坑就是在地上挖个大坑，上面架两块板子，人要方便的时候，蹲在木板上屁股对着大坑就行。 这坑四周都是泥巴，本身就滑溜的不行，加上前些天下了雨，更是湿滑。 肖老爹已经浑身污秽，狼狈得不行。他双手扒着坑沿，脚底试探了半天，踩准一个地方，身子猛地往上一跳。 “咕咚” ，脚底一滑，他又掉下去了，坑里的粪水四处飞溅。 其他人吓得赶紧往后退，肖老太跑得慢了点，被溅了一身，气得破口大骂：“你个天杀的！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哈哈哈，哈哈哈！”肖莲花站在最后面，看到肖老爹的狼狈样，笑得很大声，可以听出来她是真的开心。 其他人呢，又嫌弃又觉得好笑，但是他们不敢笑，只能硬憋着。 肖老爹好不容易又站起来，喊道：“你个逆子，还不把我拉上去！” 可他嘴一张，话是喊出来了，一些不明物体也跟着进了嘴里，立马在那儿干呕起来。 肖老二站得远远的，捏着鼻子，弓着身子，伸出一只手去拉自家老爹。 肖老爹在里面折腾得够呛，看到伸过来的手，好比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死命抓住儿子的手，猛地一用力。 “哗啦！咕咚！” 得嘞，这下可好，肖老爹没拉上来，肖老二也跟着下去了。 这一下，旁边站着的几个人谁都没跑掉。尤其是肖老太和许氏，被溅了个浑身湿透，那叫一个惨。 三个小的刚才已经吸取了教训，站得远点儿，虽然大叫着跑开了，可也没能幸免，多少沾染了点。 肖老二到底年轻些，刚掉下去就迅速爬起来，踩着他老子就跳了上来。 上来之后，不停地甩头、甩胳膊，把站在一旁的人吓得尖叫着，跑得更远了。 肖老爹本来就累得不行，又被儿子踩了一脚，这下彻底没力气了。 他疲惫地靠在粪坑里，心里千万遍地诅咒恨肖晨曦。 这倒霉孙女儿，要是她乖乖接受这门亲事，自己哪会遭这么大罪，被怪物吃掉，都算便宜她了。 心中有无尽恶毒的话，可惜现在根本不敢张嘴。 肖老太一看老头子有气无力的样子，着急地朝儿子喊：“别磨蹭了，快点把你爹弄出来啊！” 老头子这会儿连伸手的力气都没了，也不敢张嘴大喘气，就闭眼靠在那儿，眼瞅着就要滑下去了。 肖老二也没辙，心一横，又跳了下去。 这坑里面实在太滑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家老爹往上推，上面几个人也拼命往上拉，总算是把人弄出来了。 这会儿大家也顾不上嫌弃了，除了肖莲花没参与拉人，其他几个都浑身脏得不行。 好在肖家住得偏，就东面张多钱家离得近点儿。张多钱在外干活，三五天回一趟家。张家媳妇李氏不爱管闲事，天天带着儿子张四有安安静静过日子。 肖家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除了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压根没人来看一眼。 村里也有人听到动静起来瞧了瞧，没发现啥异常，就又接着睡觉了。 毕竟住在山上，林子里的动物时不时也会弄出些声响，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一家人狼狈不堪地往院子里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两胳膊前伸，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杜冲才醒过来，也不知身处何方，迷迷糊糊地往前走，突然就瞧见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 “怪物” 朝他走来。 “妖怪啊！”他大喊一声， 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这下可好，肖家人都脏的要命，连扶他的人都没有，大家也不管，就让他躺在那儿。 按说这情况，都该洗个澡，可家里的水金贵得很呐。 几个大男人都不用商量，只能跑远点，去溪边洗洗再回来。 金锁银锁准备拿套干净衣服，洗完换上。 “你们都脏成那样，拿什么衣服，光溜着回来就行，大半夜的，谁看你们呀？”肖老太骂骂咧咧，说得倒是很有道理。 “臭烘烘地，你们也不要进院子了，直接去洗洗再回来。”许氏也很嫌弃，率先进了院子。 几个都是男的，倒也无所谓，连走带跑，空手去了溪边，只想把自己整个泡在水里。 肖莲花身上也不小心溅上许多污点，她皱着眉舀了好多水，把自己好好洗了一遍。 许氏正准备去洗，肖老太眼疾手快把人拨到一边：“你先等着，让我先来。” 肖老太这手劲可不小，许氏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满腹牢骚却无处发泄，心里不停咒骂：“你个死老太婆，什么事都要压我一头！” 等到许氏洗的时候，就一点点水，怎么洗都去不掉那个味，更是把肖晨曦，肖老太，肖榆钱都恨上了。 “没用的家伙，吓死你得了，害得我们一家子不得安生。”望着躺在地上的杜冲，许氏狠狠地踢了几脚，心里的那股愤懑之气才略微好点。 院子里总是有一股臭味，肖老太和许氏在院子里坐着，等几个去溪边洗澡的人回来。 “那个小蹄子，当初老三就该把她扔外面，带回家就是个祸害，闹得我们家不得安生。”肖老太年龄大，这段时间和肖晨曦的对决，她吃了不少亏，怎么想都不解气。 “原本指望这一次能回个本，却出来这样的事，都是她害的。” 许氏也在一旁帮腔。反正一家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把所有怨气都撒在肖晨曦身上。 过了一会儿，门外有动静，洗澡的回来了，婆媳两个各自回了房间，谁也没管睡在地上的杜冲。 四个光溜溜的人进了院子，金锁银锁盯着着睡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杜冲：“祖父，大姑夫咋办？” “能咋办？还抬那小贱种屋里去，谁有闲工夫管他，生死有命！” 肖老头筋疲力尽又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为了让这女婿醒过来，自己能出这么大丑吗？ 他们在小溪里泡了这么久，身上都搓掉一层皮了，那难闻的味儿还是去不掉。 那衣服在水里泡到现在，还是臭得没法闻，又不能扔了，毕竟总共就那么两件。 兄弟俩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七岁，有点力气，合伙把杜冲抬起，扔到肖晨曦原来的床上。 肖旭阳睡得正香，还发出了咂吧嘴的声音，也不知道在梦里吃啥美味呢。 金锁气得用脚狠狠拍了肖旭阳屁股一下，说：“是不是猪啊，这么折腾都没醒。全家就你今天睡好觉了。” 银锁也奇怪地说：“平时他也爱凑热闹，今天咋睡得这么死！” 肖旭阳晚饭里被下了蒙汗药，这才睡得像猪一样，可他俩不知道这事。 老肖家人终于安静下来，大家都想睡个好觉。 可是，事情并不会如他们所愿，他们的好觉，最终还是被打扰了。 第19章 杜家来闹事 “砰砰砰！砰砰砰！” 一大早，肖家大门就被拍得震天响，还伴随着嘈杂的人声。 “开门，快开门。”外面的人高声喊着，一声接一声，急切得很。 敲了好一会儿，没人来应声。 村子里，有好些人都起来了，听到这么大动静，跑过来看热闹。 肖榆钱，她的公公婆婆、杜冲大哥，还有其他几个人，乌泱泱地站在老肖家门口。 其中一个面色苍白，胳膊用旧布包着，白色布条下似乎还有隐隐血迹。 他们一边拍着肖家大门，一边大声喊着：“开门！快开门！” 肖榆钱和她婆婆哭都在哭，哭几声，肖榆钱就被她婆婆捶几下，看手势，绝对是用了力的。 “都怪你，今天我儿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去给他陪葬。” 肖榆钱硬生生受着，痛得龇牙咧嘴，哭得更大声了。 众人看得那叫一个热闹，却又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福坑村的人好奇地问道，他们迫切地想把事情打听清楚，吃瓜要吃到位才过瘾。 肖榆钱的婆婆杜母拍着大腿边哭边喊：“他们老肖家偷卖孙女儿，却让我儿糟了央，这上哪里说理去啊！” “啊，他们家把孩子卖了？卖给谁了？” “还不是这个杀千刀的，她想把侄女儿卖给人家冲喜，结果害了我儿啊！”杜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点没耽误答疑解惑。 “肖晨曦吗？那孩子多好啊，怎么舍得卖掉。” “卖了也许还能过上好日子呢，在这个家，天天不是被打就是被骂。” 村民们七嘴八舌，说什么都有。 “好什么好，人没卖成，被山里的怪物吃掉了，还把杜冲吓死了。”山下村来的人气呼呼地说。 福坑村的人大吃一惊：“不可能吧？” “喏，看到他没，昨晚上一起来的，亲眼所见小姑娘被怪物吃了。”那人指着胳膊受伤的那个，有鼻子有眼地说。 众人围着那人，细细地问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人就把知道的事情大致叙述了一下。 “作孽啊！这老肖家是真不把俩孩子当人，居然还做出这种事。”福坑村的人愤怒了。 福坑村里，谁不知道那两个可怜的孩子，起的最早，睡得最迟，吃得最差，他们过得已经很苦了，居然还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事情很快传开，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纷纷骂老肖家不是人。 “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肖老三在家时，那孩子可是被放在心尖尖上的。” 有些人的眼睛开始模糊，有些人泪水悄悄滚落，甚至还有轻轻的抽泣声。 “你倒是上去叫门，就知道在这里鬼嚎。都是你害得，都是你害得。”杜母哭了一会，抓住肖榆钱又打骂起来。 “婆婆，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给家里挣点银子。”肖榆钱不敢还手， 抱着头缩着身子，硬生生挨着打。 “想挣银子就卖外甥女，你怎么不把自己女儿卖了呢。”福坑村的人，没有一个同情肖榆钱。 还有人出言嘲讽：“她生的女儿，长得哪有肖晨曦好看，没有人要呗。” “谁敢买她的女儿，说不定心思和她一样歹毒。” 肖榆钱自己被打骂就算了，听到这些人嘲讽孩子，她破防了：“你们不许说我的孩子，我做的事情和她们无关。” “切，你的孩子说都不给说，别人的孩子你想卖就卖了。”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有想过肖晨曦是什么感受。” “自作自受，我们就说。你家孩子就是比不上肖晨曦，你家孩子又丑又笨心又坏。” 肖老大也来了，听到村里人的话，他心情复杂地劝了句：“大家还是不要骂孩子了，这些事是大人做的，不关孩子的事。” “肖老大，你这个妹妹什么人你不知道？那两个孩子不吃她不喝她的，她可好，每次来都要打骂一番。” “是啊，我们平时只是不说，又不是眼瞎耳聋。” “这样的女人，谁家娶了谁倒霉。这杜家也是招了个灾星回去。” 杜母被众人的话刺激到了，又扑了上来，拽着肖榆钱的头发，啪啪几巴掌就打了过去。 肖老大夫妇心里愧疚，那孩子本来想和他们亲近，可顾氏因为利益关系把她推开了，如果平时他们多关心关心孩子，也许就不一样了。 肖青苗早就哭得眼眶通红：“三妹好可怜啊，三妹那么好，为什么会被怪物吃掉。” 顾氏扶着女儿，不知如何安慰。 李婶早就哭得泣不成声，张多钱今天也在家，他搂着媳妇立刻破口大骂：“老肖家还是不是人？你们是穷得开不了锅了吗，想起来卖孩子？” 张四有听说肖姐姐被怪物吃了，抱着自己爹爹哭得哇哇叫：“肖姐姐好可怜啊！怪物咬她一定很痛吧。” 这一句话，又把许多人的眼泪惹了出来。 屋子里，肖家人刚睡着没多久，外面巨大的嘈杂声一开始根本没影响到他们。 但是那声音越来越大，还有堂屋的门被石头砸中，发出阵阵砰砰声。 肖老太睡眠浅，第一个被吵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呕！”一股恶臭味传来，是从老两口身上散发出来的，她又骂骂咧咧了一阵。 昨天虽然都洗过了，整个房子还是一股大粪味。 正迷糊着呢，“砰砰砰！” 巨大的拍门声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怎么回事？谁啊，一大早的。” 她一边去开门，一边嘀咕。 刚把院门拉开一条缝，伸进来一只手使劲把她拽了出去，同时院子门也被大力推开。 她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才看清拽自己的是亲家母。 “亲家，你们咋来了。这是怎么了？来这么多人呢？” 杜老太可不想跟她啰嗦，大声嚷嚷道：“我儿呢？我儿怎么样了？” 肖老太懵圈了，一时没明白杜母问的什么意思。 她揉了揉眼，想了一会，这才想起昨晚的事。 对呀，杜冲呢？杜冲在哪儿呢？ 这时候，肖家其他人也被吵醒了，一个个睡眼朦胧地走出屋子，一看这大阵仗，都吓了一跳。 肖老二赶紧过来说：“妹婿还在睡觉呢，估计还没醒。我来喊他。” 他进了杜冲所在的房间，杜家老两口及肖榆钱也赶紧跟了进去。 看到杜冲好好地躺在床上。杜母上去抱着儿子就哭，“我的儿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不管她怎么“儿啊儿啊” 地叫，杜冲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 肖榆钱疑惑地问：“二哥，我夫君为啥还不醒来？” 其他人也觉得不对劲。是啊，大家都醒了，为啥杜冲还没醒？ 肖老二心里慌得不行，他用手一探杜冲的鼻息，然后说：“昨晚我们说话睡得迟，妹婿累着了还没睡好呢。” 昨晚，杜家就知道杜冲被怪物吓死过去的事，哪能听肖老二一面之词。 杜母不停地摇晃着杜冲，依旧没任何反应。 杜母哭喊道：“你们这一家天杀的，不仅要害孙女儿，还要来害我们家。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儿要是醒不过来，你们给我等着。” 说着，又逮到旁边的肖榆钱甩了两巴掌，接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肖老二和许氏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杜母安抚下来。 肖家人本以为能消停片刻，却不知，新的麻烦事又在等着他们。 第20章 肖家之乱 昨天胳膊被砍伤的那人，遭了不少罪。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态度很强硬：“昨天，我是来替你老肖家办事的，现在我胳膊废了，你们理应赔偿。” “你这胳膊也不是我们家弄伤的，怎么叫我们赔偿。”肖老二可不愿意，本来想挣银子没挣到，他们可不愿意倒贴。 “我不管，误工费，医药费、养营养费，也不多，就给一两银子。”那人眼里满是戾气，大有一副你不给试试的感觉。 肖老太当场就拒绝：“你这狮子大开口，就那点伤，养几天就好了。要什么误工费营养费。” 那人可不依不饶，嚷嚷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卖孙女儿得了五两银子。我们村好几家都想把女娃卖过去，要不是生辰对上，哪轮到你家呢。我只要一两银子，算便宜你们了。” 听到这番话，肖榆钱脸色苍白，而肖家其他人脸上顿时一沉。 肖老二两口子看向自己爹娘：“爹，娘，没想到你们对儿子还耍心眼。你们不是说二两银子吗？” 许氏昨晚一口气憋到现在：“我们几个一天到晚为这个家累死累活，你们居然如此欺骗？” 许氏指着金锁银锁说，气不打一处来：“看看，两个孙子马上就能说亲了，你们贴补了女儿贴补娘家，就不能为我们这个家着想？” 肖老太也没想到女儿摆了这么一道，她百口莫辩：“我也不知道是五两银子啊！” “事情是你们亲自商量的，你不知道？要不是他们今天说出来，你们只怕是把我们都蒙在鼓里。”许氏咄咄逼人，毫不相让。 “老二家的，我们是怕被那贱蹄子知道，让她跑了，不是故意瞒你们的。”肖老太还没找肖榆钱算账呢，许氏就和她算上了。 肖莲花看家里人吵起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讲两句：“我那天听到的，大姑说是卖三两银子，祖父祖母给她一两，留二两下来。” “她日子比我们好过多了，还看不起我们家。每次大包小包往婆家带。喂条狗还知道哼哼，养头猪还能吃点肉喝点汤。好东西给她，我们得到了什么！” 许氏的话越来越难听。 杜老太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你说谁是猪，谁是狗！” “谁吃了用了我们家东西，谁就是猪狗。”不就吵架，许氏也不是吃素的，她毫不相让。 杜母拍着大腿跳起来骂：“你个四脚落地、屁眼朝天的贱蹄子，说谁是贼呢？偷你家啥啦？要不是和你们做亲家，我们能有今天这倒霉日子吗？” 许氏抄起扫把就往杜母跟前冲：“你骂谁贱蹄子呢？你个老虔婆，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肖老二伸手拦住许氏，吵嘴可以，动手没有必要。 杜母那边也是不依不饶：“就是看不起你老们！山里来的，除了听个响，啥也不是。正好肖榆钱也在，不用回去了，我们老杜家可养不起这样的。来来来，还给你们！” 杜母环顾一圈，找到了直往人群后面躲的肖榆钱。 她上去一把薅住儿媳妇，用力猛地往前一推。 肖榆钱本就心虚，弯着腰往后退，没防备婆婆来这一手，脚下一歪，就倒在地上。 杜老太还不解气，又上去用脚踹了她几下：“没用的东西，做啥啥不行，要你何用。” 从昨晚听说杜冲出事到现在，肖榆钱一直在被婆婆打骂，大家都觉得她活该，也没人阻拦。 她往日回娘家，都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今天被当众这么一折腾，羞愤不已。 这下好了，面子里子全没了，万般委屈涌上心头，肖榆钱嚎啕大哭起来。 看热闹的人有些已经去干活，有些人觉得干活多点少点无所谓，这热闹可是难得一见啊。 好多人都舍不得走，院子里站不下了，有些人甚至蹲在墙头上当起了观众。 “你们有没有觉得好臭啊！是不是她被吓得拉裤兜里了？” 墙头上有个人问道。 其他人从一开始就只顾看热闹，还真没注意这事儿，经人一提醒，都闻到一股浓浓的臭味，于是都看向肖榆钱。 这可把她气得一下哭不出来了，赶忙辩解：“不...... 不是我，我没有......”，一着急，话都说不利索了，急得肖榆钱面红耳赤，说不清楚了。 “是不是的，扒下裤子看看不就清楚了。哈哈哈哈！” 有那不嫌事大的嚷嚷道。 眼看肖榆钱又要哭嚎起来，就听一个声音大声嚷嚷道：“真的不是她，是昨天晚上祖父去弄大粪来喂大姑父的时候，不小心掉粪坑里了，爹爹去救也掉进去了。” 肖老二一听自家宝贝女儿开口，知道大事不妙，想要上去阻止，没来得及。 谁都没注意到，肖莲花不知啥时候搬了个板凳上，高高地站在那儿看热闹。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静，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没从这番话里反应过来。大家心里直犯嘀咕：“是字面意思吗？” 看客们甚至还相互看看，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院门处传来“扑通” 一声，众人一扭头，好家伙，杜冲直挺挺得倒下去，躺在地上。 这倒霉的家伙刚迷迷糊糊醒过来，听外面吵得不可开交，好奇心爆棚，晃悠着出来瞧热闹。 哪曾想，一耳朵就刮进 “喂大粪” 这惊悚仨字，心里还犯嘀咕呢，谁这么倒霉催的。 稍微思索一下，肖莲花说的大姑父，那不就就是自己吗？ 听说昨晚肖家人居然给自己喂大粪，他气得脑袋 “嗡” 的一声，两眼一黑，又直挺挺地倒地，第三次晕了过去。 这要是肖晨曦在场，指定得大拇指一竖，表扬肖莲花一番， 顺手抓把瓜子蹲在墙头，和大家一起看这场年度大戏。 可惜啊，今天这场好戏，她没看到。 杜母这边还没缓过神呢，看到杜冲又 晕了。 “儿啊，儿子啊，你怎么啦！”她嗷嗷一嗓子冲过去，震得身边的人耳膜生疼。 杜家那边来的人手忙脚乱，又把杜冲抬回床上躺着。 有人一瞧，床上还躺着个肖旭阳，睡得那叫一个香：“这孩子心可真大，姐姐被怪物吃了，他还能睡着。” “唉，多睡一会也好，醒过来还不知怎么伤心呢。” “是啊，姐弟俩这几年相依为命，也是不容易。” 经这么一折腾，大家都知道肖家院子那味儿是怎么来的了：“确实很臭！这地方我待不了，走了。”看热闹的人群散了一些。 事儿闹到这份上，大伙都为肖晨曦掬一把辛酸泪，至于肖家其他人，哼，那就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半分，纯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你们这些该死的，居然喂我儿吃那东西，恶心谁呢！”杜母再次发飙，把院子里砸了个遍。 “没有，没有喂他，太臭了没喂成。”肖家判官肖莲花实话实说。 两拨人，从早晨吵到现在，都疲累不堪。他们分成两拨，坐在院子里休养生息。 他们不是要停止争端，而是准备新一轮的战斗。 第21章 王家来接亲 “烧饭去吧，总不能饿着肚子。”肖老爹开口，至始至终，两边的亲家公都只旁观，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你们烧的饭，我们吃不下去。要吃我们自己烧。”杜母闻到这些人身上的味道，非常嫌弃。 “死木头钻两个眼都比你有用，还站着干什么，把粮食拿出来烧饭呐。”杜母挑眼瞪着肖榆钱。 肖榆钱心里那叫一个苦啊，这一天下来，又是挨打又是挨骂，简直成了家里的 “受气包”，里外不是人。 再瞅瞅水缸，里面一滴水也没有，金锁银锁，谁也不愿去挑水。肖老二更不用说，他直接出了门，到外面散心去了。 没法子，杜冲大哥只能亲自去挑水。 杜母呢，趁机在老肖家翻箱倒柜，看到好东西趁机塞到怀里。 肖家平日里省下来的豆子，她大手一挥，跟个土财主似的煮了满满一盆。 山上那点青菜，费了老鼻子劲种出来的，也炒了一大盆。 就连家里攒着卖钱的鸡蛋，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下锅了，更过分的是，还杀了只老母鸡。 主食就更甭提了，好米全下锅， 估计把老肖家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不是自己家的，可劲烧，可劲吃。 肖老太瞧着心疼，她眼眶发红，想阻拦，肖老爹一把拉住她，唉声叹气：“老太婆，让亲家撒撒气吧，不然以后闺女在婆家怎么混？总不能让她后半辈子喝西北风吧。” 许氏在屋里气得直跺脚，本想今天洗个澡，清爽清爽，这下可好，折腾到现在，门都没出，心里越想越气，分家的念头愈发强烈。 那时，她还嘲笑肖老大家被分出去，可人家现在过得自由自在，没大姑子小姑子添乱，别提多眼馋了。 这人性啊，一到事儿上就露馅，不管啥关系到了节骨眼儿上，都一个样，都是大难临头各自为阵。 这顿饭，杜家那边来的人吃饱喝足，一个个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剔着牙，打着饱嗝，那惬意劲儿，哪是受了委屈，分明是来享受生活的。 肖榆钱在一旁默默收拾 “残局”，杜冲还没醒，肖旭阳也没动静，一时间，倒有了几分 “岁月静好” 的假象，不过这假象下面，可是暗流涌动啊。 突然，外面 “哐哐” 几声，跟敲锣打鼓似的。 肖莲花很是兴奋，连蹦带跳地跑了出去，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哇！快来看，马车啊！” 众人一听，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年头，出门全靠两条腿，走上十天半月那是常事，马车？那可是稀罕玩意儿。 肖老爹去镇里见过一回牛车，回来念叨了好几年，眼馋得不行，做梦都想坐坐威风威风，没想到今天，有辆马车居然停自家门口了。 几个步子快的，跟百米冲刺似的冲出去。 果不其然，一辆青布幔子马车稳稳停在肖家院子门口，车夫坐在车架上，正吆喝着让马停下来。 肖莲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她围着马车转圈圈，这儿摸摸，那儿瞅瞅，稀罕得不行。 大伙凑近一瞧，确实，这不是驴车，也不是牛车，是正儿八经的马车，这排场，看来是有大人物到访啊！ 车夫旁坐着一个小男孩，是肖榆钱的儿子杜天宝，众人心里直犯嘀咕：车里到底是何方神圣？ 肖榆钱见着宝贝儿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准备扶他下车。 杜天宝小手一撑坐垫，“嗖” 地就跳下来了，开心地往肖榆钱跟前跑：“娘！” 肖老太见着大外孙，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家天宝出息咯，都坐上马车啦，以后准有大出息！说不定能当大官，让咱老肖家也跟着沾光！” 肖老爹也在一旁欣慰点头，在他们眼里，拥有一辆这样的马车， 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就在众人伸长脖子张望时，车帘轻轻晃动，一双白嫩的手缓缓挑起帘子，一位三四十岁的妇人优雅下车。 她整了整衣服，撩了下略有点散乱的头发，这才向众人走来。 妇人身着浅青色细布长衫，这料子，福坑村里可没人穿得起。腰间别的荷包精致小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了什么宝贝。 妇人微微仰头，眼神高傲，开口问道：“这可是肖家？” 肖老二也回来了，听见问话赶忙上前，点头哈腰：“正是，正是，贵人里边请！” 妇人一脸嫌弃，迈着小碎步进了院子，却死活不愿进屋。 肖莲花机灵得很，麻溜搬来椅子，妇人一屁股坐下，上下打量肖莲花，接着鼻孔都快朝天了：“这就是肖家女？肖榆钱侄女？” 肖榆钱刚想搭话，许氏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自己抢着回答：“没错，正是。” 妇人瞥她一眼：“你又是谁？” 许氏挺了挺胸膛：“我是她娘。” 妇人轻轻挑眉，毫不客气：“我来接肖家女儿给我家二少爷冲喜。”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城里王家的家仆。 妇人接着抱怨：“不是说人送到山下村吗？害我等半天，要不是怕误了吉时，我才懒得来这一趟。” 大家猜出来了，杜天宝是带路的，不然他们王家的人摸不到这里。 还没等众人开口，妇人矛头一转，对着肖莲花开火：“瞧瞧你，大饼脸，炭条画的眼睛，我家少爷啥样的找不到，要不是命格对得上，我瞅你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丢人现眼！” 这没来由的突突一通话，把肖莲花贬得一文不值，可见主家压根没把肖家放眼里。 也是，肖家卖孩子，王家买媳妇，这是买卖，哪有人情关系在里面。 肖家人听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很，尤其是肖莲花，她无缘无故被骂一顿，很是生气。 这时候，村里好事的人又闻风赶来，围成一圈，听了这妇人的话，都忍不住偷笑。 许氏气得咬牙切齿，可看着妇人盛气凌人的模样，也只能干瞪眼，敢怒不敢言，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妇人见没人吱声，不耐烦地催促：“还磨蹭啥，上车，来不及了！” 肖莲花本没有李代桃僵的意思，可看到这马车，看到妇人的穿戴，心里艳羡不已。 “怪不得说是富商呢，下人都穿的如此体面，做他家的夫人，岂不是天堂般的日子。” 肖莲花刚抬腿要上车，杜天宝突然冒出来：“娘，不是说三表姐和我一起去城里吗？怎么变成二表姐了呢？” 肖莲花顿了一下，肖老爹赶紧劝：“孩子，上车吧，去了王家好好过日子。” 原来，这肖家人抱着和肖莲花一样的心思，现在肖晨曦没了，肖莲花正好补上，一点不吃亏。 肖金锁眼睛发着光：“小妹，到了王家可别忘了我们，有空回来看看。” 肖莲花本来还怕家里人不同意，听了肖金锁的话，再看看自己父母。 肖老二朝她点点头， 那天他和自己娘亲商量过了，那王家夫人的位置，迟早是肖莲花的，肖晨曦只是暂时的，现在只不过把事情提前了而已。 许氏想要上前把人拉回来，被自己男人死死拽住：“女儿去过好日子，你不要拦着。那王家是我们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人家，你就放心吧。” 许氏吧嘴被肖老二捂住，想喊也喊不出来，眼睁睁看着肖莲花掀开帘子，就要进马车。 肖家人以为自己的谋划马上就要实现，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呢。 第22章 退亲 杜天宝话刚出口，那妇人大怒，瞪着他吼道：“你说什么？” 杜天宝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说：“我问我娘呢，本来是三表姐…… 哇……” 说着就哭开了。 妇人猛地转身，眼神像刀子似的扫向肖家人：“也就是说，这不是肖晨曦？”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这世界上哪还有肖晨曦，她昨晚被妖怪吃了，好多人都瞧见了！” “什么？被妖怪吃了？你们当我傻啊！” 妇人气得眉毛倒竖，气势凌人地说：“赶紧叫肖晨曦出来，不然误了吉时，有你们好看的！” “三妹真的被妖怪吃了，是他们亲眼所见。” 肖莲花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胳膊受伤的人。 那人也配合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恐惧：“是真的，被山里的怪物吃了，我亲眼所见。” 妇人和车夫对视一眼，冷冷道：“好笑，你们居然想出如此荒唐的理由来悔婚，我们王家人有那么傻？” “夫人，他们没有骗你，那个山上真的有怪物，都住了好几年了。”肖莲花站在马车边上，小眼睛里满满的真诚，可惜没人看见。 村民们也出来作证，他们七嘴八舌说着，有的人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多好的孩子啊，就这么没了。” 一人哭，其他人也跟着流了泪，一时间大家从看热闹变成了吊唁肖晨曦。 那妇人看这些村民不似作假：“那就是说，现在你们肖家交不出人了？” 许氏走到肖榆钱身边，把人大力一推：“你问她吧，一切都是她出的主意，是她和你们联系的，与我们无关。” 蓬头垢面的肖榆钱站在马车前，局促地搓着双手：“这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那妇人根本不听他们的说辞：“既然人已经没了，那我们两家的亲事也就做罢。现在，你们要么交人，要么还钱。” 肖莲花急了，小眼睛努力地睁开看着那说话的人：“我们交人！肖晨曦没了，还有我呢，我也是肖家女儿！” 妇人鄙夷地瞥她一眼：“就你？给我王家扫地都不够格，还想嫁给二少爷，做梦！” 她袖子一挥，肖莲花差点摔个跟头，一把扶住马车才站稳。 “ 8 两银子彩礼，现在还回来，外加耽误的工钱，一共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妇人手一伸，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 “8 两银子？” 肖家人和杜家人都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眼睛齐刷刷看向肖榆钱。 村里其他人也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天文数字，一家五口人啥事不干，吃喝用一年都不愁了。 肖榆钱慌了神，连忙掏出荷包：“不是 5 两吗？我就收到这么多。” 妇人冷笑一声：“我犯得着为这点钱撒谎？赶紧的，10 两！” “可我收到的真的是 5 两啊！” 肖榆钱急得直跺脚，指天发誓。 妇人不耐烦了：“我不管，三天内把钱送到王家，不然就报官，告你们诈骗，到时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一把扯过肖榆钱的荷包，掏出五两银子，扭头就上了马车，车夫一甩鞭子，马蹄扬起一阵灰尘，跑得没影了。 杜母气得火冒三丈，冲过去揪住肖榆钱，“啪啪”又是两巴掌：“好啊，害我儿不说，还藏钱。” 看了看肖家的三间大瓦房，杜母厉声责问：“败家子！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银子，是不是都贴补娘家了？你看看这房子，没你偷偷给钱，能盖起来？” “我没藏银子。”肖榆钱委屈得眼泪直滚，她真不知道为何是8 两 。 肖老爹肖老太本来还心疼女儿，现在也是一肚子怨气。 “哼，这就是你们万般宠爱的女儿，欺蒙拐骗娘家人，算什么本事。”许氏在一旁瞧热闹，顺便说说风凉话，心里痛快多了。 肖老二也不想管妹妹，他觉得自己心都碎了。刚才要不是杜天宝搅局，肖莲花说不定就去过好日子了，多可惜。 “要你多嘴，不然我就去王家过好日子了，你这个搅事精。”被坏了好事的肖莲花，上去给了杜天宝两耳光。 “你打我孩子干什么！”肖榆钱暴跳起来，上去狠狠地推了肖莲花一把，把侄女儿推倒在地。 杜天宝捂住脸，哭得惊天动地：“我又没有说错，王家就是来接三表姐的，你长这么丑，谁要娶你做媳妇。” 肖莲花长得胖，跌倒在地半天起不来，她也躺在地上哭。 “你出息了，在婆家像个瘟鸡一样，回到娘家倒是逞威风来了。”许氏又抄起了扫把，劈头盖脸就朝肖榆钱打去。 这一次，肖老二没有拦着媳妇，如果可以，他自己都想上去打几下。 金锁银锁两个合力，把肖莲花从地上扶了起来，兄妹三个虎视眈眈地盯着肖榆钱，只要许氏吃亏，他们随时准备上去帮忙。 “哎哟，别打了，你们这是要了我老命了。”肖老太哭天抢地，一口气没喘过来，晕了过去。 许氏看到老太太倒了，扔下手里的扫把，带着三个孩子回了房间，不再管这些人。 肖老二死命地掐人中，终于把肖老太那一口气顺了出来，众人也消停了些，他们也不想弄出人命。 肖榆钱浑身更加狼狈，像霜打的茄子，蔫巴巴地坐在地上，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杜天宝依偎在她怀里，眼角的泪痕没干，肩膀一抽一抽地，还在委屈着。 “妖怪！妖怪吃人了！”寂静的院子里突然响起这么一声喊，大家吓了一大跳。 接着，肖晨曦房间里晃晃悠悠走出个人，原来是杜冲醒了。 看到是杜冲，大家松了口气，还能走能说话，说明人没事，那就好。 杜冲大哥赶忙去扶，杜冲却跟没看见似的，嘴里念念有词：“妖怪吃人了！妖怪，你吃了她就不要吃我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跟个梦游的人似的。杜老爹急了，上前一巴掌：“醒醒！” 杜冲本来就站不稳，这一巴掌下去，“扑通” 又倒在地上。 不过这次没晕，他躺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啥。 肖榆钱和杜老大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 过了一会儿，杜冲对着杜母说：“娘，回家！” 瞅瞅这天色已经不早了，再磨蹭会儿，到家估计得黑透。 杜家众人刚抬屁股，肖老太扯着公鸭嗓嚎：“还有五两银子，不要忘了还给人王家！” 杜老大从始至终，没有参与吵架，听这话，他脖子一拧：“咱连银子毛都没摸着，凭啥让咱还？” 肖老头也急赤白脸冲杜老爹喊：“老哥啊，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还不上，得去蹲大牢！咱到现在连个铜板响都没听见，孙女还没了，我这是人财两空。” 杜母眼珠子一翻：“少跟我们掰扯，我们没拿一分一毫，有事儿找你闺女去，让她别回老杜家，我们家养不起这尊大佛。” 肖榆钱一听，慌得手直哆嗦，忙不迭掏兜：“我统共就 5 两，都给他们了，真没藏私。” 杜母一甩手，抬腿就往院外走：“你不要回去了，我们老杜家养不起这样的儿媳妇。” 杜天宝年纪小，很快就忘记了刚才被打的事情，领先就跑出了院子。 两家人还在拉扯银子的事情，就听杜天宝扯着嗓子喊：“三表姐回来了！” 第23章 她，送给你打牙祭! 众人一听，都傻眼了，这孩子怕是看错了吧，他说的三表姐，那不就是肖晨曦吗？ 肖晨曦昨晚被妖怪吃得骨头渣都不剩，全村人都传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啊。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就见一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身影，跟个疯子似的直扑院子，那不是肖晨曦还能是谁！ “妈呀！鬼啊！” 肖莲花吓得脱口而出，喊破了音，她直往徐氏身后躲。 “快锁门，快啊！” 肖老二吓得腿软，想去关门，那腿一步都挪不动。 眨眼间，肖晨曦旋风似的冲进院子。 眼前的人，头发乱得像鸡窝，满脸血污，衣服破得跟烂布条似的，一只袖子空荡荡，血 “吧嗒吧嗒” 直往下掉。 再看那裙子，红了半边，跟被血泡过似的。她单脚蹦跶着，那模样，比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恶鬼还吓人。 “爷爷奶奶，救我啊！” 肖晨曦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直接就朝着肖老爹，肖老太扑过去。 肖老二牙齿 “咯咯” 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不是被妖怪吃了吗？” “没吃完，还剩半个呢！二叔救我！” 肖晨曦说着转弯，又往肖老二跟前扑。 肖老二吓得撒腿就往旁边跑，边跑边喊：“别过来，千万别过来啊！” 众人一看这场景，都傻了眼，这妖怪啥怪癖啊，杀鸡还一刀毙命呢，咋还留着活啃？ “惨无人道啊！”杜老爹发自灵魂地说了一句，声音颤抖，一句话被抖得断断续续。 肖晨曦哀求了半天没有人愿意帮她。她扑向哪里，哪里的人都避之不及，愣是没人敢上前扶一把。 所有人脸色苍白，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人间惨剧。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 “巨人”，身高八尺有余，长发跟个拖把似的披肩，头顶插着五颜六色的野鸡毛，跟个山大王似的。 整张脸就一只铜铃大的眼睛，一个黑洞洞的鼻孔，半张嘴巴还歪着，脸上横七竖八的刀疤，红的黑的，凸的凹的都有。 最吓人的，是他嘴上还嚼着东西，血顺着嘴角直往下淌，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大刀，一进门，他跟个老鹰抓小鸡似的直奔肖晨曦。 肖晨曦吓得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爷爷救我，我还能活啊！奶奶救我，我还没被吃完呢，还能活！” 眼前的这场景，再配上肖晨曦凄厉的叫声，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不敢动。 只有倒霉蛋杜冲，眼睛越睁越大，然后扯着嗓子喊了句 “妖怪”，“扑通” 一声，又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没人敢动一下，世界好像陷入一种完全静止的状态。 那怪物跟拎小鸡似的揪住肖晨曦，把人放在地上，一脚踩住，然后那只独眼环顾四周。 “马上过节了，她，她送给你打牙祭，还请大仙放过我们其他人吧！”肖老爹硬着头皮“扑通”跪倒在地，朝着怪物磕头。 怪物根本看都不看肖老爹一眼，他打量了一圈，他看到了站得远远的肖金锁，朝那个方向勾勾手指。 金锁吓得腿一软，差点摔个狗吃屎，肖老二心一横，咬咬牙把他往前一推。 金锁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喊：“我肉不好吃，酸得很，您要不够吃，把她带走吧。” 说着，手指向肖莲花。 “我，我也不好吃，我太胖了，都是肥肉，不好吃。”肖莲花吓得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匍匐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 怪物根本不理，还是朝肖金锁勾手指。 肖老二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推，金锁 “踉跄” 几步到了怪物面前，倒在地上。 他已经站不起来，他眼一闭，等着被怪物啃咬。 没有被啃咬的疼痛，倒是感觉被踢了一脚，又一脚，他张开眼，看着怪物。 怪物拿出张纸，在肖晨曦袖口蘸了点血，往纸上一按，一个血手印就出来了。 他指着金锁，又指了指那张纸，金锁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呆呆地看着那张纸。 “让你去按手指头印呢。”杜冲大哥看懂了，他鼓起勇气出言提醒。 金锁哆哆嗦嗦地接过纸张，他去肖晨曦那儿接血，还没碰到肖晨曦的衣物，那怪物一跺脚。 肖金锁一抖，手里的纸差点掉地上，绝望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他不知道怎么办。 只见怪物从靴子里 “嗖” 地掏出一把短匕首，扔给金锁，眼睛一瞪，看着他另一只手。 肖金锁这下明白了，他一闭眼，一咬牙，“扑哧” 一声，割破手指，往纸上按了个手印。 接着，怪物手指向银锁，银锁跟个木头人似的乖乖照做。 再往后，怪物眼光一扫，谁都别想躲，众人挨个拿起匕首按手印。 就连 8 岁的杜天宝也吓得小脸煞白，一声不吭地拿起刀，划了一道口子，按了手印。 最后，怪物眼光落在杜冲身上，杜老大硬着头皮，拿着刀走过去割了杜冲的手指，也摁了个印。 杜家人悔得肠子都青了，心里直骂娘，早走半刻钟，哪能撞上这档子倒霉事儿。 刚松口气，怪物又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纸，众人一看，都傻眼了：这是要再来一遍？ 这一圈折腾下来，十几个人手指刚割的口子，血都快凝住了。 割得浅的还得再挨一刀，深的疼得直咧嘴，还得使劲挤出血来 ，想骂人，却不敢！ 终于又熬过这一轮，众人眼睛死死盯着怪物，不知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怪物手又伸进怀里掏啊掏，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大气都不敢出等着第三张纸的出现。 这时候，地上的肖晨曦突然又哭喊起来：“祖父祖母，救救我啊！以后让我干啥都行，救救我吧！” 那哭声，听得人心里直揪得慌。 怪物一听，不耐烦地一把揪住肖晨曦，疼得她 “嗷嗷” 直叫：“你们不救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那凄厉的喊声，传出去老远，在傍晚的山村里传出很远。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小身影 “嗖” 地冲过来，跟个小炮弹似的，对着怪物拳打脚踢，嘴里喊着：“妖怪，放开我姐姐，吃我吧，我肉嫩，比姐姐好吃！” 众人一看，原来是肖旭阳醒了。 这小家伙，平时看着胆小如鼠，关键时候倒挺勇敢。 怪物可不管这些，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似的把肖旭阳夹在咯吱窝下，拖着肖晨曦就往门外跑。 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扯着嗓子喊：“打妖怪啊！打死这可恶的妖怪！” 第24章 姐弟俩被怪物掠走 众人定睛一看，领头的是肖老大。 原来，他一直在肖家屋子后面偷听，肖晨曦那句 “没吃完，还能活”，让他心疼得眼泪 直流。 “没想到原来这孩子还活着，这次，说什么我也得拼一把！”他下定决心！ 一个人势单力薄，于是他撒腿就往村里跑，把大家伙儿都喊来了。 一开始，众人吓得腿都软了，拿着锄头扁担的手直哆嗦，犹豫着不敢上前。 可是一听肖晨曦那凄惨的遭遇，再看到那可怜的小模样，谁还能忍得住，都跟来了。 这一群人刚巧看到怪物拖着姐弟俩出门，肖老大眼睛都红了，举起锄头，“嗖” 地就砸过去。 哪知道怪物身形一闪，跟个鬼魅似的，瞬间没了踪影。 肖老大急红了眼，带着众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只见怪物拿着刀在空中一挥，“呜 ——”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飞沙走石，众人被吹得东倒西歪，眼睛都睁不开，站都站不稳。 许多人被吓得屁滚尿流，扯着嗓子喊：“妈呀，这妖怪会妖法啊，快跑啊！” 众人一听，吓得掉头就跑，四处逃命去了，现场乱成一团。 肖老大站在那急得团团转，不知所措，突然，怀里 “哐当” 一声，多了个东西，差点把他砸倒在地。 他手忙脚乱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个纸团子，里面包了个石头一样的东西。 肖老大打开纸团子一看，里面是个明晃晃的五两银锭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肖老大不认识，递给了身边的儿子肖进步。 “马上中秋，老肖家卖孩子给老子打牙祭。”肖进步读了出来，眼泪也落了下来。 刚才肖晨曦的惨样，他亲眼目睹，曾经那么好看的三妹妹，居然落到了如此下场。 过了一小会儿，风沙渐渐散去，众人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哪还有怪物和姐弟俩的影子。 院子里的人也惊魂未定地跑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心里没有丁点悲伤，而是对劫后余生的庆幸。 肖老太眼睛尖，一眼就瞅见大儿子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像银子。 她伸手就抢：“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正好孝敬爹娘！” 边说边把银子往怀里揣，没有任何悲伤。 肖老大看着老娘这副嘴脸，心里拔凉拔凉的，淡淡地说：“这是您亲孙子孙女的卖命钱，上头还沾着您孙女儿的血呢。” 肖老太眼皮都不抬一下，满不在乎地说：“血擦擦就掉了，银子可是实打实的，少废话，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肖老大气得浑身发抖，一跺脚，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众人在旁边看着，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样没有人情味的人家，可得躲远点。 肖老太揣着银子，一进院，就冲肖榆钱喊：“你们赶紧滚蛋，别忘了把剩下的银子给人家还上，要是敢赖账，被抓了可别指望我们救你。” 肖榆钱一听，委屈得眼眶泛红，急赤白脸地说：“我得的钱已经还回去了，您刚拿的，拿去还不是正好，怎么还揪着我不放呢？” 肖家其他人一听，脸色 “刷” 地变了，许氏撇着嘴，嗤笑一声：“哼，你当我们是傻子啊？收了人家 8 两，跟我们说 3 两，糊弄谁呢？” 肖老二现在对这个妹妹非常失望：“你还想让我们掏钱，门儿都没有，鬼知道你是不是跟人串通好了，想坑我们。这事儿又不是第一次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脸红脖子粗，一点看不出刚才的怂样。 就好像刚才被劫走的，不是他们家人，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也不是他们。 有了银子，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件事情上面了。 肖老头气得暴跳如雷，一声怒吼：“都别吵了，要银子自己想法子去，现在，都给我滚出这个家，眼不见心不烦！” 杜母刚想张嘴辩解几句，杜老爹黑着脸开口了：“我们走。这儿媳妇，我们不要了。你们不想要，也学刚才一样，签个卖身契、断亲书卖了，省得在这儿惹是生非。” 说落，他扭头就走，脚步匆匆，一点不含糊。 肖家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割手指头按手印，是签了俩孩子的卖身契、断亲书啊。 吃个人为啥还搞这一套，难道签了字的肉吃着更香？ 山下村的众人，现在也是满心疲惫，只想赶紧逃离这乱糟糟的地方。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虽说八月十四的月光还算亮堂，可到底比不上白天敞亮。 杜冲大哥吓得脸色跟张白纸似的，被他老爹瞪了两眼，才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跟做贼似的。 杜天宝没看到肖榆钱，死死拽着杜母的衣角，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嘴里喊着：“娘，我要娘……” 杜母却跟个母夜叉似的，冲他吼道：“哭啥哭，跟着她，你以后就会像这家人一样，又蠢又坏！” 几个人连拖带拽，把杜天宝扯走了，孩子的哭声渐行渐远，听得人心碎。 杜老爹假装镇定，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杜老大夹在中间，缩着脖子，一步一步往前挪，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瞟，生怕背后突然钻出个妖怪。 老头子回头瞅见儿子这副怂样，训斥道：“瞧你这点出息，放心吧，妖怪有更好的吃，谁稀罕啃你这把老骨头，赶紧走！” 另一边，那 “吃人妖怪” 夹着姐弟俩，跑得跟风一样快。 肖晨曦喘着粗气喊：“魏叔，腿都麻了，放我下来自己走。” 魏叔一听，轻轻把她放下，肖晨曦伸伸胳膊，踢踢腿，还蹦跶了两下，一点事没有。 肖家人哪知道，肖晨曦胳膊上的血是假的，她衣服里的胳膊好好的，一点事儿没有。 肖旭阳自从被怪物夹在咯吱窝，就一直昏迷不醒。 刚才，他被吓得丢了魂儿，虽说冲出来时看着挺勇敢，实则心里早吓得抖成筛糠了。 魏叔一路抱着他，这个七岁的小男孩，轻得跟只小猫似的，皮包骨头，硌得人胳膊生疼。 肖晨曦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魏叔，您也瞧见了，不是我想折腾，在那个家，我是真没活路啊！” 月色如水，洒在她身上，小姑娘越想越伤心，眼泪 “吧嗒吧嗒” 直往下掉，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家啊，我好想有个家，有爹疼，有娘爱……” 想着想着，她轻轻哼起了潘美辰的《我想要有个家》。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当我疲惫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唱着唱着，眼泪糊了一脸，那叫一个伤心。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酸 唱歌就是借助别人的故事，抒发自己的情感，歌声带走了肖晨曦的哀愁，她心情好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不哭不哭！” 她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又哼起了欢快的调调：“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魏叔跟在旁边，看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跟个疯婆子似的肖晨曦，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今天陪着演这一出，把姐弟两个留下，是找了助力，还是引狼入室？ 他心里没底。 第25章 先吃我一条胳膊行可行? 两个人脚步匆匆，很快到了小院。 推开门，月光下，一个少年静静地坐在院子里，那身影清冷孤寂，看得肖晨曦莫名有点心疼。 她压抑住那突如而来的情绪，扯着嗓子喊：“我们回来啦！嘿嘿，有人在家等我们的感觉真好！” 那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像寒冬过后的春雨，让这个地方马上充满了生机。 魏叔在后面听着，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还真不见外，才来一天，就把这儿当家了。 少年什么话都没说，他自己一瘸一拐地摸索着进了房间。 肖晨曦心里明白，在这鬼地方，脸皮厚才能活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弟弟，她决定把 “厚脸皮” 进行到底。 看着魏叔要抱肖旭阳进屋睡觉，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拍拍肖旭阳的脸，大声喊：“小旭，小旭，醒醒，吃肉啦！” 拍了几下，肖旭阳 “嗖” 地睁开眼睛。 一抬头，瞅见魏叔那张鬼脸，吓得 “嗷” 一嗓子蹦下地，颤抖着喊：“吃，吃我吧！吃了我你就不要再吃我姐姐了，好不好？” 肖旭阳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水直打转，那小身板挺得笔直，可见内心是多么地紧张。 这样的小家伙，看起来又可怜又呆萌。 肖晨曦使劲憋着笑，故意粗着嗓子喊：“小旭，烧火做饭，今晚上有肉，敞开肚皮吃！” 魏叔把肖旭阳放下，小家伙一听 “肉” 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忍不住咂吧了一下嘴。 可转瞬，那小脸又垮了下来，带着哭腔叫嚷：“啥？吃我的肉还让我烧火？求你们大发慈悲，拿把快刀，给我个痛快行不？” 他边说边哭得稀里哗啦，还不忘抽抽搭搭地补上一句，“要么…… 要么先剁我条胳膊下锅，我…… 我也想尝尝自己的肉是什么味，行不行？” 这小家伙，又馋又怕，纠结得让人忍俊不禁。 肖晨曦佯装不耐烦，挥挥手：“别瞎咧咧，赶紧进厨房干活，再磨蹭，肚子都得饿瘪了！” 中午和早上虽说扒拉了几口饭，可那饭菜做得，半生不熟不说，还没啥滋味，纯粹是为了糊弄肚子。 那会儿她心里正七上八下，琢磨着能不能逃出老肖家的 “魔掌”，也没有闲情逸致做饭给魏叔他们两个吃。 况且，魏叔也好像也没指望她能做点什么，烧的饭都差点不够吃的，要不是肖晨曦脸皮厚，估计都没得吃。 那俩人，听着姐弟俩的对话，都很无语：这是啥人家，养出这么一对 “活宝”？ 少年也微微皱眉，暗自寻思：让他俩在身边，到底是福是祸？ 帮手固然是急需的，可万一包藏祸心，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魏叔轻轻碰了碰少年，对方轻声言语：“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真要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处置吧。“ 厨房里，肖旭阳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抽噎着问：“姐，今…… 今天到底吃我哪儿啊？” 那小嗓音，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 肖晨曦正忙得焦头烂额，被他这么一问，心头火起，顺嘴就吼了一嗓子：“把你整个人扔锅里煮了！” 这可捅了大娄子，肖旭阳没见过这么凶巴巴的姐姐，他 “嗷呜” 一声，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院子里，“扑通” 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哭得那是昏天黑地。 肖晨曦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急忙赶出来。 肖旭阳哭喊着：“别…… 别整个煮我呀！我这么小，你们一顿吃不完的完。先吃我一条胳膊就行，另一条还能帮你们烧火呢，求求你们啦！” 肖晨曦一听，知道玩笑开大了，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轻声哄道：“不哭不哭，小旭乖啊，咱吃兔子肉，不吃你。” 肖旭阳根本就不相信：“姐姐你就别骗我了，你已经被吃了一半，现在轮到我了。” 肖晨曦见状，拉起地上的人，转了一圈给他看：“姐姐没有被吃，姐姐好得很。” 肖旭阳看到姐姐那麻利的动作，这才有点相信，他围着肖晨曦转了一圈，看到她确实安然无恙，这才放心下来。 “姐姐，你刚才是骗我的？”小少年吸了吸鼻子，长长的鼻涕吸溜一下就不见了。 肖晨曦皱眉：“咦，你真恶心，我要是怪物都不愿意吃你。” “嘿嘿。”肖旭阳看到姐姐的表情，知道自己没事了，马上心情就好了起来。 没心没肺，活得不累，肖晨曦希望弟弟以后都能开开心心地。 她拍拍弟弟的肩膀：“以后要讲究卫生，知道吧，不能拖鼻涕了。” 肖旭阳点点头，抬起袖子就去擦将要掉出来的鼻涕。 “去旁边把鼻子清理干净，马上进来烧火，今天烧好吃的给你吃。”肖晨曦指着院子的一角。 肖旭阳对姐姐的话唯命是从，立刻跑远远的。 殊不知，就在肖旭阳扯着嗓子大哭的时候，院外角落里，有两个身影正吓得浑身发抖，跟筛糠似的。 他们是肖木桶，也就是肖晨曦的大伯，还有同村的张多钱。 肖木桶明知自己不是那怪物的对手，可一想到侄女侄子将要被怪物吃了，心里实在是不忍。 他咬咬牙，拉上张多钱，壮着胆子跟了过来，虽然不知能干什么，就是想求个心理安慰。 一路上，两人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感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好不容易摸到了院门口，就听到肖旭阳那凄惨的哭喊声，以为孩子惨遭毒手，吓得双腿发软。 他们知道，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冲进去无疑是羊入虎口，白白送命。 家里还有妻儿老小，等着自己回去照顾呢，不能冲动行事。 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自保要紧，撒开脚丫子就往福坑村狂奔。 两人一口气跑回村子，冲进家门，“砰” 的一声关上大门，然后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还止不住地颤抖。 顾氏正在屋里忙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赶忙跑过来问：“当家的，你这是怎么啦啦？” 第26章 抓住他们的胃 肖木桶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哆哆嗦嗦地把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妻子。 顾氏一听，眼泪 “唰” 的一声就下来了，哭得那是肝肠寸断。 肖木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别哭出声，别把孩子吓着。” 张多钱家也是一样，李婶听到消息后，哭得那是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骂：“老肖家的人咋这么狠心啊！活生生把孩子送给怪物吃！他们就不是人。” 小院里，魏叔和少年早就察觉到有人在附近鬼鬼祟祟。 “他们不主动挑衅，就别理睬。”这是他们一贯的原则，还好，到目前为止，只有肖晨曦真正地闯入了他们的院子。 上次杜冲他们几个，应该给这个地方渲染了更多的恐怖色彩，附近的人是不会再往这里来了。 肖晨曦有几分武者的敏锐洞察力，肖老大他们到了院子外面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刚才逗弄肖旭阳，让他又喊又叫，目的就是要给老肖家传递一个信号：他们在这儿过得惨兮兮的，千万别再来找麻烦。 要是老肖家知道他们在这儿过上了好日子，保不准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等人跑远了，肖晨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应该能过上一段平静的日子了。 “小旭，别怕。咱们现在到这儿了，虽说听起来挺吓人，但其实挺安全的，说不定往后的日子比在老肖家强多了。”她说。 肖旭阳一边往锅底添柴一边小声嘟囔着：“有姐姐在，小旭什么都不怕。” “小旭说得对，姐弟同心，战胜一切艰难险阻！”肖晨曦给肖旭阳打气，手中锅铲不停翻动，兔肉的香味渐渐传出来。 姐弟俩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地准备晚饭。 今天早上的时候，肖晨曦在院子外面溜达了一圈，把周边的环境摸了个大概。 这院子的地势十分奇特，三面都是悬崖峭壁，仿佛与世隔绝。 其中一面有一眼清泉，泉水叮咚作响，顺着山势潺潺流下。 在泉水边，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桶和一个葫芦瓢，那是他们取水的家伙什。 肖晨曦第一次去取水的时候，脚底打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幸亏她反应快，及时抓住了旁边的树枝，才免去一劫，不过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院子位置很好，易守难攻，只要守住入口，老肖家的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偷偷摸摸地把他们掳回去。 早晨在溜达的过程中，她还顺手薅了不少野菜，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肖晨曦曾经看过这句话，深以为然，她要用美食来立住脚跟。 蹲在锅门口的肖旭阳，正认认真真地往灶膛里添柴，一股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正在忙碌的姐姐：“姐姐，兔子肉这么香？” ”那是当然，多少人想吃山珍海味吃不到呢，我们有口福了。“肖晨曦把薄薄的肉片炒至变色，再撒上一把现摘的花椒和小蒜，瞬间，香味四溢，弥漫了整个厨房。 这些日子，肖晨曦发现这里的人，吃东西主要就是蒸着吃或者煮着吃，没滋没味，纯粹为了糊口，没有任何享受的感觉。 “这些人，吃是为了活着，纯粹为了生存。而我以后要做到：活着是为了吃！那才是生活。” 肖晨曦在这一刻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挣钱，她知道，只有财富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翻找了一会，在厨房的角落里，她居然居然发现了白面白米，这在老肖家，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今晚主食是油饼，小旭，这可是好东西！” 她自己都差点流口水了，来到这个鬼地方这么长时间，这是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除了油饼和兔肉，她还炒了一个肉丝小蒜，又用一点白米加上玉米面，熬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稀饭。 院子里的魏叔和少年，虽说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可实际上，早就被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勾得馋虫大动。 教养让他们不会露出分毫的贪恋之色，只是一味地偷偷咽口水，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窘态。 “开饭喽！” 随着肖晨曦一声欢快的呼喊，她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爆炒兔肉，大步流星地走出厨房。 只见院子里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和两个小板凳，魏叔正站在一旁，东张西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少年则静静地坐在那里，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早已迫不及待。 肖晨曦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装！让你们装！我肖大厨第一次出手就敢保证拿捏你们！哼！” 肖旭阳双手紧紧地端着那碗肉丝小蒜，跟在姐姐后面，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他就瞧见了坐在那儿的少年，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惊讶地脱口而出：“咦？咋还有个大哥哥呢？我还以为这院子里就住了个妖怪呢！” 肖晨曦一听，有点尴尬。 她嗔怪道：“不许胡说八道，什么妖怪不妖怪的，以后要叫魏叔和……” 说到这儿，她突然愣住了，对哦，这少年叫什么来着？ “帅哥！就叫帅哥吧！” 她脑子一转，脱口而出，以前对于不认识的男孩，都是这么称呼。 少年一听，脸上微微一热，心里暗自思忖：上来就叫哥，他们的感情已经达到这个程度了吗？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他有自己的真实姓名，可是现在也没有必要说，一个代号而已，无所谓。 肖旭阳乖巧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应道：“哦！魏叔，姐姐做的饭可好吃了。你可千万别吃我们啊，我们能干活，留着我们能长期给你们干活。” “别废话，先准备吃饭！饿死我了！”肖晨曦打断他。 两人又忙着把其它的拿出来，一个人面前还摆了一碗稀饭。 “开吃！” 肖晨曦一声令下，肖旭阳实在是饿坏了，狼吞虎咽起来。 他埋头苦干了几口，突然抬起头，疑惑不解地看着一直没有动筷子的少年：“帅哥哥，你怎么不睁开眼睛吃饭啊？是不喜欢看到我们吗？！” 肖晨曦一边大口大口吃着兔肉，一边抽空解释道：“他眼睛生病了，暂时睁不开，你吃你的，别管他。” “暂时性的吗？” 少年心里暗自希望，但愿如此吧。 “帅哥哥，你也是被魏叔抓到这儿来的吗？” 肖旭阳好奇心爆棚，继续追问。 第27章 美食诱惑成功 肖晨曦实在忍无可忍，拿起筷子，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头，严厉地说：“吃你的饭，别乱问，再不听话，就不许你吃了！” 这一招果然管用，肖旭阳立马闭上了嘴，埋头专心致志地吃起饭来。 肖晨曦拿起一张油饼，熟练地用筷子把小蒜肉丝裹在里面，然后轻轻地放到少年面前，温柔地说：“我喜欢这么吃，你也试试，味道很不错的。直接用手拿就行。” 魏叔刚想开口制止，少年已经慢慢地拿起油饼，轻轻地咬了一口。 刚一入口，他的动作就突然停住了，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怎么样，没骗你吧！” 肖晨曦看到他的反应，得意洋洋地说，“我告诉你啊，你可以不相信我的美貌和人品，但是绝对不能不相信我的厨艺。放心吃吧没毒的。” 说着，她又卷好了一个油饼，递到少年面前，同时，夹了一块鲜嫩的兔子肉，放到他的手边，热情地说：“再尝尝这个兔子肉，保证你喜欢！” 少年本想拒绝，可是那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让他欲罢不能。 肖晨曦见他有些犹豫，干脆一筷子把兔子肉塞进了他的嘴里。 少年刚想把肉吐掉，可是舌尖一碰到那美味的兔肉，就被深深吸引住了，舍不得吐掉。 他慢慢地细嚼慢咽，吃完一块后，心里还真想再来一块。 肖晨曦看到他不再抗拒，又递了一块兔子肉进去。少年摇了摇头，肖晨曦转手送自己嘴里了：“你不吃我吃。” 少年心里想吃，但是让一个女孩子喂自己，总归是不太合适的。 肖晨曦看到他的反应，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妥，毕竟自己现和他们还不太熟悉，这样亲昵的举动容易让人误会。 她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还是要注意分寸，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她默默地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吃饭，没有再说一句话。 魏叔虽然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从他啃肉的速度和脸上满足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对这顿饭非常满意。 肖晨曦知道，她用美食站住脚跟的计划，旗开得胜。 吃过饭，姐弟俩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把锅碗瓢盆都洗刷得干干净净。 肖旭阳无所事事地坐在院子里，突然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的腿边蹭来蹭去。 “小狗啊，这还有只小狗，太好啦！”他撸着狗狗，狗啃着一根骨头，都很享受。 这小狗心里可明白着呢，今天这个小男孩来，它居然吃到了香喷喷的骨头。 天杀的，它一直以为骨头是血糊糊的，原来也可以如此美味。 感谢这个小男孩的到来，它才过上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至于那个女孩子，之前来过好几次，没给带来好处，还老是惹麻烦，比如把它的狗窝砸坏。 肖旭阳和小狗玩了一会儿，就听到姐姐在屋里喊他洗漱睡觉。 “你是跟我一起睡柴堆，还是自己找个地方将就一夜，你自己看着办。” 肖晨曦站在门口，对肖旭阳说。 肖旭阳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发现靠院子拐角那有棵大树，底下有一个用木板搭成的小房子，看起来还能将就。 他刚想迈步过去，小狗却像一道闪电一样，嗖地冲过去，抢先躺在了自己的狗窝里。 它瞪着肖旭阳，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小子要抢我的家，亏我刚才还认为你是好人。 肖晨曦从小狗的脸上好像看出它的警惕：这两人，一个想拆我的窝，一个想霸占我的家， 我得提防着点。 肖旭阳怔愣了片刻，原来那是狗窝啊，连狗都有窝，自己却没有睡觉的地方。 唉！他边叹气边在院子里转悠。 魏叔看到肖旭阳在院子里晃悠，知道他要找地方睡觉，便走过来，想拉他到自己屋里去睡。 肖旭阳一看，吓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魏叔知道这孩子特别听姐姐的话，于是他无奈地看着肖晨曦，让她下个命令。 肖晨曦见状，笑着说：“小旭，你先跟魏叔睡一屋吧，他不嫌弃你，你就偷着乐吧。” 说着，她又想起一件事来，“魏叔，你哪天要是上街的话，能不能帮我买件衣服来啊？我这衣服实在是太脏太破了，买最差的就行，钱我慢慢做工抵债，行不？” 魏叔借着月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肖晨曦，只见她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到处都是补丁，确实惨不忍睹。 而且经过今天这一遭，那衣裙上还满是血迹，看起来更是狼狈不堪， 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边姐弟俩安顿好了自己，准备睡觉。 而另一边，在老肖家，杜冲终于悠悠转醒了。 他醒是醒了，却像丢了魂似的，目光呆滞，眼神空洞。 见有人靠近，他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慌慌张张地往肖榆钱身后躲，双手紧紧地扯着肖榆钱的后褂襟，一刻也不松开。 肖榆钱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那模样，就像个无助的孩子，让人看了既可怜又好笑。 肖莲花看到他这副样子，故意凑上前去，扯着嗓子喊 “大姑父”，声音又响又炸。 杜冲吓得一哆嗦，脸 “啪” 一下紧紧贴在肖榆钱背上，活像被胶水粘住了，动都不敢动，整个人僵得跟木头桩子似的。 肖老头气得眼眶喷火，冲着肖榆钱就咆哮：“赶紧地，带你男人回杜家，别在这儿碍眼！” 杜家人不在身边，肖榆钱又硬气了起来，她脖子一梗，一屁股墩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经典表演。 肖家院子里又传出了哭声，惊天动地：“不给银子，打死我也不走！婆家都把我扫地出门了，我还就赖在这儿了！” 就这样闹了几次，肖老太两口子实在招架不住，咬着牙掏出三两银子，就跟割肉似的心疼：“给你，就这么多，再也没有了。” 徐氏正喂猪回来，看到这肖榆钱把银子揣进怀里，她一伸手把手里的猪食桶扔出老远， 猪食桶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个圈。 肖老太看得心里发慌，立刻掏出一两银子：“老二家的，这点给你。” 许氏冷着脸，看都不看那银子一眼，进了厨房。 “哐啷！”一声，厨房里丢出来一个碗，摔稀碎。 “老二，劝劝你媳妇，东西弄坏了还要花银子买。”肖老太看儿子在身边，想让他去劝劝许氏。 肖老二横了自己老娘一眼，低头吸着旱烟袋，动都不动一下。 “哐啷！”又一个碗丢在地上，稀碎。 第28章 新生活开始 “别摔了，我都给你还不行吗！”肖老太掏出最后一两银子，一起拿去给许氏。 肖榆钱还想阻止：“娘，都给她干什么，你自己留点啊。” 肖老太这次耐心殆尽，她指着肖榆钱鼻子开骂：“要不是你，家里能闹出这事。你爹说得对，赶紧滚蛋！” “娘，连你也这么说我，以后这个家我是不会回来了。”肖榆钱跺脚。 身后，杜冲吓得死死拽着她，偶尔怯生生地探个头出来望望。 肖老太越看越来气，眼里的凶恶之光，把杜冲吓得又缩回了头。 “不来才好呢，谁稀罕你来！”蹲地上的肖老二不客气地来了一句。 肖榆钱正想向自己娘亲告状，就见肖老太转脸进了房间，不理她。 天还没大亮，肖榆钱就拽着像丢了魂儿、傻愣愣的杜冲往家赶。 肖老太颠着小脚追到门口，扯着嗓子喊：“回去可别忘了把银子还上，不然到时候蹲大狱！” 肖榆钱装作没听见，脚步匆匆地走了，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肖老太不放心，一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叹着气转身。 这边，肖晨曦起得比鸡还早，一推门，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慢慢绽放出笑容。 映入眼帘的，是院子竹竿上两条漂亮的裙子。 其中一条是粉红碎花裙子，娇艳得如同春日枝头最俏皮的那朵桃花。 再看另外一条，鹅黄波点，鲜嫩得就像刚冒尖的嫩豆芽，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她兴奋得原地蹦了三蹦，扯着嗓子大喊：“谢谢魏叔给我买的裙子！我爱死你啦！” 喊完才一拍脑门，想起魏叔不会说话，撇撇嘴嘟囔：“唉，两个人加起来不如一个，平时到底怎么交流，总不能靠心灵感应吧？” 肖晨曦溜达出院门，这儿瞅瞅，那儿看看，来到这个异世界以后，她从没有如此放松惬意过。 没一会儿，她揪着一把绿油油、鲜嫩嫩的荠菜凯旋而归。 在原来的世界，她节假日就回乡下陪父母，对于野菜并不陌生。 回到院中，她就悠闲地地忙活开了。 就四个人的饭而已，不用打猪草，捡柴禾，喂猪，这日子，自由自在。 肖晨曦先把白米下锅煮粥，然后挖出玉米面和好备用，顺手操起刀，割下兔肉剁成泥，那手法，熟练得很。 她在柴堆里翻找出一根直溜的木棍，约有手腕粗，她拿着刀三两下把木棍削得溜光水滑：“自己制作擀面杖，搞定！” 有了擀面杖，肖晨曦开始做玉米饼，里面包的是荠菜肉馅。 肖旭阳醒过来还愣了一下，不知身在何方，略一思索，回过神来。 他来到院子里，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里比老肖家好多了！” 听到厨房传来动静，他立刻蹿进去烧火，姐弟俩这几年天天如此，配合默契得很。 肖晨曦那边饼烙好时，白米粥也熬出了米油，散发出大米独特的香味。 走到厨房门口的一个木盆边，她从里面端出一个大碗，揭开上面盖着的盘子，里面是她昨晚用盐腌着的小蒜。 “真香啊！”她闭着眼闻了闻，浓郁的蒜香把人的食欲勾引了出来。 她分了一盘子出来，剩下的依旧盖着，放到屋檐下的盆里：“要是有冰箱就好了。” 刚忙活完，院门 “嘎吱” 一声响，魏叔扛着一头鹿大步迈进来。 肖晨曦乐开了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魏叔，你回来了！魏叔你真好，你给我买的裙子我很喜欢，这鹿也很肥。” 肖旭阳也凑过来，眼睛放光：“哇，又有肉吃！” 接着，他又扯着嗓子喊：“帅哥哥，开饭啦，快出来！” 那声音大得，估计半里地外都能听见。 姐弟俩手脚麻利，很快就在院子里摆桌椅、端饭菜，一切准备就绪。 魏叔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很温暖，很开心。 屋子里，少年摸索着出来，魏叔赶紧上去搀扶，肖旭阳把椅子拉开，等人坐下再回到自己座位。 肖晨曦拿起那金黄玉米饼，咬一口，鲜香在舌尖上瞬间炸开；喝口白米粥，就着小蒜，那滋味美极了！ “天呐，神仙般的日子啊！”边吃她还边看着其他几个人。 魏叔和少年也吃得一脸满足。 肖旭阳咂吧着嘴：“姐姐，真香！这一辈子，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 “小小年纪还一辈子，你是早上初升的太阳，一辈子早着呢。”肖晨曦用手里筷子点了一下弟弟。 “嘿嘿，反正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肖旭阳是真的开心。 饭后，肖晨曦美滋滋地说：“今儿过节，有新衣服有肉，我都快飘上天了！” 肖旭阳瞅瞅自己破破烂烂、跟抹布似的衣服，撇撇嘴：“我没新衣服也开心……” 话说得硬气，可总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魏叔心领神会，进屋拿出件崭新蓝袍子，看起来也是新买的。 肖旭阳眼睛瞪得溜圆：“新衣服？我的？” 得到肯定，他蹦得老高：“姐姐，我也有新衣服啦！打爹走后，就没穿过，呜呜……” 说着，他一头扎进魏叔怀里，“魏叔，你咋不早点‘逮’我们，那样我们就能早点享福！” 这话逗得大家哭笑不得。 肖晨曦觉着新衣服得洗完澡穿，姐弟俩捣鼓半天，终于拾掇干净。 瞅见肖晨曦出来，肖旭阳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姐姐，你像仙女下凡，美若天仙！” 肖晨曦转个圈，笑嘻嘻回敬：“那可不，小旭你也俊得像年画娃娃！” 姐弟俩互相吹捧，乐此不疲，一点没觉得尴尬。 肖晨曦想去洗衣服，但是那个取水的地方比较滑，她有点害怕。 她试探着问到：“魏叔，能不能把水引接到家里来？用竹子就行，那样以后用水就方便了。” 魏叔的一只眼睛盯着她，不知道她说的“引到家里来”是什么意思。 “我是觉得取水的那个地方太滑，我有点害怕。魏叔，我画个图，你看行不行，行的话我们就试一试。” 一根小木棍在泥巴地上画来画去，魏叔一边看一边听，很快就懂了。 肖旭阳眼睛冒星星地看着姐姐，姐姐真棒！好崇拜哦！ “就这样，魏叔你觉得行不行？ ” 魏叔点了点头，心里很是佩服这个小姑娘，遇事冷静，有头脑，如果没有坏心思，以后是个好的助力。 一边的少年听着，心里想象着他们说的路线，竹竿，很想亲眼看一看，可是...... 他抬起头，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远处，那是有多远？ 三人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他们开始砍竹子、打桩、绑竹竿。 没绳子？山里藤条多的是，凑合着用，三个人立刻就能就地取材，变废为宝！ 肖晨曦脑洞大开，按现代水龙头原理，在最后一节竹竿打孔，装个简易 “水龙头”。 他们量好距离，从院子里往外开始接水管，忙忙碌碌大半天，才把最后一节竹竿接到源头边。 三人回到院子里，看到竹竿那里一滴水也没有，肖旭阳不禁有点失望。 第29章 烟火抚人心 “姐姐，为什么没有水出来，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肖旭阳脸上的兴奋褪去，只有失望。 “别急，你们看我的。” 肖晨曦不慌不忙，捏住小竹节轻轻一转，“哗哗”，水流欢快地涌出来，再一转，水又乖乖停住。 肖旭阳兴奋得又蹦又跳：“姐姐，你太聪明啦！以后用水随心所欲，再也不用去挑水了。” 想到在老肖家，姐弟两个还没有水桶高，却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抬水，小小的身子被压得差点对折，那是他们的噩梦之一。 经常性的，两人踉踉跄跄地把一桶水抬到家，最后就剩半桶，路上摔倒那都是平常。 “是啊，我们再也不用为了一桶水挨打了！”肖晨曦脑海里，那个瘦弱不堪的女孩子，噙着泪迈着艰难的步子往前走。 肖晨曦甩了甩脑袋，回归现实：“这叫自来水，省时省力，咱们以后，用水这方面是不用愁了。” 魏叔听到她刚才那句话，再看看眼前的姐弟俩，想不通为什么有那么心狠的家人，这么好的孩子，他们却不知疼爱。 肖旭阳摆弄着水龙头，玩得不亦乐乎，小狗也兴奋地在他身边转来钻去。 肖晨曦准备洗衣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小旭，到门口树下捡一点黄果子回来，那可是洗衣服的好东西。”她喊道。 小家伙现在对姐姐言听计从，立刻小短腿一迈，去院门口捡了一大堆来。 肖晨曦剥下无患子外皮放盆里，种子放一边，找魏叔要块旧布，包上皮子扎紧，和衣服一起丢盆里揉搓。 不一会儿，泡沫跟变魔术似的冒出来，越来越多，跟堆起的雪山似的。 肖旭阳看得目瞪口呆，捡起一块皮搓搓，手上“噗噗” 冒出泡沫 ，他激动得大喊：“魏叔，帅哥哥，快看，泡泡！” 他把手伸进水里摆摆，又惊又喜：“哇，手洗得真干净啊！” 说着他想到了什么，拿个勺子盛了点水到少年身边，又往他手上放了块无患子的皮，急切地说：“帅哥哥，你搓搓，可好玩啦！” 少年也的确好奇他们在捣鼓的东西，他按照肖旭阳的指导搓几下，手心滑溜溜，还有轻微泡泡破裂声，他也觉得很神奇。 “走，帅哥哥，我带你去水龙头那里洗洗手。”肖旭阳拉着少年，一起来到了水龙头边。 “帅哥哥，你这手放在这里，这只手转一下。”肖旭阳拿着少年的手，一步一步地教他。 少年依照肖旭阳说的拧一下开关，清凉的溪水流出，少年的身体一振：“真的出来水了。” 他在心里暗暗称奇。 肖旭阳又让少独自操作了两遍：“帅哥哥，我姐姐厉害吧，这都是她想出来的。” 那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自豪。 少年点点头：确实是个心思灵巧的姑娘。 “棒槌，过来！棒槌，喝点水！棒槌，转圈圈！”小园里，肖旭阳的声音不停响起。 那只今天才拥有名字的狗，从开始的茫然到主动接受，它，就是那个肖旭阳口中的“棒槌”。 魏叔在那里清理着打来的猎物，偶尔看看蹦跳的肖旭阳，眼里有不自觉的温柔。 小院里充满烟火气，欢声笑语不断。要不说”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许多的稀松平常，却是有些人的求之不得。 “好像有点家的感觉了。”少年嘴角不自觉上扬，魏叔瞧在眼里，欣慰又担忧。 主子看不见，腿脚不好，平日不苟言笑，开心时刻少得可怜，隐居这几年，真的是个隐身人。 唉，从云端跌落，哪能没伤痛，更何况，也不知还能不能东山再起。 今天，是这几年来，主子最开心的一天了，魏叔希望他以后的心态能越来越好。 不知不觉，衣服洗完，已近中午。 今天是中秋，肖晨曦大手一挥：“中午将就，晚上大餐！” 午饭糙米饭就着腌小蒜、肉片蘑菇、辣椒叶鸡蛋汤，除鸡蛋外，全是野味，就地取材，健康又美味。 “这还将就，姐姐你是不是有点飘了？”肖旭阳看着桌子上的菜，怀疑地看着姐姐。 肖晨曦想一想确实有点，和老肖家比起来，这已经是豪华大餐。 “小旭说得对，我确实有点不知足了。”她拍拍自己脑袋，做了自我检讨。 肖晨曦念着中秋团圆，想家想得紧，最好让自己忙碌起来，再用美食填饱肚子，思乡情绪也许会好点。 吃过午饭，肖晨曦带队出门，走半刻钟，指着一片灌木下令：“砍些回家，叶子有用，枝条晒干烧锅。” 魏叔和肖旭阳开始砍灌木，他们也不问，只知道肖晨曦又要捣鼓新花样，肖晨曦想了想又添一句：“别贪多，下次再来！” 她自己又在附近挖了一些野菜，其中就有荠菜，居然还有辣椒。 “哇哦，看我找到了什么？”她开心不已。 前面弯弯绕绕的东西，居然是一根冬瓜藤，上面接着三个冬瓜。 她揪了一个比较大点的，其它两个还是冬瓜宝宝呢，再养一养，看来想吃蔬菜不难。 在老肖家时，基本都是青菜野菜，魏叔这儿，除肉啥都缺，感谢大自然，让她找到许多蔬菜。 一回头，见一大一小砍了一大堆，肖晨曦忙喊：“够啦！够啦！” 几个人满载而归。 院子里，少年看似静坐，实则耳朵竖得老高，听着门口动静。 肖旭阳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他心里踏实不少，真奇怪，一天不到，他却已经喜欢上了身边有这俩人的感觉。 “你们仨，先把这些叶子摘下来，我等下要用。”肖晨曦指挥了一下，肖旭阳拿了盆，把枝条抱到少年身边。 “帅哥哥，一起摘树叶吧。”肖旭阳一边摘，一边不时冒句话出来，也不管有没有人理他，反正很开心，少年就静静地摘着叶子，听肖旭阳东扯西拉。 魏叔无所谓，平时闲着也是闲着，除了打猎就是陪着主子，现在这样倒是可以打发时间。 只有少年，他的心里是不一样的感触，他觉着双手触及到的不是树叶，是不一样的人生。 长期独处，让他怀疑人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物。 真的放弃人生？他的心有牵挂和不甘。 摘个树叶，让这个绝望的人却有了一种价值感，所以人得有事干，不然真的会无事生非。 肖晨曦从炉膛里弄了一些灰，放在一个盆子里，加上用筷子和了和，又拿了一块洗干净的白布，过滤灰水下来放在一边。 回头看到叶子摘完了，她端过来洗干净。 “小旭，你去把野菜洗了。魏叔，你准备点肉馅。我刚才炒了黄豆，你们哪个有空给弄成豆粉。” 少年听到他们都有事情做，自己还是无聊的坐着，莫名有点失落。 第30章 神仙豆腐 只听有脚步声到了面前，然后肖晨曦的声音传来：“帅哥，你的任务，把这些树叶揉搓一下，越碎越好。” 说着一个盆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手一探，盆里有树叶有水。他开始按指令做事，心生欢喜。 过一会，肖晨曦过来看了看，夸到：“哇，揉得这么细，真的是太棒了！回头做好了你要多吃点。” “吃树叶吗？已经穷到这个程度了？”少年觉得不至于吧，魏叔打猎换来的粮食还是够吃的，他没觉得生活条件变差啊。 难道，只是把好的给自己吃，他们三个吃树叶？他心里暗自想着。 肖晨曦看不见少年的内心戏，夸奖过以后，她就把盆端走。 她拿出一块布，把树叶水过滤好，又把准备好的灰水倒进去，搅拌过后拿一个盆盖上，然后就放到一边去了。 “姐姐，野菜和肉馅都准备好了，接下来需要我们干什么？”肖旭阳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旭，你帮我一起做饼子，魏叔忙到现在，让他歇一会去。”姐弟俩开始忙碌，魏叔看没有自己什么事就出去了。 姐弟俩一起包了十二个饼子，四个荠菜肉馅，四个黄豆粉糖饼，四个只有盐和油的千层饼，肖晨曦还教弟弟包了一些饺子。 “走，小旭，姐姐带你去见证奇迹。”肖晨曦来到门口，掀开装树叶水的盆。 盆里面的液体已经凝固，上下分层，上面是一层清水，下面一层碧绿的胶状物。 “小旭，你用手指头这样感受一下。” 说着，她伸出根细白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哇！手感真好！人间美味马上就要出炉啦！” 肖旭阳也如法炮制，他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天啦！姐姐，这就是我们弄的那树叶吗？太神奇了，真好看啊！这拿来干什么啊？” “等一下你就知道啦！”肖晨曦卖了个关子。 她用刀把那碧绿的东西切成小块放在一个盘子里，然后倒进去事先调好的料汁，轻轻搅拌。 她又切了一点一小盘，同样的操作，只是往里面加了点辣椒粉子。 魏叔也回来了，肖晨曦再次烧锅，把饺子煮好盛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在院子里摆好桌子，他们准备吃饭。 肖晨曦说：“别急，先尝一尝我们一起做的神仙豆腐。先吃一块这个。”她指着那一碗多的。 她夹了一块，递到少年的嘴边，那人愣了一下。 “尝一尝，保证你会爱上它的。”肖晨曦很有信心。 少年张嘴，清新滑嫩的感觉让他呆愣了片刻，他想到刚才肖晨曦说的人间美味。 原来不是粮食不够吃，是肖晨曦捣鼓出了新的美味，这倒是新奇之物。 “好吃吧？”肖晨曦从他表情里看出来了，这东西还是比较合胃口的。 少年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这神仙豆腐确实是这几年他吃过最特别的东西，清爽滑嫩。 “然后再吃一块这个，不过要慢一点。”她指着少的那一碗。 魏叔和肖旭阳一个不能说话，一个绝对服从，不问为什么就是照做。 “斯哈，斯哈！”肖旭阳吃了一块，脸上的表情紧张了起来。 魏叔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伸筷子夹了一块，又想去夹。 肖旭阳急的到：“魏叔，留点给我，等下被你吃完了。” 肖晨曦听了想笑，她就知道这放了辣椒的神仙豆腐，那才是一绝。 他们在这里争抢，突然听到一句：“还有我呢！” 大家不由一愣，铁树开花啊，这两天都没有听你开口，为了口吃的你也是拼了。 肖晨曦夹一了块到他嘴里：“小心，慢慢品！” 少年本来有点尴尬，问人家要吃的。耐心呢，修养呢？可他刚才也不知怎么地，话就脱口而出了。 还没等他想清楚，嘴里火辣辣，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味道直接冲到了口腔，鼻腔，胸腔。 他很想吐出来，可是想到魏叔他们都抢着吃，肯定是好东西，于是又舍不得吐，努力憋着。 那味道是真的有点刺激，却又让人想要再尝试，这真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两种都尝过了，你们更喜欢哪一种？” “辣的，我要吃辣的。”肖旭阳嘴唇通红，吸吸鼻子喊道。 魏叔点点头，表示和肖旭阳一样。 “帅哥，你呢，是不是也喜欢辣的？点头摇头。” 少你点了点头，答案不言而喻。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逃得过我的秘方诱惑。”肖晨曦得意洋洋。 她把所有的神仙豆腐都放了辣椒沫子，由于第一次吃，放的量并不多。 “知道你们吃的这个菜叫什么名字吗？”肖晨曦看几人津津有味吃着，问了一句。 几人没有时间说话，都摇摇头。 “我给取了个名字，叫做‘神仙豆腐’，只有神仙才能吃得上的豆腐。” “啥是豆腐？”肖旭阳抽空问了个问题。 他们吃的豆子，不是炒就是煮，不知道这豆腐是什么玩意。 “豆腐吗，以后再说。今天这个，就是用你们摘的那些树叶做的。”肖晨曦的话再次让他们惊讶不已。 “我是不是很厉害，你们肯定在心里佩服我了吧？”肖晨曦的厚脸皮不是一天练成的，在适当的场合，她总是会体现一番。 “姐姐，你太厉害了！”肖旭阳的彩虹屁吹得很灿烂。 另外两个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 “帅哥，魏叔，你们两个不用说出来，以后，我会给你们带来更多惊喜。”肖晨曦还在说。 几个人吃了饺子又吃饼子，每吃一样，肖旭阳都赞叹不已，小嘴巴拉巴拉表杨姐姐一番。 每人三个饼子、一小碗水饺，全是新奇美味。 肖旭阳和肖晨曦没吃完，肚子就已经圆滚滚，只好停下。 魏叔和少年吃得精光，坐在那半天没动，看样子应该是撑了。 饭后，肖晨曦坐在院子里，望着圆月，遥想亲人。 每年中秋，他们一家人都会围坐一起，对着月亮吃妈妈做的酥脆月饼。 想着想着，她眼眶泛红，轻声叹息：“唉，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声音虽低，魏叔和少年听得真切，被她的话震惊，也被这伤感感染：是啊，异乡漂泊，何时能归？ “她，绝不简单！”黑暗中，响起一句话，语气虽轻，却坚定。 第31章 自力更生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情绪低落，至少肖旭阳是很开心的。 和姐姐相依为命以来，今天是最开心快乐的一天：吃得饱，玩的好。 “姐姐，看月亮呢？”小家伙没心没肺地凑过来，也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 肖晨曦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是啊，好大好圆的月亮。小旭，来，你有没有看到月亮上有一棵树？” “还有一棵树？谁种上去的？”肖旭阳惊奇不已，他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月亮。 “那是一棵桂花树。除了树，月亮上面还有人，有玉兔，有宫殿。”肖晨曦看着月亮，想着那些关于中秋的传说。 肖旭阳更加感兴趣了，他在肖晨曦身边坐下：“姐姐，你说的是真的？月亮上还有什么？” 肖晨曦想了想，就说起了嫦娥奔月的故事，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 “如果嫦娥姐姐没有飞上月亮，后裔哥哥就不会和她分开了，那我也就没有月饼吃了。”小家伙为这两个人感到遗憾，却也感谢这两个人，让他吃到了姐姐做的月饼。 “世事无常，所以我们要珍惜身边人，不要等到失去才后悔不已。”肖晨曦对亲人的思念再次涌上心头，声音哽咽。 小家伙听出来了，他伸手去给肖晨曦擦眼泪：“姐姐别伤心，小旭永远不会离开你。” 肖晨曦又说起了吴刚砍树的故事，姐弟俩在月光下嘀嘀咕咕，不知不觉夜深。 屋子里，魏叔和少静静地听着，表面平静如水，心里波澜起伏。 肖晨曦拍拍屁股起身：“不管怎么说， 今天是个充满希望的日子， 我们新生活开始啦。 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姐姐，叽里咕噜什么意思？”小家伙也恋恋不舍地起身，他故事还没听够呢。 “我是说，天不早了睡觉去。” 肖旭阳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说不出来。 少年正坐在床边，心里想着广寒宫的宏伟壮观，吴刚砍树的锲而不舍，嫦娥奔月的深情无奈：“魏叔，人先留下吧。” 魏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已经知晓。 少年还是有些不踏实，眉头皱着又补了一句：“谨慎些好，人心难测。” 魏叔再次拍了拍他，似是在安抚，又似在赞同，他们简短的交流隐没在如水的月光下。 人心这东西，就跟这夜色似的，纵有月光照亮些许角落，暗处的事儿，终究难辨。 信任的前提是足够敞亮，如若做不到，那提防就很有必要。 次日清晨，肖晨曦早早起身，寻了个稍远些的空旷地儿，准备把曾经学过的功夫练起来。 就见她，一会儿慢悠悠地推出太极拳；一会儿又虎虎生风地招呼上散打，拳击，全部都稍微复习了一下。 可惜到底许久没练，身手比起从前那是差了一大截。 她边比划边叹气，嘴里还嘟囔着：“唉，终究是荒废了很多，需要慢慢练回来。” 她浑然不知，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盯着她，目光里满是若有所思。 练完武，她就像只欢快的小松鼠似的，这儿瞅瞅，那儿翻翻，不一会儿就挖了一堆野菜。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我们缺的不是美味，而是发现美味的眼睛。”她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回 “家” 后，肖晨曦麻溜地钻进厨房，开始忙碌早饭。 为什么非得自己动手？ 她尝过魏叔那手艺，太差劲，简直难以下咽，她可不想美好的食材被那样糟蹋。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能稍稍款待一下自己的五脏六腑吧。”她自言自语，手里不停地忙碌着。 没一会儿，糙米野菜粥的香气就直钻鼻子，碎碎的野蘑菇更起到提鲜作用，光闻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再看那配菜，腌小蒜配了些辣椒，蒜味十足，色泽鲜艳。 肖晨曦夹起一筷子尝了尝，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嗯，这下吃起来可就更过瘾了！” 饭后姐弟俩闲的无聊，不种地、不养禽畜、又没生意可做，大好日子可不能浪费。 肖晨曦在院子里兜了几圈，瞅准一块空地，眼睛放光，扭头冲肖旭阳喊：“小旭，咱俩弄个房子吧，这样你就不用和魏叔挤一个床了！” 肖旭阳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得直蹦跶：“好呀好呀，姐姐你说怎么干！” 肖晨曦在乡下的时候，看过村民们盖房子，两个小家伙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应该可行。 说干就干，姐弟俩撸起袖子，和泥、制 “砖”，不一会儿，院里院外就摆满了方方正正的泥疙瘩。 少年以前还喜欢坐在院子里，自从这姐弟来了以后，他基本上就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在哪里都是一片黑，他无所谓。 魏叔也不管，任由姐弟俩干得热火朝天，不干预，不插手，主打一个视而不见。 天公作美，泥坯很快就晒干了，俩人就开始垒墙，肖旭阳在一旁递泥坯，边递边问：“姐姐，这房子能住得舒服不？” 肖晨曦一边垒一边笑着回他：“放心吧，至少比厨房那个柴堆睡起来舒服，至于和魏叔的房间比起来，那是比不上的！” 她天天睡锅门口，天气逐渐转凉，她不能一直住在那里。 这里医疗条件跟不上，连个大夫都没有，冻感冒了可不是闹着玩得。她虽然认得几种草药，可到底不敢掉以轻心。 姐弟俩个人又砍了几棵小树当房梁，割了大把的草编屋顶，忙忙碌碌好几天，歪歪扭扭的小屋终于竣工。 姐弟俩站在小屋前，看着自己的 “杰作”，成就感爆棚。 “姐姐，只有放房子也不行吧，还得有床和被子。”肖旭阳看着自己动手参与的房子，很是自豪，却也担心。 肖晨曦看了看四周，她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老肖家，你那个床不也是我们自己做的。” “对，我自己做床和被子。”他们随后又动手编床、做床垫子，还用竹子隔出个小间，再备上些干草当被子。 又忙碌了两天，最后肖晨曦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满足地感慨：“咱终于有自己的窝啦！” 当晚，姐弟俩美滋滋地钻进新屋，往干草 “床” 上一躺，累了几天，两个人睡得都很沉。 肖晨曦睡柴堆好多天，这下睡在干草床上，格外舒服，肖旭阳也咂吧着嘴，沉浸在梦乡。 突然，一阵大风呼啸而过，俩人愣是一点没察觉，只是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冷得哆嗦。 早上，肖晨曦一觉醒来，睁眼一瞧，以为自己眼花了，眨巴眨巴眼睛。 “难道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开机重启！”她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紧盯着头顶，眼前的景象还是和刚才一模一样。 然后她回过味来，扯着嗓子喊：“我的老天奶啊！小旭，快起来！” 第32章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肖旭阳被这一嗓子惊醒，眼睛都没睁开，一骨碌坐起来：“姐姐别怕，我保护你，妖怪哪跑！” 闭着眼喊完了，感觉脑袋就被肖晨曦拍了一下，他这才睁开眼睛望着姐姐：“为什么打我？应该打妖怪啊！”” “也许夜里真的来了妖怪！”肖晨曦嘀咕了一句，又指了指床命令道：“躺下！” 肖旭阳不明所以，重新躺下，又闭上了眼睛。 “仔细地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肖晨曦去扒拉弟弟的眼皮。 肖旭阳被彻底弄醒，睁开眼，瞅着头顶的天空，愣了半天，才呆呆地问：“姐姐，屋顶呢？” 肖晨曦摸摸脑袋：“我也想知道啊！” 可不是嘛，一觉醒来，辛辛苦苦盖的房子屋顶就没了！ 肖旭阳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怒发冲冠地喊：“哪个缺德冒烟的家伙把我们的屋顶偷跑了，给小爷我还回来！” “咦！你这骂人的样子，好像得到了肖老太的真传，以后还是不要骂了。快起来和我一起去找找吧。”肖晨曦感到又好笑又嫌弃。 俩人慌慌张张地掀开藤条编织的大门，冲出去一看，院子里连根屋顶的毛都没见着。 他们又心急火燎地跑到院子外面找，肖旭阳抬头看着院外的一棵大树：“姐姐，大树也怕冷吗？” 大树上，晃晃悠悠地悬挂着他们的屋顶，随时有散架的可能。 “也许吧！”肖晨曦也昂着头，呆呆地看着。 棒槌也跟在后面，昂着头，傻愣愣地往上看，那模样，仿佛也在纳闷这屋顶是怎么跑树上去的。 魏叔拎着猎物回来，一眼就瞧见仨脑袋齐刷刷地对着树发呆，心里好笑地想着：“他们这是演哪出啊？” 肖旭阳像见着了救星，撒腿就跑过去，一把抱住魏叔的胳膊，带着哭腔喊：“魏叔，我们的屋顶‘飞’了！” 无论如何，那房子虽说模样丑了些，可也是俩人的心血，值得帮一把。 魏叔把猎物往地上一放，二话不说，飞身上树，三两下就取下屋顶，又顺便帮俩人把屋顶盖回去，加固了一下。 肖旭阳开心地跳起来：“这下不会再被风卷跑咯，魏叔，我爱你。” 难得一见地，魏叔伸手摸了摸肖旭阳的脑袋，依旧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忙完这一阵，肖晨曦见肖旭阳在院子里无聊地走来走去，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计上心来。 她走上前，一本正经地说：“小旭，你都七岁了，人家这岁数的孩子，都满腹经纶，你再瞧瞧你，只有一肚子“翔。” 肖旭阳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地问：“姐姐，啥是翔啊？” 肖晨曦憋着笑，故意逗他：“你自己想去，或者去书里找。你想不想读书！” “不想，读书很累的。” “读书以后你就能做大官，有权有势就能保护我了。” ”读书就能保护姐姐？”肖旭阳不相信。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自己不高，就被踩。你站得高，别人轻易踩不到，不就是一种保护。” 忽悠小朋友，肖晨曦一点不觉得心虚。这时候和他讲家国情怀，人生价值，他还不懂，但是保护姐姐，他是能切身体会的。 肖旭阳一听读书能护姐姐，立马挺直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行，姐姐，我答应过爹爹要照顾你，我读！” “可是，我到哪里去读书？没有夫子也没有学堂？”肖旭阳发愁。 肖晨曦举起手在空气中指指点点：“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不就是纸笔吗，看我的。” 首先得有纸笔，肖晨曦朝正在剥兔子皮的魏叔挪去。 魏叔抬眼瞧见她满脸笑容地过来，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警惕地望着小姑娘，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丫头，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肖晨曦凑到魏叔跟前，娇滴滴地开口：“魏叔，您就是我们姐弟俩的大救星、活菩萨！” 魏叔的一只眼瞥了她一下，继续剥兔子。 肖晨曦转而又可怜兮兮地看着魏叔：“魏叔，如果我提出一些无理的条件，您会不会答应我呀？” 魏叔都没抬眼，低头继续干活。 “魏叔，您要是帮我这一回，我以后肯定多做家务活，天天做好吃的报答您。” 兔子皮整个剥了下来，魏叔开始清理兔子的内脏。 肖晨曦蹲在旁边，一边看魏叔技术娴熟地清理兔子，一边组织语言。 “魏叔，我就明说了，你能不能给我买点纸和笔来，我想教小旭读书识字。” 魏叔已经听到姐弟俩的对话，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说不定，帅哥也可以跟着一起学点东西。”斟酌了一下，肖晨曦又说。 听到这话，魏叔手上的刀顿了顿，接着没事人一样继续手里的活。 肖晨曦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虽学识有限，可教他俩认字读书还是没问题的，您就给买最差的纸笔就行，成不？” 无论肖晨曦怎么央求，魏叔都不为所动。 “难道，这要求有点过分了？”肖晨曦觉得魏叔的态度让她琢磨不透。 肖旭阳读书正当时，帅哥也整天无所事事，虚度光阴多可惜呀。 她思绪飘远，想起自己上学那会儿，天天背书刷题做作业，课余时间还喜欢去练各种各样的武术，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充实多彩。 当时班里的同学好多都是玩游戏看小说谈恋爱，她却始终埋头苦读。 她还劝过自己最好的闺蜜要好好学习，结果闺蜜白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学习有什么用，我可不想没苦硬吃。” 就因为这事儿，俩人劝来劝去，关系逐渐破裂，最后分道扬镳。 肖晨曦想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暗自嘀咕：“唉，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始终觉得读书改变命运。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哪怕吃不饱穿不暖，也得提升精神世界。” “嫁有钱人，过上好日子吧！不用努力不用拼搏，幸福去吧！” 不知怎么地，肖晨曦又想起了闺蜜，不由自主地念叨出声。 她本以为是心里在想，却不知不觉讲了出来。 屋里的少年本来还觉得这姑娘目光长远，有格局，一听这话，立刻沉了脸。 魏叔心里也有点失望：果然是小门小户的乡野之人，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就知道贪图富贵。 这两天用美食换来的好印象，这下可好，“哗啦” 一下打折不少。 肖晨曦见少年整天闷在屋里，无聊地虚度光阴，心生怜悯，准备从他下手。 思虑再三，她走到堂屋门口，扬声喊道：“帅哥，劳烦您尊驾移到院子里来一下。” 过了一小会，少年一瘸一拐，慢悠悠地出来了。 肖晨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斟酌着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和魏叔一样，少年面无表情，也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帅哥，我虽然读书不多，可我有特殊的教学方式，没准儿对你也比较适用。” 说着，她留意观察少年的脸色没啥变化，又继续说到：“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可我曾经学习过盲文，就是眼睛看不见的人也可以......”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对面的人转身就走，速度快得让肖晨曦目瞪口呆。 第33章 黑暗中的一道光 肖晨曦望着那背影，小声嘀咕：“这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呢？或者，说到痛处了？在生存面前，尊严可以先让让路！” 她也没灰心，自己反正也是闲着，就计划着把布莱叶盲文教给他们，那是来这个世界之前，她的专业。 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他们看到好处，少年迟早会接受自己的提议的。 说干就干，她找来一些木头和竹片，开始动手做字母的模型。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你肯去发掘，就像海绵里的水一样，多多少少能挤出来一点。 姐弟俩干劲十足，一边做模型，肖旭阳就一边跟着学，没一会儿，声母就学了个大概。 韵母的元音字母五个，他也学得飞快。 院子里响起他扯着嗓子的声音：“啊啊啊啊” 四个声调。 过一会儿，就又唱起 “b p m f......” 字母歌，一遍又一遍，跟个不知疲倦的小喇叭似的。 有时候是肖晨曦提问的声音，没有笔没有纸，可这丝毫没耽误姐弟俩认真学习。 默写的时候，他们就拿根小棍子在地上画来画去，有时候用水在桌子上写，有时候用木炭涂。总之，肖晨曦总能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来。 三天不到，肖旭阳就把所有的字母学得滚瓜烂熟，那字母歌也唱的有声有色。 魏叔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可那纸和笔，却还是没见着踪影。 俩小家伙也不在意，一个教得带劲，一个学得热切，就连烧饭时候，他们都会偶尔提问一二。 少年虽然看不到，可字母歌也听得烂熟于心。 他心里好奇，却依旧压抑着内心的求知欲：这黑暗中的日子，又有什么可学的！ 到了第四天，当肖晨曦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两块上面雕刻了几个窟窿的竹片时，肖旭阳眼睛瞪得像铜铃：“姐姐，你是要教我打竹板吗？” “小脑袋想什么呢，你姐姐我可不会打竹板。我准备同时教你盲文。”肖晨曦拍了拍肖旭阳的小脸。 “啥叫盲文？”肖旭阳这几天学会了字母，精神头很足。 肖晨曦看了看那边的屋子，故意声音大一点说：“盲文是一种特殊的文字，专门让失明的人读书识字用的。” 肖旭阳更加疑惑地问：“姐，我眼睛好好的，学啥盲文？” 肖晨曦敲了敲他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说：“技多不压身，学会这个，以后要是遇到需要的人，可以帮助他们。” “看不见还怎么读书写字呢，我又不是傻子，我不信。”肖旭阳头摇的像拨浪鼓。 “你不信也正常，我们就学一点点， 以后有了小秘密，就用盲文交流，谁也不知道我们的秘密是什么。” 这么一说，肖旭阳立刻感兴趣：“真的？别人看到也认不出来。” 肖晨曦肯定地点头：“这种技能目前我是独一份的，别人都不会，现在姐姐准备传授给你。” 肖旭阳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兴奋地嚷道：“这必须得学！赶紧的，姐姐，快快教我！” 另外两个人听到姐弟俩的对话，心想糊弄小孩子呢，还独一份。 别人怎么想的，肖晨曦管不着，她能做的，就是用行动来展示，既然语言苍白无力，事实胜于雄辩。 两个小家伙坐在院子里，这里目前是他们唯一能坐下来学习的地方。 肖晨曦一点也不含糊，拿着盲文板，把要领和用法展示得明明白白，边讲边领着肖旭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 “啃”。 刚开始肖晨曦准备了几块木板练习，那只能是一次性的，削木板很费劲，还整不平。 肖晨曦无奈地仰头望天直叹气：“没有合适的工具，简单的事都复杂起来了！” 突然，她眼睛一亮，盯着远处的一棵大树看了一会。 “小旭，你先自己练着，我去去就来。” “哦！”小家伙埋头在戳字母，随口答应了一声。 肖晨曦在院外转了一大圈，最后抱了一堆树叶回来：“我们可以用这些树叶当纸用。” 她兴冲冲地开始实验，有的行，有的不行：“虽然没有板子那么清晰，倒也可以将就用。” 肖旭阳聪明又刻苦，一天下来就把好些字母拿捏得稳稳当当，闭着眼睛都能精准无误地用盲文 “写” 出来，成就感爆棚。 肖旭阳写了几个字，笑嘻嘻地问姐姐：“姐，你看看我写得是什么字？” 肖晨曦闭上眼睛摸了摸：“虽然写的不怎么工整，但自己的名字写得还是对的。” 肖旭阳又炫耀了几个字，得到了肖晨曦的夸奖，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学习氛围轻松又愉快。 一开始，魏叔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心说盲人读书写字，那不是天方夜谭嘛，比让公鸡下蛋还难。 几天过去，肖旭阳的学习成果肉眼可见，他们知道，肖晨曦是真的可以做到让盲人读书写字。 屋里的少本来心如死水，他的生活，就是每天混吃等死，根本不会有未来。 肖晨曦姐弟俩的到来，好像把他的暗夜撕开了一道口子，也许有些微的光照进来。 “可是对于我一个残废，真学会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几番激动过后，又是失望。 魏叔注意到了主子的变化，他也不催促，有许多事情，需要主子自己想通才行。 “小旭，我说一个词，你把拼音，汉字和盲文都写出来。”院子里，肖晨曦又在报听写了。 小旭把木炭，树叶，盲文板都准备好，肖晨曦报一个，他先在石桌上写好拼音和汉字，又在树叶上戳戳戳。 姐弟俩互动了好一会，期间能听到肖晨曦指导的声音，肖旭阳询问的声音，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扎实。 “不错不错，今天基本上全对。这拼音学会以后，就不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生字可以自己学了。”肖晨曦很满意。 肖晨曦是知道鼓励教育的，肖旭阳天天都能得到夸奖，学习劲头也越来越大。 当晚，魏叔像个幽灵似的，又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少年面前。 魏叔心里跟明镜似的，主子虽未发一言，却是心动了。 这些年，他俩交流那叫一个费劲，他希望主子能学习一下，这样交流起来也能方便一点。 少年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魏叔，我想试一试！” 放在少年肩头的大手，温暖而坚定，魏叔很赞同他的想法。 一大早，肖旭阳安静地坐在石桌前，要用到的工具都摆得整整齐齐，开始自我练习。 一个身影走出了堂屋，一瘸一拐地来到跟前，摸索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不言不语。 第34章 万事开头难 肖旭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等着对方开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句话。 “帅哥哥，你是不是无聊？我教你学习盲文吧，可有趣了。”小家伙觉得现在每天过得很充实，他希望帅哥哥能和他一样。 少年还是没说话，肖旭阳也不气馁：“帅哥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和魏叔都学会，你们就可以交流啦，不用说话也行。大晚上不点灯也能写字。” 好像是怕少年不相信，肖旭阳赶紧证明：“我和姐姐试过了，大晚上不用点灯也能写字。” 说着，他把盲文板，木头做的字母，一一递到少年的手里，慢慢地开始讲解。 肖晨曦在洗衣服，见到少年一瘸一拐地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明明心里想学，还故意做出别扭的样子，哼，拿捏你还不是小菜一碟。”她库茨库茨地搓着衣服。 刚开始，看到少年一瘸一拐，以为是自己那天踹他，把他摔伤了，她还内疚了很多天。 后来看长时间没好，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她的心里的愧疚才减轻不少。 少年摸着手里的字母，听肖旭阳一个一个地解说着，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本是人人艳羡的天才，学东西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只是跌入深渊的这些年，他被放弃也自我放弃了。 现在既然决心改变，他就努力去把这些事做好。 这些天，他天天旁听，基本规则都掌握了，学起来很快，一上午过去，掌握了一大半。 肖旭阳酸溜溜地说：“帅哥哥真厉害！ 和你比起来，我就是个笨蛋。” 少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温和地说：“小旭很厉害，我学得快是因为你教的好。” 魏叔也在旁边跟着学，他这几天忙里偷闲，有空就瞅两眼，今天是第一次正式地坐下来学习。 肖晨曦正洗衣服洗得起劲，一扭头，正好瞧见少年笑起来的模样。 “我的个老天奶，他笑起来真好看！”肖晨曦不禁呆住，手里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魏叔的独眼瞥见了她这副花痴样，瞄了她一眼，继续听肖旭阳在那儿讲解。 两天时间，少年和魏叔就把所有字母学会，通过了检测。 肖晨曦拿出另外两个板子和针过来了：“既然拼音会了，那我们开始学习盲文吧。” 魏叔看到那些工具心知肚明，这是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入套，把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而他们也确实心甘情愿地进来了，看来在拿捏人心这方面，肖晨曦还是可以的。 魏叔虽然只有一只眼，至少可以看见，可是少年那边就遇到问题了。 他本身就看不见，要是教错了，以后用起来，后患无穷。 怎么办？看来是需要有人拿着他的手引导，这件事交给谁比较合适呢？ 她试探着问：“这盲文需要手把手教，你们两个谁能帮帮帅哥？” 肖旭阳知道自己的能力：“我自己还不太会，没有本事教帅哥哥。” 肖晨曦又看看另外那人，魏叔摇摇头，他自己都没学会呢。 少年脸涨得通红，自己瞎捣鼓了一会儿， 根本摸不着头绪，他一脸颓废。 肖晨曦看不下去了：“万事开头难，你不要急。如果可以，我亲自教你吧？” 见没有人反对，肖晨曦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那我就开始了，我需要拿着你的手，你可同意。”她还是要提前问清楚的，不然等下就尴尬了。 少年红着脸点了点头，他更加痛恨自己的残疾了，可是是急从权，他也没得选择。 肖晨曦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慢慢地把自己的小手覆了上去。 两只手接触的一刻，肖晨曦感觉到少年的身子一僵，手本能地想要往后缩，肖晨曦捏紧。 “别紧张放松，放松才能掌握正确姿势。大家都是这么学的，不要不好意思。” 怎么可能不紧张，这可是他生平头一回跟女孩靠这么近，还手拉手，他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然而没一会儿，他的紧张就渐渐消退，继而沉浸在盲文的奇妙世界里，仿佛干涸了好久的世界突然迎来一场甘霖。 眼前的世界依旧一片黑暗，可他却感觉像是看到了曙光，久违的曙光。 肖旭阳是个爱操心的，他看着姐姐教少年，时不时插个嘴：“姐姐，你轻点，别把帅哥哥捏疼了。” “姐姐，帅哥哥没有跟着读，这样效果会差一点。” 肖晨曦老是被打断，烦得不行，白他一眼：“就你话多，好好练你的去。” 有了这个小家伙的打岔，气氛一下轻松不少。 从那以后，肖晨曦的任务就是督促三人苦练，她手里拿着竹板，哪个不听话，就在桌子上敲一敲，有时候吼两句，起到震慑作用。 有一天，肖旭阳被打了一下，他嗷嗷叫：“姐姐，你现在怎么凶巴巴的，像个母夜叉。” “严师出高徒，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肖晨曦开始唐僧念经，肖旭阳赶紧闭嘴。 “不提学习，母慈子孝，一提学习，鸡飞狗跳。”肖晨曦可算理解这句话了。 三个都在认真学习的人，听了这句话总觉得有点不对，看了看那个竹板，他们还是保持沉默。 少年和魏叔非常自觉，只有肖旭阳偶尔作死，肖晨曦杀鸡儆猴，作用明显。 高强度训练了半个多月，三人掌握了盲文基础，接下来就要提高难度了。 某天，肖晨曦看着院子周边的大树，感叹道：“树叶都被薅光了，要是能在纸上练习就好了。” 魏叔一惊，肖晨曦之前提过让他帮着买点纸和笔，结果他忘了。 当晚，镇上的店铺又出了怪事。 纸笔店老板一大早起来，瞅见柜台上放着几只野兔子，自家的纸张、笔却少了些。 他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又惊又喜地朝着某个地方拜着：“终于轮到我家了，谢谢大神光顾本小店。” 这几年，常有大神在黑夜里出没，他不干坏事，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用猎物交换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每次，被光顾的人家都很开心，一方面是收到的猎物比较稀罕，另一方面是划算，那真是物超所值。 没人见过那大神，但是他给的猎物，不仅多还新鲜，大家都盼着他来。 听到那些老板们的炫耀，纸笔店老板羡慕许久，暗暗祈祷多次，可是这大神貌似不爱看书。 他都放弃了，毕竟书和纸笔这种东西，对于大部分山里人来说，不是必需品。 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终于轮到他家了，他简直太开心了。 纸笔店老板双手合十，朝着虚空连拜几下：“大神，下次需要什么尽管来！” “快看看，少了什么书，我去多备一点，让大神下次来直接拿走。 小伙计查看了一番，把少了的书名递给老板看。 老板接过来看了看，差异地盯着小伙计：“他，他拿了这些？” 小伙计点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第35章 哇哦，妖精打架! 书店老板接着就乐了：“这，这是要学就学精髓啊！看来大神好事将近。” “赶紧的，再去准备几本，还放在原来的位置，让大神好找。”老板着急地吩咐。 伙计也纳闷，这很少有人买的书，大神一下子买走那么多本，老板还叫备一些，有那个必要吗？ 每天早上，肖旭阳和肖晨曦雷打不动地起来，都会去门外练一会儿功夫。 肖晨曦尽自己的能力，教肖旭一些太极，散打的基本功夫，姐弟俩练得起劲。 这日起来正要去练功，肖旭阳一眼看见院子石桌上放着的东西，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姐姐，魏叔买了纸、笔，还有好几本书。”他一边兴奋地叫着，一边拿起翻开一本。 翻了几页，他有点失望：“这么多字，我也不认识啊！” 他把书放到一边，又拿起另外一本，瞬间眼睛瞪得老大：“哇哦，妖精打架！。” 翻了另外几本，都是一样的，上面只有图，没有文字。 “姐姐快来看，魏叔买书啦！妖精打架的书，两个光溜溜的妖精抱一块儿！”他大声喊着肖晨曦，让她过来看。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尤其是魏叔，他明明想买的是让大家学习的书，怎么就成了妖精打架了？ 肖晨曦不知就里，抬腿想去看看是什么画本子。 少年也好奇得很，伸长脖子想听个究竟。 只有魏叔，那常年没表情的脸一下僵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过来，扫一眼之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晚黑灯瞎火，他只看了第一本，看到上面都是字，接着摸了一堆就跑，哪里知道摸的是避火图。 肖旭阳正在等着肖晨曦过来，就看到魏叔抱起桌子上的书跑了，一本也没留。 他扯着嗓子喊：“魏叔，你怎么把书都抢走了，给我一本看看啊！” 少年和肖晨曦一听， 大致知道是什么样的书了，也怪不得魏叔会把书抢跑。 “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哈哈哈！“肖晨曦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虽年纪小，可在现代也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两辈子加起来也三十多岁的人了，男女之事，多少知道一点点。 少年大致也猜出了一点端倪，他嘴不自觉地咧了咧，替魏叔感到难为情。 “魏叔今天这么奇怪，买了话本却不给我看。”肖旭阳一脸遗憾。 “练功去，等有空我讲故事给你听，保证比画本子还有趣。”肖晨曦不想让弟弟老是惦念那些书，想办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们现在每天安排得井井有条：上午练文字，包括拼音汉字和盲文，下午学习数学。 肖晨曦安排了个时间表，一到点，几个人就会坐在桌旁，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事。 魏叔今儿没出现，几个人都习以为常，毕竟家里两个大忙人，肖晨曦负责家务事，魏叔责挣钱养家，他经常外出。 肖旭阳还是记挂着早上的事情：“魏叔没来，是不是一个人偷偷看那画本子去了。” “扑哧！”一口水从肖晨曦嘴里喷了出来，她被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魏叔偷摸看避火图？她脑补了一下画面，感觉诡异又好笑。 “姐姐，你没事吧？”肖旭阳看到肖晨曦咳得厉害，很担心。 肖晨曦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过了好一会她才平静下来，坐下开始准备教学素材。 少年对于拼音很感兴趣，他听肖晨曦讲过拼音的好处，尤其对于盲文学习者，尤为重要。 今天他们可以有纸用了，两个人都练的格外认真，怕浪费了这得来不易的纸张。 少年练了一会，思虑片刻，摸索着写下来三个字，小心翼翼地往前一推。 肖晨曦正在想着素材，见少年的举动，问：“写给我看的？” 对方点了点头，肖晨曦似乎看到他的耳尖有点发红，心中纳闷他写的是什么字，怎么还难为情起来了。 她伸手接过来，摸了摸，把三个字组合一下，大概知道读音：“风逸轩？你的名字？” 少年的脸更红了，他摇了摇头，又用盲文写了两个字，是“凤凰”。 她明白了：“是凤逸轩，不是风？” 这下猜对了，肖旭阳开心得很：“帅哥哥，你的名字真好听。” 少年微笑：“小旭的名字也好，早晨的太阳，充满希望。” 以前肖晨曦不知他的名字，天天喊“帅哥”，他也挺开心，可现在，心里却还是希望肖晨曦知道自己的名字。 肖晨曦是知道怎么提供情绪价值的，立刻毫不掩饰地赞扬：“哇！帅哥真棒！你都能写自己的名字了！加油！我看好你哦！” 肖旭阳的嘴角都要歪到耳朵边，肖晨曦从他脸上看到了三个字：马屁精！ 肖晨曦一眼把弟弟看透，马上又对他来了一通：“小旭也很棒！每天都在进步，我都夸不过来了！” 小家伙听了美滋滋的，却没见肖晨曦的嘴唇吐出两个字：拿捏！ 一些很常见的字，三个学生现在都能写出来了，魏叔和少年甚至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文字交流。 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少年读懂魏叔写的字，那种激动的心情，他感觉自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这一整天，魏叔都没露面，肖晨曦理解魏叔的心情，要是她遇到这种社死，应该也会出去躲几天。 肖晨曦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她把魏叔带回的纸拾掇成册，加班加点，弄出来一本带拼音的《三字经》。 把书交到肖旭阳手里，肖晨曦拍拍他肩膀：“旭儿，带着帅哥好好学，姐看好你！” 肖旭阳拿着书，按照拼音一字一句地读着，两三遍下来，他才熟读，凤逸轩已经背会了。 “帅哥哥，你怎么学这么快？”肖旭阳满脸羡慕，更过分的还在后头。 肖旭阳还在那里认真地读着，凤逸轩已经开始用盲文默写了，肖晨曦给检查了一遍，一字不差。 “妥妥的学霸啊！”肖晨曦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虽然默写全对，凤逸轩依旧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写，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肖晨曦小时候就熟背《幼学琼林》，凭着记忆，她不仅弄了文字版，还费劲巴拉地搞了个盲文版，把自己累得不轻。 没办法，必须顾及到肖旭阳的幼儿园水平。 凤逸之则不停地练习，准确率和速度都突飞猛进！偶尔他也会写一些自己的东西，肖晨曦不怎么熟悉，也就不给他检查了。 到了第三天傍晚，魏叔终于出现了。 肖旭阳蹦跳着上前，肖晨曦猜中了他的心思，一把将人扯住。 第36章 皇后与二皇子 “姐姐，你别拽我，我就是问问魏叔那些话本的事。”肖旭阳开口，肖晨曦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肖晨曦指了指魏叔：“你没看出来，魏叔很累，心情好像还有点不好。” 肖旭阳一根筋上来：“我把画本子要来，和你一起看。” “不要再提那些画本子，不然以后就没有故事听了。”肖晨曦不知如何向弟弟解释清楚，只能先板着脸把这事糊弄过去。 肖旭阳听到姐姐的语气有点严厉，虽不知为何，还是乖乖听话，只是神情有点落寞。 看到这样，肖晨曦有有点不忍心，于是她对肖旭阳说：“小旭别急，等姐姐过一会去给你问，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自己问和姐姐问有什么区别，但是肖旭阳本能觉得姐姐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他只好点头同意。 肖晨曦瞬间戏精上身：“魏叔，你可算回来了！我的命好苦啊！”几个人一脸茫然，不知她要作什么妖。 “我天天伺候你们吃喝，当先生教你们读书识字。最气人的是，居然有学生逃学！”肖晨曦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现在就像个老妈子！呜呜呜……” 肖旭阳听得直翻白眼，魏叔和少年也不理她，让她尽情表演。 “你们好歹假装安慰安慰我，怎么能如此无情？”肖晨曦独角戏演得很无趣，草草结束。 夜里，黑暗中，凤逸轩摸着魏叔递来的纸条，沉默了好久。 魏叔以为等不到回应，半响，一声轻叹响起：“我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原来，魏叔这两天出去，打听到了一点消息：宫里的皇后娘娘又晕倒了，这次晕了三天才醒。 京城皇宫里，皇后娘娘凤冬雪并不知道，在遥远的地方，居然有人会谈论到自己，记挂着自己。 此刻，她正斜倚在贵妃榻上，微眯着眼，身子蜷成一团。 自从怀了孩子后，一直到现在孩子都是7岁了，她就有了这突然晕厥的毛病。 一开始一年也就一两次，很快就能恢复，现在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的孩子，二皇子楚文栋，出生后也有这毛病，有几次差点没挺过来，把她吓得半死。 奇怪的是，八年前，二皇子不小心掉进水里，高烧三天，醒来后，竟因祸得福晕厥的毛病彻底好了。 不过，令大家惋惜的是，这个孩子不再如以前那般聪慧无边。 大家为他感到惋惜：“多好的孩子，怎么就把脑子烧坏了。” 皇后虽然心疼，但是人被救回来，她已经很满足了。 “笨一点就笨一点，这些年本宫过得提心吊胆，现在倒是放心了。”皇后自身承受那病痛之苦，为儿子病好感到庆幸。 “娘娘也不要难过，二皇子虽不如从前，和其他人比，还是出类拔萃的。”身边的人都安慰皇后。 这些年，她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地成长，她别无所求。 现在唯一比较糟心的，是自己这破身体。 “文翠，二殿下今天没来吗？”皇后有气无力，说话都很费劲。 大姑姑文翠掖了掖皇后的毯子，轻声细语回道：“娘娘，二殿下每天都来的，今天应该是有事耽误了。” “本宫总有种感觉，自从那病以后，皇儿与本宫越发地生疏了，那场病好像带走了我们娘俩的亲情。”这样的话，皇后也不是第一次提起。 “娘娘莫要多虑，二殿下长大了，与娘娘不再似小时亲密，那都是正常的。”每次，身边的人也就只能这么安慰着。 不光是皇后，其他人也感到了二皇子的变化。 以前的二皇子见到皇后，总是“母后母后”地往她身边凑，别人打趣他，他依旧改不了这习惯。 生病醒来，二皇子越来越有皇子风范，却不再往皇后身边凑。 “皇儿，为何离母后这般远？”皇后曾经问过。 二皇子毕恭毕敬，回话的时候有理有节，不像是母子，倒像是君臣：“母后，儿臣如今已长大，不该再行撒娇之事。” 二皇子的眼神有种疏离感，让皇后有点陌生。 凤冬雪心里虽有些失落，却也知道凡事不可强求，亲情也一样。 这些年，孩子平安健康地成长着，这就是她最欣慰的事情。 思虑间，门外有人喊道：“给二皇子请安！” 楚文栋几步走到皇后面前，急切地问：“母妃，您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皇后慈爱地看着他：“母妃没事，都是老毛病了，别担心。” 母子俩聊了些闲话，二皇子起身告退：“母后，儿臣明天再来看您。” 转身又对着身边一众人叮嘱道：“用心照顾娘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人去告诉本皇子。” 大家连连答应，二皇子才行礼告退。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皇后心里那点失落早已烟消云散。 文姑姑是陪嫁丫鬟，从娘家带来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一起进了宫。 文姑姑安慰道：“娘娘您看，二皇子现在处处表现很好。大臣们对他评价很高，皇上也一直欣赏他，您就放宽心，保养好身体就行。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因身体原因，皇后至今只有这一个孩子，但宫里不缺孩子，天天都有那么多孩子喊她“母妃”，她该知足了。 娘家家庭和睦，父兄在朝堂也干得不错：“是啊，我该知足了，唯有这破身子，也不知能撑到几何。” 文姑姑正待劝解，外面有人禀告：“娘娘，秦贵妃来了。” “姐姐今天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好些？”随着声音，秦贵妃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 皇后虽疲惫，也强撑着应了声：“谢谢妹妹关心，今日好多了。” “姐姐定要好好修养，二皇子是个好的，皇上也记得姐姐的好，大事小事有我们这些姐妹，你莫要操心。”秦贵妃嘘寒问暖，处处体贴，不似作假。 皇后的身子愈发沉重，不想说话，她闭上眼睛靠在榻上。 “姐姐好生休息，若有需要的东西，只需差人来说一声。”言毕，她也起身离去。 秦贵妃是左丞相秦通之女，皇上在太子府时的侧妃，比皇后先进门。 起初，因为争宠，两人之间常有冲突，秦贵妃妖娆美丽，颇得圣心。 风冬雪恬静淡雅，端庄大方，在一国之后这个位置上，她各方面做得都很好。 那些无聊的争宠，在各自有了孩子以后，突然就不再那么重要，两人的关系反倒比以前好了。 秦贵妃生了大皇子，比皇后的二皇子大几天，两个皇子兄友弟恭，没有明面上的勾心斗角。 成年后的大皇子二皇子气质很像，脾性和习惯也有相似之处。 老话说得好：一娘生九种，九种不相同，皇上楚天阔有六个皇子，其他的皇子各有各的特色，唯有大皇子和二皇子，除了容貌，其他都很相似。 有人开玩笑，说这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双生子子。 “都是皇上的孩子，相似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看面相，两位皇子都还是像各自的舅家比较多。” 皇宫内的生活，对于许多人来说，是高贵，神秘，令人向往的，那是因为高高的宫墙隔开了外面的世界，人们窥探不到真实的皇宫生活。 被与世界割裂的，又何止是宫墙内的人？ 远处福坑村的山上，有人也觉得自己与世隔绝了。 第37章 想发财! 肖晨曦到这个世界四个月了，她天天待在这山上，一次都没出去过。 现在的她有吃有喝，生活虽忙碌，但还挺安逸。 她天天坐井观天，觉得有点迷茫。她想了解这个朝代，她想知道外面的世界，。 她试图向魏叔和少年打听过，得到的信息极其有限。肖晨曦也理解，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两个人也好多年没有出去过了。 她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们生活在大邺国，其它的，魏叔不能说话，少年也无从得知，大家都是稀里糊涂地过着。 “大邺？”肖晨曦绞尽脑汁，想不出来历史上有这么一个朝代。 “我得出门去逛逛，不然还不如村里的老妈子。”这天，她毅然决然要去山下的镇子逛逛。 “出门得花钱！我哪有钱？”她两手空空，挥一挥衣袖，袖子里只飘出几粒灰尘。 想到以前和爸妈在一起时，从不知缺钱是什么，到了这里后，从不知有钱是什么感觉。 “想发财啊！想发财！”她嘀嘀咕咕，满脑子都是去哪里搞点钱。 这没钱的自由，好比飘在水面上的一层薄薄浮油：假象啊！ 突然，她双腿一弯，就地跪下，双手合十，大声喊道：“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显个灵，赐点银子行不行！” 肖旭阳正在写字，魏叔在摆弄捕猎工具，他们被肖晨曦这一操作惊呆了，就连在睡觉的棒槌都难得地“汪”了一声。 凤逸轩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到那神神叨叨的声音，也知道肖晨曦又干了非常人的事。 “好遗憾啊，这人该是很有趣的吧，也不知她又在耍什么花样？若能亲眼目睹一番，该多好！”他心中暗想，随之想到自己的眼睛，又强压下那股欲望。 肖晨曦突然大叫：“啊！求神真的有用！我看到银子了。哈哈哈！” 三个人三只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除了大树就是小树。 银子？影子都没有。 在三只眼睛的注视下，肖晨曦拿着砍刀，打开院门，噌蹭蹭爬上一棵树，对着旁边的棕榈树就是一顿猛砍！ 树上黄黄的种子掉了一地。 她一边砍一边喊：“银子啊，好多银子！” 饶是肖旭阳再怎么相信他姐姐，这时也有点慌了。 他大喊：“是谁？是谁在我姐姐身上？我命令你马上下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魏叔也瞪圆了眼，心想：疯了，这个女娃天天伺候我们，累疯了！ 他心里莫名有点愧疚。自从这姐弟俩来了这么久，他们主仆天天吃香喝辣，一次家务都没做过。有时候，衣服都是肖晨曦帮着洗。 虽然当初花了5两银子买他们来，但人也不是这么用的。 想想这些日子，他们有了家的感觉，主子还是不爱说话，却改变了很多，面容明显柔和了，行为举止也不似从前。 以前的凤逸轩只喜欢呆在房间里，现在也愿意在院子里学习，他好几次看到主子的笑容，那是前些年他未曾见过的愉悦。 唯一最受累的，恐怕就是肖晨曦了。 想到这里，魏叔很担心：如果肖晨曦疯了，接下来怎么办？ 凤逸轩看不见，却心思活络，他知道肖晨曦这是想钱想疯了，又无语又好笑。 肖晨曦的身上有一股蓬勃向上的能量，她遇到事情不是畏惧退缩，而是想尽办法去解决，所以一般的事情不会让她发疯。 “本来就是个疯疯癫癫的丫头，何来发疯一说。”凤逸轩自言自语，好笑地摇摇头。 真正容易发疯的，反而是那些看起来很正常的人，他们心理不够强大，受不得刺激。 反观但肖晨曦，她偷糖厘子时表现出的厚脸皮，在老肖家经历的苦难，和这段时间的谋划，说明她内心很坚强。 他都打算让魏叔拿点银子给她算了，但稍微思索后改了主意：且让她折腾吧，看她能搞出什么名堂。 肖晨曦砍了些棕榈树种子和三根棕榈叶子，蹦跳着回到地面。 “小旭，来帮我把这些种子捡起来。”她对站在门边的肖旭阳说。 小家伙眼巴巴地望着她：“你是不是我姐姐？你从我姐姐身上下来没有？我警告你快点下来！” 听到这又怂又搞笑的警告，肖晨曦举起手里的刀：“快干活！不然等着吃板子！” “果然是我姐姐回来了，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呢。”肖旭阳一边捡着地上的种子，一边开心地说。 “你是怎么判断我是不是真的姐姐？” “你刚才那么凶，我还能认不出来？”姐弟俩一边忙碌，一边说笑，玩得很开心。 棒槌围着他们跑来跑去，用摇尾巴来表示它的兴奋，以前它过的是多么清汤寡水的狗生啊！ 自从这姐弟俩来了，院子里天天热热闹闹，啃的骨头也有味道了，很多时候还是辣味的！ 主人还是不许它叫，无所谓，它习惯了，做一条沉默寡言的狗也没什么坏处。 接下来大家都有事干了。 “帅哥和肖旭阳，你们两个摘果子，魏叔，麻烦你去帮她我取点粗沙子来。”肖晨曦一声令下，几个人就各忙各的。 等沙子取来后，肖晨曦又安排魏叔把果子和沙子放一起，用布包着反复揉搓。 搓一会儿就打开看看，搓一会儿又打开看看。 除了学习，大家也没事干，天天学习也累人，就陪她瞎折腾。 魏叔手劲大，没一会儿就把那些黑乎乎的种子磨得雪白。 肖晨曦拿出平时晒的野花，放到那些种子里面磨了磨：“哇，这一颗颗透着亮，真像上等的翡翠。” 肖旭阳一直在旁边观看，见到成品不免惊叹：“天啦！那么丑的东西，经过打磨变成这么漂亮的玉！姐姐，这老值钱了吧？” 肖晨曦笑着拍拍他的头，开心地说：“不是玉胜似玉！刚才你们笑我太疯癫，那是因为看不穿。我要变废为宝，让垃圾变成我的银子。” 接着她又催促道：“快干活。帅哥继续摘果子，魏叔继续打磨。小旭你，帮我把果子中间的小孔清理干净。” 她自己拿来针和线，把磨好的果子串成手链。 “哈哈哈，成功啦！”第一个穿好时，她开心地哈哈大笑，像个傻子！ 凤逸轩双眼失明，看不到。 魏叔闭着眼打磨种子，不看。 肖旭阳头扭向一边，看不得姐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棒槌本来在睡觉，听到声音，跑得远远地，肖晨曦手上的刀一抖一抖地，让狗害怕。 肖晨曦把手串递到凤逸轩手里，说：“帅哥，你来感受一下品质不咋样？给我估算估算，这东西能值几个钱？” 第38章 万事俱备 冰冰凉凉的手串放在凤逸轩的手上，他用手指轻触，手中物品光滑细腻，还有股植物的淡香，确实很像玉制品。 如果不是亲自参与制作这物品，他真以为这就是玉制品。 至于价钱，他没概念。他小时候没买过东西，这些年颠沛流离，根本没接触过商品。 他只好老实说：“我没买过东西，我不知道。”心里感觉有点遗憾，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帮不上她。 魏叔也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肖晨曦也无所谓：“等我到了市场看看再说，反正是无本生意。” 等到了市场就有人给出价格了，不管多少都是自己辛苦挣来的。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终于做出了十几个手串。看着排成一排的白色手串，肖晨曦非常有成就感。 她想到无患子的种子也能做成手串，正好，这段时间用的无患子，她都把种子收着了。 “魏叔，这个种子可以打孔吗？表皮很硬的，你想想办法。”她掏了一把出来递给魏叔，让他去试一试。 肖晨曦自己也试过，用针根本戳不动，她也没指望魏叔能成功。 然而，她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魏叔拿着针，在无患子表面轻轻一按，针就穿过了整个无患子，转了一下再拔出来，就出现了一个通透的孔。 肖晨曦惊呆了：“魏叔，这，这么简单吗？” 问也是白问，魏叔又不会回答她。无所谓啦，只要能把事情办成就行。 这时只见凤逸轩动了一下手，魏叔把针和无患子递给他。 用同样的方式，凤逸轩也给几个无患子打了孔，面上似乎还有得意之色。 “帅哥，你也这么厉害，小女子佩服佩服！”肖晨曦好像看透了少年的心思，马上就夸了起来。 肖晨曦又掏出针线，串了一些无患子手串，打算明天一起拿去卖。 “哈哈，银子啊，我已经做好准备啦，快快跑到我的口袋里来吧！”她张开双臂，好像个虔诚的教徒等待神灵的到来。 听到这声音，三人再次无语，他们已经懒得搭理她了。 肖晨曦却兴致勃勃地宣布：“今天大家这么辛苦，为了犒劳你们，我决定晚上做油煎肉包子！” 魏叔擅长打猎，吃肉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自从肖晨曦到来，她想着法子烧肉，几个人已经尝试过肉的各种美味烧法。 然而她口中的油煎包子？好像以前没有吃过，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三个人三只眼睛顿时眼睛一亮，一天的辛劳仿佛瞬间化作了期待。 棒槌也听到了肉，它围着肖晨曦转起了圈圈。 魏叔负责剁肉馅，肖晨曦忙着和面，肖旭阳也没闲着，帮忙整理蔬菜和葱。 如今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小菜园，而且大山里遍地是宝，只要勤快一点，就能收获不少食材。 野生的小蒜、葱都被他们移植到菜园里，长得郁郁葱葱。 随着天气渐凉，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绿色蔬菜的供应也成了问题。这也是肖晨曦想去镇上逛逛的原因之一。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冬天快到了，她和弟弟的衣服、被褥也得准备起来。 住在别人家里，总不能事事都依赖别人，该有的自觉性还是要有的。 她头天晚上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计划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镇上。 吃过饭，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镇子在哪里？走哪条路才能到？ 她从未走出过福坑村，对周边环境一无所知，自己肯定是摸不到路的。 好在，她脸皮厚，不懂就问。 “魏叔，你明天能不能带我去镇上，我从来没有下山过，不认得路。”魏叔没说话，肖晨曦也不急，慢慢等着。 过了一会儿，说话的是凤逸轩：“魏叔不方便出现在人前，，明天你起早一点，他把你送到去镇上的那条路上。” 肖晨曦知道，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是凤逸轩，他答应了，那就没有问题。 至于魏叔为何不能露脸，肖晨曦也没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肖旭阳不放心姐姐一个人去，嚷嚷着要跟着，肖晨曦只好安慰他：“我先去探探路，等下次熟悉了再带你去。” 想到第二天可能晚归，肖晨曦在家烧了一大盆红烧肉，还包了不少包子蒸好放着。 她自嘲道：“我真是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出个门还这么不放心。” 想到以前爸爸想带妈妈去城里玩时，妈妈总是念叨家里的鸡鸭没人照顾，肖晨曦终于理解了妈妈的心情——有牵挂，哪能无忧无虑地潇洒呢？ 临睡前，她还不忘叮嘱三人：“明天我不在家，你们要好好学习，别偷懒啊！” 三人心里默默吐槽：“好的好的，老妈子！没有你，这个家还能被偷了不成？啰嗦！” 然而，谁能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 第二天天还没亮，魏叔就带着肖晨曦风驰电掣般穿过树林，飞到了去镇上的路口。 放下肖晨曦后，魏叔转身就要离开。 肖晨曦急了，连忙问：“魏叔，我还是不认识路，到时候我怎么回家啊？” 魏叔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这一点。 想了想，他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块小骨头，像是个哨子，递给她。 肖晨曦接过来吹了一下，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魏叔从口袋里掏出袖珍盲文板，告诉她：“到时候吹这个哨子，我能听到，会来这里接你。” 说完，魏叔身子一闪，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已蒙蒙亮，肖晨曦独自朝前走去。 走了没多久，她便看到路上陆续有人，便跟着他们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最近的苏里镇。镇子不大，却一大早便人声鼎沸。 肖晨曦好奇地东张西望，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街市。 她顺着人流来到最繁华的一条街，两边店铺林立，路边还有不少摆摊的，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肖晨曦一大早就起床，走了这么远的路，肚子早已咕咕叫。可口袋里空空如也，不卖掉手串，她连一文钱都没有。 走到一个包子铺前，她看了看价格——2文钱一个。 说实话，她对这朝代的货币没什么概念，但想到当初老肖家把她卖了8两银子，她觉得自己还是挺值钱的。 一两银子等于1000文钱，8两银子能买好多包子呢！她在心里算了起来。 店小二见她站在那儿不买，没好气地说：“不买就站一边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第39章 王家龟公子 肖晨曦初来乍到，她可不想惹事，见被人驱赶，便往旁边走去。 她走到一个拐角处，打开布包，拿出几串手串戴在手腕上，手里还拿着两串，开始了她的“社牛”表演。 她深知，想要挣钱，脸皮就得厚一点，还好，她心理素质强的可怕。 蓦地，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卖手串啦！漂亮精美的手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机会难得，瞧一瞧看一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大家哪里见过这样的叫卖方式，而且叫喊的还是个女娃子，一时间热闹的街道上许多人被吸引。 很快，不少人围拢了过来，看到肖晨曦手里的东西，大部分人都赞叹不已。 观望的人多，却没有人主动上来说要买，肖晨曦耐心宣扬着手里的东西。 “看一看，瞧一瞧，这个叫做金佛子手串，品质上乘，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终于，一个穿淡蓝色长裙的女孩走上前，怯生生地问道：“这手串多少钱？” 肖晨曦看对方和自己年龄差不多，正是爱美的年纪，肯定喜欢这些小玩意。 她没有急着说价格，而是笑着递了一串过去：“小姐姐先看看，喜欢的话，我给你个合理的价格。不买也没关系，就当欣赏欣赏了！” 女孩接过手串，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还没等肖晨曦开口，女孩的同伴就说：“这么漂亮的手串，至少要卖100文吧！” 万事开头难，一旦有人上前，其他人也受到了鼓励。 “给我一串看看！”又有几个女孩围了过来，争相拿着手串欣赏起来。 肖晨曦看得出来，她们是真心喜欢这些手串。 毕竟，和那些普通木制手串相比，这些手串无论是颜色、质地还是造型，都显得高大上许多。 突然，从后面挤过来一个女孩，指着无患子手串说：“这个更好看，我要买一串给我母亲，150文吧，我也不还价！”说着，她递过钱，拿起手串就跑，生怕肖晨曦反悔似的。 肖晨曦没想到能卖这么贵，毕竟这社会一斤米才8文钱，150文，够五口之家吃好几天了，而且还是吃大米。 但既然有人开了头，接下来的价格自然不能低于这个数。很快，她带来的手串就被抢得差不多了，顺利得让肖晨曦有些不敢相信。 这时，一个穿粉红色衣裙的十五六岁女孩拉着一位公子哥走过来，撒娇道：“归哥哥，我也要那个手串，你看多漂亮呀！” 那公子哥满脸的不屑一顾，也不理身边的少女，只是慢悠悠地往前走。 随行的几个公子哥起哄道：“龟哥哥，龟哥哥，你就给她买吧！” 那被称作“龟哥哥”的公子哥走到肖晨曦面前，油腔滑调地说：“小娘们，你剩余的三串我全要了。” 说完，他递过来500文钱，手一抖一抖的，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肖晨曦伸手去拿，他却往后退一步，再伸手，再退。 肖晨曦假装伤心地说：“啊！挣钱果然不容易啊，都到眼前了还要跑。钱啊钱，快快到我手里来！” 说着，她还夸张地伸开双臂做出大雁飞的姿势，引得大家哈哈笑。 大家见她不仅没生气，还如此搞笑，不由都在心里夸这肖姑娘脾气真好。 那公子哥把钱举得高高的，肖晨曦一蹲身子，一跃而起，把钱拿到了手里。 两个金佛子手串和一个无患子手串本来应该是350文，肖晨曦准备找钱。 那公子哥却痞里痞气地说：“算了，不用找了，小美人挣钱很辛苦，哥哥我心疼。多余的就算赏你了。” 送上门来的钱，不要白不要，肖晨曦毫不客气地笑道：“好的，那小女子就谢过龟公子啦！” “哈哈，龟公子！”身边围着看热闹的人，包括那位公子带来的人，全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公子哥顿时跳了起来，怒道：“我叫王南归，叫我王公子！” 肖晨曦故作惊讶：“啊，王南瓜，王公子，你这名字好可爱呀！是冬瓜西瓜南瓜的那个南瓜吗？” 同行的人已经笑趴在地，“南瓜，哈哈，南瓜……” “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没礼貌，我龟哥哥不是叫王南瓜，是王南归。”身边的姑娘一脸不高兴，她站出来为那位公子说话。 “南龟，是不是绿毛龟的龟，龟哥哥？”肖晨曦已经听懂了，可是想着他刚才戏耍自己半天，逮到个机会开始反击。 王公子这下真恼了，眼看就要冲上来揪住肖晨曦：“你说谁是乌龟呢，你才是乌龟，绿毛龟！你全家都是绿毛龟。” 他的同伴赶紧拉住他：“南归兄，何必与一个小姑娘计较。” “王兄一向疼爱美人，看这小姑娘穿着，出来挣点银子也不容易，算了吧。” “就是就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王兄好肚量，走，喝酒去。” 身边的几个同伴不停劝说，王南归仍不罢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今天算是惹到我了。“ 他挣开同伴们拖拽的手，环顾一周去找肖晨曦，却没看到人。 原来，趁大家劝阻他的功夫，肖晨曦早就撒丫子跑了，她正躲在一个卖头花的小摊子后面。 眼瞅着那个“龟哥哥”几人走远了，她才悄悄走出来，准备去买点东西然后打道回府。 “咦，那不是肖老二吗？”突然，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她的二伯肖竹桶和堂哥肖金锁。 为了避免麻烦，肖晨曦赶紧掏出五文钱，买了个最便宜的面纱戴上。 摊主好心提醒她：“小姑娘快回家吧，那个王公子是个混不吝的，以后见到他最好躲远点。” 肖晨曦谢过摊主，悄悄跟在肖老二和肖金锁后面。 肖家父子两个走的方向正是回家的路。 肖金锁手里提着个篮子，装了不少东西，肖老二则一瘸一拐地跟着着，腿部似乎受了伤。 肖晨曦想着以后肯定还是要一个人来镇里的，不能每次都麻烦魏叔，今天正好跟着这爷两个熟悉熟悉路。 肖晨曦东西也不买了，被子那样的东西，她一个人也不好带，有了银子，以后可以让魏叔帮助自己买。 “爹，您要不要休息一下，腿疼不疼？”肖金锁问道。 肖老二捶了捶自己的伤腿：“慢慢走吧，不用歇。” “都是那该死的肖晨曦，害得爹爹你成了这个样子。”肖金锁咬着牙齿说。 那语气里满是怨恨，可见心里对肖晨曦的意见很大。 肖晨曦隐约听到前面人的咒骂，心里纳闷：“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骂我？难道，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确实不知道，老肖家发生的事情，远比她想象的精彩。 第40章 肖老二被打 这世界上的事情，哪能都如人所愿呢，如果那样，岂不是什么计划都能实现。 比如中秋节前一天的事情，肖晨曦是如此计划的——魏叔以雷霆之势出现，抓了他们就跑，肖家人因为恐惧，自然不敢去把他们追回来。 结果呢，魏叔不仅准备了卖身契和段亲书，还给了老肖家5两银子买了他们。 “5两银子呢，好大一笔钱，真是便宜了那一家子！”魏叔还真是舍得，肖晨曦想起来都心疼。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还准备好了卖身契和断亲书，按道理来说，肖晨曦现在一家是魏叔他们的私有财产，可以自由买卖了。 “唉，人权都没有了，我已经物化了，成了个东西！”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有点郁闷的。 她不知道自己姐弟两离开之后，肖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如今的肖老二，她也能猜测到一二：“都是银子惹的祸！” 肖晨曦猜得没错。 肖榆钱走的那天，又从家里带走3两银子。 尽管肖老太一再叮嘱，让她把银子还给城里的王家，但到了手的银子，肖榆钱哪舍得再掏出来？ 王家人出现在肖家门口，如约来拿银子时，肖老头和肖老太傻眼了。 他们一再解释银子已经让女儿转交了，但王家坚持说没收到。 那天来了四五个人，为首的依旧是那天来的妇人。 她恶狠狠地说：“给你们三个选择：一，立刻交出剩余的5两银子；二，把肖晨曦交出来；三，把你们一家人都下大狱。” 无奈之下，肖家表示选择第一条，但银子在女儿家，需要去拿。妇人派了两个人跟着肖老二去山下村，找肖榆钱要钱。 几个人风风火火来到山下村，到了肖榆钱家，大门紧闭。 肖老二上去敲门：“大妹妹，开门啦，我是你二哥。” 无论他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人肯定在家。”一个王家家仆说着，上去就是一脚，破旧的木门嘎吱作响。 就在他准备踹第二脚时，门开了：“二哥你把我家门踢坏了，必须赔钱给我！” 肖榆钱出现在门边，身边跟着呆呆愣愣的杜聪。 看到门口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杜聪吓得直往肖榆钱身后躲。 肖榆钱一开始以为只有肖老二，满脸不耐烦，但看到另外两个衣着光鲜的人，顿时脸色苍白。 她知道今天是第三天，也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但要她掏钱，简直比抠她眼珠子还难。 于是就在瞬间，肖榆钱内心的泼妇潜质瞬间被激发出来。 就见她往地上一躺，一边大哭一边打滚：“我不活了！娘家人害我夫婿成这样，不仅不帮忙，还要上门来欺负我。天理何在啊，我不活啦！” 杜冲看到妻子倒在地上，边滚边哭，吓得不知所措，他也嗷嗷大叫。 这边动静很大，马上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八卦来了，八卦来了。人们一边往王家门口聚集，一边心里暗自开心。 生活如此无聊，邻家又添八卦，甚好甚好。 村里人都骂老肖家，女婿杜冲为了去找侄女儿，被怪物吓坏了，老肖家连看都不来看一下。 杜冲肖榆钱几个联合卖肖晨曦的事情，村里大部分人都不知情，他们只知道肖晨曦被怪物抓走，这几个人去帮寻找，却被怪物所伤。 本来大家都很同情杜冲，这时候看到肖老二还带着人来欺负自家妹子，都在那里七嘴八舌地责骂这几个人。 肖老二有心争辩几句，他想早点把钱拿回去，王家人都在等着呢。 他想开口，可是杜家人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给我滚！我家被害成这样还不够吗？居然还有脸来闹事。”一声暴喝，就见杜老大拿扁担，其他人扛着着锄头，大家满脸怒气地冲过来。 杜母颤颤巍巍，拿着把镰刀就上来了：“你们几个山里炮，等我打断你们的腿，看你们以后怎么爬山。” 两个王家的下人拔腿就跑，他们是来要银子的，又不是来打架闹事的，犯不着和这些人产生冲突。 肖老二一看那两个人跑了，自己心里也怂啊，跟着就跑。 转身时候左脚绊到了右脚，他“扑通”一声扭倒在地上，似乎还有骨头的断裂声，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杜老太正好到了他身边，抡起镰刀就砍。 “不要杀我，钱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求求你不要杀我。”肖老二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求饶。 杜家人也只是虚张声势，看他这怂样，又闻到一股尿骚味，就看到肖老二躺的地方一片潮湿。 杜母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上来就给他头上两镰刀柄子，然后大喊一声“滚！” 回头又对着肖榆钱，她上去踢了两脚，“呸”了一下，道：“一家子没出息的玩意！” 肖榆钱满身灰尘，头发散乱，眼睛通红，像个疯子。 旁边，杜冲还在嗷嗷大叫着，一个劲地扯她的衣襟。 肖老二吓得腿软，爬了半天才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脑袋，拖着疼痛的腿，连滚带爬往家里去。 那两个人在村口等他，看到他那副狼狈样子，又瞧了瞧他湿透的裤裆，脸上一副鄙夷神色。 肖老二一开始还能坚持，走了两刻钟实在疼痛难忍，他央求道：“两位兄弟，能不能歇一歇再走。” “歇什么歇，快走吧。”那两人才不管那么多，架起他连拖带拽就就往福坑村去。 拖了一会，两人累得不行，把他往地上一扔，气的一人给他一脚。 就这样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几个人才回到福坑村。 肖老二一身脚印，满脸血污，腿也站不起来了，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院子里。 那两个人一路上骂骂咧咧，恨不得把人丢在路上，又怕不好交差，也累的不行。 家里等着的人一看这情形，顿时都感到不妙。 “银子呢？大丫头没给你吗？”肖老太不敢置信地问。 肖老二已经说不出话来，他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狼狈不堪。 “还银子呢，差点命都没了。”王家下人气哼哼地嚷着。 两人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老肖家人都很失望，没想到肖榆钱如此贪婪。 那妇人怒目圆瞪道：“耍我们玩儿哈？这是拿我们王家不做数呢？别废话，赶紧把钱拿出来。” 说着，她顺势踢了还瘫在地上的肖老二两脚。 这时候的肖老二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爱咋咋地吧！死了算了。 死是不容易的，银子还是要给的。 王家人既然来了，断然不可能空手而归。 第41章 银子不够，肥猪来凑! 肖金锁兄弟两人虽然也16，7岁了，日子一直过得平淡却顺遂，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 这几个月，家里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们认知能力，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哭爹喊娘，爹娘好像也没有办法。 这个家到底怎么了？ 是因为肖晨曦！这是他们最终得出的结论！ 因为要卖肖晨曦，然后家里就乱了套，所以肖晨曦就是个灾星！ “死了都不让人安心！” “早知道就应该早早把她弄死扔掉！” 兄弟俩心里是后悔的，曾经有无数次机会摆在他们面前，只要稍微出手，就能弄死肖晨曦姐弟俩。 那么多机会，他们却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兄弟俩最后悔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可以给他们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们肯定会说三个字“太好了”！ 如果非要把这个机会加上一个期限，他们希望是：立刻！马上! 如今，看到父亲的惨样，他们站在那里傻眼，既不敢上去和王家人抗争，也没有能力掏出银子。他们感到了自己的无能。 “快把你爹扶起来！”许氏看着两个儿子，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兄弟俩这才上前，把肖老二扶起来放在椅子上坐好，他们站在一边看家人怎么解决目前的困境。 “贵人，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给，实在是银子被他们拿走了！”，那边，肖老太哭哭啼啼，一副可怜样。 王家来的妇人慢悠悠地说：“不给钱也行，甚至不用报官都可以。” 大家听有缓和余地，立刻松了一口气。 肖老太立刻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谢谢夫人大发慈悲，您真是活菩萨！” “切，我可不想当活菩萨。我们也不要多，只要你们家男的都断一条腿，留一条好腿让你们慢慢挣银子。等哪天挣够了，我们再来一次。” 也不等肖家人求饶，她手一挥，带来的人就气势汹汹地往金锁银锁兄弟俩走去。 许氏一看，忙跪下哭喊道：“贵人饶命，我去拿钱，我去拿钱。” 肖老太也赶忙往房间里面跑。 两个人翻箱倒柜，把体己钱都拿出来了，凑在一起还差了有800文。 肖老太满眼不舍地把钱递出去：“贵人，您看剩下的能不能宽裕点时间，等我们家有了银子再给。” 就听其中一个人说：“不必麻烦！银子不够，肥猪来凑！” 原来他早就四处转悠过了，猪圈里面居然有头大肥猪。 别人家的猪都瘦骨嶙峋的，肖家的猪养的胖乎乎肉嘟嘟。 他们哪知道，这都是肖晨曦姐弟俩的功劳啊。他们天天打新鲜猪草给它吃，没事还陪着聊聊天，这猪能不胖吗。 肖莲花一听要逮猪，顿时不干了。 她跑到猪圈前面摊开手臂道：“那不行。你们把猪逮走，那我怎么办。” 几人听得莫名其妙：“猪逮和你有什么关系，没有猪你活不了啊？” 怪事处处有，肖家特别多。 其中的一个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理解，我理解。” 肖莲花努力睁开小眼睛：“你理解？那你们是不是就不逮猪了？我们家过年杀猪卖肉，爹爹说要给我买新衣服的。”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和猪长得一样肥头大耳，小小眯缝眼，你们心灵相通，难舍难分呢！” 王家去逮猪的几个人，说着笑着，极尽嘲讽。 肖莲花被这话气的，小眼缝又睁开了点，她张着嘴却不知怎么反驳。 这王家的人太可气了，上次来侮辱了她一通，这次换了人来，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身边的那人把肖莲花往旁边一推，就打开了猪圈的栅栏门，两个人拿绳子去捆那头猪。 可是他们没有经验啊，以为逮猪是手到擒来，一件很容易的事！ 肖老头看到，急得就要上前阻止，可是根本来不及。 只见那猪一头撞过去，撞翻了拿绳子往它身上套的两人，嗷嗷叫着拼命往外跑。 虽然是家养的猪，但是野性并未完全泯灭，那股莽力不是人能够匹敌的。 站在猪圈门口的肖莲花躲闪不及，被撞了个四脚朝天，猪踩在她身上跑过去了，把她疼的哇哇大哭。 “哎呀，我家的大肥猪！”肖老太跳起来出去撵猪，她弯着腰，迈着两条弯弯腿，像个大虾一样跑着。 家里其他能动的也都快步往外跑，躺在地上的肖莲花一看，也起身了：“那猪不能丢啊，丢了我过年还怎么穿新衣服！” 她忍住委屈和疼痛，瘸着个腿在村子里到处找，撅着个嘴喊：“哦落落落落，哦落落落落！” 村里其他小孩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在她身后“哦落落落落，哦落落落落！”地一边喊一边跑。 村里许多人大笑不已，却没有人上前帮忙。大家都说这是老肖家的报应。 肖老大家大门紧闭，压根就不想出来掺和这事。 那两个孩子的惨叫声肖老大时不时就会想起，内心的不安和愧疚依旧在折磨着他，短时间内，他无法原谅自己的爹娘。 再说那猪，一旦离开了那困它已久的猪圈，就是撒丫子跑，那是人能撵上的吗。 而且村子四周都是树林，进了林子就是回归大自然，那才是它真正的家园。 结果可想而知，肖家人一个个徒劳无功，筋疲力尽地回到家。 现在的老肖家，除了肖老二，家里全员出动都去找猪了。 那几个王家的家仆，把鸡窝里面的几只鸡，鸡蛋，甚至是早上才从地里弄来的一些蔬菜，全部拿走了。 回到家的老肖家人，看到鸡圈空空，厨房空空，肖老二身上还明显又多了几个脚印。 许氏最是气不过，她这是倒了什么霉！ 不仅自己贴了银子，女儿也崴了脚，男人脑袋也被打破，腿断了，身上到处都是伤。 想要请大夫，没银子，甚至就是吃饭都成问题。 上次已经被杜家人洗劫了一遍，这次又被王家人洗劫一次，她很是心累：这一家到底做了什么孽？ 是肖晨曦，一切都是肖晨曦，如果不是她，哪来这么多倒霉事！ 肖晨曦要知道他们想法的，肯定会说：“对啊，就是因为我，那又怎么滴？就喜欢看你们打又打不到，弄又弄不死我的样子。” 可惜肖晨曦不知道，她也不关心。 就像现在，她亲耳听到肖老二骂自己，心里都没有难受的感觉，因为早就习惯了。 “骂吧，骂吧，骂人损的是你们自己的功德，只要我不在乎，你们就伤不到我。”肖晨曦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肖老二狠狠的咒骂了几句之后，就对肖金锁说，“我的身体是不行了，以后到镇上来，估计要靠你自己了。” 顿了一会，他又狠狠地说道：“这个该死的肖晨曦，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肖金锁安慰道：“爹爹不用担心，我们已经长大了，你不需要担心。” 因为肖老二的腿伤，他们走的很慢。 断断续续的走了一个多时辰，小晨曦才看到熟悉的地方。 肖晨曦身子轻盈，懂得躲避，肖家父子一直一门心思的在赶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走着走着，肖晨曦已经准确的判断小院的方向，她就一个转身走自己的路去了。 本以为遇到肖家父子已经算是意外，万万没想到，家里还有更意外的事情在等着呢。 第42章 家被偷了 肖晨曦心情不错地往小院走着，心里有一种成就感。 没有用上魏叔给的骨哨，靠自己回家了，她感到非常的开心。 “哈哈，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越靠近小院，她就越开心，忍不住又开始耍起疯癫来。 空旷的山林里，就听到一声嘹亮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 蓦然而起的歌声飘荡过树梢，一直传到小院子。 怀里揣着钱，肖晨曦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对哦，钱，刚才光顾着赶路了，也不知今天挣了多少银子？ 眼看快要到院子门口的了，她停下来蹲下身子，把口袋里面的钱都掏出来，仔细的数了起来。 “100文，200文，300文，400文，哇哦，一共1850文。”肖晨曦高兴的跳了起来，这可是她这辈子挣的第一桶金。 “做个小富婆，开心又快活。平生无追求，暴富和自由。” 肖晨曦无比满足，她蹦蹦跳跳地朝着院门走去，想要和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 拐过一个弯就可以看到院门了，肖晨曦迫不及待地跑着。 突然，她呆立在那里，眼睛瞪得滴溜圆。 院子门口，魏叔，凤逸之和肖旭阳，笔挺挺地靠墙站着，三个人三只眼睛滴溜圆的瞪着她，不说话也不动。 还有小狗棒槌，居然也端端正正地蹲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肖晨曦从一开始的怔愣，立刻变得很开心，她开怀大笑：“哈哈，果然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呀！” 她迈着二五八万的步子，一点一点走近那几人：“看我今天挣钱了，你们列队出来欢迎我了，是不是？” 那三人一狗还是没有任何的回答。 肖旭阳不停的在挤眼睛，肖晨曦疑惑不解：“小旭，你眼睛怎么啦？为什么对着我挤眉弄眼？说话呀？” 肖旭阳还是一言不发，眼睛不停飘向院子里面，其他两人低下了头。 肖晨曦非常迷惑，她推开院门一看，哦吼！这是什么情况？ 院子里的石桌子边，一个人正在大快朵颐的吃着红烧肉，几天前卤好的兔头也被啃得乱七八糟。 那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穿得破破烂烂，银白的头发像稻草一样，不仅杂乱无章，还扎了两个冲天辫。 随着他啃东西的节奏，还有他频频点头的动作，两个小辫子一摇一晃，很是显眼。 听到她走进院子，那人头也不抬的一下，继续津津有味地啃着肉，，嘴里还不时满足地来一句：“好吃，好吃，真好吃！” 肖晨曦走上前，有礼貌的说：“老爷爷。您老这是路过呢，还是专门来我们家做客呢？” 一开始，老人家没有任何反应，听到最后一句话，他一下子抬起了头。 “什么你家！这是我家！我家我家！嗯，好吃，好吃。”抽空说了句话，他立刻又往嘴里塞肉。 ”老人家，肉可以乱吃，家不可乱认。这明明是我们家，怎么成你的家啦？” 肖晨曦还没见过这样的人，鸠占鹊巢都占得如此理直气壮。 那老人口里嚼着着肉，口齿不清的喊道：“这是我家，现在是我家。” 肖晨曦呼的一下跑到院门外，她叉着腰指着几个人：“我一天不在，居然就被人偷了家？” 几个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这话说得，他们的面子往哪搁？ 肖晨曦更生气了：“你们三个大男人，居然待在门口不敢进去。我就问你们，男子汉气概去哪了？” 回头又看了一眼蹲着的棒槌，上去踢了它一脚，说：“还有你，棒槌，作为一条大男狗，看家看到家门口来了，还有没有一点出息啦？” 三人一狗默默承受着，肖晨曦说的不无道理，他们确实失职了。 院子里那老人说：“他们都被我点了穴道，没有我的允许，是进不来的，小丫头别费劲了。” 啥？肖晨曦知道自己小看人了！人不可貌相，这话一点不假。 看这老头，一副邋遢样，没想到一出手就把三个人都制服了。 肖晨曦不知道魏叔的功夫有多高，但她知道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 凤逸轩也是有功夫在身的，棒槌跑起来的速度也非常之快，他们都束手就擒了吗？ 只有他那可爱可怜的弟弟，才是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被逮到在是合理不过。 看来，这老人应该是个高手啊！肖晨曦立刻想着策略。 “老人家，老爷爷，您一人对付几个，还把他们都拿捏，您太厉害了，小女子佩服得很！”肖晨曦拍马屁的本事手到擒来。 老人头上的两根冲天辫抖了抖，得意地说：“我白夜行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人。” 肖晨曦坐在老人对面，笑眯眯地说：“白爷爷，您不要吃那么多的肉，不好消化。晚上我弄更好的给你吃，好不好？我会的可多啦。” 老人塞肉的手停了下来，满眼放光地问：“真的假的？你一个女娃子可不能骗我哦？” “当然是真的，我肖晨曦从来不骗人。就是有时候会骗骗小狗而已。”肖晨曦说，一点不心虚。 外面几个曾经被骗过的人，心里默默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被骗过。” 棒槌如果会说话，肯定说：“和你相比，我虽然是狗，而你，肖晨曦，你比我这真狗都狗。” 肖晨曦不管他们心里所想，继续她的“忽悠大法”：“白爷爷，您晚上想吃包子还是水饺？我还会做肉饼哦，每一样都是香喷喷的，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老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水饺？那是什么东西？我没吃过，我要吃水饺！” 肖晨曦知道，又一个人的胃被抓住了，那抓住他的心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得嘞，只要白爷爷喜欢吃，我一定尽力而为。不过嘛……您能不能高抬贵手，让他们先进来？毕竟这是在我们家呢，哪有主人被关在门外的道理？” 老人一听，瞬间又激动了起来：“什么你们家？这是我家！我不过就是出门几年没回来，怎么就成了你家了？” 肖晨曦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老人越说越激动，他指着院子里的东西，继续絮絮叨叨：“还有没有天理王法？看，这屋子，这桌子，这一草一木，都是我的！是他们霸占了我的家，就该待在外面！” 肖晨曦目瞪口呆，不过她反应很快：“白爷爷，原来是我们‘鸠占鹊巢’了，对不起，对不起！” 自己做错了事情，认罪态度一定要好，这是她多年来的经验。 想了想，她又风一样地跑到院子外面，对着魏叔和凤逸之喊道：“原来这并不是你们俩的家？我总觉得是借了你们的光，天天心怀愧疚，给你们当老妈子。” 她又指了指院子里的老人：“要不是他今天回来，我就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是吧？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千方百计地讨好这两个人，肖晨曦心里就来气。不是气愤自己的付出，是气自己被骗得好苦。 “现在主人回来了，你们骗不到我了，姐不伺候了！”她叉着腰，以为自己很凶。 第43章 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骂完，她还回头对着院子里喊一句：“白爷爷，您说我讲的可有道理？” 这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的本事，也是让外面那三个人开了眼界。 “被定住了也是活该！你们就在这站着吧！”肖晨曦气呼呼地转身，自己进了院子。 肖旭阳心里苦啊：“姐姐啊，还有我呢！我是不是你嫡亲的弟弟啊？来个人讲讲道理吧，救救孩子啊！” 没等他吐槽完，里面传来肖晨曦的声音：“白爷爷，您看，现在的家是不是比原来更干净、更合理啦？“ 老人点点头，他还以为这院子会荒废了，没想到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比原来更像个家。 ”白爷爷，以前您用水不方便吧？这有自来水。您只要这样，就可以自由地用水啦。还有这个，可以用来洗衣服、洗头发。来，试一下，是不是感觉很好？” 外面的三个人实在忍不住，都在心里默默吐槽：“马屁精，狗腿子！” 肖晨曦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有时候不能过早地评判一个人的行为。 “白爷爷，要想吃水饺，那得剁肉啊。我这么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可干不来这个活，还得有人洗菜、烧锅，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这言外之意，好像很明显似的。外面几人听出了苗头。 肖晨曦想得特别开。狗腿也好，马屁也好，只要方法用得对，管他上吊还是下跪。 不就是说几句好话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你是说，没有外面那些人的帮忙，这顿所谓的饺子就要吃不成啦？”白夜行手指外面问。 肖晨曦不停点头：“嗯，嗯，嗯，白爷爷您猜对了。” 老头二话不说，走到门口，手指头这么那么往几个人身上戳戳戳。 几个人顿感自己能动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用肖晨曦吩咐，各司其职去了。 那老头刚才光顾着把他们扔出去了，这下才发现凤逸轩瘸着一条腿，走路一歪一斜，而且还是被肖旭阳扶着进来，坐到了桌边。 老人歪着头看了看凤逸轩的眼睛，说：“能睁开不？” 看到凤逸轩摇了摇头，老头接着说：“可以试一下。” “试过！” “嗯，中毒加心病！”老头点了点头。 凤逸轩一惊，这老头没有摸脉就给出了诊断，而且说的完全没错。 老人是有本事的，不仅一眼看出他是中毒，还能知道他还有心病。 尽管如此，他不敢问能不能治，一方面对眼前的人不了解，更怕得到的答案会带来更大的失望。 肖旭阳正在洗菜呢，听到他们的对话，几步冲到老人面前，满脸期待地望着老人。 “白爷爷，您是大夫？” 白夜行下巴上的三羊胡翘的老高：“老头子我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医毒双绝。” 肖旭阳立刻变得很崇拜：“白爷爷，您是医毒双绝？” “小屁孩居然质疑我，本人就是医毒双绝，如假包换！” “白爷爷，不是我不相信您，是我没听说过。”肖旭阳手指头抠了抠鼻翼，为自己的无知感到不好意思。 “你居然连老夫都没听讲过，无知小儿。”白夜行抬起手，在肖旭阳额头轻轻敲了敲。 “白爷爷，帅哥哥的眼睛能治吗？”肖旭阳呵呵笑了笑，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老人挥挥手：“干活去，肚子饿不想说话。” 肖旭阳又跑了，他在家里是最小的，被喝来呼去习惯了。 “姓帅，好难得一见的姓氏。”老人又道。 “姓凤。”凤逸轩回道。 “姓风？”听到这句话，老人起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一张俊秀的脸庞，却有几分硬朗之气，很像某个人。 “姓凤，不是风。”说这话的时候，凤逸轩眉宇间透露着几分落寞和颓废，像是心已经死去大半。 白夜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却又带着不解。 凤逸轩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些许希望，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医毒双绝，许多事还真有可能。 只是，医毒双绝据说是两个人，眼前的人是不是冒充的？他心生警惕，不再言语。 人多力量大，有了魏叔帮忙，肖晨曦再也不担心剁肉馅费劲，做起饭来又快又轻松了好多。 不一会儿，堂屋里的桌子上，几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摆了上来。 现在天气冷了，已经不适合在院子里吃饭。而且人多，那个桌子也坐不下。 老人看着眼前的饺子，个个皮薄馅大，汤浓而不腻，最上面飘着的香葱，更是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白夜行咽了下口水，眼睛冒着光，挖了一个饺子入口，他满足地“哦！”了一声，接着又喝了一口汤。 肖晨曦熬了一点猪油和蘑菇油，又放了一点醋，前一段时间她自己还晒了酱。 有了这些东西加进去，白开水也会变得美味无比。 桌子上还有一盘腌小蒜，辣椒酱和煮黄豆，大家在凉飕飕的秋夜里吃得满脸通红，热汗直冒。 “啊！神仙日子啊！老头子我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早知道这里有好吃的，我早就回来了！” 老人感慨万千，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还在咂吧嘴。 “姐姐，今天的饺子真的很好吃。”肖旭阳也是不吝夸奖。 “白爷爷，我姐姐做的饭都很好吃，她还会做神仙豆腐呢。” “什么？神仙豆腐？我要吃，你明天做。不给吃我就把你扔出去。” 想一想这话好像有点不对，把她扔出去，那岂不是什么都吃不到了。 “不给吃，就把他们都扔出去！”他知道肖晨曦很在乎这几个人，所以指了指另外三个人。 肖晨曦瞥了肖旭阳一眼，小家伙就知道不该多话的，这是给姐姐惹来麻烦了。 肖晨曦不能直接拒绝，只好采用缓兵之计。“老爷爷，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你以后慢慢享受。” “不行，就要吃神仙豆腐！这是我家，我说了算！”老人突然就很固执。 “神仙豆腐要用到树叶，那个材料很难寻，现在天气冷了，不知能否找到。今年找不到，明年春天一长出来，我就第一个做给你吃，可行？” 老人怀疑地扫视一圈，那三个人都点点头，他也就作罢。 一切忙清，肖晨曦才把今天挣的钱掏了一半出来：“魏叔，您能不能给白爷爷买套衣服，还有我和小旭需要被子，麻烦你一起买来行不行？” 魏叔看了看凤逸轩，见主子点了点头，接过钱也揣进了怀里。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砰”的一声巨响，肖晨曦被惊醒。 第44章 给猪哭丧 听声音，她知道是魏叔打猎回来了。 她走出自己的房间，看到魏叔正在收拾打猎工具，地上扔了一大堆东西，看样子，好像是一头猪。 肖晨曦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走近仔细一看，真的是一头猪！ “魏叔，你居然打到了大野猪！这下好了，有许多肉可以吃了！哈哈！”她围着那头猪转圈圈，非常高兴。 头脑里立刻出现了许多和猪有关的美食，她的嘴里冒出一大串菜名：“卤猪蹄，卤猪头，爆炒腰花，红烧大肠，糖醋排骨……。” 肖旭阳就是在这样的叨叨声中醒来的。迷迷糊糊出来，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就说：“今天你们这么早就吃饭了？早饭吃的都是肉吗？” 肖晨曦打开旁边水龙头，接了一点点水在手上，然后双手同时附在肖旭阳的脸上。 “啊！”肖旭阳被冰得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姐姐你又欺负我！” 然后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地上的猪，姐弟两个的反应如出一辙:“魏叔，你居然打到大野猪了啊！这下好了，有肉吃了！哈哈！” 魏叔心想，同样的话还得听两遍，不愧是亲姐弟，哈哈起来都一个死样子，真可爱！ 突然，肖旭阳一愣，他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扒拉起猪的耳朵，扒拉了一会，他猛地坐在地上，眼神呆滞。 肖晨曦和魏叔对视了一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猝不及防间，就看到肖旭阳抱着猪嚎啕大哭。 “啊！你怎么死了啊！我的憨憨啊！你怎么就这样死了呢！我不要你死啊，你起来我割草给你吃，割你最喜欢的兔耳朵草给你吃！” 还在屋里的凤逸轩，刚刚落到院中的老人，手里提着刀准备来打理的魏叔，和还在想着全猪宴的肖晨曦，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呆住了。 “什么情况？这是哭丧呢？吃野猪还需要这么一个流程吗？”白夜行好奇地走过来，问站在旁边的肖晨曦。 肖晨曦摇摇头，她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不熟悉，而且也没有见到别人吃过野猪。 看肖旭阳哭得不似作假，仪式感十足的，大家都不好上去打扰，怕有什么讲究被他们破坏了。 肖旭阳哭了好久还不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最后肖晨曦实在受不了，她打算上去阻止一下，毕竟那是她嫡亲的弟弟。 她上去朝着肖旭阳屁股就是一脚：“抽什么风呢？以前天天吃肉也不见你哭。那兔子不比猪可爱？那山鸡不比猪漂亮？那鹿不比猪有营养？你怎么不哭呢？” “姐姐你是个无情的人啊！我没想到你这么无情无义啊！”肖旭阳一听哭得更加大声了。 肖晨曦被指责得莫名其：“我怎么就无情无义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在这个家里，你还不是吃肉吃得最欢的那个？” “这可是憨憨啊，是我们天天割草喂大的憨憨啊！老肖家所有人都讨厌我们，不是打就是骂，只有憨憨喜欢我们，它天天都等着我们回家呢。现在它死了，我的憨憨啊！” 肖晨曦才不信呢，“胡扯什么，这怎么是憨憨，这是野猪，我看你才是憨憨。” “我看这确实不是野猪，是家养的猪。”白夜行说话了，“野猪毛很硬，嘴尖尖长长的，这头猪明显不像。” “魏叔，你是不是去老肖家猪圈逮来的，你为什么不把它活着逮来。呜呜呜呜。”肖旭阳抬起泪眼，委屈不已。 “好了，别哭了！”肖晨曦一声大喝，哭声戛然而止，其他几人被吓一跳。 肖旭阳依旧抽抽噎噎，他拽着那头猪的一只耳朵说:“你看嘛？那次它兴奋地扑上来吃草，被你发火用镰刀砍了一个大口子。当时憨憨可疼了，流了那么多血。呜呜呜……。” 肖晨曦脑海里没有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也是原主干的，和自己无关。 她尴尬地笑笑：“嘿嘿，当时吓住了，以为它要咬我。” 其他几人本来还觉得她也是个憨憨，还没有听说有人砍自己家猪的，听到这解释也说得过去。 毕竟肖晨曦年纪小，被猪吓到了情急之下出手也是情有可原的。 肖晨曦蹲下身子看了看，确实是他们姐弟俩喂养的那头猪。 魏叔也有点尴尬，可是他真的是有嘴不能辩啊，他进入房间，过了一会拿了张纸条出来，递给凤逸轩。 凤逸轩把纸条放进口袋，顺手就读了出来。 “魏叔确实是在山里打到的这头猪，他不知道是憨憨憨。他如果知道，就不会把猪弄死了。” 这就是魏叔刚才在纸条上写的字，他们之所以没有让肖旭阳自己看，还是对白夜行有所防备。 老人疑惑地望着他们俩，他很好奇这两个人一个没眼睛，一个没嘴巴，他们是怎么一下子就把事情说清楚的。 “真的吗？憨憨怎么会在山上呢？”肖旭阳想不明白，其他人也不知道。 肖晨曦想笑，又觉得在弟弟伤心的时候笑不地道。 她张口就来：“老肖家讨厌我们，估计也讨厌我们养大的猪，就把憨憨扔了。” 肖旭阳拍着猪，喃喃地道：“那不可能，姐姐你就别骗我了。憨憨，你真可怜，本来要到过年才被杀死的，现在英年早逝了。” “好了，看憨憨这样子，应该不是才跑出来的，毕竟瘦了很多。” “它肯定是想我了，出来找我的。”肖旭阳又要哭了。 肖晨曦赶紧安慰：“你想多了，猪很笨的不会想你的。估计是老肖家虐待它，然后它跑了。” “可怜的憨憨啊！老肖家连我们喂的猪都虐待，他们真的是太狠了。我没有这样的家人！”少年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他们也没有我们这样的家人，他们都把我们卖给魏叔当肉吃了！”肖晨曦毫不客气地说。 “什么，我们是被卖的？我们不是魏叔自己逮来的吗？”肖旭阳因为那天吃了蒙汗药睡得死去活来，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细节。 “5两银子买来的呢！”肖晨曦说起来都心疼。 “魏叔，你是不是傻？5两银子，给他们那么多银子干什么？姐姐，5两银子是多少？” 大家哭笑不得，老人听得稀里糊涂，他看着魏叔说：“你还吃小孩？这么不走寻常路吗？” 魏叔苦笑了一下，肖晨曦说：“说来话长，都是误会，误会。魏叔对我们很好。”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中，肖旭阳的情绪也缓和下来，和姐姐一起烧饭去了。 荒唐搞笑的哭丧行为，到这里彻底结束，大家都在期待肖晨曦做出各种猪肉的吃法。 他们不知道的是，肖晨曦确实正在想着新的法子，不仅仅是如何烧猪肉，还有如何折磨他们呢！ 第45章 我要吃红烧肉! 早饭是白米粥和油煎小包子，肖晨曦还炒了一盘酱爆青椒丝。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各种美味，老白夜行又吃了个肚子滚圆。 吃过饭碗筷还没收，肖晨曦拿起碗筷敲了敲：“我决定了一件事情，通知你们一下：从今天开始，学习一种新的交流方式，叫做手语。” 大家聚精会神地听，他们对于肖晨曦突然冒出来想法都习惯了，除了白夜行。 “我老头子一个，不喜欢学习。”白夜行提出反对。 肖晨曦没理他，继续讲自己的：“学了手语，我不需要说话，用手比划比划就行，以后和魏叔交流起来就简单多了。你们可有意见？” “我不学。”白夜行又重复一遍自己的观点。 “不学也行。”肖晨曦不强迫，她是个有原则的人：“我们每天吃过饭学习，不学的人不许吃下一顿饭。这是规定，不许反驳。“ 软绵绵的语气里，却透露出霸道之气，真是绵里藏针。 白夜行张了张嘴，肖晨曦看了他一眼，他又把嘴闭上了。 “真会拿捏人，我老头子活了一把年纪，才吃上点好吃的，就拿这个来要挟我。”过了半天，他才低声抱怨。 大家都装作没听见。 凤逸轩有点落寞，他也想学手语，可是看不见怎么学呢。 肖晨曦说:“帅哥先不用学，等以后眼睛好了再学。” “帅哥哥的眼睛能治好？”肖旭阳又兴奋又怀疑。 “能治好，这不是上天送了白爷爷过来了吗？他就是帅哥哥的大救星。”肖晨曦很笃定地说道。 老人怀疑肖晨曦是故意的，摇着头说:“我不会，我啥也不会。别指望去治好他的眼睛，治不好也不要赖到我头上。” 肖晨曦“哦”了一声，让肖旭阳收拾桌子，她就准备去帮魏叔打理那头猪。 这头猪差不多200斤呢，浑身都是宝啊！可不能浪费。 “你哦一声什么意思啊？”老人看肖晨曦不理他，反而急了。 肖晨曦是个聪明人，通过短暂的接触已经判断出来，老人已经被自己的美食迷惑住了。 白夜行虽然头发胡子都白了，却有着一份小孩心性，你得和他反着来，吊一吊他的胃口，不能事事都顺着他来。 “没什么，就是有点遗憾。我吧，会烧许多好美食，但是因为担心帅哥的眼睛，我都不敢烧。”肖晨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凤逸轩看不到肖晨曦的表情，但是这一番话还是让他感动到了。 论起耍无赖，他们对肖晨曦是佩服的。 她开朗，活泼，调皮，聪明，有她在的这些日子，时间过得快了很多。 凤逸轩突然就很想把眼睛治好，那样他就能看一看，这个天天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意识到自己的心里所想，凤逸轩把自己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这种感觉很危险，冷静冷静！他不停劝说自己。 老人听到肖晨曦这么无赖的回答，气的直瞪眼，连那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吃什么都无所谓，随便烧。这两天我可以把他那个腿看看。”他无所谓的样子是想告诉大家，他绝对不是为了口吃的。 大家听了都是一脸惊喜，凤逸轩自己最为激动。他没有说话，但是那僵硬的身体出卖了他。 语言可以骗人，肢体动作却是比较老实的。 “魏叔，等下选块最好的五花肉，中午烧那种大块的糖色的红烧肉。香喷喷，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肖晨曦描述着，一脸夸张的表情！ 大家听了不由好笑，好像还听到了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凤小子，来，把你的腿给我看看。”老人上手就要摸凤逸轩的腿，他迫不及待了。 “不急。我看不见，也不上哪里去，看不看无所谓。”凤逸轩忍着内心的激动，假意推辞。他这是配合肖晨曦的演戏呢。 “还是治好了方便。”老人不由分说，架起凤逸轩就去屋里给他看诊。 到了屋里，他撩起裤腿，上下摸了摸，说到：“问题不大，没有伤到骨头。你这是里面有血块，还有筋脉损伤。” “能治？”凤逸轩道。 “半个月差不多。你夜晚睡觉会疼痛，阴雨天更是痛苦万分吧？”老人看着凤逸轩的脸问道。 虽没有听到回答，但是他已经从那张脸上看到了答案。 “眼下我还拿不准你中的是哪种毒，不过依我看，绝不止一种，说不定……” 老头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 只见他微微眯起眼，手指稳稳搭在那人的脉搏上，仔细地感受着脉象的每一丝微妙变化。 过了片刻，才又接着开口，“其中一种毒打从娘胎里就跟着你了，这毒不光折腾你，还连累母体遭罪。” 话音刚落，他就敏锐察觉到凤逸轩的脉搏跳动陡然加快，呼吸也急促了那么一瞬，不过很快，一切又恢复如常。 身为医者，对人体这些反应那是烂熟于心的，更何况此刻他正专心摸脉，哪能错过这蛛丝马迹。 “万事皆有因果，急不得，我们得一步一步来，挨个解决问题。” 老头看似在跟对方念叨治病的事儿，可那话里似乎透着弦外之音。 紧接着，老头又问了些病情细节，随后便和凤逸轩商量起腿部的治疗方案。 方案已定，白夜行也不耽搁，立马就开始动手扎针。 这边刚要动手，魏叔就匆匆进了屋，守在凤逸轩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满脸写着担忧。 老头见了，大手一挥，就开始撵人：“你守在这儿有什么用？我要是真想对你主子不利，就凭你能防得住？别搁这儿瞎操心了，快去拾掇那头猪，我要吃入口即化的红烧肉。” 凤逸轩微微点头，魏叔虽满心担忧，可主子都发话了，也只好出去干活。 肖旭阳也跟着凑过去帮忙，帮助魏叔把他的憨憨大卸八块，他心里也向往着那糖色的大肉，最初的伤心早就不见了。 棒槌像个小陀螺，绕着他们一圈又一圈地跑，那高兴劲儿，就差没原地起飞了。 魏叔按照肖晨曦的要求，把整头猪分解妥当，割好的肉、剁好的块，码得整整齐齐。 他拎着猪下水，正要往院门外扔呢，肖晨曦眼尖看见了，赶忙喊：“魏叔，你这是干什么去？” 魏叔抬手做了个扔的动作，脸上还带着几分嫌弃。 “哎呀，可别扔，这是好东西！万物都是宝，就看你会不会利用。” 肖晨曦一边说着，一边像捡到宝似的，抱着那堆猪下水，颠儿颠儿地跑去清理。 魏叔和肖旭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嫌弃，心说：这臭烘烘的玩意儿，她咋还当个宝贝似？ 肖晨曦可不管他俩是怎么想的，这会儿她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念头 —— 怎么用这些食材做出一桌美味。 她心里琢磨着，中午先做一道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再来个爆炒猪肝，还有那让人欲罢不能的爆炒肥肠。 “爆炒肥肠啊，简直是美食界的一绝！”光是想想那滋味，肖晨曦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味道又香又臭又辣，一口下去，油脂在嘴里爆开，想起来都过瘾。 正想得入神呢，肖晨曦下意识抬手一抹嘴角，不由自嘲：垂涎三尺这个词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这一幕正巧被肖旭阳瞧见，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第46章 爆炒猪大肠 “姐姐莫不是又被脏东西上身了，居然对着猪大肠流口水？”肖旭阳问身边的棒槌。 他转头瞅瞅站在一旁的棒槌，发现这狗子也是一脸懵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肖晨曦。 棒槌的内心肯定在想：她、她、她竟然对着猪大肠流口水？她知不知道那里面装的啥玩意儿啊？咱们狗都嫌弃的东西，她居然还想吃？她果然比我还 “狗”！ “汪，汪汪，汪汪汪！”棒槌难得地，而且还是冲着肖晨曦那边。 肖晨曦护着手里的猪下水，警告棒槌说：“汪什么汪，这些东西是我要吃的，你不许过来抢！” 棒槌看了看肖晨曦，又看了看肖旭阳，好像在说你看，这事要怎么办？我也没办法。 它还是继续当一只哑巴狗吧，有些人是劝不了的。 肖旭阳自己决定自己开口试一试：“姐姐，这东西不能吃，憨憨身上的肉多着呢，也不在乎这点。” “你不喜欢吃就都留给我吃，好不容易得到这好东西，你居然还嫌弃！”肖晨曦哼了一声把猪下水往盆里放好。 她转身往外走，还不忘对着棒槌来一句：“不许偷吃啊，不然我要你好看！” 棒槌缩了缩头，往边上去了去。 肖晨曦风风火火跑到院门外，薅了一把干草，又摘了些树叶，尤其挑了几片又大又厚实的芭蕉叶，一股脑儿抱回来。 “魏叔，把这叶子剁碎，把猪肠放一起揉搓一会。”这种事，也只能让魏叔去做。 魏叔虽说心里嫌弃得要命，可肖晨曦既然吩咐了，他也只好照做，他很好奇这玩意等下怎么上桌。 这边肖旭阳早早就在灶台下烧起了火，这已经是他的分内之事了，不用吩咐。 肖晨曦把切好的五花肉冷水下锅，焯了一遍水，捞出来沥干水分。 接着，往锅里放了点糖，又加了少许水，小火慢慢熬着。 不一会儿，糖彻底融化，锅里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白色泡泡，瞅准时机，她迅速把五花肉倒进去，手里的铲子不停地翻炒，一时间，厨房里香气四溢。 大铁锅配上大柴禾，那火势旺得，肉熟得又快，香味散得又远。 没多会儿，锅里的肉就开始滋滋冒油，颜色也变得越发诱人，红得透亮。 肖旭阳烧一把火，就忍不住跑到锅边瞧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肉，口水流了一地，嘴里一个劲儿地问：“姐姐，好了没？啥时候能吃啊？” 肖晨曦被他问得哭笑不得，边翻炒边回他：“急啥，小火慢慢烧着，我去看看魏叔那边猪大肠弄好没。” 院外，魏叔强忍着嫌弃，按照肖晨曦交代的，一遍又一遍地揉搓猪大肠，洗了又洗，揉了又揉，几番折腾下来，原本臭烘烘、黑乎乎的肠子，还真就变得白白净净，异味也散了大半。 肖晨曦还是不放心，又用了些草木灰，把猪大肠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然后过水切片。 她把小香葱、大蒜瓣、辣椒一一备好，就等着下锅爆炒。 没一会儿，厨房里香气弥漫，那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 肖家姐弟俩被呛得喷嚏连天，一个接一个，“啊嚏，啊嚏，啊嚏”，跟比赛似的。 白夜行诊治过凤逸轩，正在屋里研究着医书，被这香味一勾，心痒痒得不行，起身就想往厨房凑。 刚走到门口，一股刺鼻的辣味扑面而来，他自己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哎呀，这是什么玩意，这么呛人！” 他捏着鼻子进了厨房，看到锅里的东西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肉？” 肖旭阳一边打喷嚏，一边说：”是， 是猪大肠。阿嚏！“ \"什么，中午要吃猪大肠？那玩意也能吃？\"他被吓得又赶忙退了回去，站在远处，眼巴巴地既盼着红烧肉，又嫌弃着将要看到的另一道菜。 终于，饭菜做好了。 肖晨曦端着红烧肉来到堂屋，好家伙，桌子、椅子、板凳早就摆得整整齐齐，白夜行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一看到肖晨曦抱着一大碗红烧肉进来，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眼神随着肖晨曦手上的碗在移动。 肖晨曦把碗往桌上一放，瞅了老头一眼，佯装严肃地说：“不许偷吃，更不许用手抓啊，听到没！” 说着，她又出去了，和肖旭阳一起把爆炒猪肝、爆炒猪大肠，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猪血汤都端上桌。 一切准备就绪，肖晨曦刚要坐下，忽然瞥见红烧肉的位置好像有点不对劲，再一看老头那油光锃亮的嘴，心里立马明白了七八分。 就见肖晨曦柳眉一竖，问道：“老头，你偷吃了？” 美食当前，白夜行哪还顾得上称呼从 “白爷爷” 变成了 “老头”，被肖晨曦这么一问，先是一愣，接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是不吭声。 魏叔和肖旭阳也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老头。 老头被盯得有点发毛，这才不情不愿地嘟囔一句：“没、没用手，用筷子夹的。” 众人听了，皆是一脸无语，怪不得说老小孩，这老人确实像个小孩一样，不过大家也懒得跟他计较这等小事。 平日里，他们四个早就养成了默契，非得等大家都坐好了，才一起开动，白夜行才来，年龄又大，肖晨曦是不会真和他计较的。 “开吃！”肖晨曦一声令下，大家开始动筷。 肖旭阳和魏叔瞅见桌上的猪大肠，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用猪下水做的几道菜，让肖晨曦自个儿享用去吧。 老头刚一瞧见猪大肠，眼睛瞬间瞪得铜铃大，满脸惊愕，眼前的爆炒猪大肠，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这、这是猪……” 老头手指颤抖着指向猪大肠，刚要脱口而出，肖晨曦眼疾手快，夹起一块小巧玲珑的红烧肉，直接塞进老头嘴里。 魏叔和肖旭阳不知肖晨曦要玩什么花招，就见她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也都配合，于是都保持安静。 紧接着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肖晨曦夹起一块油亮喷香的猪大肠，递到凤逸轩嘴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这样的场景大家早已见怪不怪，毕竟凤逸轩眼睛看不见，许多东西要。 一开始，凤逸轩还挺抗拒肖晨曦的投喂，可一来架不住肖晨曦的软磨硬泡，二来这美食的诱惑实在太大，久而久之，他也就 “摆烂” 了，喂到嘴边就吃。 但今天这个情况可不一样，这可是猪大肠啊！那是能随便吃的东西吗？ 魏叔心里一紧，暗自寻思：主子向来爱干净，要是知道吃的是这玩意儿，还不得气炸了？ 可他这儿干着急也没用，肖晨曦动作飞快，猪大肠已经稳稳送进了凤逸轩嘴里。 凤逸轩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显然这独特的滋味从未尝过，他皱着眉头咀嚼着。 第47章 我也要学! 众人都屏气敛息，一脸紧张又期待地盯着他，等着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没成想，凤逸轩细细地品味了一下，不仅没吐，还把自己的碗往前面轻轻推了推。 除了老头，其他人都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好吃，我喜欢，赶紧多来点。 眼瞅着这一幕，魏叔和肖旭阳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就往自己碗里扒拉猪大肠，那速度，跟抢宝贝似的。 “给我留点儿，给我留点儿啊！” 肖晨曦急得直跺脚，她才夹了两筷子给凤逸轩，盘子里就所剩无几了。 反应过来的白夜行一看，哪还顾得上形象，端起盘子，把剩下的几块猪大肠一股脑儿全倒进自己碗里，临了，瞅见盘子里还有点汤汁，又拿饭拌了拌，往嘴里一送。 瞬间，老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辣得直冒火，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可即便这样，嘴也没闲着。 他吧唧吧唧地咂摸着味儿，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念叨：“妈呀，今儿个差点错过这等人间美味，我这手速还是慢了，慢了啊！” 肖晨曦瞧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欲哭无泪，满心怨念：我心心念念的爆炒猪大肠啊，一口都没吃上。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冲那几人愤愤说道：“你们不是一个个都嫌弃得要命吗？害得我都不敢多做。这下可好，全被你们抢光了，好歹给我留一块啊，哪怕就一块呢！” 那三人跟没听见似的，头都不抬，只顾埋头苦吃，好像怕被人抢跑了一样。 白夜行抽空回了一句：“你吃红烧肉呗，那么多呢。” 正说着，凤逸轩像是察觉到肖晨曦的委屈，默默把自己的碗往她这边推了推，破天荒地开了金口：“我还没吃完，你夹一点去。” 肖晨曦一听，心里一暖，没好气地白了另外几人一眼，从凤逸轩碗里夹了一块爆炒猪大肠，又把碗推回去。 “还是帅哥靠谱，你们几个，就是白眼狼。” 那几个 “白眼狼” 权当没听见，在美食面前，什么样的埋怨都能自动屏蔽，不就是被念叨几句嘛，又不影响品尝美味。 尝过爆炒猪大肠后，众人对桌上其他菜也都放下心来，敞开了肚皮尽情享用。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满足，是他们相聚以来吃得最舒坦的一回。 以往虽说也时不时能吃上肉，可那滋味，跟这家养的猪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家养的猪肉，一口下去，油脂满溢，却丝毫不觉油腻，那种在舌尖上绽放的美妙口感，让人陶醉不已。 最后，再来上一碗鲜嫩爽滑的猪血汤，把肚子填得满满当当，连平日里饮食节制的凤逸轩都忍不住添了饭。 吃饱喝足，众人瘫坐在椅子上，一个个肚子圆滚滚的，满嘴油光，动都不想动。 白夜行还时不时被辣椒呛得 “嘻哈，嘻哈”几声，他平日里没吃过辣，今儿这爆炒的菜又格外辣，也就他还没完全适应。 其他人呢，早就在肖晨曦日复一日慢慢加大辣量的 “训练” 下，练就了吃辣的本事。 歇了一会儿，肖晨曦单手托着腮帮子，瞅着他们几个，突然提议：“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咱们顺便学点东西吧。” 白夜行一听 “学习” 俩字，屁股像装了弹簧似的，“噌” 地一下就想站起来开溜。 屁股才抬到一半，就听肖晨曦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学得好呢，晚饭就有好吃的；学不好，晚上就只能喝稀饭，还不许吃菜；要是不想学，连稀饭都没得喝。”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凤逸轩，补了一句：“帅哥除外啊，帅哥有特权。” 就这一句话，白夜行那刚抬起一半的屁股，又乖乖落回板凳上，坐得比谁都端正。 肖晨曦也不含糊，率先教了个最简单的 “你好”，紧接着，趁着这热乎劲儿，又教了 “大家好”，“谢谢”，“对不起”，“没关系” 这些日常用词。 众人好奇心顿起，没想到不用开口说话，光靠比划就能交流，一时间都来了兴致，连老头都学得劲头十足。 刚刚听到说学习，大家以为像平常的读书写字那般枯燥，哪成想竟是这么有趣的事儿，三个人很快就熟练地相互比划着打招呼了。 肖晨曦站在前面喊口令，众人跟着比划动作，她瞅见大家学得有模有样，连连夸赞，鼓励式教育这招，百试百灵。 凤逸轩坐在那里，听着大家开心热闹的动静，总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几个人正学得热火朝天呢，冷不丁传来一声闷响：“我也要学！” 众人手上动作一顿，齐刷刷扭头看向发声处，原来是一直闷不吭声的 凤逸轩。 肖晨曦瞧了他一眼，笑着说：“你看不见，别为难自己啦，以后有机会再学。” “我就要学！”哦豁，这家伙今天像是铁了心，脾气还挺倔。 肖晨曦无奈，看向魏叔：“魏叔，你来手把手教他？”魏叔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肖旭阳看到姐姐的目光，也边摇头边说：“我倒是想教帅哥哥，可我个子矮，胳膊短，够不着他的手呀。” 老头眼珠子滴溜一转，狡黠一笑：“我这脑子笨，自己都还没学明白呢。” 肖晨曦没办法，只能望向凤逸轩，轻声问道：“你真要学？” 凤逸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态度坚决得很。 肖晨曦心里犯嘀咕：这可是手语，靠眼睛看的，你能学啥呀？可这话又不能直说。 她很无奈，上前抓起凤逸轩的左手，说道：“那行，你要学只能我亲自来教吧！” 凤逸轩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肖晨曦会直接上手。 肖晨曦解释道：“这是手语，得靠眼睛看，你看不见，我要手把手教你动作，你确定还要学？” 凤逸轩心里虽有些别扭，但自己主动要求的事儿，哪能轻易反悔，咬咬牙，硬着头皮应道：“学！” 于是，肖晨曦就握着他的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耐心地教起来。 教了一会儿，肖晨曦不知怎的，走神了，心里暗自惊叹：哇哦，这手感，光滑细腻，手指修长笔直，咦，这儿怎么硬硬的，像是有老茧。 她光顾着在那儿暗自琢磨，没注意到其他人都停下动作，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姐姐，摸摸手心再扣扣虎口是啥意思啊？咱们刚才学这个了吗？” 肖旭阳眨巴着大眼睛，满心好奇地问道。 第48章 黑暗中的曙光 “你说什么？”肖晨曦听到弟弟的话，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思想开小差。 肖旭阳看着她的手，比划了一遍刚才她的动作：“就是这样这样，这是什么意思？” 肖晨曦这才回过神来，心里暗叫不好：哎呀，美色误人啊，作为一个老师，她不仅上课开小差，还趁机占了学生的便宜！ 尽管心中有点羞涩，她脸上却不动声色，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人设如此轻易塌方。 就见她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手抚摸了一下凤逸轩白嫩的手背，又摸摸他的手心，最后扣扣他虎口的老茧。 一套动作 结束，她一本正经地问肖旭阳：“看清楚没有，这表示今天就学到这里为止。” 肖旭阳把整个动作重复了一遍，白夜行皱眉想了想说：“第一遍没有摸手背，第二遍摸了，到底哪一种才是正确的？” 肖旭阳也看出问题所在，他也不明白：“姐姐，这我们都只有一只左手，怎么摸自己的手背啊？” 肖晨曦没想到今天的学生们如此勤学好问，她心中懊悔：大意了，大意了！ 嘴上却又是另外一种说法：“哎呀，这个动作难度有点大，我们就不学了，今天就学到这里，下课！”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头也不回地跑了。 魏叔和肖旭阳面面相觑，都懵了，不知道她为啥跑得这么急。 老头憋笑差点没把自己憋死，他咳咳咳了几声，这才把笑意压下去：“她脸红了，肯定是害羞了，哈哈！” “白爷爷，姐姐为什么害羞？”肖旭阳还在想着刚才的动作，他觉得还是及时记住比较好，弯腰哪天用得上呢。 白夜行拍拍肖旭阳的小脑袋，说：“小孩子家，不要多管闲事，有些事，你长大就知道了。” 凤逸轩本来也在用心记忆这个动作，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对话，他也竖起耳朵听。 他也以为这是什么复杂的手语动作，听到最后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合着自己这是被人占了便宜还不自知！ 不过话说回来，这手语还真神奇，就靠几个手指头变来变去，就能把心里的想法表达得明明白白。 这些日子下来，凤逸轩的心情、思想不再像从前那般死气沉沉。 听白夜行的意思，自己的眼睛还有望复明。倘若真能如此，老天爷似乎也没彻底放弃他！那就搏一把吧！ 魏叔小心翼翼地扶着凤逸轩进了房间，两人用盲文 “交谈” 起来，指尖在特制的纸张上跳动，触摸着彼此的想法。 凤逸轩神色凝重，千叮咛万嘱咐：“魏叔，你一定要把盲文和手语学好， 这个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魏叔心里比谁都清楚，主子提到了以后，说明他们的生活也有了希望。 他眼眶微微泛红，这日子真的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魏叔前脚刚迈出门，凤逸轩后脚就轻轻拿出两张纸来，那是肖晨曦给他准备的一篇《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他嘴里喃喃念叨着：“…… 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 随后，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宛如一尊沉思的雕像，思绪却飘出了很远很远。 肖晨曦的教学形散神不散，随心所欲，天马行空，想到啥就准备啥，压根不拘泥于啥形式、文体。 她教的这些东西，看起来杂乱无章，可是基本上都是积极向上，充满朝气的。 凤逸轩也是个聪明人，学东西快得很。 肖晨曦起初还时不时检查他的背诵，后来见他回回都对，也就放心地撒手不管了。 就在凤逸轩陷入沉思之时，外面，肖晨曦的抱怨声又响起： “这一天天的，又当老妈子照顾吃喝拉撒，又当教书先生传授知识，关键还一分钱工钱都没有，亏大发了！” 接着，又是她颠颠的歌声响起：“不如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做一天牛马，我就发一天疯。生活不是卡通，你说公主请打工。脑袋持续放空，先做一个暴富的梦。” 最后，就是肖晨曦不停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脑袋持续放空，先做一个暴富的梦。” “先做一个暴富的梦。” “暴富的梦。” 疯疯癫癫的歌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然后是越来越远，最终沉寂了下来。 听着这稀奇古怪的歌声，凤逸轩感觉自己黑暗无边的人生里，透进了一丝曙光，冰冷孤寂的世界，也有了丝丝的温暖。 他把这来之不易的光和热，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珍惜，绝不能让它们轻易溜走。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啥好玩的事儿，他学着肖晨曦的样子，摸摸手背，摸摸手心，抠抠虎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也不知那丫头仓皇逃窜是什么模样？”一想到这儿，他的笑意更浓了，也更加憧憬眼睛能看见的那一天。 这边，肖晨曦正在心里想着教学材料，一个杂乱无章的脑袋在她眼前出现，吓她一跳：“哎呀我的妈呀！” 白夜行凑了过来：“不鬼哭狼嚎啦？” “白爷爷，你怎么悄无声息的，你这脑袋冒出来，我还以为野猪呢。“她说着，用手拨弄了一下那个冲天辫，“哪怕有个2g也是好的啊！”她嘀咕一句。 接着又喊道：“什么鬼哭狼嚎，我那是唱歌，牛马之歌，你懂不懂啊？我就是个看不到希望的牛马。” 白夜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想什么牛马，我们想一想和猪有关的事情，比如晚上吃什么？” 肖晨曦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想知道晚上吃什么？” 老头点点头。 “行，那还烦请白爷爷和我一起准备晚饭，我一个人太累了，肯定做不出太好吃的东西来。”她顺势把老头当成免费劳动力。 白夜行馋是真的馋，闲也是真的闲，他很乐意听肖晨曦的指挥，一会儿洗菜，一会儿添柴。 一老一少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有时候会有老人的抱怨声，一会儿又是少女的欢声笑，小院子里的快乐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 棒槌依旧是一条沉默的狗，但是它明显比以前快乐了很多 日子和谁过都一样吗？ 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一头猪，落在不同的人手里，烧法都不一样，味道也不同吧。 就像憨憨遇到了肖晨曦，那摆上桌子的，就会是各种各样的美食。 现在，她正皱着眉头，不知又想搞什么花样。 第49章 我要吃神仙豆腐! ”有钱没钱，杀猪过年！“小时候，肖晨曦经常听爸爸说这句话，现在，看到一大堆猪肉，她又想起了这句话。 快过年了，他们也确实杀了一头猪，可是这么多肉，总得想办法好好处理一下，不能放坏了。 肖晨曦脑子一转，计上心来，打算把一部分肉腌成腊肉，那两条肥嘟嘟的后腿，就用来腌火腿，日后慢慢享用。 她还不知道，厨房里，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掀开了锅盖。 锅里头，猪头正在欢快地翻滚着，卤香四溢，植物的清香和肉香交织在一起，像一双无形的手，把香味播撒到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哇，这也太香了。不知这小丫头怎么有这么多鬼点子，一个丑猪头，她也能弄得这么香！” 白夜行说着，就用锅铲去捞猪头，那200多斤的猪，头也有3.4十斤，他捞了几下都没捞上来。 他一使劲，猪头被捞到了半空，他用另外一只手去揪住猪头上的耳朵。 “白爷爷，您在干什么呢？”肖晨曦听到动静，进来一看，哭笑不得。 白夜行正咧着嘴笑呢，听到肖晨曦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揪着猪耳朵的手用力一拽，猪头咕咚一声又掉下去了。 锅里的汤飞溅了起来，白夜行和肖晨曦都往后跳了一下，怕被烫到。 “你这小丫头，我怕锅里烧糊了，过来看看，你大惊小怪干什么？”白夜行不满地看着肖晨曦，到嘴的肉差点没吃上。 肖晨曦看着他手里的猪耳朵问道：“那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还不放回去？” 白夜行把手里的猪耳朵背在背后：“这是意外，这猪耳朵主动留在我手上，上天注定让我尝一尝有没有熟。” “想要吃这个猪耳朵也行，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让你吃得更美味。”肖晨曦心生一计。 听说能吃，还能吃得更好，白夜行的眼睛里面都冒星星了：“什么条件？” “吃过以后帮我把猪小肠洗干净。”肖晨曦指着门口盆里面绕成一团的猪肠说。 白夜行嫌弃地摇摇头：“这种事我不干，那玩意骚的很，你让小魏子去洗。” 肖晨曦上前一步，佯装要去抢他的猪耳朵：“那你就别吃了，猪小肠做出来的美食，以后也没有你的份。” 白夜行把猪耳朵举得高高，嘴里求饶：“不要抢，我洗，我洗还不行吗？你这小丫头，这么凶！” 肖晨曦把猪耳朵切成片，又给老头准备了一点辣椒酱：“蘸着吃，味道更好。” 白夜行独自坐着，吃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嘴里被辣的“斯哈，斯哈”个不停。 “好吃，真好吃！要是有酒就更好了！斯哈！” 肖晨曦想过了，这猪小肠可是做香肠的好材料，她打算用肠衣灌点美味的香肠，这样一来，又多了一种吃法。 肖晨曦还特意挑了两块肉，挂在阴凉通风的地方，这招是跟老爹学的，以前每年冬天杀年猪，老爹都会这么做，美其名曰 “风干肉”。 风干肉表皮被风吹干，里面却还是鲜嫩无比，烧起来既有腊肉的香味，却没有腊肉那么柴，吃起来依旧像新鲜肉。 此刻，肖晨曦望着那挂着的两吊肉，思绪飘远，不知不觉间，眼眶湿润，她悄悄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曾经，在父母身边，这些活儿都是一家人热热闹闹一起干的，如今，自己却在这个莫名其妙、命运难测的地方，默默地模仿着父母的样子，做着曾经熟悉的事情。 哪怕她复刻父母的每一个动作，可怎么也品不出父母做出来的那种味道，她心里空落落的，满是思念。 白夜行正埋头苦吃，发现原本叽叽喳喳的肖晨曦突然安静下来，扭头一看，小姑娘正背对着他，用手背悄悄擦拭眼角。 老头心理 “咯噔” 一下，虽说不清楚她为何落泪，但一想到她小小年纪，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厚着脸皮为自己和弟弟求来一个安身之所，心里就一阵酸涩。 根据这些天的相处，白夜行得出推论：这丫头的身世，恐怕不简单。 唉，这世间众人，谁不是在苦海里挣扎，只不过吃的苦各不相同罢了。 “我要吃神仙豆腐！” 白夜行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把沉浸在伤感中的肖晨曦吓了一跳。 她眨巴眨巴眼睛，瞅了老头一眼随口道：“神仙才吃神仙豆腐呢，您瞧瞧您，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我看，您适合吃乞丐豆腐！” “那我就吃乞丐豆腐！” 白夜行那顺杆爬的本事，简直绝了，肖晨曦从心底佩服。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好像这事儿还真有点可行性。她来这儿都五个多月了，还真没见有人吃过豆腐。 这儿的人虽说种黄豆，可吃法单一得很，要么煮熟放点盐当菜吃，要么炒了当零食吃，再不然就是磨成粉冲着喝，毫无新意。 可能是在这片地方，还没有豆腐这门手艺呢。 肖晨曦眼珠子滴溜一转，试探性地问老头：“老头，您知道啥是豆腐吗？” 老头像个拨浪鼓似的，直摇头。 他的本意也不是吃豆腐，就是看肖晨曦悲伤了，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很是喜欢这姐弟俩，他们身上有蓬勃向上的生机，他不喜欢看到他们不快乐。 见注意力成功被吸引过来，白夜行也放下心来：“丫头，那你给我老头子讲一讲豆腐？” 肖晨曦开始描述简单描述豆腐的做法，从泡豆子、磨豆浆，到点卤成型，听得老头一愣一愣的。 接着，她又绘声绘色地形容豆腐的味道，什么嫩滑爽口啦，入口即化啦，还有豆浆的醇厚、豆腐脑的细腻、豆花的香甜，把老头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到最后，老头彻底被迷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厚着脸皮说：“丫头，你今晚就把豆子泡上，明天我们做豆腐。” “我没做过，不一定能成功。”肖晨曦先打预防针，怕到时候让他失望。 “没事，多试一试就行了。”白夜行倒是安慰起她来了。 忙忙碌碌一整天，很快就到晚饭时间了。 今儿晚饭依旧丰盛：一份爆炒猪大肠，一盘爆炒腰花，中午剩下的红烧肉，再加个蛋花汤，完美！ 鸡蛋是必需品也是稀罕物，肖晨曦一边搅拌着蛋花汤，一边琢磨着：得养几只鸡。 吃过饭，大伙也没闲着，在饭桌上把中午学的手语复习了一遍。 肖晨曦很满意，每个人手势打得很标准，都表现得相当出色。 肖晨曦鼓励了一番，又教了几个简单的动作，训练了一会她撑不住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实在太累了。” 肖旭阳和魏叔收拾厨房，白夜行惦记着凤逸轩的腿，又去给他检查了一下。 临睡前，肖晨曦还不忘吩咐魏叔，把新买的衣服给老头送去，又跑去把黄豆泡上，心心念念着明天做豆腐的事情。 肖晨曦洗漱完毕，像一滩软泥似的往床上一躺：“好吃不过饺子，舒服不过躺着。这躺着果然让人身心放松。” 肖旭阳也爬上了自己的床。姐弟俩隔着竹帘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们不会想到，两人无意间的聊天，却让老肖家再次乱成一团。 第50章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一开始，小屋里不时传出声音，那是肖晨曦在检查背书。 随着背书声结束，肖晨曦夸了几句，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就在大家以为两小家伙睡着了的时候，肖旭阳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姐姐，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这么多东西呢？以前在老肖家，你做的饭那么难吃。” “傻弟弟，” 肖晨曦的叹息轻轻的，在黑暗中传了开来，“我那是装傻呢。你想想，就那糊糊，他们都舍不得给咱俩吃，要是我把饭菜做得香喷喷的，能有咱俩的份儿？” 肖旭阳显然没想过这点，但是他非常赞同姐姐的观点：“那肯定不给我们吃。” “他们对咱俩非打即骂，我们为什么要对他们掏心掏肺？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老肖家那些人，根本不配我们对他好。” 肖晨曦轻柔的声音里有些许无奈，虽然是为了自己的突然变化找借口，却也说得不无道理。 “姐姐说得对，魏叔、帅哥，还有白爷爷，都对我们这么好，我们该知恩图报。” 肖旭阳心中的疑惑得到了答案：“姐姐你这是大智若愚啊！” “对于老肖家，我那是哀大莫过于心死！”肖晨曦像是在给弟弟答疑解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肖旭阳情绪好像有点激动：“我知道了，我们要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唉！有什么仇不仇的，只要他们不来惹事，我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肖晨曦安慰弟弟的声音传来。 接着，他们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两个小家伙睡着了。 寂静的暗夜里，这番话像长了翅膀，轻轻飘出屋子，飘进院子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姐弟两个说话声音虽不大，可山里安静，几个又都是练家子，早就把所有对话听在耳中。 有人默默在心里重复着那句：“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 随后，一行盲文悄然出现在纸上，也深深印在了心里。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飞出小院子，朝着福坑村疾驰而去。 魏叔和凤逸轩注意到了，他们只是在黑夜里静静地等待着，直到那黑影悄然回归，这个院子才彻底陷入沉睡中。 第二天，福坑村的老肖家乱成了一团。 “让我先去！”肖老太正往茅厕跑，被许氏一把扒拉到旁边，老太太弯腰极力忍耐着，可惜好像不成功。 “我憋不住了，让我先去！”肖老二提着裤子，飞也似地冲出了院子，顾氏被撞得扶住门框，腿夹的紧紧地，一动不敢动。 这样的场景周而复始地上演，老肖家每个人都捂着肚子，脸色惨白，一趟又一趟地往茅厕跑。 那茅坑都不够用了，平时只能蹲一个人的茅厕，现在也不分男女老少，有个空就挤进去一个人，有时候几个人并排蹲在那里，撅着屁股哼唧着。 有时候跑得慢了，直接拉在了裤子里，还有人拉在了院子里，整个肖家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屎臭味。 村里人纷纷摇头：“这是报应啊！是那可怜的姐弟俩的冤魂回来报仇了。” 这一闹，就是连续几天，老肖家几个人最后躺在床上，虚弱得像一滩烂泥，起都起不来。 肖老大实在看不下去了，不顾妻子的反对，上山挖了些止泻的药，煮成汤给大伙喝，又凑合着烧了点饭。 经此一役，村子里其他人对老肖家更加避之不及，怕沾染了他们身上的晦气。 “老肖家这是遭到了鬼魂饿报复了，这世界上真的是有鬼的。”还有人描述出了那鬼的模样，大家越传越玄乎，好像他们亲眼看到的一样。 以为这世界上有鬼的，除了老肖家院子里的人，还有肖晨曦。 早上，当她一起床，看到院子里那副石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见鬼了不成？这石磨又大又沉，也不知老头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又是咋搬回来的。”她嘀咕着。 肖旭阳围着石磨转了几圈，突然喊道：“姐姐，这好像是老肖家院子里的！” 原来，在老肖家的时候，拉磨这种苦力活，姐弟俩虽说瘦弱，可也没少干，出力不少，受罪更多，以至于他对这个磨还是有点熟悉的。 肖旭阳听说过，这石磨是爹爹花大价钱买的，为的就是磨米粉和黄豆粉给年幼的他吃。 回想那时候爹爹在家，他们偶尔还能吃上一顿白米饭，糙米饭也是家常便饭，后来爹爹一走，两小家伙就只能天天喝糊糊了。 肖晨曦一听，也凑近石磨，仔细端详起来，绕着走了一圈，发现还真是老肖家的石磨。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她心里清楚，老肖家那些人要是发现石磨没了，肯定吓得不轻，说不定以为见鬼了呢。 在大家眼里，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能推磨，那总得有个磨吧，被鬼搬走也属正常。 肖晨曦想多了，老肖家人现在一个个身子瘫软，浑身没力气，没有心思考虑那么多。 小院子没人知道老肖家的遭遇，大家都各忙各的，忙得热火朝天。 老头和魏叔一人一边，吭哧吭哧地磨豆子，那石磨转得飞快，白色的浆水汩汩而出，豆子独特的味道在院中弥漫开来。 肖晨曦姐弟俩也没闲着，他们挖点白米，放上瘦肉和菜干，煮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粥。 粥快好的时候，肖晨曦拿出一些碎碎的猪油渣，往锅里一撒，再加点盐，放上从自家小菜地现摘的小香葱，瞬间，香味扑鼻而来。 配菜也简单又美味，一碟腌辣椒，酸辣可口，让人食欲大增。 早饭烧好，那边豆子也磨得差不多了，大家正好一起吃饭。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得那叫一个香，热粥下肚，全身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肖晨曦和老头也不耽搁，撸起袖子就开始捣鼓做豆腐的事儿。 肖晨曦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妈妈做豆腐的步骤，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差错。 等豆浆烧好，肖晨曦先盛了六小碗起来，其中五份，她加上了白糖。 剩下的一碗，她准备拿来先实验一下。 只见她神情严肃，动作缓慢，小心翼翼地往豆浆中滴入醋。 肖晨曦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碗，看到碗里快速出现了豆花，她高兴地跳了起来：“成功啦，成功啦！” 白夜行一直在旁边看着，见证了整个过程，也是感叹不已：“这就是豆腐？现在能吃吗？” “别急，还没弄好。”肖晨曦开始往锅里加醋，瞅见豆花不多，又大胆地加了一些，只见一块块豆花逐渐成型，肖晨曦喜不自禁，赶紧把锅盖盖上。 “白爷爷，我们先喝豆浆，每个人一碗。”她指着锅台上的五个碗，那里豆浆正冒着腾腾热气，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大伙都迫不及待地端起来尝了一口，无需用语言，看他们的面部表情就知道，这豆浆俘获了大家的心。 肖晨曦也端起一碗，轻轻抿了一口，那香甜美味瞬间在舌尖绽放，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一脸陶醉：“哇哦，纯天然无污染的豆子，用大铁锅烧出来的豆浆，绝了！” 喝完豆浆，她又忙里偷闲切了点香葱放着，她还有另外一样美味，也准备让大家试一试。 第51章 豆腐 没一会儿，肖晨曦忐忑不安地打开锅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筷子，轻轻往锅里一放，那筷子稳稳地竖在那儿。“成功啦！” 肖晨曦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大家也都被她的情绪感染，个个心里为她开心。 院外，魏叔正忙得满头大汗，他按照肖晨曦的指示，用四块木板七拼八凑，捣鼓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框子，就是底下少了块底板 肖晨曦探出头来瞅见，连忙喊道：“魏叔，把小桌子搬出来，暂时凑合着用！” 好像还少了什么东西，她歪头想了想：“哦，还少滤布，就用之前做包子剩下的那几块，将就将就。” 准备妥当，肖晨曦看着那白花花、嫩嘟嘟的豆腐脑，又挖出五碗在一边放着，剩下的盛在一个大盆里。 大伙齐心协力，把盆里的豆花慢慢倒进框子里，又把事先准备好的几块木板盖在上面， 看起来有模有样了。 “这就行啦？”肖旭阳看着那四四方方的木框，眼里又一次崇拜不已。 “还需要在上面压一个比较重的东西，把里面的水分压出来。”话刚出口，白夜行已经搬来一块大石头，稳稳地压在木板上。 “不用管它了，过一会再打开，现在大伙快过来，尝尝刚出锅的豆腐脑，香着呢！” 肖晨曦开始调豆腐脑。 “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呀？” 肖晨曦先问了大家的偏好，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要甜的。 肖晨曦撇撇嘴，心里虽有点小遗憾：“你们真不会享受，咸辣味道的豆腐脑，那才是永远的神！” “甜的好吃，刚才的豆浆香香甜甜的，味道就很好！”肖旭阳回味着，他和姐姐很少意见不一致，这次，他固执己见。 “你不懂！咸的才是人间美味，如果加点香菜花生米，那是能香掉下巴的！”肖晨曦试图说服他们。 “我老头子吃了一辈子苦，我就要甜的！”白夜行嚷嚷道。 “甜的，白瞎了这豆腐脑！要不你们都尝试一下？”肖晨曦把自己那一碗给他们各自挖了点试试。 几个人试过以后，又试了试自己碗里的，更加不愿意吃咸的了。 肖晨曦挖了点送到凤逸轩嘴边，他尝过以后直摇头。 “这一刻，我与你们形同陌路！”肖晨曦有种知音少，没人同尝咸味豆腐脑的苦恼感。 几个人早已端起调好的豆腐脑，呼噜呼噜大口吃起来。 老头是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细细品到味道，一碗就见底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锅里，舔舔嘴唇问：“还有不？这也太好吃了，根本不过瘾啊！” 肖晨曦哭笑不得，摆摆手说：“白爷爷，您呐，先忍忍，要是还想吃，等下次吧。” 白夜行砸吧砸吧嘴：“等下再泡点豆子，我们下午就做？” “那不行，豆腐不能放时间太长，先把做好的吃完再说。”肖晨曦看到他那副馋样，不由好笑。 每个人都有软肋，只不过有的人的长在了胃里，没有技术还真拿捏不了。 这一忙活，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往常这时候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今天他们喝了一碗豆浆，又吃了一碗豆腐脑，现在一点不觉得饿。 “豆腐正好压好了，我们一起来见证奇迹吧。”肖晨曦看到那边的豆腐已经不滴水了，就走上前查看。 魏叔走上前搬走石头，肖晨曦先是把上面的木板掀开，又轻轻掀开上面的布。 白夜行，魏叔和小旭围着桌子，心里满怀期待，目不转睛地盯着肖晨曦的每一个动作。 白布揭开的刹那间，一块白白嫩嫩、颤颤巍巍的豆腐映入眼帘。 “哇！” 肖旭阳和白夜行一老一少忍不住齐声惊叹。 他们觉得，一上午的忙活，这一刻都值了，参与感有多强，现在的成就感就有多强！ “以后要想吃豆腐，还得准备工具，不然还真不方便。”底板是桌子，肖晨曦只能直接在桌子上动刀切豆腐。 肖旭阳端着个盆，紧紧站在一旁，就等接豆腐呢。 肖晨曦刚划好第一块，白夜行就跟个眼馋的小孩似的，手速快如闪电，伸手就抓过去往嘴里塞：“不好吃！不好吃！” 他嘴里一边嫌弃，手却还是不停地往里塞。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享受样，让另外三个人瞧着直乐，没人提醒他，豆腐不是这样吃的。 老头见大伙光笑不吃，瞅瞅这个，看看那个，问道：“你们怎么不吃呢？不过确实没有刚才那两样有味。” 肖旭阳憋着笑，客客气气地回答：“白爷爷，您先吃，我们不急。” 老头将信将疑，又大快朵颐地吃起来，很快就把自己喂饱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停手。 肖晨曦切着豆腐，还是想着做工具的事情，她看了魏叔一眼，准备等下再和他说。 魏叔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立马用手语比画着：是不是要做工具？ 看到肖晨曦点了点头，魏叔立刻回应：知道啦！ 说起来，学手语这事儿，魏叔是最大的受益者。 现在手语再加上盲文，他和主子的交流也毫无障碍，如今这热热闹闹、充满烟火气的日子，也是越过越有滋味。 眼看到了中午，大伙却都没啥胃口，肖晨曦更是累得很，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哎！又是当牛做马的一天啊！”她感慨道。 几个男人听了，心里满是愧疚，这个小姑娘，确实干了很多事。 就连棒槌，也低下了头。狗生如此，是它未曾预料到的。它本以为自己要在默默无叫声中虚度一生呢，没想到啊，肖晨曦的到来改变了它的生活。 以前，它难得见到个外人，即使听到动静，可主人不许它叫，还动不动它点穴道，后来它也学乖了，自觉闭嘴。 嘴是闭上了，可心里的快乐还是要表达出来的，第一次看到肖晨曦，它就不停地摇尾巴，表示自己对这个小姑娘的欢迎。 可惜那时候的肖晨曦，光顾着树上的果子，没注意到它这条兴奋的狗。 肖晨曦砸坏它狗窝的那天，它对这个人的好感度暂时性降低了一点，现在又升上来了 魏叔闲不住，按照肖晨曦的要求，马不停蹄地动手做豆腐框。 白夜行已经吃饱了，他踱步进了凤逸轩的房间，准备开始今天的治疗。 “咋样，感觉好点没？” 老头边按摩边问。 “嗯。” 凤逸轩轻声回答。 “那就好，照这进度，没多久就能正常走路咯。” 老头语气里透着股子欣慰。 一时间，屋里陷入沉默。过了会儿，凤逸轩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这眼睛……” “别急。” 白夜行简短地回了两个字，却像给凤逸轩吃了颗定心丸。 这一老一少的对话，简单得就像多年的老友唠家常，几个字，彼此都心领神会。 凤逸轩心里也纳闷，自己好些年没接触过外人了，对肖晨曦姐弟俩，一开始也是防备有加，可对这老头，心里没来由地信任。 昨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久，也没琢磨透这缘由。 白夜行看着不靠谱，其实做事很有分寸，他从不会多问，只是默默做着手里的活儿，按摩、扎针、拔针，有条不紊。 凤逸轩心里感慨，这样的相处方式，挺好。他已经习惯了沉默，如今这份默默的关怀，让他格外安心。 肖晨曦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突然猛地坐起身，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嘴里念叨着：“哎呀，我好像把什么事儿给忘了！” 第52章 拒绝吃猪毛 她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一拍脑袋，想起来到底忘了啥重要事儿：用猪毛做鞋刷和牙刷！ 她肖晨曦，原本冰雪聪明、过目不忘，如今好像只半个脑袋发挥了功能，另外的一半，总是晕晕乎乎，稀里糊涂。 “都是摔死的，能聪明才怪呢！” 她一边说着，抬手对着脑袋就是一巴掌：“我得拍一拍，一休哥遇到难题就拍脑袋，看来是有道理的。可爱的一休哥，我想你了！” 正巧，凤逸轩摸索着走到院子里，冷不丁听到这后半句话，脚下步子一顿，心里犯起了嘀咕：“一休哥是谁？难不成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不过，他也就稍稍愣神片刻，随即耸耸肩，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管他是谁呢，我不过是这院子里的匆匆过客，她的心思，与我何干？” 肖晨曦一推门，瞅见凤逸轩正在那里乱转，心一软，伸手就想去扶。哪成想，凤逸轩跟触了电似的，身子一歪，巧妙避开了。 “切！稀罕扶你似的，小旭，快来！” 肖晨曦撇撇嘴，朝正在刻苦钻研数学的肖旭阳喊道。 肖旭阳三两步蹿到凤逸轩跟前，稳稳当当把他扶到院子里椅子上：“帅哥哥，你坐在这里晒晒太阳。” 这边刚安置好，就听肖晨曦扯着嗓子问魏叔：“魏叔，昨天烫下来的猪毛放哪儿啦？” “我知道！” 肖旭阳一听，自告奋勇地领着姐姐就往院外跑，果不其然，在一棵大树下，堆着黑乎乎的猪毛。 肖晨曦蹲下身，开始手把手教肖旭阳挑猪毛，专拣那些又长又粗的。 小家伙认认真真地挑着猪毛，在肖旭阳这儿，姐姐的话那就是圣旨，不过这 “特权” 仅限姐姐一人享有。 挑好猪毛回到院子，肖晨曦就开始清理起来。 她先把储存的无患子皮抓了一大把，一股脑儿扔进水里，泡上猪毛，使劲搓洗。 无患子和皂角她都屯了一大堆，反正是不银子就能得到的，她用起来更不就不心疼。 清洗干净，肖晨曦又用草木灰揉搓好几轮，最后再浇上开水烫一烫，整套流程下来，猪毛被折腾得 “服服帖帖”。 魏叔和肖旭阳已经习惯了，肖晨曦没有事就会折腾事情，他们不说也不问，只在需要的时候指哪打哪就行。不明白为啥对一堆猪毛这么较真儿，但谁也没多嘴问，都习惯了。 白夜行还不太了解肖晨曦，他好奇地看着，摸着胡子直摇头：“这女娃子也真能折腾！这又准备怎么吃？爆炒猪大肠那味确实不错，可这爆炒猪毛，光想想就倒胃口，我是打死也不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可把凤逸轩惊到了两次，他的内心满是惊恐：“爆炒猪大肠？我吃过吗？还有爆炒猪毛？这能吃？” “白爷爷，您就嘴上说说，昨天中午那爆炒猪大肠，您一开始不也信誓旦旦说不吃，菜上来，您抢得比谁都快。姐姐一口都没捞着，还多亏帅哥哥给匀了一块儿。” 肖旭阳在一旁打趣。 老头脖子一梗：“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猪毛这玩意儿，不管咋烧，我坚决不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压根没注意到凤逸轩那一脸 “生无可恋” 的表情。 凤逸轩心里直发慌：“我居然吃了猪大肠？那又香又辣的东西居然是猪大肠？老天爷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残忍的事儿。” 一想到这儿，他再想一想猪毛，心里更忐忑了：“这玩意儿不会真上餐桌吧？我和老头统一战线，坚决不吃！” 肖晨曦可不管他们这些小心思，把猪毛洗得干干净净，平铺在筛子里晾晒。 筛子是魏叔准备好的，现如今，家里日常用的物件儿，基本是她跟魏叔提一嘴，转头就能瞧见。 肖晨曦心里也纳闷，魏叔这大晚上的到底从哪儿买来这些东西，可她也懂事，只要凤逸轩和魏叔不告诉她的事情，她也就不多问。 眼瞅着到饭点了，今晚吃啥？那肯定得有豆腐啊。 昨天吃得太油腻，肖晨曦今儿个就变着花样，整了个麻婆豆腐，肉沫爆青菜，荤素搭配，营养美味。 肖晨曦他们待的地方估计偏是南方，地里这季节青菜还长得郁郁葱葱，他们每天都不缺蔬菜。 肖晨曦准备烧一锅胡辣汤。 她把猪血切碎、猪油渣、黄豆沫、小香葱往里一丢，家里没小粉，肖晨曦灵机一动，和了点儿白面粉，搅和搅和倒进去浓稠度刚刚好。 她尝了一口：“嗯，还将就。”没有达到自己的心理预期，但是味道也还好。 最后还炒了盘豆腐渣，她自己就好这口。只要把豆腐渣炒一炒，简单放点辣椒、葱、蒜瓣，再奢侈地撒上一把猪油渣，香得能把人魂儿勾走。 主食是糙米，家里人多，又没有什么收入，天天吃白米饭是不可能的，正好家里糙米多，煮饭也香。 又是一顿丰盛的大餐开始啦！ 按老规矩，肖晨曦先夹了块豆腐，递到凤逸轩嘴边，想让他尝尝这黄豆做的豆腐到底什么味。 凤逸轩牙关紧闭，死活不张嘴。 肖晨曦不死心，换了豆腐渣，凤逸轩还是不肯张口。 这下可把肖晨曦惹毛了：“我忙前忙后弄出来的新菜，别人眼巴巴想吃还吃不着呢，你倒好，直接拒绝。” “新菜？果然是猪毛。”凤逸轩心想的亏没开口，不然现在他就是一嘴猪毛了。 肖晨曦赌气地端起碗，冲大伙喊：“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我还不伺候了。” 老头眼疾手快，连忙伸出筷子：“爱吃，爱吃，这么香的菜，傻子才不吃。” 说着，那筷子就往麻婆豆腐里扎。 肖旭阳急得直跳脚：“老爷爷，您给我留点麻婆豆腐啊，尝尝这肉末青菜，也香得很。” 肖晨曦也不甘示弱：“这豆腐渣给我留点儿，白爷爷您把盘子放下，您可真不讲武德。” 一时间，姐弟俩跟老头抢得热火朝天，魏叔在一旁闷头苦吃，他没有时间说话，因为他知道：自从这老头来了，吃饭千万别客气，不然真抢不上。 凤逸轩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吵闹声，满心疑惑：“怎么还抢上了？那爆炒猪毛呢？没人动筷子，难道都不喜欢吃？看来我刚才没张嘴是明智之举，他们都不喜欢吃的，肯定是打算给我吃，我才没那么傻呢。” 想到这儿，他撇撇嘴，闷头扒拉着糙米饭。 这段日子，嘴巴被养刁了，这会儿没菜下饭，第一口米饭进嘴，没有菜搭配，吃起来没滋没味。 再不好吃也比吃猪毛强，他想着，于是硬往下咽，结果脖子不受控制地一伸，咽得那叫一个艰难。 第53章 做手工 魏叔看见这一幕，心里纳闷：“主子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这么好吃的菜不碰，光吃米饭是怎么回事？” 不过，纳闷归纳闷，抢菜可不能含糊，再晚点儿，连青菜都没了。 不一会儿，桌上饭菜被风卷残云般扫光，连胡辣汤都没剩下一滴。 魏叔抹抹嘴，任劳任怨地收拾碗筷去了。 肖晨曦瘫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我这是养了一群老老少少的孩子啊，吃饭跟打仗似的，还有个挑食的问题少年，心累啊！” 一夜好眠，第二天肖晨曦一睁眼，盯着屋顶直发愣：“又是当老妈子的一天！不过，生活总得继续，先起来练功，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等以后有钱了，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想到这儿，她一骨碌爬起来，直奔练功地，开始她的日常训练。 不远处大树上，一个脑袋探出来瞅了一眼，随即满脸嫌弃地缩回去：“这练的啥玩意儿，没法看！” 上午的任务艰巨 —— 自制牙刷和鞋刷。天天用棒棒捶洗衣服、洗鞋子，效率太低，有个刷子就方便多了。 肖晨曦大手一挥，开始分工。 她先把设计图画好，详细讲解要求，魏叔和老头领命去找木头、打孔，配合默契得很。 瞅见凤逸轩在院子里晒太阳，肖晨曦搬了张小桌子到他跟前：“帅哥，帮个忙，整理下猪毛。” 凤逸轩一听，心里想今天还要吃猪毛，那他又没有菜吃了，他很抗拒：“我不吃爆炒猪毛，红烧也不吃，怎么烧都不行！” 肖晨曦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谁告诉你猪毛能吃啊？我是拿来做刷子的。” 看着凤逸轩那尴尬的表情，再联想起昨晚他那副倔强模样，肖晨曦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直喊：“笑死我了，你这脑袋里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还爆炒猪毛！还以为你聪明如一休哥呢，是我想多了，哈哈哈！” 凤逸轩被笑得很是尴尬，却又满心无奈：又是一休哥，看来在肖晨曦心里，这人地位不一般，自己本来眼睛看不见就不如人家，现在还没有人家聪明，他很是郁闷。 郁闷归郁闷，该干的事还是要干的。 众人拾柴火焰高，没一会，猪毛整理出来一堆，板子也做好了几个。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刷子，你们最好做好标记，不要搞混淆了。”肖晨曦事先提醒了一下。 肖旭阳第一个举手：“姐姐，我想要一个小狗形状的。” 魏叔在一块小竹片上面雕刻了一个狗头，递给肖晨曦。 肖晨曦飞针走线，不一会儿，一个刷子初见雏形，她把毛剪整齐，递给弟弟。 “小旭，给你。这个叫做牙刷，以后早上起来和晚上睡前，都要用这个刷刷牙。” 肖旭阳接过牙刷，迫不及待地舀了瓢水，一试，眼睛放光：“哇，比树枝好用多了！姐姐你看，我的牙齿是不是白了很多。” 陆陆续续，每人都有了专属牙刷。肖晨曦还额外做了鞋刷、板刷，剩下的猪毛全做成牙刷备用，毕竟这是消耗品，用用会坏的。 白夜行在一旁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鬼点子真多，厉害！” 肖晨曦下巴一扬，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这是最强大脑，里面有着无尽的宝藏，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肖旭阳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老头也跟着附和：“我看确实如此。” 肖晨曦心里一直惦记着去镇上，眼看冬天要到了，得买冬衣，再说了，她也想去外面的世界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挣钱的门路。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什么时候才能挣到钱，离开这个地方呢。”她犯愁得很。 凤逸轩正摸着自己的牙刷，那手柄上雕刻了一只鹰，是肖晨曦自作主张让魏叔雕刻上去的。 当时肖晨曦冒了一句：“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无论身处何处，希望永远在前方。” “希望永远在前方！但愿如此吧。”凤逸轩喃喃自语，可是心里又略感失落，因为他听到肖晨曦说挣到银子就要离开。 他的失落持续了没一会，因为手工活又开始了，大家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一次依旧是做手串。 根据上一次的经验，肖晨曦知道这东西很受欢迎，最主要的是，她手边还有许多现成的材料。 大家都是熟手，老头也很快上手，加入流水线。 肖晨曦突发奇想，想用紫草、树叶之类的植物，给金佛子染色，做成五彩斑斓的手串。 可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咋办？ 找老头啊！白夜行是大夫，平日里接触的奇花异草多了去了，指定有法子。 “白爷爷，您告诉我，如果想要把这些珠子染色，应该怎么做？”肖晨曦真心发问。 “那还不简单，到山上找些花草来，处理一下就可以啦。”对于专业医者来说，对花草的了解绝对是在行的。 肖晨曦非常感兴趣，她往白夜行身边靠了靠：“白爷爷，小女子虚心请教，快告诉我更多这方面的知识。” 白夜行看着挪到身边的人，心里好笑，他掰着指头开始说：“想染红色，苏木、茜草、红花都成；蓝色的话，木蓝、马兰不错；黄色就用栀子、槐米，还有柳树叶，颜色也好看。” 肖晨曦听得两眼放光，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堆五颜六色的手串，跟彩虹似的。 “老爷爷，我不认识这些植物啊，您带我找找呗。” 肖晨曦眨巴眨巴眼睛，软糯糯地开口。 老头一看她这副模样，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你可别这么瞅我，瘆得慌，我还是喜欢你疯疯癫癫的样子，这娇滴滴的劲儿，受不了。” 肖晨曦一听，立马站直身子，扯着嗓子喊：“好嘞，遵命，老头！” 老头哭笑不得：“有求于我就白爷爷，疯癫起来就是老头。我这身份随时可以变化是吧？” “哎呀，白爷爷，您最好了，是我见过最最最好的爷爷。” 肖晨曦秒切换撒娇模式。 “救命啊，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老头佯装惊恐，撒腿就往外跑，肖晨曦在后面紧追不舍，一时间，笑骂声、打闹声此起彼伏。 棒槌跟着肖晨曦，也是不停地跑来跑去，它可太喜欢这样的生活了。 肖旭阳笑得直打滚，魏叔无奈摇头，凤逸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也泛起一丝暖意：“今儿这太阳，挺暖和。” 许久，一老一少两人满头大汗地回来，怀里抱着各式各样的植物。 第54章 再入苏里镇 一进屋，一老一少就围着桌子研究染色方法，其他人也没闲着，继续埋头做手串。 肖旭阳按照姐姐吩咐，把颜色各异的种子分拣出来。 这些种子本身就带着天然的色彩差异，有洁白如雪的，有乳白温润的，还有微微泛黄的，挑出来串在一起，肯定好看。 肖晨曦特意叮嘱：“这次多做几串无患子手串，上次去镇上，我看到街头有许多女孩子，那些可都是我的潜在顾客，她们的喜好决定了我挣银子的多少。” “小姐姐们应该更喜欢这种手串吧？”肖旭阳指着棕榈树的种子。 肖晨曦觉得弟弟的市场敏感度还不错，很赞同的他说法，但是还补充了一下：“你说得对，但是有许多人会买一些送给长辈，这样的话，无患子就更适合了。” “大家辛苦一点，加加油，我明天再去镇上一趟，顺便买点东西来家。”肖晨曦挥了挥拳头，给大家鼓劲。 计划得好好的第二天就启程去镇上，哪晓得，染色这活儿太磨人，折腾了两天才做出满意的成品。 中间又冒出些杂七杂八的事儿，这一耽搁，七八天就过去了。 不过，家里吃喝不愁，肖晨曦也不着急，这些天跟着老头认识了不少植物，老头还时不时传授些药理知识，肖晨曦脑子好使，一学就会。 虽说每天忙得像陀螺，可一日三餐绝不含糊，她每天都变着花样烧饭给大家吃。 之前肖晨曦抱怨过，说自己是老妈子，累得慌，打那以后，大伙都自觉起来。 魏叔和肖旭阳承包了饭前准备、饭后收拾，老头也力所能及地搭把手，肖晨曦就专心掌勺，这么一来，她感觉轻松多了。 肖晨曦不禁感叹：“怪不得说三军易得，一将难求！能干活儿还不行，得学会用人啊，啥事都亲力亲为，早晚得累趴下。” 自从开启了饭后学手语环节，每天雷打不动，日积月累，大家都很快能简单交流了。 这一天，也不知怎么回事，白夜行开始耍赖。他叫嚷着：“我有嘴，学这玩意儿干啥，还不如晒太阳睡觉呢。” 肖晨曦也不拦他，老头乐得屁颠屁颠，临走还同情地瞅了瞅肖旭阳，接下来几天，都不见他的踪影，逍遥自在去了。 “学习？不存在的，老子有嘴就行。” 白夜行心里那叫一个美，过起了没羞没臊的 “逃学生活”。 这天早上，老头睡眼惺忪地爬起来，闻到空气中香气扑鼻，他深深地吸了几口。 “今儿早上啥美味啊？” 他一边问，一边伸脖子张望。 肖旭阳笑嘻嘻地冲他比划手语，老头蒙了：“你这爪子舞得我眼花缭乱，说人话！” 再问，肖旭阳还是比划，就是不开口。 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索性不问了，直奔厨房。 这一瞧，傻眼了，桌上摆满了菜，蒸香肠、糖醋排骨、小葱拌豆腐、切得整整齐齐的卤兔子腿，还有一盘酱爆辣椒丝、醋溜白菜帮。 老头刚想大快朵颐，肖旭阳冲进来，一把拦住，指了指辣椒丝和白菜帮，意思只能吃这个。 老头瞅瞅旁边白米和糙米混合的粥，立马明白过来，原来那几盘硬菜是备用的。 吃完饭，老头发现今天家里安静得过分，听不到肖晨曦咋咋呼呼的声音，不知为何心里还空落落的，有点不习惯。 “小旭，你姐姐呢？还有小魏子，跑哪去了？” 他扯着嗓子问。 肖旭阳还是一通手语，老头气得翻白眼，转身进屋给凤逸轩治腿去了。 如今凤逸轩的腿恢复得差不多了，走路正常几乎也不疼了。治疗过程中，两人相对无言，却又默契十足。 只是今天整个院子安静异常，让人都有一种恍惚感。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撑得起一个家，尤其是这个家的情绪当担，哪怕她是个小小的女娃子。 老头心里不禁感慨：“这丫头，别看年纪小，撑起这个家了。有她在，热热闹闹；没她，冷冷清清。” 那么，肖晨曦去哪儿了呢？ 她这会儿提着小篮子，正欢欢喜喜地走在去苏里镇的路上。 她觉着今天时机成熟了，准备大干一场。 本来她想慢悠悠溜达着去，可魏叔不答应，执意像上次一样，带她 “飞” 过去，说这样省时又省力，肖晨曦想想也是，能省劲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天还没亮，两人就趁着夜色出发了。 肖晨曦到了镇上，发现比上次来的时候人多了许多。她心中大喜，做生意，就喜欢人多。 眼看就要进入腊月了，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老百姓辛苦了一整年，就盼着这会儿放松放松。 老百姓都有个观念，兜里有钱没钱，好好过年。 趁着过年这个机会，大家都想着点子犒劳犒劳自己和家人，所以，街上那是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肖晨曦跟上次一样，不着急摆摊卖货，先沿着街溜达一圈，瞅瞅行情。 这一瞅，发现不少东西都涨价了。 她心里明白，商人重利，过节就是商机，有时候，一年的生意都比不上这几个节日挣得多。 为了促销，他们连节日都能自个儿创造，像现代的光棍节、白色情人节、女神节啥的，一个比一个炒得响亮。 肖晨曦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今儿个得好好找找灵感，看看啥东西畅销，再瞅瞅有没有合适的原材料，买点去加工成品拿来卖。 她看了看篮子里那些五彩手串，相信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就有钱，顺道买几件厚实的冬衣，这一趟，绝不能白跑…… 。” 她信心十足，想着想着，便加快了脚步，一头扎进这热闹的人潮里，开启了属于她的 “小镇淘金之旅”。 街道上到处人头攒动，摊位上的货物琳琅满目，五花八门，让人目不暇接。 肖晨曦一路走一路瞧，稍不留神，大半天就晃悠过去了。 这大冬天的，本来天亮得就晚，她又赶了老长一段路，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 “挣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吃饱了才有力气叫卖我的宝贝艺术品。” 肖晨曦一边嘟囔着，一边朝上次那家包子铺走去。 还没到跟前呢，就听见伙计扯着嗓子吆喝：“热腾腾的包子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那声音，跟她上次叫卖手串的调调一模一样。 肖晨曦一听，心里的火 “噌” 地一下就冒起来了，她大喊一声：“哼，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居然套用我的词，要不要脸啊！” 那伙计正叫卖得起劲，听见声音往这边看了看，一眼就瞅见了肖晨曦，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 “唰” 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第55章 我要抽她筋剥她皮 伙计心里清楚，上次他赶走了这个小姑娘，盗用她的叫卖方式还被发现了，好像有点不地道。 这街道上有一帮小乞丐，时不时趁他不注意，就偷拿几个包子。就因为这事儿，他没少被老板罚钱，还得挨一顿臭骂。 上次肖晨曦那模样，风尘仆仆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他一时犯迷糊，习惯性地就把她当成乞丐了。 要是肖晨曦知道他心里这想法，保准得跳起来骂：“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乞丐！” 不过，这伙计本质不坏，赶紧赔着笑脸道歉：“姑娘，实在对不住，上次是我眼拙，把您当成来偷包子的乞丐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肖晨曦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气呼呼地说：“上次我像个乞丐，还像个想偷东西的乞丐？” 伙计挠挠头，一脸实诚地回道：“姑娘，您上次那样子，一看就是想吃又没钱，我也是被偷怕了，这才态度差了点。” 肖晨曦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虽然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伙计眼力见儿还真不错，她当时确实是又饿又没钱。 “我们家的包子那可是这条街上的一绝，好吃得没话说。上次对不住姑娘了，今天我给您便宜点儿，十文钱给您四个。” 肖晨曦想到自己上次的待遇，很想转身离去，可是肚子实在是饿，而且这包子看起来真不错。 “反正他都道歉了，我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不是？”她自言自语，然后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肖晨曦犹豫了一下，掏出五文钱：“我吃不了那么多，就买两个吧，钱给你。” 她也没再跟伙计计较，大家都是打工的，都不容易，这伙计还主动降价，已经挺够意思了。 说不定以后还得常来光顾，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犯不着为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吃饱喝足，肖晨曦瞬间活力满满，伸手从包袱里掏出精心制作的手串，挑了几串套在手腕上，开始社牛表演。 她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就喊：“卖手串啦！漂亮的手串啦！物美价廉，品质优良。看一看，瞧一瞧咯，机会难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被吸引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手中的手串上。 那些手串在阳光的照耀下，五彩斑斓，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那位姑娘，我要买手串。”肖晨曦正吆喝得起劲儿呢，听见有人喊。 她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一抹蓝色身影正费力地穿过拥挤的人流，往她这儿挤呢。 肖晨曦定睛一看，竟是上回第一个买她手串的蓝衣服姑娘，此刻正兴奋地朝她挥手， “哇塞！居然有回头客，看来今天这手串不愁卖啦！” 肖晨曦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儿发生了。原本围在她身边的人群，像潮水般突然往两边散开。 肖晨曦满心疑惑：“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这蓝衣姑娘居然是个大人物，大家都给她让路。” 还没等她想明白呢，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姑娘的呼喊声：“归哥哥，归哥哥，等等我！” “别拉我，上次让那小娘们跑了，今天还敢来卖手串，正好被我遇到，算她倒霉！”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听这充满怒气的声音，肖晨曦心里 “咯噔” 一下，暗叫不好，不用说，这人嘴里的 “小娘们” 就是她呀！ “上次惹怒了老子被她跑了，今天被我逮到，我非要抽她筋剥她皮。让她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惹的。”王公子的声音里都是狠厉之气。 肖晨曦这时候不由责怪自己，上次干嘛那么欠，管人家叫什么名字，好好地挣钱就是了，非要去挑衅他，这下好了，惹到了麻烦，自己还解决不了。 “可不能被逮到，不然还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呢。” 说时迟那时快，身体的本能反应比脑子转得还快，肖晨曦一个箭步转身，撒腿就跑。 眼瞅着旁边有个彪形大汉正抬腿迈进身后的书肆，她“嗖” 地一下位移到了大汉身前，小小的身影瞬间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那大汉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来个人，不过他也没多在意，若无其事地进了书肆。 肖晨曦可顾不上那么多，趁机猫着腰，跟在后面溜了进去，躲到了一个书架后面。 书肆里的伙计正忙着招呼客人，光注意到了大汉，压根没瞧见还有个肖晨曦偷偷摸摸地进来了。 这边王公子跑到肖晨曦刚才站的地方，一看人没了，气得暴跳如雷：“人呢？跑哪儿去了？” 周围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刚才肖晨曦转身的速度太快了，大家都忙着给王公子让路，根本没注意到她躲哪儿去了。 卖包子的伙计倒是看见了，王公子立马冲到他面前，恶狠狠地问：“刚才那个卖手串的小娘们呢？” 伙计吓得一哆嗦，怯生生地说：“在…… 在那儿呢。” 说着，抬手一指。 肖晨曦听力好得很，她藏身的地方正好有个窗户，她看着那个伙计手指着的地方，心里叫苦不迭：“完蛋，这不正指着我藏身的方向嘛！果然是人心隔肚皮，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啊！” 王公子顺着伙计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个女孩子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包子，吓得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我问的不是买包子的姑娘，是卖手串的那个！” 王公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包子铺伙计吓得脑袋直往脖子里缩，声音颤抖地说：“我…… 我刚才忙着卖包子，真没注意……” 听到伙计的话， 肖晨曦这才知道，刚才是错怪人家了。 “给我找，今天非把她找出来不可！” 王公子一声令下，身边的几个跟班立刻四散开来，到处寻找。 其中一个跟班一头扎进书肆，揪住伙计就问：“有没有一个卖手串的小姑娘进来过？” 伙计一脸无辜，老老实实摇了摇头：“我真没看见。” 跟班瞧他不像撒谎，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肖晨曦躲在书架后面，悄悄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呢，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她瞧见王公子亲自带着两个人进来了，一排一排书架挨着搜。 肖晨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直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帮我一把行不行？我这么倒霉呢！出门前真该翻翻黄历，哪怕抛个铜钱问问吉凶也好啊，这下可好，又要倒霉了。” 眼看着一个跟班就要搜到她这边了，肖晨曦缩着身子，紧紧贴在墙角，眼睛紧闭，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此刻，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隐隐约约听见王公子的声音：“有没有找到？” “没找到。” “没找到。” 另外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答。 “我就不信邪了，明明看到她就在这个地方的。”王公子恼怒的声音响起，“再找！” 贴墙蹲着的肖晨曦压根不敢睁开眼，只是一味地祈求上天降下好运气。 不多时，肖晨曦的耳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就在自己的身边，她想着：这下是真的逃不掉了！ 第56章 家又被偷了 想象中被王公子揪出来的事情没有发生，倒是听到几人远去的脚步声。 肖晨曦简直不敢相信，她都老老实实地等着被抓走了，可是现在居然没发现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敦实的身影，像一堵墙似的，把她遮得严严实实，连她放在脚边的篮子都挡住了。 肖晨曦抬头一看：这不就是刚才那个大汉嘛！ 这一刻，肖晨曦觉得眼前的人就是神，是西游记里面的天兵天将，是那踩着五彩祥云的哪吒，专门来拯救自己的。 再仔细一瞧，发现大汉手里的书都拿倒了，看来刚才他也紧张得够呛。 肖晨曦心里那叫一个感动，正想开口道谢，就听见门口王公子又折回来了。 “这个地方刚才查过了，你亲自查的。” 跟班的声音传来。 “真是邪门了，每次都让她跑了！下次找到，绝对扒皮抽筋！” 王公子咬牙切齿地发狠道。 过了一会儿，那大汉走到门边，探头张望了一下，然后回来轻声对肖晨曦说：“他们走远了，你赶紧回家吧，小心他们再回来，我也得走了。”说着，就要抬脚离开。 肖晨曦哪能就这么让他走了，一把拉住大汉的衣角。 那人愣了一下：“你可不能恩将仇报，赖上我哈？” “那哪能呢，我是想要感谢大哥。”肖晨曦赶紧解释。 “哦，是这样啊，吓死我了。”现在仔细一看，那所谓的大汉，也就是个子大一些，长得苍老些，其实年龄也不大。 肖晨曦拿出一条粉红色、一条紫色，还有一条无患子手串都塞到他手里，“大哥，今天多亏您了，这点小玩意儿您收下，就当是我的谢礼。” 大汉连忙推辞，涨红了脸说：“姑娘，我不能要，我也就是碰巧……” 肖晨曦不依不饶，硬把手串塞给他：“您就别推辞了，要不是您，我今天可就惨了。” 原来，这大汉刚才纯粹是因为人群让路，他没地儿站，被人挤到了书肆门口，索性抬腿进来，哪晓得误打误撞帮了肖晨曦一把。 他本来胆子并不大，可看着肖晨曦瘦瘦小小的模样，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自己未婚妻，心一横，决定帮她一把。 这时，书肆伙计听到动静，走过来一看，两人正推搡着，不明所以。 他凑近小声说：“你果真在这里面啊！快走吧，要是被发现了，我这铺子都得遭殃。” 肖晨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顺手也拿了一条手串塞到他怀里：“多谢你啦，伙计小哥。” 然后，把那三条手串往大汉怀里一丢，提起篮子，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逃离了这个 “是非之地”。 刚出书肆门，肖晨曦就傻眼了，只见天空中下起了雨夹雪，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浅浅的雪珠子，走起来滑溜溜的。 天气突然转冷，加上雨夹雪，街道上人也一下子就少了很多，看来今天的发财计划又要泡汤了。 她咬咬牙，抱紧篮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的方向跑去，边跑还边往后看，怕那个王公子再出来找她麻烦。 出了镇子，她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 可越往前走，雪下得越大，这泥巴路也越来越难走，每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儿。 好不容易挪到早上魏叔送她来的地方，肖晨曦实在是走不动了，她靠着一棵树休息了会。 过了一会，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哨子，鼓起腮帮子，“呼 —— 呼 —— 呼 ——” 连吹三下，然后蹲在路边，眼巴巴地等着。 等了好大一会儿，没动静。又吹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来。她又气又急，把哨子狠狠往地上一扔：“什么破玩意儿，我就说不靠谱，吹了半天连个响儿都没有，还怎么联系嘛！” 发完脾气，她又无奈地捡起哨子，站起身，一边走一边死命地吹，心里的委屈 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魏叔和凤逸轩耳朵都快被这哨子声震聋了。 这哨子可是他们特制的，只有自己人才能听到它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大得很，穿透力极强。 肖晨曦一路赌气，一路吹哨，魏叔和凤逸轩心里再急也没用，他们这会儿也是自身难保啊。 天擦黑的时候，肖晨曦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挪到了小院门口。 她浑身泥水，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似的，麻木得没了知觉。 和上次截然不同，这次，几个人老远就听到了她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委屈，一丝欢快的迹象都没有。 到了院子门口，肖晨曦抬头一看，瞬间崩溃了。 只见家里四个人，一边两个，靠墙站得笔直。 他们站着一动不动，头上、身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看样子已经站了好久了。 就连棒槌也端端正正地蹲着，浑身雪白，像个雪雕似的。 四个人低着头，不看她，也不说话，场面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棒槌一看到肖晨曦，眼睛咕噜噜转，它心里肯定在想：“救世主来了，我有救了，上次这样就是她来救我们的。” “啊，啊，啊，我的命好苦啊！” 肖晨曦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也不管地上是雨还是雪，就坐在那里尽情地哭，哭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肝肠寸断。 委屈这东西，一个人的时候怎么都能忍受，可是见到亲人，往往会瞬间让人崩溃。 此刻的肖晨曦，原本以为到家会得到安慰，谁知道见到的是如此画面，她毕竟才13岁，心里的种种负面情绪喷涌而出。 几个人一下子慌了神，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见肖晨曦哭得这么伤心。 平日里，习惯了她嘻嘻哈哈、疯疯癫癫的样子，乍一看到她这副模样，都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他们想问问怎么回事，可又不能说话；想去扶她，身子却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几个人的眼里满是担忧。 “每次去镇上被人欺负，我认了！可回家来还发现家被偷了。你们几个守个家都守不住！你们不保护我就算了，还要我天天在家保护你们。啊，啊，啊！” 那凄惨的哭声传得老远老远，福坑村的人要是听见了，还以为怪物又在吃人呢。 “爹啊，娘啊，我也还是个宝宝啊！你们知不知道有人欺负我，我想你们啦！你们的宝贝女儿命好苦啊！” 肖晨曦越哭越伤心，上气不接下气，哭得直打嗝。 几个人本来就心急，听到她哭诉每次去镇上都被欺负，顿时，四个人五只眼瞪得老大，惊讶地望着她。 上次她回来可没提这茬啊，这次听她哭得这么惨，看样子是受了不少委屈。 几个人心里愧疚极了，同时，一股怒火 “噌” 地一下从心底冒起来：“哪个王八羔子，敢欺负咱院里的人，看我不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第57章 王公子，你来把我抓走吧! 此时，远在城里的王南归正在给王老爷请安，突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后背一阵发凉。 “今天真倒霉，肯定是冻着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你看看你，又去哪里胡闹了。身子才好两天，就不知道爱惜一点。” 王南归的父亲王耀祖看到小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前一段时间，这小子病得奄奄一息，以为救不过来了，夫人四处打听，给他找了个媳妇冲喜。 谁知道，大喜之日，他要娶的媳妇居然被山里的怪物吃了，这千古奇遇也能发生在他们家，真是令人费解。 本以为这下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没想到，这小子又奇迹般地活蹦乱跳了。 大师说，是那个姑娘为他挡了灾难，王老爷对家里人说过，他们都得谢谢那无辜的姑娘呢，她也是个可怜人。 王夫人在旁边轻声劝慰：“老爷，你就不要责怪他了。归儿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捡回来的命，他过得快乐一点有什么不好。” “慈母多败儿，都是被你宠坏了。看看北儿，那才是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该做的事情。多跟你哥哥学学。下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王老爷一挥手，不耐烦地说。 “是，父亲！” 王南归嘴里应着，灰溜溜地退下了。 “公子，我们要去找大少爷吗？” 随行小厮葫芦问道。 “找他做什么，上怡红院。” 王南归不耐烦地说。 “老爷知道又要训斥你了。” 王南归没有说话，大踏步地往怡红院走去。 路上，小厮不解地问：“公子，你为什么要欺负那个卖手串的小姑娘？她得罪你了？” 王南归停下脚步，瞪了小厮一眼：“怎么，我欺负谁还需要理由？我高兴，老子说不定哪天这小命就没了，还不带我潇洒潇洒的。” 小厮撇撇嘴，小声嘟囔：“是是是，你是天王老子，你说了算。” 再说回小院这边，肖晨曦哭得昏天黑地，压根停不下来。 她想到今天一整天在镇上的奔波劳累，被王公子追得像只丧家之犬，多亏了那陌生人护她一把。 身心疲惫地回到家中，以为是到了可以避难的港湾，现在看来，这是另外一个战场吧。 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找到个住的地方，却老是被偷。 她又想到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如今也不知过得怎么样，会不会想她。 想着想着，她心里就像被千万根针扎着，痛得无法呼吸，哭得也更加凄惨了。 正在这时，院子门 “吱呀” 一声打开了，未见人影，先闻其声：“哭什么哭，吵死了！”一个老人的声音传来。 肖晨曦一听，哭得更凶了：“我就哭，我就哭，你管得着吗？我被欺负了还不许我哭啊。我家被偷了还不许我哭啊！你什么人呐！都来欺负我，到哪里都欺负我。” “再哭就把你丢出去喂狼！” 里面的人不耐烦地吼道。 “啊啊啊啊！我自己走，天天洗衣服做饭的日子我过够了。早知道今天被抓走算了，我多余回来啊！王公子，你来把我抓走抽筋扒皮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肖晨曦从地上 “蹭” 地爬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边哭还边转身狂奔而去。 这一下，院门口的众人全傻了眼。 棒槌急得眼珠子直转：“救世主跑了，怎么办呀？” 其他人本来被点了穴道扔在这儿，他们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现在好了，事态已经不那么简单了，他们现在结仇了！ 刚从院子里出来的人叫做燕随风，他本想着吓唬两句，小姑娘一害怕，准得连连求饶，到时候他再顺水推舟把大伙穴道解了，肖晨曦还不得感恩戴德。 可谁能料到，剧情压根没按他预想的走啊，这下他也懵了，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心里直发慌：“这下怎么办？” 四个人五只眼睛齐刷刷瞪着燕随风，盯得他心底发凉，他也放不下那个面子自己去追。 没办法，他咬咬牙，抬手给众人解了穴道。 得到了自由，魏叔二话不说，“嗖” 地一下飞出去追人了； 肖旭阳哭得稀里哗啦，边哭边喊 “姐姐”，撒腿就跑； 棒槌也不含糊，四条腿捣腾起来，眨眼就没影了。 老头白夜行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燕随风的鼻子狠狠道：“你小子，给我等着，等下再找你算账！” 说罢，大步流星进了院子。 燕随风像个犯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讪讪地跟在后面。 凤逸轩刚抬脚要走，脚尖就碰到个物件，他弯腰一摸，是肖晨曦的篮子。 他顺手一提，篮子还挺沉。他心里好奇，忍不住伸手在篮子里摸索，想看看这小姑娘今儿个都买了啥宝贝回来。 这一摸，心瞬间沉了下去：满篮子的手串！ 根据上次肖晨曦回来反馈的结果，这手串是很好卖的，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还剩这么多。 今天她这么迟才回来，手串还是满满的，看来事情确实不顺利。 “难道她刚才哭着说的事情是真的？两次去镇上都被被欺负了？”凤逸轩心里一紧。 想到这儿，他提着篮子，摸索着进了院子，轻轻放在堂屋桌子上，然后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凤逸轩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哭声：这丫头天天为他们操碎了心，可轮到她自己被欺负的时候，身边却没一个人能护着她。 也许真的像她所说，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她哭得那么伤心，一定是对这些人失望了吧！ “怎么办？”他心里少有的，开始焦躁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子，魏叔和肖旭阳总算把肖晨曦带回来了。 老头白夜行和燕随风一直在门口张望，看到人回来，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 只是看到肖晨曦，她小脸煞白，浑身湿透，泥水糊了一身，冷得直打哆嗦。 白夜行抬腿踢了燕随风一脚：“你说说你，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今天怎么就如此行事。” 被踢的人心中愧疚，没有反抗也没有喊冤，低着头挨训。 肖晨曦眼神空洞，谁也不瞧，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棒槌呢，一改往日的温顺，冲着燕随风龇牙咧嘴，汪汪汪叫个不停，那架势，仿佛在说：“都怪你，害我家主人受委屈！” 叫了一会儿，棒槌索性趴在肖晨曦姐弟房门口，当起了忠诚的小卫士，警惕地注视着不速之客燕随风。 他们还不知道，这次的后果，比上次白夜行来的时候严重很多。 第58章 半夜发烧 晚饭是肖旭阳和魏叔做的，早上肖晨曦准备了很多菜，他们没吃完正好晚上吃。 肖旭阳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心翼翼地去喊姐姐吃饭：“姐姐，吃饭吧，你肯定饿了吧？” 肖晨曦像没听见似的，理都没理他。 肖旭阳不死心，把饭菜端到姐姐跟前，眼巴巴地瞅着她：“姐姐，你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劲生气。” 肖晨曦还是一动不动，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 这一顿饭，大伙围坐在桌旁，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着，吃得那叫一个沉闷，饭菜在嘴里味同嚼蜡。 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白夜行越想越气，吃两口从桌子底下踢燕随风一下：“你怎么好意思吃饭的，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燕随风也委屈啊：“我怎么知道会闹成这样，我一进门，这个刀疤脸拎着刀就冲上来了。”他指着魏叔说道。 魏叔有嘴不能说，他当时手里拿刀，那是准备修理猎物呢，这人上来就把他放倒了。 “我那是不得已才撒了点药。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燕随风也是为了自保，他没觉得自己有错。 白夜行的冲天辫都抖了起来，他揪着燕随风的发髻：“你把我也放倒，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兄了？” 燕随风被拽着头发，脑袋昂得高高，眼睛被扯得滴溜圆：“谁叫你向着他们的？” 他心里也委屈啊，这几个人，上来就想围攻他，还不许他反击了不成。 在沉闷中吃过饭，大家也不用学习手语了，各司其职，把一切事情做完就休息了。 半夜，万籁俱寂，肖旭阳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压抑的哭声惊醒。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揉揉眼睛，点亮油灯，趿拉着鞋就往姐姐床前跑。 肖晨曦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泪水顺着脸颊簌簌而下，哭得身子直颤抖，嘴唇发白，小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喃喃念叨：“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爸爸妈妈哥哥…… 我要回家……” “姐姐，姐姐，你咋了？你别哭啊！” 肖旭阳慌了神，扑到床前，使劲摇晃着肖晨曦，声音带着哭腔。 “姐姐不哭，小旭在这儿呢，小旭陪你。” 可无论他怎么劝，肖晨曦就像陷入了梦魇，哭个不停。 这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其他人都被吵醒了，躺在床上，满心担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干着急。 肖旭阳伸出手摸了摸姐姐的脸，滚烫的感觉瞬间传来，他吓得六神无主，扯着嗓子大喊：“白爷爷，快来啊！姐姐不行啦！姐姐你别吓我！” 几道人影闻声而动，“嗖” 地飞进肖晨曦房间。这屋子本就不大，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显得格外拥挤。 大家只见肖晨曦躺在床上，身体不停地抽搐，嘴里还一直在说着胡话，病情看着十分严重。 “师兄，快，快点扎针，快点！” 燕随风急得不行，这可是他作的孽，他很自责。 白夜行不耐烦地一摆手：“滚一边去，老子知道怎么做！要不是你，她能遭这罪？” “师兄，我错了……” 燕随风耷拉着脑袋，像个霜打的茄子。 “废什么话，还不快去熬药！” 白夜行一声令下，燕随风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厨房跑。 肖旭阳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姐姐，你不要丢下小旭啊！姐姐你不要死啊！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是个好弟弟……” 白夜行听他这么说，又好气又好笑：“别哭了，死不了！吵着她了！” 肖旭阳一听这话，赶紧用手捂住嘴，强行止住哭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姐姐，生怕她有个闪失。 魏叔站在一旁，看着安静下来的肖晨曦，心疼得眼眶泛红：“这丫头，今天可真是遭大罪了。” 他想着。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堂屋，进了凤逸轩的房间，掏出盲文版，把事儿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是的，为了方便携带，他们制作了很小的板子，还特意买了又硬又厚的纸张，随时待用。 盲文的便利之处，这时候就真正体现出来了。无论在哪里，只要带着工具，在最黑暗的夜里都能自由地交谈。 凤逸轩听完，沉默片刻。 “你去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凤逸轩轻声说。 魏叔领命，趁着夜色出去了。这一去，直到天快亮才回来。 凤逸轩得知情况，心里五味杂陈，暗暗攥紧了拳头：打听又能咋样？ 他们目前这处境，连个普通人都对付不了，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只能先让她委屈着，等以后有机会，再为她讨回公道。”凤逸轩无奈叹气。 这边，肖晨曦被白夜行强行喂了药，又扎了几针，折腾一番后，总算沉沉睡去。 肖旭阳守在床边，眼皮直打架，实在熬不住，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两个老头守了一会儿，见没啥动静，各自回屋睡了。 这一夜，雪纷纷扬扬地下着。 天亮的时候，大家罕见地没有早起，都心里都不踏实，躺在床上突然就不知道今天怎么过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打破了宁静：“汪汪汪！汪汪汪！” 棒槌扯着嗓子喊，那声音仿佛在喊：“不对劲啊，绝对不对劲！” 众人瞬间惊醒，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肖旭阳的哭声又传了过来，和昨晚一模一样，哭得那叫一个揪心：“姐姐，你醒醒啊…… 姐姐……” 白夜行和燕随风一前一后冲进肖晨曦房间，一看，跟昨天晚上的情况如出一辙。 他们俩一个赶紧给肖晨曦扎针，一个火急火燎跑去熬药。 魏叔进来瞅了一眼，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啥忙，默默转身去准备早饭。 “你也别哭了，去厨房帮忙吧，那里暖和。”白夜行对肖旭阳说。 肖旭阳死活不肯，他哭得声嘶力竭：“我要保护姐姐，我不走……” 和姐姐相依为命这几年，他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样虚弱，他真的好害怕。 “别哭了，你姐姐需要好好休息，你一哭，吵到她不说，她还得为你当心不是？”白夜行好言相劝。 听了白爷爷说的话，小家伙硬生生止住哭声，他红着眼，瞪着燕随风：“都是你害的，你就是罪魁祸首！” 第59章 都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对！”燕随风那叫一个憋屈啊，有苦说不出，只能认错。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不就跟这小姑娘说了两句话，怎么事情都怪到他头上来了？ 这明摆着是淋了雨冻着了，又累又憋屈，才病倒的，终于，还是他燕随风承担了所有。 “要不是你把我们定住，魏叔早把姐姐接回家了，她也不至于淋那么久雨。”肖旭阳得理不饶人，他说得也在理。 白夜行也借机数落起来：“要不是你，大伙也不会被扔出门，她也不会气得坐在地上哭半天，更不会崩溃。” “师兄说得对，都怪我。”他行事一向小心谨慎，这一次真的是个意外。 可这会儿，不是说理的时候，认错就对了，大家心里都埋怨他呢。 就连那条狗，见他就呲牙，恨不得上来咬一口。 “唉！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在自己家，反倒成了外人，受尽委屈。”燕随风也想不通，家被这些人占了，到最后还反过来指责他。 一整天，肖晨曦都昏昏沉沉，整个人处于无意识状态，没醒过来。就连喂药的时候，她也只是下意识地往下咽， 夜里，病情又起了变化，发起低烧，肖旭阳一摸姐姐额头，吓得 “哇” 地一声哭出来，撇着嘴就要大哭。 白夜行赶紧安慰：“小旭不哭，看，姐姐好多了，这是低烧，不碍事，明天准退烧。” “白爷爷，那姐姐为啥还不醒啊？” 肖旭阳抽抽搭搭地问，眼睛哭得像核桃。 “哦，你姐姐太累了，她得好好睡一觉。咱别吵她，等睡饱了，自然就醒了。” 白夜行轻声哄着。 肖旭阳半信半疑，他心里惦记着那个疯疯癫癫、整天笑嘻嘻的姐姐，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姐姐，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凤逸轩坐在房间里，手里摩挲着一篇文章，那是肖晨曦去镇上之前给他准备的，还说回来可能要检查。 他安静地默写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凤逸轩心里纳闷，这肖晨曦怎能懂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文章，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些文章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智慧。 凤逸轩一边学习，一边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听隔壁动静，盼着肖晨曦赶紧醒过来。 就这么熬到了第三天傍晚，天色渐暗，屋里有些昏暗。 迷迷糊糊中，肖晨曦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费了好大劲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她脑子昏昏沉沉，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低低地问：“我这是在哪儿？难道我又死了？” 门外的棒槌耳朵尖，听到动静立马“汪汪汪，汪汪汪” 叫起来，那声音仿佛在喊：“快来人啊，都死哪儿去了！” 众人这三天都形成条件反射了，一听狗叫，一窝蜂似的往肖晨曦房间跑。 肖旭阳跑得最快，第一个冲到床边，差点摔个跟头。 魏叔眼疾手快，“嗖” 地一下点亮了灯。 灯光亮起，大伙一看肖晨曦醒了，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悦：“太好了，可算醒了，再不醒，大家都得疯了。” 肖旭阳 “哇” 地一声哭出来，扑到肖晨曦怀里，紧紧抱住她：“姐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肖晨曦嗓子哑得厉害，身子软得像面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夜行端来一碗温水，轻轻扶起她，喂她喝了下去。 魏叔紧接着端来一碗熬得稀稀的白米粥，肖晨曦勉强喝了一碗，就摇摇头，又躺下去，眼皮一耷拉，睡过去了。 众人知道，这场病算是熬过去了。 肖旭阳再三确认姐姐没事后，才让大伙回去睡觉。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嘟囔着这几天的事儿：姐姐生病有多吓人，自己有多担心，新来的燕爷爷怎么自责，白爷爷怎么训斥他，稀里糊涂讲了半天，直到睡着。 小少年也不管姐姐在不在听，他只是心中不安，想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一下情绪。 肖晨曦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等她彻底醒过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照在床前。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一扭头，看见床头整整齐齐叠放着崭新的冬衣。 仔细一看，两套棉裙子，两条棉裤子，还有一个带兜帽的粉红色披风，兜帽一圈镶着洁白的狐狸毛，看着就暖和。床上的被褥也是新换的，又厚又软。 肖晨曦满心欢喜，赶紧换上新衣裙，穿上新棉鞋，瞬间觉得从头到脚都热乎乎的，舒服极了：“真好啊！” 开门声一响，棒槌冲过来，围着她又蹦又跳，兴奋得直摇尾巴，嘴里汪汪汪叫个不停，就差开口说话了。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都扭头看过来。 燕随风有些不好意思，往师兄白夜行身后缩了缩。 白夜行皱着眉头，一把将他拽出来：“躲什么躲？有错就改，赶紧道歉。” 燕随风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让他向一个小姑娘道歉，这面子实在拉不下来。 可瞅瞅师兄那不道歉不行的眼神，他不情不愿地走上前：“肖丫头，我……” 肖晨曦赶紧摆摆手，虚弱地笑了笑：“老爷爷，不怪您，不怪您。我这就是赶巧了，养两天就没事了。您看，我这不好着呢。” “好什么好呀！” 白夜行心疼地看着肖晨曦，“你自己照镜子瞅瞅，脸瘦得尖尖的，苍白得像个死人，不怪他怪谁！” 平时那疯疯癫癫的可爱小丫头，两三天时间就被折磨得瘦了一大圈，谁看了不心疼。 “白爷爷，谁也不怪。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我还得感谢你们呢，要不是你们给我医治，我遭的罪更大。” 肖晨曦声音虽小，却透着一股真诚。 燕随风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内疚得很：“我那天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我也不是来偷你们家的。这是我的家，我就回个自己家……” 回自己家？ 第60章 想报仇不?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白夜行：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啊？敢情您之前是骗我们呢？ “白爷爷，您不是说这是您的家吗？怎么又成了这位老爷爷的家？”肖旭阳歪着脑袋问。 白夜行嘟囔道：“我师弟家就是我家！” 说着，捅了捅燕随风，“师弟，你说是不是？这是不是我家？” “是是是，我家就是师兄家。” 燕随风忙不迭点头，他和师兄从小就形影不离，他们的所有东西都是共有的，家更是不例外。 肖晨曦也有点不好意思，她笑了笑说：“原来，都是一场误会，事情说清楚就好了。说来说去，的确是我们叨扰了两位前辈。” 白夜行连连摇头：“不叨扰，不叨扰，有了你们，这个地方才像个家，我和师弟以后也是有家人了。” 燕随风很是赞同师兄的话：“师兄说得对，你们安心住，我和师兄两个人也就不孤单了。” “姐姐，你醒了可真好，这几天大家都担心你，都把我们都愁死了，你以后可得好好的，我也得好好练书，长大保护你。” 肖旭阳见到又说又笑的姐姐，甭提有多开心了。 今日的早饭还是魏叔和肖旭阳忙活出来的，也不知怎么回事，大伙吃着觉得比昨天香多了。 吃完饭，白夜行主动提出学手语，凤逸轩刚想开口让肖晨曦先好生休养，把身子骨养得棒棒的再说。 可还没等他出声呢，肖晨曦就应承了下来：“好几天没学手语了，我得检查一下，看看之前学的那些，你们是不是都给忘光了。” ”姐姐，我们都没忘记，平时都自己练习了的。我们表演给你看。“紧接着，肖旭阳扯着嗓子喊起口令，大伙跟着他的指示，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果然都很熟练。 肖晨曦坐在一旁着，满意得直点头：“不错，大家都学得很好。做事情就是贵在坚持，切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就连老头白夜行，之前逃学了几天，这会儿也自觉把落下的功课补了起来，那认真劲儿，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不仅如此，他还摆出一副严师的模样，冲燕随风一瞪眼：“师弟，你也不例外，天天要跟着学习这个手语，以前落下的，我回头给你补上。” 燕随风看他们比划来比划去，好奇地问：“我一正常人，学这玩意儿干啥呀？” 白夜行也没解释，神秘兮兮地拉着肖旭阳比划起来，完了又和魏叔比划来比划去，说得一头劲。 燕随风在旁边眼巴巴地瞅着，眼睛都看花了，好奇心爆棚，追着师兄问：“师兄，你们到底在说啥呢？” 白夜行就那样看着他，也不说话。 这一招，他还是跟着肖旭阳学得呢，那天肖旭阳就是这样对待他的。 燕随风挠挠头，左思右想，恍然大悟：“这是我们这个大家庭独特的交流方式？” “对，你不学，以后我们说话你听不懂可别怪我们。”师兄的架子摆起来，白夜行警告燕随风。 教了一会儿，肖晨曦就感觉有点累了：“今天少学一点，来日方长。” 大伙瞧出她的疲态，各自散去，忙活手头的事儿。肖晨曦坐在椅子上，懒得动。 凤逸轩也没起身，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好像在斟酌什么。 “那天在镇上受委屈了？” 凤逸轩打破沉默，轻声问道，声音里透着关切。 “嗯！” 肖晨曦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 “谁欺负你了？” 凤逸轩眉头一皱，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肖晨曦抿着嘴，沉默片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吭声。 “想报仇不？” 凤逸轩握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干不过！” 肖晨曦撇撇嘴，一脸挫败，声音里透着无力，她只想自己能够强大些，而不是事事靠别人来为自己撑腰。 “需要帮忙不？” “暂时不用！” 肖晨曦清楚，凤逸轩和魏叔身份特殊，不能轻易露面，眼下自己本事也不够，这口憋屈气，只能先咽回肚子里。 肖晨曦慢慢站起身，仰头望着天空，让温暖的阳光尽情洒在脸上，希望能驱散心里的阴霾：“晒晒太阳，心情和身体都会好起来的。” 凤逸轩站在原地，能真切地感受到她心里的憋屈 他暗暗攥紧拳头：“哼，敢欺负她，等我有机会，非把那人剁了不可！” 可一想到现实的处境，他又有点无奈，只能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另一边，王南归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整天逍遥快活，流连在秦楼楚馆之间，醉生梦死。 父亲的责骂，他左耳进右耳出；母亲的哭泣，他全当没听见；兄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也视而不见。 他依旧我行我素，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好几个人的 “黑名单”，成了众人心中的 “眼中钉”。 休息了几日，肖晨曦就像被施了魔法似的，满血复活，又变回了那个活蹦乱跳、精力充沛的丫头。 这下可好，她瞬间成了小院里的 “团宠”，大家把她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能不让她干的活儿，坚决不让她沾手，都舍不得她累着。 经过这一遭，所有人都深刻体会到，这小院没了肖晨曦，就像做菜没放盐，寡淡无味，那日子过得，简直就是在 “熬命”。 这天吃过午饭，白夜行和燕随风一前一后走进凤逸轩的房间，他们面容严肃，好像要面对一件大事。 “师弟，你是不是早就瞧出他身上的毛病了？” 白夜行率先开口，眼神里透着几分期待。 燕随风点了点头：“师兄，你都能看出来，我自然是一眼就瞧明白了。” “那是当然！” 白夜行承认，“我是医，你是毒，我们医毒双绝，各自精通自己的专长。” 凤逸轩心中一动，燃起了一丝希望，原来，他们等的人就是燕随风。 现在，燕随风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希望也到来了？ 等眼睛治好了，肖晨曦受的委屈，自己这些年遭受的罪，他迟早都要找那些人算账。 可是，如果治不好呢？凤逸轩的心中无比纠结。 许多事没有希望也就那么回事，突然有希望，然后被告知希望破灭，那才是致命的打击。 “师弟，有法子治好他的眼睛不？” 白夜行看向燕随风，眼神里满是期待。 第61章 白夜行受伤 燕随风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开口道：“毒素基本能祛除，不过，心理因素还得靠他自己克服。” 白夜行早就诊断过了，凤逸轩体内有两种毒，一种潜伏已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而另一种才是导致失明的罪魁祸首。 “解毒对于我来说不是问题，”燕随风一边给凤逸轩把脉，一边解释。 “这毒和风将军身上的是同一种，但是为何那两位差点丧命，这小子这么多年却没事？“白夜行一边问燕随风，一边仔细观察凤逸轩的表情。 燕随风随口说道：”给两位风将军下毒的人，八成是急着邀功，下的剂量大，毒性发作得又快又猛。” “这小子这毒，是有人细水长流、慢慢下的，看样子不想一下子要了他的命？”白夜行嘴里问着，眼睛依旧盯着凤逸轩。 果然，一听 两位风将军也中毒，还差点丧命，凤逸轩明显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不过也就一瞬间，他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白夜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越发笃定了一些事儿，可同时也更加迷惑了：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是，他们知道，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中毒事件，或许，有着更大的阴谋。 他们该不该卷入这趟浑水呢？ 思来想去，他还是叹了口气，心中想着：“唉，不管咋样，先把眼睛治好再说吧。” “有把握不？” 白夜行压低声音，再次问道，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 燕随风瞥了师兄一眼，自信满满：“两位将军那么严重的毒都被我解了，他这情况，最多半个月。” 说着，他又仔细诊断了一番，然后转身：“师兄，你去准备药材，有几味药可能得费些周折。这几天，我先给他施针。” 他刷刷几笔，开好方子，递给白夜行，还不忘叮嘱一句：“出门在外，小心点儿，别又着了别人的道，每次都被我放倒，还不长记性呢。” “你这话说的，论玩毒，谁能玩得过你呀。” 白夜行接过方子，转身出门，身影很快消失。 肖晨曦正在院子里缠着魏叔：“魏叔，您教教我武功呗，最好是轻功，下次再有人欺负我，我‘嗖’地一下飞走，我打不过至少能跑得过吧。” 魏叔笑了笑，用手语告诉她：没问题，不过两个老头的功夫那才叫一绝，你跟他学，准没错。 肖晨曦想了想，两个老头要给凤逸轩治眼睛，这件事比自己学功夫更重要：“先麻烦魏叔，等两位爷爷有空了，我再跟他们学。” 这边肖晨曦刚做了决定，肖旭阳就跟了过来，一脸坚定：“姐姐，我也要学，我要保护你。” 肖晨曦看着弟弟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那咱姐弟俩就一块儿勤学苦练，等练成了绝世神功，看谁还敢来欺负我。” 说练就练，从那天起，姐弟俩就开启了 “疯狂练武” 模式，只要一有空，两人就不停地练习。 肖晨曦本就有武术底子，腿脚灵活，对功夫的理解也颇深，练起来得心应手。 肖旭阳年纪小，脑子聪明，学东西领悟力也很好，进步飞速，魏叔对两位的表现很是满意。 没几天，姐弟俩的功夫就有了质的飞跃，看起来有模有样。 不知不觉，四五天过去了，白夜行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肖旭阳心里着急，总是担心白夜行会有事，拉着肖晨曦不停地问：“姐姐，白爷爷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呀？” 肖晨曦心里也没底，可还是故作镇定，安慰弟弟：“小旭，别担心，白爷爷厉害着呢，你忘了那天，你们好几个人都打不过白爷爷，对吧？” 肖旭阳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他看了看两位爷爷的房间，忍不住嘟囔：“我还是好想白爷爷，他可有趣了。燕爷爷虽然也好，可是不太爱说话。” 这边肖旭阳念叨着白爷爷，另一边，凤逸轩在燕随风的精心治疗下，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轻松，也感觉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之前受伤的腿，如今彻底恢复了，走路稳稳当当，一点看不出异样。 眼睛虽说还看不见，可心里有了盼头，仿佛黑暗中透进了一丝曙光，未来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就在白夜行离开的第七天晚上，平静的小院被一声巨响打破，宛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扑通” 一声，震得众人从睡梦中惊醒，除了肖旭阳睡得死沉，其他人都瞬间弹了起来。 棒槌也警惕地竖起耳朵，撒腿跑到院子里，在那里不停地转圈圈，没叫唤。 魏叔、燕随风、肖晨曦三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急匆匆地往院子里跑，借着朦胧的月光，只见一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燕随风眼尖，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师兄，他的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声音颤抖地喊道：“师兄，师兄！” 边喊边冲过去，几步跨到白夜行身边。 白夜行毫无反应，应该是昏死过去了。 魏叔和燕随风心急如焚，手忙脚乱地把白夜行抬进屋里，放在床上。 这一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白夜行的袍子上，血迹斑斑，有的已经干涸，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儿，触目惊心；有的还在汩汩往外冒血，新鲜得让人胆寒。 他脸色苍白如纸，头发上也沾满了血，整个人狼狈不堪，也不知道到底伤到了哪儿。 燕随风虽然是见过大风浪的，见到自己师兄这样，心里还是有点慌。 但是，表面上他强装镇定，冲肖晨曦喊道：“丫头，快去烧点热水，快！” 肖晨曦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燕随风和魏叔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夜行的衣服，这一掀，两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只见腰上一道半尺多长的剑伤，皮肉外翻，像张着血盆大口，旁边的肉已经有点结痂，显然不是今天刚受的伤。 两人轻手轻脚地把衣服脱掉，就见到他后背还有一道更长的口子，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惨不忍睹。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和心疼：伤成这样，还能强撑着回来，这一路，得多不容易啊！ 最让魏叔动容的是，白夜行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哪怕昏迷不醒，手指都抠进了包裹布里，死活不松手。 魏叔心里明白，包裹里装的是给凤逸轩治眼睛的药材，为了这些药材，为了主子，白夜行差点把命都丢了。 魏叔盯着那两处伤口，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眸一深，嘴唇紧抿，心中一紧：“不好！” 第62章 王南归，你等着! 不一会儿，热水烧来了。 燕随风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开始给师兄清洗伤口。他的手颤抖着，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血迹。 洗完后，他拿起药瓶，准备上药，肖晨曦在一旁看着，突然皱起眉头，大声喊道：“燕爷爷，不缝合伤口吗？” 燕随风一愣，手停在半空，一脸疑惑：“缝什么？” “伤口啊，就像缝衣服一样，把伤口缝起来，好得快。” 肖晨曦解释道。 原来，肖家习武，受伤是家常便饭，肖晨曦跟着父母哥哥，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基本的医疗常识，缝合伤口就是其中一项。 燕随风脾气好，性格温和，听她这么一说，不由来了兴趣：“你从哪儿听说的？我怎么没见过这招。” 肖晨曦眨眨眼，回忆道：“以前看我爹爹给人治伤，就是这么做的，他说这样伤口愈合得快。” “你爹爹是？”燕随风望着她，在想她爹爹是谁。 魏叔及时用手语问道，眼里满是好奇。“肖丫头，你会？” “我会，我帮我爹爹缝过。” 肖晨曦一脸自信。 “要不，让她试试？” 魏叔看向燕随风，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燕随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肖晨曦，觉得她应该不会害师兄，便点了点头。 肖晨曦深吸一口气，接过针线，手法娴熟地重新清理伤口。 只见她把旁边的腐肉小心翼翼地剔除，然后穿针引线，缝合伤口，神情专注。 缝完后，上药、包扎，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燕随风和魏叔心生佩服：这丫头，真不简单。 要是肖晨曦知道他们心里所想，肯定会拍着胸脯，自豪地说：“我爸爸说了，这些事可是关乎性命的，最小的伤都不能掉以轻心。” 整个过程，白夜行昏迷不醒，可见伤得有多重。 肖晨曦忙完后，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燕爷爷，我先去睡了，有您守着，这儿应该没问题。” 说罢，转身回屋。 魏叔看着她走远，自己也离开，让燕随风在旁边守着，他走进了凤逸轩的房间。 两人无声地交流了一番，面色沉重：许多事儿，终究是躲不掉了，可他们还没准备好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夜行悠悠转醒，准确地说，他是被冻醒的。 他的脸上冰凉刺骨，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妈呀，疼死我了！” 他忍不住嘀咕道。 “白爷爷，白爷爷，您可算回来了，太好了，我可想您了！” 那冰凉的感觉，原来是肖旭阳的小手在摸他的脸。 肖旭阳在白夜行耳边叽叽喳喳，像只欢快的小鸟。 白夜行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肖旭阳那张兴奋得通红的小脸。 小家伙趴在床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白夜行醒过来，满是欢喜。 “白爷爷，您快起来看我练功，我进步可大了，姐姐说还要跟您学呢，您比魏叔厉害多了。” “小旭，出去，别吵白爷爷，让他好好休息，他太累了。” 肖晨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还有炒青菜、一盘腌小蒜，走了进来。 白夜行看着饭菜，撅起嘴，可以看出来他对饭菜不满意。 他像个小孩子似的撒娇：“好多天没好好吃饭了，回来就给我吃这个，我想吃大肉，想吃辣椒酱。” “不行，辣的现在不能吃，您伤这么重，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肖晨曦把饭菜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无奈地看着他。 “白爷爷，您受伤了？严重不？” 肖旭阳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眼看就要哭出来。 “不严重，没事儿，过几天就能教你功夫了。” 白夜行赶紧安慰道，不想让小家伙担心。 “真的吗？那您多吃饭，肯定好得快。” 肖旭阳接过姐姐手里的饭，眼巴巴地望着白夜行。 白夜行实在受不了那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吃起了清粥小菜。 过了一会儿，燕随风进来查房，一看师兄那副模样，忍不住嫌弃道：“师兄，我让你小心点儿，怎么又搞成这样？” “这次真不怪我，是遇到高手了。”白夜行叹口气。 想了想，他又难怪怨气地说：“还不是怪你，上次叫你多弄点药，你不听。” 燕随风有点心虚，如果上次他们多准备点药，就不用白夜行跑这一趟了：“我又不好掐算，谁晓得现在需要那些药材。” 白夜行皱了皱眉，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我发现有人想把药独占了，你说是不是下毒之人？” 燕随风沉吟片刻：“有可能，他们要有新的动作了！” 白夜行长叹一声，摇头道：“这事儿水深着呢！凤小子的事情只怕不简单。” 这边，几个大人为这事儿提心吊胆，那边两个小家伙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浑然不觉。 每日里，他俩就缠着大人要学功夫，恨不得一夜成神。 白老头摸摸自己愈合迅速的伤处，满脸欣慰。 他朝肖晨曦竖起大拇指：“丫头，我这伤好得这般快，可多亏了你那手精妙的缝合术。” 肖晨曦嘻嘻一笑：“白师父过奖啦，我就是啥都乐意学，这叫‘集百家之长补己之短，技多不压身’。” “既然有这底子，以后跟着我们两个学医术吧，功夫我们也教。”白夜行很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是，师父，师叔！”肖晨曦的厚脸皮再次发挥了优势，顺杆爬的技术也用了起来。 “哈哈，好好，以后就这么喊吧。”白夜行高兴得眉眼都连到一起了。 燕随风笑笑，算是默认了，只要白夜行收一个徒弟，他就多一个人叫师叔。 再说凤逸轩这边，通过日日药浴、针灸不断，体内毒素终是渐次清除。 这日，燕随风一番仔细诊断后，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出笑容：“成了，毒已祛净咯！” 凤逸轩的双眼依旧紧闭，不见动静。他们都知道，这是心理问题，需要自己慢慢调整。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肖晨曦的欢呼声：“哇哦！我做到啦！” 众人出门一瞧，只见肖晨曦站在院墙顶上，又蹦又跳，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 她这几日练功有了大突破，起初试着跳了几次，觉着飞到墙头轻轻松松。 这不，又练了两日，一纵身便能稳稳落在房顶之上。 肖晨曦站在高处，迎着风，畅意高呼：“王南归，你个混账王八蛋！叫你欺负我，等姑奶奶功夫大成，有你好看的，你个王南瓜！” 说罢，又捏着嗓子学那女子娇嗔：“龟哥哥！龟哥哥！等等我！” 转而恨意顿生，咬牙切齿道：“等着吧，待我寻着机会，定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你个王南瓜，哼，走着瞧！”她气呼呼地，朝着空气打了两拳，踢了两脚。 众人早已习惯她时不时的这般 “癫态”，若哪天消停了，反倒觉着不对劲。 可今日这番叫嚷，却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第63章 你小子出息了啊! 肖晨曦不过是有感而发，未曾留意到家里其他人的反应。 听到肖晨曦的叫嚷，两位老头诧异的交汇了眼神。 魏叔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他记住了一个名字“王南归！” 而凤逸轩，听到肖晨曦的喊话，悄然攥紧了双拳，愤怒之下，猛然睁开了双眸。 “啊！” 凤逸轩房中陡然传出一声惊呼，魏叔身形一闪，瞬间便至床前。 凤逸轩弓着腰，双手死死捂住双眼，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白夜行和燕随风也跟来了，他抢步上前，搭脉一探，脉象急促。 肖晨曦跑的差点摔倒，她心急如焚，连声追问：“帅哥怎么了？怎么了呀？” 未及回应，凤逸轩缓缓抬头，面庞紧绷，紧接着猛地再次睁眼，却又迅速合上。 “啊！” 肖晨曦见状，惊声尖叫，随即又破涕为笑。 她拽着凤逸轩的胳膊欢呼雀跃：“帅哥，你能睁眼了！太好了，太好了呀！” 众人见状，亦是喜不自禁。 肖晨曦赶忙安抚：“别急，得慢慢来，切不可一下子接触太多光亮，不然眼睛受了刺激，可就糟了。” 两位老头闻言，深以为然，暗赞这丫头心思缜密。 寻常人见此情形，保不准脱口而出 “再睁开试一试，别闭上” 之类的话，哪像她这般周全。 凤逸轩很激动，他当真瞧见了，虽只是影影绰绰的人影，却足以令他心潮澎湃。 两位老头此刻无暇深究凤逸轩因何突然睁眼，也无心探究他心底的症结，只因自身另有要事亟待处理。 说来也怪，直至晚膳用毕，凤逸轩的双眼再未睁开。 众人心中默契，这种事不可强求，能睁开一次，就说明没有什么问题了。 偏生肖旭阳好奇心重，瞧着凤逸轩，张嘴便要发问，肖晨曦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 姐弟俩相依为命多年，默契十足，肖旭阳虽满心疑惑，终究还是依了姐姐。 旁人皆知，凤逸轩双眼之疾，多半是心病作祟，此时最忌逼迫，顺其自然方为上策。 晚饭后，照例是手语学习时间。 起初，凤逸轩还有些羞涩忸怩，如今经肖晨曦手把手悉心教导，早已习惯成自然。 二人配合默契，皆是聪慧之人，学得飞快。 凤逸轩心底渴盼双眼彻底复明，可真到这一刻，又惧是黄粱一梦。 白日里那两次睁眼，虽带来满心欢喜，却也让他忧心忡忡，生怕只是昙花一现。 用过饭，他独坐暗夜，反复练习睁眼、闭眼。 眼前虽依旧漆黑，可他仿若能从黑暗中瞧见那缤纷绚烂的未来。 正闭目凝神间，他忽觉劲风掠过庭院上空。 那动作虽迅疾非常，却仍被他敏锐捕捉，听得出是两人疾驰而去的声响。 果不其然，魏叔片刻便入了他房内，主仆二人皆知，定是白夜行与燕随风外出。 他们自是无权过问，也无意干涉二位前辈的私事。 水东城，王家大院。 王南归这整日都如坐针毡，从午时至今，四个多时辰过去，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难不成计划败露了？苦心思谋许久，莫非要功亏一篑？” 不甘如潮水般涌上，若这次失败了，他如何能甘心！ 若不是此事，又能是何事引发这般心慌？ 窗外寒风呼啸，昏黄烛光照亮一张白皙面庞，五官深邃挺立，浓眉之下，双眸幽深似渊。 此刻，那眼眸中透着几分无奈、几分决绝，还有丝丝缕缕凄凉之意。 薄唇紧抿，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成王败寇罢了，该来的总归躲不掉，是毁灭还是崛起，我认了！” 倘若肖晨曦瞧见这般模样，定会惊觉，此刻的王南归与街头偶遇的那个浪荡不羁的 “龟哥哥” 判若两人。 彼时街头小霸王的张狂肆意，如今在他身上踪迹全无。 此刻的他，仿若一柄久磨的利剑，亟待出鞘；又似一头蛰伏许久的猛兽，蓄势待发；更像一只隐忍熬煎的雄鹰，只等振翅高飞。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一面是大旗，拿来展示在他人面前的，随着世俗的风伸展飘扬。 另一面是隐藏在内心深处，伤了痛了拿来自己包裹伤口。 此刻，这在人前放浪形骸、惹人嫌恶的年轻人，揭开内心隐秘一角，上头满是旧日伤痕凝结的血痂。 “准备迎战吧，逃不开的宿命！管它是彻底覆灭还是浴火重生，我受着了！”王南归喃喃自语。 “嗤！” 一声极轻的嗤笑在窗外响起，轻若雪花坠枝的微响，稍不留意便会错过。 王南归却听得真切，紧接着，又捕捉到一道飞驰而过的细微风声。 “谁！” 他低喝一声，却无人回应。 屋内烛火突然熄灭，门窗紧闭，绝无可能有风。 黑暗中，王南归屏气敛息，警觉聆听四周动静，却空寂无声。 他悄然移至门边，猛地拉开，外头亦是空无一人。 “难道是我的错觉？或者是王夫人的人要来刺杀？”看着无边的黑夜，他内心复杂。 正恍惚间，一股微弱劲风直扑面门，他匆忙侧身躲避。 未料，竟未能躲开，一小团雪击中脸颊，冰冰凉凉，却无半分痛感，想来袭击之人并无恶意。 顺着来势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朝城外飞掠而去。 不及多想，王南归提气追去。 几个起落，他追到城外湖边，湖心一座小亭，那人影已然伫立等候。 王南归纵身跃入亭中，刚站稳脚跟，却惊觉另有一人早候在此。 奇怪的是，这二人并无动手之意。 王南归瞧着二人身影，莫名眼熟。 正暗自揣摩，一道熟悉嗓音传来：“你小子出息了啊！竟敢在大街上欺负人家小姑娘！” 王南归如遭雷击，“扑通” 一声，双膝跪地，实打实磕了几个响头，颤声道：“师父！” 话语间尽是哽咽与惊喜。 “别叫我师父！我的徒儿可不会恃强凌弱、欺负女娃，还扬言要把人抽筋剥皮！” 白夜行声音冷冽。 从那声音里，王南归听出了责备不满。 记忆中师父时而是春风化雨，时而是严苛冷峻，却从未这般冷淡疏离。 他顿时慌了神，低头嗫嚅：“师傅，不是您想的那样，徒儿绝不是那等恶人，您的教诲徒儿时刻铭记，怎敢行恶事。” “哼，你还敢狡辩，当街欺负人家小姑娘，还连着两次！” 白夜行怒意难消。 王南归不知师父从何处听闻此事，可事实俱在，无从辩驳。 “师傅，徒儿那是做戏给身边人看的。您也知晓，徒儿身边皆是王夫人的人，我也是没有办法。” 王南归急得额头冒汗。 “无奈？你就拿那小姑娘撒气！做戏不会找旁人，非得把她吓得生病发烧、昏迷数日！” 想起肖晨曦那几日遭的罪，白夜行不由怒火中烧。 燕随风在旁，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白夜行见状，怒目而视。 “你也别躲！那日若不是你，她也不会病得那么重。往后你们俩要是再让她受一星半点委屈，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王南归听得一头雾水，满心震惊，暗自纳闷自己这是招惹了哪路神仙。 师父对自己恩重如山，救命之恩，教导之恩，他不知什么事惹得师父如此生气。 每次见面，要么师父独自前来，要么师兄弟二人一道，十几年来断断续续。 这份恩情，说是再造父母也不为过。若没他们，自己怕是早就尸骨无存。 忆起往昔，王南归满心苦涩。 第64章 悲惨往昔 自幼，他便是独自被安置在别院，身边仅有两个嬷嬷负责照料着。 说是照料，实则折磨。 那两人常常不给吃喝，他哭哑了嗓子也无人理会，隔三岔五，全身便添新伤，皆是那二人掐捏所致。 会说话时，他哭着唤娘亲，换来的却是嬷嬷的嘲笑：“杂种也配有娘？” 他那时懵懂，自己明明有母亲，为何说他不配有娘亲。 自己明明是王家二少爷，为何那两人老是叫他杂种。 母亲偶尔会派人接他回府，那时候，他都会被洗净、装扮一番，再带入王家大院。 母亲总会温柔抱他，忧心忡忡对父亲说：“夫君，你瞧归儿这身子骨，瞧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还是这么弱。” 父亲也慈爱地看着他，摸摸他的头，道：“夫人不要过多忧虑，只管找大夫医治，迟早会好起来的。” 往往没说几句，那照顾他的嬷嬷就会说：“我看二少爷疲累了，我抱去休息休息吧。” 或者是：“二少爷要喝药了，我先带他下去吧！” 母亲总是严厉地嘱咐那服侍的人：“你们要尽心尽力看顾二少爷，若是出了差错，看我不打死你们。” 那些人表面唯唯诺诺，转身却折磨他更狠。 一开始他小，不会说话，后来长大点，他想告诉父亲母亲自己的遭遇，却始终没有机会。 每次他还没有机会说话，就被抱走了，那些人还威胁他：“你若是在老爷夫人面前告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既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幼小的王南归只能继续过着非人的日子。 “爹爹，娘亲，你们肯定是疼爱我的吧？”他流着泪想，只是这些下人阳奉阴违。 他害怕，可是孤立无援。 其实，就连见到母亲的机会都不多，有时候一年有次把次，有时候一年都见不到一次。 每次见面，父亲母亲都在场，他们都那么慈爱地看着他，尤其是父亲，王南归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疼爱。 渐渐长大点后，他知道了，原来那都是母亲在演戏。 每次父亲要回来了，他都会被带去演一出苦情戏。 其他的日子，他就是待在别院里被欺负被折磨，母亲对他也是不闻不问的，不然，那些下人怎敢对他下手。 后来家里又添了个小妹，王南归听两个嬷嬷说起，自己的妹妹也是个苦命的，一出生就没有了娘。 这小院里统共就他们仨，那俩嬷嬷闲唠嗑时，全然不避讳王南归。 有一天，俩嬷嬷瞅着王南归，一边吃着瓜子晒着太阳，一边毫不避讳地开始聊天。 “这杂种，成天闷不吭声，看着呆呆傻傻的，我们说啥估计他也听不懂。” 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王南归虽小，却有心眼。 他早慧，每当嬷嬷们聊天时候，他就故意待在一旁，佯装玩耍，实则竖起耳朵听了个真切。 就听嬷嬷甲神秘兮兮道：“听说，府中宛如姑娘那娘亲，是老爷出去跑生意遇到的，回来时，那姨娘都怀六个月了。” 嬷嬷乙接话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记得那会儿夫人正病着了吧，连茶都没喝就接纳了人。“ “是啊，都说老爷很是宠爱那姨娘，可惜那姨姨生宛如姑娘的时候，倒霉催的，人就这么没了。” 嬷嬷甲叹口气，继续说道：“也是夫人心善，拖着病歪歪的身子，把姑娘接到自个儿身边，亲力亲为地照料着。” “心善？大户人家的事情，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说着，她还看了身边呆呆的孩子一眼。 王南归小，总觉得那眼神很奇怪，但是他不知那包含了什么深意。 “我看夫人对那宛如姑娘，疼得像眼珠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的呢。”嬷嬷甲妄自猜测道。 王南归在一旁听着母亲那么疼爱小妹，心里头五味杂陈，他也盼着能回母亲身边，得到她的宠爱。 有一回，他跟嬷嬷嘟囔：“嬷嬷，我想见娘亲，您帮我跟娘亲说一声，让我回去吧。” 嬷嬷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去去去，你小妹身子弱，夫人得全心照料，哪还顾得上你。” 另一个嬷嬷也过来，把他拽到一边：“你身上有病气，假如过给宛如姑娘怎么办？你啊，就老实待着吧。” 王南归心里委屈，却也没法子。 后来父亲归家，他眼巴巴地盼着母亲能像从前那样，派人来接他。 他喜欢自己被拾掇得干干净净，抱回主院，他渴望见到父亲母亲，还有小妹。 可是他左等右等，愣是没动静。 有次，他实在憋不住，又扯着嬷嬷的衣角问：“我爹回家没有？我娘亲咋不来接我？” 嬷嬷还是那副态度：“一边待着！夫人这阵子累得够呛，哪有空想起你这小杂种。” “我不是小杂种，我是父亲母亲的孩子！”他会顶嘴了，当然换来的是一顿打。 嬷嬷一边打他，一边嘲讽：“就你也配当夫人的孩子，笑话！” 虽然被打，王南归依旧期待母亲派人来接他。 这一等，就再没了下文，小小的王南归心里开始有了埋怨。 王南归满心失望，可一想到母亲拖着病体照顾小妹，又把那股子怨气压了下去。 他时常暗自安慰自个儿：“罢了罢了，娘也是没法子，小妹身子不好，更需要人照顾，我在这别院待着，也没啥。” 有一天，府里有人来传信，说小妹这身子骨弱，得亲人的血养着才能好，最好还得是年龄相近的亲人。 小小的王南归听了，心里害怕极了了，年龄相近的人，还是亲人：“莫不是…… 要放我的血？” 他心里头乱糟糟的，他是心疼小妹，可是他自己也是个孩子啊，他也害怕疼痛。 那俩嬷嬷听说这事，撇着嘴道：“哼，这府里要寻个供血的，这孩子可不就是那最好的小怨种。” 果然如此，没过几天，就有人来做这事。 王南归挣扎着，可是派来的人一把抓住他，嬷嬷拿着刀把他的胳膊被划开，红红的血流出来。 他疼得小脸煞白，冷汗直冒，嗷嗷哭着，心中却暗自念叨：“为了小妹，我得忍着。” 这些人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每次放过血，也不给他处理给伤口，任由它去。 有的伤口慢慢愈合了，有的却开始化脓、发臭。 有一回，王南归疼得实在受不住，抽抽搭搭地哭着问：“嬷嬷，能不能给我点药……。” 嬷嬷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啐道：“忍着！哪那么多事儿。” 王南归身上很痛，小小年纪就感觉到了心里也很痛。 他满心委屈无处诉说，只能自己一个哭，可无论怎么哭，也没有人对他好一点。 虽说日子苦不堪言，可王南归一想到小妹那软乎乎、白胖胖，见着他就咧开嘴笑的模样，又觉得这一身的伤痛都值当了。 “小妹啊，哥受这些苦，你可一定要好起来。” 他在心底喃喃。 到底还是年幼，不知道这事情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65章 死了能当神仙不? 寒来暑往，自从王宛如出生，匆匆两年过去。 王南归每年就盼着过年那几日，至少能回家待上几天。 虽说拢共就见着爹娘的次数不多，王南归却欢喜得很。 上次回去，他一眼就瞅见了水灵灵的小妹。 她胖乎乎的脸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红嘟嘟的小嘴。 喜庆的大红袄子，脑袋上再扣了镶着粉红毛边的花帽子，活脱脱一个年画娃娃。 “这是我的血养出来的妹妹。”他看着小妹，特别的亲切。 他的手在袖笼里来回搓了又搓，暖得热乎乎的，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想摸摸小妹的手。 王夫人眼尖，轻轻拦下，柔声道：“归儿乖，妹妹怕冷，你手凉不要碰，好不好？” 王南归嘴巴张了张，本想说 “娘，我暖过手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轻轻点了点头，落寞地垂下了手，小妹冲他一笑，他的心里又像装了个暖炉。 没一会儿，嬷嬷便上前来：“二少爷，我们该回去了。”他又被带回了那清冷孤寂的别院。 一日，王南归又遭了放血的罪，夜里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好似着了火。 他想扯过被子盖盖，身子虚得紧，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才五岁啊，哆哆嗦嗦地哭着喊：“娘亲，我好冷……” 迷迷糊糊间，仿若瞧见一个头发杂乱，眼神温柔的人立在床前。 王南归费力地撑开眼皮，气若游丝地问：“您…… 您是神仙爷爷吗？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了，能当神仙不？” 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待他悠悠转醒，俩嬷嬷进了屋，瞅他眼睛闭着，便伸手探了探他鼻息。 嬷嬷甲冷哼一声：“这小杂种命还挺硬！昨晚都快不行了，没想到居然挺过来了。” 嬷嬷乙接话道：“可不能让他死了，死了宛如姑娘咋办？没血养着了。” 嬷嬷甲翻了个白眼，怼道：“你傻呀！哪有人真用人血养孩子的，何况他又不是嫡亲的哥哥。” “虽说不是嫡亲的，可好歹是一个爹，还有比这更亲的吗？” 乙嬷嬷摸了摸王南归的额头，嘀咕了一句：“也是个可怜的。” “我和你说，这就是夫人寻个由头，不想让他好过罢了。我们这么折腾，指不定哪天遭报应。”甲嬷嬷不知怎地突然良心发现。 嬷嬷乙轻叹一声：“夫人为何这般折磨他，毕竟是个孩子，啥时候是个头哟。” 嬷嬷甲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还不懂？夫人恨秋娘呐。自己孩子没了，就拿秋娘的孩子撒气，泄心头之愤呗。” 王南归年纪虽小，却机灵聪慧。听了这话，心里总算是知道原由了。 “原来如此，怪道哥哥哥哥能一直在娘身边，我却在这儿受苦，原来那不是我亲娘。” 想着想着，又纳闷起来：“那爹知道不？我明明是爹的孩子，这些人为什么总是叫我小杂种？” 他那老爹王耀祖，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一年到头不着家。 那年，夫人有了身孕，王耀祖乐得合不拢嘴，大儿子都四岁了，自己和夫人聚少离多，这孩子来得不容易。 临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家人照顾好夫人，他这才放心离去。 等他回来时，小儿子都两个月了，瞧着襁褓里那眉眼像极了自己的小家伙，王耀祖的心都化了。 夫人在一旁愁眉苦脸地说：“这孩子打娘胎里就亏了身子，一出生就体弱多病。” 王耀祖一听，火冒三丈，就要找侍候的下人算账。 王夫人赶紧娇柔阻拦，带着哭腔道：“不怪他们，是我天天念着老爷，吃不下睡不着，才亏了孩子。” 王老爷一听，越发心疼夫人，金银财宝、绫罗绸缎，一股脑儿往夫人这里送。 他光顾着夫人了，哪还留意到少了个叫秋娘的小妾。 原来，就在上次出门不久，一个叫做秋娘的小妾 ，也察觉自己有了身孕。 她每日战战兢兢，就就怕被夫人察觉。 这府里，其他姐妹有孕的凄惨下场，她可是瞧得明明白白。 纸包不住火，很快王夫人就知晓了此事。 秋娘在惶恐不安中度日，原以为等来的会是一碗堕胎药，外加一顿皮肉之苦。 却没想到，她却在深夜被迷晕，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别院，被好吃好喝伺候着。 她心里却愈发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夫人不知会如何折磨我。”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各种担忧中，秋娘的肚子愈发大了，不安之感也愈发控制不住。 终于有一天，喝下一碗汤后，肚子剧痛起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迷糊间，听到有人焦急地喊：“稳婆呢？咋还没来？” 另一个声音回道：“快来了！也没到日子啊，怎么突然就催生了？” “听说是夫人的预产期到了。为了方便同时照顾月子，就让这边也发动起来了。” “哪有这事！我听说夫人的孩子早就没了。” “什么？夫人的孩子没了？她不是一直大着肚子吗？” “秋娘送来这儿之前，夫人就小产了。可她还一直假装有孕，你说这是为啥？” “为啥？李代桃僵罢了。” “啊！那秋娘能愿意？” “愿不愿意她能做主？咱们做奴才的能做主？守好嘴巴，不然小命不保。” 此后，再无人提这事。 当日，王夫人顺利诞下二少爷，城外乱葬岗，却多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尸首。 照顾秋娘的那俩婆子，后来就留在别院，成了照顾王南归的人。 她们都是王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人，不会背叛自己的主子，王夫人放心得很。 就这样，罪恶在这偏僻小院延续。 起初，俩婆子还有些良心不安，到后来，干起坏事愈发顺手。 她们心里有底，只要王南归不死，别的，听夫人吩咐就是。 说来也巧，五岁的王南归自打见了那 “神仙爷爷”，生活便天翻地覆。 神仙爷爷给他治伤、教他读书识字、传授他武功。 起初日日都来，后来隔三岔五现身。 有一天，俩婆子又来放王南归的血。 此时的王南归已明白，自己的血不是拿去救小妹，而是被白白倒掉，他如何肯依？ 他拼了命挣扎，边挣扎边喊：“你们为啥要放掉我的血！不许放！” 可他一小孩子，哪敌得过俩壮实婆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流进小碗。 俩婆子还好奇地扒拉他伤口，嘴里念叨：“咋感觉这小杂种身子骨强了些？你瞧这口子。” 王南归疼得直抽冷气，想哭又忍住，他心里清楚，哭也没用，没娘疼的孩子，得早早学会隐忍。 就在同一天，在王家大院玩耍的王北雁，手臂突然被不明之物划破，鲜血直流。 王夫人吓得花容失色，把服侍王北雁的下人狠狠打了一顿。 又过几日，王南归再度被放血，无巧不成书，王北雁手背同样位置也破了口子，疼得哇哇大哭。 王夫人心疼得要命，心里直犯嘀咕：“这肯定是巧合！” 她自我安慰着。 为了发泄怒气，俩婆子得到命令要折磨王南归，她们按着孩子的头往水里塞，提起来又按下去。 王南归绝望得很，他觉得这回神仙爷爷也救不了，自己怕是要命丧黄泉。 第66章 你那娇滴滴的小师妹 果不其然，那天夜里，王南归发起高烧。 王家大院那边，风平浪静。 王夫人松了口气：“还以为这孩子是个妖孽，看来一切都是巧合。” 可第二天，王北雁在院子里玩耍时，不慎掉进荷花塘，呛了水差点淹死。 王夫人这下慌了神：“那杂种是不祥之人，不能留了，这次我一定要弄死他。” 她命人在吃食里下了无色无味的毒，据说连下四天，便能悄无声息要人性命，大夫都查不出端倪。 给王南归下毒第的二日，王北雁突然昏迷不醒，面色青紫。 王夫人找来大夫，可是根本看不出儿子得了什么病。 王夫人吓得瘫倒在地，在房间里跪地哀求：“神仙啊，您救救我儿吧！我再也不折腾那孩子了。” 当天夜里，王北雁的身子就好了很多。 自那以后，王南归再没受过伤害，只是吃穿差了些。 他还不知道，如此安宁的日子，是他的师父和师叔的功劳，他们以牙还牙治理了王夫人。 就这样，王南归在别院待到九岁，被接回了大院。 彼时，王老爷生意做得极大，又平稳，不需常出门。 他偶然问起小儿子的学问，王南归一问三不知。 瞧着孩子虚弱模样，王老爷忧心忡忡，还请了大夫仔细查看，大夫皆言无大碍。 可这孩子平日里不是病恹恹，就是对学问一窍不通。 请了夫子到家，他不是呼呼大睡，就是发呆出神。 夫子提问，他瞪大眼睛望着夫子，要么装傻充愣，要么蹦出句：“啊？什么？” 夫子气得胡子一翘一翘，他却转头又趴着睡大觉。 王老爷想带他做生意，教他看账本，他连账页都翻不利索，见人就呆愣愣不说话。 王夫人见状，抹着眼泪劝道：“你就别折腾归儿了。他身子弱，你就让他快快乐乐过一辈子吧。有一个雁儿跟着你受苦还不够？” 三番五次下来，王老爷也认了，只当这孩子是来讨债的，便专心栽培大儿子。 王南归自此没了管束，他天天斗鸡遛狗，逍遥自在。 再大些，秦楼楚馆那等烟花柳巷也成了他常去之地。 王老爷一训斥，王夫人就哭哭啼啼，“儿啊，儿啊” 叫个不停。 “慈母多败儿！” 王老爷烦不胜烦，索性懒得管了。 王南归还沉浸在回忆中，就听师父一声怒喝：“这几年为师在外游历，无人约束于你，学业可曾懈怠？” 王南归赶忙起身，恭恭敬敬回道：“师父放心，弟子唯遵师训，一日不曾懈怠。” “起来说话吧！” 王南归规规矩矩站到师父身旁，轻声问：“不知师父今夜前来，有何吩咐？” “有何吩咐？还不是你欺负那小丫头的事！你好端端欺负她干啥？” 白夜行语气里满是怒意。 王南归一听，赶忙辩解：“真的是演戏！就凭我的功夫，要逮她还不容易？” “哼，你还敢显摆！我教你功夫是让你欺负人的？” 白夜行气不打一处来。 王南归一脸茫然：“师父，您为啥这么在乎她？我也没把她怎么样啊？” “你还想怎么样？还想怎么样？” 燕随风一听这话，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王南归踹跪下了。 王南归傻眼了，这可是他头一回见师叔发火，还是为了别人而踢自己。 “那是你小师妹！你娇滴滴的小师妹！被你连续欺负两次！吓得病了几天几夜！” 燕随风道。 他这会儿全然忘了，那场病自己也有 “功劳”。 “什么？我小师妹？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小师妹？” 王南归彻底懵了，早知是小师妹，莫说欺负，疼惜还来不及呢。 怪不得俩老头气成这样，换做是他，也得打上门去。 “小师妹没事吧？我去道歉。她喜欢什么？你们在这等一下！” 还没等俩老头反应过来，王南归已没了踪影。 瞧这身手，果真没懈怠，俩老头对视一眼，心里稍感欣慰。 约摸两刻钟后，王南归抱着个大包裹匆匆赶回，大声道：“师父，走！我和你们一起去给小师妹道歉！” 见两人没动，他又催促：“师父，师师叔，走啊！” 白夜行微微摇头，轻声道：“你小师妹现在不方便见你。你日后多护着她点。她没爹没娘的，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世界上有这么多可怜的孩子，他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燕随风也想起了自己几个人的当年，不由也说：“一个小女娃带着个半大的弟弟讨生活，你何苦去为难她。” 王南归听了这话，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懊悔不迭：我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啊！ 王南归垂首而立，神色间满是懊悔与自责，声音低沉而沙哑：“师父、师伯，你们打我一顿吧！不然我心里实在难 受！你们打我吧！”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仿佛只有挨一顿打，才能让他心中的愧疚稍稍减轻。 想起在窗外听到的话，燕随风知道这个孩子定是在谋划事情，他知道这个徒弟的不容易。 而今听得这话，他眉头微皱，语气虽严厉却透着关切：“你如今已长大成人，行事切不可莽撞冲动，需谋定而后动。” 白夜行也说到：“归儿你要记住：无论何事，莫要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他亦是目光关切，重重地叹了口气，接言道：“有些事情，若时机未到，莫要强求。” 他说这话时，目光深邃，仿佛看透了王南归内心的挣扎与迷茫。 “你要知晓，你的命是我与你师伯救下的，定要好好珍惜。我们师兄弟，你那小师妹，皆是你的亲人，大家都指望着你呢。” 人活于世，所求者，不过一份存在感，知晓自身有价值、被需要，心底对自我的认同，方能渐次深厚。 诸多凡夫俗子，常因自觉一无是处，或自暴自弃，或肆意妄为。 王南归本欲与王氏一族拼死相搏，在他想来，自己这贱命一条，无人在意，死又何妨？ 可如今，他被牵挂亦是有了牵挂。 提及小师妹，王南归不禁微微蹙眉，暗自腹诽：“娇滴滴？师父和师伯怕不是对这词有啥误解吧？” 不过，旋即又释然，罢了罢了，自家小师妹，甭管是泼辣还是娇柔，往后都由自己宠着便是。 两个老头见他神色变幻，知道他心中已有所悟，又再三叮嘱，而后拎着大包裹，脚步匆匆，转瞬即逝。 王南归满心想要跟随，可师父不让去。无奈之下，只得蔫头耷脑回自家院子歇息。 他暗自思忖，这王家大院里，众人皆视他为废物，应该无人知晓他此番外出。 殊不知，暗处有一双眼睛，将他的离去与归来瞧得真切，直至他睡下，那目光才悄然隐去，仿若一切从未发生。 第67章 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次日清晨，肖晨曦悠悠转醒，觉得今天的天特别亮。 她抬眸望去，只见庭院中积雪皑皑，仿若银装素裹的仙境，美不胜收。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她大声背着诗，跑出了屋子。 她眼眸精亮，也顾不上干活，满心欢喜地跑去滚雪球，一门心思要堆个雪人。 白夜行瞧见她小手冻得通红，心疼不已，忙高声呼喊：“师弟，快去瞅瞅那包裹里有无鹿皮手套，莫要让丫头冻着了！” 燕随风应了一声，快手快脚打开昨晚带回的包裹，里头果真有双小巧精致的鹿皮手套。 肖晨曦接过，往手上一套，尺寸正合适，也不多想这物件从何而来，又欢欢喜喜地忙活起堆雪人来。 不多时，肖旭阳也蹦跳着跑来，两位师父也加入。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一个高大威武的雪人便矗立在庭院之中。 肖晨曦机灵聪慧，找来干草，三两下绕出个帽子模样，又用黑炭精心点出雪人的眼睛，拿根短木棍做了鼻子。 她左右看看，她灵机一动，跑去厨房寻了两个红辣椒，给雪人装上了一张微微上扬的嘴巴。 瞬间，那雪人便似活了一般，栩栩如生。 棒槌围着雪人来回撒欢，时不时仰头瞅瞅，活脱脱一个好奇宝宝。 肖晨曦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块红布，往雪人脖子上一围。这下，雪人看起来更加生动了。 她调皮地伸出手，朝着雪人笑嘻嘻道：“你好呀，来自雪国的贵客，欢迎莅临咱们小院！” 话落，又自个儿乐不可支，“哎呀，你没手，咋握手哟！” 一旁的棒槌有样学样，扬起前爪，肖晨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佯装正经道：“你好呀，棒槌！” 棒槌吓得 “嗖” 地抽回爪子，飞也似地跑远，那模样仿佛在叫嚷：“离我远点，疯婆子！” 众人见状，哄堂大笑。 恰在此时，凤逸轩悠悠步出。 肖旭阳眼尖，扯着嗓子高喊：“帅哥哥，快来看咱们堆的雪人！” 凤逸轩抬眸，初时，强光刺目，他下意识眯起双眼。 肖晨曦赶忙奔至他身旁，仰头凝视，心下暗叹：这双眼，仿若黑宝石精雕细琢后嵌入其中，使得那本就俊秀的面庞愈发显得光彩照人。 刹那间，她脑海中闪过画龙点睛的故事，暗道：眼睛果真是心灵之窗呐！ 这扇窗紧闭许久，如今终得开启，可依旧让人看不到他的内心深处。 凤逸轩被她瞧得面皮发热，忙又阖上双眸。 肖晨曦见状，面露关切，柔声问道：“可是光太刺眼，伤了眼睛？雪天反光厉害，你不要看太久，快闭上，可好受些了？” 稍顿，她又兴致勃勃道，“这冬雪，美极了！冬日里，我最喜欢冬天下雪啦！” 凤逸轩闭眼，起初确因雪光刺眼，可肖晨曦那直勾勾的眼神，亦让他有点不自在。 待听得肖晨曦提及冬雪，心头一颤，往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曾几何时，亦有一位温婉女子，身披粉红披风，美丽的脸庞冻得通红。 她裹在洁白的狐狸毛兜帽里，笑语嫣然：“瞧，这便是冬雪，美不美？这冬天虽恼人，可我独爱这冬雪。” 恍惚间，他似瞧见那女子伸出手，欲牵他共赏这皑皑白雪。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脱口而出：“母妃！” 话一出口，他忽地回过神，那女子早已消失无踪。唯有他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未动。 魏叔立在门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满心悲戚。 转瞬十年，娘娘怎知小主子在外历经这般磨难？ 与此同时，凤仪宫中的皇后娘娘风冬雪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身子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她喃喃道：“这天啊，真是越来越冷了……。” 文姑姑瞧在眼里，急忙上前：“娘娘，再添些银丝碳吧。” 风冬雪微微颔首，心底却隐忧丛生。 这莫名的不适，莫不是父亲边关缺了冬衣？ 按理说，不该如此，皇上早有旨意，冬粮冬衣皆已发往边关，父兄镇守多年，若无大战，安危应无大碍。 若不是父兄，莫非是母亲？ 可若母亲身子有恙，自己定会收到消息，皇上向来仁厚，不会阻拦她出宫看望。 二哥在朝堂亦未有风波传出，思来想去，怕还是这天气太冷之故。 她裹紧袍子，蜷缩在榻上，闭目养神。 太医常劝她休养，莫要操劳。 皇上体恤，后宫诸事多交予秦贵妃打理，可凤印仍在自己手中。 而后又想到儿皇子，风冬雪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笑意。 栋儿勤勉好学，常伴皇上左右，深得赏识，乃她此生骄傲。 皇上膝下六子，秦贵妃所出大皇子楚文浩与栋儿同年，皆十七岁。 三皇子楚文珞，年方十五，生性奇特，独爱钻研厨艺，整日鼓捣新菜式。 他生生将他母妃丽妃喂成个小圆球，就连润华宫众人走出去，旁人根据身形，都能一眼便认出。 丽妃常笑言：“本宫长得如此圆润，我看自己也别叫丽妃，改叫润妃算了。” 润华宫里的下人们打趣：“还是皇上有高瞻远瞩，给娘娘的宫殿取名润华宫，才让众人生活滋润。” 皇上闻之，开怀大笑，重赏润华宫众人与顺公公。 四皇子楚文华，年仅八岁，虎头虎脑。 他成天叫嚷着要当大将军，在沁芳宫上蹿下跳，打碎不少珍玩，芳妃为此头疼不已。 最小的五皇子与六皇子乃是双胞胎，尚在襁褓，咿呀学语。她们的母妃瑞妃少言寡语，不爱与人交往。 “瑞妃好福气，两个孩子。” 风冬雪轻声叹息，言语里有着羡慕。 “娘娘亦是福泽深厚之人。” 文姑姑出言宽慰。 “是啊，我本有福，皇儿懂事，皇上恩宠，母家顺遂，后宫姐妹相处和睦。” 皇后话锋一转，又面露愁容，“只是这福气，怕难长久，我这身子……” “娘娘莫要胡思乱想，您身子康健着呢，机缘来了自然就好了。二皇子如今不就安然无恙了吗？” “文竹，莫要再安慰，我心中有数，这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这话说的，身边侍候的人都心情沉重，他们知道娘娘说的是实话，她现在晕厥次数多了，时间也长了。 “所幸皇儿不再受那晕怔之苦，往后有什么灾厄，冲着我来便是，不要去折磨我的孩儿。” 皇后言罢，只觉疲惫不堪。 文姑姑赶忙扶她躺好，掖好被角，拨旺炭火，望着闭目休憩的皇后娘娘，满心忧愁。 “娘娘愈发容易疲累，身子久治不愈，老天爷啊，若有神医能救娘娘，奴婢愿以命相求。”她心里祈祷着。 这边，能救皇后娘娘的 “神医”，正将大包裹递与肖晨曦。她满心好奇，打开一瞧，瞬间两眼放光。 第68章 肖晨曦再受伤 包裹里头尽是女儿家的心爱之物：一对温润剔透的碧玉手镯，一副素净雅致的银手镯。 还有两根簪子，精巧别致；一对步摇，流光溢彩。 最显目的是还有一整套红色头面，华丽夺目。 “哇哦，还有一双浅黄鹿皮小靴子，这做工也太精细了吧！” 肖晨曦把拿出所有东西，喜笑颜开地来看了又看。 “师叔，这些都是给我的？” 肖晨曦眼眸亮晶晶，满是期待与惊喜。 燕随风瞧她这模样，一本正经道：“你瞧我戴着合适不？” 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住，心下暗忖：糟糕！不知不觉被这小丫头带歪了！自己居然说起这种话来。 白夜行见状，笑着摆手：“拿去拿去，都是给你的。” 肖晨曦笑得合不拢嘴：“我拿去卖了行不？” “啥？卖了？你很缺钱？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 白夜行瞪她一眼。 “这是给你用的，哪家小姑娘不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瞧瞧你，成天灰头土脸，一件首饰都没有，寒碜不？” “我有吃有喝，可没钱呀！以后离开这儿，不得用钱嘛！”肖晨曦嘟噜着。 “你要离开？” 两位老者异口同声，目光灼灼盯着她，“你去哪儿？” 肖晨曦垂首，声若蚊蝇：“这儿是你们的家，又不是我的，我和小旭总不能一直赖这儿不走吧。” “谁说不能住一辈子？这儿就是你家，你喊我们师父，那就是一家人。再敢说这胡话，我……。” 白夜行原地转了一圈，抬腿就给了燕随风一脚，“再乱说，我揍你师叔！” 燕随风猝不及防，委屈巴巴道：“师兄，怎么又踢我，你不能总欺负我呀！” “不打你打谁？你徒儿惹我生气了！” “那也是你徒儿，你怎么不打自己呢？” 燕随风边说边往后退，这一退，恰好又避开一脚。 屋内，凤逸轩听得肖晨曦要离开之言，心头一震：是啊，众人皆是过客，不过暂居于此，迟早要各奔东西。 可一想到分离，心底便泛起阵阵酸涩，这些时日相处，他早已将众人视作家人，贪恋这份寻常人家的温暖，不舍锝与他们分开。 可他亦明白，人生之路，多是身不由己。 众人缘分交织于此，共度一段平凡温馨时光，往后，各自前路茫茫，他又怎敢奢求永远相伴？ 肖晨曦却没那么多愁绪，不卖就不卖，先收着呗。 中午饭毕，凤逸轩双眸彻底睁开，屋内光线柔和，并不觉刺眼。 他环顾四周，瞧着魏叔那张饱经沧桑的脸，白夜行那乱如稻草的冲天辫，燕随风仿若老学究般的文雅模样。 肖旭阳那充满朝气的小脸，正好奇地朝他看来，棒槌围着桌子转圈，一副憨态。 最后，目光落在肖晨曦身上，他终于看到了！他天天在脑海里描绘的那个人，如今真实地出现在眼中。 那是一张明媚的脸，乌黑的眼睛正滴溜溜地望着自己，小巧的鼻子下面，小嘴微张着，唇边的笑意更显得她鲜活无比。 她身上的衣服质地粗糙，但是并没有让人觉得廉价，反而衬托出了她的本真。 这丫头，时而机灵古怪，时而疯疯癫癫。 肖旭阳常说姐姐是个 “颠婆”，起初不明就里，如今倒觉贴切。 不过，正因有她这股子 “癫” 劲，这家里才热闹非凡，寒冬雪夜亦满是暖意。 他一一望过众人，众人皆微笑以对，那笑容里，尽是真心欢喜。 “今天晚上，我决定多烧两个菜，庆祝帅哥战胜心魔，重见光明……。”肖晨曦大声宣布。 昏黄的油灯悠悠摇曳，肖晨曦哼着小曲儿在灶间忙碌：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那调子欢快得很，满是对生活的热望。 燕随风轻抚着肚腩，苦着脸抱怨：“如此下去，我这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模样怕是要毁咯。” 白夜行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要不你以后自己开小灶，吃点素的，省得天天抱怨。\" \"那可不行！\"燕随风很有自知之明，“我怕我会到你碗里抢肉吃！” “凭什么抢我碗里的，棒槌碗里的你抢来还差不多。”白夜行想到肉要被抢走，很是舍不下。 “汪汪汪！”狗只是不说话，它又不是傻，抢它的肉它不心疼吗？ 众人哄笑间，肖晨曦已经摆好了碗筷。灯光柔和，饭菜飘香，又是一顿其乐融融的晚餐。 燕随风嘴上说着要减肥，筷子却不停，转眼间又添了第二碗饭。 灯光暖融，情谊亦真，众人围坐，享用着又一顿让人肚皮溜圆的晚膳。 饭后，照例是手语课时间。 肖晨曦如往常般，她拿起凤逸轩的手，准备手把手地教导。 两手相碰的刹那间，凤逸轩身形一僵，手也不如往日那般听话，众人尚未察觉异样。 片刻后，肖晨曦抬眸，嗔怪道：“帅哥，你今日怎么有点不配合，是不是想逃课。” 说着，她还看了某个人一眼。 白夜行缩了缩脖子：“我现在是个好学生，已经不逃课了。再说，谁还没有厌学的时候。” 凤逸轩略显尴尬，他看着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嗫嚅道：“我…… 我…… 我能看见了，可以自己学。” 众人这才恍然，对啊，他如今已重见光明！不需要手把手教了。 肖晨曦轻咳两声，掩饰窘态，慌乱间猛地抽出自己的手。 “啪” 的一声，手背甩在身后泥墙上，疼得她 “啊” 的一声大叫。 众人皆是一惊，凤逸轩眼疾手快，赶忙抓过她的手，只见手背上一道寸长口子，鲜血汩汩涌出。 两位老者见状，大呼小叫着冲向房间去拿药箱。 肖旭阳小脸煞白，眼眶泛红，嘴一撇就要哭出声。 肖晨曦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强颜欢笑道：“莫哭，没事儿，姐姐不痛，瞧，还能笑呢。”说着，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凤逸轩瞧在眼里，满心愧疚。都是因为自己，害得她又受伤了。 眨眼间，两位老者已经把药箱取来。燕随风拿着针线皱着眉，硬着头皮二话不说就开始缝合。 肖晨曦痛得直冒冷汗，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没有麻药的吗？\"她咬着牙问。 \"哦，忘了。莫乱动，快好了。”\"燕随风这才想起来，讪讪道。 实则有麻沸散，只是二老见多了伤痛，觉着此乃小伤，又心急着为她疗伤，一时间忘记了。 待包扎妥当，肖晨曦已是大汗淋漓，她觉得缝针的痛，远远胜于被划破的痛。 白夜行擎着灯凑近土墙，只见泥中有一锋利小石子，很突兀地露在外面。 这本是土墙茅屋，泥里杂着沙石树叶寻常得很，可偏生伤了肖晨曦，那就是不该存在。 白夜行怒从心头起，抄起锤子，狠狠砸向那处，“哐” 一声，墙上现一大坑。他犹不解气，欲再砸。 肖旭阳小脸惊恐，扯着肖晨曦的衣角哭喊：“姐姐，白爷爷要把咱们活埋于此，快跑吧！” 肖晨曦又好气又好笑，拉住白夜行劝道：“师父，别砸了，再砸房子要塌。怪我粗心，不怪这墙。” 燕随风在旁偷笑，白夜行正找不到出气的地方，一脚踹了过来，燕随风大呼：“师兄饶命！” 一场欢宴，就这般草草收场，肖晨曦满心沮丧，她跺跺脚：“我莫不是与这地方犯冲？当初死皮赖脸留下，如今看来我得赶紧想办法搬走。” 第69章 肖家又闹鬼了 凤逸轩回房，未点灯烛，多年黑暗相伴，他已习惯。 静坐桌前，翻阅近日所学文章，从起初的只言片语，到如今能通读大半，他沉醉于这别样学习之趣中。 不得不说，盲文和手语都是很好的交流方式，尤其在语言沟通不方便的时候。 思及手语，脑海便浮现刚才那幕。 其实，被肖晨曦牵着手学手语的感觉，他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现在已经有点眷念。 “嘟嘟嘟！” 敲门声骤起，他起身开门。 肖旭阳递过一张纸笺：“帅哥哥，这是姐姐下午写的诗，叫我拿来给你学。” 凤逸轩忙问：“你姐姐手还疼不疼？可好些了？” \"没事的，\"肖旭阳摆摆手，\"以前在老肖家的时候，我们受伤比这严重多了，不还得洗衣做饭，这点伤算什么。\" 凤逸轩心头一紧：\"老肖家？\" \"是啊，\"肖旭阳叹了口气，\"那时经常受伤，还得忍着痛继续干活。\"他说着，眼圈都红了，\"还好都过去了！\" 小大人似的长叹一声，他又蹦跳着回房去了。 凤逸轩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喃喃自语：“老肖家……。” 突然他察觉到有动静，抬眼一望，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朝着福坑村疾驰而去。 “他们两个倒是行动派，这么快去给姐弟两出气去了。”凤逸轩心里好笑。 两道黑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们走后不久，又两道黑影光顾了这个不起眼的院子。 凤逸轩与魏叔望着床上酣睡的两张老脸，想着他们对肖晨曦姐弟的恶言恶行，心里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愤恨。 凤逸轩剑眉一凛，手轻轻一挥，魏叔会意，剑出如龙，刹那间，两颗脑袋就被剃得精光。 福坑村静谧的清晨，被一声尖叫划破。 寒冬腊月，众人尚在梦乡，都不愿早起，大部分人翻个身继续酣睡。 然而，尖叫声再次传来，有耳尖者辨出，声源又是老肖家。 “老肖家又咋啦？” 众人皆起疑，肖老二听到惊呼声，更是慌乱，衣衫不整就冲向爹娘卧房。 一脚踹开房门，肖老二呆立当场。 只见爹娘坐在床上，两颗溜溜的脑袋锃光瓦亮，床上、地上，却不见一根毛发。 二老坐在床上惊恐对视，瑟瑟发抖。 肖老二心底发寒，他望着两个光脑袋，颤声问：“这，这是又闹鬼了，你们被‘鬼剃头’了？” 肖家众人陆续赶来，望着两位老人的光头，个个噤若寒蝉，仿若在默哀那消逝的头发。 肖老大气喘吁吁跑来，挤入人群，见状倒吸凉气：“妈呀！又闹鬼了，这是鬼剃头啊！” 吓得转身就逃。 门外几个瞧热闹的村民，听闻此事，也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消片刻，全村皆知肖家闹鬼，肖老太与肖老头被剃了光头。 许氏下厨烧早饭，她吩咐肖莲花：“到鸡舍看看，给它们喂点吃的，过年就指望着它们了。 肖莲花不情不愿地走到鸡舍边。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地揉了揉眯缝眼：“娘，你快来！”她大叫一声。 许氏听到女儿的惊叫，心里不安。跑去一看，所有的鸡都没了踪影。 “这是造了什么孽哦！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她气得把手里的锅铲敲得叮当响。 待全家吃过早饭，所有人更是觉着腹痛如绞：“又来这一手，还有完没完啊！” 他们很崩溃，寒冬洗漱不便，加上大家拉得脱了虚，老肖家几日闭门不出。 经此一遭，福坑村众人皆叹：做人万不可缺德，莫要步老肖家后尘，虐人终自虐，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有些人恶名远扬，有的人旦行善事不问前程。 那边凤逸轩回到小院，他展开肖晨曦准备的学习材料：“.......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他凝视那行行诗句：这不就是肖晨曦堆雪人时候读的诗词吗？一个农家女，怎会知晓如此大气磅礴之作？ 她的往昔定有隐秘，只是不知那是怎样的过往，既然她不愿说，那就不强求。 因为手受伤，肖晨曦过了几日逍遥日子，众人疼惜，凡事不让她动手。 所幸伤的是左手，右手尚能写字。趁此闲暇，她整理些旧日所学文章，主授肖旭阳。 凤逸轩顺带习盲文，如今他目已复明，可读寻常书籍，三人盲文根基亦稳，往后自行修习即可。 这日，肖晨曦写完《寡人之于国也》，又习惯性译成盲文。 肖旭阳依言，先读盲文，再译成文字，肖晨曦在一旁检视。 作为肖旭阳的姐姐，她是温柔可爱的，作为肖旭阳的夫子，她是严厉合格的。 正学着，肖旭阳抬头，欲言又止。 肖晨曦柳眉一挑：“有话就说，不要和我打哑谜，我嫌累不想猜。” 肖旭阳忙陪笑：“姐姐，为啥总让我学这般难的文章？莫忘了我才七岁，这些大道理，我哪懂啊？” 肖晨曦一怔，暗思：是啊，小旭才七岁，是我疏忽了。可她怎肯认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肖晨曦立马化身肖大忽悠，一脸期许地看着肖旭阳：“今日才觉难了？” 肖旭阳撅嘴道：“哪止今日，起初便觉难，可你压根不理我，说啥文章都能长见识，反抗无效。” 言罢，他还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肖晨曦伸手掰他脑袋，想让他转过来，未料小家伙较上劲，她一用力，掌心伤口刺痛，不禁惊呼：“啊！我的手！疼死了！” 肖旭阳吓得从凳上跳起，连声问：“姐姐，要紧不？我去喊白爷爷！” 说着就要往外冲。 肖晨曦忙扯住他：“没事儿，刚才没注意碰到了，不痛，你给我回来。” 此时，白夜行刚至门口，闻言松了口气。其他人听到惊呼也都吓得不轻，听此一说，也放下心来。 肖晨曦问：“小旭，如今看文章可还像起初那般难？” 肖旭阳摇头：“没那么难了。” 肖晨曦追问：“可是生字少了？” 肖旭阳歪着脑袋想了想，老实答道：“今日这篇生字不多，篇幅不短，我大多能懂。” “这就对咯！” 肖大忽悠继续发挥，“做学问如行路，若起初便走低路，日日如此难有进益。咱们开端便走高路，虽难，却能渐入佳境，难题自解，往后便轻松了。” 肖旭阳听得不是很懂却也入神，眼中满是崇拜：哇，姐姐竟如此高瞻远瞩！ 未等他回神，肖晨曦那又浓又烈的鸡汤继续往他心里倒： “做学问与做人同理。想想从前在老肖家过的日子？如今与帅哥他们生活在一起，思想可都不同了？” 肖旭阳回忆往昔，又对比今日的生活，忙点头：“好似灵魂都上了天！” 墙角偷听的几人各有所思。两位老者嘴上嘟囔：“真会夸张，都上天了。” 凤逸轩也心有所感：确是如此，遇他们，不仅重燃生趣，还在各方面都有了提升，日后如有余力…… 第70章 为师不配吃那两个鸡蛋? “原以为是救赎，实际上是被救赎！”凤逸轩自言自语。 表面上看来，是姐弟俩寻求了个庇护之所，但实际上，肖晨曦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为他们着想。 遇见了对的人，不是相互埋怨，相互伤害，而是明知彼此身处困境，却能相互成全，成为对方的救赎。 肖晨曦是个勇敢的人，面对困境她敢于挑战，面对机遇她及时把握。 翌日，肖晨曦问肖旭阳：“昨天你说文章太难了，要不我现在口头教你一篇简单的试一试。” 看着自己弟弟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肖晨曦开口了：“我去上学校啊，天天不迟到啊！小鸟说：早早……。” “停！”肖旭阳受不了了，“这么幼稚的文章我才不学呢。” “学吧，学吧。来，跟着我读：我去上学校啊，天天不迟到啊……。” “姐姐求你了，我不学这么低端的文章。” “哈哈哈！可是你才7岁啊，你就适合读这样的句子才对呢。”姐弟两个打打闹闹很是快乐。 过了一会，肖晨曦也累了，自己坐在那里哼哼这首儿歌。哼着哼着，又想起了小时候上学的样子。 那时，妈妈牵着她的手，她蹦蹦跳跳地向学校走去，妈妈总是说：“慢点，慢点，不要跌跤了！” 放学看到爸爸或者妈妈去接，自己总是班里第一个冲出教室门的。 那时候，真的快乐啊！想哭啊，真的想哭啊！“呜呜呜……。” 一家子人都不明白，怎么就哭了呢？刚才不是还快乐哼歌了吗？ 肖旭阳急得直说：“姐姐我学，我学。”然后就学着肖晨曦的调子开始唱那个上学歌，唱得荒腔走板。 肖晨曦忍俊不禁，又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又哭又笑，开始癫癫的了，正常了！提到嗓子眼的一二三四五颗心，扑通扑通全落下。 转眼到了腊月初八，魏叔练功毕，径直往厨房而去。 肖晨曦还在思考早饭吃什么，见魏叔前来，心下纳闷：眼下并无需帮手之处，魏叔来干什么？ 只见魏叔打了个手势，肖晨曦看出来了：“你来煮两个鸡蛋？” 魏叔从不开小灶，今天居然要单独煮两个鸡蛋，这事有点不正常。 肖晨曦想到了一种可能，她打着手势：“今天是你的生日？”魏叔摇头。 她心里有数了：“是帅哥的生日？”魏叔点点头。 肖晨曦明白了：“你不用操心，我会准备好的。” 肖晨曦和了面，然后先切了肉丝，竹笋干，还有前几天做的豆腐干。 把几样菜炒好放水焖上，她又切了香葱放着。就开始擀面条。 她先切了一小块面团出来，用力揉搓，最后整个面团就成了一根细细长长的面条。 剩下的面团，她用擀面杖做成了平常样式的面条。 六碗面条很快出锅，每一碗都撒上香葱，上面盖上焖好的菜。 “开饭了！”肖旭阳的一声大喊，宣布早餐的开始。 除了凤逸轩，其他人都自己来端饭，大家已经习惯。 白夜行第一个进了厨房，眼睛一扫，眉毛扬起，笑眯眯伸手去端放在最后的一个碗。 只有那碗面条，上面卧了两个黄澄澄的荷包蛋，其它几个碗却没有。 “这一碗不是给您的，您的在那边。”肖晨曦赶紧抢先一步端走了，指着剩下的几碗说道。 老头看得发愣：“这是怕我老头子抢那碗面条？我是那种抢自己徒弟美食的人吗？” “师父别谦虚，您当然是这种人！”肖晨曦笑眯眯地望着他。 别的方面师父可能会让着她这个徒弟，但是吃美食，嘿嘿，他是不会客气的。 “?丫头，尊老爱幼的道理你可听讲过？这个家里，我最老。你看看我这头发，胡子，这老脸。” 白夜行扯了扯冲天辫，山羊胡，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魏叔正好进来了，肖晨曦见把碗递给了过去，老头子就有点不理解了。 他翘起胡子抬头望着肖晨曦：“魏小子不看不少，身强力壮，凭什么给他吃？为师不配吃那两个鸡蛋啊？” 魏叔又端了一碗，都没看白夜行一眼就出去了。 肖晨曦龇牙咧嘴地笑着，把一碗面递给白夜行：“师父，您老别急。等您过生辰时候，我也给你弄长寿面，卧上鸡蛋。” “你早点说啊，原来是过生辰，那我不和他计较了。我过生辰时候要四个鸡蛋！”他像个孩子似的说。 肖晨曦答应道：“行，到时候您老人家说要几个鸡蛋，我就卧几个。您还可以点菜，想吃什么您开口，我保证钱给您吃。” 几句话，把老头哄得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他喜滋滋地接过碗。 今天这面条看起来不一般，还没吃就能感觉到色香味俱全啊，加了鸡蛋会更有一番风味吧。 白夜行先喝了一口汤，热辣滚烫，美味无比，他心满意足地到堂屋吃去了。 他本来也没有真的计较，只是习惯了热热闹闹的生活，什么时候都要参与一下而已。 凤逸轩看自己面前那碗到面条，心里是激动是的，生辰日早晨吃长寿面，这是一种美好的祝福。 “她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辰，早饭吃面条应该是一种巧合罢了！”他如此想着，可心里还是暖暖的。 正准备吃的时候，他先用筷子挑了一下，没看到头子，再挑一下，发现这一碗面好像只有一根：这是正宗的长寿面啊！ 他悄悄看看其他人，肖旭阳和魏叔他们的面条是和平常一样的，而且很明显，他们的碗里都没有鸡蛋。 他内心某个地方好像动了一下：这是专门为他做的长寿面！ 小时候，在这一天，他也有面条吃，也有人为他煮两个鸡蛋，如今那人在远方，也不知她可好？ 那时候的面条不如现在的好吃，煮的鸡蛋也平平无奇。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再一次吃到，却过去了整整十年！ 吃过饭，学习的学习，干活的干活，练功的练功。 每个人都在努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日子周而复始，简单却温馨。 他们不知道，今天又是一个充满惊喜的日子。 第71章 祝你生辰快乐! 傍晚的时候，肖晨曦拿出五个鸡蛋，把蛋清蛋黄分开放，放在在两个无油无水的容器里。 她喊来了魏叔做苦力：“魏叔，帮帮忙。像这样不停地搅拌蛋白，要让蛋白变得像雪那样。” 魏叔点头，表示明白，他拿起筷子抡起胳膊就开始。 肖晨曦忙着准备面粉，白糖和两个盛汤的大海碗，很大的那种。 准备好了过来看，魏叔还在飞速地抡着手腕打蛋清，那蛋清已经被打发，呈现出绵稠状。 “魏叔，您先停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可以了。”说着，她插了一根筷子进去，筷子慢慢歪倒。 “还得继续，要让这根筷子不容易倒下，就可以了。”魏叔扭了扭手腕，估计是手酸了。 哈哈，这确实是个累人的活，反正她自己是没有那个劲头去做这件事。 最后的结果令魏叔震惊，他也理解为什么肖晨曦要让他来做这件事，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肖晨曦检查过说：“魏叔谢谢您，剩下的就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去等着吧。” 做蛋糕她还是比较熟悉流程的，毕竟现代家庭里，有几家没买个烤箱做做蛋糕呢。虽然她现在没有烤箱烤炉，可以蒸蛋糕啊！ 肖旭阳学习去了，肖晨曦自己烧火，冬天的夜晚，锅门旁有种特别的温馨。 一刻钟过后，蛋糕的香味就渐渐地弥漫在厨房里，那股香味顺着夜风飘到了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闭着眼烤火的肖晨曦抬起头，她看看要不要添柴火，却是吓了一大跳。 只见三个脑袋，不，四个脑袋。 白夜行，燕随风，肖旭阳，还有棒槌，都眼巴巴地站在锅台边，一会看看锅，一会看看她。 见她抬头，肖旭阳问道：“姐姐！你一个人偷偷烧什么好吃的？我晚饭没吃饱。” “没吃饱！” “没吃饱！” 就像复读机一样，又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肖晨曦知道他们没吃饱，今天她故意少烧饭，大家都没有吃饱。 她眨了眨眼，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说：“啊！都没吃饱啊！那怎办呢？” 肖旭阳指了指锅里，“什么东西，好香啊！” “没什么啊，我就烤烤火！” 几双眼睛一起看着他，这么明显的撒谎，谁信啊！ “?丫头，我是老了，不是傻了！师弟，你信吗？”白夜行早就想过来看看厨房有什么美味了。 正说着话呢，就听肖晨曦喊到：“糟糕，水烧干了！” 她正要起身，白夜行已经一个健步到了锅边掀起了锅盖。 肖旭阳深吸一口气：真香啊！嗯，嘴边有点痒痒的，用手摸：口水留下来了！ “别急！别急！等我来！”肖晨曦怕他们下手去抢蛋糕，因为他们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 几人退后站在一边，脖子伸得老长，看着肖晨曦的一举一动。 锅里有两块蛋糕胚子，肖晨曦起把它们叠放在一个大盘上，端详了一下成品，摇摇头。 “唉，有奶油就好了。最好来点巧克力，哦，不行，棒槌不能吃巧克力！” 三个人一条狗，全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美食。 “这还不满意？我们可太满意了！快开吃吧！”有人按耐不住，开始催促了。 棒槌听到自己不能吃，用身子蹭了蹭肖晨曦的腿。 “走，到堂屋再吃。说好了，你们要听我的，不听话的不给吃哈！” 她捧着蛋糕，小心翼翼地来到堂屋，身后跟着一串人，还有棒槌。 “来来来，所有人都坐好，我们马上要吃好吃的了。”她招呼着。 等所有人都坐好，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帽子，往凤逸轩头上一戴。 那是一个明黄色皇冠形式帽子，肖晨曦参照以前过生日的造型做出来的。 凤逸轩看到那颜色那造型，本能地想拒绝，肖晨曦不由分说把帽子套在他头上：“戴着不许拿下来！” 她点了一盏灯放在远处，另一盏灯放在凤逸轩面前，大家咽着口水等她忙完。 “今天是帅哥的生辰，我专门做了这个蛋糕祝他生辰快乐，等我们唱过歌，许过愿以后再吃！” 大家没有见过这么别具一格的生辰，虽然很想吃蛋糕，但是都乖乖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共唱三遍，我先唱第一遍，第二遍大家跟着唱啊！一共三遍！帅哥唱不唱都行！” 她拍着手唱到：“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 大家很快学会，三遍过后，肖晨曦对凤逸轩说：“本来用蜡烛的，我们没有就用灯代替。你先默默许愿，然后一口气把灯吹灭！” 凤逸轩依言而行，闭眼，双手合十，默默许愿，而后吹灭灯。 “帅哥哥，你许了什么愿？”肖旭阳很好奇。 肖晨曦连忙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能问，不能说。 她拿起刀，切了第一块蛋糕，递给凤逸轩：“帅哥，今天你是寿星，你最大。” 接着，把第二块给白夜行，然后是燕随风，魏叔，肖旭阳，棒槌，最后自己。 大家都等着她，看到每个人都有了，肖晨曦说：“吃啊！趁热吃，凉了就没那么香了。”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妈呀！太好吃了吧！ 肖晨曦却叹了口气道：“烤起来那才叫香啊！这味口还是差了点！” 其他人心想，这味口还差，那不差的是怎样的？ 肖晨曦又补充道：“这是我第一次做蛋糕。以后谁过生辰事先说，我都会给你们做！” 第一次做啊，有人心里掀起了小小的涟漪。 “我明天过生辰！”白夜行嘴里还在吃着，心里又在惦记下一顿了。 燕随风正吃着呢，听到师兄这么说很是诧异：“师兄，你生辰不是在五月份吗？怎么变成明天了？” 凤逸轩感觉腿被踢了一脚，他知道是白夜行，他就当做是祝福了吧！ “姐姐，前天你自己过生辰，怎么没有做蛋糕啊？”肖旭阳有点遗憾地说，不然早吃上了。 “啊？前天我生辰吗？”肖晨曦尴尬了，她真不知道啊！“我生辰不是七月十五那天吗？” “不是啊！姐姐你傻了啊。你才不是七月十五生辰呢！”肖旭阳总觉得姐姐的脑袋偶尔会坏掉。 “明天补过，吃蛋糕！”白夜行逮到一切机会想要吃蛋糕。 肖晨曦还在迷惑：“老肖家不是说我生辰是七月十五吗，他们把我卖出去给人冲喜，不就是因为那个生辰？” “什么？老肖家把你卖了冲喜？”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肖旭阳也不知道这事，他那天睡一觉到底错过了什么。 两个老头更是没听过这事，他们看向凤逸轩和魏叔。 “与我无关，不是卖给我！”凤逸轩赶紧摇头解释，他已经感觉到了两股杀气，怕说慢了会被打。 “那是谁？哪个王八蛋要买我的乖徒儿去冲喜！看我怎么去给他小命冲了！” 两老头来气了，找不到买主，他们还找不到卖家吗？走，搞事情！ 第72章 谁比他们家更倒霉? “老肖家是骗人的，你才不是七月十五呢，就是前天，”肖旭阳还在坚持自己的观点。 “那个生辰以后不算了，我就定在七月十五。”肖晨曦真正的生辰，偏偏就是在七半。 从这个角度看，老肖家是歪打正着，实质上并没有骗人，他们主观上是骗人了。 别人过生辰就忙着做长寿面，甚至还做了蛋糕，自己的生辰却完全不在意了，大家很是过意不去。 在有些人眼里，她这是受了委屈，连自己的生辰都不愿意提起了，很显然是不愿意提及与老肖家有关的事情。 白夜行和燕随风两双老眼对望了一下，默契地微微点了点头。 “明天补过！明天补过！”大家有声的发声，不能发声的点头都表示同意，棒槌“汪！”了一下，全民通过。 “我不同意！”肖晨曦一票否决，“我决定以后我的生辰就是七月十五。没得商量！” “汪！”只有棒槌表态。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把其他人的心思都扼杀了，明天想吃蛋糕看来也是不可能了。 “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肖晨曦突然严肃地说，大家都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啥？时间不多了，要干啥？几双眼睛顿时都望着她。 “想给我过生辰，不能不准备哦！你们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去给我准备生辰礼物啦！”肖晨曦不着调地说着。 大家松了一口气，白夜行摸了摸脑门：“以后说话能不能好好说，你是怕我老不死啊？” “师父，死了我可不烧蛋糕给您吃！”肖晨曦是知道拿捏的，白夜行胡子翘了起来，眼看又要跳起来。 “师父您仙风道骨的，长命百岁不是愿望，那是事实，您死不了！！”肖晨曦脑袋往后缩了缩，怕师父敲她脑门子。 小迷弟肖旭阳第一个跳出来，他拍着胸脯，满脸的坚定，“你等着，明年我一定给你准备生辰礼物！” “我扶我弟青云志，我弟还我万两金。老弟，我佷贪心的哦，对你的期望值也很高。” “姐姐放心，你老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众人听罢，心中暗下决心，明年的七月十五，定要备上一份厚礼，以弥补今年的遗憾。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今天生平第一次吃蛋糕，两个老头想做点事情，也算是没有辜负那点美食。 夜黑风高，小院的上空又掠出两道黑影。 凤逸轩心知肚明地笑了笑：有的人家又要闹鬼了吧？ 要说这世上无鬼，老肖家定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若无鬼，他们家一次次的倒霉是怎么来的？ 若问今年谁家最倒霉，老肖家定是第一个，还有谁比他们家更倒霉？ 他家这一年来，倒霉事儿一桩接着一桩，真的是被鬼魅缠身，不得安宁。 时维腊月，寒冬凛冽，本就是青黄不接、日子艰难之际，老肖家更是雪上加霜。 家中好不容易囤的粮，仿若被鬼魅施了法，一夜之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鸡飞了，猪跑了，粮食没了，真真是要把人逼上绝路。 老肖家无奈，只得向子女们求助。 托人带信到大女儿处，谁料那大女儿仿若未闻，佯装不知，硬是没个回应。 大儿子倒是个心软的，送了些粮食来，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再说这小女儿肖艾叶，性格直爽火辣，行事果敢，在婆家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她听闻娘家带口信来，略一思忖：“他们不喜欢我，却三番五次带口信来，想必是需要我们出钱出力了。” “爹娘虽不喜欢你，我们也不能不管，还是去看看吧。”男人说。 她的男人方大维，为人憨厚，平时有事都是商议着来，从来不是那计较这人。 夫妻两人时常想着对娘家帮扶一二，前两次因家中有事耽搁，只遣了两个年幼的孩子送些吃食回去，皆是些能饱腹之物。 第二次，她还特意添了两只下蛋母鸡，虽说冬日母鸡产蛋少，可养到过年宰杀，也能给爹娘添些荤腥。 如今农忙结束，家里也没有什么大事，肖艾叶和婆母说了声，便准备回家看看。 腊月的寒天，冷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肖家小妹肖艾叶天还未亮便起了身，在昏暗的烛火下，夫妻一道，将回娘家要带的物什细细拾掇妥当。 “孩子他爹，这些鸡蛋可得包严实些，别磕坏了。” 肖艾叶边说边把几十个圆滚滚的鸡蛋，放进竹筐，底下放着厚厚的干草，防止颠簸。 方大维憨笑着点头，“放心吧，媳妇，我有数。” 他手脚麻利地将一大块猪肉搁进筐里，又瞅了瞅一旁用盐腌好、晒得干香的咸鱼，“这鱼下饭，我们带过去，爹娘肯定爱吃。” 肖艾叶手上动作未停，把两包镇上买回来的糖，轻轻搁在筐边，嘴角噙着笑，“还有这糖，给家里老人、孩子甜甜嘴。“ 夫妻二人收拾完，一人背上一个竹筐，背上准备出发。 方大维瞧了瞧，觉着媳妇背着累，忙不迭把扁担拿过来，“我挑着就行，你空手跟着，走这几里地呢，别累着。” 肖艾叶心里暖乎乎的，嘴上却嗔怪道：“就你会心疼人。” 说罢，二人迎着夜色，伴着星光，有说有笑地朝着娘家走去。 夫妻二人摸黑赶路，这一路，虽说寒风凛冽，可二人心里热乎，脚下步子也轻快。 待走到村子，天刚擦亮，村子里一片寂静。 寒冬腊月，农活稀少，福坑村静悄悄的，平时都鲜有人在村里晃悠，更何况这一大清早的。 肖家在村子最里头，肖艾叶熟门熟路，穿过大半个村子，到了张多钱家拐角处。 前面就是自己家了，房子还是三哥挣了银子盖的，在村里面也是算得上的好住处。 拐个弯就是自己娘家大门口，肖艾叶抬眼，望见自家院子门口那棵老树下，影影绰绰好似站着两个人。 “咦？” 肖艾叶揉了揉眼睛，心下疑惑，大清早的，谁在那儿呢？ 待走近几步，她猛地瞪大了眼，顿觉气血上涌，她扔了手里的帕子，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随即，一声凄厉的喊叫又响彻在福坑村的上空：“爹！娘！哪个缺大德的玩意儿啊！这是干什么呢？爹啊，娘啊！” 第73章 这鬼还怪好嘞 老肖家院门外的大树底下。 肖老爹和肖老太两人，周身裹着同一条被子，被一根绳索紧紧捆绑在大树上，嘴里还塞着破布。 两个光溜溜的脑袋袒露在外，仿若两个锃亮的葫芦，寒风一吹，差点发出呜呜的乐声。 二人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其实，这事儿还得感谢燕随风，不然，他们见到的情况更加不堪入目。 “他们都没有心，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脸面对于他们来说不重要。”白夜行要狠狠惩戒他们，为徒儿出气，不想给这俩裹被子。 燕随风到底心软：“师兄，惩罚归惩罚，闹出人命总归不妥，还是给他们条被子。” 白夜行听师弟所言在理，这才有了肖艾叶瞧见的这番场景。 肖艾叶这一哭叫，仿若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那些个已起床的，顾不上烧饭；刚起床的，脸也不洗了，拔腿就往老肖家跑。 有些还窝在被窝里的，也忙掀了被子，匆忙起身，衣衫不整地冲出门来。 “老肖家又唱大戏了！”大家嗅到了热闹的气息，不约而同地朝着老肖家奔来。 上回听闻老两口被剃了光头，众人没瞧着，后来见他们日日裹着头巾，也瞧不出端倪，今日这场面，可不能错过。 这边，肖艾叶哭得凄惨，方大维起初也是懵的：“媳妇，爹和娘这是怎么啦？二哥这么虐待老人吗？” “你快过来把他们放下来再说。”肖艾叶哭喊着。 方大维回过神来，赶忙将担子撂在地上，快步走到大树下，欲给两位老人松绑。 谁料那绳索仿若被施了咒，系得极为刁钻，加之天寒地冻，绳索硬得像根铁棍。 他忙活了好一阵，愣是没找到解开的法子，大冬天急得汗都出来了。 更让肖艾叶诧异的是，眨眼间，自家院子外竟聚集了好些人，平日里鲜有人来串门，今日这般，定是来看热闹的。 偏生还有几个裹着被子跑来的，瞧着树下被绑的老人，尴尬得不知所措。 “你们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怕冷，不是模仿你们两个的。”几人看热闹还不忘解释一下。 这时候，谁还在乎看热闹的人是什么姿势，他们只想看肖家到底又怎么啦。 人越来越多，仿若全村都出动了。 几个小孩子更是胆大，凑到老人身边瞧稀罕。 有个小孩扯着嗓子喊：“娘亲，我瞧见他们俩光头啦，原来鬼剃头这么干净，都反光咯！” 小孩的娘亲又好笑又尴尬，想躲又舍不得错过热闹，只能佯装不认识，不搭话。 另一个小孩眼珠子一转，反驳道：“不对，鬼剃头都过去好些天了，该长头发啦，这看着像刚剃的。”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交头接耳：“这鬼还怪好嘞，定期来给老两口剃头？是个讲究鬼。” 人一多，就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肖艾叶和方大维此刻却无暇顾及，他们忙着和那根恼人的绳索较劲儿，越急越不得劲。 围观的村民虽多，却没一个上前帮忙的，肖艾叶心里不禁犯嘀咕：爹娘这人缘，怎地差成这般了？ 正焦急间，肖艾叶瞧见自家娘亲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娘，您想说什么？” 她刚要伸手去扯娘亲嘴里的布，却被方大维扯了下衣袖：“媳妇，你快看！” 顺着方大维的目光望去，肖艾叶见大哥手提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急匆匆朝这边赶来。 “大哥，你想把爹娘剁了不成？爹娘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 肖艾叶此刻心急如焚，冲着肖木桶便是一通喊。 肖木桶被妹妹这一吼，顿时愣在原地，讷讷道：“不是我，我没有。是鬼，是鬼干的。” “你才是鬼，你骗谁呢！肯定是你还记恨爹娘，想出这么蹩脚的借口。” 肖艾叶此刻已然失了理智，哪还听得进道理。 方大维却瞧出了大舅子的意图，他手都快冻僵了，绳索依旧纹丝不动，看来只能用刀子砍了。 他索性取过肖木桶手里的菜刀，刚要动手，就见丈母娘拼命摇头，眼神惊恐。 他心领神会，朝老人点点头，温和地安慰着两个人：“爹娘您们请放心，我不会伤到你们的。” 肖老太还在挣扎着摇头，方大维以为她是急了，赶紧绕到树后，高高举起刀，只听 “咔嚓” 一声，绳索应声而断。 刹那间，热闹非凡的人群仿若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紧接着，“啊！啊！”几声尖叫划破长空，回声阵阵，仿若能震碎对面的山峰。 有人吓得捂住了眼睛，肖艾叶也发出一声尖叫，猛地转过身去。 此刻，她总算明白娘亲方才摇头是何意了，原来是叫他们别急着解绳子啊！ 待方大维回到树前，只见老丈人和丈母娘靠树站着，双手被绑着，被子掉落在地。 两个老人苍老的身体，就那么坦诚地呈现在大家面前，没有一丝遮掩。 看着白生生的两条，方大维满心绝望，暗自叫苦：这都闹的是哪一出啊？ 无奈，他认命地弯腰拾起被子，就要要往二老身上披。 “啊”！“我的妈呀！”两道更为尖利的喊叫在身后响起，吓得他手一哆嗦，被子又掉了。 原来是肖老二一家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肖莲花那丫头最爱凑热闹，第一个冲出门来。 “啊！爷爷奶奶，你们一大早在门口干什么！”她尖声大叫起来。 许氏听到女儿惊慌失措的声音，也跑了出来：“爹啊！娘啊！你们这是闹哪样！”她也大惊失色。 肖老二和两个儿子原本慢悠悠走着，一听动静不对，出来瞧见这一幕，差点傻眼了。 “金锁银锁，把你娘亲和妹妹带回家。”肖老二忙不迭地吩咐着，自己来到老两口面前。 他和方大维两人手忙脚乱地给二老披上被子，又匆忙跑回家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两个老人已经冻得不能动了，他们几个人合力将老人抬回家，放在床上。 肖老头和肖老太全程紧闭双眼，佯装晕死过去，心里直叹：今儿这脸算是丢尽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肖艾叶家里事儿还多着呢，本想着放下东西，稍微歇息一会儿便走。 如今这状况，她不得不留下来，定要把事儿弄个明白。 肖老大见爹娘回了屋，正要提刀回去，却被肖艾叶一声厉喝：“大哥你给我站住，今日这事不说清楚，谁也不许走。” 自己家小妹的性格，肖老大自然是知道的，叫他不走，他就留了下来。 “你作为老大，不解决事儿就想跑？是不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才让爹娘受此侮辱？”肖艾叶看大哥不说话，以为他心虚。 这时，门外却传来一个声音：“这福坑村谁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你一来就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不成？” 第74章 那个阴魂不散的 说话的正是顾氏。方才看热闹时，她和儿女们并未现身。 她本不想掺和这边的事儿，可肖艾叶性子泼辣，自家男人又不善言辞，她怕男人吃亏，这才匆匆赶来。 一进家门，就听见肖艾叶对着自家男人大喊大叫，她哪能容忍，当即出声反驳。 “谁往你们身上泼脏水了，我这不是想问清楚嘛！” 肖艾叶见是嫂子，语气稍缓。 “你那是问原因？你那是不分青红皂白。” 顾氏没好气地回道。 方大维见状，拉了拉肖艾叶，劝道：“莫急，都是自家人，坐下好生说说，吵闹也解决不了问题。” 肖艾叶顺着自家男人给的台阶，缓了缓语气道：“我也是急糊涂了。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肖家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见无人应答，她又拔高了声调：“你们倒是说话啊，大哥你来说，想急死我不成？” “问你二哥，他更清楚事儿的来龙去脉。” 肖老大闷声闷气地说着，低着头，动也不动。 “二哥你来说，你们到底做了啥事儿，得罪了啥人？哪个王八羔子，敢对我爹娘下此狠手？” 依旧是一片沉默。肖艾叶气得一蹦三尺高，几步走到肖老二面前，伸手揪住他的领子，作势要喊。 “还不是肖晨曦，那个阴魂不散的，老是来害我们家，都第几次了，还来。” 肖莲花开口了。 她就是打破僵局的那把钥匙，这满是怨气的话，让肖艾叶又逮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曦儿怎么啦？啥叫冤魂不散？她人呢，还有旭儿呢？今日怎没见着他们。” 直到此刻，肖艾叶才惊觉不对。 以往每次来，肖旭阳总是眉开眼笑地扑进她怀里，甜甜喊道：“小姑姑，你来啦，我好想你啊！” 肖晨曦总是静静站在弟弟身旁，轻声唤她一句 “小姑姑”，而后便她走到哪儿，姐弟俩默默跟到哪儿。 每次她要回婆家，姐弟俩若在家，必要送到村口，瞧着她走远。 可今日，这俩孩子却不见踪影，究竟发生了何事？ 肖艾叶满心疑惑，决意要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莫让爹娘平白受了委屈。 肖莲花咋咋呼呼道：“他们被山里的怪物买了去，在中秋拿去打牙祭啦！爷爷奶奶还得了五两雪花银，啧啧，五两呐！” 言罢，还兀自感慨着，那可是五两白花花的银子，她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话仿若一记重锤，“轰” 的一声，直砸得肖艾叶脑袋发懵。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便死死攥住肖莲花的胳膊，急声问道：“你说什么？！” “哎哟，小姑姑，您轻点，疼死我啦！” 肖莲花疼得龇牙咧嘴，叫嚷起来。 “我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肖艾叶双目圆睁，额上青筋隐现，只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旁的方大维也 “腾” 地站起身来，满脸惊愕，目光紧紧锁在肖莲花身上。 肖莲花却浑然不觉姑姑神色有异，犹在絮叨：“我说那五两银子可真多啊！真没想到那俩小杂种，居然能值这么多钱。” 肖艾叶眼眶泛红，望向自家大哥、二哥，见二人沉默不语，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肖莲花所言非虚，那姐弟俩竟真被卖了，还是卖给山里怪物作吃食！ 山里有怪物，众人皆知，可那怪物向来不主动伤人，只捕食野兽，怎会…… 肖艾叶身形一晃，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双肩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她如何能接受？ 方大维亦是心如刀绞，眼眶湿润，一个大男人，险些当众落下泪来。 他也很喜欢那姐弟俩，两个孩子才来的时候粉雕玉琢，乖巧可爱。 自从肖老三失踪后，两孩子长得越来越骨瘦如柴，可也不该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事已至此，肖老大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道出。 “这事也不怨我们，是爹娘和大妹妹想把肖晨曦卖给人家冲喜，我什么也没干。”肖老二想要把自己撇清。 肖莲花很清楚事情的经过，她出来作证：“他们一开始是瞒着我爹和我娘的，是我偷听到了我娘才知道。” 肖艾叶看着肖老二：“你就不能阻止一下，那可是你嫡亲的侄女儿。” 肖艾叶听闻肖晨曦被吃掉一条胳膊，拼死逃回来求救，却又被狠心家人再度卖了出去，顿时泣不成声。 肖老大顿了顿，瞧了顾氏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才哽咽着继续说道，那晚他与张多钱在小院外听到的种种。 提及肖旭阳所言，想尝尝自己肉的滋味，肖艾叶悲愤交加，放声大哭，肝肠寸断。 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割下、烹煮，还要亲手烧火，这是何等的人间炼狱啊！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惨绝人寰之事？ 她原以为俩小家伙在家不过日子清苦些，哪曾想竟遭此大难。早知如此，拼死也该将孩子接到身边照料。 待听到肖旭阳最终被蒸煮，肖艾叶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慰藉，仿若这样，孩子便能少受些折磨。 哭了一会，她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仿若丢了魂儿一般，不言不语。 肖艾叶满心懊悔，悔自己来得太迟，又悔今日这一趟。 若不来，心中那个家的幻影尚可留存；若早来，兴许能救下那两个可怜孩子。 老肖家其他人，对肖旭阳后来的遭遇浑然不知，今日听闻，俱是震惊不已，心中暗自庆幸被捉去的不是自己。 肖莲花却犹在一旁唠唠叨叨：“爷爷奶奶的头发，保不准就是他俩的鬼魂剃的。” 顿了顿，又赶忙摆手，“可别找我，我啥也没干，不过在卖他俩的纸上按了手印。” 说着，端起一杯水，欲饮解渴。 许氏见状，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水杯，连声喊道：“不能喝！不能喝！” 前两次家中出事，丢了东西，众人还拉了几日肚子，此时哪敢再掉以轻心。 肖莲花也忆起此事，忙不迭放下杯子：“这水里肯定被下药了！” 两次抢茅厕的经历，让他们一家人都心有余悸，肖莲花都比以前瘦了一圈。 肖艾叶已无心探究水为何不能喝，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了。 她默默地起身，望向方大维，二人多年夫妻，默契十足。 方大维心领神会，上前扶起她。 肖艾叶轻声吐出两个字：“回家。” 方大维点头应和，将筐中物什取出放好，挑起空筐，扶着肖艾叶，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肖艾叶对这个家已经死心，她也未进屋与自己爹娘打招呼，路过众人，仿若未见，只是像个木头人一样走着。 肖老大两口子见状，也默默跟在后面，往自家去了。 第75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而此时，众人口中的鬼魂肖晨曦，正在纳闷：“昨天晚上，两个哪个又出去买鸡啦？” 她很好奇，半夜三更，都是哪些人家在做生意。 “蛇有蛇路，鳖有鳖路，江湖广阔，他们自有门路，管不了。”有吃有喝就行，她安慰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岁月静好，伴随的是老肖家的生无可恋。 有人撑腰、有人出头，在浑然不觉时，仇有人报，冤有人伸，他们还乐在其中。 眼瞅着年关将近，肖晨曦心痒痒，也想去凑凑热闹，采买些年货。 “苏里镇与我犯冲，去两次都倒霉，这次，我要去烟霞镇。”她询问过了，两个镇子差不多。 这段时日勤加锻炼，她身子骨愈发硬朗，多跑些路也不在话下。 况且，她还习了轻功，无人时能飞掠一程，倒也便捷。 近来因凤逸轩眼睛康复，魏叔外出愈发频繁，似有要务缠身，肖晨曦不再麻烦别人送。 腊月二十，天刚蒙蒙亮，肖晨曦早早起身，准备奔赴烟霞镇。 那地儿比苏里镇远一刻钟路程，稍有些折腾。 肖旭阳见姐姐起身，也一骨碌爬起来：“姐姐，我也要去。” “小旭，今天我是第一次去那个地方，等下次我路熟悉了，再带你去好不好？”肖晨曦哄着。 小少年就是不依：“我如今可是大孩子了，白爷爷说我武功不逊于你，有人欺负你，我也能帮忙。” “不会每次都会被欺负的，我这次换个地方，肯定没事。” 肖旭阳看硬的不行，马上可怜兮兮地说：“姐姐，我从来没有出去过，我也想长长见识，你就带着我好不好？” 这话说得，肖晨曦还怎么拒绝，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好动好玩的年纪，小家伙确实没有下过山。 “行，那到了地方，你要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好嘞！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小家伙一蹦三尺高，小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出了小院，他们就运起轻功，到了有人的地方，两人才下来慢慢走路。 许是身子强健了，脚步走路不过半个时辰，便望见烟霞镇的轮廓。 她回首问肖旭阳：“累不累？” 小少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笑嘻嘻道：“不累。姐姐，这山下就是不一样哈？看，那里是不是一条河，好多水啊！” “哇，这大路又平又直，一点不怕摔跤！”小家伙看什么都新鲜。 肖晨曦看到弟弟那好奇的样子，有点心疼：“以后还是要让他走出去，绝不能困于这个地方做井底之蛙。” 入了镇，肖旭阳的两只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小旭，这里人多你跟着姐姐，如果走散了就到这个地方来等我。”肖晨曦指着一个铺子，和肖旭阳说。 肖旭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满是好奇：“姐姐放心，我跟着你。” 长这么大，他头一回下山，来到这陌生的一方天地，心中兴奋难抑。 肖晨曦如前两次一般，先沿街巡视一圈。 姐弟俩沿着热闹长街，从这头逛到那头，又折返来回，瞧了个遍。 这烟霞镇可比苏里镇大多了，也更热闹，肖晨曦心中暗喜，寻思着往后便来这儿采买。 寻了个面条摊，二人各要一碗面，狼吞虎咽吃罢，肖晨曦便准备开张做生意。 有了弟弟帮忙，诸事顺遂。 “小旭，你提着篮子，看姐姐我是怎么挣银子的。”说着，她挑几串手串戴上手腕，又双手各擎了一把。 准备工作做好，肖晨曦把手高举过头，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起来。 “各位爷爷奶奶、伯伯婶婶、叔叔姨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快往这儿瞧一瞧，看一看咯！”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周遭几人吓得一哆嗦，肖旭阳也瞪大双眼，仿若不认识自家姐姐一般：原来姐姐这般豪迈？ 肖晨曦见众人目光纷纷投来，趁热打铁，继续喊道：“瞧瞧我手上这手串，精美绝伦呐！走过路过莫错过。” 她还来了一串顺口溜： “买一串自个儿戴，心情美美的；买一串送爱人，感情浓浓地； 买一串给孩子，福气满满地；买一串敬长辈，孝心大大地！” “好，说得好！”有人高声赞叹她的口才。 一番话，说得周围人啧啧称奇，交头接耳议论开来：“这是谁家小闺女，嘴皮子这般利索？” 此地虽说民风开放，女子能随意上街，可当街叫卖做生意的，却独她一份。 寻常姑娘家，哪怕帮衬家中生意，也多在店铺里头，鲜少抛头露面，这般大声吆喝的，更是闻所未闻。 不一会儿，便有几人围拢过来，对手串评头论足。 很快，就有人张口问价：“姑娘，这手串怎么卖？” 肖晨曦心中盘算，第一次在苏里镇，金佛子纯色手串卖一百文，无患子手串一百五十文。 那次的手串售卖一空，说明很得大家喜欢。这眼瞅着快过年了，这些手串又染了色，理应卖贵些，可加多少合适呢？ 她这边正犹豫，殊不知，不远处茶楼二楼窗边，一人刚抿进口的茶水，“噗” 的一声，全喷在对面之人身上。 曲子才正悠闲地坐着，茶水喷来他惊得跳起，怒目而视：“王南归，你作死啊！喷我一身！” 王南归满脸尴尬，连连致歉：“对不住，对不住，来来来，我给你擦擦。” 说着，撩起袖子就要上手。 对方不耐烦地一挥手，将他袖子挡开。 小厮笛子机灵，忙掏出手帕，为主子擦拭。 葫芦也有眼力见儿，忙唤小二来换茶。 王南归摆手制止，转而邀请曲子才：“走，下楼瞧瞧去。” 曲子才一路骂骂咧咧，跟着王南归下楼。 二人行至肖晨曦近旁，王南归悄声问：“你瞧这姑娘手上物件，值几个钱？” 曲子才与王南归家一样，皆是商贾子弟，二人常厮混一处玩乐。 这几日，王南归恰好在烟霞镇周边办事，没成想又撞上肖晨曦：“老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我和小师妹是有缘的。” 曲子才虽平日里纨绔不羁，可家中经营首饰生意多年，耳濡目染，倒也有些眼力。 他扫了一眼，道：“这手串品相上佳，在城里，少说也得五两银子一串。若置于不同银楼，经一番包装，二三十两银子也不愁卖。” 眼瞅着肖晨曦就要开口报价，王南归急了，推了曲子才一把，催促道：“你去，黑的十两银子，其余七两一串，全买下来，算我欠你个人情。” 言罢，自个儿侧身闪到一旁。 曲子才不明就里，可兄弟相求，哪有不应的道理？ 他拨开人群，挤到肖晨曦跟前。 肖晨曦斟酌再三，递出一串粉红色手串，狠狠心说“二百文” 。 然而，她三个字还没出口，身后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手串抢了去：“这手串我要了！” 第76章 我的小媳妇! 肖晨曦惊愕回头，见身后站着一翩翩少年郎。 只见那人一袭雪白长袍，袖口绣着两朵玫红桃花，从花间斜逸而出的桃叶栩栩如生，乃是青绿色丝线勾勒而成。 那人约莫16，7岁，头顶束发，一根碧玉簪子，寸高发髻衬得面容清雅，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看似含情，实则清冷。 再看他面容，唇红齿白，真是个俊俏人物。只可惜，他脸上的一副纨绔之相。 那人一把夺过手串，吊儿郎当地笑道：“美人儿，你这儿所有手串，我全包了！” 这一开口，瞬间破了那文雅形象。 肖晨曦柳眉一竖，伸手夺回手串：“买东西排队！没见旁人先来的？二百文一串，备好钱。” 曲子才见状，瞪大双眼，惊呼：“什么？二百文？就这手串？” “怎的？二百文，别以为喊我声美人就给你便宜。美貌与钱财，我全都要。排队去！” 肖晨曦毫不退让。 “等等，等等！” 曲子才心急，伸手攥住肖晨曦双手，“我说真的，美人，我全要了。小的八两银子一串，大的十二两。” 他现在凑近了，才看清手串的质地，曲子才自觉占了大便宜。 这物件，哪怕不卖钱，送家中长辈或者姐妹，也是独一无二的好物。 “八两？十二两？” 肖晨曦以为听错，使劲晃晃脑袋，试图清醒些。 曲子才以为她不愿卖，咬咬牙，又加价：“十两小的，十五两大的，行了吧？” 肖晨曦瞧着有趣，这摇头还能摇出钱来？正欲再晃，肖旭阳在旁猛使眼色，自个儿也跟着摇头。 曲子才见状，满心无奈，四下张望，寻王南归身影，却不见踪影。 他心下暗忖：这都什么人呐，二百文肯卖，十两银子反倒不愿？ 找不到帮手，他一咬牙，再度加价：“十五两小的，二十两大的，最后一回，卖不卖？” 肖晨曦与肖旭阳对视一眼，仿若看到两棵摇钱树，摇一摇，银子便哗哗来。 肖旭阳也一脸惊愕，没想到摇头竟有这等功效。 正欲再摇，肖晨曦眼疾手快，按住他脑袋，望向曲子才，狐疑道：“这位大帅哥，你莫不是逗我玩呢？” 曲子才一怔，反问：“何为大帅哥？” 肖旭阳抢答：“就是像你这般好看的大哥哥，你就是大帅哥！” 曲子才一听顿时眉飞色舞，乐得合不拢嘴问：“真的？你觉得我很帅？” 姐弟二人瞧他那副喜不自禁之态，相视一笑，同步颔首。 曲子才愈发得意，纵声笑道：“哈哈哈！既如此，再给一次机缘，小的手串二十两，大的二十五两！” 肖晨曦心下犯疑，轻声探问：“所有加起来这个价，还是一串卖这么多？” “我曲子才岂是那等悭吝之人？自然是一串之价！来来来，笛子，上前数清数量给银子。” 笛子领命上前，细细数罢，禀报道：“小的共三十一串，大的十六串，总计一千零二十两银子。” 肖晨曦见那递来的千两银票，外加五十两散银，仿若置身梦中。 她没敢伸手去接那银子，思忖：“这般轻易便暴富了？莫不是有诈？” 周遭众人亦是一脸惊愕，他们懊悔不迭：“悔之晚矣！原以为二百文的手串，挑拣许久，哪晓得竟值二十两！” “小姑娘，下次何时再来啊？” “对啊，姑娘，什么时候再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问询。 肖晨曦心下犯难：下次前来，又该作价几何？这般高价，寻常人断难承受。 曲子才见她半天不动，催促着：“把银子收好啊，莫不是你还不肯卖？” 肖晨曦一把接过银钱，满心欢喜地收好，“谢谢曲公子。” 她拉着肖旭阳就走，现在可以大胆地去采买好物了。 曲子才转身寻觅王南归，四下环顾，不见踪影。 正纳闷间，一颗花生米从天而降，砸中脑门。 曲子才抬首望去，只见王南归已然端坐二楼。 他疾步踏入茶楼，拾级而上，入得房间，在王南归对面安然落座。 “南归兄，看看，都是好东西啊！”他说，却见王南归的眼睛依旧盯着窗外楼下。 曲子才也凭窗俯瞰，楼下市井喧嚣尽收眼底。 只见刚才的那一对姐弟，手持糖人，笑语嫣然，一边缓步慢走，一边挑选东西。 王南归心中感慨万千：“此就是师父口中‘娇滴滴’的小师妹，居然被自己欺负过两次” 他很想上去说：“嘿，小师妹，我就是你嫡亲的师兄啊！”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相认，目前，他还得维持他的废物人设。 在大计告成之前，他不得不继续佯装平庸，示人以纨绔子弟之貌。 他要给娘亲报仇，他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肖晨曦！肖晨曦！哥，哥，快看，那可是那肖晨曦！” 楼下，肖莲花一眼瞅见肖晨曦姐弟。 初时她还以为眼花，揉了揉那眯缝小眼，定睛细瞧，果真是肖晨曦姐弟二人，于是大喊了起来。 往昔那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肖晨曦，如今身着鹅黄棉袍，外罩素白披风，领口一圈淡蓝狐毛，衬得整个人伶俐娇俏。 肖旭阳亦是焕然一新，姐弟俩较之前长高长胖，容光焕发，好看了许多。 “小妹，你莫不是大白天见鬼了。”银锁说。 肖莲花拉着银锁的手，往一边指着：“二哥你看，真的是肖晨曦。” 金锁和银锁顺着她的方向一看：那不是肖晨曦姐弟又是谁？ “他们不是死了吗？”金锁皱着眉头说。 肖莲花狠狠地诅咒着：“希望他们也能早点去做鬼！” 眼见姐弟俩欢声笑语，肆意采买，他们心中满是愤懑不甘：“凭什么他们这么快乐潇洒，而我们家人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最近这一次，虽然没有让家里臭气冲天，却让他们家丢尽了脸面。 现在他们家就是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谁见了他们家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也不知哪个缺德鬼还编了个顺口溜： “村那头，老肖家，一棵大树两老瓜，没毛没皮赤条条。 大姑娘，好小子，记着避开老肖家，不然眼睛辣，辣，辣！”。 村里的孩子们一天到晚唱着那顺口溜，他们一家又气又恼，却也没有办法。 肖莲花今日随兄长来玩，本满心欢喜，现在见了这姐弟两个人，心里那点快乐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嫉妒和不满。 她兜里仅揣着几文钱，想买什么都舍不得，瞧着肖旭阳手中大公鸡糖人，馋得直咽口水，当下便冲上前去抢夺。 肖旭阳见有人扑过来，他身形灵动，侧身一闪，轻松避开。 肖莲花一个踉跄，结果，蠢脑袋跟不上胖身子。 就听“扑通”一声，伴随着一声“啊！”的惊叫声，灰尘四起，一堆肉倒在了地上。 肖晨曦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这么无耻，在大街上抢小孩子的糖吃。 她正要开口送他们点冷热交替的语言，就看到一个人冲到了他面前。 “小媳妇！我的小媳妇！”那个人大喊着！ 第77章 肖莲花，你男人来了 王南归正在窗口看着肖晨曦，越看越觉得小师妹可爱。 突然，一个大胖子指着小师妹喊“肖晨曦！”，他心里猛地一震。 “这不是我那小媳妇的名字吗？难道小师妹就是我小媳妇？”诧异之下，刚入口滚热的茶就喷了出来。 对面的曲子才来不及反应，再次遭殃。 “又来！” 他真是服了，正想开口抱怨，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小媳妇！我的小媳妇！”王南归嘴里喊着，连滚带爬冲出门去。 葫芦在后面高喊：“少爷，您慢些，莫摔着！” 曲子才呆坐原地，茶水从发梢淌至脸颊，狼狈不堪。 笛子也傻了眼，暗忖：“今日主子出门，定是踩了霉运，诸事不顺。” “发什么愣！还不快过来伺候！想气死我不成！” 曲子才怒喝。 笛子手忙脚乱上前收拾，曲子才夺过帕子，胡乱擦了几把，起身追王南归而去。 他满心狐疑：“这家伙今日究竟抽什么风？” 刚追到近前，未及质问，又闻王南归还在喊：“小媳妇！我小媳妇！” 曲子才如遭雷击，瞪大双眼：“啥？小媳妇？这家伙何时有的小媳妇？” 肖晨曦被肖莲花跌倒吓了一跳，又见王南归冒冒失失现身，心中懊悔不迭。 “又遇到这个龟哥哥。今日不宜出门，诸事不利。”她懊恼。 正胡思乱想，闻得王南归呼喊着小媳妇，她看着倒地的肖莲花，又望望王南归。 肖晨曦怔愣愣地说：“肖莲花，你男人来找你了，快起来！” 又赶忙对王南归解释：“你小媳妇想抢我弟弟的糖人，自己不小心跌倒了，不怪我们。” 身边的肖旭阳也点头道：“你小媳妇不知羞，抢我糖人摔倒了，真丢人！” 周围也有人看到事发经过的，都七嘴八舌争明讨论起来。 有人叹息道：“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儿郎摊上这样媳妇！唉！” “说不定那女孩家有钱呢？” “你眼瞎啊？有钱还抢糖葫芦？” “穿那么穷酸，不会是有钱人。” 肖莲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在想肖晨曦的话：自己没有说亲，哪来的男人？ 她抬起头来正准备骂肖晨曦，哪曾想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王南归。 那俊美的脸庞，那高挺的鼻子，那深邃的眼睛！肖莲花一下子就被迷的魂都没有了。 肖晨曦看到她抬头了，指着王南归：“肖莲花，你跟你男人说清楚，是不是自己摔的？” 肖莲花看着王南归，娇滴滴羞涩又委屈地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那样子那表情那语气，大家一看，果然是这男人小媳妇无疑了。 曲子才看着地上那一坨肉，还有那满脸泥土的大饼脸，他吃惊地望了望王南归。 回头再看看肖莲花两条松针眼，还有摔肿了的毛毛虫嘴唇，他突然就原谅了王南归。 “今天他所做的一切行为都不过分，谁有这样的媳妇会有好心情呢！” 他可以原谅兄弟一辈子做的错事，那是对这个翩翩儿郎的补偿，是精神抚慰。 “王兄啊，小弟不知道你日子如此与众不同，以前是小弟不懂事了！”他在心中想着，等下还是要好好安慰一下好兄弟。 众人都只看热闹不嫌大，曲子才觉得，良心这玩意，还是得有一点比较好。 他走上前，弯着腰，对着地上的肖莲花客客气气地说：“嫂子，你还是起来吧。地上凉，对身体不好。” 又转身对王南归说：“王兄，你倒是扶嫂子起来啊！” 王南归正要解释，谁知道曲子才来了这一出。 他气的眼眸一斜，问肖莲花：“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肖莲花简直看呆了：“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小媳妇！”她内心幻想着，就不由自主就说了出来。 王南归瞅着肖晨曦，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他气的大喊：“我媳妇是肖晨曦！肖晨曦！不是你肖莲花！” “我什么时候成你媳妇啦？”肖晨曦是真的糊涂了，自己什么时候嫁出去了？梦里吗？ “七月十五那天你嫁给我的，你忘啦？”王南归提醒道。 “哦，你就是那王家二公子啊？”肖晨曦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真没认错。 “那不算，”肖晨曦摆摆手，“你家已经来退过亲了，我们没有成亲，我也不是你小媳妇。” 王南归不依不饶，“我们两个是天作之合。我没同意退亲！” “你不同意也行，不退就不退！”肖晨曦道。 肖旭阳急得直拽他姐姐胳膊，怎么能不退呢，必须退亲啊。 肖晨曦安抚地拍拍他的头。“你不退亲，那婚事还作数对不对？”肖晨曦认认真真地问。 “对！不退亲，还作数！”王南归抓住这个机会不放。 本来想认小师妹不成，现在以小媳妇的名义，总能和她攀上关系了吧。 师父可是要自己好好护着小师妹的，这以后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保护她，而且王氏和王北雁应该也不会起疑吧。 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那就对了嘛！”肖晨曦松了一口气。 她指着已经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肖莲花：“她就是你小媳妇。当时你们王家定的是肖家女，指定生辰是七月十五，没有指定是谁，对不对？” 王南归知道，当时确实是按照生辰时辰定的人，于是点了点头。 “那就是肖莲花啊！那天他们家给的，就是肖莲花的生辰八字。二姐，你说是不是？” 肖莲花一听，我的生辰也不是七月十五啊，怎么回事？ 一转头，看到自家大哥二哥都在朝她使眼色，她也就点了点头。 “不可能，你骗不了人。我听父亲母亲说过，定的就是你肖晨曦。”王南归再一次确定地说。 肖大忽悠再次上线：“王公子，你家人可能是记错了。我真的不是七月十五生辰，我是腊月初六的生辰。村里人都知道。” 她想起当初爹爹还在家的时候，有一年她过生辰，爹爹给每家都发了两个熟鸡蛋，为此还被奶奶拿着扫把追了一个下午。 看到肖晨曦这么确定，王南归也怀疑是不是家里人搞错了。 但是名字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叫肖晨曦。 见肖晨曦不愿意承认，他以为小师妹有苦衷，于是说：“那我回家再问问清楚。” 周围吃瓜群众摇头不已，看起来挺好一公子哥，没想到是个拎不清的，自己媳妇都能搞错。 王南归回身拉着曲子才就走，曲子才云里雾里地跟着他。走了一会，实在忍不住问道：“那松针眼真的不是你小媳妇？” “啥松针眼？”王南归问道。 曲子才指着滚动而来的人道：“诺，她扭来了！” 第78章 把婚事再定回来 肖莲花好不容易赶上来，气喘吁吁地问道：“王，王，王公子，我们两的婚事……” “我们家不是早就去退过亲了吗？不做数！”王南归看到她那样，又想起她居然还欺负肖晨曦，就一肚子不耐烦。 “你不是说我们两个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吗？呜呜呜，你个负心汉，你要对我负责！呜呜呜……”。 王南归吓得拔腿就跑，一下子去了几丈远，很快就没了影子。 曲子才慢了一步，他看到肖莲花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好像瞄准了他。 曲子才想：本公子长得也挺好看的，不会被这松针眼看上了吧？ 妈呀，跑啊！曲子才带着笛子飞奔而去，两个人很快就无影无踪。 他想多了，肖莲花根本没看她。 她正呆呆地站在那里想：王公子跑路的样子真好看啊！回家叫爹爹娘亲再去王家，把婚事再定回来！ 那边，王南归等曲子才到了身前就和他道别，他要重新娶自己小媳妇。 曲子才同情地看着他，如果真是那个胖的，呵呵！ 葫芦憋了半天，终是开了口：“公子，那婚事本是给您冲喜的。您现在龙精虎猛的，还揪着婚事干啥呀？” 王南归听了，脚步一顿，眼眸中闪过一丝旁人难察的幽光：是啊，还问啥呢？ 他心里清楚得很韩氏那点小心思，到处给他找冲喜的女子，急急忙忙要成亲，真的是为了他好吗？ 他心里有数得很，每天吃的饭，喝的茶，哪一样里面没有慢性毒药？ 那段时间，他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逗得韩氏团团转 想毒死他？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徒弟！ 七月十五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子克夫，韩氏听说这点，才到处打听人选给他娶妻。 说是娶妻，其实就是给人家几两银子，买个命硬的回家克死他罢了。 在她心里，他王南归横竖都是个死人，以后那女子还不是任她拿捏？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空了，他不仅活过来了，还活蹦乱跳地逗着他们玩呢！ “这生活整天也没意思，就许他们成天给我下毒，我就不能逗逗他们？”王南归嗤笑一声。 不过，一想到那差点成亲的对象是小师妹，王南归心里又泛起别样的涟漪。 他寻思着，要是当日真成了亲，和小师妹在一块儿，日子保准乐趣无穷。 师父不许他去找小师妹，师父的话那就是圣旨，王南归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憋着。 自己这边复仇的事儿到了节骨眼上，不容有失，他暗自咬牙：先把这麻烦事儿料理了，其他的，且往后放放。 这次来烟霞镇，他来是为了调查事情，碰到肖晨曦纯属意外。 就怕小师妹误会，以为他故意跟踪，毕竟，这一而再、再而三地碰面，是挺容易让人多想的。 另一边，肖晨曦和肖旭阳姐弟俩手里提着一大篮子东西，还在集市上逛着呢。 肖旭阳手里还拎着两大包，里面都是新买的衣服和零食，脸上满是喜意。 “姐姐，这里真的很热闹，下次还带我来！”肖旭阳笑嘻嘻地说。 肖晨曦点点头，正要回应，身后又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三妹买这么多东西，真是阔气啊！” 肖晨曦不用回头，那声音一听就是肖莲花，她很想翻白眼，可想着那样挺难看，于是慢慢转过身来。 肖莲花身后跟着肖金锁和肖银锁两兄弟，三人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眼里满是嫉妒。 “肖莲花，你怎么跟着我们，还想抢我们的东西不成？”肖晨曦淡淡地问。 肖莲花撇撇嘴，酸溜溜地说：“三妹，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啊，买这么多东西，也不想着给二姐分点？” 肖晨曦懒得理她，拉着肖旭阳就要走。 肖莲花却不依不饶，凑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白糖：“爷爷奶奶最近老是想吃点甜的，我想买可是钱不够啊！” 肖晨曦一把拍开她的手，冷冷地说：“果然想抢我们的东西，买不起的东西就别惦记了。” 肖莲花被噎得一愣，随即又厚着脸皮说：“三妹，你看我这衣服都穿了两三年了，也不知道哪天才能有新衣服穿呢。要不，你给我也买一件？” 肖晨曦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谁是你三妹？买不起、得不到的，就别成天惦记，累不累啊！” 可肖莲花哪肯罢休，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肖晨曦，还觍着脸央求：“三妹，你就行行好，给二姐也买点呗。” 肖晨曦被她缠得没辙，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吓唬道：“这些可都是那怪物吩咐买的，你要是敢拿，猜猜会有啥后果？” 肖莲花一听 “怪物” 俩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可怖的脸，还有那神出鬼没的武功，吓得一哆嗦，立马闭了嘴。 肖晨曦瞧她那怂样，嘴角微微上扬，又生一计，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二姐，你真想过好日子，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也不是没辙。” 肖莲花眼睛一亮，像久旱逢甘霖的庄稼，急切地问：“啥办法？快说！” 肖晨曦挑了挑眉说：“那王公子模样俊朗，家世又好，妥妥的人中龙凤。你要是能跟了他，后半辈子还不得吃香喝辣？你让爷爷奶奶出面，把婚事给定下来，不就成了？” 肖莲花本来就有这心思，在听肖晨曦一讲，心里跟有只小爪子在挠似的，越想越美。 可不是嘛，今儿王公子还喊她 “小媳妇” 呢，要不是王公子跑得那么快，她恨不得当场就跟他走了。 这么一合计，肖莲花心急火燎，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家，让长辈们去催催这门亲事。 在她心里，今天在烟霞镇这一遭，王公子已然是她的囊中之物，想赖都赖不掉。 肖晨曦瞧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趁机拉着肖旭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她可太了解这几个人的德行，就怕再被缠住，脱不了身。 她不知道，有些人，躲是躲不掉的。 第79章 有仇当场报 肖金锁和肖银锁跟闷葫芦似的，没怎么吭声，看起来一副老实样，其实这俩货一肚子坏水。 在老肖家的时候，肖晨曦就知道，这兄弟两人就跟那冬瓜似的，外表光溜、内里烂透。 姐弟俩故意磨蹭到很迟才往家赶，就怕路上再撞见肖莲花兄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腊月里天黑得早，山间小道上几乎瞧不见行人。 走着走着，到了一段偏僻又狭窄的山路，肖晨曦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肖旭阳刚要开口问，肖晨曦忙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肖旭阳心领神会，也立马收声，警惕地停下。 过了片刻，姐弟俩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突然，头顶山上 “轰隆隆” 一阵响，一块大石头裹挟着尘土滚落下来。 紧接着，又一块石头朝着他俩呼啸而来，还有些拳头大小的石块，跟下冰雹似的，直往身边砸。 肖晨曦反应机敏，拉着肖旭阳撒腿就跑，一路狂奔，堪堪躲过这一劫。 肖晨曦气得俏脸通红，几个箭步蹿到山顶，定睛一看，嘿，果不其然，罪魁祸首正是肖莲花。 只见她站在那儿，手还保持着推石头的姿势，一脸惊恐地看着肖晨曦。 肖晨曦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肖莲花不放。 “肖晨曦，我告诉你，我哥在前面，你要是打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肖莲花威胁着。 “谁不会放过谁还不一定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报仇一天到晚，有仇当场报才最爽！” 她三两下扒下肖莲花的外套，“刺啦” 一声撕下一块，塞进她嘴里，不让她喊出声。 她又撕下几块布条，手脚麻利地把她捆了个结实，像扔麻袋似的，把她扔在地上。 想一想，还是不解气，她甩手给了两巴掌，嘴里恨恨地说：“让你害我，被野兽吃了也活该！” 随后，肖晨曦下山找到肖旭阳，姐弟俩继续赶路。 “小旭，长点心，还有两个人不知在哪里等着我们呢。”肖晨曦悄声说道。 果然，刚拐过一个弯，又冒出两个程咬金。 这俩家伙，脸上蒙着布，一个举着大木棍，威风凛凛，另一个攥着把刚买的刀，寒光闪闪。 其中一个瓮声瓮气地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处过，留下身上财！” 一开始，肖晨曦心里 “咯噔” 一下，定睛一看，这身形，这做派，这声音，不是肖金锁和肖银锁还能是谁？ 她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另一个家伙更嚣张，挥舞着刀嚷嚷：“别跟他们废话，干了他们，扔到山底下喂野兽，神不知鬼不觉。” 说着，就饿狼扑食般往前冲。 肖旭阳把手里的东西往姐姐怀里一塞，二话不说，迎着肖金锁就冲了上去。 肖金锁瞧他瘦瘦小小的，一脸不屑，嗤笑一声：“你个小杂种，自不量力！” 说罢，举刀就砍。 肖旭阳灵活地弯腰、侧身，右腿一扫，肖金锁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那脸正好磕在刀刃上，顿时鲜血直流。 肖银锁见哥哥吃了亏，哇哇大叫，举着棍子冲上来。 肖旭阳双手抱住旁边的大树，借力飞身而起，两腿用力一蹬。 肖银锁往后倒退好几步，“扑通” 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半天爬不起来。 姐弟俩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见好就收，懒得搭理这俩倒霉蛋，径直回家去了。 等回到小院，天已经黑得像锅底。俩老头在院子里团团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凤逸轩也惦记着姐弟俩的安危，虽说人在屋里，一颗心也早飞出去了。 终于，他们听到了动静，瞧见姐弟俩平安归来，众人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姐弟俩一进院子，两老头就看到他们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么晚才回来？又被人欺负了？” 肖晨曦满心无奈，暗自吐槽：我这是啥命啊，一出去就倒霉。 肖旭阳却是个急性子，嚷嚷着说：“今儿我俩差点把小命都丢了，还好有我护着姐姐。” 俩老头一听，吓得脸色大变，拉着姐弟俩就想刨根问底。 肖晨曦有气无力地说：“饿死了，午饭都没吃，先吃饭，吃完再说。” 众人一听，赶紧手忙脚乱地摆饭、搬凳子，把俩孩子伺候得妥妥帖帖。 这姐弟俩一天不在家，院子里空落落的，大伙都觉得缺了点啥，吃饭都不香。 吃完饭，本来说今儿不练手语了，肖晨曦却不乐意：“不行！该做的事儿得坚持。没学会之前，绝不能偷懒。” 瞧她一脸坚定，大家虽说心疼，也只好依了她。于是，大伙又练了会儿手语。 俩老头开启 “审讯” 模式，肖旭阳劈了啪啦，把一整天的事儿一股脑儿全说了。 听到卖了 1020 两银子，众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么值钱？” 等听到王南归喊肖晨曦 “小媳妇儿” 那段，俩老头恍然大悟，当初买肖晨曦冲喜的王八蛋，竟然是自家徒儿！ 坐在一旁的凤逸轩，听到小媳妇这一段，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魏叔虽只有一只眼，可跟凤逸轩相处久了，瞧他这表情、这动作，心里有数，主子这是动怒了。 最后，说到肖家三兄妹设局谋财害命，白夜行气得 “腾” 地一下站起来，吼道：“上次没放泻药，亏大了！” 说着，还不解气，踢了燕随风一脚。 燕随风委屈巴巴的，小声嘟囔：“又踢我，成天踢，迟早把我踢残废。” 白夜行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当初我说放泻药，你非说教训那俩老家伙就行，这下可好，差点害了咱徒儿。” 燕随风也后悔：“我哪知道他们这么心狠手辣。” 肖晨曦听得一头雾水，眨巴眨巴眼睛问：“你们之前去找过他们麻烦？” 俩老头面面相觑，顾左右而言他，肖晨曦一看这反应，心里明白这是默认了呗。 她摆了摆手，豁达地说：“算了，咱也别去找他们了，今天这仇也算报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随后，大伙又闲聊了会儿，主要是肖旭阳，小嘴叭叭的，分享欲爆棚，不让他一股脑儿倒出来，心里就憋得慌。 过了会儿，肖晨曦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打着哈欠制止肖旭阳：“行了，今儿没事儿了，洗洗睡吧。”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很是郁闷地说：“我算是明白了，这院子就是我的福地，一出去就倒霉，以后，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说着，蹦蹦跳跳地洗漱去了。 堂屋里，姐弟俩走后，剩下四人静静地坐了会儿。 最后，白夜行撂下一句话：“肖家那边，交给你们了。” 凤逸轩微微点头，有些事，大伙心知肚明，不必言明。 第80章 犯肖晨曦者，死! 且说福坑村这边，眼瞅着年关将近，张多钱早早回了家，筹备过年的事儿。 他和媳妇儿商量过了，在家多待几天，过了正月十五再出去忙活。 一早上，张多钱就准备起床，家里的水不多了，他要去挑水。 李婶心疼他，轻声说：“起那么早干啥？你多睡会儿，等我把早饭做好再起来。” 说着，她自己就起身，洗漱过后，去大门外抱柴烧火做饭。 娶了一个这么可心的女人回来，是张多钱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他喜滋滋的躺在被窝里面，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李婶打开院门，往外走了不远，到柴堆边抱了一捆柴。 她转身的时候，一抬头，瞧见老肖家那棵大树上好像有东西在晃悠，还不止一个。 她好奇心顿起，忍不住走近几步，想看个仔细。 这一看不要紧，她吓得手里柴火也不要了，“啊！” 一声大叫，就往家里跑。 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打破了这个小山村的宁静。 张多钱睡得迷迷糊糊，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心里慌得不行，来不及穿衣服，就往门口冲，一路上差点摔好几个跟头。 他听出来那是自家媳妇的声音，她向来文静，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这么惊恐地大喊，那一定是出事了。 刚冲到院门口，李婶惊慌失措跑回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张多钱瞧见媳妇儿脸色惨白如纸，满眼惊恐。 他心疼得不行，赶忙抱住她，轻轻拍着后背，安抚道：“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两人哆哆嗦嗦回到屋里，李婶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说：“老肖家，老肖家……” 张多钱一听，心里 “咯噔” 一下，知道老肖家准是又出事了。 虽说心里也害怕，可他还是强装镇定，安慰李婶：“别怕，我去看看。” 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他跑到老肖家门口那棵大树附近一看，转身就去了肖老大家。 这天清晨，天还蒙蒙亮，顾氏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准备为一家人张罗早饭。 灶火刚燃起，突兀的敲门声响起，骤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顾氏满心疑惑地打开门，只见张多钱一脸惊慌失措地站在门口，那模样仿佛天塌了一般。 顾氏心里暗叫不好，那边又出事了，也不知怎么那么倒霉，三天两头出事。 果不其然，张多钱一开口就急吼吼地嚷道：“快叫肖大哥起来，快叫肖大哥起来！” 肖木桶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赶忙披衣而出。 张多钱见了肖老大，话都说不利索了：“肖大哥，快跟我走，进步侄儿也一起，嫂子和侄女就别去了吧！” 肖老大虽满心狐疑，但事态紧急，也顾不上多问，带着儿子肖进步，随着张多钱就火急火燎地往父母住的方向赶去。 要说这老肖家，今年在福坑村那可是出了名。 平日里，别家都是和和美美过日子，偏生他们家，时不时就闹出些事儿。 他们的遭遇，是全村人的谈资，一次又一次，他们就像在演戏，演的还是悲情戏的主角，苦不堪言。 村里的人们同情的少，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心态，毕竟这日子过得太乏味，老肖家的事儿为大家解了闷。 肖老大三人赶到那棵大树下时，现场已经围了些人，不过一个女眷的影子都瞧不见。 众人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目光都聚焦在树上，那里有四个倒挂着的人。 肖老头、肖老二、肖金锁、肖银锁，老肖家的这四个爷们儿，一个不落都在这里倒挂着。 此刻，他们就像四条被晾晒的咸鱼，个个不着寸缕，双手被自己的衣服捆得结结实实，姿势狼狈至极。 那场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和之前某次的遭遇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似乎更惨，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肖老大瞧着眼前这一幕，又气又急，心里直骂：这是哪个缺德冒烟的玩意儿，怎么又来惹事？ 他想也没想，就准备上前把人放下来，可刚凑近，那股刺鼻的恶臭熏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再仔细一瞧，每个人身上都脏污不堪，显然是又拉肚子了。 张多钱在一旁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建议：“肖大哥，要不先用水把他们冲干净点再放？这味儿，实在没法下手啊！” 肖老大皱着眉头，瞧了瞧树上几人，他们被冻得脸色青紫、神情恍惚的。 他心一紧，连连摆手：“不行，这天寒地冻的，用水冲，人非得冻出个好歹不可。” 看样子，他们也没被吊太久，应该是天快亮了才挂上去的。那人估摸着就是给个教训，不想闹出人命。 “快看，这里有张纸条！”有人眼尖，瞧见肖金锁脖子上挂着张纸条，在寒风中晃晃悠悠。 有识字的村民憋着气，捂着鼻子凑上前去，眯着眼瞧了半天，才看清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胆敢再犯肖晨曦者，死！ 这下，众人都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肖晨曦？她不是早没了吗？咋还能冒犯她？” “就是啊，难不成闹鬼了？” 肖老大也是满心疑惑，可眼下救人要紧，哪有工夫琢磨这没头没脑的事儿。 最后，还是张多钱咬咬牙，从家里拿来把刀，把树上的绳子砍断。 肖老大和肖进步用了一些干草垫着，小心翼翼地托着几人的身体。 三人手忙脚乱地，总算把树上那四个倒霉蛋 放了下来，又七手八脚地抬回了屋里。 这一路，那股恶臭引得村里的狗都跟在后面汪汪叫，众人纷纷避让，侧目而视。 进得屋里，老中青三个女眷都没起来。 早在听到李婶那声尖叫时，肖老太和许氏其实就醒了。 可肖老太被折腾了几次，怕自己也会倒霉，她窝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庆幸这次没波及到自己。 她实在不想再次面对，只盼着这糟心事能像阵风，吹过去就拉倒。 许氏一开始还以为又是公婆出事，压根不想管。 这家里成天鸡飞狗跳的，她也是被烦得够够地，面对这一摊子事，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肖家二嫂，快起来吧，肖二哥和两个侄儿出事了。”张多钱大声地喊着。 这一嗓子，可把许氏吓坏了，她匆忙起身，衣裳都来不及整理好，就冲了出来。 第81章 不活啦 许氏看到自家男人和两个儿子被抬进屋，那一身脏污狼狈到了极点，许氏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她“哇” 地一声大哭起来：“天杀的鬼呀，你到底要闹哪样？天天这么折腾我们，还让不让人过日子啦？” 她的哭声里满是绝望与悲愤，听得旁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看热闹是看热闹，老肖家惨也是真的惨，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张多钱在一旁赶忙劝慰：“嫂子呀，你也别哭了，赶紧烧点水给他们洗一洗吧。” 许氏抹了把眼泪，瞧了眼爷仨身上，心里一哆嗦，立马明白过来：这是又被下药了。 她忙不迭地喊起肖莲花，母女俩急匆匆地就去烧热水，连肖老太也被拽了起来帮忙。 经了上一回的折腾，肖老太像是变了个人，主要是不好意思面对村里人。 她原本那股子泼辣劲儿、精气神儿，就像被秋风吹散的落叶，暂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适合她的春风到来，说不定她还能像以前对待肖晨曦那样，战斗力爆棚。 此刻，肖老太看着被折腾得不成人形的儿孙几个，没哭没喊，机械地干着活。 谁能想到，上次光着身子被挂树上那事儿，差点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村里的风言风语，像一把把利刃，把她的脸皮、自尊割得粉碎。 在肖老大、肖进步和张多钱的齐心协力下，四个人好歹是被塞进了被窝。 可那股子味儿，就像生了根似的，在屋里弥漫不散，估计没个十天半月甭想消散干净。 老肖家人对此却早已麻木，毕竟这都不是头一遭了，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这一段时间，好像都被腌入味了，总感觉家里哪个地方都有怪味。 把几个人安顿好，许氏满心委屈与困惑：这一回，到底又是为啥呀？ 明明昨天，他们才是受害者，今天又来讨债了？ 昨天三个孩子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亥时了，那模样可把大伙吓了一跳。 肖金锁满脸是血，脸上好大一个伤口，皮肉外翻，看着很是吓人。 肖银锁一瘸一拐，一边走，一边哎呦哎呦地叫。 最惨的是肖莲花，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跟个叫花子似的，脸红肿，像是挨了打。 ”花儿啊，你这是怎么啦？遇到歹人了？“许氏看到肖莲花的惨样，心里很不安。 肖莲花一下扑到许氏怀里，差点把许氏撞倒：“娘啊，我不活啦！” 几个大人吓得面面相觑：“果然出事了！” “花儿啊，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是那些歹人的错，不要想不开啊！”许氏安慰着女儿。 肖莲花哭得更狠了：“她把我衣服扒了，还把我捆起来丢在山顶，她还打我脸，你看都肿了！” 肖老头夫妇和许氏倒吸一口冷气，再看看肖莲花破破烂烂的衣服，他们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许氏心疼坏了：“可怜的花儿，你要顾虑的不是漂亮的脸蛋，而是自己的名声。这事不能说出去，知道吧？” “为什么不能说出去，她肖晨曦打了我，我就说说她还不行吗？呜呜呜！” 什么，是肖晨曦打的？肖晨曦不是死了吗？死而复生了？ 老肖家几人这下彻底蒙圈了，谁来告诉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兄妹三人磕磕绊绊地把在镇上的事儿一讲，大伙才知道，肖晨曦姐弟俩压根没死，还在镇上过得风生水起。 他们三兄妹，一个劲儿地喊冤，说肖晨曦姐弟俩如何如何欺人太甚。 老肖家的人气得破口大骂，骂肖晨曦不是东西，装死就算了，还装神弄鬼报复他们。 “哪天落到我手里，我要让她成为真正的死人！”肖老二放狠话！ 难道是昨天发的狠，又被肖晨曦知道了，半夜里来报复？ 对于昨天发生的一切，除了老肖家，村里其他人并不知情，他们就以为还是闹鬼。 这做人呐，真得摸摸良心，不做亏心事，鬼都不上门，就他家这乱象，纯粹是自作自受。 肖老大满心无奈，带着儿子往家走，一路上，叹气声就没断过。 肖进步跟在后面，闷不吭声，他虽年轻，可心里什么都知道。 爷爷奶奶和二叔家事儿不地道，欺负小晨曦姐弟俩，这下可好，屡屡遭报应。 这事儿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可谁也不知道， 究竟是何方神圣一再这么偏爱老肖家。 其实，一开始，凤逸轩本打算亲自出马，给肖晨曦姐弟俩出口气。 魏叔深知他的心思，也心疼自家主子，不愿他沾染这些腌臜事儿，自己一个人来的老肖家。 凤逸轩虽心有不甘，但想着只要能替姐弟俩讨回公道，也就由着魏叔去折腾了。 魏叔也没做别的，只是把四个人扒光了，倒挂在树上而已。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老肖家乱成一锅粥，那边王南归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天黑透了，王南归才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家院子。 刚迈进门槛，他就扯着嗓子喊小厮：“快，拿衣服来，我要换身衣裳。” 声音里透着股子疲惫与慵懒。 可还没等小厮应声，就听小厮来报，说是前面王老爷喊他过去。 王南归硬着头皮走进正屋，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杯滚烫的茶水迎面砸来。 王南归躲闪不及，杯子 “砰” 地一声砸在他额头，茶水混着丝丝红色液体，顺着脸颊淌下。 紧接着，鞭子带着风声呼啸而至，狠狠抽在他身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王老爷气得暴跳如雷，一边抽一边骂：“你个逆子！天天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就算了！听说你今天在外面欺负人家小姑娘了，还当街把人打倒在地，是也不是？“ ”我王耀祖的孩子可以没有才，不能没有德！”又一鞭子抽过来。 王南归咬着牙，硬生生扛下这几鞭，一动不动。 他心里明白，指定是有人在父亲面前添油加醋，说了他的坏话。 抽了几鞭，王耀祖见儿子不躲不闪，也不反驳，顿时觉得没意思。 怒喝一声：“滚回自己院子去。没事就不要出去惹事。还以为你改好了，原来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王南归憋着一肚子火，在心里冷笑：“我就是和原来一样啊！我没变！” 可不是嘛，想当年，他才十多岁，王氏就急吼吼地往他屋里送丫鬟，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 那些丫鬟，进了院子没几天，就被抬出去，隔三岔五，又换新的进来，再抬走。 听说，那些被抬出去的丫鬟，个个浑身是伤，惨不忍睹。 外界传言，那些丫鬟都是被他残害的。 就这么一年年下来，这院子里抬出去的丫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这荒淫无度的名声，就这么传得沸沸扬扬。 等名声在外了，王氏也不再送丫鬟进来了，他这 “废物” 的名号已经彻底坐实。 这一切，都是韩氏的阴谋，王南归岂能不知，只是他时机未到，有仇还不能报！ 快了，一切都将不一样！ 第82章 贪恋温情 自从纨绔废物的人设养成后，王南归更加 放飞自我，破罐子破摔了。 他就整日流连于秦楼楚馆，花街柳巷，斗鸡遛狗，不求上进。 王老爷一开始还想努力拽拽这个孩子，发现一切徒劳无益，他也就把所有希望放在了大儿子身上。 在各个青楼，他王南归都有相好的，每次去，出手那叫一个大方。 据说青楼里的娘子们都喜欢他，甚至为他争风吃醋，那些相好的姑娘们，都以被他看中为荣。 任他在外面风光无限，回到家却还是个有人管束的孩子。 王南归憋着一肚子委屈，耷拉着脑袋往自己院子走。 半道上，遇到王北雁新纳不久的小妾，名为阿欢。 阿欢瞧见王南归，吓得花容失色，躲避不及，差点撞个满怀。 王南归此刻正一肚子不快没处撒，见了阿欢，抬手猛地一推，嘴里恶狠狠地挤出一句：“滚！” 阿欢吓得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跑回自己院子。 王北雁听说心爱的小妾受了气，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去找王南归算账。 阿欢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抱着他，娇滴滴地说：“公子这份为我出头的心就足够了。妾身不希望你们兄弟 为了这点事生嫌隙。” 说着，阿欢的扑到王北雁怀里，身子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拱。 王北雁哪受得了这美人撒娇，立马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阿欢好一顿安抚。 接下来连着几天，他都没去别的院子，把其他妻妾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王南归回到院子，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疲惫不堪。 他抬手摸摸额头，血已经干了，可脑袋滚烫，一准是又发烧了。 他撇撇嘴，吃药？ 拉倒吧，他现在就想倒头大睡，把这些烦心事都抛到九霄云外，眼不见心不烦。 他鞋也没脱，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葫芦在一旁瞧着，心疼得眼眶泛红。 葫芦是王氏买来的，脑子不太灵光，干啥都笨手笨脚的，可二少爷从不嫌弃，待他好得很，让他心里暖乎乎的。 葫芦心里明白的，少爷这日子过得苦，别看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心里苦得很。 外面的事儿，他都知道。少爷心善，就是被这名声给拖累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熬出头。 想着想着，困意上头，他也迷迷糊糊地靠着墙角睡着了。 “也不知道走，傻待在这里当树桩啊！害得我又损失了一点药！”白夜行 嘟囔着，和燕随风走进屋来。 白夜行瞧了眼睡得死沉的王南归，又看看屋里乱成一团的景象，眉头皱起。 这俩老头，平日里看着有点不着调，可他们看着王南归长大，心里最疼这徒弟。 两人走到床前，瞧着王南归毫无防备的睡脸，白夜行心里 “咯噔” 一下，伸手一摸，滚烫滚烫的。 他赶忙点上灯，凑近一瞧，只见王南归脸色通红，嘴唇发白，显然是发高烧了。 再一看那额头的伤，还有被鞭子抽破的袍子，白夜行气得火冒三丈，抬腿就要去找王耀祖算账。 “师兄，别坏事。归儿说过，他的事自己解决。你先不要掺和，有需求他会主动告诉我们的。” 燕随风一把拉住白夜行，好言劝道，他这个师兄，情感大于理智，冲动型的。 白夜行咬着牙，胡子翘起，很生气：“唉！我的徒儿命苦，怎么都遇到这样不上路的家人！” 虽说满心不情愿，可他也知道师弟说得在理，只得强压怒火。 两人蹑手蹑脚地给王南归上药、施针，折腾了好一阵子，王南归却睡得跟死猪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王南归早就醒了，一开始感觉到屋里有人，他憋着气想知道这次又是谁来害他。 后来，闻到那熟悉的味道，他就知道是师父和师叔来了，他心里一暖。 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情，他索性一动不动，装作睡着的样子，因为发烧，头脑也不清醒。 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师父和师叔的脸模模糊糊，却那么亲切。 师父好像摸着他的脸，轻声说：“归儿别怕，以后有为师护着你，还有你师叔，他也会保护你。” 突然间，又似乎听到师父生气地责备：“让你好好保护你师妹，又欺负她了吧！” 他想辩解，自己那不是欺负师妹，只是想和她相认，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突然，一个温柔的妇人出现，轻轻摸着他的脸，说：“归儿乖，娘亲给你上药，上完药就不疼了！” “娘亲！娘亲！”“师父！师父！” 王南归在梦里呢喃着，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白夜行听着他的低唤，眼眶也红了，慈爱地拍着他的身子，像小时候哄他一样：“不怕！师父在这里！安心睡吧！” 王南归听到了师父的安抚，果真安安静静地睡着，不再闹腾，这一下，他是真的睡了过去。 燕随风在一旁瞧着，看师兄那哄孩子一样的行为，问：“不是来找他算账的吗？你倒是算啊！” 白夜行白了他一眼：“不是你徒弟，你就不心疼啦？” 两人相视苦笑，无奈地摇摇头，默默在床边守了大半夜。 见王南归烧退了，呼吸平稳，天也快亮了，两人才轻手轻脚地给他掖了掖被角，抽身离去。 两人刚出门，床上的王南归就缓缓睁开了眼，望着漆黑的屋顶，泪水无声滑落：“师父！师叔！” 刚才那一幕幕温情，还在脑海里回荡，他心里清楚，在这世上，要是没了师父和师叔，他早就不知道成啥样了。 他们不知道，与此同时，在下人居住的偏房里，有人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刚才那小子是不是已经醒了还装睡呢？” 白夜行走着走着，突然问燕随风。 “师兄，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师徒！讲点人情世故吧！” 燕随风笑着打趣。 “我这不是和你说吗？我又没有戳破他。” 白夜行佯装恼怒。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多余问这一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地往回走。 “师弟，要不我们去老肖家再看看，反正顺路不是？” 到了老肖家门口，瞧见倒挂在树上那四个，两人对视一眼，坏笑起来。 燕随风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手指轻弹，无色无味的药物进入那几个人的口鼻之中。 “这一次，让你们享受一个完整的惩罚过程！”他幽幽地说着，然后跟着师兄离去，深藏功与名。 老肖家的几个男丁为何如此惨烈，这就是两拨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对于这一切，肖晨曦毫无所知，她一夜好梦，梦里都是布林布林的银子唰唰而下。 然而，这么美好的梦却突然中断，只因她这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83章 我是来吵架的 山中小院，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院子里，一片宁静祥和。 然而，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这动静，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砸门，那股子急躁劲儿，恨不能把门给拆了。 门外，一道尖锐的叫喊声也跟着破门而入：“肖晨曦你给我开门！肖晨曦你有本事勾引我的男人，怎么没有本事开门？” 肖晨曦正在被窝里做着美梦，数银子呢，迷迷糊糊间，就被这一嗓子给吼醒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就先懵了。 “咋的？我这是莫名其妙当小三了？谁啊，谁家的男人跑了，找到我这儿来了？” 小院里其他人也都被吵醒了，听到外面的喊声，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肖晨曦才多大，这人怎么能如此败坏她 的名声？ 大家心里也憋屈，可这种事儿，他们还真不方便出面。 依照他们的性格作风，就凭那人喊第一声的时候，她就不要想吃好果子。 他们想冲出去，把她跟拎小鸡似的提溜起来，直接扔到山脚下去，省得在这儿聒噪。 肖晨曦不慌不忙地起身穿衣服，嘴里还念叨着：“反正又不是我男人丢了，我急什么。” 肖旭阳也一咕噜爬了起来，睡眼惺忪，一脸茫然地问：“姐姐，怎么回事？” 肖晨曦一边套着粉红色棉袄，一边淡定地说：“唉，小问题，不用担心，看你姐姐我怎么出面摆平。” 待穿戴整齐，粉色棉袄衬得她气色极好，纯白披风一披，再把那顶可爱的小兔子形象帽子往脑袋上一扣。 戴上鹿皮手套，蹬上鹿皮靴子，她慢悠悠地走到门边，“哗啦” 一下猛地拉开院门。 门外那女子正拍得起劲，冷不丁门开了，一个没稳住，身子直愣愣地就朝肖晨曦倒过来。 肖晨曦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那女子收不住脚，“扑通” 一声就跌到了地上。 可即便这样，她嘴里还是骂骂咧咧不停：“肖晨曦你个不要脸的，你居然勾引我的归哥哥。让他当着那么多人喊你小媳妇。“ 她抬头狠狠地看了肖晨曦一眼：“别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你敢勾引我的归哥哥，我要叫我爹爹灭了你。” 肖晨曦一听这声音，再瞅一眼地上的人，心里就有数了。 这可不就是跟在王南归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嘛，当时那一声声 “归哥哥”，叫得可甜了。 不过，肖晨曦面上却装作不认识，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姐妹，你谁呀？我们认识吗？” 那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气呼呼地瞪着肖晨曦。 “认不认识都无所谓，我只想来告诉你，归哥哥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我没听清楚，你说你家乌龟跑了，还是男人跑了？”肖晨曦又问。 女孩柳眉倒竖，怒目圆睁：“你家男人才是乌龟呢，我是说归哥哥！” “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小就有男人啦？做个姑娘多自由多潇洒，你是不喜欢吗？” 肖晨曦往前走了几步，女孩警惕地往后退一步，瞪着她说：“你要干什么？你还要打我不成？” 肖晨曦却跟没事儿人似的，帮她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巴：“我不打人。你一大早来找我吵架，礼貌吗？” 她的语调轻缓，一点也不生气，有理不在声高，她不想吵架。 “姐妹，有话好好说，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搞得像个怨妇，不值得。来，坐下好好聊聊。”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我们之间的仇不共戴天。” 女孩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肖晨曦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板凳：“来，坐这儿，这儿没风，暖和一点。” 女孩那拳头像是打在棉花上，有劲使不出，只能干瞪眼瞅着肖晨曦，一脸懵。 “你好可爱呀！” 肖晨曦一屁股坐在桌边，双手托着下巴，望着女孩，认认真真地说。 女孩一听，更迷糊了：“我是来吵架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哎呀，吵架也不影响你的可爱呀。你发脾气都这么可爱，平时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吧？” 肖晨曦认真卖惨，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小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你看，我就不一样了，住在这个偏僻的地方，都没有人喜欢我，我好可怜呐。”她苦着个脸。 女孩一听这话，再看看几间陈旧不堪的茅草屋，表情稍微有点改变。 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傲娇地说：“你自己惨，那也不能抢我的归哥哥呀！你换个人喜欢。” “我也没抢你的乌龟哥哥，每次都是他先找的我吧，你应该去劝他，而不是我。” “可是他根本就不愿意搭理我，我怎么去找他！”那女孩好像有点无奈。 肖晨曦啧啧两声：“姐妹你真惨！这么上赶着，那个王南瓜都不喜欢你。” 那女孩抬头：“我哪里惨了，我住的吃的穿的，哪样比你差！” “对对对，姐妹你什么都好，我比你惨多了。” 胡乱几句话，来势汹汹的女孩被肖晨曦捋顺了毛，那股子暴脾气，一下子就没影了。 屋里几个偷听的，还没听过瘾，送上门的热闹，他们也想多听听。 白夜行摇摇头：“这架就这么吵完了？也太没意思了。” 肖旭阳本来都整装待发，摩拳擦掌准备出去帮姐姐挥几拳呢，没想到，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姐妹，说真的，你为了爱勇敢地来挑战我，你的龟哥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感动得不得了。” 肖晨曦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赞扬，“不过你找错了对象，你应该对着你的龟哥哥说这些话，而不是对我，爱他j就要大声说出来。” “我不敢和他说，我怕他会拒绝我。”女孩圆乎乎的脸上，大眼睛里满是无奈。 肖晨曦心想：你不敢找他，就来找我麻烦？你是看我好欺负吧！ 心里想归想，嘴里却还是在忽悠：“姐妹别怕！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你这么勇敢，这么可爱，哪怕被拒绝了也无所谓。” “那不行，被拒绝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何况我不要面子的吗？”那女孩子眉毛扬起，很不赞同肖晨曦的话。 肖晨曦还没说完呢：“人不需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失去了一棵树，你可能会拥有整片森林。以后，你会见到更多的这哥哥，那哥哥。” “从小到大，归哥哥就是我见过最好的，没有人能超过他。” “姐妹，眼光放长远一点，格局大一点，不去行动，怎么知道结果呢？” 肖晨曦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女孩的表情。 眼看那女孩若有所思，肖大忽悠接着洗脑：“你的归哥哥知道你的心思吗？说出来啊，去找他勇敢地表白吧！” “表白是什么意思啊？”女孩好奇地问。 肖晨曦耐心解释：“表白嘛，就是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出我爱你，我喜欢你这样子的话。” “表白能行吗？” 女孩有点犹豫，“如果真被拒绝了，我怎么办？” 第84章 都来欺负我! “你不表白他怎么知道你这么爱他？你不表白你会有机会吗？” 肖晨曦反问。 女孩摇摇头。 “被拒绝了以后，你的日子会比现在糟糕吗？” “被拒绝我会伤心的，我喜欢他了好多年了。” 女孩眼眶都有点红了。 “他要是喜欢你，需要你主动去找他表白吗？他要是喜欢你的，会喊别人小媳妇吗？” 肖晨曦这话直击要害。 “那还不是你，是你勾引了他，他才会喊你小媳妇的。” 眼看女孩又要激动起来。 肖晨曦赶紧安抚：“姐妹别激动！说明一点，我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不喜欢他，也没有勾引他。昨天那就是一场误会。” “不要老是姐妹，姐妹的，我是有名字的，我叫邱妞妞！” 肖晨曦一听，差点笑出声，心里吐槽：啥邱妞妞，这名字，还不如反过来叫溜溜球呢。 “哦，邱姑娘。你可以放心，我现在对男人一点不感兴趣，我只想搞钱，搞钱，过好日子才是我的目标和追求。” 那女孩斜眼看着肖晨曦，那表情好像在说：“你骗鬼呢！” 肖晨曦好像看懂了她的心思，夸张地点了点头：“我说真的！退一步说，假如你的归哥哥真的喜欢我，我也会用尽全力，把他向你那边推的。” 说着，肖晨曦还做了个夸张的往外推的动作，把邱妞妞逗得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对嘛！邱姑娘，你笑起来多好看呀，不要生气啦。爱情这玩意是可遇不可求的，可以去追求，但是不要沉沦。” “可以追求，不能沉沦？”那女孩重复着肖晨曦的话。 “是啊，人生不是只有爱情，还可以追求钱呐，追求自由啊，我们女孩子可以追求的东西多着呢。” 肖晨曦不停说教，她只希望这个人以后不要来烦她，起码不要因为男女之事来烦她。 “不要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仅仅就托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肖晨曦这话可是肺腑之言，不仅仅是说给邱妞妞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肖晨曦进屋拿了两个手串出来，一个黛蓝色，一个玫红色。 她把手串递给邱妞妞：“那天在苏里镇你想要这个手串，今天正好作见面礼，送给你。” 邱妞妞脸都红，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这多不好意思啊，我是来找你麻烦的，哪能要你东西，而且我听说这手串卖的很贵呢。” “哎呀，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们两个不打不相识，这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缘分。” 这一番话说得邱妞妞心里那叫一个美，她也明白，这东西送出来，差不多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不过，我听说富坑村那个肖莲花，她很喜欢王南归。” 邱妞妞临走时，肖晨曦冷不丁冒了这么一句。 屋里其他人一听：哎呦，鬼丫头，这是打算祸水东引啊！ “福坑村的肖莲花，我倒要看看！”果不其然，就见邱妞妞风风火火地往富坑村去了。 接着，富坑村今儿个就出了件怪事。 一位穿着华丽、容貌秀美的姑娘，带着一群人，一路打听着找肖莲花。 村里人不知老肖家又有什么新鲜事，一边指路一边跟后面看热闹。 听说有人找她，肖莲花以为是王家来人，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归哥哥，是归哥哥来娶我了吗？” 到了家门口，看到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姑娘。 听到肖莲花的话，那姑娘瞅了她一眼，撇撇嘴，说了句：“咦！原来是一头小眼猪！” 说完，一群人又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肖莲花站在那儿，莫名其妙就被骂了一顿，周围人也都一头雾水，搞不清这是咋回事。 肖旭阳肖非要偷偷摸摸跟去看热闹，看过回来学给晨曦听，这小子一脸遗憾：“唉！也没吵起来！那个姐姐战斗力有点弱！” 肖晨曦心里暗笑：那不是战斗力不行，那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不值得一斗！ 吃过早饭，肖晨曦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跟个陀螺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白夜行瞅着她心烦，忍不住问：“干啥呢？找不着自己了啊？” 肖晨曦搓搓手，跺跺脚：“我生气啊！我憋屈着呢！” 众人一听，都觉得新奇，你不是刚把人糊弄走了吗，咋还憋屈上了，气啥呀？ “你们看啊！就我，肖晨曦，这样子一个人。” 燕随风顺着她的手势，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你这样一个人，咋滴啦，是一个人啊，难不成就半个？” “啊呀！燕师父你别打岔！” 肖晨曦又跺跺脚，“气死了！都来欺负我！王南瓜仗着有钱有优势欺负我，我干不过就算了。但是一条大青虫一样的肖莲花，就这样，” 说着，肖晨曦把眼睛眯成一条小缝，“她也欺负我，在她眼里，我就这么大呗！” 她用手比划出一条细线。 “今天这个溜溜球，空心大炮仗，也试图来挑衅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气得原地转了两个圈，肖晨曦一仰头，满脸斗志：“我肖晨曦不应该是这样任人拿捏的人，我要努力，要奋斗。我理应过上更好的生活！” 一转身，瞧见凤逸轩正好站在堂屋门口，她眼睛一亮，凑过去问：“帅哥，你说我是不是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凤逸轩被她这模样逗乐了，嘴角上扬，笑着说：“嗯，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甚至最好的。” “哇！帅哥你笑起来真好看！你的微笑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和鼓励！小旭，走，奋斗去。姐的美好未来就指望你。” 接着，她瞅了瞅两个师父一眼，“您两个，六七十岁正是奋斗的好时候。” 她催着小旭去学习，嘴里还嘀咕：“就应该有个大书房，大家一起学习。” 进了房间，小旭很自觉地去学习了。肖晨曦拿出盲文板，就开始 “戳戳戳戳”。 一上午过去了，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肖旭阳：“小旭，今天学习必杀技！不要让姐失望啊！” 她风风火火地跑出院子大喊：“白师父，燕师父，快来陪你们嫡亲的徒儿奋斗，我要练功！” “鬼哭狼嚎什么呢？饿肚子的人是教不出好功夫的。” 白夜行手里拿着一些草药走进来。 “对！” 燕随风对白夜行那是言听计从，就跟肖旭阳对肖晨曦似的，是一个合格的跟班。 “切！不就是做饭，想吃什么直接说！” 两老头笑嘻嘻地报了菜名，肖晨曦也乐呵呵地去烧饭了。 烧着烧着，也不知怎么地，脑海里就浮现出凤逸轩的笑，她想到了一首歌。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通通都吹散……。” 正在屋里处理事情的凤逸轩听到歌声，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没来由地开心。 第85章 我现在强的可怕! 凤逸轩的心中有个声音，那个声音不停地告诉他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努力奋斗，让她拥有最好的人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肖晨曦已经不知不觉影响到他，成了他去努力，去奋斗的动力之一。 她说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还说，女人不能把自己的一辈子托付在男人身上。 可他却希望，自己能成为她疲累时可依靠的肩膀，受伤时能感到温暖的港湾。 他还记得那天她唱的那个歌：“我想要有个家……” 那歌里的渴望，他懂。 这小丫头，总是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歌，还都那么好听。 他从来没听过这么有感染力的歌曲，不管是欢快的，还是悲伤的，都能直直地唱进人心里。 肖晨曦不遗余力地烧着饭，要想抓住师父们的心，先抓住他们的胃，她懂得这个道理。 中午，两位老人吃得又是一个心满意足。 午后，在这方宁静的小院里，阳光仿若一层暖融融的金纱，轻柔地披洒而下。 白夜行和燕随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眯着眼睛晒太阳，那叫一个惬意。 此刻，他们心满意足地摸着肚皮，脸上的皱纹都像是被喜悦填满，舒展开来。 “瞅瞅这日子，搁以前，我就是做梦都不敢想呐！” 白夜行咂吧咂嘴，感慨万千。 “那些清汤寡水的苦日子，仿佛还在眼前晃悠。同样是住在这地儿，以前咋就过得那么没滋没味呢？” 燕随风捏了捏又长了肉的脸：“以前吃的净是些粗饭野菜，吃得那叫一个难受，现在吃的是享受。” “吃得难受那也是你烧的，还好意思说。”亏得白夜行还觉得师弟烧饭技术不错。 燕随风嘟噜着：“烧得再难吃也比你强，至少不是半生不熟的。” 两人惬意地眯着眼，享受着日光浴，一边享受一边吵嘴。 突然，一声大喝在他们身后响起：“师父们，别浪费时间，赶紧起来学习咯！” 这一嗓子，把两个老家伙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这死丫头，是要把你师父吓死啊！” 白夜行气得吹胡子瞪眼，“说话就不能小点声，我又还没聋呢。” 一睁眼，看到肖晨曦的脸就在自己头顶上方，他一个激灵：“脸贴这么近干什么，我眼又不瞎，看不见你还是怎么地？” 他越讲越来气，吃过饭不要休息一会儿吗？ 牛马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何况他们两个老家伙。 燕随风也跟着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年龄大了，吃过饭想休息一下。” 那语气，透着十二分的不情愿，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先教我一会儿，你们再歇着嘛，求求你们了，师父师父！我现在强得可怕，你们教啥我都能学会！” 肖晨曦心急火燎的，伸手就去拽燕随风，“先学医术，等下再练功。” “哎哎，我这是多了个徒弟，还是多了个祖宗。你别拽，衣服拽坏了！” 两个老头硬是被拉起来，教肖晨曦功夫和医术去了。 小丫头还不忘回头扯着嗓子喊一声：“小旭，别偷懒哈！小心我打板子！” 屋内，小旭捧着手里的书，正愁眉苦脸地抓头发！ 这书是肖晨曦亲手用纸和线装订的，只要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那些知识点，就随手往上添。 如今，厚厚的书页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肖旭阳已经看了一会了，头疼得很。 这样用厚纸装订的书，他们家里已经攒了好几本了。 书里头大部分内容肖旭阳都学过，看过的书，有的放在凤逸轩那儿，有的在这边。 今天姐姐给的这本，却让他傻了眼，那些内容深奥得很。 他心里有点发慌，要是学不会，姐姐会不会举起板子打他手心？ 犹豫再三，他抱着书，磨磨蹭蹭地来到凤逸轩的房间外面。 站在门口，他又想退却，想敲门请教吧，又怕扰了人家清静。 殊不知，屋里的凤逸轩早就听到了那细碎的脚步声，等了好一会儿，外面没动静。 他忍不住起身开门，就瞧见肖旭阳在门口转圈圈，脸上是一副纠结的表情。 “帅哥哥，我，我……” 肖旭阳小脸憋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进来吧。” 凤逸轩转身往屋里走，肖旭阳赶忙跟上。 凤逸轩的房间陈设简单得很，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加上个书架，基本上就是全部家当了。 前几年，他和魏叔两个大男人在这是吃穿不愁，可心思全在如何活着的问题上，对于物质没有任何欲望。 也就是这段时间，凤逸轩眼睛好了，屋里才添了几本书，还有笔墨纸砚。 凤逸轩在桌前坐下，肖旭阳怯生生地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书递过去。 小家伙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今天这书里的东西，我看过了，字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有些就不懂意思。” 凤逸轩心里很清楚，平日里肖晨曦准备好文章，等肖旭阳认出来后，她都会仔仔细细地讲解一番。 今天估计是想奋发图强，所以就丢给肖旭阳自己去啃了。 这当姐姐的真的是尽职尽责，既当爹又当妈，还兼职当夫子，属实不容易。 今天受了不小的刺激，她像是被打了鸡血，奋进得连弟弟的学习都顾不上了。 凤逸轩接过书，习惯性地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开始阅读起来。 这一读不要紧，刚开篇，他整个人就僵住了：《兵法三十六计》，这竟是兵法！ 他的心猛地一沉，接着往下读，越读越心惊。 光是开头那四字一组的计谋，就像一记记重锤，在他心间砸出惊涛骇浪。 他甚至觉得，这书，肖晨曦应该是想写给他的，而不是给肖旭阳。 其实他想多了，肖晨曦就是单纯地想让大家强一点，好保护她这个弱女子。 虽说三十六计后面，对每个计谋的解说还没写完，但对凤逸轩而言，这已经足够震撼。 他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给肖旭阳讲解。 两个一个讲得仔细，一个学得认真，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光就过去了。 另一边，肖晨曦也没闲着，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有道是，有一就有二，这不，翌日一大早，小院的门又被拍得 “砰砰” 响，跟敲鼓似的。 肖晨曦睡得正香，被这响动扰了美梦，一肚子火 “噌” 地就冒起来了。 她从床上蹦起来，边往门边跑边喊：“来啦来啦！今天又是谁家男人丢了，跑我这破院子来找啦！” 第86章 帅哥不是专利 白夜行早就起来了，听到肖晨曦的话不满：“说话要文雅一点，做个娇滴滴给姑娘不好吗？” 肖晨曦看着他，夹着嗓子说：“师父，您起得可真早啊，徒儿这厢有礼啦！” 那娇滴滴的声音，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呀！呀！呀！你还是想怎么说怎么说吧，我的心脏受不了你这声音！”白夜行咧着嘴逃跑。 肖晨曦在后面追：“师父，您怎么跑了，是不喜欢您娇滴滴的徒儿吗？师父！” 白夜行一跃而起，往山里去了，嘴里还喊着：“妈呀，要了我老命了！” 一大早，大家就被这师徒两个逗得想笑，一个个憋着没敢大笑，因为外面还有人呢。 “肖姑娘，是我们家姑娘！” 门外的人见还不去看门，就嚷道。 “啥？你家姑娘丢了也来找我？这儿可没你家姑娘，上别处瞅瞅去吧！” 肖晨曦一听，满心疑惑，这都哪跟哪啊，谁家姑娘不见了跑这儿来找。 “肖姑娘，您误会啦，是我们家姑娘让送东西来，说是昨天您给她东西的回礼。” 外面那人态度和善，耐心解释。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溜溜球还挺上心。” 肖晨曦恍然大悟，赶紧上前开门。 果不其然，门口站着三个人，地上搁着三个大筐子，满满当当，都快溢出来了。 “哎呀，帅哥不好意思，我刚差点误会你们了。我这胆子又小，还当是坏人找上门了。” 看到一堆东西，肖晨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三个人把筐子提进院门，领头的那人笑着说：“马车没法进来山，我们就一路背着过来的。” 半山腰到院子这一段路，确实比较狭窄，人走没有问题，马车过来是不可能的。 “辛苦你们了，坐下喝杯茶再走。”肖晨曦就要去泡茶。 “我们家姑娘特意交代，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里。东西送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罢，几人转身就要走。 肖晨曦挽留他们：“先休息一会吧，一大早怪累的。” 几个人连连摆手，脚步不停，不一会儿就走远了。 肖晨曦关上院门，满心好奇地掀开筐子上的布，这一瞧，眼睛都直了。 第一个筐子里，挂着两吊咸肉，油汪汪的，看着就诱人； 两只杀好的大公鸡，鸡毛拔得干干净净；还有半只羊，剁成两半规规矩矩地躺在里头，这分量，够吃好几顿了。 打开第二个筐子，好家伙，各色干果琳琅满目，腰果、杏仁、核桃啥都有，还有精致的糕点，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第三个筐子更绝，最底下码着几十个鸡蛋，圆溜溜的。上头居然还放着一双崭新的靴子，皮子锃亮；一件湖蓝色的披风，柔柔软软的，看着就暖和。 她打开最上面的包裹，里面是两块布，一块大红色，鲜艳夺目，一块霞红色，像天边的晚霞，漂亮得紧。 “这也太多了吧！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既然都送来了，我就笑纳啦！” 虽然确实有点多，肖晨曦还是笑得合不拢嘴，心里那叫一个美。 她美滋滋地想：这溜溜球，没想到这么大方，就是有点恋爱脑， 唉，可惜了，恋爱脑这玩意儿，有时候真能让人迷失自己。 高兴劲儿上来了，肖晨曦忍不住蹦跶起来，提起裙摆，准备转个圈儿，抒发抒发内心的喜悦。 转圈刚转到一半，就瞅见凤逸轩站在身后，黑着脸好像哪个欠了他钱一样。 “吓死我了！你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 肖晨曦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 往常这人都是吃饭的时候才露面，吃完饭就猫回房间，今日这是咋回事？ “你做噩梦了？脸色看着不大对劲，没事儿吧？” 她一连串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就甩了出来。 凤逸轩还是沉着脸，面色不虞地盯着她。 “我说错话了？” 肖晨曦挠挠头，看凤逸轩没反应，她眼珠一转，好像懂了。 “哦是我不该收溜溜球送的东西？人家都笑脸相迎把东西送上门了，我咋好意思拒绝嘛。” “再说了，这大老远背到山上，总不能让人再背回去吧？” 看着肖晨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凤逸轩心里那股火 “噌” 地就冒得更高了，咬着牙问：“你刚才喊那人什么？” “我喊他们啥啦？我又不知道他们叫啥名字。” 肖晨曦被问得一头雾水。 “再好好想想，喊他们啥了？” 凤逸轩不依不饶，脸色依旧臭臭的，满心不悦。 “我喊他们帅哥啊，有啥问题？所有男人，喊帅哥准没错。年纪小的小帅哥，成年的大帅哥，上了岁数的老帅哥。咋啦，有啥不妥？” 肖晨曦说得头头是道，“我之前不知道你名字，不也喊你帅哥嘛，喊到现在也没见出啥事儿啊。” 她压根没察觉到不对，本来这就是常识，男人帅哥，女人美女，都这样喊的。 凤逸轩听了这话，脸都快气绿了，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回房间 “砰” 地一声甩上了门。 “这人咋回事，没睡好觉，精神错乱了？” 肖晨曦站在原地，对着紧闭的房门自言自语，满心无奈。 凤逸轩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非常不舒服。 他本以为，“帅哥” 这称呼是肖晨曦专门给自己的，哪晓得，闹了半天，就是个对男人的统称。 敢情自己还傻愣愣地乐呵了这么久，她倒好，逮着个男的就能喊这俩字。 想到这儿，凤逸轩气得很想直桌子，他心里一惊，今天自己的情绪怎么如此就被影响了，这可不是一种好现象。 他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克制住那份不对劲。 门外，两位老头刚练功回来，把院子里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摇摇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肖晨曦瞧见他们，眼睛一亮，快乐地招着手喊：“师父，师叔，快来看呀，有好吃的！” “这溜溜球，是不是看上我了，想和我交这朋友？“肖晨曦自恋地说。 两老头过来看着筐子里的东西，也觉得很丰富。 肖晨曦还在喋喋不休：“说真的，那王南瓜压根就不喜欢她，她却一心想要嫁给人家。感情这事儿，就跟团乱麻似的，谁能说得清呢。” 说着说着，她开始哼哼：“爱有几分，能说清楚，恨有几分，是稀里又糊涂......” 屋里的凤逸轩听了这话，心里冒酸泡泡，暗暗腹诽：“王南瓜不喜欢她，他可喜欢你呢，都喊你小媳妇儿了。” 刚这么一想，他突然愣住了，心里 “咯噔” 一下：不对劲啊，今天自己这情绪怎么完全不受控制了？ 肖晨曦喊别人什么，王南瓜喜欢谁，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吗？ 可为什么心里就是不得劲呢？这感觉太诡异了。 第87章 有妾如此 水东城里，王家大院，王南归一大早就起来了，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得他脑袋都晕乎乎的。 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心里却有几分忐忑：今天的事情会顺利吗？但愿不要出错？ “走，今儿个天气好，我们去翠和院。”吃过早饭，他吆喝着葫芦，火急火燎地就往翠和院奔去。 一进门，就见他扯着嗓子喊：“红红老相好，快出来陪我，今儿个我要在这儿一醉方休。” 翠和院里的人视而不见，对他这副德行早就见怪不怪了，习以为常。 “王公子，红红姑娘才刚歇下不久，您要不回头再来？”老鸨笑着迎上来。 王南归深邃的眼眸睁大，歪着头，一个脚在地上踮啊踮，那纨绔样立刻就出来了。 “别废话，我就要找我的红红！”说着，他掏出银子扔到老鸨怀里，把人推开，直接上楼找人去了。 身后不远处的的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瞅见他进了翠和院，立刻转身跑回了王家大院。 没过多久，王家后门，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灰色马车悄悄从后门出去，朝着城外二十里地的王家别院疾驰而去。 这阵子，王老爷忙得像个陀螺，脚不沾地，。 眼瞅着马上要过年了，城里好多店铺都得盘账，事儿多得跟小山似的。 一大早，家里一个小厮就来找他，那人火急火燎地告诉他：“老爷，夫人在别院等着呢，说有急事找您。” 王老爷心里 “咯噔” 一下，自家夫人向来稳重，从不轻易打扰自己做正事，这么急着找自己，肯定是大事。 他二话不说，撂下手里的活儿，匆匆忙忙就往别院赶。 王家大院里，阿欢今儿个从起床就耷拉着个脑袋，闷闷不乐。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眼眶一红，小声抽泣起来。 王北燕这几天都是歇在这里，瞧见她哭了了，心疼得不行，赶忙上前搂住她的肩膀。 他轻声细语地问：“欢儿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昨晚累着了？” 阿欢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含羞带怯地瞥了他一眼，哽咽着说：“服侍公子，怎么会累呢。您忙您自己的事儿去吧，我过会儿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王北燕想起昨晚她的温柔缱绻，这会儿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哪还舍得走。 他把阿欢搂得更紧了，一个劲儿地追问：“到底咋回事，跟我说说，看能不能帮上忙。” 阿欢咬着嘴唇，就是不吭声。 旁边伺候的丫鬟樱桃急得直跺脚，忍不住说：“姨娘这是想家了。前几天我就听姨娘念叨，说腊梅花该要开了吧。” 王北雁想起来了，前些日子，阿欢说过，她老家院子里种了棵腊梅，她可稀罕了。 现在没有了家，一到冬天，腊梅花开，香气扑鼻，闻着那味儿就跟回到家似的。 她那天还在院子里找，问有没有腊梅树，当时王北雁还不知为何。 估计是现在正赶上腊梅开花的季节，她想回家，想看腊梅花了。 王北燕一听，这事儿简单啊！他母亲在城外二十里地有个别院，里头种了好些腊梅树。 “收拾收拾，我带你去看腊梅，保证让你开心。” 他一共就俩小妾，一个是母亲给他挑的，中规中矩，把他的日常照顾得无微不至，活脱脱一个完美家仆； 妻子鲍氏，也是家里给定的，端庄稳重，有当家主母范儿，就是安静得让人觉得沉闷。 唯有这阿欢是他自己选的，也是他真正喜欢的人。 那回，他外出做生意，赶上下雨，马车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姑娘。 当他扶阿欢上马车去医馆的路上，这姑娘就跟块磁石似的，把他的心给吸住了。 当时阿欢瞅着他，泪眼汪汪地说：“公子，您能治好我身上的伤，可我这心里的伤呢？” 王北燕听得一头雾水，问：“你心里的伤跟我有关系？” 阿欢嗔怪地说：“您的车撞了我的身，可您这人撞进了我的心，这颗心噗通噗通跳得受控制了，您说咋办吧？” 就这么一来二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上了。 阿欢从外地来水东城投亲，没成想亲戚家搬走了，问邻居，也不知道他们搬哪儿去了。 无亲无故的阿欢，孤苦伶仃，失魂落魄地走在雨里，就被王北燕的马车给撞了个正着。 到了城门口，阿欢挣扎着要下车，说：“公子，您就在这儿把我放下吧，我自个儿找地儿住下。” 结果马车一个颠簸，她湿漉漉的身子没稳住，直接倒进了王北燕怀里。 她又慌慌张张地想起来，这一扭一歪的，那柔软的身子就跟根羽毛似的，轻轻撩拨着王北燕的心弦。 王北燕身边的女人，都是被规矩礼教死死束缚着的，哪见过这么鲜活俏皮的姑娘。 他当下就动了心，把阿欢带回了家，纳作小妾。 打那以后，他觉得生活都有滋味了，现在有了阿欢，他才知道有个可心的人是什么滋味。 “有妾如此，夫复何求？”他感慨过。 他吩咐青瓜准备马车，又让人把阿欢爱吃的糕点果子都装上，带着她就往城外赶。 主院里，王北燕的妻子鲍氏端着燕窝粥，正不紧不慢地喝着。 听到下人来报说大少爷带着阿欢出门了，她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旁边的迟嬷嬷倒是急了：“大少夫人，您也太由着他们了。这欢姨娘不来请安也就罢了，还和大少爷出去游山玩水，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鲍氏却仿若未闻，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湖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您这样不争不抢是不行的！那些狐媚子最会瞅眼色，哪天说不定爬到您的头上去。”迟嬷嬷恨铁不成钢。 鲍氏抚摸着自己日渐圆润的肚子，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算了吧，是我让她们别来烦我的。现在我身子重，有人替我照顾大少爷，岂不是省心？”她说。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曾有过不甘，谁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呢？ 这世道，当家主母不仅得管好一大家子，还得学会大度。 曾经，婆婆的话像念经似的在她耳边不停回响：“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与其让他在外头花天酒地，不如让他在家里‘困’着。至少家里的人，你还能拿捏得住。” 鲍氏起初听得直翻白眼，可日子久了，婆婆的洗脑还是有了成效。 婆婆叫她：“男人的宠爱都是虚的！你只要把子嗣和管家大权攥在手里就行。那些小妾生的孩子，最后不还得叫你一声母亲？” 天长日久，鲍氏也想着婆婆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毕竟，男人的心就像旷野的风，忽而吹向东，忽而吹向西，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变呢？ 鲍氏的目标，是成为婆婆那样的人。 可她又何曾想到，她的婆婆，将要被揭开怎样的一层面纱！ 第88章 捉奸 如今，鲍氏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备胎”，子嗣方面算是稳了。 只要她不犯什么大错，当家主母的位置基本是板上钉钉。 现在家里的大权还在婆婆手里，但她已经开始帮忙打理家务，婆婆已经有放手的打算，这个家，迟早在自己手里。 公爹婆母就两个儿子，二少爷王南归整天游手好闲，家业迟早得落到她夫君王北雁手里。 想到这里，鲍氏心里舒坦了不少，什么妾不妾的，无非都是家里的物件而已。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暗自嘀咕。 一代又一代的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别人能忍，她也能忍。 不就是多几个女人吗？不就是陪夫君出去应酬几趟吗？夫君开心了，她的日子也好过。 回想起之前和夫君闹别扭的那段日子，两人貌合神离，谁都不好受。何必呢？ 想到这里，鲍氏摸了摸肚子，心里默默念叨：“小家伙，你可要争气啊，娘的未来可就靠你了！” 去往城外别院的路上，王北雁满心满眼全是阿欢，那眼珠子就跟黏在阿欢身上似的，哪还顾得上考虑妻子的心思。 马车一出城，阿欢就像只放飞的小鸟，欢快得不得了。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跟俩黑宝石似的，时不时歪过头瞅王北雁一眼，俏皮地眨眨眼、嘟嘟嘴。 瞅准王北雁一个不注意，“嗖” 地一下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几下，舌尖还调皮地一勾，跟挠痒痒似的。 这下可把王北雁惹得浑身燥热，心里那团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可阿欢却像只狡猾的小猫，得手后立马往后缩，躲得远远的。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王北雁咬着牙宠溺又无奈地说。 他伸手就去挠她痒痒，阿欢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咯咯咯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两人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打打闹闹，轻松又快乐。 王北雁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他心里默默感谢老天爷，感谢那场雨，把这么个灵动可爱的小妖精送到了他身边。 就这样，两人一路打闹，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总算到了别院。 王北雁扶着阿欢下马车，正准备往大门口走去，听到动静。 一抬眼，突然瞥见父亲王耀祖和他的长随潘叔，他们两个急匆匆地走进了别院大门。 王北雁心里顿感奇怪，这段日子，父亲在外头忙生意，忙得脚不沾地，怎么今天突然跑到别院来了？ 而且看那急匆匆的样子，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他心里一紧，赶紧快步追了上去。 王耀祖大步迈进别院大门，熟门熟路地朝着夫人休息的房间走去，从脚步可以看出他的心急。 眼瞅着快到门口了，走廊上俩丫鬟映入眼帘。 其中一个丫鬟见他来，跟见了鬼似的脸色大变，撒腿就跑。 王老爷眼尖，认出那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山菊，心里正纳闷这丫头跑什么跑？ 另一个面生的丫鬟一把拽住了山菊，还用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动，也不让说话。 那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练过似的，有点身手。 王老爷心里一沉，眉头皱得更紧了。 平时他们来的时候，这别院里都是风平浪静，今天搞得有点戒备森严？ 他快步走过去，正要开口问个究竟，突然就停了下来。 房间里，韩氏在说话：“你这死鬼，每次都跟八辈子没吃过似的，也不知道心疼人，我这一把老骨头，腰都快被你折腾断了。” 潘叔一听，不对劲啊，这声音怎么听怎么暧昧。 他迈步刚要上前，就被王耀祖一把拽住了，他朝着潘叔摇摇头。 这时候，王北燕和阿欢也踏进了门。 王耀祖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王北雁。 作为儿子，王北雁对父亲的眼神再熟悉不过了，他立刻读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 作为嫡长子，父亲对他一向严厉，他带着阿欢默默地和父亲站在一起。 王北雁觉得气氛有点诡异，可是又不知道为何，不敢说也不敢问。 阿欢好像有点害怕，她悄悄地往王北雁身边靠了靠。 王北雁握了握她的小手，示意她不必害怕，父亲虽然严厉，却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几个人在院子里静静地站着，突然，房间里再次传出了声音。 “那还不是太想你了，你也不想一想，自从老二回来以后，我们两个哪有机会在一起啊？” 王耀祖的大哥王耀辉的声音传来，声音带着一丝缱绻，低低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忙着呢。鲍氏又怀孕了，那肚子里面可是你嫡亲的孙子。忙来忙去还不是为了你的儿子孙子，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韩氏的声音里透着娇气，和平时听起来简直是两个人，可见心情很舒畅。 王老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自豪。 “要说我这几个孩子，还得是雁儿最有出息。模样随你，做生意倒是像老二，往后那份家业迟早是他的，咱们就等着享福。” 就在这时，王夫人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就是那个小杂种，当初我说要把他弄死，你非说留着。” 这些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几个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院子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王北雁震惊之余，还在想着谁是那个“小杂种”。 “哼，就那小废物，有啥好操心的？”王老大撇着嘴，满脸的不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当初留他小命，就是为了报复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娘。老子见她有几分姿色，让她跟你一块儿来伺候我，她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提到这事儿，王老大就气得咬牙切齿，腮帮子上的肉都跟着抖。 “宁可天天在家守活寡，都不让我碰一下，真把自己当贞洁烈女了！还有那个绿珠，死了也是自找的，活该！” “有我还不够，你还想着她们一个两个的。”韩氏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嗔怪。 “死人的醋你也吃，看来是没喂饱你啊，哈哈！”男人笑得放肆，语气里满是戏谑和得意。 话音刚落，屋里又传来不可描述的动静，仿佛在宣告这场战争的再度升级。 韩氏的娇嗔声和男人的低笑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院子里的温度再次下降，冻得人血液都要凝固一样。 王北雁站在那儿，整个脑袋都是麻木的，他紧紧地抓住阿欢，差点把她的手捏断。 可王耀祖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搬了把椅子，四平八稳地往房门口一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王北雁不敢动，就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干等着，跟木头桩子似的。 他已经不知道思考了，听到那些动静，也没有表情。 屋里的动静渐渐消停了，俩人还在缠绵着，窗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沉稳又冷静： “这下可吃饱了？要是吃饱喝足了，穿衣服出来吧。” 第89章 你配吗? 房间里两个人一听，顿时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王老大率先冲出门，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大哥这是累着啦？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啊！”王耀祖关切地说，语气温柔得让人难受。 王老大扑通一声跪在了王耀祖面前，声泪俱下：“二弟，二弟，你原谅我吧！大哥只是一时糊涂啊！” 王耀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对着房间喊了一声：“都出来吧！” 王夫人韩冷霜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一抬头，不仅看到王耀祖，还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带着小妾站在院子里。 她顿时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心里哀嚎：“完了，这下全完了！” 确实，事实摆在面前，解释已经毫无意义。 听那话音，王耀祖已经来了不短时间了。 他居然淡定地坐在门口听了这么久，这份心性，谁能比得了？ 韩冷霜不知道的是，王耀祖不是不生气，而是“哀大莫过于心死”。 多年的夫妻感情，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一个是亲大哥，一个是结发妻子，都是最亲的人，却也是伤他最深的人。 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老大和瘫坐的韩冷霜，王耀祖转头看着王北雁，眼里的情绪谁也看不懂。 看了片刻，他说：“雁儿来，正式拜见一下你的亲生父亲！让你们父子多年不能相认，是我的过错。有错就改，善莫大焉！” 看着地上那个一坨肥肉的王老大，王北雁绝望地闭上眼睛，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看到王北雁站住不动，王耀祖也为这个孩子感到心痛，这可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他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现在告诉他，这不是自己的孩子，他的心中很难过。 他看向王老大：“大哥，这些年我供你们大房一家吃穿用度，两个侄儿我也亲自带在身边调教，还把生意放手给他们打理。我做得还不够吗？” 王老大一言不发，就那样跪在地上。 王耀祖继续冷静地说：“雁儿这么优秀，可以撑起一个家了。你们大房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房子这些年，我已经对得起你们了。” 他转身对着一脸木然的王北雁说了声：“回去收拾收拾，搬出王家大院吧，随便你们去哪儿。” “不要啊，二弟！我只是一时糊涂！是她，是韩氏勾引我的，不怪我啊！” 王老大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接把锅甩给了韩冷霜。 王耀祖和韩冷霜同时看向王老大，眼神里满是鄙夷，一点担当没有，还算是男人吗？ 王耀祖冷冷地瞥了一眼韩冷霜，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背叛我而选择的男人！” 韩冷霜心里万分后悔，她爬到王耀祖身边，抱着他的腿，哭着喊着： “老爷，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看在孩子们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孩子？哪个孩子？”王老大指着王北雁：“他吗？” 接着他冷笑了一声：“或者是归儿，那个亲娘被害，被你们虐待长大的孩子？你问他愿不愿意饶过你？” “老爷，还有宛儿呢，看在我养育宛儿的面子上，饶过我吧。” 韩氏还是不放弃，王耀祖抬脚狠狠一踢，韩氏滚到了一边。 王耀祖面无表情地看着王老大说：“你先回去吧。我叫你一声大哥，别闹得太难看，回去收拾收拾搬走。” 王老大见王耀祖铁了心要赶他走，顿时慌了神。 他也扑上去抱住王耀祖的腿：“二弟，你不能这么狠心！我可是你亲大哥！” 王耀祖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亲大哥？你配吗？” 说完，他轻轻一抬腿，甩开了王老大，头也不回地走了。 潘叔对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说：“过来，把夫人带回去吧！” 话音刚落，院子里几个丫鬟和嬷嬷就上前，要把韩冷霜带走。 韩冷霜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王耀祖来了，山菊却没有发出暗示。 仔细一看，除了山菊，院子里的丫鬟个个面生，根本不是她原来留在这里的那批人。 她心里一惊：“你们是谁的人？谁给我摆了这么一个局？” 她看了一圈，目光直直地锁住了一个丫鬟，那人正揪着山菊。 韩氏揉揉眼，仔细看了看，这面孔怎么瞧着这般眼熟呢？ “你，你不是死了吗？” 她想起了这个丫鬟，当初在自己跟前伺候时，有一次因为犯了点小错，被她打得几乎残废。 “是啊，在夫人眼里，我早就死了。”那个丫鬟摆出胜利者的姿势，向她抬了抬头。 当年她被打得奄奄一息，几乎残废，被扔到了二少爷的院子里。 她记得当时韩氏说：“快抬走，死了算是那院子的。” 到了二少爷的院子，葫芦很生气地说：“又送来一个，二少爷，这是想要坐实你荒淫又残暴的传言啊！” 二少爷给她喝了药，给她疗伤，三天后让她装死，送到了一个地方。 在那里，她见到了其他同样命运的姐妹们，也得到了很好的治疗。 现在，她和姐妹们出现在这里，韩氏当然是想不到的。 韩氏好像明白了，她仔细地看了看那些面生的丫鬟，瞬间恍然大悟。 她以为自己算计了别人，哪知道是布下了一张网，最终把自己困在了其中。 此刻，她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做事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给人留下反扑的机会。 就拿王南归来说，当初留了他一条小命， 那就是给自己留下了后患。 原本她还美滋滋地盘算着，等把家里的生意交到王北雁手里，就算王耀祖察觉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又能怎样？ 一个手头没钱没权的王老爷，充其量就是只纸糊的老虎，中看不中用，根本掀不起大风浪。 那丫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着说：“别白费劲了，一切都在我们少爷的掌控之中！\" 事到如今，韩氏知道，这院子里的丫鬟，应该早就换成了王南归的人。 之前传言里那些莫名死去的丫鬟，还有他流连秦楼楚馆的事儿，八成全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啊！ 没想到秋娘的孩子这么有心眼，那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也怪不得雇人弄死那个小杂种，好几次都失败，原来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发展壮大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我就不该心慈手软，该早早弄死他！”她咬着后槽牙说。 丫鬟冷冷地看着她：“就你还心慈手软？发现你丑事的姐妹，哪个没被你灭口，只是我命大而已。” 另外一个丫鬟也过来，伸腿给了韩氏一脚：“就你对少爷做的那些事，天打雷劈都不为过，还心慈手软。” “你们要反了不成，我可是王夫人！”韩氏见丫鬟们对自己拳打脚踢，气得破口大骂。 丫鬟们笑得前俯后仰：“夫人？你配吗？哈哈！何况你马上就不是了！” 第90章 作孽啊! 王老爷回家以后，就开始调查。 这些年，对于王夫人做的这些事，不可能没有人知道。 果不其然，没费多大周折，真相就跟拨云见日似的，一桩桩、一件件全浮出了水面。 秋娘的惨死，王南归的身份，看得他眼眶泛红，心如刀绞。 更令他伤心的是王宛如，那个他捧在心尖尖的女儿，居然也不是自己的孩子。 那一年，他满心欢喜地带着绿珠回家，哪成想，正巧赶上夫人卧病在床。 他当时生意处于紧要关头，心急如焚，又分身乏术，无法两头兼顾。 绿珠当时怀孕六个月，王老爷只能匆匆把她安置在家里，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忙着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了。 等他好不容易忙完手头的事儿赶回家，女儿都 6 个月大了。 小姑娘小脸蛋圆嘟嘟、白里透红，像个粉嫩的小团子，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因为孩子是早产又难产，孩子她娘大出血，没保住性命。 绿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妾，那段日子，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难以自拔。 自然而然地，对这个失了亲娘的女儿，他更是百般呵护、疼爱有加。 眼瞅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漂亮又乖巧，他心里别提多欣慰了。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那次王夫人不是生病，而是有孕了，他一年多在外奔波，夫人居然有了身孕！ 更令人发指的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名正言顺、风风光光地拥有个好身份，她假装有病，就为了狸猫换太子。 她竟然丧心病狂，设计害死了绿珠，还有绿珠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啊！ 这样的事情，韩氏做得得心应手，说明她的内心恶毒，也说明她更本不把王老爷放在心上。 自己生产坐月子的时候，她还佯装好心，对外宣称是带病照顾小妾的孩子。 瞧瞧，她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多 “善良” 的女人啊！呸，真让人恶心！ 还有归儿，他唯一的亲骨肉，他就不明白，小时候身体咋就那么弱不禁风呢？ 现在才知道，那哪里是天生体弱，分明是被人恶意折磨的！ 这两个天杀的，真是不把他王老爷放在眼里，如此虐待他的孩子。 小时候，归儿每次瞅见他，小嘴嗫嚅着喊“爹爹”，像是有一肚子的委屈和秘密要说。 可还没等孩子开口，下人就来匆匆抱走了：“老爷，二少爷疲累，需要休息了。” “老爷，我抱二少爷去喝药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明明那孩子不想走，下人还是强行给抱走。 那时候还以为孩子是不愿意喝药，现在想来，那是怕孩子在他面前说漏嘴，让他知道被虐待的真相。 每一次，韩氏还温柔地吩咐下人：“把二少爷看好了，出了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转过头，又是满脸担心：“归儿这身子也确实太弱了，总这样可怎么了得。”把一个慈母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现在想来，每次孩子那害怕的表情不是因为看到了他，而是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经受的折磨。 那时候，他还怪韩氏太娇惯王南归，如今想来格外讽刺，那哪是什么娇惯，分明是处心积虑地把孩子往绝路上逼啊！ 长大后的王南归，也没有逃脱被害，韩氏用丫鬟去害他，下毒害他，找人刺杀他。 要说上天还是眷顾王南归的，这么多磨难，他居然还好好地活着。 前不久，还因为一时糊涂，动手打了孩子。 王老爷想着枕边的人如此可怕，当面像个人，背地里却做着鬼都厌恶的事情，他就浑身发麻。 他越想越揪心，满心愧疚，觉得亏欠归儿太多了。 他王耀祖一直以来都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如今看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被人耍得团团转。 王北雁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家院子，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脚步虚浮。 鲍氏瞧见他这副模样，不明所以，赶忙迎上去：“夫君，你回来啦？” 王北雁就跟没听见似的，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今天这事儿，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向在众人面前贤良淑德的娘亲，背地里居然是这样一副丑恶狰狞的嘴脸。 刚才，王耀祖审问下人的时候，叫他一块儿去旁听，这下可好，所有不堪的真相就像潮水般涌来。 他听得头皮发麻，不愿相信他们说的一切，可事实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不容置疑。 他母亲居然背着父亲，干了这么多恶毒的事情，令他痛心疾首。 以前那些一直让他困惑不解的事儿，这会儿全都恍然大悟，豁然开朗了。 这些年，韩氏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雁儿，你是大哥，派人看好你弟弟。” 他还傻愣愣地单纯以为，母亲是担心二弟年纪轻，在外面学坏了，每次都尽心尽责地让人盯着王南归。 “你弟弟今天干了什么？”韩氏会问。 “母亲，二弟今天又去了翠红院，一整天都没出来，我们要不要训斥训斥？” 他征询母亲意见，毕竟长兄如父，父亲不在家，他也可以教训弟弟。 韩氏听了反而还教训他：“你弟弟身子弱，他喜欢去放松放松，你管他干什么？” 王北雁不理解，不给管，又叫人盯着，那是几个意思？ 他听话，母亲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也不发问，也不反驳。 不管什么时候，王南归做了什么事，韩氏都要他找人盯着，回来禀报。 他回来如实汇报，母亲不但不气不恼，脸上反而还隐隐透着几分欣慰，他经常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 有时候，他忙生意忙得焦头烂额，实在应付不过来，就去找母亲。 “母亲，我最近实在太忙了，你和二弟说一下，让他给我搭把手” 母亲听了柳眉倒竖，怒气冲冲：“胡闹！他身体那么差，累着了怎么办？忙不过来你不能雇个人啊！” 王北雁觉得母亲太过疼爱弟弟，他甚至还为此心里酸楚，觉得母亲太偏心，也怕母亲迟早会毁了弟弟。 现在他才如梦初醒，母亲就是要毁了王南归，让他成为一个废物，让他一事无成。 那个从小就体弱多病、可怜巴巴的二弟，原来背地里遭了这么多罪，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简直就是活在地狱里！ 因为他派人盯梢，王南归从心里认定他和韩氏一伙的，都是想害死他，对他这个哥哥一眨直不亲近。 有几次王南归被人刺杀，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多次受伤。 现在看来，这一切不是韩氏就是王老大做的。 作孽啊！ 想了很多，沉默了许久，王北雁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搬出去住吧！” 说完，他就去了书房。 鲍氏一听，当场就傻眼了，瞪大眼睛，满脸惊愕，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要搬出去呢？ 她赶忙打发身边的丫鬟出去打听打听，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91章 撵走 没一会儿，丫鬟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可打听出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鲍氏焦急地问。 丫鬟一脸茫然：“老爷下了死命令，让大房那边今天必须全搬出去，搬到哪儿去都行，就是不许待在这里。” 鲍氏直觉不对劲：“大房他们能愿意？” 丫鬟喘着气打：“当然不愿意，老爷了说，只要有不愿意的，让人拖出去就扔了。” “事情看来不简单。公爹对大房一向宽厚，如今一反常态，肯定有事。”鲍氏喃喃低语。 “谁说不是呢，大房手里管着的生意，老爷让他们赶紧交出来，而且以后不许再插手。” 这是彻底反目了，可是赶大房走还能说地过去，毕竟王老大和王老爷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为什么要让他们这个小家庭也搬走呢，这一点鲍氏实在想不通？ 大房的人也是一头雾水，满心委屈，更是猝不及防。 这些年，一家人在一个大院子里和和美美、热热闹闹地住着，虽说偶尔有点小摩擦，但总体也算融洽，咋突然就被扫地出门了呢？ 大房的大儿媳妇和鲍氏平日里关系亲近，这会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想要求求情。 她眼眶泛红，拉着鲍氏的手，带着哭腔哀求道：“弟妹啊，你让北雁去求求老爷吧，不要把我们赶走。” 鲍氏自己心里很乱，她如何去求情？ 那大儿媳看鲍氏不说话，又央求道：“你好歹去问问到底咋回事？咱们在这儿住得好好的，说撵走就撵走，这可咋整！” 鲍氏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满心苦涩。 她扶着额角说：“嫂子，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咱们明天也得搬走，哪还有那本事帮你们求情啊？” “什么，你们也要搬走？那你不去求求情？” 鲍氏摸着自己的肚子：“要是求情有用，看未出生的孩子就行了。现在既然这个都不起作用，说明没有商量余地了。” 那大儿媳妇一听，想想也是，两人相对无言，满心疑惑。 这事儿来得太突然，她们根本来不及消化，脑子一片空白。 “嫂嫂！嫂嫂！” 突然，王宛如一路哭哭啼啼地冲了进来。只见她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嫂嫂，他们让我跟你们一块儿搬出去住，最迟明天就得离开这儿。你们要去哪儿啊？为啥要搬走？” 鲍氏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家里谁不知道，几个孩子中最受宠的不是王北雁，也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王宛如啊！ 平日里，王老爷对她那是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现在倒好，连她都被撵出去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啊？看来事情很严重。 “宛如，你去找父亲母亲问问清楚，我和你大哥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鲍氏赶忙说道，她还以为王北雁也被蒙在鼓里，啥都不清楚呢。 “我去找父亲，他不见我。潘叔说让我跟着大哥和你就行。呜呜呜……” 小姑娘哭得更凶了，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让人心疼。 “母亲呢？母亲咋说？你去求母亲啊，她最疼你了。” 鲍氏还不死心地劝道。 她也是有私心的，如果王宛如能留下，他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王宛如哭得泣不成声，哽咽着说：“他们说母亲生病了，不让我见。还说如果你们不带我走，就把我交给大伯。” 小姑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突然之间，家里就容不下她了，这怎么受得了？ “我有自己的父亲母亲，为啥要跟着大伯啊！到底为啥？”她实在想不通。 这一番话，把鲍氏也给说糊涂了。 是啊，哪有亲生孩子被赶出家门，让她跟着别人走的道理？又不是别人的孩子。 想到这儿，鲍氏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瞅了瞅王老大家的大儿媳妇，发现对方也正惊愕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心里同时暗叫不妙，如果真像她们隐隐猜到的那样，王老爷这么做，倒也情有可原。 再瞧瞧王宛如，这眉眼、这轮廓，女儿肖父，还真跟王大爷有几分相像。 虽说心里还有诸多疑惑，但两人此刻满心疲惫，也懒得深究，简单寒暄两句，就各自忙活去了。 鲍氏强打起精神，好言好语安慰了王宛如一通，她先回自己院子歇着，说自己去打听打听到底咋回事。 王宛如抽抽搭搭地回去了，临走一个劲问：“父亲到底是怎么啦？他为什么不疼我了？” 鲍氏心里纳闷得很，王宛如和王北雁又不是一个母亲，为什么会是一样的被赶出去？这背后到底藏着啥隐情？ 看来搬出去是成了定局，鲍氏招呼下人开始收拾东西。 事实如她所猜测的话，他们是非走不可了，没理由再赖在这儿。 这么多年，王老爷只是让他们搬走，没把他们灭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苦笑着自嘲：“这就是婆婆说的，把子嗣抓住？可你得抓自己男人的孩子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身边的下人也不明所以，主子吩咐啥，就干啥，一个个闷头干活。 鲍氏安排一个手脚麻利的下人出去，把自己成亲时娘家陪嫁的一个小院子打扫干净，准备搬过去住。 她想去书房问问王北雁，明天啥时候搬走，走到书房门口，发现门紧闭着。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半天，里面才传来王北雁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鲍氏推门进去，瞧见王北雁眼睛红红的，眼眶还微微肿着，像是刚哭过。 她假装啥都不知道，只轻声问明天啥时候搬出去，顺便把自己的安排说了。 王北雁静静地听着，末了，淡淡地说：“你看着办吧！明天一大早搬走。把宛如也带上！” 听了这话，鲍氏心里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而且，夫君应该知道真相。 他们谁都没提王南归，看来，他们和王南归的情况不一样。 鲍氏天真地想，只要王南归还在这个家里，韩氏说不定就没事儿。 婆婆没事，以后多少会照顾他们这个小家庭，王北雁也总有机会把生意做起来。 还好，老天爷还是给了他们一点希望。 王南归天黑了才晃晃悠悠地回来，对他来说，这是家常便饭。 平日里，家里根本没人管他，他就像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在这家里游荡。 可今天不同寻常，他一进院子，就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有人。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轻轻走到门口，没急着进去。 “进来吧！在外面磨蹭啥呢？” 屋里，王老爷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几分疲惫，又透着股子沧桑。 第92章 怨怪吗? 王南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把灯点亮。 昏黄的灯光摇曳着，他抬眼望去，瞧见父亲坐在他的书桌前。 王老爷一脸颓废，头发乱糟糟的，仿佛一天之间老了十几岁，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懊悔。 王南归啥也没说，默默地走到父亲身边，拿起茶壶，倒了杯水，双手递过去。 王耀祖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一直不受待见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亲生孩子。 他眼眶泛红，满是愧疚，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这么多年，你心里可是一直怨怪我？“ 王南归沉默了片刻，心里情绪翻江倒海。 怨怪吗？是有的吧。但也不是那么怨怪。 记忆里，父亲对他还是不错的：“夫人啦，你看三个孩子里，还是归儿最像我。” 他笑眯眯地看着小小的王南归，开心地说话的场景，王南归一直记得。 父亲是关心他的，他说话的时候担忧不已：“归儿这身子，怎么天天也不见好。这么体弱消瘦可怎么办？” 每每这时候，韩氏就会说：“老爷放心，我会让大夫精心医治的。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 王老爷确实也忙，多数时候都来去匆匆，他会很欣慰有个能体谅他的夫人。 他经常说：“夫人辛苦了，娶妻如此，是我王耀祖之幸啊！” 小小的王南归可以看出，父亲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慈爱，那眼神和母亲的很不一样。 母亲的眼里，是对他的嫌弃，厌恶。 他知道父亲对自己是有爱的，他只是被韩氏蒙骗了。 看到王南归还是不吱声，王老爷苦笑连连：“你是怨怪我的吧，怎么能不怨呢，要还我，我也怨怪。” “你受了那么多苦，我却不知晓。你被养成一事无成的纨绔公子，我却还怪你不学好，甚至为此打你骂你。” 王耀祖似乎是在和儿子说话，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还有你娘亲，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的孩子！”说着，王耀祖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 “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恨铁不成钢，我不怪你！”身后，传来了王南归的声音。 “可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啊！”王耀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小院门口。 下人房里，有个人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王北雁领着儿子，站在王耀祖房门口。 “跪下！”他对儿子说，爷俩正对着门，“扑通” 一声，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响头。 他哑着声音喊道：“父亲，孩儿走了！孩儿最后喊您一次父亲！您多保重！” 说完，他看着王老爷的房门，竖耳听着，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他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又等了片刻，那房门依旧没开，他站起身，带着儿子大步迈出王家大院。 门口，鲍氏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了。 王宛如依旧是哭哭啼啼，不愿走：“母亲呢，我要和母亲在一起，我要见父亲。” 王北雁黑着脸，母亲在哪里，他怎么知道，见父亲，现在哪个是他们的父亲？ 这个妹妹从没受过委屈，王北雁也很心疼她，可是今天不一样。 他狠心说道：“你自己想好了！不跟我们走，那你就自己去跟着那边吧！” 说着，他指了指王家大房，那边的马车也已经等在门口，下人们在往车上搬东西。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那边，喊大伯，那却不是他大伯。喊父亲，自己并不会认这个父亲。 王老大说自己是他最优秀的儿子，王北雁却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种耻辱。 王宛如一听这话，哭得更狠了：“大哥，你为什么让我跟着大伯家，我又不是他的孩子。” 王北雁的心中的火山被这句话点燃，他拔高声音厉声开口：“爱走不走，不走就自己滚，想去哪就去哪。’ 王宛如哪里见过大哥这样子过，顿时噤如寒蝉，飞快爬上了马车。 王北雁心里一阵刺痛，打小他就心疼这个妹妹，可怜她没有娘亲。 虽然现在知道一切都是个骗局，可妹妹打小就懂事又温柔，她又有什么错？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错？那王南归呢，可怜的二弟又有什么错？ 大人犯的错，却要他们这些孩子们来承担后果，还没地方说理。 王夫人虽说作恶多端，但在教育孩子这事儿上，还真有一手。 她把自己的两个孩子教育得很好，把王南归养得很废，想塑造成什么样的孩子，她都成功了。 眼瞅着马车就要启程，阿欢提着包袱跑了出来。 她一边跑，一边喊：“公子等等我，等等我！” 王北雁让马车先停下，鲍氏心里叹了口气：男人，呵呵！ 阿欢到了身边，王北雁看着她说道：“昨儿个带你赏了腊梅花，你心愿也了啦，没必要再跟着我了吧。” 阿欢一听这话，心里明白，王北雁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 她沉吟片刻，抬起那双美丽的眼睛说：“妾身自有自己的无奈之处。但从今以后，妾身将全心全意服侍公子一人。” “不用了！我以后有鲍氏一个就行了。你自己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吧。” 王北雁知道这是表忠心，但是一个利用他的人，他是不会再一次相信了：“我们的缘分，到此结束了。今后好自为之吧。” 另外的那个小妾，他也放出府了，他不想身边留那么多女人，像父亲一样，麻烦。 现在已经不是父亲了，是王老爷，他如果没有那些小妾，也许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吧。 他对车夫说：“走吧！”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欢眼中有霎时的落寞，随后便又是云淡风轻的微笑：本也是试探而已。 王北雁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他不怨阿欢。 昨日，在知道母亲和王老大的行为时，他就知道阿欢的举动，也知道所谓的幸福，终究是镜花水月。 什么思乡，什么赏梅，那都是借口，她的目的就是把自己引到那个别院去。 “谁又不是迫不得已呢！”骑在马上，王北雁低低的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 王南归有自己的筹谋，作为哥哥他是可以理解的。 那个弟弟在这个家里看似潇洒，其实举步维艰。 这些年自己过的好日子其实都是偷来的，那本来都应该属于王南归。 他不怪这个苦命的弟弟，也不怪阿欢，更不怪王老爷。 可是韩氏，作为一个儿子，王北雁不知道该不该怨怪，只是心中意难平。 没过几天，王家大院里传来消息，王夫人突染上恶疾，病势汹汹，撑多久就咽气了。 王北雁带着一家人，还有王宛如，回来奔丧。 王宛如哭得昏天黑地：“母亲，您怎么这么快就去了，我以后怎么办啊！”。 她没想到，上次一别，居然就是天人永隔。本以为母亲在这里，她还有回来的可能，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她没了母亲，父亲也不要她了：“为什么？”她哭着问，没有人回答。 令大家意外的是，王老爷没有让王夫人葬在王家祖坟。而是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说是遵循王夫人的遗愿。 外人嘀咕，可人家丈夫儿女都没意见，外人也不好多嘴。 第93章 你会医术? 王南归成了王老爷唯一的孩子，他开始跟着父亲王耀祖打理生意。 这一上手，王老爷惊着了，自家这儿子，跟外面传的压根不是一回事儿！ 王南归用事实证明，他不仅不是废物，各方面能力比起王北雁强多了。 王老爷很快就让王南归接手了自己的生意，他累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休息了。 也不知道不是心情放松的缘故，或者是经历了韩氏这一遭，闲下来的王老爷天天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 这一天，用过晚膳，王南归向往常一样来，给父亲汇报一天的情况。 王老爷听着儿子的叙述，频频点头。正要开口夸赞王南归几句，突然眼前一黑，身子往旁边一歪，倒了下去。 “父亲！”王南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将要倒下的身子。 潘叔和他一起把王老爷扶到床上躺好：“少爷，您在这里看着，我去请大夫。” 潘叔急急地就要往外走。 自从王北雁走了，家里就不喊王南归二少爷，而是改为少爷了。 王南归伸手拦住了他：“潘叔，不用请大夫。” “那怎么行呢！老爷不舒服有一段时间了，他总说自己是闲的，可我看并非如此。” 潘叔心里焦急，却见王南归已经伸手在给王老爷诊脉：“少爷，您会医术？” 王南归不语，只是一味地搭脉，眉头也越来越皱。 “少爷，您不会就不要勉强。”潘叔看他那表情，以为是装模做样。 王南归擦了擦手，看着潘叔：“我不是会医术，我是非常会医术。” 潘叔本来是不相信的，可是想一想这段时间里少爷的表现，觉得他们可能真的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孩子。 “放心吧，我爹这是中毒了，慢性的，好多年了，这估计是要爆发了。”王南归慢条斯理地说着。 “什么？那会怎么样？”潘叔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给下的毒。 “如果不解毒，爆发出来三两天人就没得救了。” 王南归看着床上的王老爷，心想韩氏果然心狠，这是打算让他家灭门啊。 也不知那个王老大哪里好，长得不如自己父亲，能力不如自己父亲。 可能是因为父亲太忙了，没有时间陪伴韩氏，让王老大有了可乘之机。 “以后我去哪里都带着小师妹，绝不让她一个人在家，不然她多孤独啊！” 王南归在心里想象着，光是想着让肖晨曦独守空房，他都觉得受不了。 “少爷，那还是请大夫吧，不能耽误了老爷的病情。” 看王南归突然发愣，潘叔以为他是没有办法了。 王老爷这时候也苏醒了过来，他听到了儿子的话，心里是说不出的悲凉，却又欣慰，至少还有个儿子在身边， “归儿，不要为难，为父看到你的作为，对这份家业也算是放心了。就是对不起你，还未给你娶亲，恐怕就要走了。” 王南归奇怪地问：“父亲准备去哪里？” 王老爷被这一句问得懵了：“去哪里？当然是去找你娘啊！” “可我娘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去找她？” “谁说死了就不能找？我也死了，不就可以去找她了。” 王老爷心想，这孩子怎么突然又不聪明了呢，这问题问的令人好笑。 “父亲因为什么事情想不开，想要自戕吗？” 王南归觉得父亲不是这样的人，前面那些事都经历过了，没理由想不开。 “谁想自戕了？我还指望抱孙子呢。” 王老爷想着自己走了，就留这个儿子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不放心。 “那不就是了。我把你的毒解了，你以后长命百岁，抱孙子还不是迟早的事。” 王南归又想象着，如果生个孩子像小师妹那么可爱，还是挺令人期待的。 王老爷和潘叔听说他能解毒，相互看了一眼，好像都在询问对方：这是真的假的？ “少爷，您？” 看到王南归又陷入了沉思，潘叔心里想：少爷今天怎么一会灵光，一会又卡顿了。 “哦，我去拿东西，您在这里等我。”王南归说着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到了自己的院子，看到自己的扫撒婆子在院里来回走动：“丑嬷嬷，你找我有事？” 那婆子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连忙走了。 王南归心里有事，拿了针包就去给王老爷解毒。 “老爷，少爷他真的会医术？”潘叔还是不放心。 “让他试一试吧，不能凉了他的一片真心。”王耀祖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 “可这有关人命，假如出了岔子，那岂不是......。”话没说完，听到王南归回来的动静。 潘叔悬着一颗心，看王南归打开手里的针包，大大小小的银针还真齐全。 王南归看准王老爷的穴位，熟练准确地扎了下去，倒是让那两人惊奇。 看这架势，不像是不会的样子，应该练了很多年了。 扎过针，王南归又从指尖给王老爷放了血：“和我中的毒差不多。”他闻到味道就知道。 王老爷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个儿子：“归儿，你的毒是谁给你解的？” 王南归一边忙碌一边说：“我自己解的，这点小伎俩还难不倒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为父怎么不知道？” 王南归沉默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从遇到师父和师叔那时候，也就是五岁就开始接触了。 看到王南归突然安静下来的面容，王老爷赶紧解释：“我也就是好奇一问，你要不想说就不说吧。” 王南归全程都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收拾着针包，给银针消毒放好。 眼见他把针包整理好，两人以为他要走了的时候，他却在王老爷面前坐下了。 他开口道：“父亲如果想听，我可以说一说。” 接下来，他缓缓地说起了过去，说起了师父师叔，说起了两个嬷嬷，说起了丑嬷嬷。 他语气平静，语调低缓，情绪稳定，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王老爷和潘叔两个大男人听得眼眶湿润，有几次他们差点骂出声。 两个人心里暗恨，恨不得把韩氏挖出来，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倒是王南归，他叙述的时候没有多少情绪，没有沉浸在悲伤里。 “所以请父亲放心，我得了师父师叔的真传，不要说这点毒，哪怕你一脚进了鬼门关，我也能把你拽回来。” “好孩子，你受苦了。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王老爷自惭形秽，差一点就要自扇耳光了。 “还需要连续扎针六次，间隔两天再来七次，父亲体内的毒素应该就能拔除了。”王南归是根本不担心。 王老爷现在是真的彻底放手了，他对王南归更加放心。 “要是你娘在就好了！”王老爷说。 第94章 丑嬷嬷 王南归越能干，王老爷越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让他吃了太多的苦。 这一天，他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就在家里晃悠，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王南归的院子里。 他才发现这个院子里面只有两个小厮，一个婆子，再也没有其他侍候的人了。 这些年，这个孩子都是这么冷冷清清的过来了。 他从不抱怨，从不提要求。 哪怕被传成人们口中的那个废物纨绔，他也从来不为自己争辩，只是在默默地努力，变强变大。 王老爷站在院子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王南归小时候，总是生病，自己却忙于生意，很少陪伴他。 如今，这个孩子不仅没有怨恨，反而默默地承担起了家族的责任。 “ 归儿啊，这些年，是爹对不起你。”王老爷喃喃自语，眼眶湿润。 院子里唯一的扫撒婆子正在扫落叶，听到他的声音，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悄悄放下扫帚就要走。 王老爷看她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大喝一声：“站住！” 按理说那婆子应该停下脚步，可是她却像见鬼一样，拔腿就跑。 王老爷直觉不对劲，他命令院子里其他的小厮：“把她给我抓住！” 自从上次韩氏那档子事儿后，他对府里的人都不太放心。 虽说已经清理了一批“内鬼”，但谁知道呢，也许剩下的这些人里还有漏网之鱼，他不敢掉以轻心。 尤其是他唯一的儿子王南归，绝不能让他身边有任何隐患。 王老爷身边跟着俩小厮，那都是机灵鬼儿，一听吩咐，“嗖”“嗖” 几下几步就蹿到婆子跟前。 他们把人按倒在地，扭着那个人的胳膊，把人送到王老爷跟前。 那嬷嬷趴在地上，脑袋低垂着，一动不动。 王耀祖看着，淡淡地问：“你跑什么？莫不是心里有鬼，或者你是王老大的人？” 问这话的时候，他内心毫无波澜。 他刚刚经历了妻子背叛、知道小妾接连遭殃、孩子被虐待这一系列糟心事后，心态已经改变了很多。 一般的事情，他都可以平静地接受。他认为，现在除了生死，都不是什么大事。 那婆子跟个闷葫芦似的，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就差把脑袋扎到地缝里去了。 “哼，你以为不吭声，我就拿你没辙了？” 王老爷冷笑一声，“把头抬起来！” 那婆子跟没听见似的，动也不动一下。 王耀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小厮心领神会。 就见他一把揪住婆子的头发，用力往上一拽，那婆子 “哎哟” 一声，被迫仰起了脸。 王耀祖定睛一看，顿时皱了皱眉。 那张脸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疤痕，像是被人用颜料胡乱涂抹过，又像是天生就长成这样。 他嫌恶地别过脸，正准备叫人把这婆子带下去好好“审问”，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婆子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怎么这么熟悉？ 王耀祖的心猛地一颤，这嬷嬷的这双眼睛，简直和他儿子王南归的一模一样！ 众所周知，王南归长得最像他，但其实那双眼睛，却是像极了他的生母——秋娘。 王耀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声音也变得沙哑：“你……你到底是谁？” 婆子依旧紧闭双唇，仿佛打定了主意不开口。 旁边的小厮急了，举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王耀祖一挥手，制止了小厮的动作，接着，他做出一个惊人之举。 只见他走到嬷嬷面前，二话不说，上前就扯那婆子的衣服。 那婆子婆子顿时慌了，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王耀祖却不管不顾，硬是把她的外衣扯开，接着又去扒里面的几层衣服。 冬天的衣服本就厚重，再加上婆子不停地扭动，王耀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她的衣领解开。 院子里的小厮们纷纷别过头去，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尴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属实没想到，老爷这么不走寻常路？ 他们的眼神里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王老爷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扒人家衣服？” 就在大家浮想联翩的时候，王耀祖突然发出一声颤抖的低吼：“你是秋娘！你是秋娘对不对？你是归儿的娘亲，对不对？” 那婆子忙着整理衣裳，根本不回答王老爷的话。 “咔嚓！”一声脆响从院门口传来，打破了僵局。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王南归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的瓷器花瓶已经摔得粉碎。 他原本喜滋滋地拿着新淘来的宝贝，准备回院子好好欣赏一番，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父亲的话。 王南归顾不上心疼花瓶，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他抓住王耀祖的胳膊，急切地问：“父亲，您刚才说什么？谁是我娘亲？我娘亲在哪儿？” 王耀祖依旧死死盯着那婆子，仿佛没听见儿子的话。 王南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地上跪着的，竟然是自家院子里的丑嬷嬷。 他瞅了一眼，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王老爷。 “父亲，您魔怔了吧？这是我院子里的丑嬷嬷啊。打我 6 岁起，她就在我身边伺候了，怎么可能是我娘亲呢？” 他满脸无奈，又略带失望地说 王耀祖却像是没听见儿子的话，依旧死死盯着那婆子，嘴里喃喃自语： “秋娘，你就是秋娘……这双眼睛，明明就是秋娘的眼睛……” 王南归的记忆里，那个丑嬷嬷的出现，是在师父给他治疗后不久。 有一天，王夫人安排的两个嬷嬷中，有一个在回家的路上出了意外，没救过来。 留在院子里的那个嬷嬷天天嘀咕：“这就是报应吧。观音菩萨啊，你饶了我吧！我没怎么虐待过这个孩子！” 没过两天，韩氏又找来一个人，就是这个丑嬷嬷。 从那以后，这个人就留在了那个的别院里。 丑嬷嬷不会说话，但是对他很好，每当他疼痛哭泣时，她总是轻轻拍着他，以表示安慰。 有时候，她甚至会躲着另一个嬷嬷，偷偷抱抱他。 有一天，那个嬷嬷看到了，一把抢过王南归，把他往地上一放，丑嬷嬷不忍心，想要上去把人抱起。 “夫人留这崽子在世上，就是为了撒气，你要护着这小杂种，夫人知道会把你扫地出门。”那个嬷嬷对丑嬷嬷说。 自从另一个嬷嬷死了，这个嬷嬷的态度好了不少，估计也是怕遭报应。 她苦口婆心地劝丑嬷嬷：“咱在这儿伺候这个孩子，好歹自在，真要是被赶走，或是调到别的苦地方，日子不好过。” 从那以后，可能是怕被王夫人赶走，丑嬷嬷就不敢明显地对他太好了。 但是她的眼神，还有平时的举动，都是非常关心王南归的。 甚至，王南归被王夫人派来的人虐待时，还见她哭过。 第95章 他也是有父母的孩子啦! 后来，王南归被接回到王家大院，另一个嬷嬷也不知去向，只留下了这个丑嬷嬷。 王南归怀疑，那个嬷嬷被灭口了。 而丑嬷嬷被留下，肯定是有原因的。 估计是因为去得迟，没有参与虐待他的，而且她长得特别丑，又不会说话，王夫人对她放心，就留下了她。 也就是说，这个丑嬷嬷已经跟了他十多年了，天天只做最基本的活，就是扫扫院子。 有时候，她也会主动干一些其他的小杂活，可这怎么可能是他的娘亲呢？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她就是秋娘，她就是你的娘亲。”王耀祖还在坚持着。 王南归扶着父亲坐下，他以为父亲有那么多小妾，根本不会在乎自己是谁生的。 没想到，父亲对自己的娘亲是有感情的，这倒是出乎意料。 他以为，韩氏与人有染，让父亲尊严受到了践踏，娘亲被害，让父亲觉得男权被挑战，那都是为了面子而已。 王南归就没有想过父亲会在乎自己的娘亲，真要是在乎，发现秋娘不见了怎么也不去找? 那时候，王老爷很忙，而且小妾和妻子比起来，当然是以正妻为主。 主母发配小妾，在后宅是很正常的事情，那时候的王老爷是没有现在这么重视秋娘的。 经历了这么多，他才知道，谁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一个，他现在想要珍惜了。 “她脖子下面有三颗红痣，像一朵梅花一样。你看，你看她脖子下面是不是有一朵梅花？” 王耀祖指着丑嬷嬷，对王南归说。 王南归不可置信地望向丑嬷嬷。 因为他的出现，慌乱中她没有整理好衣服。她的衣领还敞开着。 王南归看到了脖子下方，真的有三颗梅花型的红痣。 “她还带着那个项链啊，归儿，你去把那个项链拿过来。上面应该是刻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王老爷记得，当时给秋娘戴上这个项链的时候，他说：“如果人生是冬天，你是我最美丽的秋天。” 他记得特别清楚，因为这个项链，秋娘开心了很久，为此韩氏还和他闹过一回。 王南归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向丑嬷嬷脖颈，轻轻取下项链。 这链子刚一入手，他就感觉到了不凡，材质一看就贵重得很，绝非普通婆子能置办得起的。 链尾挂着个精致的心形吊坠，四周镶着熠熠生辉的金边，中间是温润如血的暖玉。 他不敢多看，忙不迭地捧给父亲。 王老爷接过项链，仔细看着上面的字，又翻了一面，果然一面刻着个“秋”字，一面刻着个“耀”字。 这平日里坚毅如铁的汉子，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是的，这就是他送的项链，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秋娘的到来让他的人生如同注入了颜色，丰富艳丽。 “秋娘，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是谁把你变成了这样？是不是韩氏是那个毒妇？” 王耀祖一面咆哮着，一面亲自去把秋娘扶了起来，眼眶通红。 王南归自从进了王家大院，和丑嬷嬷并没有什么交流，他们只是各自默默地生活着。 此刻细细打量，想一想丑嬷嬷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也发觉出了异样。 “先扶娘亲回屋吧，外面冷。” 王南归强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低声说道。 王耀祖忙不迭地应和：“对对对，快进屋，别冻着。” 丑嬷嬷 —— 哦不，如今该叫秋娘了，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跟着父子俩进了屋。 她心里也是乱糟糟的，跟一团麻似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进了屋，王南归拉过秋娘的手，三根手指稳稳搭在她的腕上。 片刻后，神色一凛，语气笃定地说道：“父亲，娘亲是中毒了。不过别慌，只要把毒解了，脸上这些疤，肯定能消。” 一时间，屋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父子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秋娘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交织着重逢的喜悦、对过往苦难的悲愤，还有对未来的满满期许。 “是不是韩氏那个毒妇，她也给你下毒了？”王老爷再一次想把韩氏挖出来，鞭尸然后扔进乱坟岗。 吼了半天，王老爷突然来了一句：“哦，我忘了，归儿说你不会说话。别急，毒解了就能说话了。” 还没等到别人的回应，王老爷又冲着王南归问：“你娘身上的毒能去掉吗？你会不会解？谁会解他身上的毒？” 看着一向冷静的父亲那急切的目光，听着那急不可耐的语气，王南归心里面是更加开心的。 他不仅找到了娘亲，而且父亲还如此在乎娘亲，这真是太好了！ 以后，他也是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啦！ 不！应该说，这么些年来他一直都拥有父母的疼爱，只不过他们的疼爱都不明显，那也是世事无奈呀！ 现在好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享受父母的疼爱了！ “如果我能力不够，我师父和师叔应该可以，我叫他们把娘亲身上的毒去掉！”王南归很有信心。 “就是教你医术的师父吗？他在哪里？快把他找来？”，王耀祖急切地说着。 他又回头看着秋娘说：“秋娘你不要急啊，你不要急。归儿肯定会把他师父请来给你解毒的。” “老爷，放心吧，我的毒自己就能解掉。”轻轻柔柔的声音传入爷两个的耳中，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秋娘。 “你能说话？”两个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 秋娘点了点头，从那张丑陋的脸上，爷两个甚至看到了几分不好意思。 “我怕说话的时候，声音被王夫人听出来，这样子对我和对归儿都不好，我就假装哑巴，其实我能说话。” 这话一出，对于王老爷和王南归来说，又是一个惊喜。 “那真是太好了。秋娘，不是说你死了吗？怎么又到了归儿身边？”王老爷又地问。 这真的是这一段时间以来，最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在爷两个欣喜又期盼的注视中，秋娘说起了自己当年的经历。 原来那时候王夫人命人把她扔在了乱葬岗里，但是她并没有咽气。 也是天意如此，她命不该绝。 那天，恰巧白夜行师兄弟从那里经过。 “师兄，我怎么看刚才那个尸体有点不正常？”燕随风多看了一眼乱坟岗，有点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眼神。 白夜行微叹：“乱坟岗里哪有正常的尸体，不是被打死就是被虐死就是横死，无非都是些可怜人。” 燕随风知道师兄说得对，他们行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人间惨剧没见过。 两人继续往前走，燕随风越想越不对劲：“师兄，刚才那尸体真的不正常。” “你还有完没完，你今天才不正常，采过药回家。”白夜行踢了燕随风一脚。 “哦！我就是想说刚才那个人还没死，可能还有得救。”燕随风身子一闪，躲过了师兄的那一脚。 “什么，没死？那你不早说！快回去，快回去！”白夜行一个转身就回到了乱坟岗。 第96章 秋娘被救 自从跟着师父的那天开始，兄弟两个就一直在治病救人的路上，有钱就给，没钱免费。 现在见到一个可能活命的人，哪能不管不顾，只要有一口气，他们都要试一试。 到了乱葬岗，白夜行伸手一探，果然这人还有气息。 立刻给人喂下随身携带的药，虽然人没醒过来，脉搏却是有力了些。 “师兄，现在怎么办？我们也不能把人带回家，毕竟她是个女子。”燕随风很为难。 如果带回家，对这女子的声誉有损。不带回家，又不能丢在这里不管。 白夜行觉得师弟说得也有道理，他看着燕随风：“要不，带回家养好身子，你给人娶了？” “师兄你胡说什么呢？你这叫趁人之危，何况我这一辈子只想捣鼓药材，不想要娶妻生子。” 燕随风脸都红了，也不知羞得还是恼的。 他们两个那时候还没白发苍苍，如果真娶妻，也不算很迟。 可两个人见识了太多的苦难，只想尽力修补这破破烂烂的世道，不想更多。 “你还记得这山下有一家姓江，他们没有孩子，送到他们家怎么样？”白夜行想起来一个好地方。 燕随风凝神想了想，他们见过的人太多，一下子实在是想不起来。 “哎呀，你忘了吗？就是有个儿子前年出门挣钱，然后被山匪谋财害命的那家。” 经过白夜行这一提点，燕随风脑海里闪过画面：“哦，师兄说的是那江大哥两口子，我看可以。” 他们说的是山脚下一户江姓人家，老两口老年得子，千疼爱，万疼爱地把孩子养大，孩子也孝顺懂事。 这不知不觉都已经到了娶亲的年龄，孩子说要自己去挣点彩礼钱。 老两口虽然舍不得孩子吃苦，可是那孩子坚持要去，想着让孩子出去见识见识也好。 结果头几年和别人去外面跑生意，遇到了山匪丢了性命。 老两口痛不欲生，一夜之间就白了头。 从此，他们天天以泪洗面，度日如年。 师兄弟俩与那夫妇俩有过一面之交。 当时那江大哥被毒蛇咬伤，正好他们两个经过村子，给江大哥解了毒留了药，后来一直没有再去过那里。 “师兄，我看行，就把人托付给他们照看。”燕随风印象中，那夫妇两人看起来是面善之人。 师兄弟俩一出现，江大爷一看白夜行头上的冲天辫，立刻就认出了他们。 “老婆子，快出来，恩人来了！”江大爷一声大喊，江大娘从屋内出来。 看燕随风还扛着一个人，老两口吓一跳，听完他们的来意，江大娘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几个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一看秋娘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大娘对两人说：“恩公就放心吧，我肯定把这闺女照顾得妥妥贴贴的。” 白夜行把秋娘托付给他们，过一段时间就会去给秋娘看看身体开开药方，把药带去给秋娘调理身体。 在照顾秋娘的过程中，江家夫妇和秋娘其实是在相互救赎。 因为有了精神寄托，两个老人逐渐的从悲痛当中走了出来。 而秋娘本身就是孤女，而今有他们的照顾，身体也渐渐的好了起来。 老两口把秋娘当自己的女儿看待，而秋娘也认他们做了干爹干娘。 他们本来想招一个女婿回家，一开始秋娘并不愿意，老两口也没有逼迫她。 一晃，五年过去了，秋娘都被大家劝得有点动，心想要不招个赘婿来江家了算了。 正在和媒人说好，准备相看的时候，突然有一天白夜行来了。 “你愿不愿意去照顾一个孩子，那可是个可怜的孩子。”听说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秋娘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江家夫妇虽然舍不得她离开，但是相处五年，他们也知道这个女子是个有主意的。 “白大夫，你有没有那种让人变丑的药？”秋娘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白夜行看着她那张姣好的面孔，不解其意。 “白大夫别误会，水东城里有我的熟人，我怕他们会认出来。”秋娘赶忙解释。 白夜行想到当初见到她的情景，立刻想到她不是有熟人，恐怕是有仇人，怕被认出惹来麻烦。 秋娘以为白夜行为难，掏出刀，就要划自己的脸。 “你怎么这么傻，脸划伤了多可惜。我有办法。” 他掏出一个药丸子，秋娘吃下去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到了别院不久，她就发现那是王家的别院。 很快她根据孩子的长相，孩子的年龄，和另外一个婆子偶尔的嘀咕，她知道了，原来照顾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老天保佑，这辈子还能和自己的孩儿待在一起。”她多少次暗中哭泣，又暗自庆幸！ 从此，她天天装聋作哑忍气吞声，甚至有时候在韩氏面前，还要表现的对这个孩子很是不好。 秋娘觉得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机会总会有的。 只要能让她留在这个孩子身边就可以了，暂时的委屈不算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后来的事情，王老爷和王南归都知道了。 “师父师叔不仅救了我的命，连娘亲的命都是他们救得，我们全家都对他们感激不尽。”王南归由衷地说。 “归儿啊，你师父师叔没有子嗣，以后你要把他们当自己亲人对待，切不可怠慢了。” 秋娘是知道，两位老人对这个孩子，那真的是呕心沥血地在照顾。 “你娘说得对，我们对你只有生恩，没有养育之情，以后你就把他们当成亲生父亲对待。”王老爷赞同秋娘的话。 王南归心里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好说出来，怕自己父亲心里不自在。 “嗯，孩儿谨遵父母教诲。” “那对恩人如今在哪呢？我可得好好谢谢他们，照料了我的妻儿。” 王耀祖这人，最是知恩图报，又心急火燎地就向秋娘打听江家夫妇的下落。 “他们还住在原来的地方。这几年，我偶尔也会偷偷去看望他们，带些东西过去。” 秋娘轻声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父亲，我们把外祖和外祖母接来和我们一起住吧。”王兰归毫不犹豫地提议。 家里现在太冷清了，接来以后，娘亲也不用和他们分开了，大家能相互照顾。 这一段时间，王耀祖对王南归的要求向来是言听计从，这次也不例外。 他立刻问清了地址，吩咐人准备了礼物，又叫下人准备马车。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决定，第二天一早就亲自出发去接江家两口子。 第97章 感恩 天还没大亮，王耀祖和王南归父子俩就早早候在门口。 秋娘需要花点时间打扮，父子俩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突然，王南归看到他父亲眼睛一亮，目光盯着一处不再离开。 他也转头看过去，这一看，他自己也傻眼了。 只见秋娘迎面走来，她头上松松挽了个发髻，一根白玉簪子稳稳固定，鬓边各簪了朵淡蓝小花. 随着她摇曳的身姿，身后步摇轻轻晃悠，显得人更灵动。 虽然徐娘半老，可确实是风韵犹存，有着这个年龄独特的味道。 再瞧那张脸，黛眉轻扫，眼眸深邃含情，嘴角眼角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整个人沉稳里透着俏皮，平静中又有几分雀跃，稳重中带着几许娇媚。 一身淡紫拖地长裙，外披浅灰披风，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岁月没给留下太多痕迹！ 王南归心里直乐呵：我这娘亲，简直美若天仙呐！ 王耀祖呢，眼睛都看直了，跟被钉在秋娘身上似的。 王南归率先打破沉默，扯着嗓子就喊：“娘亲，您简直是仙女下凡！” 这小子，昨晚兴奋得在床上烙大饼，翻来覆去压根儿睡不着，满脑子就想着：我也有娘亲咯！ 他虽然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可内心里还是个渴望母爱的孩子。 王耀祖回过神，忙不迭点头附和：“归儿说得对！秋娘，你还跟当年一样，漂亮得能把人魂儿勾走！” 秋娘脸颊微红，白了他俩一眼，嗔怪道：“就你们俩会贫嘴，赶紧上车，别误了时辰。” 她率先上了马车，王耀祖随即跟上，王南归则坐了另外一辆车。 马蹄哒哒，一路狂奔，一个时辰后，总算到了江老汉家门口。 这鸟不拉屎的村子偏得很，平日里难得见个外人，更别说两辆这么气派的马车了。 村里人哪见过这阵仗，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一个婶子扯着大嗓门朝屋里喊：“江大娘，你家来客啦，快出来瞅瞅！” 江老汉老两口在屋里，听见喊声，推开院门一瞧，吓得差点蹦起来。 他们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哪位贵人，跑咱这穷窝窝里来了？ 正愣神间，只见前头马车帘子一掀，下来个四十来岁的男子。 他身着锦蓝长袍，头戴银冠，面容清瘦却透着股威严劲儿。 江大爷硬着头皮走上前，刚要开口问，就见这男子一伸手，又扶下个衣着华贵的女子。 江大爷定睛一看，这女子这么眼熟，很像自家干女儿桃子！ 可是看脸庞穿衣打扮，又不敢确定。 以往桃子来的时候，穿得普普通通，脸上还不知咋回事，看着脏兮兮的。 今天这一看就是个富人家的夫人，难道秋娘被哪个老爷看上了？这也不是不可能。 秋娘瞧见江老夫妇，眼眶一热，快走几步，喊道：“爹爹，娘亲。” 老两口还在那儿傻站着，听这声音，明显就是桃子那闺女。 他们还在愣神，就见王耀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朗声道：“在下王耀祖，携妻儿特来拜见岳父岳母。” 秋娘闻言，心头一暖，悄悄瞥了王耀祖一眼。 她心说：我不过是个小妾，他竟当众说携妻儿，这是存心在外人面前给我撑腰呐。 江家老两口一辈子老实巴交，哪见过这场面，慌得直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呐！” 这时，又听一道清亮嗓音：“外孙王南归，拜见外祖外祖母！” 众人一瞧，后面马车下来个俊小伙儿。 且看他，一袭白衣胜雪，头发用青丝带随意束起，腰间一块碧绿翡翠玉佩晃悠着，脚蹬黑靴，那叫一个玉树临风。 小伙儿说着，弯腰就给老两口行礼。 江老夫妇急得手忙脚乱，赶忙伸手去扶：“好孩子，快起来，别折煞咱老两口啦！” 围观的乡亲们炸开了锅，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江家闺女这是走了啥大运哟，找了这么好的婆家。” “儿子还这么乖巧懂事，居然来认外祖家，这福气，打着灯笼都难找哇！” 在村民们的叽叽喳喳声中，江老夫妇把这一家三口让进了家里。 江家的三间瓦房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在这个年代能住上瓦房的，日子都算是不错的。 可见这是一户勤劳肯干的踏实人家。 再看看屋里，摆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倒也干净整洁。 秋娘一进门就忙着要去沏茶倒水，老两口哪里敢让她动手。 “桃子，你坐着别动，让我老婆子 来倒。” 江大娘赶紧把茶壶抢了过去，现在桃子是有钱人家的夫人，哪能再让她干这些粗活？ 秋娘看老两口那副不自在的样子，也就不再勉强。 王南归倒是机灵，主动起身给江家夫妇倒了茶。 王耀祖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爹、娘，今天我们来，一是感谢你们当年对秋娘的救命之恩， 二是想接你们到城里去，和我们一起生活。” 江家夫妇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秋娘这夫婿，果然是个懂得感恩的，这不仅是把秋娘认回去，还要来报恩了。 他们也没多问什么，毕竟大户人家的事情，外人不好打听太多。 不过，听说王南归是秋娘亲生的孩子，老两口心里更为这个“女儿”感到高兴。 江老爹挠挠头，吭哧半天才开口：“王老爷，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可我们在这村里干了一辈子农活，舍不得这脚下的土地。” 他说得是实情，作为一个农民，从小就扎根在泥巴地里，真要让人离开，心里空落落的，没着没落，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王耀祖一听，急了，拍着胸脯保证：“老爹、老娘，你们放心，我绝对把你们当亲爹娘侍奉。” 王老爷自己爹娘走得早，打心眼里盼着有爹娘疼。 好不容易有了一家人，又出那样的事。儿子打小没爹疼没娘爱，他想把老人接去，过过上有老下有小的圆满日子。 老两口商量了一下，还是婉拒了。 任他们怎么劝，江家老两口就是不松口。 江大娘抹着眼泪说：“我们走了，这儿还有孩子呢，虽说儿子早没了，可这一草一木，都留着他的影子，我们放不下。” 王耀祖一听，知道再劝也无用，便不再勉强。 他让人把准备好的东西搬了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江家夫妇。 老两口连忙摆手：“东西我们收下，但这银票我们不能要。我们还能动，地里刨点吃食还是够的。” 江大爷也点头：“旁边住的就是我弟弟一家，两个侄儿也很照顾我们。” 这时，王南归凑到父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耀祖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第98章 报恩 得到父亲的允许，王南归又上前一步，来到两位老人面前，规规矩矩弯腰行礼。 他开口道：“外祖父，外祖母，我家正好需要人手，家里可有人愿意跟我们去城里干活？” “真的吗？”江家夫妇一听，看着秋娘，见她点了点头，顿时喜出望外。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能有个出路实在是太难了。 别说去城里干活，就是去镇子上，都很难找到门路。 秋娘在这里住了五年，他们对她的为人处事都很了解，把孩子交给她，江家人是非常放心的。 江老爹忙不迭地冲门外喊：“大春、二春，快来！” 大家其实就在门口看热闹呢，一听里面有人喊，立刻都来了。 不仅两个侄儿，就连江二爷一家子都来了。 江老二两口子、两个侄儿、侄儿媳妇，还有三个江家的孙子辈，顿时这个小小的家里挤满了人。 王南归给几个长辈依次见了礼，心里满是感激。 “各位，我知道，这些年你们帮了我娘亲不少，南归感激不尽。” 他知道，这些人都曾在他娘亲最困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都是他们家的恩人。。 他自己也曾长久地与黑暗为伍，深知在黑暗中看到一点光是多么不容易。 江家人看出来了，秋娘的孩子在家是有话语权的，于是都期待地听着，看看他要说什么。 往南归把家里的基本事情说了一下，以方便他们选择。自己看哪样适合自己，就干哪样 “你们如果愿意，可以去我家做些粗使的活，或者跟着我在外面打理生意，都可以。” 王家生意做得大，多几个人根本就我i所谓的，这也是他们报恩的一种方式，简单又实惠。 一家人围坐一起，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让大侄儿江大春先去。 他可以跟着王南归去城里跑跑腿，熟悉熟悉城里生活。 秋娘看了看江大春家的大女儿江金娣，这丫头已经10岁了，长得机灵可爱。 她想了想，自己身边正好缺个丫鬟，便看了王耀祖一眼。 王耀祖一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直到秋娘又瞥了一眼江金娣，他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金娣今年也有十岁了吧，可有想过为她的将来打算？”秋娘看着金娣的娘，轻轻地问道。 金娣娘看着桃子现在这珠光宝气的样子，心中正在羡慕不已。 听到问话赶紧低头回道：“回夫人的话，目前没有打算。过几年到了年纪，相看个合适的人家就嫁出去。” 大家都知道，这里的女孩子都是这样，没有别的出路，都是小小年纪就嫁人。 秋娘道：“我身边正好缺个机灵的丫头，我看金娣就很不错，不知你们可舍得让她跟我去？” 金娣一听可以去城里，一双大眼睛充满期待，看着自己的爹娘。 金娣娘是求之不得，她看着自己男人江大春。 江大春想着有自己在城里，女儿应该也有个照应，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所有的事情都这样定了下来，江大春父女两个也收拾好了东西，一起跟着走。 就这样，王南归带着江大春，秋娘带着江金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城。 江家夫妇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心里既有些不舍，又满是欣慰。 他们知道，秋娘这一家子，终究是过上了好日子。 他们江家的日子，也要发生变化了。 这就是但做好事，莫问前程，不知哪天，福报就来了。 王南归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村庄，感慨万千。 他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别人生命里的光，照亮别人，也温暖自己。 然而，这世上的事，并不是那么容易两全的。 江二爷家小儿媳心中就很不快，大伯哥奔城里去了，他们的生活肯定会好起来了。 同样是侄儿，为什么老大可以去，老二却留在家里。 她的那张脸瞬间就耷拉下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心里不快。 江大娘清了清嗓子，说：“咱这一大家子啊，总算有人踏出去，去那城里试一试水是深是浅。” 江二爷家小儿媳一听，知道大娘这是猜出自己的心思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不想言语。 江二娘抬眼瞅了瞅小儿媳，知道大嫂说这话的来由。 “你这怀着身子呢，可别胡思乱想。大春要是在城里混出个名堂，以后还能忘了你们？” 江二春也说：“等大哥混好了，肯定会带我去的。我现在最主要的是照顾好媳妇儿。” 几句话，二媳妇也就被劝好了，她觉得是自己想岔了，自己那股子酸劲儿，纯粹是自寻烦恼。 王家这边，对王南归来说，眼下这局面，那可算得上是圆满大结局。 刚回王家大院，王耀祖就急着宣布：“以后秋娘就是当家主母，家里大小事儿都由她做主。” “老爷，这可使不得，妾身份低微，怕是不堪大任。”秋娘推辞。 王南归眼瞅着自己老爹，那眼里意味不明，还似有几分看笑话。 “臭小子！”王老爷哪能不知道儿子的心思。 “秋娘，从今后，你就是我的正妻。这王家大院里，不会出现第二个属于我王耀祖的女人。” 王南归的眼光从戏谑到赞赏，他暗暗地对老爹竖起了大拇指。 “切， 还用你操心。快滚！”王老爷看着身边的美娇娘，嫌弃儿子碍事。 王南归屁颠屁颠地走了，心里美滋滋。 这么快乐的事情，必须找人分享分享。 找谁呢？ 曲子才？不行，他是个榆木疙瘩，不解风情。 邱妞妞？算了，主动去找她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对了，这么美好的事情，应该告诉小媳妇，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 还有师父和师叔，那也是家人。 “哈哈哈，我王南归也是有爹有娘的孩子啦！”王南归像个孩子似的大笑。 他对着旁边傻笑的葫芦喊：“快去准备东西，我要去谢谢师父。” “少爷，刚才老爷让人来说，下午的货让你亲自送去。”葫芦提醒他。 王南归收起笑脸，“父亲不是说他送去的吗？” 葫芦嘿嘿地傻笑着：“老爷说他要陪夫人。” 王南归刹那间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抛弃了。 “他们倒是恩爱了，显得我像是个意外。” “少爷，你出什么意外啦？”葫芦的大脸贴了过来，紧张兮兮地问。 王南归一根指头点着葫芦的脑袋：“离我远点，小爷现在不爽。” “哦！我去看看货物准备好没有。” 王南归默念着：“师父，师叔，小媳妇，我，以后和你们们一起生活。” 他看了眼主院的方向：“儿大不惯着爹娘！让他们忽略我，哼！” 王南归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师父，这几天正愁者呢。 第99章 不喜欢吗? 事情要追溯到几天前。 那天邱妞妞家送东西来，肖晨曦喊那些人”帅哥“，不知怎么就把凤逸轩给惹毛了。 这些天，凤逸轩对肖晨曦不理不睬，两个像冤家对头一样。 肖晨曦成天没心没肺的，时不时还犯点傻，主要是凤逸轩很生气。 三十六计整理已经整理完，完整版递到了肖旭阳手里，肖晨曦心里松口气。 肖旭阳看得一头雾水，天天追在凤逸轩屁股后头请教，倒让肖晨曦省了点劲。 她一门心思扎进练功和学医里，忙得脚不沾地，却也乐在其中。 眨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还有两天就过年。 溜溜球居然叫人送了三条好大的鱼来，肖晨曦简直高兴坏了。 要说在山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肉，但最缺的就是水里的美食。 肖晨曦喜欢吃鱼，喜欢吃海鲜，包括那个海里的野草海带，她都喜欢吃。 要知道，在这山上待久了，啥野味儿没吃过，可水里游的这些个鲜货，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旭阳，师父，快来帮我杀鱼咯！” 肖晨曦扯着嗓子喊，兴奋劲儿感染了所有人。 肖晨曦挑了条最肥美的大头鲢鱼，把鱼头剁了下来，准备烧个鲜美的鱼汤。 鱼身子她想要烧个酸菜鱼。 片鱼是个技术活，肖晨曦不怕，自己干不来，人才多的是。 “燕师父，美食当前，我这儿急需您老出手相助啊！” 肖晨曦讲过要领，只见他手起刀落，一小会儿工夫，那鱼被片得一片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肖晨曦在一旁看着，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嘴里吹着彩虹屁：“燕师父我们都是有天赋的人。” 燕随风抽空瞄了她一眼，问：“你的天赋在哪里？” 肖晨曦得意地一歪头：“我的天赋就是：遇见有天赋的人！” “哈哈，你这丫头！” 这边燕师父忙着片鱼片，肖晨曦也没闲着，把自己腌的酸菜捞出来洗净，又切好香葱、辣椒。 能想到，能找到的材料，她都找了出来，其他没有的，也没办法变出来。 起锅，烧油，把鱼片下油锅过一遍。 紧接着就开始炒酸菜，炒到有香味，放水，加调料。 两三分钟后，肖晨曦把酸菜捞出来，往大碗里一放，把腌好的鱼片丢进锅里。 等水水开捞起来铺在酸菜上头，最后把鱼汤往上一浇。 切好的辣椒往上头一撒，另起一锅，烧热油 ，“哗啦” 一下浇在辣椒上。 瞬间 ，那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 最后，撒点香葱。 一顿操作猛如虎，嘴里口水止不住。 她偷摸夹了一块：“老天，太美味了！” 她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四处看看，没人。 腿上被轻轻拍了一下，低头一看，棒槌眼巴巴地看着她。 肖晨曦夹了一片给棒槌，顺便教训两句。 “做为一条合格的狗，不能贪口腹之欲，好吃丧志，听懂没。” 棒槌不理，只是一味望着她，嘴巴还在不停咀嚼。 其他被勾出馋虫的几人：这是说谁呢？ 另一口锅里，奶白奶白的鱼头豆腐汤也好了。 盛起来，撒上一把葱花，热气腾腾，那鲜味儿，飘出老远。 肖晨曦手头不停，又迅速炒了个冬瓜片。 这冬瓜还是秋天时候她从山里摘回来的，囤了好几条，现在蔬菜少，吃起来正好。 肖晨曦这一顿忙活，总算是整出一桌，有荤有素的美食。 大伙早就馋得直咽口水，就等着开饭。 “吃饭啦！”一声大喊，两道身影冲到厨房，端菜的，盛饭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废话等饭后再说，五个人围坐一圈，埋头苦干，筷子如飞，直奔酸菜鱼而去。 汤也不放过，最后连鱼汤都被抢去泡饭了。 白夜行吃得直翻白眼，燕随风一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边抱怨：“这也太折磨人了，下次不能吃这么多，我都胖了。” 白夜行瞥了他一眼，怼他道：“你可拉倒吧，每次都你抢得最凶，吃得最多，这会儿倒喊上了。” 肖晨曦眼珠子滴溜一转，瞅见凤逸轩吃得正香，笑嘻嘻地凑过去：“帅哥，好吃不？” 凤逸轩皱了皱眉，低声嘟噜了一句：“别喊我帅哥！” 肖晨曦故作乖巧地答应了一声：“哦！” 大家都觉得奇怪，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不像她的作风啊。 “凤公子！”肖晨曦突然喊道，果不其然，开始作妖了。 “逸轩哥哥！”她又喊。 “轩哥哥！”她还在喊。 “哥哥！哥哥！哥哥！”最后一声，拖着长音。 凤逸轩的脸从不开心，到僵住，再到微红，最后通红，他拔腿就跑。 肖晨曦在后面追着喊：“你怎么不答应呢，是不喜欢吗？” 凤逸轩早就没了影子，躲进房间里去了。 肖晨曦小声嘀咕：“哼，能着你了，还治不了你了！” 白夜行和燕随风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通红，又不敢笑出声，生怕搅和了这出好戏。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好戏看完了，两个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肖晨曦看着一桌子的碗筷，心塞。 “姐姐，我来帮你收拾，你先歇着。”肖旭阳懂事地开始收拾。 “还是亲弟弟心疼我！”肖晨曦一脸欣慰。 她却摆摆手：“去读你的圣贤书，以后我要做人上人，可就指望你了。” 大家都各自忙碌去了，肖晨曦揉了揉脸：“少年老太婆开始上线！” 烧热水刷碗洗锅，脑海里不知怎地，出现了凤逸轩落荒而逃的画面。 肖晨曦不由笑出声来，她想起了一首歌曲：“眼里有，心里有，嘴里没有......,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 歌声飘荡在院子的上空，房间里，凤逸轩脸上的红晕好久才褪去。 他的耳边一直回响着“逸轩哥哥！”“轩哥哥！””哥哥“。 她怎么这样？不过，听起来还挺不错，这是怎么回事？ 凤逸轩的心跳得厉害，拿起书又放下，心里有股甜甜的感觉。 不对，她好像喊那个王南归“龟哥哥”，这个女人，哼！ 心里开始冒酸水：“酸菜鱼吃多了。” 凤逸轩为这种现象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门外肖晨曦还是在鬼哭狼嚎，现在她已经唱到那句：“情哥哥哎情哥哥，真叫人心牵挂，撇东撇西唯独你撇不下。” “真不知羞，小小年纪唱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的曲子。” 凤逸轩突然就很生气：见人就喊哥，她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凤逸轩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了一声“咦！”然后没有了声音。 他本能地站起身，想要出去看看。 肖晨曦的嘀嘀咕咕的声音想起：“一休哥，开动脑筋呀 ，困难重重 ，你毫不介意。” “对，还有那个一休哥，他们两个关系肯定不一般。” 凤逸轩越想越气，又一屁股坐下，不去看了。 第100章 你小师妹不见了 外面，肖晨曦正把最后一个碗洗好，突然发现自来水龙头不出水了。 她把水龙头转来转去，：“没有水流出来，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天冷，不是哪里冻裂掉了，就是接头处松掉了。 她把所有锅碗瓢盆都收好，然后顺着竹竿就一一去查看。 肖晨曦顺着竹竿一路检查，嘴里还哼着：“水管水管你别闹，快快出水别偷懒。” 这一路检查，很快就出了院子。 竹竿是从山涧那头接过来的，肖晨曦敲敲打打，一路都没发现异样。 “奇了怪了，没有问题为何不出水呢？”肖晨曦站在山涧边看着竹竿思考。 突然，她发现第一根竹竿的位置好像有点不对。 她绕到上面一点，发现原来那根竹竿是搭在岩石上的，现在滑掉了，头往下耷拉着，水往低处流掉了。 “原来如此。”她试图把竹竿摆好，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肖晨曦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这身子才十三岁，力气太小了。 她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不行。 “找根棍子来辅助一下。”她嘀咕着四处寻找，还真的被她找到了根棍子。 可惜棍子有点短，她试了几下都不行，随手扔到一边，又重新找了一根。 “我戳，戳戳戳！”她努力把竹竿往上抵，终于成功了。 拍拍手上的泥巴，肖晨曦准备回家。 一转身，脚下一滑，她下意识地抓住一个东西，然后听到哗啦一声。 “不会吧？这么倒霉的吗？” 她看着被自己抓得更加歪斜的竹竿，欲哭无泪。 “没事的，我可以。”顾不得屁股疼痛，她爬起来继续去捣鼓。 天色渐暗，肖晨曦还没有把水管摆好。 “哎呀，我好笨！”她一拍脑袋，现在她可是有功夫在身的。 她拿着那根棍子，飞身一跃，想要借此把竹竿弄端正点。 山涧的溪边，长年累月湿滑，很难找到着力点。 肖晨曦飞跃了几次，终于小心翼翼地踩到一个突出的石头上。 时日长久，竹竿有点松懈，肖晨曦用手里的棍子顶在竹竿下面，水流终于正常了。 “累死宝宝了！”一下午不停歇，肖晨曦腿都软了。 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她开心地笑了起来，撂了一下脸上的一缕碎发。 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灾难。 她忘记了自己现在的位置，只是脚尖惦着一点石头而已。 她一抬手，身子往后一到，四周没有任何物体可以让她借力，头朝下栽了下去。 “完了，又要死一次了。是不是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和哥哥了。” 晕过去之前，她心里只有这一个愿望。 肖旭阳完成功课，出来找姐姐，四处没人。 “肯定是又去山里找草药了，现在还不回来。”肖晨曦喜欢往山里跑，但是不会跑太远。 肖旭阳开始煮饭，顺便把菜洗好切好，这样肖晨曦回来只要炒一下就行。 很快天黑透了，肖晨曦还是没有回来。 两个老头从房间出来，看到肖旭阳站在大门口张望。 “看什么呢？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白夜行也探头看了一下。 燕随风摸摸肚子，想到中午的美食，嘴里冒酸水。 “白爷爷，燕爷爷，姐姐还没回来呢。”肖旭阳的语气里满是担心。 “什么？天黑了还不知道回来，这丫头越来越野了。”白夜行毫不担心。 燕随风听了有点不放心：“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呸呸呸，乌鸦嘴。她能出什么事，谁遇到她谁倒霉。” 嘴里说着，心里也有点不安。 “我们出去找一找姐姐吧？”肖旭阳扯了扯白夜行的衣角。 燕随风看了一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山，点了点头：“对，出去找找。” 肖旭阳拔腿就要走走。 燕随风拉住他：“你在家等着，省的她回来看不到你会焦急。” 肖旭阳想想也对，两个老头飞身而去，他继续在家等着。 房间里，凤逸轩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已经先他们一步往林子里去了。 肖旭阳看跟着自己的棒槌，敲了敲它的脑袋：“你个棒槌，你怎么这么蠢，出去找我姐姐啊？” 棒槌以为肖旭阳和它玩呢，开心地摇着尾巴转来转去。 “唉，我和你计较什么。”小少年一声叹息。 凤逸轩他们几个在山上找了一圈又一圈，四处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会不会被老肖家绑走了？”燕随风担忧不已。 白夜行看着远处的福坑村：“肖丫头虽说功夫不怎么样，也不至于被他们制服吧。” “就怕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丫头寡不敌众。” “走，去看看。”两人火急火燎地往老肖家赶。 农村人，冬天没有事，早早地进了被窝，暖和还省灯油。 老肖家最近过得还算安宁，没有再闹鬼。 大家睡得迷迷糊糊，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屋顶上的草扑簌簌往下掉。 “鬼又定时来剃头了吗？” 屋子里，每个人都战战兢兢，肖老太和肖老头抱着最自己的脑袋，那里头发已经长得不短了。 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还没等他们放下心来，又一阵狂风，屋顶的一角被掀起，眼看就要被吹走。 “啊！爹爹，娘啊！”肖莲花吓得尖叫不停。 肖老二和许氏跪在床上不停磕头：“神仙啊，放过我们家吧！” “是啊，我们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他们知道这是又闹鬼了，除了恳求也没有办法。 好像他们的恳求真的有用，整个世界又归于平静。 白夜行劈了两掌，解解气就算了。 “师兄，这次好像真的不是他们所为，不要为难他们了。” “要不是他们对丫头不好，哪来这么多事。”白夜行就是为肖晨曦打不平。 “他们要不把人赶走，我们哪能遇到这么好的两个孩子。” “那这么说，我们还得谢谢老肖家呗。” 两个人出了福坑村，看着茫茫的大山，不知该去哪里找人。 “会不会被山下的人掳走了？”燕随风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哪里可以找到肖晨曦。 “先回去看看，说不定已经回家了。” 两人回到院子，见只有肖旭阳一人，肖晨曦还是没回来。 白夜行立刻往水东城方向跑：“去找归儿，让他派人找找。” 王南归忙碌了一天，吃了娘亲亲手做的饭菜，满足地打着饱嗝。 “少爷，您怎么像没吃过饭一样。”葫芦看不过去，给倒了一杯水。 “你懂什么？”王南归摸着肚皮，闭着眼睛。 葫芦歪了歪嘴角：“我怎么不懂，不就是一顿饭。” 王南归看着脑袋不灵光的葫芦：“饭和饭不一样，今天是娘亲做的。” 接着，他不自觉地嘿嘿笑起来：“将来还有小媳妇，让她做饭给我吃。” 想了想肖晨曦的模样，他摇摇头：“不行，小媳妇是要疼着爱着的，我烧饭给她吃。” “别想着吃了，你小师妹不见了。”一道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第101章 哥哥，冷 随着说话声，两老头就出现在王南归面前。 “师父师叔，你们说什么？小师妹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简单说明情况，王南归立刻写了一封信给葫芦：“快，送到翠红院，交给老鸨。” 如果被人掳走，很有可能送到这些地方，让他们留意着是最直接的方式， “走，师父，我和你们一起去找。”王南归急急起身。 “我们不在这城里找找吗？”燕随风看着王南归走的方向，好像是往山上去的。 王南归脚步不停：“城里不用担心，我的人会把一切安排好的。” 以前为了自保，他做了那么多部署，没想到对手太弱，他还没发力对方就倒了。 现在，让他们出点小力不成问题。 几个人又快速地去苏里镇绕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师父师叔，我们兵分三路，一起往山上找，最后在你们住的地方碰头。“王南归分配了一下。 白夜行听从徒弟的，他叮嘱一句：“你不熟悉那里地形，小心点。” 三个人往小院子的三个方向而去，一路上他们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放过任何异常。 三人都没看到人影。 王南归没来过这里，他按照师父说的大致方向，从山脚往上找。 天黑路滑，尽管有火折子，看起来也不方便。 王南归七拐八拐，就来到了山涧边，这里又高又陡峭，因为潮湿还结了冰。 这里没有路，他就顺着山涧往上走。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谁会傻乎乎地来这种地方呢？” 心里有事，脚下的步子迈得也急，他踩到一根棍子，一下滑倒在地。 火折子掉地上，灭了。 他摸索着找火折子，感觉有一片地面好像不一样。 好不容易找到了火折子，他赶紧点着，查看地面。 果然，除了刚才他摔倒的地方，还有另外一道痕迹，说明这里真的有人来过。 “小师妹！小媳妇！”他扯开嗓子喊着。 山涧底部，肖晨曦差不多被冻僵了，她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 “王南瓜就是我的噩梦，都要死了，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她昏昏沉沉，伸手摸出脖子上挂的骨哨，塞到嘴里吹了一下，又晕了过去。 王南归估计人掉到下面去了，他飞身到了山涧底部。 往下走了几步，没有看到人。 “奇怪，根据那个痕迹，人应该落在这一片。”他又仔细查看了一遍。 他站着想了想：“难不成小师妹往上爬了？” 他立刻回头去找，朦朦胧胧中，看到前面真的有个人，他又惊又喜，往前跑了几步。 “小师妹！”看着衣服湿透了的肖晨曦，王南归心里一紧。 他疾步上前，弯腰就去抱肖晨曦。 没想到一个黑影冲过来，先他一步抱起肖晨曦就跑。 “把我小媳妇放下。”王南归一掌打了过去。 听到他的话，那黑影愣了片刻，接着躲过他的掌风，飞身跃出山涧。 “你把人给我放下！”往南归锲而不舍地追着那人。 很明显，那人对这一片地势更加熟悉，很快就把王南归抛在身后。 两人你追我赶，很快，王南归看不到那黑衣人了。 白夜行和燕随风听到动静，也往这边来，听说肖晨曦被人抱走了，也追了上去。 渐渐地，他们看出端倪来了，大家都是往同一个方向跑。 凤逸轩怀中的肖晨曦，周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意，宛如一块刚从冰窖中捞出的寒玉。 或许是下意识地在追寻温暖，她像是在黑暗中觅到了一丝曙光，拼尽全力往凤逸轩的怀里拱去。 那熟悉的温热，恍惚间让她仿若回到了儿时，哥哥坚实的怀抱曾给予她无尽的安全感。 迷迷糊糊之中，她的双臂如同八爪鱼一般，死死地扒着凤逸轩的前胸后背。 肖晨曦的嘴里喃喃不停：“哥哥，冷…… 哥哥，冷啊……” 凤逸轩只觉身子瞬间僵住，那声声哥哥，让他想起了中午时俏皮灵动的肖晨曦。 可是现在......。 他心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焦急与懊悔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他不知肖晨曦为何掉进那幽深山涧，可若不是自己之前对她不理不睬，她大抵会唤上自己一同前来此地。 毕竟众人皆知，她对这地方惧意颇深，三番五次强调此处危险重重。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想必是有着不得不来的苦衷。 怀中的肖晨曦依旧不安分地拱动着，声声 “哥哥” 叫得人心焦。 凤逸轩心急如焚，脚下生风，只想快些赶回那温馨的小院。 不多时，小院已然在望，肖旭阳还站在门口焦急张望。 ”小旭，快端几个火盆到你姐姐床前。”凤逸轩脚下生风，抱着人就往房间里面跑。 刚把人放好，王南归三人也赶到了，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找到人就好。”燕随风立刻去厨房烧热水。 肖晨曦的衣衫早已被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然是非换不可了。 可她那两只胳膊，却如铁钳一般，紧紧环抱住凤逸轩，死活不肯松开。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无计可施。 王南归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可见到两人的相处，应该关系匪浅。 他心中有点失落，可是目前更担心肖晨曦的安危，他还不能和这人算账。 肖旭阳很快端来两个烧得旺旺的火盆，狭小的屋子因这暖意，温度总算回升了些许。 凤逸轩弓着腰，就这么被床上的肖晨曦牢牢拽住，动弹不得。 他只觉尴尬万分，又满心无奈。 他试图掰开肖晨曦的手，却发现那小手似有千钧之力，纹丝不动。 白夜行眼尖，瞥见肖晨曦的脑门处磕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当下便想着先处理一下伤口。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她的衣服换了，这么冷的天，湿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的。 王南归想了想说：“要不，我给她换衣服吧，反正我们有过婚约，她是我小媳妇。” “不行！”所有人都反对，有一个算一个。 凤逸轩眼神不善地盯着王南归，恨不得盯死这个人。 王南归也盯回去：“她是我小媳妇，你这么望着我干什么？” 不知为何，他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人，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气势有点弱。 “你们别吵了，快把妞妞球喊来帮忙啊？” 肖旭阳望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的姐姐，眼眶一红，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众人如梦初醒，对啊，此刻急需一位姑娘家来搭把手。 他们平时不和人打交道，没有熟识的女子，唯有溜溜球最近来过。 凤逸轩与两位老者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王南归。 王南归被瞧得一头雾水：“我不认识什么溜溜球。” “就是那个邱妞妞，喜欢你，成天喊你归哥哥的邱妞妞。”白夜行白了这个徒弟一眼。 一想起邱妞妞初次上门找茬的场景，众人心里就窝火。 虽说她送来了不少好东西，试图弥补，但她是来欺负肖晨曦的，实在让人难以释怀，好感自然也没积攒多少。 “你们怎么知道邱妞妞？”王南归很意外。 “废话，快去把人找来。”白夜行一脚出去，踢了个空。 王南归身形一闪，疾冲向镇上。 第102章 把她衣服剪了 此时已至深夜，邱妞妞家早已熄了灯，一片静谧。 白日里母亲提及议亲之事，邱妞妞满心烦闷，睡得并不安稳。 恍惚间，她似觉床前有黑影晃动，蓦地睁开双眼，果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床前。 她吓得心脏猛地一缩，张嘴就要惊呼。 男人的大手已迅速捂住她的嘴，低沉的嗓音急切响起：“别叫！是我！” 听出是王南归的声音，邱妞妞心底竟莫名地涌起一丝窃喜，乖巧地点了点头。 邱妞妞不知他为何夜半三更现身自家闺房，只以为是多年的真心有了回报。 王南归无暇多做解释，言简意赅道：“赶紧穿衣服，跟我走一趟。” 但凡王南归有所差遣，邱妞妞从不推脱。 她二话不说，摸黑迅速套上衣服，催促着：“归哥哥，快点走吧！” 这时候，她压根没想到，如果眼前的人起了坏心，她将如何？ 爱情让人冲昏头脑，让人愚蠢。怪不得说智者不如爱河，有一定道理。 出了房门，王南归一把拎起她，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他脚尖轻点地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山中小院飞驰而去。 邱妞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难受至极。 她心底暗暗腹诽：这拎法，可真要命，差点没把脖子给勒断。 路上，王南归只和她说：“肖晨曦遇到问题，需要你帮忙。” 邱妞妞的心里是失望的，原以为是自己的爱慕有了回报，却原来还是为了别的女子。 她的心中也是酸溜溜的，为了肖晨曦，这个人向她开了口。 终归，这也是他们单独相处的一次机会，想到这，邱妞妞就什么话也没说。 终于抵达小院，屋内众人齐聚，都在焦急等待。 见王南归拎着邱妞妞那副模样，众人皆是一脸无语。 他们心里明白：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也说明他确实不喜欢眼前的姑娘。 被放下的邱妞妞脸色通红，大口喘着粗气，只觉脖子火辣辣地疼。 她一看床上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肖晨曦，瞬间明了众人唤她前来的缘由。 她赶忙冲着众人摆摆手，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来帮她把湿衣服换下来。” 众人闻言，纷纷退出房间，唯独凤逸轩还僵在原地。 邱妞妞见状，急得直跺脚，：“你也出去，我要给她换衣服了，你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凤逸轩跟根木头桩子似的，弯着腰面对着肖晨曦，一动不动。 邱妞妞急得直跳脚，三两步冲上前，伸手就去扒拉他。 她嚷嚷道：“你倒是出去呀！你杵在这儿，我怎么给她换衣服？” 凤逸轩快速避开邱妞妞的手，眼里露出不善的神色。 邱妞妞心里一惊：这人眼神好可怕！ 看邱妞妞身子往后缩了一下，凤逸轩又看着肖晨曦，满心无奈。 邱妞妞顺着他目光，知道了他不走的原委：肖晨曦抱着他胳膊不放。 凤逸轩试着抽了抽胳膊，他一动，那双小手就更加用力的抱着他。 床上的肖晨曦昏迷不醒，小嘴嘟囔：“哥哥不要走，曦儿怕！哥哥不要走，曦儿害怕！” 边念叨，两只手还跟钳子似的，把凤逸轩抓得更紧了。 邱妞妞见状，上前对着肖晨曦的手就是一巴掌，想让肖晨曦松手。 “不许打她！”凤逸轩听到巴掌声，用冰冷的语气说。 那声音，让邱妞妞感到周身冰冷，她只好上手去掰肖晨曦的手，也是白费力气。 邱妞妞没辙了，她有点结巴地说：“要不，你，你，你把眼睛闭上，头转过去？” 凤逸轩尴尬得脸都红了，可也只能乖乖照做。 他心里直叫苦：这要是拽着袍子，大不了把衣服剪了了事，可拽的是胳膊，他能怎么办？ 凤逸轩紧闭双眼，就听见邱妞妞给肖晨曦脱衣服，那动静 “簌簌” 直响。 由于肖晨曦拽着凤逸轩的胳膊，邱妞妞没法给她翻身，急得直嘀咕：“这不翻身不放手，衣服怎么脱下来呀？ 她急得满头大汗，又去掰肖晨曦的手，结果越掰玉抓得越紧。 肖晨曦的嘴里，要不就是在喊”哥哥“，要不就是哼哼唧唧，撒娇声不断。 凤逸轩实在受不了，他语气急促地冒出来一句：“你把她衣服剪了！” 邱妞妞一听，眼睛一亮，心说，这还真是唯一的招儿了。 她抄起剪子，“咔嚓咔嚓”，几下就把肖晨曦衣服剪了个精光。 “这还是没办法穿衣服啊？就这样光着个身子不冷吗？”邱妞妞嘀咕着。 她拿被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可是两只手露在外面，还死抓着凤逸轩不放。 听到邱妞妞说的话，凤逸轩脑海里出现了某种画面，大冬天脸上身上都滚烫得很。 这边刚忙活完，其他人把药熬好了端进来。 湿衣服一脱，肖晨曦还真安静了些。 邱妞妞赶忙给她喂药，没一会儿，肖晨曦就沉沉睡去，那两只手也慢慢松开了。 凤逸轩得到解脱，逃也似的出了房间，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再不松手，他感觉自己都要碎了。 邱妞妞这边也没闲着，利落地给肖晨曦穿上衣服，又换掉潮湿被褥。 王南归没有急着回去，他想和师父、师叔说说话。 他看到了凤逸轩，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隐隐约约觉得这人气势不简单。 难道，是因为住了这个人，师父和师叔不让他来这里找他们？ 他到底是什么人？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之事。 他去找邱妞妞回来之后，看到的凤逸轩换了一张脸，说明两位老人在帮这个人隐瞒着什么。 白夜行和燕随风知道王南归是个聪明人，许多事是瞒不过他的。 燕随风先开口：“归儿，不是信不过你。你如今刚过上有爹疼有娘爱的日子，我们盼着你平安顺遂。” 白夜行也罕见地严肃起来：“有些事儿，我们不想让你掺和进来。” 王南归一听，心里明白了：这人身份指定不一般，卷入他的事儿，没准自己安稳日子就到头了。 他爹在外头的生意，在这南部一片，都是旁人望尘莫及的，能撼动他家根基的人，不是小人物。 “师父，您们和小师妹都搅和进去了，我能独善其身？”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这仨可都是他至亲之人，真要有难，他王南归绝做不到冷眼旁观。 “更何况，小师妹还是我小媳妇呢！”他嘟囔着。 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还有脸提这事？” “我怎么没脸啦，我未娶她未嫁，我们还有过婚约。”王南归摸着脑袋。 “师父，您现在可偏心了，有了小师妹就不心疼我了。” “你给我滚！”白夜行抄起一只鞋子，王南归拔腿就跑。 他忙碌到现在，也已经很累了，想要回家睡觉。 只是，他总觉得，那个人对他小媳妇好像别有用心。 “我没事得来盯着，不然小媳妇就跑了！” 他暗下决心。 第103章 受伤了 一大早，肖晨曦是被疼醒的，腿一动，钻心的疼瞬间袭来。 她脑子还迷糊着呢，手一伸，突然摸到身边有个人。 心中一惊，头脑瞬间清醒，她不可抑制地大叫起来：“啊！” “啊！” 一前一后两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院子里众人本就几乎一夜没合眼，这一嗓子下去，吓得全都蹦了起来，直奔肖晨曦房间。 一群人冲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几句对话。 “你谁呀？怎么睡我床上？” 肖晨曦的声音带着三分惊恐、七分恼怒。 “肖晨曦你发什么神经啊，是不是想吓死我？” 邱妞妞的大嗓门也不示弱。 众人一听，松了口气，又各自回屋去了。 “邱妞妞，你咋在这儿？还睡我床上？” 肖晨曦满心疑惑。 “你不要瞎想呢？我可不是登徒子啊？还不是归哥哥，昨晚上把我弄来照顾你！” 邱妞妞一开口，酸溜溜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啊，王南瓜也来了！我昨天怎么啦？” 肖晨曦挠挠头，脑袋一团浆糊，昨天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还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怎么了？” 邱妞妞双手叉腰，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肖晨曦。 肖晨曦一脸茫然，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完全想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试探性地问：“我……我怎么了？” 邱妞妞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 肖晨曦听了，“哎呦”一声，这才想起昨天鼓捣自来水那档子事儿。 “唉！我就说那个地方危险吧！他们还不信。” “危险你还去，这么多大男人，啥事都要你做，要他们有什么用。” 邱妞妞的大嗓门，让几个大男人都很没有面子，也只能受着，人家没说错。 肖晨曦心里暗叹：练功这强身健体还是有效果的，她居然还没发烧，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谢啦，邱妞妞！” 肖晨曦一脸真诚，冲邱妞妞拱拱手。 邱妞妞摆了摆手：“为归哥哥办事，我心甘情愿，为你办事，我也很乐意。” 她随即眼睛一眯，神秘兮兮地凑近肖晨曦问道：“哎，你家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我上次来的时候，明明只有你一个人啊！” “家里本来就这些人，你那天来，他们还没起床呢，能碰上才怪。” 肖晨曦笑着解释道。 “哦，对哦！” 邱妞妞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那天一门心思就想着来找你算账，天不亮就来了。” “就那个人是谁啊？长得很好看的那个？你们两个是不是......” 邱妞妞没把话说完，她两个食指相对，弯了弯。 肖晨曦看懂了：“别胡说！” 明显，她不愿说，邱妞妞也不勉强。 俩人穿戴整齐，打算起身，肖晨曦刚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你怎么啦？”邱妞妞看她一脸苦相，吓得一下子跳下床。 “嘶，我这腿咋这么疼啊。”肖晨曦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邱妞妞赶忙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肖晨曦正寻思着，叫肖旭阳去喊师父来看看。 结果还没开口，邱妞妞已经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归哥哥！归哥哥！你快来给肖晨曦看看腿！她的腿不能走路啦！” 那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肖晨曦眼睛瞪大，瞅着邱妞妞，满脸惊愕：这丫头咋这么虎啊？ 另一头，王南归正在研究一本古籍，师父和师叔在旁边看着。 被这一喊，他脸 “唰” 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心里直抓狂：邱妞妞这臭毛病啥时候能改改，到哪儿都 “归哥哥，归哥哥” ，烦死个人。 这会儿他真恨不得做个“龟哥哥”，把头缩进壳里，再也不出来了。 凤逸轩在隔壁屋听到喊王南归来瞧腿，双脚不听使唤，也往这边来了。 一进屋，就见肖晨曦一条腿架在板凳上，白夜行正弯腰给她查看。 白夜行手法娴熟，摸摸小腿疼的地方，又轻轻敲敲旁边，时不时问一句：“疼不疼？” 肖晨曦咬着牙回答：“疼！” 经过一番检查，白夜行得出结论：“没啥大碍，应该是脚腕扭伤了。” 说着，掀起衣裙一角，好家伙，脚腕处已经肿得老高。 王南归和凤逸轩瞧见肖晨曦那白嫩嫩的小腿，跟触了电似的，赶紧别过头。 燕随风一听是小腿扭伤，二话不说跑去准备草药，其他人也都识趣地准备往外走。 眼瞅着凤逸轩抬脚要撤，邱妞妞眼珠子滴溜一转，憋着坏笑。 她模仿昨天肖晨曦的腔调，扯着嗓子喊：“哥哥不要走，曦儿怕！哥哥不要走，曦儿害怕！” 这一嗓子，效果那叫一个 “震撼”，凤逸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其他人憋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再看肖晨曦，一脸懵圈，眨巴眨巴眼睛，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满心疑惑：这是闹哪样啊？ 王南归脸黑得像锅底，心里直冒火：“别胡闹！”他说。 邱妞妞不管不顾，看着众人的反应，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大家知道有些笑话不能随便看，都脚底抹油跑了，连肖旭阳也出去了。 肖晨曦看着邱妞妞，疑惑不解地问：“这都什么情况啊？你哪根弦搭错了，搞这么一出？” 邱妞妞还沉浸在自己的 “恶作剧” 里乐不可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溜溜球，你在搞什么鬼？”肖晨曦看着沉浸在表演中的邱妞妞，实在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溜溜球是啥玩意？”邱妞妞注意的点不一样。 肖晨曦没注意把外号喊出来了，她也无所谓。 “溜溜球就是一种球，拿来玩的。你名字倒过来就是那玩意。“ ”邱妞妞，溜溜球还真是，哈哈这么巧。”邱妞妞哈哈了两声。 “你还没告诉我，刚才你那是发什么神经？”肖晨曦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邱妞妞故作神秘：“别急，我还没有表演完呢。” 她蹲下身子，两只手抓住肖晨曦的胳膊：“哥哥不要走，曦儿害怕！” 邱妞妞神经质一样，双手紧紧拽住，跟昨晚肖晨曦死命抓住凤逸轩似的。 肖晨曦好像有点明白了，她一脸不可思议地问：“你学得是我？” “哈哈，你看出来了？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她又一次直不起腰来了。 “肖晨曦，你是不知道，昨晚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你那手跟钳子似的，抓着人家不放。” “那后来呢？”肖晨曦都不敢想象那画面，太尴尬了吧。 “后来还是那位公子，他叫我把你的衣服剪了。他闭着眼不敢动，哈哈，哈哈！” 邱妞妞一边眉飞色舞地描述，一边忍不住 “哈哈哈” 大笑起来。 肖晨曦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大虾，邱妞妞不管，还在表演加叙述。 肖晨曦捂着脸，羞得不行：“哎呀，这还让我怎么见人？丢死人了！” 邱妞妞那是半点同情心没有，还幸灾乐祸地调侃：“叫你学我喊归哥哥，这下遭报应了吧！” 她是真开心，肖晨曦和那人有了关系，王南归该死心了吧？ 第104章 有人想抢您媳妇儿 早饭是肖旭阳端来的，肖晨曦就在房间里吃。 这样也好，避免了和凤逸轩见面，不然多尴尬呀！ 吃完饭，王南归要回去了，顺道捎上邱妞妞。 王南归把邱妞妞送到镇上街道，自己就打道回府了，他事儿多着呢。 走前，他特意嘱咐邱妞妞：“小院子里看到的事儿，可别往外说。” 邱妞妞虽不明就里，但归哥哥交代的，肯定有道理，立马郑重点头应下。 回了家，王南归就使唤葫芦：“去，准备些营养品，还有过年用的物件，装两大马车，送到小院门口，放下就走。” “少爷，送给谁的？”葫芦不明就里。 王南归斜着头看他：“不该问的别问，东西放下，喊一声让里面人知道就行。” 下人们心里纳闷，可主子吩咐了，他们也不好多问，拿着路线图就找去了。 哪晓得马车到不了院门口，只能到岔路口，他们不得不一趟趟往下搬东西。 正搬着呢，又一辆马车来了，停在路口，那是邱妞妞派来的人。 几个大汉背着筐子往小院去，敢情也是来送东西的。看这准备，明显知道马车进不去。 和王南归的人一样，他们把东西搁门口，并没有进门。 那些人喊了一嗓子：“肖姑娘，我们主子叫送东西来，您出来拿一下，我们先走啦！” 说完转身就撤。 王南归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哟呵，这里头住的是少爷的小媳妇呀！” “就是那天少爷在街上，当着众人面认的小媳妇？” ”听说姑娘还不愿意，少爷这是偷偷送心意呢。“ “嘿，啥样的姑娘，连少爷都拒了？” “我们少爷看中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我们要有少奶奶啰！” 几个人一路八卦，火急火燎回去了。 屋里某个人耳尖，听到这些话心里很不舒服。 王家下人回了王家大院，正赶上王南归和秋娘在一块儿。 领头小厮赶忙回话：“少爷，东西送到了。” 王南归头都没回，还在听他娘说话， “少爷，”那人欲言又止。 秋娘看那样子，催王南归：“你回去吧，他们有事找你。” “有话就说，在我娘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领头小厮忙开口：“少爷，东西按您吩咐送您小媳妇那儿了。” “小媳妇？”秋娘眼神一亮。 “是的，夫人。”那人恭恭敬敬地答了一句。 “停，停，别说了。”王南归不知他们怎么知道这事，赶紧阻止。 秋娘不乐意了：“别听他的，你继续说。” “好的夫人。我们去的时候，还有一拨人送东西，瞅那样子不是头一回。少爷，我估摸有人想抢您媳妇儿。” 王南归一听，气得差点翻白眼，心说这小厮瞎说啥呢，真想揍他一顿。 他瞅了眼娘亲亮晶晶的眼睛，生怕越描越黑，借口有事，脚底抹油开溜了。 “怪不得一说媳妇就不乐意，原来是自己心中有人了。”秋娘乐呵呵地想。 大年三十晚上，魏叔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 自打主子眼睛复明，他就时不时往外跑。 这回连着在外面好些天，感觉每天都跟没吃饱饭似的。 惦记着肖晨曦做的美味，他心里那叫一个馋。 尤其今儿个大年三十，满脑子都是摆满一桌的丰盛年夜饭，路上想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说起来怪，以前他可不是贪吃的人，如今几天吃不着肖晨曦做的饭，就觉着生活都没滋没味的。 果然，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 他连院门都懒得开，直接施展 轻功，“嗖” 地一下就飞进了院子，眨眼间就到了堂屋门口。 看着围坐在一桌子的人，他心里暖暖的：“嘿，这才是家的味道，热热闹闹的。” 按肖晨曦的规矩，饭前得洗手。 他洗了手，然后快步冲进堂屋，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 可刚吃了一口，他就觉得不对劲，咋回事啊？这屋里的气氛咋这么沉闷呢？ 大家都闷头扒拉饭，一点过年的喜庆都没有。 他眼珠子扫了一圈，这才发现，少了个关键人物。 他满脸疑惑地瞅了瞅大伙，可没人搭理他，都跟没看见似的，只顾着往嘴里塞饭。 再尝尝这饭菜，一点滋味儿都没有，一口下去他就断定：“这肯定不是肖晨曦做的！” 再说肖晨曦，她也是一肚子苦水。 看看她的腿，肿得跟大象腿似的，裹满了草药，裤子根本套不上去。 外面天寒地冻的，害她大过年只能窝在床上吃饭。 她满心委屈：“这可是我来这儿过的第一个年啊，本想和大伙一起热闹热闹，居然残了，真郁闷！” 魏叔实在憋不住了，捅了捅肖旭阳，打手语问道：“你姐姐呢？” 肖旭阳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地回了个手势，接着又埋头苦吃。 魏叔瞧明白了，心里一惊：“她又受伤了！” 虽说心疼肖晨曦又受伤，他却顾不上，因为有更要紧的事忙。 夜幕降临，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块大黑布蒙上了，山里更是安静得很，连松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没了那些现代化的灯光、汽车打扰，这里的天地好似融为一体。 这世界就像一只超级大眼睛，白天睁开来瞅瞅，晚上眼皮一耷拉，万事不问了。 可这紧闭的 “眼皮” 后头，正在上演着各种故事。 一个黑衣人 “噗通” 一声跪在凤逸轩跟前，那眼神，激动得直冒光，可又透着深深的疑惑。 “主子不是该在京城吗，咋跑这儿来了？” 他抬手比划起来：“主子，您怎么在这里？” 没错，比划的正是肖晨曦教的手语。 这段日子，魏叔在外面可没闲着。 他联络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干了一堆以前只敢在梦里干的事儿。 凤逸轩和他心里都清楚，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回去，那些人就等着吧。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那些人的计谋，不会得逞的。 凤逸轩神色凝重，和黑衣人交流了好久。 黑衣人连连点头，这果然是真正的主子，有许多东西，别人是模仿不来的。 凤逸轩叮嘱道：“记住，看人得看手里的信物。还有，手语和盲文是我们的交流方式，千万要保密。” 黑衣人一个劲儿点头，这段时间可把他们累惨了，魏叔那训练，简直是 “魔鬼式” 的。 不过还别说，这手语和盲文可真神了，不管他们咋交流，旁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啥。 要是黑灯瞎火没法打手语，还有盲文呢，这不，每个人都随身揣着个小盲文板和一沓纸，以防万一。 凤逸轩又给黑衣人交代了一堆任务，黑衣人领命后，像个幽灵似的，瞬间消失在黑暗里，就跟没来过一样。 魏叔心里一直惦记着肖晨曦受伤的事儿，又忍不住问凤逸轩。 凤逸轩轻描淡写地说：“自来水管子坏了，她去修不小心掉那个底下去了。” 魏叔听了心里内疚，那竹竿是他负责搭建的，没想到出了问题。 “你也不用自责，天长日久出问题是正常的，你有空去加固一下就行了。” 魏叔知道也只能这样了，他颔首表示明白。 至于他和肖晨曦闹的别扭，还有肖晨曦拽着他不放的事情，凤逸轩压根没提。 第105章 屋里人 第二天就过年了，小院里也有了年味儿。 门上都贴着春联，还挂了几个大红灯笼，那是邱妞妞和王南归送的。 肖旭阳跟打了鸡血似的，兴高采烈地忙碌起来。 就连棒槌的狗窝，他都没落下，也贴了副春联。 肖旭阳一边贴，一边吐槽：“棒槌啊棒槌，作为一条狗，我都不想说你。” 棒槌仰着脑袋听着，心想不想说就不说呗。 “你可真不太靠谱。姐姐掉山涧里，你作为一条狗，就不晓得给大伙报个信？失职啊失职。” 要是棒槌能说话，保准得喊冤：“我哪知道你们在找她呀，又没人问我。”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肖晨曦就开始搞事情。 脆生生的声音从她房间响起：“白师父，过年好！徒儿给您拜年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紧接着，又听她又扯着嗓子喊：“燕师父，徒儿给您拜年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两个老头儿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心里嘀咕：这哪是收了个徒弟，分明是收了个讨债鬼啊！ 魏叔把头往被窝里缩了缩，心里默念：“她不知道我回来了吧？我看不见她，她也看不见我。” 可惜，他低估了肖晨曦的“鬼精”程度。 只听她对着空气大喊：“魏叔，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魏叔听了这话，还挺感动，这么直白的表达感情，真容易让人动容。 然而，好听话后面是有否有逃不掉的陷阱呢？大家竖着耳朵期待。 果然，接下来就是套路。 “魏叔，我不要你您的红包，您是我的保护神。没有您在家，他们全都欺负我。” 大家听了都无语，在心里吐槽：在这个家里，谁敢欺负你啊？ 肖晨曦还在继续：“就那天我差点就嘎了！他们都不去找我，连棒槌都不知道冲我叫一声。我好惨啊！” 一提这事，大家确实挺内疚，心里想着：红包给就给吧，多塞点银子换个心安。 就像连续剧一样，肖晨曦还在表演：“魏叔，还有帅......。” 刚说到这儿，肖晨曦突然卡住了，想起凤逸轩不许她喊“帅哥”。 于是，她话锋一转：“还有，就是那个......那个......就您那屋里人，他也欺负我，好几天不理我。” 白夜行和燕随风一听”那个“半天，出来一句“您那屋里人”，差点笑喷。 魏叔一脸懵：“我那屋里人？谁？” 凤逸轩本来还有点内疚，想着自己不理她确实是有点不对。 结果听到“您那屋里人”，顿时气得想冲出去把肖晨曦的嘴堵上。 原来这院子里只有魏叔和凤逸轩两人，他们是各住一间房。 白夜行和燕随风回来后，他主仆俩只能挤在一个房间里，中间搞了个隔间将就一下。 现在听到肖晨曦这话，两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不，今天就开始扩建房子！我不要做他的屋里人！” 肖晨曦她无聊得很。 既然自己日子不好过，那就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众乐乐不如我乐乐，何乐不为？ 于是她继续搞事情：“魏叔，我真的不需要您给红包。您好辛苦的，好好休息吧！” 不意外，按顺序，接下来该轮到凤逸轩了。 可等了半天，那边却没了声音。 大家心里奇怪：怎么就停了呢？明明还没结束啊？ 凤逸轩从紧张到不安，最后，居然有点失望。 看吧，被勒索、被欺骗、被敲诈、被赞誉、被贬低都不是事，最大的失望是被无视。 凤逸轩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这时候，他甚至希望肖晨曦大喊大叫地贬损他几句，勒索他一个红包也不是不可以。 可肖晨曦就是一言不发，偃旗息鼓了。 大家都很失望，也对凤逸轩生出了一点同情心：叫你不理她，好了，她不理你了吧！ 其实，他们真是想多了。 肖晨曦打算开口，却想到凤逸轩不许她喊“帅哥”，一下子卡住了。 她不知如何称呼，想了一会儿，那股捣乱的劲头也就弱了下来。 新年第一天，万民同庆，有的人心里却不好受了。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惩罚呢？ 按照这里的习俗，早上得吃肉丝面。 面条是肖晨曦前几天擀好放着的，天气冷，面条晾在那里好多天都不会坏。 至于盖菜，还是以肉丝豆腐干为主，还加了秋天晾晒的野菜干。 味道嘛，也就那样，能吃但不想多吃。 肖晨曦边吃边感慨：“唉！想吃好吃的，还得自己动手啊！” 白白拥有一手好厨艺，这么多菜谱，却没有用在发家致富上，好浪费！ “五年计划，我要开个大酒楼，带领这几个人发家致富！” 肖晨曦只是随口一喊，有人却听到了心里去。 吃过饭，魏叔说干就干，开始选地址盖房子。 他和白夜行、燕随风商量了一下，毕竟这是两老人的地盘。 大家知道他是被那句“屋里人”刺激了，也没阻止他。 肖旭阳听说要盖房子，也很兴奋：“魏叔，我也要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臭小子，你不是有房子吗？那个才盖多长时间？”白夜行看着他们那歪歪扭扭的房子，打趣着。 “白爷爷，您不知道男女有别啊，我现在是大男子汉了，不能和姐姐一个房间。” 说着，肖旭阳还踮起脚，拍了拍胸脯，惹得几个发笑。 “你说得对，我还不想和你燕爷爷一个房间呢。”白夜行挑眼看了看燕随风。 “师兄你有地方住就满足吧。”燕随风反正是有地方住的，师兄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大家新年新愿望：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于是， 轰轰烈烈的盖房子行动，就在新年第一天拉开了序幕。 肖晨曦百无聊赖地瘫在那儿，脑子里天马行空地编织着她的发财梦。 她心里暗自嘀咕：“瞧瞧家里这几个大老爷们儿，就挣钱这事情，没一个能指望得上的。” 在这世道，想做生意，还真得有个男人出面撑撑场子。 她自己虽然也有点小聪明，但条件还不够，暂时还不行。 “一休哥，开动脑筋，给我灵感。”她用指头敲敲脑袋，挣银子，还得需要男人出面。 “男人，男人……” 肖晨曦嘴里跟念咒似的，反复嘟囔着。 她的脑子飞速旋转，寻思着怎么才能搞到钱，怎么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她脑海里蹦出个人影。 “男人，对，王南归啊！”肖晨曦想要告诉他：与其做个纨绔，不如一起发财！ “龟哥哥！乌龟哥哥！大乌龟哥哥！快来啊，我需要你！” 肖晨曦一激动，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她眼睛紧闭着，正喊得起劲儿呢，冷不丁嘴里被塞了个啥玩意！ 第106章 凤逸轩，不要啊! “嗯？怎么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突如其来嘴里被塞了东西，肖晨曦吓一跳。 可是，这东西的味道很好，就是嘴被塞满满的不能动。 肖晨曦一睁眼，就瞅见凤逸轩黑着脸，站在跟前。 再看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再哇哇乱叫试试！” 凤逸轩本来在房间旁安安静静地看书呢，冷不丁听到肖晨曦喊 “一休哥”。 他心里感到生气，又是这个一休哥，迟早找出来看是什么人物。 还没气好，肖晨曦又在喊：“男人，男人。” 这一下，他是更加生气了。 “这丫头，又在抽什么风？”凤逸轩心里愤懑得很。 更加过分的来了，那边肖晨曦居然开始召唤王南归。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心里那火苗 “噌” 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他想用东西堵住肖晨曦的嘴，头脑一热把腿就起来。 他二话不说，奔厨房拿了个鸡腿就冲了过来，照着肖晨曦的嘴就塞了进去。 肖晨曦把鸡腿拽下来，瞧了瞧凤逸轩那气鼓鼓的模样，看出他在生气。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故意逗他：“王南归，龟哥哥！” 凤逸轩哪肯罢休，又把鸡腿往她嘴里怼。 “啊，凤逸轩，不要啊，你干什么？” 肖晨曦边喊还边挣扎，她不想被塞鸡腿。 其他几个人正在干活，肖晨曦这喊声，可把人惊到了。 他们停下手里的活儿，朝肖晨曦的房间看去，心说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刚迈进院门的王南归，老远就听到肖晨曦喊他，心里还纳闷：“今天这小师妹咋回事？喊我干啥？”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肖晨曦的挣扎声就钻进了耳朵。 他心里 “咯噔” 一下，警铃大作：“那个叫凤逸轩的王八蛋，这是要欺负小师妹？” 看来是小师妹在求救，不得了了。 王南归不作他想，心急火燎地冲进肖晨曦房间。 好家伙，肖晨曦半个身子歪在床上，一个劲地在扑腾。 而那凤逸轩，他上半身前倾，看起来好像要行不轨之事。 正巧，这时候其他人也闻声赶来，把这 一幕尽收眼底。 王南归啥也顾不上想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拳头对着凤逸轩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凤逸轩压根儿没防备。 他被打得倒在床上，上半身整个压在肖晨曦身上。 众人定睛一瞧，肖晨曦就剩个脑袋露在外面，眼睛瞪得铜铃似的，嘴里塞着个大鸡腿。 大家都看到了肖晨曦那表情，简直生无可恋。 肖晨曦自个儿也懵了，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凤逸轩这家伙抽什么风？ 看到王南归的脑袋冒出来的时候，她一颗将要崩溃的心终于死了。 她眼一闭，心一横，就这样吧。 凤逸轩趴在那儿，别提多尴尬了，起也不是，趴也不是，心里直叫苦。 这可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 —— 尴尬到家了。 他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了，老是会无缘无故和肖晨曦对着干。 这下好了，怎么收场？ 就在这僵局时刻，肖旭阳眼珠子一转，跑出来救场。 他说：“帅哥哥，你是在喂我姐姐吃鸡腿吗？你是不是怕她早饭没吃饱呀？” 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给凤逸轩使眼色，那意思像是在说： “快顺着台阶下”。 凤逸轩装着若无其的样子，站起了身子。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刚才听到她喊叫，还以为是饿了，就拿了鸡腿给她吃。” 大家看着他，心想你编，继续编。 “既然她不想吃，那我就自己吃吧。” 说着，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一把从肖晨曦嘴里夺过鸡腿，塞到自己嘴里。 旁人都看傻眼了，心说这人今天咋这么诡异呢？ ”可能是大年初一不宜动土！“燕随风对着白夜行悄悄说。 白夜行也后悔：“事先应该看看黄历的，我们还是太草率了。” 魏叔也深表赞同。 肖晨曦盯着凤逸轩嘴里的鸡腿，心说：那上头可还有我的口水呢！ 凤逸轩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鸡腿从嘴里掏出来。 “汪！汪汪！汪汪汪！”棒槌看到鸡腿，很是兴奋。 凤逸轩把鸡腿顺手扔给槌，故作镇定地说：“你饿了，那还是给你吃吧！” 说完，满脸通红，强装镇定，近乎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大家注视着那背影，总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 南归想问一问肖晨曦的腿怎么样了，于是他开口说：“小……！” “不要喊我小媳妇儿，我不是你的小媳妇儿！” 肖晨曦耳朵尖得很，一听王南归这 “小” 字冒头，立马跟触了电似的，扯着嗓子喊起来。 王南归嘴角微微一抽，心想这小师妹果然聪明。 他微微顿了一下问：“小，小师妹，你的腿怎么样了？” 天知道，他刚才差点就脱口而出 “小媳妇” 那仨字，多亏肖晨曦这一嗓子喊得及时。 他心里清楚，在师父们跟前得收敛着点儿。 还有凤逸轩那家伙，摆明了不乐意他靠近肖晨曦。 虽说不清楚他俩啥关系，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时候王南归也纳闷：自己平时挺沉稳一人，每次碰到肖晨曦就跟鬼上身一样，总会惹点事出来。 “小师妹，你喊我小师妹？” 肖晨曦一听这话，虽说腿还疼得厉害，可心里那股兴奋劲儿 “噌” 地就上来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瞅瞅白夜行和燕随风，问道：“师父，真的吗？” 见俩老头点头，肖晨曦顿时眉开眼笑，：“哈哈，是小师妹！不是小媳妇就好！” 王南归心里有点失望：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做我小媳妇。 肖晨曦把王南归打量了一番，拍着手笑道：“师兄！我终于有师兄啦！” 想到刚才的挣钱大计，她眼冒精光看着这个师兄。 王南归被看得头皮发麻：“小师妹，有话你直说，你这样，我害怕！” 他学着肖晨曦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把肖晨曦逗乐了。 “哈哈，师兄，我呢没有什么大目标，就是想要当个小富婆。” 王南归心里一合计，机会不就来了吗。 “小师妹，我们家还是很有钱的，你知不知道？” 肖晨曦点点头：“知道啊，当初你家来提亲时候就说过了。” “那你只要给我当小媳妇，你的富婆梦就可以实现了。”王南归循循诱导。 凤逸轩人虽在房间，心却一直还在肖晨曦那里。 他灵敏的听力捕捉到了两人的对话：“贪财好色，不知廉耻，夺人所爱！” 他在心里愤愤地怒斥这两个人，突然呆住：夺人所爱？谁是谁的爱？ 肖晨曦会怎么回答？ 凤逸轩很紧张地等着。 王南归也一样紧张，他希望肖晨曦痛快地答应下来。 “师兄，缘分这玩意就像一阵风，你我没抓住，那就是过眼云烟，不提了。” “小师妹，我们现在可以再续前缘，你跟了我，亲上加亲不好吗？” “师兄，这个话题以后别提了，我们姻缘已尽，以后只有兄妹缘分啦。” 肖晨曦不想玩暧昧，要断就断得彻底干净。 第107章 新屋落成 王南归是失望的：她就这么不愿意做我的小媳妇吗？ 他感觉自己也没有那么差劲呀！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有钱有颜，主要还喜欢这个丫头。 “也许，我应该慢慢让她见到我的好，说不定到时候还有机会。”王南归打定主意。 “小师妹，那我听你的。你说说，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变成富婆？” 肖晨曦两手抱拳：“发财第一步：师兄，新年好！师妹给你拜年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其他几个人本来还在看热闹，见这一幕赶紧拔腿就跑，他们可没有带钱在身上。 王南归真的从怀里面掏出来一个大红包。 肖晨曦打开一看，哇哦，100两银子！她开心的笑着说：“谢谢师兄，谢谢师兄！” “这时候不喊我大乌龟了？”。王南归开玩笑的问。 肖晨曦知道前面喊的话被他听到了。 虽然有点尴尬，但是她脸皮厚，嘿嘿嘿的笑着。 王南归也不逗她了：“你安心养伤，我去帮他们盖房子。” 王南归本来只是想来给师傅们拜个年，并没有想到他们在盖房子。 看到他们挖泥巴，砍竹子，忙得不亦乐乎。 “师父，就你们几个，我估计得忙十天半个月。” 王南归看了他们的规划，他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了。 “可不是吗，没想到这事挺累人。”白夜行的冲天辫上都是野草，乱糟糟地。 燕随风正好扛了一棵树过来，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边休息。 “师父师叔，你们先别干了。我认识一帮泥瓦匠，我让他们来。” 王南归看到两位白发老人，实在不忍心他们受这等苦累。 “大哥哥，我们没银子，请不起工匠。”肖旭阳说。 他是知道的，家里就姐姐挣来那点银子，一大家子还要吃喝。 王南归摸摸肖旭阳的脑袋：“小旭，不用担心银子，大哥哥家有的是银子。” “哼！有点银子就了不起了！”房间里有人听了很生气，可是想想自己，目前确实一无所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眼中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王南归的办事效率没得说，下午就来了好多很专业的人。 整个小院子，只有肖旭阳一个人露了面，其他人都没出来问事。 来的人事先都知道了要干什么，到了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开工。 怪不得说，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一下午的时间，四间小房子就很快就初具模型了。 天黑的时候，一群人又轰隆隆的走了。 肖晨曦倒是想出来看看热闹，可惜她的腿还不能动。 第二天天刚刚亮，这些人又来了。 又是热火朝天的干了一天，四间房子就完全盖好了。 临走的时候，他们交代肖旭阳：“小鬼，这房子要晾几天才能住进去。” 肖旭阳这个小家主，表现得很有礼貌：“谢谢各位，大家辛苦了。工钱的事情，我大哥哥会和你们算的，请放心。” “哈哈，这小家伙，工钱不用你操心，东家都和我们说好了。” 一行人带着他们的工具，从这个小院里撤走了。 听到工匠们离开，其他人都迫不及待的跑出来，看看盖好的新房子。 这四间房子的位置更加的偏僻一点，紧邻悬崖峭壁，没有任何人可以从后面靠近。 大家依次把新房子的归属给定了下来。 分别是：凤逸轩第一间，魏叔第二间，肖旭阳第三间，肖晨曦最后一间。 听说最后一间留给自己，肖晨曦谢绝了大家的好意。 “我还住在原来的地方，我觉得那里挺好的。” “师兄，要不你去住吧。”燕随风看着白夜行。 “怎么，你那么想要把我从那老房子赶走？我偏不！”白夜行两个冲天辫都竖了起来。 他在原来那个房间住习惯了，才不想搬过来。 看大家都不想去住，肖晨曦想到了用途。 “我看那个地方位置不错，要不就拿来当个议事厅。平时也可以在里面看看书，招待客人之类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大家就等着搬进新房子。 下午又是轰轰烈烈的来了一群人，他们带来了床，桌子以及一些其他的家具。 很快每个房间都摆上了需要的物品。 肖旭阳跑来跑去的告诉肖晨曦事情的进展。 肖晨曦急的直拍床：“我这个死腿，怎么还不好起来，我也要去看。哎，有没有哪个大力士抱我过去看一下！” 没有人理她，都是大男人，谁也不好伸手抱他，肖旭阳也抱不动。 棒槌听了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倒是凤逸轩听了以后心有所思，有些事情，是他考虑不周了。 年初三的时候，邱妞妞又带着许多东西来看望肖晨曦。 她叫其他人把东西搬到院子里，然后命令他们去路口那里等着。 同样开门的只有肖旭阳，那些人一个都没有出现，好像那天的事情就是一场梦一样。 邱妞妞看到才盖的四间新房子，非常的好奇：“这么快就盖好了？” 肖晨曦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完成了：“还不得感谢你的归哥哥。” “里面那些东西也是他送来的？”邱妞妞猜测着。 “是的，没想到他还是如此细心的一个人。”肖晨曦算是重新认识了王南归。 邱妞妞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他对你可真好！” “可别，我对他没有非分之想。”肖晨曦可不想被误会，她知道有些人的嫉妒之心是很可怕的。 “归哥哥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邱妞妞还是不太相信。 肖晨曦想了想：“可能，我有自己的情哥哥，只不过不是他。” 风吹过，把话带到了凤逸轩的耳朵里，他又想：“不是他，那就是一休哥。哼！” 这个神秘的一休哥，也不知是何方人物，肖晨曦有事就会想到他。 可能，那是一个比王南归更危险的人物，回头得让人好好查一查！ 两人说了一会话，邱妞妞就告辞了。 初四大早，又有一大群人敲响了这个院子的门。 然后见这样各种颜色的被褥，枕头，被单陆陆续续的被搬了进来。 邱妞妞指挥那些人，把东西放到了四间新房子里，然后那些人又迅速的回去了。 肖晨曦充满感激的对邱妞妞说：“溜溜球，你给我这么多东西，我没有银子付给你！” 邱妞妞先是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溜溜球”指的就是自己。 “哦，对，我是球，溜溜球。回头下山我得小心点，不然叽里咕噜滚下去。” 说着她还做出滚的动作，两人边聊边笑。 “一个颠婆还不够，又来一个！”肖旭阳嘴上嘟囔，心里却很开心。 姐姐还没有一个同龄的好友呢，这个溜溜球，但愿能成为姐姐的朋友。 第108章 姹紫嫣红 “溜溜球，你送这么多东西，要花很多钱吧，我哪天才能还得起嘛？”肖晨曦愁眉苦脸的道。 一听这话，邱妞妞就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她双手叉腰：“你再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我们俩是好友，我送你东西，提什么钱啊。” 肖晨曦是真的不想白要人家东西，她记着这份感情，以后有机会再还。 “是啊，提钱多伤感情，那就不提了吧。”肖晨曦俏皮地笑笑。 “肖晨曦你不要多想，这点东西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对于我来说不值一提。少买几套衣服就可以了。” 邱妞妞不以为然，多大点事，不值得一再提起。 肖晨曦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可能在邱妞妞眼里，自己无非也就是个叫花子而已。 气氛突然就有点小小的变化，肖晨曦的兴致猛然低了下去，挣钱的欲望更强烈起来。 邱妞妞好像也感觉到了，她刚才的话是脱口而出，并没有想着要嘲讽肖晨曦。 有时候，无意识的话反而更体现出内心真情实感，肖晨曦表示理解。 “肖晨曦，我该走了，不然我母亲又要嘀咕个不停。”邱妞妞识趣地告辞了。 “好啊，回去的路上，你们慢点！”肖晨曦坐在床上，不便起身送她。 邱妞妞回去了，肖晨曦仰躺着，想了很久：“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搞钱！” 她狠狠地拍了一下床板，大声宣布自己的决心。 某些人听到了，也有了共同的决心：搞钱！她值得更好的！ 初六晚上，魏叔又外出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两个小丫头，都和肖晨曦差不多大的年龄。 其中一个圆圆脸，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看起来可爱极了。 另外一个个子高一些，瘦一些，面色冷峻看起来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魏叔将两个人带到了肖晨曦的面前，用手比划着，说这两个是给她找的丫鬟。 两个小丫头见到肖晨曦就跪了下去，并且异口同声的说：“请主子赐名！” 肖晨曦吓了一跳，她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赶紧想要伸手去拉她们，自己却又不能动。 她急的在那里直喊：“快起来！快起来！不要跪着！不用这么客气！” 然后想起来，以前电视剧里面是有这么一个环节，要给自己的下人赐名。 既然两个小丫头要求她赐名，这也就意味着这两个人她的：“我这是当上奴隶主啦？” 这社会制度就这样，自己还不能拒绝，只能去适应。 她绞尽脑汁的想着这两个小丫头的名字，取名字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肖晨曦灵机一动，那就用成语吧。 于是肖晨曦对着那个圆圆脸的丫鬟说：“你就叫姹紫”，又对另外一个说：“你就叫嫣红。” 姹紫嫣红同时对肖晨曦说：“谢主子赐名！”说着又要跪下。 肖晨曦赶紧对她们说：“你们跟着我要记好了，就是不要动不动就跪，有话就好好说，我不喜欢你们跪来跪去的。” 两个丫鬟看了看魏叔，肖晨曦喊道：“你们不是我的人吗？看他干什么？” 魏叔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两个丫鬟赶紧应了声“是！奴婢以后就是姑娘的人。” 肖晨曦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姹紫嫣红两个就住在原来肖旭阳住的地方。 这两个丫鬟看起来并不强壮，但是力气非常大。 下午她们就一个搬着椅子，一个抱着肖晨曦，把她放到了院子里面晒太阳。 从她们走路和行动的样子，肖晨曦判断出来这不是普通的丫鬟。 因为她们走路步子轻盈，抱自己出来的时候一点不费力，也不大喘气，应该是有武功在身。 肖晨曦不知道魏叔从哪里找来了这两个人，她心里很开心，至少有姐妹可以一起聊八卦了。 自己身边确实需要人来帮忙，不然什么事都自己做，有点顾不过来。 “魏叔，您真是太好了，太贴心了，谢谢您！”肖晨曦真心地感谢。 魏叔看了看某个方向，有点心虚。 有了这两个丫鬟，肖旭阳能够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家务事尽量不让他做。 两个老人这几天还忙着做饭，肖晨曦感觉有点过意不去，也有点吃不下去，没味道得很。 家里这些人，魏叔经常忙的不见影子，也是个指望不上的。 凤逸轩那就更不用说了，大部分情况下，他十指不染阳春水，待在房间里像个闺阁小姐。。 姹紫嫣红的的到来，真的是帮了肖晨曦极大的忙。 过了两天，肖晨曦的腿基本上能走路了。 能走路的肖晨曦她就开始作妖了，决定她们要召开第一次家庭会议。 于是，在新盖的房子里面，大家都围着一张大会议桌坐了下来。 这个桌子是肖晨曦定制，王南归拿着图纸找人赶工打制出来的。 长长的桌子四周摆了一圈的椅子，足够他们每个人坐两把椅子。 肖晨曦是根据房间的大小画的图纸，按照现代会议室的那种桌子和椅子定制了一套。 大家围坐一圈都感觉到很新奇，这么大的桌子，他们从来没见过的。 桌子的位置，肖晨曦让两个师父各坐一端。 她自己坐在右边靠近白夜行的位置，姹紫和嫣红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 不管肖晨曦怎么叫她们两个坐下，两个人都不愿意。 凤逸轩坐在左边和肖晨曦面对面的地方，他的旁边依次坐着魏叔和肖旭阳。 看到正对面的肖晨曦，他不由就觉得有那么的点点不自在。 肖晨曦才不管那么多，她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开始主持会议。 肖晨曦先是敲了敲桌子，其他人都看着她。 她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道：“这是我们乌合之家的第一次家庭会议，这对于我们的将来很重要。” 大家听见她这话很是不赞同：“怎么说话呢？啥叫乌和之家，不如说乌合之众了。” 白夜行不喜欢这种说法，他们是一个快乐的大家庭，不要随便起名字。 眼看大家有不赞同之意，肖晨曦道：“有问题等下在提。现在，我们挨个来。师父您是这个家里最年长的，先说几句。” 白夜行心想，这时候想起来我是最年长的了，平时还不是“老头，老头”地喊。 他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喜欢乌合之家这个名字。” 肖晨曦又看向燕随风：“师叔，您来讲两句？” 燕随风也摇了摇头，他没有挣钱计划，也没有将来打算。 肖晨曦看向魏叔，他摇摇头，他有话也无法表达出来。 她又平视前方，大家觉得气氛有点紧张。 只见肖晨曦看着凤逸轩，纠结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怎么开口。 等了半天，她说：“那个谁，你呢？说两句？” 第109章 乌合之家第一次会议 大家都看着凤逸轩。 好吧，现在不是谁的屋里人了，但是也变成了那个谁？ 肖晨曦也很郁闷啊，她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凤逸轩气得不理她，肖晨曦看到那张臭脸，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大家想笑不敢笑，都低着头看看长了一岁指甲有没有长。 肖晨曦又看向肖旭阳。 小家伙好像有话要说，正要开口，感觉道魏叔在拽他的衣服，于是也摇了摇头。 这会议还没有开始，就陷入了僵局，肖晨曦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汪汪，汪汪汪！”棒槌及时发出声音。 大家更想笑了，只好极力憋着，把以前经历过的伤心事全都想了一遍。 “棒槌的发言很棒，大家鼓掌！”肖晨曦带头鼓掌，其他人很配合。 “真是的，还不如一条狗。”肖晨曦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着她，每一双眼睛好像都在问：你说谁呢？ “我，我说我自己呢，我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肖晨曦吓一跳，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心里嘀咕，哪想到不自觉说出来了。 凤逸轩眼神不善地盯着她，好像在警告：“你最好是在说你自己！” 肖晨曦勇敢地瞪了回去，眼中是满满的桀骜不驯：“不服气来咬我啊？”她说。 “你！”凤逸轩气得，又想起那天趴在她身上，确实差点咬到她，心里有点虚了。 肖晨曦又敲敲桌子：“好，既然大家都没有话要说，那我讲两句啊。” “首先，新年新气象，我们的家也迎来了新的家庭成员：姹紫和嫣红，大家欢迎。” 说着，她又带头鼓掌，大家有样学样。 姹紫嫣红非常激动，姑娘这是没有拿她们当下人看待，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次，我们这个大家庭也添了了新的房子，这也是大好事。” 说着，她一个眼刀就到了肖旭阳那里，意思很明显。 肖旭阳拽了拽魏叔的衣服，两个人带头拍起了手。 其他人一看，好吧，照着做，不然那个眼睛肯定就刀到自己这里来了。 肖晨曦又看了弟弟一眼，肖旭阳掌声一停，其他人顿时停下来。 “第二点，也就是今天这个会议的主题，那就是搞钱。” 她手托着下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家庭越大，开支也越多。你们有什么好的挣钱路子，可以提出来。” 环顾一圈，没有人表态。 “唉，我倒是想出去挣银子，可每次离开这里远一点，，我就要倒霉。” 她捶了捶自己的大腿，坐时间长还是有点不舒服。 大家看到了，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对她的心疼。 小小年纪，需要操心的事情也太多了点。 现在，她腿伤还没有好，就想着一大家子的生计问题。 肖晨曦语重心长，“每一次的倒霉都是命运对我的一个提醒，它在告诉我：肖晨曦，你还没有那个能力去闯荡这个世界，静静地待在这个地方提升自己。” 她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问大家：“你们想一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大家回想她几次遇险，确实都是如此。 “姐姐，这里就是我们的福地，我们就安心待在这里。” 肖旭阳是很满足的，现在的日子比起以前在老肖家，那是提升了无数个等次。 “每一次我走出这个地方，就好像违背了命运的安排，我就会受到惩罚。” 她又捶了捶那条腿，想找个地方搁一下，四处没找到。 她把腿用力往前一伸，抵住了一个东西，用力颠了颠，这才感觉好受点。 凤逸轩正在沉思，感觉到腿上被猛地踢了一下，接着又用力抵了几下。 看到对面的肖晨曦满足的神色，他哭笑不得，自己的大长腿还有这作用？ “所以，我觉得一个人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不应该逞能，而应该猥琐发育。” 肖晨曦还在继续洗脑。 “猥琐？发育？啥意思？”白夜行觉得这两个词连到一起，他怎么听不懂。 肖旭阳一直在认真地听着，听到这里，他眉眼一挑：“嗯？” 肖晨曦看出了弟弟的疑惑：“就是在别人都看不到，或者不看好你的情况下拼命地，努力地提高自己。” “哦，我懂了。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老肖家看不上我们，我们偏偏要活给他们看。” 一个赞赏的眼神从肖晨曦眼里飘出，肖旭阳笑得合不拢嘴。 “小旭，格局大一点，老肖家不值一提。”肖晨曦也笑了起来。 “枪打出头鸟，你不能飞翔就不要轻易出头。等到实力足够时候，一飞冲天。” 肖晨曦的手臂猛地抬起，振臂一挥。 “到了那个时候，人家想要逮住你也是望洋兴叹，鞭长莫及，无计可施，徒劳无益。” 她扫视了一圈，发现有人好像都要睡着了，于是猛一拍桌子。 白夜行吓得跳了起来，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睁开眼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师父，打起精神来，开会呢，不许睡觉！” ”唉，不是说就两句吗?这都睡一觉醒了，还没结束。“白夜行嘀咕着。 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很快上下眼皮又打架了。 “哪个再睡觉，就都给我站着听。听到没有？”肖晨曦敲着桌子警告。 大家都被吓一跳，个个坐得笔直，打起精神来继续开会。 白夜行用两个指头，努力地撑着上下眼皮，省得自己再睡着。 肖晨曦满意地看着会场，絮絮叨叨讲了半天，最后总结：“搞钱！听到没有！搞钱！” “大家都听懂没有？”她的眼神一扫。 肖旭阳高声回答：“听懂了，搞钱！” 肖晨曦白了他一眼：“你不用操心这事，你只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行。” “哦。”肖旭阳乖巧地答应。 他看出来了，就他一个人认真听会的，听懂了却和他无关。 “今天会议的精神，大家回去好好领会，有问题可以私下找我。记着，想一想搞钱的办法！” 白夜行到总结，他眯起眼睛：“我不喜欢乌合之家这个名字。” “少数服从多数，师父您一个人反对无效。” 肖晨曦再一次敲了敲桌子，她准备下次带根棍子来，那样更有震慑力。 “好，我们乌合之家第一次会议圆满结束。现在我宣布散会。各回各家，各找各法。” 说完 ，还没等肖晨曦就站起来。其他人都一副得到解放的样子，拔腿就跑。 这开会可真要人命啊，下次还是不要开了，不喜欢。 其他人没有把这次会议当回事，可是有人却听了进去。 这就像上课一样，会听的人总是能听到自己需要的知识，不会听或者不当一回事的人就是去混混时间凑个数。 大部分人都是那个凑数的，而“那个谁”凤逸轩貌似没听，却是被肖晨曦这番话震撼到了。 第110章 无非是个称呼 坐在房间里，凤逸轩的脑海中都是肖晨曦说的话。 她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了钱才有资本和实力去做其它我们想做的事情。”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你钱少的时候，你就是钱的奴隶，当你有很多钱，那时候钱就是你的奴隶。” 他没有有想到，她一个小女孩看事情如此长远，有一些言论，他都没有听过。 “给予机会，她肯定是那个一飞冲天的人。” 凤逸轩心里起了波澜，这样的女孩子，恐怕难以遇到第二个。 她没有大家闺秀的规矩礼仪，看起来好像没有教养，其实事事心知肚明。 她好动但不粗俗，她鲜活但不鲁莽。 疯癫时动如脱兔，为他们准备学习材料时，却又静如处子。 凤逸轩没有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但他知道，肖晨曦绝对是不一样的。 怎样才能留住这个特别的人，凤逸轩心中没底，但他知道目前他们的目标。 肖晨曦说的是对的，第一，要搞钱；第二，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尽量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肖晨曦有时候是疯疯癫癫的，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能力。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凤逸轩望着远方，轻声地许诺着。 “肖姑娘，主子找你有事，他在议事厅等你。”下午魏叔找到正在扣点子的肖晨曦，比划着告诉她。 “是不是想到了挣钱的路子？”肖晨曦兴冲冲地问魏叔，还不等他回答就起身。 “快，嫣红，扶我过去。”肖晨曦像个宝宝一样张开双臂。 嫣红走过来，背对肖晨曦，身子一弯，背起肖晨曦就跑。 “欸，我哪能让你背呢，放我下来走就行。” “姑娘，您不要扭动，让我省点劲。”嫣红往上垫了一下肖晨曦的身子。 嫣红脚下生风，很快就到了议事厅，在门口把人放下。 现在就体现出有个会议室的好处了，不然大冬天的，有点事情不是去你房间就是去他房间，多尴尬啊。 这个时代男女大防还是比较讲究的，没事跑到人家房间去，总不像那么回事。 他们不像大户人家有书房有正屋的， 哪里都能成为议事的地方。 肖晨曦进了议事厅，姹紫嫣红两人很自觉地站在门口，一边一个，训练有素。 魏叔站在凤逸轩身边，凤逸轩还是坐在刚才开会时候坐的位置。 肖晨曦也走到了自己原来坐的地方，两个人又面对面了。 凤逸轩先是有点尴尬地看了看肖晨曦，见她望着自己，就说：“你，你想怎么喊我就怎么喊吧。” 肖晨曦也觉得不能没有个称呼啊，于是稍作思考，说到：“那我就喊你凤公子吧，行不行？” 凤逸轩心里想：不行，不行。“ 他其实很期待肖晨曦喊“逸轩哥哥”，“轩哥哥”。 想到目前两人的关系比较紧张，他还是点头说：“行，无非是个称呼而已。” “你也知道就是个称呼而已，别扭这么多天。哼！”肖晨曦可逮到机会说他了。 魏叔看了看凤逸轩，不知两人之间闹了什么不愉快，只看到凤逸轩一脸尴尬。 “那么凤公子找我来是有何贵干呢？”肖晨曦公事公办的态度。 凤逸轩觉得这样的对话非常生硬，也令人觉得他们感情非常淡漠。 他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先前表现的有点过，也不知如何让肖晨曦消气。 压住心中的不快，他和肖晨曦说了自己的打算。 “你把一些菜谱写下来，让魏叔去外面寻机会挣点银子。” 肖晨曦听到能挣钱，马上就态度改变了。她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凤逸轩，难掩兴奋地说：“帅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凤逸轩一听到那熟悉的“帅哥”两个字，黯淡无光的眼中迸出来一丝欣喜。 他感觉到，心坎里照进了一束灿烂的阳光。 沉寂好多天的内心，有一层雾霾突然就散开了。 肖晨曦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心瞬间悬了起来。 “对不起，我喊习惯了，以后注意。”她的眼中有些许忐忑。 不是她怕面前这人，毕竟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不想把关系弄僵。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坐在对面的凤逸轩嘴角竟微微上扬，那分明是愉悦的迹象。 “神经兮兮的，一会生气一会开心。”肖晨曦朝对面翻了个白眼。 不管什么事牵动了他的情绪，只要他开心，肖晨曦总归是松了口气。 凤逸轩也在偷偷观察着肖晨曦的表情，一边心里打着小算盘。 看到她突然愣了一下，随后又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放下心来，心想：“她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她开心就好。” 至于肖晨曦骂的那句话，他自动忽略了。 魏叔总觉得刚才那几句话，好像就经历了一场战争，而交战双方最终握手言和了。 “你把菜谱写出来，魏叔则负责出去找门路，把菜谱卖出去。”凤逸轩说道。 下肖晨曦觉得这样挣不到多少钱：“为什么不自己开酒楼呢？” “没有银子。” 对哦，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启动资金，一分钱难死英雄汉。 “我上次挣得银子借给你们，能不能开个酒楼？”肖晨曦满心期待。 “那么点银子，一大家子不吃不喝啦？”凤逸轩觉得就一千多两银子，够干什么。 肖晨曦气得一下站起来，脚腕传来疼痛：“啊！” “怎么啦？”凤逸轩绕过桌子，快速过来扶着她。，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你，你！”肖晨曦本来就生气，想到自己受伤的事，更加委屈。 “你自己不挣钱，还嫌弃我挣得少。”肖晨曦甩开他的手，自己往门口走去。 听到动静的嫣红，立刻进来帮忙，搀扶着肖晨曦出去了。 “主子，为何不告诉肖姑娘，我们是自己开酒楼？”魏叔打着手势。 凤逸轩狡黠一笑：“挣了钱，你猜她会不会待在这里。” 魏叔恍然大悟，主子这是舍不得肖姑娘离开，他也舍不得。 虽说生气，肖晨曦还是思考着各式各样的菜谱，能挣一点是一点。 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只知道蒸煮食物，她随便露两手都能让人吃得停不下来。 不信？看看白夜行和燕随风，那两位走南闯北、吃遍天下，可每次肖晨曦下厨，他们吃得连筷子都舍不得放下。 要想菜做得好吃，调料可是关键。而调料中的“王者”——辣椒，自然成了肖晨曦的心头好。 眼下还是正月，种辣椒显然不太合适。 肖晨曦琢磨着，要是能去南方那种暖和的地方，说不定现在就能开始种了。 凤逸轩现在忙碌得很，十几年了，许多事情都需要重新来过。 他正在屋里看着手中的书信，敲门声响起。 “主子，肖姑娘让奴婢送信来。”嫣红的声音传来。 第111章 圆润的丽妃 他们现在已经住进新房子了，凤逸轩和肖晨曦的房间有点距离。 尤其两个丫鬟的到来，肖晨曦再也不需要亲自过来找凤逸轩。 以前她找不到人就大喊大叫，现在只需要差遣丫鬟去就行。 “进来吧。”凤逸轩感到新鲜，有话就说，还写信。 难不成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独独说给自己听的？他心跳加速。 嫣红递过来一张纸条：“主子，这是肖姑娘让奴婢送来的。” 凤逸轩没有伸手去接，他平静地看着嫣红，一动不动。 “主子恕罪，奴婢知错了。”嫣红吓得跪倒在地。 “哦，错在哪里？”冷冷的声音传来。 “奴婢愚钝，望主子明示。” “你们两个现在是谁的人？谁是你们的主子？”凤逸轩看着地上的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奴婢知错了，凤公子。” “若不是离得远，你自己知道后果，下次不得再犯。” “是！” “去吧，照顾好她。” 嫣红匆匆出去。 凤逸轩难掩心头的激动，迫不及待地打开纸张，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辣椒种植说明书，这是什么鬼东西？”害他白高兴一场。 还以为收到了情意绵绵的书信，搞半天是个说明书，切。 “若想做菜人人夸，盘中不可少辣椒。”最后还来这么一句，真是幼稚。 美食当前，也不是每个人都快乐的。 皇城的润华宫里，对着眼前一盘盘花样繁多的菜肴，丽妃正发愁。 她皱着眉头，对着身边的蔡姑姑抱怨道：“这又是珞儿研究的新菜式？再这么吃下去，本宫这身子可真要撑不住了！” 说着，她站起身，转了个圈，无奈地拍了拍自己圆润的腰身，“你看看，这衣服都快穿不下了。” 蔡姑姑是丽妃从娘家带进宫的，最是了解丽妃。 她抿嘴一笑：“娘娘，您现在是丰腴有韵味，皇上不还夸您来着？说您‘丰盈动人’，其他娘娘可都羡慕着呢！” “唉，本宫还是喜欢以前的自己， 那可是个婀娜多姿的安然啊！”丽妃摸了摸腰间的肉肉，叹息一声。 “娘娘，您可别愁眉苦脸的，您啥时候都是顶好看的，以前有以前的清丽脱俗，现在有现在的富态韵味，各有各的美。” “姑姑就知道捡好听的说，本宫哪里就有那般好看了。”丽妃心里开心，嘴上还是抱怨。 好听话谁都喜欢说，但看你有没有说到点子上。 在宫里当差的，尤其是在娘娘们身边，这些人都练了出来。 蔡姑姑还是笑着：“娘娘好不好，单看皇上来润华宫的次数不就晓得啦。” 以前的丽妃虽然身姿婀娜，可皇上还是最宠秦贵妃。 现在，自从丽妃的身子逐渐丰腴丶，皇上到润华宫的次数也逐渐增多。 丽妃哪里不知道这事呢，她也没想到，长胖了还有这好事。 果然，在男人面前，手段很重要，但是身段更重要，缺一不可。 “皇上也不过是图个新鲜，哪里就喜欢圆球样的妃子了。”她还是叹着气。 大丫鬟白菊扶着丽妃坐下：“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可是独一份的，这宫里可没有第二个妃子得了皇上写的诗呢。” 丽妃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天皇上也不知怎地就来了雅兴，给她赋诗一首，还取名《赠丽妃》。 “姑姑，那诗怎么说来着？”白菊问蔡姑姑。 “老奴迟钝，记不住那文绉绉的诗词。老奴只知道那是赞美咱娘娘的。” 别人不记得，丽妃自己却是记得很清楚。 那天，皇上来润华宫，两人欢愉过后，皇上心情甚佳。 他摸着丽妃柔软的弧度，感觉这具饱满的身体充满蓬勃的生命力，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让生活都变得鲜活了。 他身边的几个女人，皇后多年病怏怏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乐趣。 秦贵妃最受宠，可为了保持她的体态，很是注意饮食，时间长了，未免就也有点弱。 只有这丽妃，这丰腴的身材反让他觉得安心又有魅力，忍不住就想往这里来。 皇上心情好，口占一绝：“吾拥妃嫔无数名，无一如卿此丰盈。佳人众多皆纤秀，唯有然然惹煞人。” 也不知怎么地，这首诗就传了出去。 其他那些妃子，以前暗地里还嘲笑丽妃，说就没见过这么胖的妃子。 这首诗一出来，结果完全就不一样了。 其他宫里的妃子们纷纷打听，怎么才能像她一样“丰盈动人”。 想到这里，丽妃心里既得意又好笑。 正说着，外头有宫人来报：“三皇子到！” 话音未落，楚文珞已经大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向丽妃行礼：“孩儿见过母妃，母妃安好！” 丽妃笑着招手：“珞儿快起来，今儿怎么有空进宫来看母妃？” 楚文珞今年十五岁，已经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府邸。 他看了看丽妃的脸色，见她心情不错，便鼓起勇气说道：“母妃，孩儿有个想法，想在外头开个酒楼。” 丽妃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胡闹！你可是皇子，怎么能去当大厨？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皇子怎么啦，凭孩儿的手艺，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能挣钱也不行，这种丢皇家脸面的事情，你父皇绝不会同意的！” 楚文珞急了，连忙解释道：“母妃，我可以乔装打扮，没人会认出我的！” 丽妃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时间一长，谁还认不出你来？” 再说了，有心人一查，身份不就暴露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府里折腾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管楚文珞怎么软磨硬泡，丽妃就是不同意。 三皇子兴冲冲而来，垂头丧气地离去。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丽妃叹了口气。 前些年，娘家人还对楚文珞寄予厚望，觉得他作为皇子，说不定有机会登上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丽妃也曾动过心，毕竟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位啊！ 可后来，她渐渐看清了现实——楚文珞根本不是那块料，也没那份心思。 经历了些事情后，丽妃只希望儿子能做个闲散王爷，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 娘家人也逐渐看明白了这一点。 作为三皇子的外祖父，户部尚书安景泰在得知女儿丽妃的态度后，书房的灯连续通亮了三个晚上。 最后，他召集家族中的重要人物，开了一场严肃的会议。 最后一声长叹：“天意如此，不可违逆啊！” 这一声叹息里，既有遗憾，也有几分释然。 毕竟，有些路看似风光，实则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三皇子人生的各种版本，已经在无数人心中排练过。 而作为主角的他，一心只想着的只有一件事：“美食！” “小桌子，走，去街上找点好吃的，说不定今天本皇子又能找到新灵感呢！” 抛开无法开酒楼的郁闷，三皇子兴致勃勃地说道。 胖乎乎的小桌子心里嘀咕：“主子啊，原来的我是一张条桌，现在都快变成圆桌了。” 他只是一个奴才，没人理会他的心声。 小桌子跟着三皇子，屁颠屁颠地来到了热闹的街巷。 第112章 志同道合 到了热闹的街市，三皇子找了个新开的面摊坐下，点了一碗面条。 他可是京城各大酒楼饭馆的常客，连街边小摊也了如指掌。 不为别的，就为了尝遍天下美味，给自己的厨艺找灵感。 他吃了一口刚端上来的面条，又喝了一口汤，正想说这面条不错，比以前的摊子味道好多了。 他想问问摊主是怎么做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材料。 这时，隔壁桌来了两个客人，看样子也是来吃面条的。 “大哥，来京城好几天了，天天吃这些，难吃死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说道。 他边吃边皱眉：“这哪有我们做的饭菜好吃，对吧？” “狗子，别乱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那点厨艺算不了什么。”年长一点的大哥说道。 “本来就是嘛，一点也不好吃。”狗子嘀咕道。 那个大哥劝他：“可能是这里的饮食习惯不同，别说不好吃，要说不一样。” 摊主听了，立刻不高兴了。 这面摊子，以前是隔壁王大哥开的，他刚接手十几天。 “我这面条摊子开了十多天了，来吃面条的人都说比以前好吃多了。你们一来就说不好吃，是不是来找茬的？” “这位小哥别生气，我这兄弟年纪小，不会说话，别往心里去。你这面条还可以，还可以。”大哥赶紧打圆场。 摊主更不开心了：“只是还可以？我们家做面条可是数一数二的。你说哪里不好？要是说得我心服口服，今天的面条钱我请了！” “说就说！”狗子也来了脾气，大哥拉都拉不住，只好低头吃面条。 “你看看你这面条，刚端上来就坨成一团，面不是面，汤不是汤。”狗子毫不客气地说道。 摊主不服气：“大家的面条不都是这样吗？你吃快一点不就行了？” “好的面条应该根根分开，面汤清爽有香味，你这哪里做到了？”狗子指着面条说。 摊主也是个不服输的，他说：“面粉遇水本来就会化开，怎么可能做到面条根根分开，面汤还清爽？吹牛谁不会！” 狗子一听摊主说他吹牛，顿时来了劲：“我和我大哥都能做到。这么简单的吃食都做成这样。” 狗子的语气里是自豪，也有失望。 他一转身：“大哥，我们来错地方了。这里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食。走吧，回老家去，还不如自己做给自己吃呢。” 大哥显然也这么觉得，站起身备掏钱：“确实如此，来了这么多天，没吃到满意的。” 这时，旁边桌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稍稍拱手：“两位的面钱我家主子付了。刚才听你们说的清汤面条，我家主子很感兴趣，不知能否一起讨论一下做法？” 两位看了看旁边的桌子，一位贵公子正含笑望着他们。 看着身边这圆乎乎的下人，和眼前身姿消瘦的贵公子，怎么看都有喜感。 那大哥看起来有点犹豫，狗子是个急性子。 他劝道：“大哥，反正来都来了。我们就看看那位公子怎么说，也许我们真的能找到人和我们一起开酒楼呢。” 三皇子一听开酒楼，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为了这个事情，他可是三番五次地去请求过母妃，可是母妃态度坚决得很。 如果有人和他一起开，那他就可以趁机自己当当大厨，哪怕就那么一次两次过过瘾也是好的。 “公子也热爱厨艺？”那位大哥的话里充满怀疑。 三皇子点了点头：“唯一爱好。” “看身形，公子不似贪图口腹之欲之人。”大哥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那下人。 小桌子感受到了，他嘟噜着嘴：“都被我吃了。” 他能不长肉吗，三皇子天天动脑筋做菜，他天天就负责试菜吃菜。 “公子真想开酒楼？”那大哥还是不相信。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出门遇贵人，运气这么好吗？ 三两句话，几个人就找到了共同话题。 他们相约去了附近的酒楼，找了个包厢坐下开始商谈事宜。 几人上了二楼，选了一个靠窗的包厢，吩咐小二上了茶水。 双方先是一番自我介绍，三皇子朝着面前二人拱手，温文尔雅道：“在下姓楚，二位直呼我楚公子即可。” 那二人瞧着三皇子衣着华贵、气宇不凡，心中揣测应是哪家权贵公子，赶忙起身行礼，恭敬唤道：“楚公子！” 三皇子此刻满心都在搜罗美食上，对这些繁文缛节倒不甚在意。 年纪稍长那位率先开口，原来他名叫杨铁牛，身旁年轻些的唤作杨狗子。 三皇子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我有意开设一家酒楼，倘若二位有意，你我大可携手合作。” 杨铁牛与杨狗子听闻，顿时喜上眉梢。 可二人也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杨铁牛斟酌一番，问道：“但不知该如何合作？楚公子有何要求与条件？” 三皇子摆了摆手，坦然说道：“我并无过多条件，若二位厨艺过关，待酒楼开张，我唯求能时常去后厨过过烧菜的瘾。” “您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们啦？”杨狗子还不相信。 三皇子轻轻地笑了笑：“倒也不是，我还需先检验一番二位的厨艺是否精湛。” 杨铁牛很感兴趣，他饶有兴味地看着三皇子：“楚公子当真喜爱厨艺？” 他提出怀疑很正常，像这样的贵公子，平日里哪个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实不相瞒，我对厨艺痴迷已久，平日里就爱钻研各类菜式。”三皇子理解他们的疑虑，便耐心地解释着。 杨狗子面露疑惑，挠挠头问道：“楚公子，您身份尊贵，大可在家中尽情施展厨艺，做给家人享用便是，何苦要去酒楼呢？” 三皇子指了指身旁圆滚滚的小桌子，苦笑着解释：“你瞧瞧我这侍从，被我投喂得都不愿再吃我做的饭菜了。” 小桌子点头，脸上的肉也在抖动。 “再者说，我也想借这酒楼赚些银钱。”虽不去争那个高位，他也不想做一个无能之辈， 杨铁牛与杨狗子相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一番商议后，三皇子与二人约好次日卯时初于城门口碰面，他要带二人去个地方检验厨艺。 杨铁牛和杨狗子欣然应允，随后各自离去。 回府途中，小桌子凑近三皇子，小声嘀咕：“主子，这二人会不会心怀不轨？怎就这般凑巧，您钟情厨艺，恰好碰上他俩。” 三皇子睨他一眼，满不在乎地回应：“他俩能有何心思？从我这儿能捞到什么好处？” 他无钱无权，更重要的是，他也无心帝位。 世间诸事，妙就妙在一个‘巧’字，几个人虽素昧平生，却志趣相投。 “想必是上天垂怜，知晓我心思，特意给我个施展拳脚的契机。” 三皇子心中愉悦。 小桌子咂摸一番，觉得三皇子所言不无道理。 另一边，杨铁牛与杨狗子回到旅店，也合计了一番。 他俩本就是为了来京城一展厨艺，如今有三皇子这棵大树庇佑，往后开酒楼，诸多麻烦想必都能迎刃而解。 二人收拾妥当，早早歇下。 第113章 合作 次日清晨，兄弟二人依约准时赶到城门口，未曾想三皇子早已等候在此。 杨铁牛与杨狗子疾步上前，行礼问候：“楚公子，让您久等了！” 三皇子潇洒一挥手，示意二人起身，说道：“我也才刚到，不耽搁，咱们这就启程！” 一旁的小桌子暗自腹诽，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他家主子才不是刚到，分明早早就来了，怕是兴奋得一整晚都没合眼吧！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要是说出口，少不了挨一顿踢，如今自己这身肉，可禁不起折腾。 两辆马车晃晃悠悠，行了一个时辰，总算抵达城外一座别院。 众人步入院子，只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水流觞诗意盎然。 院子极为宽敞，种满了各类花草树木。 只因眼下时节尚早，还未抽芽吐蕊，若是换做其他季节，定是满园芳菲，美不胜收。 三皇子领着杨铁牛与杨狗子来到别院的大厨房。 他说道：“正巧晨起未进食，劳烦二位做几碗昨日提及的面条，无需繁杂工序，家常简易做法即可。” 杨铁牛和杨狗子齐声应和，马上洗手开始干活。 一人迅速挽起袖子开始和面，另一人瞥见旁边鲜嫩的小青菜与翠绿的香葱，便手脚麻利地将青菜洗净、切段，香葱也处理妥当。 这边杨铁牛把面团和好，置于一旁，拿个盆稳稳盖住。 三皇子满心好奇，不禁问道：“面团都和好了，怎不接着擀面呢？” 杨铁牛见三皇子询问，赶忙耐心解释面团需静置的缘由。 一番说明后，三皇子恍然大悟。 原来多放置些时间，能让面粉尽情吸收水分，后续揉面时更易揉出劲道的面筋，做出的面条也会爽滑弹牙。 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眼见众人饥肠辘辘，杨铁牛这才动手揉面。 面团静置了半个时辰，此刻柔软无比，触手生温，手感极佳。 三皇子按捺不住，亲自上手一试，果不其然，与他往日做面时的触感截然不同。 杨铁牛并未浅尝辄止，持续反复揉搓面团，许久才罢手。 接着，他铺开案板，将面团擀成薄而大的面皮，再切成均匀细长的面条。 那边，杨狗子早已燃起灶火，把切好的小青菜倒入锅中，淋上些油快速翻炒，适时撒盐，出锅分装在四个碗里。 随后，他洗净铁锅，添水架上，又在另一口锅同样加满水，双锅齐烧。 三皇子瞧得一头雾水，不明就里为何要同时烧两锅水，可心底知晓杨铁牛二人这般行事必有门道。 果不其然，水沸之际，杨铁牛将面条轻轻下入其中一锅。 趁着面条在锅中翻滚未熟的间隙，他从另一锅舀出开水，分别注入放了青菜的四个碗中，浅尝汤汁，微调咸淡。 眨眼间，面条锅再次沸腾，杨铁牛舀入少许凉水，待水再度翻滚，眼疾手快地捞起面条，盛入碗中，撒上一把细碎的香葱。 只见那面条根根分明，在清亮的汤汁中肆意舒展，瞧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杨铁牛与杨大狗稳稳端起四碗香气四溢的面条，置于早已备好的桌上。 三皇子迫不及待抓起筷子，捞起面条就往嘴里送，全然不顾滚烫。 杨铁牛笑着提醒：“楚公子，要用筷子将面条搅拌均匀，底下的青菜才能翻上来，汤汁也会更入味。” 三皇子嘴里塞着面条，含糊应着，依言好好搅拌一番，瞬间，碗底碧绿的青菜纷纷浮起。 他只觉口中面条爽滑劲道，与往昔自家所做、街头所尝的滋味大相径庭，不禁啧啧称赞。 再尝一口青菜，鲜嫩多汁，清香四溢，哪有平日自己煮出的绵软稀烂之感。 啜一口汤，清爽宜人，直沁心脾，这无疑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美味面条。 同样的材料，不同的人，不同的手法，没想到差别这么大。 三皇子咀嚼着面条，不停点头：“果然不错，果然不错。” 杨铁牛笑着，给三皇子普及做面条的常识： 面条做法实则大有讲究，若是老人或幼童食用，面团静置时间不宜过长； 偏爱浓汤者，也无需另烧一锅水打汤，全凭个人口味斟酌。 再者，面条吃法多样，蒸、焖、炒皆美味。 “着面条还可以炒？那岂不是糊成一团了？”三皇子不相信。 杨狗子笑着说：“才不会呢，我们炒的面条，也是根根分明，筋道得很，而且特别香。” 三皇子听得垂涎欲滴，心中已然明了，这杨铁牛与杨狗子定是身怀绝技。 他当机立断，决意与二人合伙开办大酒楼。 资金、场地及一应杂事皆由他包揽，杨铁牛和杨狗子只需专注掌勺烹饪。 至于利润分成，既为合伙，便慷慨给予他们三成。 杨铁牛与杨狗子闻言，惊得目瞪口呆。 “楚公子，这恐怕是不妥，我们兄弟俩只有手艺，没有银子，哪能合伙？”杨铁牛说。 杨狗子也点头：“对啊，我们按月领工钱就行，没有资格参与分红。” 三皇子坚持道：“这个你们不用管，我说这样分配就这样分配。” 见他如此，兄弟俩也不想错过这好不容易的来的机会，只得应下。 反复确认无误后，二人喜不自禁，当场应允。 三皇子让人当即拟好文书，几人郑重按下手印，至于其他的事情，他自己去完成就行。 三皇子向来是个雷厉风行之人，说做就做，一回府便马不停蹄地筹备起开酒楼之事。 酒楼的选址他早有定夺，当下的关键，便是招募几个得力伙计，再将开酒楼所需的各类物品准备齐全。 短短一周不到，这气派的大酒楼便筹备妥当，就等正式开业。 此次，丽妃并未提出异议，只因她的儿子再三保证，往后无需他日日亲自下厨，仅是偶尔过过当大厨的瘾，定不会被旁人察觉。 三皇子还特意告知丽妃，已聘请了两位厨艺精湛的大厨。 当晚，他便将大厨带入宫中，为丽妃精心烹制了一碗肉丝面。 丽妃尝后，心情颇为复杂，既为大厨的绝妙手艺欣喜不已，又暗自担忧日后会不会因此多长几斤赘肉。 这大厨的手艺，可比宫里的御厨高明多了！也比三皇子做得好。 就这样，开酒楼一事顺利敲定。三皇子还亲自为酒楼取了个名，唤作 “爱生阁”。 虽说众人皆觉这名字平平无奇，但三皇子手握决策权，众人自然不敢多言，纷纷默许。 自那之后，三皇子与铁牛、杨大狗几乎整日凑在一块儿，专心钻研食谱。 他觉着这二人的名字太过俗气，便重新给他们各取了一个，在他听来颇为雅致的名字。 杨铁牛自此改名为杨行云，杨大狗则成了杨流水。 杨家兄弟听闻新名，只觉比原名大气了许多，满心欢喜。 如今他们在京城打拼，有个好听的名号，总归是件要紧事。 酒楼尚未开业，宣传攻势便已全面展开。 三皇子差人在街头巷尾宣扬，称新开的 “爱生阁” 开业当日，所有酒菜一律八折。 另外，当日会推出一道神秘菜品，保证众人从未品尝过，至于这道菜究竟为何，却是一点儿风声都未曾透露。 大家翘首以盼。 第114章 开业 皇宫之中，丽妃娘娘也接到了三皇子的盛情相邀。 据三皇子说，开业那日，他要亲自为父皇和母后烹制一道菜肴。 皇帝楚天阔对待子女向来宽容，他深知，每个孩子都有各自的追求与理想。 他的孩子们并非人人都得具备帝王之才、胸怀帝王之志，只需有一两个能继承大统，其余的，便由着他们依着兴趣爱好自由发展便是。 回想自己年少时，也曾怀揣诸多美好梦想，如今虽贵为帝王，端坐于天下最尊崇之位，心底却也难免留有遗憾。 因而，对于三皇子痴迷厨艺一事，他心底没有什么反感，也并未过多阻拦。 听闻三皇子的大酒楼即将开业，还会在当日亲自下厨为自己做菜，楚天阔心底不禁泛起丝丝期待。 身为皇帝，他并非能随心所欲出宫游玩。治国理政、日理万机，本就诸多不易，加之宫规森严，更是诸多身不由己。 如今，三皇子的邀请于他而言，恰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宫良机：“哈哈，又可以不用批那些狗屁奏章了！” “朕的皇子如此有心，为父的切不可让他失望。小顺子，告诉丽妃，朕将与她同行。” 顺公公哪里不知道皇上的心思，无非是借机出宫去透透气。 看破不说破，跟了皇上二十多年，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他必须得是个很合格的奴才。 二月二十九这一日，三皇子的 “爱生楼” 在众人期盼中盛大开业。 这开业吉日，可是经大师悉心推算而来。听闻这四年一遇的二月二十九，不仅难得，更是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最宜开市！ 当日，热闹非凡的街市上，一栋酒楼前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群将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巳时正，杨行云与杨流水身着新衣，精神抖擞地并肩站于酒楼大门前。 只见二人手中扯着一块鲜艳夺目的大红绸，绸布中央系着一朵硕大的红花，格外喜庆。 三皇子手握一把金剪刀，立于一旁的小桌旁。 “这是要干什么？开业当天，拿着剪子站在门口，从未见过。” “对啊，应该拿着金银铜钱之类，这样才能招财进宝。” 看热闹的人很多，他们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议论纷纷。 趁着吉时未到，杨行云让身边的伙计轻轻敲了一下锣。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酒楼开业大酬宾。等下，我们将要进行剪彩仪式。” “何为剪彩？” “把财剪掉，那还能挣到银子吗？” 大家觉得剪彩听起来像“减财”，听起来不吉利。 对于新事物有怀疑，这是人之常情，杨行云没做过多解释。 待听到身旁侍从高声喊道 “吉时到”，站在旁边的三皇子上前，他手起剪落，“咔嚓” 一声，将红绸从中间利落剪断。 “今日剪彩，寓意满满。”一个伙计上前大喊一声。 “这一剪，剪去主家之不顺，从此皆为好运与成功。”第二个伙计上来喊道。 “这一剪，剪去顾客之烦恼，用餐皆能满意且放松。”第三个伙计接着说。 “这一剪，剪开财富之大门，金银珠宝源源不断往此滚。”第四个伙计扯开嗓子喊着。 接着，他们四个一起高喊：“开业大吉！欢迎光临！” 这 “剪彩” 之法，还是三皇子从杨行云那儿听来的，说是这般行事，仪式感十足，能为酒楼招来好运。 三皇子觉着新奇有趣，寓意又好，便依言照办，特意准备了红绸，搞了这场剪彩仪式。 与此同时，高悬于大门上方门匾上的红绸也被缓缓揭开，众人纷纷仰头，望向那明晃晃的三个大字 ——“爱生楼”。 “怎么像个书院的名字？” “对啊，这么大气的酒楼怎么配了如此草率的名字？” “看来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吧？” 一时间，人群中又议论纷纷，不少人面露疑惑，对这酒楼之名颇为不解。 “爱生楼，好，好名字！”有人赞叹不已。 就在大家面露不解之时，那人一边往前走，一边高声吟到：“一半烟火为谋生，一半诗意为谋爱。好啊！” 这时，旁边又有人轻声解释道：“努力营生与心怀热爱并不相悖，人不能只为生存而活，失了热爱世间万物的本心。” 那些原本对名字心存质疑之人，一听还有这般渊源，顿时觉得这名字别有一番韵味，颇具内涵。 三皇子听了也很开心，终于有人理解他的用意，也不枉费他费尽心思取了这个名字。 冬日的暖光倾洒在酒楼朱漆大门之上，随着 “嘎吱” 一声响，那扇厚重的门缓缓开启，为人们开启了一场奇幻的美食之旅。 众人正欲举步踏入这方未知天地，却见两位眉清目秀的小伙计缓缓走出，身姿挺拔地分立门侧。 再瞧他们的发式，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发带亦是同色同款，整整齐齐，宛如孪生兄弟。 见众人趋近，两个小伙子动作整齐划一，弯腰拱手，口中朗声说道：“欢迎光临，祝您在本酒楼用餐愉快！” 礼毕，直起身来，双手优雅地叠放于腹部，唇角含笑，目光诚挚，静静凝视着众人。 “啧啧，就冲这贴心的服务，即便不吃，也得进去探个究竟。” 人群中有人不禁发出这般感慨。 一时间，众人似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纷纷涌入酒楼。 刚一踏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近门处一座宽敞大气的柜台，其后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柜子。 抬眼望去，柜子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美酒，酒瓶底部皆贴着一方精巧标签，其上墨字清晰，明码标价。 “这样好啊，不需要问，目光扫过，所需酒品价格便能了然于心。” “确实，这就可以按照荷包里的银两，量力而行。” 大家都很喜欢这样直白的方式，赞赏不已。 客人柜子顶部的墙壁之上，高悬一张巨幅纸张，其上以遒劲大字罗列着酒楼内各类菜品之名与价格。 众人连连点头，这样好啊，也不需要问，一目了然，看着各色菜品选择合适自己的就行。 “咦？那第一行为啥是空白的？难道是遗忘了不成？”大家看着那张价格表，不禁好奇。 首道菜的位置留白，仿若故意留下悬念，引人遐思。 伙计看了看那处空白，微微一笑：“客官不必担心，那是今日的神秘菜品，我们一起期待那道菜即可。” 说得众人更是觉得神秘，又更加期待。 第115章 宾客满座 待得进了酒楼，一楼乃开阔大厅，其间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张方桌。 每张桌上皆静置一本小巧册子，册子的封面上画着几朵淡雅小花，更有两个大字：“菜谱”。 有那好奇心盛之人伸手翻开，竟发现与墙上菜单如出一辙，同样详尽记录菜品名目与价格。 如此一来，点菜时宾客无需再躬身趴于柜台细瞧，亦不必频频问询店内伙计。 这般贴心设计，既为伙计省去诸多麻烦，又让食客尽享便捷，还真是心思灵巧。 有些性子沉稳的，还能与同行之人悠然商讨菜品，共商美味之选。 众人环顾四周，皆对店家这一巧思暗自称赞。 沿着木质扶梯拾级而上，便至二楼。 二楼皆为包厢，各个包厢以花卉命名，尽显雅致。 牡丹厅、兰花厅、荷花厅…… 共计十个包厢，仿若十处隐匿于喧嚣尘世的清幽秘境。 每个包厢门口，同样站着身着统一服饰的伙计，与大门处小伙计唯一不同之处，便是腰间腰带颜色各异。 大门处为鲜艳红色，一楼伙计系着淡蓝腰带，二楼则是深邃的蓝色。 这样以色彩区分楼层，独具匠心，还真是处处细节皆考虑周到。 如此用心的一个酒楼，想来确实有其独特之处吧，众人更想尝一尝这里的美食。 见有宾客前来，伙计赶忙弯腰施礼，轻声道：“欢迎光临！” 随后双手叠放腹部，待宾客鱼贯而入，便疾步跟进，手脚麻利地端茶倒水，继而欠身说道：“有事请叫我。” 言罢，退回门口，身姿笔挺，如松如柏，静静伫立。 踏入包厢，其内陈设亦别具一格。 房间正中摆放一张硕大圆桌，奇异的是，圆桌中心竟嵌套着一个小巧圆木盘，不知作何用途。 有宾客面露疑惑，遂唤门口伙计入内问询。 伙计闻召，面带微笑稳步走来。 他们先是微微欠身行礼，继而直起身躯，抬手轻触那圆木盘，轻轻一转，悠悠然自动缓慢旋转一圈。 伙计语气温和，耐心解说道：“此乃为方便诸位用餐所设，无论您心仪哪道佳肴，只需这般轻轻转动圆盘，将菜品转至身前即可。” 众人见状，不禁心中暗叹，这酒楼老板定非凡俗之人，如此奇妙点子，究竟源自何处？ 当下便有人按捺不住，落坐欲体验一番，哪怕原本并无用餐之意，只为一探究竟。 能踏入这酒楼之人，自是家中不缺出来吃饭这点银两，不用顾及太多。 不多时，一楼大厅与二楼包厢已然座无虚席。 有那姗姗来迟之人，望着满堂宾客，懊悔不迭，目光随即投向三楼，却被伙计告知三楼暂不对外开放。 众人满心遗憾，只得悻悻离去，临走还不忘叮嘱同伴，明日务必趁早前来。 众人翻开菜单，诸多菜品看似熟悉，细瞧却又透着陌生。 就拿青菜来说，其后赫然标注着 “爆炒”“水煮” 两项，寻常家中食青菜，无非蒸煮，这 “爆炒” 究竟为何意？ 放眼望去，诸多菜品皆有此二种选择。 众人满心疑惑，有人喜新选了 “爆炒”，有人守旧便挑了 “水煮”。 待菜品上桌，众人方知其中差异。 “水煮” 之法与家中寻常烧法无异，“爆炒” 青菜却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引得众人食欲大动。 众人这才真正明了二者区别，各有千秋，封为风味迥然。 待众人纷纷落座，那柜子顶端空白之处终于迎来揭秘时刻。 只见一位伙计手提小梯，稳步上前，将一张纸条轻轻贴上，上面写有 “酸菜鱼” 字样。 伙计开口解释道：“此处专为张贴每日特色菜品所设，因每日特色各异，故而留白。” 众人闻听此言，恍然大悟，心里又多了对每日特色菜的期待。 可这 “酸菜鱼” 又是何物？ 许多人本就不喜食鱼，嫌其腥味浓重，难以消受，家中煮鱼一回，腥味数日不散，如此菜品怎成特色？ 然而，待每桌菜品上足，伙计为各桌送上一小碗，言明是今日免费赠送的酸菜鱼。 听闻 “免费” 二字，有些人还在观望，因为这毕竟是鱼，往昔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未散去。 有些人顿时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刹那间，仿若味蕾被点燃，鲜香滋味在舌尖绽放，令人沉醉其中。 观望之人见吃鱼之人久久没有反应，正要放弃，突然听到吃鱼的人大喊：“天啦，这也太美味了！” 一众观望的人迫不及待地开始下筷子，去抢那为数不多的赠品。 一时间，只听得桌上碗筷交错之声，一碗酸菜鱼转瞬见底。 反应稍慢之人尚未抢到，便已碗空，只能捶胸顿足，懊悔万分。 与一楼二楼的热闹非凡不同，三楼非常雅静。 三楼仅设有三个包厢，一间为三皇子楚文珞自留，一间他特意预留，说是供父皇楚天阔与母妃安然专用。 还有一间则归属扬行云与杨流水兄弟俩，毕竟他们在这儿可是核心人物，有个专属包厢也在情理之中。 走进皇上专属的那间包厢，只见桌椅样式与二楼的大体相仿，只是这儿的椅子皆配有柔软垫子，落座极为舒适。 旁边还摆着两个精巧小榻，榻上同样铺就一层厚垫。 不论是等待上菜的间隙，还是酒足饭饱后暂不想离去，皆能在这榻上惬意休憩。 此刻，包厢内已坐着两人，正是皇帝楚天阔与丽妃安然。 门口值守的亦非旁人，乃是两人的亲随 。 再看宝箱内，顺公公与文姑姑，正手脚麻利地为两位主子配菜。 这一桌菜肴并非皇上与丽妃自主点选，而是三皇子楚文珞事先精心安排妥当。 每道菜式的分量都把控得恰到好处，三皇子有言在先，切勿吃得过饱，只因他亲手烹制的菜肴还未登场。 倘若提前填饱了肚子，待会儿又哪有胃口细细品味他的精湛厨艺呢？ 皇帝与丽妃无奈，只得耐着性子，不紧不慢地品尝着桌上菜品。 这边，三皇子则已奔赴厨房，亲自操刀制作他最近学的得意菜品—— 酸菜鱼。 这道菜的每一道工序，他都早已烂熟于心，此前私下多次试做，自觉手艺已然炉火纯青。 在他心中，单凭这一道菜，遇上扬行云和杨流水，也算是值得了。 更何况那兄弟俩还曾透露有其他新奇菜式，以后，他这酒楼必定前途无量。 包厢内，皇帝与丽妃正在细品各种菜肴。 “皇上，今日这菜肴甚是可口，臣妾很是喜欢。”丽妃每一样菜都尝了尝。 皇帝也觉得今日胃口大开，不知不觉已经吃了不少。 “皇上，三皇子吩咐少吃，现如今他正在亲自烹饪一道美食呢。”顺公公看到皇上不停筷，出口提醒。 “唉，吃个饭都不能尽兴。”皇上抱怨着，却还是放下了筷子。 大家心中都充满期待，不知三皇子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第116章 得到认可 皇上和丽妃在包厢里，边聊天，边等待。 足足一刻钟有余，才见三皇子双手稳稳端着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菜肴，大步流星走进来。 人还未近前，一股勾人馋虫的馥郁香气便已弥漫开来。 三皇子将碗轻轻置于桌上，笑望着父皇和母妃。 只见碗中表层星星点点散落着翠绿葱花，葱花之下，是星星点点的艳红，不知究竟何物。 再往下瞧，是一层薄薄的片状食材，莹白透亮，不知何物。 三皇子满含期待，双眼亮晶晶地望向父皇与母妃，急切催促道：“父皇，母妃，快尝尝，快尝尝！”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渴望得到大人夸赞的孩童。 皇帝瞧着三皇子这副模样，抬手宠溺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口中嗔怪道：“你啊！” 短短二字，却饱含着一位父亲对孩子深沉且炽热的爱意。 三皇子只觉心头一暖，记忆中，父皇似乎从未用过这般亲昵口吻与自己交谈，一时间，心底涌起无穷喜意。 顺公公与文姑姑见状，赶忙上前准备布菜，却见皇帝轻轻挥了挥手，柔声道：“我们自己来。” 言罢，夹起一片鱼片仔细瞧了瞧：“这是何物，为何如此晶莹剔透？” 三皇子一拱手：“回父皇，这是鱼片。” 皇帝正在把菜缓缓送入口中，一听说是鱼片，立刻顿住了。 “吃还是不吃？这可真是个问题。”皇帝内心纠结不已。 吃，这是鱼片，肯定荤腥无比。 不吃，对不住三皇子的一片孝心。 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着那片鱼，三皇子尤其万分期待。 “罢了，大不了回去多用点清盐刷刷牙吧！”皇上心一横，把鱼片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丽妃在一旁看得揪心，满心担忧皇上会突然将鱼片吐出来。 三皇子亦是伸长脖子，目不转睛盯着皇帝，满心期待。 一时间，包厢内落针可闻，都盯着皇上。 众人只见皇帝双唇紧闭，双眼圆睁，整个人仿若瞬间石化，一动不动，就连手中筷子都还僵举在空中。 良久，愣是没有丝毫动静，空气仿若瞬间凝结成冰。 旁人不明就里，既不敢贸然呼喊，更不敢伸手触碰。 丽妃亦是瞪大双眼，微张着嘴，好似这般便能助皇上顺畅呼吸。 顺公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觉自己快要憋闷窒息。 足足过了四五息的工夫，皇帝才又重新缓缓咀嚼起来，继而开口问道：“这是鱼？” 三皇子忙不迭点头，心中同样忐忑，不知父皇究竟会给出怎样的评价。 皇帝再次夹起一片，三两下便吞咽下肚。 转头瞧见丽妃还在愣神盯着自己，他不禁笑道：“如此美味，你还傻看着作甚，快吃啊！” “皇上莫不是在诓骗臣妾？”丽妃看皇上的表情，无法判断真假。 “朕这辈子都未曾尝过这般可口的鱼，这等珍馐，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皇上大口吃着。 丽妃一听，这才赶忙动筷，心中暗忖：还不是你方才那般模样，吓得我够呛，不然我早开吃了。 三皇子闻听父皇这般盛赞，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皇帝瞥见一旁的顺公公与文姑姑，吩咐三皇子：“命人取来两只碗，给他们也分些尝尝。” 三皇子喊了小桌子去安排，很快顺公公和文姑姑各自得了一小碗的赏赐。 顺公公早就馋的要流口水，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文姑姑起初还有些畏缩，皇帝见状，佯怒呵斥：“叫你吃就吃，莫要多言。” 丽妃吃得双唇通红，却还津津有味地停不下来。 皇帝瞧在眼里，只觉这般模样的丽妃娇憨可爱至极。 文姑姑将皇帝望向丽妃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中亦是欢喜不已。 “早知道你有这般精湛厨艺，能烧出如此美味佳肴，起初我便该应允你开酒楼一事。” 丽妃仍在大快朵颐，不多时，两人便将那碗酸菜鱼吃得所剩无几。 此时，侍从端上两小碗白米饭，三皇子见状，赶忙劝道：“父皇、母妃，这鱼汤泡饭堪称人间至味，您们不妨尝尝。” 皇上与丽妃今日着实吃得不少，可听三皇子这般推荐，终究还是没能抵住诱惑。 他们又尝了几口汤泡饭，边吃边懊悔先前的菜吃得太多。 就听丽妃嗔怪道：“如此美味，怎的到最后才端上桌？” 三皇子忙不迭地认错，直说自己考虑欠妥。 皇上轻抚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 平日里在宫中，用餐处处受限，这个不能多吃，那个需有节制，何时能这般尽情尽兴地享用美食。 此刻，对这个在旁人眼中不求上进之子，他心底竟泛起一丝的艳羡。 人生在世，能随心做自己钟爱的事，何其难得。 餐毕，皇上与丽妃都倦意袭来，不愿即刻回宫，便想稍作歇息。 顺公公与文姑姑心领神会，悄然退至门外候着。 皇上对丽妃感慨道：“就由着他这般快乐度日吧！人生一世，健康欢愉最为珍贵。” 丽妃颔首赞同，自此往后，愈发不愿逼迫三皇子踏上他所不愿的道路。 绛霞宫中，秦妃很快得知三皇子的酒楼开业大吉之事，就连皇上所言，也经由特定途径传入她耳中。 秦贵妃安然坐在椅上，悠然品着茶，脸上喜怒难辨。 她评道：“就那不成器的，能成何事？堂堂皇子，整日只知钻研厨艺，纯粹是个酒囊饭袋，空占了这尊贵身份。” 说罢，对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继而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丽妃倒还识趣，往昔我还费尽心机想要对付她，如今看来，倒像是白费力气。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多睡些美容觉。” “娘娘本就是这宫中最为貌美的，旁人自是望尘莫及。” 身旁的郑姑姑适时奉承道，这在众人眼中亦是不争的事实。 秦妃秦夭夭，因天生丽质，才情出众，入宫前便已是名动京城的佳人，多少才俊为其倾心。 早在皇上尚为太子时，她便入了太子府邸，身为太子侧妃。 据说当时她入太子府，诸多爱慕者暗自叹息，后来还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皇上曾笑言，她哪里是 “夭夭”，分明是 “妖妖”，有勾魂摄魄之魅。 她所居的绛霞宫，亦是皇上亲赐之名，言称唯有她秦夭夭这般风姿绰约之人，才配得上这如仙境般的宫殿。 “只是，唉！” 秦妃幽幽叹了口气，“这段时日，倒让安然那贱人捡了便宜。” 近来，皇上频频驾临丽妃的润华宫，来她这的次数都少了好多。 自那首诗在后宫悄然流传后，诸多妃嫔竞相效仿，纷纷增加膳食，妄图如丽妃一般珠圆玉润，博得皇上宠爱。 丽妃有个贴心儿子帮衬，令后宫妃嫔们艳羡不已。 “好花不常开，好运不常在。她不过是一时风光罢了。” 秦妃心底自是有些嫉妒，却不愿承认。 在她看来，这宫中最后的胜者，非她莫属。 “那个位置，迟早是我孩儿的！” 她暗自咬牙切齿道。 郑姑姑察觉今日娘娘言语稍有失态，正欲提醒，却见大皇子大步迈入殿内。 第117章 心思各异 刚踏入殿中的大皇子恰好听到母妃这番言语，不禁心头一震。 以往母妃总会劝他，说那位置高处不胜寒，责任重大，让他不要想太多。 他一直以为母妃并不在意那个尊位，今日才恍然，原来母妃一直在背后默默为他筹谋。 母妃贴心，原来是不愿给他施压，才故作那般说辞。 他心中已然有数，暗暗发誓定要奋力一搏。 他自认各方面皆不逊色于二弟，况且依照立长立嫡的祖训，身为皇长子，他自是有资格去争一争。 郑姑姑向秦妃使了个眼色，秦妃抬眸，便瞧见大皇子楚文浩满面春风地走进来。 “给母妃请安！” 大皇子恭敬行礼问安，随后静静立在一旁。 秦贵妃柔声问道：“今日怎得闲暇进宫？容儿身子可好？” 大皇子妃屈菁容，乃是秦贵妃母亲的侄孙女，户部尚书屈绍海的孙女，如今已有三个多月身孕。 这是楚文浩的第一个孩子，亦是楚皇帝膝下第一个孙辈，众人皆满怀期待。 “容儿一切安好。” 楚文浩微微欠身，神色间满是恭敬，答完这句，却又流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贵妃见他这般，便知他有话要讲，遂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只留郑姑姑在身旁侍奉。 待众人退下，殿内静谧，秦贵妃凝视着自己的儿子，轻声道：“有何事，但说无妨，莫要这般吞吞吐吐。” 楚文浩似是犹豫了一瞬，随即弓身向前，低声说道：“母妃，听闻父皇对三弟的评价了吗？” 秦贵妃并未搭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楚文浩瞧着她这副神情，心中明了，这般事本就未曾刻意隐瞒，母妃想必早已知晓。 “儿臣以为，这于咱们而言，可是桩好事。毕竟与儿臣年纪相仿的，唯有二弟和三弟。” 人一多，行事便诸多麻烦，竞争也是更加激烈。 如今三皇子另辟蹊径，已然退出了这场角逐，如此一来，剩下的便只有二皇子。 秦贵妃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空洞，似乎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儿臣自觉与二弟不分伯仲。他如今不过是占着嫡子的名分，手头资源比儿臣略胜一筹罢了。” 说了一会，楚文浩抬头看了自己母妃一眼，信心十足地继续：“外祖家与容儿母家皆是咱们的得力臂膀，儿臣又怎会惧他，自是能与之一较高下。” 楚文浩越说越是信心满满，挺直了腰杆，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郑姑姑目光轻轻扫向秦贵妃，见她若有所思，便依旧垂首默默站定。 秦贵妃瞥了大儿子一眼，神色淡淡：“如今思量这些，还为时尚早，你父皇正值盛年。你莫要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只管做好分内之事。” “儿臣明白，母妃向来心中有数。只是儿臣也不能凡事都仰仗母妃，有些事，总得提前筹谋。” 言罢，他又面露遗憾之色，恨恨道，“楚文栋那小子，可真是命好，当年怎就没让他成个傻子！往后再想寻机，可就难了。” 楚文浩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一字，没想到秦贵妃顿时柳眉倒竖。 她斥道：“注意你的身份，休得胡言乱语！安安分分过好自己的日子，莫要行差踏错！” 楚文浩虽遭训斥，却也不恼，心中暗忖：母妃这是真心疼我，事事为我考虑。 他下定决心，定要争气，让母妃成为这宫中最尊贵的女人！ 瞧他那副自以为洞察一切的神情，秦贵妃无奈，只得让他退下。 大皇子出宫回府。 郑姑姑欲言又止，秦贵妃却轻轻闭上双眸，喃喃低语：“还早，诸多事宜急不得，得徐徐图之。浩儿也并非莽撞之人，不会闯出大祸。” 话虽如此，空旷的大殿内还是隐隐传来一声轻叹，以及一声几不可闻的 “但愿他能得偿所愿”。 至于这 “他” 所指何人，无人追问。 凤仪宫中，皇后风冬雪依旧面容憔悴，虚弱地靠在榻上。 文姑姑悄声入内，在她耳畔低语几句。 皇后嘴角泛起一抹浅笑，轻声道：“别瞧她平日里有时迷迷糊糊的，实则心里通透得很。这后宫之中，又有几个是真傻的？” 能在这深宫中位居妃位，还能保得皇子平安顺遂长大，若说这样的女子蠢笨，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后宫佳丽三千，能得皇上几分恩宠？又有几人能有自己的子嗣？ 丽妃却二者兼得，且圣眷不衰。 虽说她生得丰腴，可这宫中环肥燕瘦，各类美人应有尽有，旁人却无此殊荣。 “如此一来，倒是遂了咱们的心意。” 皇后听闻，微微松了口气。 有些路，踏上的只能有一人，若人数超出既定之数，前行之路便荆棘丛生，其间过程，想来也必是诸多波折。 她也瞧出来了，起初丽妃亦是心有不甘，存有念想，后来认清局势，才及时改弦易辙。 “强按牛头喝水，也得先有头牛才行。她那头牛都跑没影了，还能如何？” 文姑姑笑语打趣，众人皆轻声笑了起来。 可不是，三皇子根本不按丽妃的安排行事，一步都不愿踏入她预设的轨道。 这般情形下，丽妃纵有千般谋划，又能奈何？ 罗姑姑面上满是喜色，轻声道：“娘娘这下总该能松口气了吧！二皇子向来最得皇上的器重，娘娘着实无需担忧。” 风冬雪心底明白，自家皇儿身为皇上嫡长子，按常理，那至尊之位日后理当是他的。 虽说如今皇上正值春秋鼎盛、锐意进取之际，考虑这些为时尚早，可有些事儿，确实也该提上日程了。 她曾数次听闻皇上喟叹，言及那皇位坐得实在不自在，满心盼着孩子能快些长大，好接下这重担。 皇上的心愿是早早退位，带着她与秦妃、丽妃畅游天下，否则此生太过遗憾。 “世事难料啊，谁又能说得准呢！” 风冬雪不禁感慨万千。 这世上诸多风光，旁人眼中艳羡不已，实则个中滋味，唯有当局者方能深切体会。 就如秦贵妃，往昔那般针锋相对地与她争宠，为了各自孩儿，明里暗里较量无数回合。 可谁能料到，自楚文栋不慎落水、大病一场后，情形竟陡然生变。 秦贵妃自此鲜少寻衅滋事，甚至对她与三皇子的态度都和善起来。 这是为何？同情？绝无可能，那便是有更大的谋划。 这后宫恰似一方池塘，各色鱼儿在其中游弋，为争那一点饵食，只能弱肉强食。 她风冬雪是条大鱼，秦夭夭亦是，二人实力伯仲之间。 从某种程度而言，秦夭夭更想将她这条略大的鱼吞吃入腹，只因唯有除去最强者，自己方能登顶。 照理说，秦贵妃该与她斗个你死我活才是，可如今不但偃旗息鼓，还对她母子示好。 事出反常，必有隐情，至于这隐情究竟为何，怕只有秦夭夭这个当事人才最清楚。 风冬雪岂会傻到轻信这份友善毫无代价，她唯有处处谨慎、时时提防。 “唉！” 这一声长叹，饱含无尽无奈。 第118章 谋未来 后宫的明争暗斗，根本影响不到三皇子，就连酒楼今日进账多少，他都懒得过问。 在那新开张的酒楼里，此刻，他只觉今日过得及其有价值。 多年努力一朝得见成效，他的付出赢得了父皇、母妃以及众人的认可，眼眶不禁微微发酸。 “大约是酸菜鱼里的辣椒，呛着了我的眼睛。” 他喃喃自语。 那圆滚滚的小桌子见主子这般模样，心里也是欢喜。 他暗自琢磨，自己养出这一身膘，总算是有点用处的。 只是往后，主子新创的菜肴，总不会让他一人试吃吧？ 实则他纯属多虑，往后需他试吃的菜品，非但没减少，反而愈发多了起来。 而他会从圆桌子被折腾成圆球子，他虽无奈，却也甘之如饴，满心矛盾。 扬行云、杨流水以及后厨一干人等，俱是累得精疲力竭。 这开酒楼、做大厨，原是这般辛苦！ 听闻已有诸多食客预定明日菜品，看来非得添人手帮忙不可。 依着他们的计划，并非每日都推出特色菜肴，一来实在忙不过来，二来新菜式研发耗时，并非一蹴而就之事。 他们并非单纯兜售自家菜品，而是要与三皇子一同钻研。 先假装偶然捕捉灵感，有了初步构思，提供给三皇子，他们再徐徐试验。 就拿酸菜鱼来说，食材配料不易筹备，眼下自是无法每日供应，即便供应，数量也有限，先到先得。 幸而事先已向食客言明，特色菜并非每日必有，而是不定时推出。 时日一久，每日都有人前来打听，下一道特色菜是何名目，何时方能推出。 三皇子起初不解，扬行云便耐心解释：“楚公子，我们诸多菜式尚在摸索，倘若每日都推特色菜，研发进度定然跟不上。” 三皇子明白，与其届时失信于人，或是仓促间弄出些不尽人意的菜品，倒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讲明白。 如此，众人渐渐也适应了这般规则。 大家每日都心怀期待，虽说不能即刻尝鲜，却也不至于太过失望。 三皇子经此一事，觉着杨家兄弟所作所为甚是有理，他初涉商场，诸多事宜都还在摸索学习之中。 其他酒楼本欲抢占先机，趁爱生楼未出新菜式的间隙，纷纷埋头研制新品。 怎奈他们连炒菜基本功都还不扎实，更遑论那些繁杂工序。 为在市场占得一席之地，肖晨曦有交代，将诸多佐料研磨成粉末交付他们。 好些佐料，他们大厨连见都未曾见过，怎么可能做出同样的菜品。 在大批佐料未能量产之前，保密事宜至关重要。 商场如战场，菜谱调料便是制胜武器，谁的武器精良，谁便能抢占先机。 厨师仿若将军，手握称手兵器，身怀过硬技艺，胜算自然更高。 虽说三皇子对诸多配料尚不了解，却丝毫不影响他沉醉于钻研各类新菜品之中。 其他酒楼的纷纷效仿，也只是东施效颦，从未超越半分。 他们偶尔也会大张旗鼓地宣传自家新菜品，吹嘘得天花乱坠，可顾客尝过之后，大多还是扭头回到了爱生楼。 如此这般，反倒衬得爱生楼越发诱人，每日客似云来，常常满座，不少人提前预定，都得等上好几天。 这日，三皇子一袭常服，刚踏入酒楼，便瞧见两个伙计弯腰，正擦拭着地上不慎洒出的水渍。 其中一个边擦边念叨：“咱这酒楼的生意，可真是火爆得没话说，昨儿个好几桌客人来，连个空位都没有。” 另一个接话道：“他们哪晓得咱酒楼得提前预定呀？本地人都知道这规矩，可京城这地儿，南来北往的人太多了。总有些外地人慕名而来，想吃口咱这儿的美食，又不清楚预定这事儿。” “你说得在理，前儿就有一群外地人，因为没位气得不行，还撂狠话，说迟早有一天，他们家乡也能尝到这些美味。” “哎呀，依我看，咱还不如抢先一步，把酒楼开到他们那儿去。等他们反应过来要开店，咱都赚得盆满钵满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正起劲儿，压根没留意三皇子已在一旁听了许久。 等他们收拾妥当，起身一瞧，这才发现身旁站了个人，顿时吓得一哆嗦。 待看清是三皇子，赶忙弯腰行礼，齐声高呼：“楚老板好！” 三皇子并未对外公开自己的尊贵身份，因而大家还是喊他楚公子。 他深知，一旦亮出皇子的名号，众人与他相处时难免会多有顾忌，届时想要毫无保留地一同钻研菜式，可就难了。 在他心中，皇子的身份犹如一道枷锁，只会阻碍他追寻热爱之事的脚步。 他只想抛开这些束缚，与志同道合之人尽情挥洒热情。 三皇子微微点头，径直朝着三楼走去，临了，不忘吩咐二人：“去把扬行云和杨流水唤来。” 两个伙计连忙应声，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他们一路小跑来到厨房，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喊道：“杨师傅，两位杨师傅，楚老板有请。” 杨家兄弟俩听到呼喊，抬眼瞧见伙计朝他们点头示意，便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地往三楼赶去。 包厢内，三皇子静坐沉思，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才两个伙计的对话。 那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突兀地冒了出来。 他记得曾有人问起这话何意，当时的解释是：当人遭遇难题，多向旁人请教，集思广益，往往就能豁然开朗，只因众人拾柴火焰高。 哪怕是看似平凡的人，也可能有着独到的见地，汇聚众人的智慧，说不定就能赶超那被称作 “诸葛亮” 的智囊。 就像他这些年一心扑在研究厨艺上，幸得结识杨家兄弟以及他们身边那群伙伴，仿若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而此刻，仅是听了两个小伙计的闲聊，竟也如醍醐灌顶，深感有理。 三皇子心想，既然已在这餐饮之路上踏出了坚实的一步，何不顺势而为，将生意做得更大更强？ 倘若裹足不前，安于现状，迟早会被他人赶超。 欲在餐饮业独占鳌头，稳坐这把交椅，唯有不断开拓进取，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或许，我真能铸就一番大业！” 三皇子喃喃低语，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往昔，身边之人皆居高临下，对他或鄙夷，或嘲笑，就连父皇母妃，心底里也未曾给予他应有的支持。 那时的他，孤立无援，仿若折翼之鸟，迷失方向，不知何去何从。 但如今不同了，他凭借自身努力，在这餐饮一域崭露头角，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与价值。 窗外，京城的繁华喧嚣依旧，爱生楼内，却悄然孕育着一场更为波澜壮阔的行动。 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轻声应了句 “进来”。 扬行云与杨流水兄弟二人，先后迈步入内。 二人先是恭敬地弯腰行礼，齐声道：“楚公子，请问唤我们何事？” 第119章 商议 因这酒楼是他们与三皇子合作所开，私下里兄弟俩倒也无需以老板相称。 三皇子微微颔首，开口问道：“听闻前两日有外地客人前来就餐，却寻不到空位，那些客人似有些不耐烦？” 扬行云抬眸看向杨流水，得到弟弟的回应后，转而面向三皇子. 他答道：“回楚公子，确有此事。不单是外地客，近些时日，就连京城本地的常客，也常因订不到席位而颇有怨言。” 三皇子轻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兄弟二人，又问：“那依你们之见，可有应对之策？” 扬行云略作思索，随即开口：“楚公子，我琢磨着，不妨考虑将现有的酒楼门面扩大。” “扩大门面？”三皇子若有所思。 “是的。我们可以探探左邻右舍的店铺，看他们可有意出让。如果有，咱们只需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装修，再多招募一些人手即可。” “那若是他们不愿呢？” 三皇子微微皱眉，毕竟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小桌子觉得这都不是事：“我家公子出手，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楚公子，咱们万不可为了自身生意，去逼迫旁人。这般行事，从长远计，于咱们有害无益。” 扬行云神色诚恳，他们是要挣银子，不是要树敌。 自合作以来，他们兄弟二人一直装作不知三皇子的身份，言行间也多了几分随意。 平日的交流，只是流露出些乡下人面对富家公子时，那种自然而然的谦卑与怯懦。 但是在言语、举动上，从不敢有半分僭越。 “还有个法子，只是相对麻烦些。咱们大可趁着这京都繁华，再开上几家同等规模的酒楼。”杨行云继续说。 杨流水也说：“这京都之地客流量大，客源不愁，开个三五家，生意指定差不了。” 不过，如此一来，难免会抢了别家酒楼的风头。 毕竟短期内，其他人开的酒楼，他们的手艺、口碑，很难赶得上三皇子开的酒楼。 三皇子听得认真，待扬行云说完，他缓缓点头，继而望向窗外。 是啊，这京都寸土寸金，处处皆是商机。 只要人够勤快、资本雄厚、人脉广络、经营有道，都能赚得钵满盆盈。 他自幼便怀揣着开大酒楼的梦想，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 他一心想用自己的专长，赚取大钱，向父皇、母妃证明，这世间每行每业，皆能闯出一片光明。 目前他已经跨出了第一步，可要达成宏愿，仍需不懈努力。 “若要再开几家酒楼，眼下咱们紧缺的，便是如二位这般的大厨。只是这等能人，一时半会儿，可不好寻。” 三皇子微微蹙起眉头，面露愁容。 酒楼的选址、筹备，他并不担忧。 丽妃名下产业众多，真到了紧要关头，掏钱购置也非难事。 杨流水闻言，刚欲开口，却见兄长扬行云不动声色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三皇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知他们俩心中自有考量，不知为何不愿直接说出。 他是个不爱耍心机之人，便直言道：“流水兄，有话但说无妨。咱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理当坦诚相见。” 他不怕这两个人有想法，反而倒是怕他们没有想法。 大家想到什么大可畅所欲言，然后才可以共同商议事情。 杨流水瞧了瞧兄长，见他并无反对之意，这才鼓起勇气开口 他说道：“楚公子，不瞒您说，我们兄弟原先有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和您一样，都痴迷于钻研新菜式。” 他抬头看了看三皇子，见对方正在认真聆听，便继续说：“ 他们在厨艺上都颇具天赋，只是一直苦无施展才华的机会。若有可能的话……” 话未说完，又被扬行云拽住胳膊，还狠狠瞪了一眼。 三皇子见状，心中满是疑惑，不禁问道：“行云兄，为何不让流水兄把话说完？” “楚公子，这般行事，怕是不妥。” 扬行云略带埋怨地瞥了弟弟一眼，转而向三皇子解释。 “若每家酒楼都是咱们的人，难免惹人非议。万一被有心人察觉，还不知要传出怎样的流言蜚语，对咱们的生意不利。” 三皇子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非议的，只要是人才，都应该被重视，被重用。 “为何会对我们的生意不利？”三皇子是真的想知道缘由。 杨流水抢着说：“大哥是怕别人会说，这酒楼明明是楚公子开的，却都是我们的人，怕有心人挑拨我们和公子之间的关系。” 原来是这么回事，三皇子心下了然。 不得不说，这兄弟两个考虑事情还挺周到，连这些细节方面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被挑拨，被离间，甚至被出卖，都是有可能的。但是，三皇子相信杨家兄弟，便敢放手让他们去做。 何况，真出点小事，他也不是没有善后的能力。 虽然他是一个没有大志向的人，但毕竟是位皇子，一般的事情，他只是不愿去做，而不是没有那个能力去做。 “行云兄，多虑了。” 三皇子摆了摆手，笑道，“大家都是合作共赢，凭着共同的爱好挣银子，何必如此多的顾虑。” 三皇子心中对兄弟俩的坦荡很是赞赏。 人皆有私，可他们能将这份私心袒露于自己面前，本就是一种信任。 他们大可佯装不识那些旧友，让他们通过常规筛选进入酒楼，可他们却选择了坦诚相告。 “你们能告知，这是对我的信任；能提携同伴，说明你们惺惺相惜，有情有义的人，我很欣赏也乐意合作共赢。” 三皇子的话，说得很真诚直白，而这也让杨家兄弟佩服。 有能力有心机都不为惧，怕的是心思深沉阴暗歹毒之辈。 他们双方合作，图的是共同利益，而不是你争我夺，目标一致会让他们走得更长远一点。 杨家兄弟自身厨艺精湛，想来他们的同伴，也定不会差到哪儿去，现成有人用，三皇子又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底，人与人相处，各有所图。有人图财，有人逐权，有人重情，更有人求一份认同感。 若有人为你付出，却声称毫无所求，反倒要令人深思了。 就酒楼的后续经营事宜，三人再度展开了一番细致深入的商讨，直至诸事议定，大家才起身离去。 临行前，三皇子特意嘱托杨家兄弟二人：“ 让你们那帮志同道合的伙伴，速来京城一同打拼。” 杨家兄弟忙不迭地连声应和，感恩戴德道：“多谢楚公子！是你给了兄弟们这个施展拳脚的机会，大伙定不负所望。” 待杨家兄弟告辞后，三皇子独自在包厢内久坐，沉默不语。 小桌子如往常一般，安静地立于其后。 良久，只听得主子一声轻叹，继而喃喃自语：“罢了，还是去试试吧。” 言罢，他起身大步向外走去，行至酒楼后门，登上马车，对车夫吩咐道：“前往大皇子府。” 小桌子闻言，心中暗自吃惊。 第120章 本是同根生 大皇子素来看不起这个三皇弟，此刻三皇子却主动登门，实在令人费解。 作为一个合格的奴才，小桌子明白有些事轮不到自己置喙，便默默跟在后面。 不多时，马车抵达大皇子府。 “烦请通报一声，我家主子求见大皇子殿下！”小桌子上前，递上名帖。 看门小斯接过名帖，来了句：“等着吧！” 这一等，足足就是一刻钟有余，也不见有人前来相迎。 “主子，我们回去吧。他们这是故意下您的脸呢！”小桌子劝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子，凭什么自己主子就要受气。 三皇子坐在马车里，透过掀开的车帘看着大皇子府的大门：“我们是来求人的，要有自己的态度。” 瞧着主子气定神闲的模样，小桌子为自己的沉不住气感到羞愧，心下暗自告诫，还得多修炼修炼这定力与心胸。 三皇子是愿意与兄弟们交好的，本是同根生，他不想兄弟阋墙，也不想为了一些事情与他们起冲突。 说他无能也好，说他懦弱也罢，他只想平安闲静地过日子。 又过了半刻钟，总算有个小厮慢悠悠前来，他昂着头目中无人地说：“你们可以进来了。” 三皇子在小厮的引领下，步入正屋。 只见大皇子楚文浩慵懒地斜倚在椅子上，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脖颈处还印着新鲜的口脂印。 小桌子瞧在眼里，心中腹诽：“怪不得让咱们等这么久，大白天的不务正业，还敢这般小瞧我家主子。” 心里瞧不起大皇子的做派，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不耐之色。 “三皇弟今日怎有空来？莫不是邀我去品鉴新奇菜肴？可惜啊，大哥今天忙得很，要不，你做好了送来给我尝尝？” 大皇子一开口，便是满满的阴阳怪气。 三皇子开门见山，道明来意：“大皇兄，今日前来，实则有一事想与大皇兄商议。” 大皇子依旧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瘫在椅子上，也不招呼三皇子入座。 三皇子倒也不见外，自行寻了个位子坐下。 “大皇兄，我寻思着将酒楼扩建一番。旁边的胭脂铺子是大皇兄的产业，小弟此番前来，是想问问大皇兄能否忍痛割爱？” 大皇子一听这话，猛地坐直了身子，满眼狐疑地打量着三皇子：“你想买我的胭脂铺子？我那可是正经营生。” 这话听着，好似三皇子的酒楼就上不得台面似的。 三皇子也不恼，这个大哥平时是怎么看低他的，他心中有数。 “价钱方面，好商量，定不会让大哥吃亏。”既然不讲亲情，那就讲利益好了。 大皇子表面上看不起酒楼生意，实则，因酒楼生意兴隆，他早就心生妒忌。 他那原本门可罗雀的胭脂铺子，因为酒楼带来的顾客，这段时日也赚了不少钱。 大皇子并不缺这点银子，对做生意一事，他向来不上心，不过是随意差个人看管铺子。 “士农工商，一身铜臭味的商人，岂能与我这天之骄子相提并论。” 每每提到三皇子，大皇子都是这样的一种心态。 银钱他们是很在乎的，尽管他们连挣钱的能力都不一定拥有，但是他们却看不起那些能挣钱的人。 虽然这是一种可笑的行为，可是身处高位的他们不觉得。 大皇子看不起三皇子，觉得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居然从事着商人这种低等的事情。 殊不知，三皇子也并非事事躬亲，他大多时候只需做决策，其余时间依旧钻研自己感兴趣的玩意儿。 酒楼是他所开一事，外人知之甚少，只当他是单纯喜好美食，常去光顾罢了。 这些事儿，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几位皇子与宫中的主子们。 作为兄弟，大皇子既开心少了竞争对手，又鄙视他的胸无大志。 “大皇兄，若您肯割爱，小弟愿以高出市场价两倍的价钱购入。又或者，大皇兄若相中我名下哪家铺子，咱们亦可等价交换。” 三皇子言辞恳切，诚意十足。 大皇子却一脸戏谑地瞧着他：“我既不想卖那铺子，也无意与你交换。” 说着，他看向这个已被众人视作废物的三弟，眼中闪烁的光芒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三皇子倒也不气不恼，这份涵养反倒让大皇子有些钦佩，毕竟自己这般态度，换做旁人，怕是早拂袖而去了。 反观这三弟，这般被人轻慢还能保持不卑不亢，倒也是难得。 若是他参与竞争，自己真有可能多了点麻烦。 “那大皇兄怎么样才可以相让呢？”三皇子依旧还是有所期待。 果然大皇子眯着眼睛想了一想然后说：“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和你们合伙，你觉得怎么样？” 三皇子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最后这个目的吧。 他直视大皇子，依旧是冷静的语气道：“大皇兄想怎么合作？” 大皇子一看觉得这个弟弟果然是个蠢的，这就要上当了。 他说：“我把店铺让出来给你经营酒楼生意，我要拥有一半的利润，在一些大问题上面，我还要有决定权。” 三皇子听懂了，这就是扬行云曾经和他说过的“控股权”，这样一来，以后恐怕这个酒楼慢慢地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想了想：“大皇兄，这事我不能做决定，这个酒楼是我和杨家兄弟一起开的，我们要商量一下再说。” “果然是个没用的，这种事还要和那两个厨子商量。”大皇子一脸鄙夷之色。 “我也只是说说，毕竟没有那点小钱，我的日子也不会有影响。”大皇子又补充道。 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却是：“等到那一天，一切都是我的。你现在所作的所有努力，都是为我的将来打基础。折腾去吧！” 三皇子起来告辞，大皇子还是那样坐着道：“三弟，慢走不送。哪天想通了来告知大哥一声。” 整个过程连一口水都没有看到，三皇子心里并不觉得委屈，原本他也没抱希望，来试一试，只不过是让自己更加死心而已。 自己在大皇兄心里是怎么样的一个地位，他心中还是有数的。 “看来，还得去二皇兄府邸一趟！”他低声吩咐小桌子。 说来也是巧了，酒楼另一边的成衣铺子就是二皇子的。 这一趟去二皇子府结局如何，三皇子不太确定。 二皇子落水生了一场病，烧坏了脑子，现在没有以前那么聪明了，性格也改变了很多。 以前的二皇子和他关系不错，支持他做喜欢的事情的，有时候还会很有兴趣地听他说关于做菜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总觉得二皇兄看他的眼神，和大皇兄有点像。 “母妃，我感觉大皇兄和二皇兄就像一个人。”有一次，他和母妃说。 丽妃妃笑了，摸着他的脑袋说：“你说什么胡话呢？你们兄弟性格不同，但是有些人确实相似一点。你大皇兄和二皇兄年龄相同，有些相似也正常。” 他觉得母妃说得有道理，兄弟之间确实是有一些相同之处的。 三皇子去了二皇子府，令他开心的是二皇子的态度比大皇子好多了。 第121章 允许别人做别人 “三殿下，我们主子让您进去。”二皇子府，刚刚有小斯禀告过，就有人来引他去。 三皇子信步进了厅堂，在客位坐好，有小斯上了茶水点心，便站在旁边侍候着。 片刻过后，二皇子面带微笑而来。 “三弟，今天怎么有空来皇兄这里？莫不是又研究出新菜式？”每个人见到他，聊的都是这个话题。 只不过，有些是善意的，而有些是嘲讽的，三皇子能分清。 三皇子不想过多纠结，有些事，能成就成，不能成，另谋他法就是。 他看到二皇子坐好，便说明来意：“不瞒二皇兄，小弟今天来确实有事。就是想问问二皇兄的那个成衣铺子，是否可以转让给小弟。” 二皇子听了这话也有点意外，但他不像大皇子那么反应激烈，他的鼻头微微皱了皱。 受惯了冷言冷语的三皇子是何等敏锐，他在心底哀叹了一声，面色却不显。 不出所料，二皇子开口了。 “三弟，为兄听说你那个酒楼生意极好，按理说作为兄长，我应支持你扩大事业，可是......”二皇子很为难地打住了。 三皇子不卑不亢地说：“二皇兄有话只管说，小弟理解的。” 二皇子表情略显纠结，过了片刻才说：“你知道的，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母后不放心将那些事情交给我。后来，他们都说我头脑不好，母后更不放心。” 说了半天，没有说到重点上，三皇子也不急，他这么多年研究菜式，最是有耐心。 “所以不瞒你说，那个成衣铺子，依旧还是在母后手上，那是她的陪嫁铺子。”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三皇子是有多大脸面，能够去问皇后娘娘要一个嫁妆铺子？ 所有的话里，没有一个拒绝的字，却也没有一点答应的可能。 好像是怕他不信，二皇子又补充到：“三弟要是不急的话，我明天进宫问问母后，看她是否答应把铺子转给你。” “谢谢皇兄的好意，小弟也就是问问，就不麻烦皇后娘娘了。小弟告辞。”三皇子起身，二皇子也没挽留，让人给送了出去。 其实，二皇子说得倒也有可能，那个铺子还真的不在他手上。 毕竟，宫中谁人不知，二皇子从小就是往那个位置上培养的，皇上皇后不会让他去从事商贾之事。 虽说后来他的资质变得平常了许多，可他依旧是最有希望的那个，成衣铺子有可能他参与了管理，但不在他名下的可能性很大。 “主子，奴才的身体可能出问题了。”小桌子在旁边担心地说。 三皇子一愣，出来一趟，这小圆桌怎么还断出病来了呢？ 圆滚滚是小桌子揉了揉眼睛：“奴才看着二殿下，怎么老觉得看到了大殿下的影子，莫不是我太胖，已经影响到大脑了？” 三皇子心里想，不是你一个人有这种感觉，他也总觉得两位皇兄很像。 想起母妃的话，他回到：“都是兄弟，相像一点不是很正常。” 紧接着他好像想起什么，绕道小桌子身后看了看，又跑到前面上下打量了一下，接着摇摇头。 小桌子不知发生了何事，等三皇子打量完了，才小心翼翼又忐忑不安地问：“主子，怎么啦？” 三皇子边走边说：“我看出来了，你的身子的确出问题了，可能不能跟着我啰！” “啊，不会吧？主子，奴才的身子怎么啦？你为什么不要奴才了？”小桌子急了。 “你啊，可能要变异了，要从人变成猪了！”三皇子憋着笑，打趣道。 正在认认真真听讲的小桌子，听到这个结论身子一扭：“哼，主子您还笑，奴才这满身的肉还不是您给喂出来的。” 他扭动身子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肉都在抖动，三皇子看得嘴歪着，满脸嫌弃。 “从明天开始，你天天吃清粥小菜，一天两顿。” “那倒也不必！主子，奴才还是愿意为你的事业做贡献的。”一个合格的奴才就要能屈，不要随便生出不满的心思。 说笑归说笑，三皇子心中还是在盘算开扩大酒楼的事情。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既然两位皇兄的酒楼不卖，那他们还是另外开酒楼吧。 麻烦是暂时的，以后他的酒楼还要开到全国各地去，正好让更多的人先学习学习，顺便带出更多有用人才。 本来拜访两位皇兄也就是试一试而已，没有结果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果。 有些事越牵扯越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就断了念想为好。 事情定下来之后，一切进展很快。 酒楼的选址，装修和人员配备就交给杨家兄弟去大展拳脚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三皇子想过了，这些人又能图自己什么呢？无非是借棵大树靠一靠而已。 能被人依靠也是一种存在的价值吧，说明他楚文珞在这个世上也是有用的不是吗？ 那天，他无意间听到杨流水说：“哥，你说这楚公子开酒楼的，不仅给别人带来了美食上的享受，还为我们这些人创造了就业的机会，我们是不是都该感谢他。” 杨行云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别看他只是开个酒楼，意义大了去了。带动经济，促进社会发展，创新大邺国餐饮文化等等，哪一样不是对社会有利的举动。“ “哥你懂得还真多，不过楚公子活得也是真有价值！”杨流水真心赞叹了一句。 他听到这些话是深受感动的，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在默默做喜欢的事，却原来也是为国为民做了贡献。 三皇子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他准备研究一道“夫妻肺片”，他觉得光听名字就很有意思。 他是不会执着地去想大皇兄对他的恶，如果一个人太执着别人对自己的态度，那就是在硬吃苦。 世人大部分看不穿，太执着，所以众生皆苦。 他楚文珞不想做那样的人，别人怎么样那是别人的事情，他要允许别人做别人，自己做自己。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只想做那个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热爱的楚文珞。 “这个猪真的是个宝，全身上下都可以吃，除了猪毛。”小桌子一边打下手一边说道。 “等我们的大酒楼都开起来，估计每天要买好多猪肉哦！估计要去养猪场买猪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三皇子突然觉得花那么多钱去买人家的猪，那还不如自己开个养猪场，这样子想什么时候要猪肉都可以有了。 以后大酒楼开到别的地方去，也要用到这些肉的，量那么大一般人也提供不了，倒不如自己来提供。 正在干活的小桌子看到自己主子先是发呆，然后突然就洗净手去了书房。 过了一会，他拿了一封信出来叫人送了出去。 正在酒楼忙碌的杨行云很快收到了三皇子叫人送来的信，打开一看不由笑了。 这三皇子也是个有眼光有头脑的，知道慢慢地发展自己的产业链了。 杨行云很快给三皇子回了信，说自己会很快着手去处理建立养猪场的事情。 很快，另外一封信也从京城出发，跋山涉水来到了它该来的地方。 第122章 肖莲花勇敢求爱 凤逸轩的房间里，在黑夜中一次又一次地迎来了黑衣人。 这些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与黑夜融为一体，为了心中的梦想和未尽的事业，穿行在天地间。 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这一点上天是公平的，他不会让一个人无缘无故得到许多东西，而不付出任何代价。 幸福不一定是能够争取来的，它可能是生活中的副作用，但是连争取都不去争取的人，是连副作用都不会产生在他身上的。 我们在经历一件事情之前，谁又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是呢？ 如果命运给我们关上了一道门，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许多人会站在门前失望，叹气，哭泣，他们会感慨命运不济。 但是也有些人会勇敢地去把那一扇紧闭的大门拍的咚咚响，企图让它为自己而敞开。 一些你看不上眼的人，往往做出让许多大跌眼镜，直呼佩服的事情。 比如福坑村的肖莲花，她就是这样地勇敢了一回。 这天，水东城里，王家大院的大门突然就被敲响。 看门的小厮打开门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姑娘，大约十六五岁。 只见那姑娘穿着一件大红的粗布棉褂子，碧绿的粗布裤子，脚上是一双黄颜色的河蚌棉鞋。 这一身衣服都还是九成新的，可以看出姑娘应该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这搭配如此五颜六色，走在大街上，绝对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旁边还站着一个小伙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 看到有人开门，那姑娘大声地朝里面喊道：“归哥哥！归哥哥！快叫归哥哥出来！” 小厮听她喊得这么亲热就问道：“请问姑娘是……？” “叫什么姑娘啊！我是归哥哥的小媳妇！”那姑娘也不害羞，大声地宣布自己的身份。 门口路过的人一听，都不由地停下脚步驻足观看：“咦，这王家二公子什么时候娶了妻？” 那看门小厮一听这话，再次打量了这姑娘一眼，然后不确定地问道：“请问姑娘贵姓？” “哎呀！我姓肖，我都说了，我是归哥哥小媳妇，他是我男人。”听语气，那姑娘好像有点不耐烦了。 她伸手去推那小厮：“不要挡在门口了，快让我进去。” 那小厮赶忙道：“我先去禀告一下，你们二位稍等！” 他听其他小厮说过，少爷现在经常去一个山里的小院子，有时候是送东西去，有时候是单纯去玩。 他们说那个院子里的姑娘就姓肖，在烟霞镇的大街上，少爷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肖姑娘是他的“小媳妇”，这事大家都知道。 但是除了少爷和葫芦，其他人都没有见过肖姑娘。 不是说那姑娘不愿意嫁给少爷吗吗？没想到今天找上门来了。 “怪不得少爷一直不愿意成亲，原来是喜欢这样的啊！唉，眼光和品味都很独特！”小厮不由感慨。 难道是少爷这些年在那些地方呆惯了，已经不喜欢正常的姑娘，准备另辟蹊径吗？ 想不通，想不通，他边走边摇头。 他正往王南归的院子走去，路上碰到江金娣。 江金娣看到他急匆匆地，就好奇问了一嘴：“祥子哥，你这么着急干啥去啊？” 祥子一看是金娣，心想这少爷媳妇来了，夫人肯定也是该要知道的。 他说：“我去告诉少爷一声，他小媳妇来了，在门口呢！”然后就急急地去王南归院子里通报了。 江金娣一听，这是喜事啊! 夫人正愁着少爷的婚事呢，每次提这个事，少爷不是说还早，就是推脱有事跑了。 她隐约也听过院子里其他人说过，少爷曾经是有个婚约，只是在成亲那天出了意外。 那天少爷在街上遇到那姑娘，当场就认作了人家当小媳妇，那姑娘还不愿意呢。 现在人家主动上门来了，这真是大好事！ 江金娣兴冲冲地去了秋娘的房间，秋娘正在绣一个肚兜。 虽然说家里有绣娘，外面的成衣坊里也有各种各样的成衣卖，但是她还是喜欢自己坐下来慢慢地做这些事情。 “这些事交给其他人去做就好了，何必自己如此辛苦。”王老爷曾经劝说。 秋娘含羞一笑：“老爷，自己动手的，和别人做得怎么能一样呢？这不仅是妾身的贴身之物，也是老爷的贴心之物，妾身不想戛他人之手。” 如此娇滴滴的秋娘，王老爷哪能经受得住。 他抚摸着起伏不平的肚兜，眼神迷离地说：“只要是秋娘喜欢，那就随心去做吧。” 有时候，我们想要一样东西，除了最终拥有它，其实还享受拥有这样东西的整个过程。 太简单的事情，给人带来的快乐体验也是不一样的。 看到江金娣一脸兴奋地进来，秋娘笑问道：“又打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啦？说来给我听听，解解闷。” 江金娣一脸神秘兮兮地说：”夫人，你猜今天谁来找少爷啦？” “是不是那个曲子才？或者别的狐朋狗友。有哪个好人来找他啊！”秋娘没好气地说。 最近因为想叫儿子娶妻，两个人的关系都没有那么和谐了呢。 平时母慈子孝，一提婚事那就鸡飞狗跳。 也不知儿子心里是怎么想的，问他就是还早呢，忙着呢。 “是肖姑娘来啦！少爷的小媳妇来了，在大门口！祥子哥去少爷那里通报了！” “谁？肖姑娘？”秋娘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往外走，“你怎么不早说啊，快去看看，把她迎进来。” 秋娘是知道肖姑娘的，那时候韩冷霜给王南归定下这个婚事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姓肖。 因为是韩氏选的人，那时她想，肖晨曦肯定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 但是当时王南归命在旦夕，只要能救他，不要说家境不好了，就是一条狗，她也希望婚事能成。 再说了，那时候的她也没有任何话语权，寒冷霜说什么做什么，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后来的事情出乎意料，据说那姑娘出了意外死了，而自己儿子的病又莫名奇妙地好了。 王老爷说，是那个姑娘给王南归挡了灾，他们从心底里是感谢肖晨曦的。 上次王南归挨了王老爷一顿打，因为他在街上乱认小媳妇，她那时候还不是王夫人，是个洒扫婆子。 有一天她无意间听到王南归嘀咕：“没想到肖姑娘是那样的人，那天如果没有出意外， 娶了她做小媳妇该有多好。” 那时她就知道，儿子心中是喜欢人家姑娘的。 现在肖姑娘主动上门，还自己说是王南归小媳妇，这不正合儿子的意吗？ “快点，不能怠慢了肖姑娘，我们快去给人迎接进来。”秋娘匆匆往外走。 正院离大门近一些，秋娘很快到了门边，下人们看到她来都弯腰行礼：“夫人！” 秋娘还没说话，就看到一张脸凑到了她面前。 “哎呀妈呀，这是什么东西？”她吓了一跳。 第123章 归儿，娶媳妇不急! 秋娘往后退了一步，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姑娘浑身上下都是肉，一张大脸上抹着厚厚的白粉，嘴唇涂了大红的胭脂。 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像拿细木炭画了一条线，但眉毛很浓，就像眉毛和眼睛长错位了一样。 秋娘心里想着：妈呀！啥玩意！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那大饼突然咧嘴一笑，牙齿上粘着胭脂，看起来好像才吃过人一样。 “您是王夫人，那就是归哥哥娘亲了，那也是我娘亲。”肖莲花开心地笑了。 秋娘感觉那双眼好像是在笑，因为那条线明显更细了，嘴张的更大了：“娘！我是您儿媳妇！” 秋娘转身就跑：“哎呀我的娘啊！把门关上，不要放她进来！”她不忘吩咐下人。 肖莲花还在咧着嘴笑呢，突然就看到大门关上了。 她急得上去就拍门：“别关门啊！娘，我还没进去呢！开门啊，我还没进去呢！” 门外已经有一些人在看热闹，一看这情景，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心想这王家娶的这是什么儿媳妇啊，但是你们既然娶了，怎么还不让进家门呢？ 外面的人是怎么想的，秋娘管不着，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儿子是怎么想的。 给他相看那么多好姑娘不要，居然喜欢这样的，这是什么怪癖好？ 她脚步不停地就往王南归院子去，走没多远就看到王南归飞奔而来。 从那速度和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儿子非常开心。 看到自己母亲，他也没有打算停下脚步，就匆匆地喊了声：“母亲！” 眼看就要擦肩而过，秋娘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 王南归急了，喊道：”母亲，孩儿有事。你要是有什么话，回头孩儿来找你。” 他能不急吗？肖姑娘不仅亲自来找他了，还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自己是他王南归的小媳妇。 谁知道，他现在每一天都会想起肖晨曦，自从第一次见到她，王南归感觉自己就有点不正常。 他虽然外表是个浪荡的纨绔，其实这些年，他一直冷静自持。 别人眼里的所谓纨绔，一切都不过是假象，为了迷惑韩氏而已。 他从不欺男霸女，从不祸害良家女子，甚至去那烟花之地，也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王南归是一个四有好青年：有德有貌，有礼有节。 但是，遇到肖晨曦以后，他内心某根神经就被拨动，不由自主就想上去惹她一下。 后来知道她是自己的小师妹，他是很开心的，觉得有这样的小师妹生活有趣得多。 再后来又知道她曾经差点成为自己的媳妇，他又不开心了：为社么是差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人生完全就不一样了啊！ 他去了几次师父那里，可以看出山上那个姓凤的，明显对小师妹不怀好意。 他本来以为凭着曾经的婚约，还有他与小师妹之间的关系，慢慢地去和她接触，迟早还是有可能让小师妹变成小媳妇的。 那个姓凤的一出来，王南归觉得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可是今天，小师妹亲自来了，来当他的小媳妇了，着样的好事，他做梦都没有梦到过。 早上喜鹊叫把自己吵醒，他差点还叫人撵走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是有征兆的，下次不嫌它们吵了。 秋娘还是拽着不放，王南归急了。 他一面往前走，一面去想把秋娘的手拿开，结果一用力差点把他娘给拽倒。 秋娘身边的两个大丫头一个叫做芙蓉，一个叫做水仙，都是后来王南归给她找来的。 两个人赶紧过来给她扶住，王南归也吓了一跳，就顿住了脚步。 他看到秋娘一脸的惊慌未定，赶紧问道：“娘，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秋娘看他那副关切的样子忙回道：“没事，没事。你别急，你别急！” “好的，我不急。”王南归回答道，秋娘的手依旧拽着儿子的衣襟，不让他走。 秋娘纠结了一下，说：“儿子啊，我和你说，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成亲的事情也不用那么急。” “娘，以前我是不急，但今天我急啊！”他还是抽身就要走。 秋娘伸手挡在了他面前：“儿子，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再等等，以前我给你介绍的你不满意，这不要紧，我再找人给你打听。” 王南归这下真的急了，他说到：“娘，您先让我到外面看看，现在外面就有您儿媳妇呢！” “儿啊，归儿，为娘不急着要儿媳妇。先扶我回去！哎呦，我这腿，肯定是刚才扭到了。哎呦！”秋娘一副痛苦的模样。 王南归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面想着要出去迎接小媳妇，一面又要扶着娘亲。 外面的肖莲花耳尖，她听到了王南归的声音，赶紧就大声地喊道：“归哥哥，快开门啊，我是你小媳妇，我来找你了！” 王南归一听这声音，如遭雷劈站在原地。 他扭过头，直愣愣地看着祥子，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我小媳妇，肖姑娘？” 祥子一脸严肃，看着王南归点了点头：“主子，你说的没错！她说她姓肖，是你小媳妇。” “娘，我扶你回去！快，回去！”他恨不得脚底生风，架着他娘就跑。 秋娘被拽得连连喊：“慢一点，慢一点！” 祥子犹豫不决地问了句：“少爷，那您小媳妇......？” 王南归刚才那股迫不及待，现在哪还有心思想要去门口，一叠声道：“那不是我小媳妇！我不认识她！” 听到这话，大家都松了口气，心中不禁想：还好，还好，少爷还是比较正常的！ 王南归是正常的，可是有人不正常啊！ 从那天之后，每一天，肖莲花就在王家大门那里大喊大叫：“归哥哥，我是你小媳妇，你快开门啊！” 外面的人不知缘由，有人就问了：“姑娘，我们都知道王少爷没有娶亲啊，哪来你这小媳妇啊？” “大娘，当时我归哥哥重病不治的时候，他家寻了大师算命，说要让人冲喜才能度过那一大劫难，您知道这事吧？” 那问话的阿婆点了点头，“是有这事的，我们整个水东城都知道这事。” 肖莲花看到阿婆点头了，马上就露出一副凄苦模样，那细细的眼缝里还挤出来了几滴眼泪。 她说：“我就是那个给他冲喜的人，结果现在他病好了，他家却不要我了。我的命好苦啊！” 看热闹的人每天都有，有人就说了：“我要是王家少爷，也不要这样的。起码也要找个好看一点的，就这样，放在门口都能当门神呢！” 人群里有人就说道，“王少爷那天人之姿，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啊！”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道。 肖莲花一听这话急了，她那浆糊一样的脑袋，为了爱情倒是突然清明了很多。 没想到，这个无盐女，居然也能说出一番让人心服口服的话。 第124章 小师妹，帮帮我! 只见肖莲花努力地一瞪眼，看着那个说话的人：“他们家当时寻的是八字符合的人，那是救命不是选美。” 围观的人一想，这话说得没有毛病。 肖莲花看到大家赞同她的话，又说：“他们家需要我救王公子的命，现在王公子性命无忧，却不要我了，这能怪我长得不最漂亮吗？” 哇哇的哭声响起，大家从心里开始可怜这姑娘了。 “当时的我不嫌弃他命短，现在的他嫌弃我脸大，可当初他们家看得就不是外表啊！我的命好苦啊！” 肖莲花传承了笑老太的一哭二闹三撒泼，对着大家就是各种哭诉。 她天天来哭诉，几天下来，那个脸更大了，眼更细了。 王家大门口的人也更多了，歪好就有那么多无所事事的人，大家每天看大戏一样看得津津有味。 王家连大门都不敢开，怕了她了。 王老爷最近又出去跑生意了，秋娘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王南归想一想还是得自己出面。 这天一大早，他就马不停蹄上了山，连续奔波了一个半时辰到了山中小院。 前来开门的是肖旭阳，一看到他也开口喊了一声：“归哥哥！” 王南归现在一听这三个字就头疼，也就没有答应。 肖旭阳正在疑惑，今天这归哥哥好像神色有点不对，怎么不理人呢。 王南归急切地喊道：“小师妹，小师妹，你要救救我啊！快点救救你可怜的师兄吧！” 肖晨曦正在房间里写着一个菜谱，京城里面最近又开了一个连锁店，生意爆棚，她忙着呢。 听到王南归这一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急急地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师兄，发生了什么事？别急，先到那边喝口水。”一边说一边把王南归往那个议事厅引。 白夜行和燕随风听到了，也一起跟了过来：“你有事找我和你师叔就行，你小师妹能帮你什么忙？”白夜行开口说。 “师父，这事您帮不了，徒儿这次遇到的麻烦，您也没有经验啊！”王南归愁眉苦脸地嚷嚷着。 白夜行踢了王南归一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长，什么叫我没有经验？” 王南归身子往旁边一闪，白夜行踢了个空。 “师父，我没开玩笑，我被个女人缠上了，你难道有经验？” 燕随风看了自己师兄一眼，憋着笑说：“这个你师父确实没有经历过。” 还有比这事情更戳人肺管的吗？ 白夜行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他自我感觉也不差啊，怎么就没有女人来缠呢。 几个人到了议事厅，王南归先大口大口地喝了点水，然后就叫苦不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一清二楚。 肖晨曦听了哈哈大笑，两个老家伙也是摇头不已，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毕竟受苦的是自己的乖徒儿。 王南归都急死了，看到大家都还在笑话他，自己想想也是挺搞笑的。 他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们：“你们不要笑我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我现在出门都要偷偷摸摸的看她在不在门口。许多时候我们都得走后门。” 肖晨曦笑了一会儿，说真的，她还是佩服肖莲花的，为了能进王家也是拼了。 一个姑娘家，这样子以来还有什么名声呢。 她对王南归说：“师兄，我觉得我这个二姐还是很勇敢的，为了爱能这么豁出去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要不，你考虑一下就娶了吧！她可满心满眼都是你呢！” “她连眼睛都没有，怎会满眼都是我？你不要打趣我了。你快帮帮我！”王南归看她还是一副戏谑的样子，急了。 “小师妹，求求你了，只有你能救我？”王南归求道，他也不要什么男子汉形象了。 反正这些天他的形象也被肖莲花败得差不多了，现在他只想摆脱那个肖莲花。 “你可以通知老肖家人，让他们把人带回来不就行了吗？”肖晨曦提醒他。 肖旭阳在一旁听到了，说：“说不定就是老肖家人叫她去的呢，她是个没有头脑的。老肖家人巴不得她能闹一闹，进王家呢。” 王南归一听立刻点点头：“小旭说的没错，她身边每次都跟着一个人，是她大哥。这说明他们家是支持她这么做的。” 王南归看着肖晨曦：“小师妹，现在只有你出面了，你就帮帮我吧。” “不如直接暴力给赶走，吓唬吓唬她，就说再去就弄死她。”肖晨曦又提了个建议。 白夜行听这话皱了皱眉，“那不行，那样子别人更认为归儿没有责任心，没有担当。这样子明明不是他的错，最后反而落了口舌。” “我去下点药迷晕她，然后把她弄走！”燕随风觉得这个办法可以，“别人又不知道是我做的。” “那还是不行，她以后还会去闹。”白夜行否定了自己师弟的想法。 王南归急得直转圈圈，“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赶也不能赶，我觉得还是小师妹去，你一出面肯定行。“ 肖晨曦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能耐，她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那师兄觉得我可以怎么帮你？” “当初和我定亲的是小师妹，只要你出面去和大家说清楚，那天我认的小媳妇是你，她是冒充的，我就可以赶她走了。” 听起来是这么回事，大家觉得这样子做也没有什么不好。 肖晨曦犹豫了一下，她说：“可我们那时候不是退亲了吗？我现在去和大家说，我才是你认定的小媳妇，那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小师妹你不用担心嫁人的事情，没有人娶你，我可以……。”王南归想说我可以娶你的，但是这句话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不行，不能那么做。”来人正是凤逸轩，他看起来走得有点急切，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 “王公子，我有办法可以帮到你。你先回去，明天我会派人去帮你解决这事。不需要肖姑娘出面。” 王南归看了看凤逸轩，又看了看师父和师伯，两个老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不解：“这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两个老人摇头，是他们看到了凤逸轩的那份急切，点头，是表示可以相信他。 看王南归不明白，燕随风补充道：“凤公子说能帮你肯定是会帮你的，你可以相信他。要不你就先回去吧？” 王南归心里是希望肖晨曦出面的，那样子她小媳妇的身份，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摆在了大家面前。 他怀疑凤逸轩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所以出面阻止了。 但既然他说会帮忙，目前还是把肖莲花弄走再说。 吃过饭，他又急匆匆地赶回了家。 果不其然，肖莲花还在大门口，向大家哭诉自己的命运不济，哭诉他王家忘恩负义。 王南归只能从后门走，悄咪咪地进了家门。 等王南归走后，肖晨曦好奇地问：“帅哥，你有什么办法？” 第125章 肖莲花怒怼和尚 凤逸轩看了她一眼，好像有点不开心，也不回答她的问话。 “其实我去也行，大家对比一下，也知道师兄选择的是我这样活泼可爱，貌美如花的人，而不是她肖莲花吧。” 肖晨曦夸张地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家看出来那是一个大圆球形状。 “而且，当时师兄家找人算出来，我和他才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呢。” 肖晨曦觉得为了师兄，牺牲一下名声也是无所谓的。 “你不许去！”凤逸轩的声音突然响起，又快又严厉，把肖晨曦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你吼我干什么！我就去怎么啦？你管得着吗就吼我！你是我什么人呢，就吼我！”肖晨曦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她真是气死了，这个人现在有时候怪怪的，说来脾气就来脾气。 听到肖晨曦生气了，凤逸轩又觉得愧疚起来，他确实不该对着她发火。 他的语气马上就软了下来，解释道：“你不能离开小院，我是怕你去了城里，又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一时心急声音大了点，不是故意吼你的！” 肖晨曦听他这么说，也觉得他说的也对。 虽然她觉得自己不至于那么倒霉，每次都出事，但毕竟凤逸轩是关心她，那就不和他计较了。 可以理解，不想原谅，她气呼呼地一跺脚，自己回了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凤逸轩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生气就生气吧，总比去当王南归的媳妇强。 第二天上午，肖莲花和金锁两个人又出现在了王家大门口。 就见肖莲花眼皮通红浮肿，几乎连那条细线都给挤得看不见了。 连续几天的叫喊，已经让这个脸如葵花般的女孩子疲惫不堪了。 她的脸色明显有点蜡黄，那张涂了大红色唇膏的大嘴，就如同黄表纸上面画了个加粗型的括号。 “再坚持坚持，我觉得希望就在前方了！”肖莲花身边的金锁说。 他暗暗地捏了一把自己妹妹的胳膊，小声地给她鼓励。 是的，这一切都是肖家人出的主意，肖莲花也是心甘情愿的。 那天看到王南归的那双深邃的眼眸，她觉得自己已经掉到里面去了，再也出不来。 她回到家里，天天就想着他，有时候，眼前会出现他看着自己的画面，旁边还有人说：“肖莲花，你男人来了！” 肖莲花似乎看到：她的归哥哥伸出了长长的手臂，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就摆在她面前，准备来扶她。 每当肖莲花自己的手伸出去的时候，那个令她失魂落魄的归哥哥就突然消失了。 不管外貌如何，肖莲花也是一个如花年纪的女孩子，心中有关爱情的那朵花，在遇到王南归的那一刻，就如同被浇灌了神奇的药水，“砰”地一声绽开了。 现在，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就在这道门里面。 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是肖莲花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让这个女孩对将来充满美好幻想，她怎么舍得放弃。 她已经完全把自己带入了角色：她就是王南归的小媳妇。 她用那双胖胖的手，用力地拍着那扇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大门，无数次地拍着，用力地喊着：“归哥哥，你快开门啊！我是你的小媳妇啊！” 就在肖莲花竭尽全力地喊着，把门拍的砰砰响的时候，看热闹的人也是各种议论。 他们一开始是嫌弃的，嫌弃这个女孩子长得不好看，嫌弃她不顾脸面，到现在，居然心里升起了点点的同情心。 “唉！王家是不是太无情了些！把人家姑娘家利用完了，就抛弃了，现在连门都不开。真是忘恩负义！” “谁说不是呢！那王家二公子就不是个好的，那时候病入膏肓，还不是因为生活过于放荡！看来是报应！” “你们听说没有，现在已经不是二公子啦！那个大公子不是已经被赶出家门了吗？听说是……。” 议论声此起彼伏，声音越来越大，话题也越来越丰富。 不一会，前一段时间王家发生的那点事情，就被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对这个王家公子，大家心中也是多出了几分同情，没想到啊，这个孩子的命运是如此苦难！ 大家也知道那所谓的冲喜，是原来的王夫人一手操办的，未免又开始怀疑起来。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各抒己见的时候，一声“阿弥陀佛！”传来。 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一个和尚走了过来。 只见那和尚，面相丰满圆润如满月，眼神深邃睿智平视前方。 他一件青黑木兰色袈裟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双手合十，嘴里高声道着：“阿弥陀佛！”来到了王家大门口。 那和尚直接来到了肖莲花身边，大家都静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个和尚，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阿弥陀佛！小施主看起来面相似有勉强之色，应该是正在行勉强之事。” 肖莲花正在努力地重演着昨天的故事，看到一个和尚来到面前，先是愣了一下。 听到和尚说她行勉强之事，她立刻没好气地说：“你哪个啊！不要多管闲事，一边去！”接着又要拍门。 那和尚也不恼不气，抬起那似乎能看透人心的双眼，看了看肖莲花。 然后他轻声念起了这么几句：“施主似已入情魔，非你姻缘莫强求。此非高山遇流水，红线栓在山那头。” 肖莲花依旧一副泼皮无赖样，伸手就去推那和尚：“你走开！归哥哥，归哥哥，我是你小媳妇，快开门呢！” 她没听出来，其他围观的人倒是听出了门道：“这和尚的意思是，这姑娘和王家公子不合适呢？” “是的，好像说这个姑娘的姻缘在山里面吧。” “对对对，我也听出来了！” “你们不要胡说，我和归哥哥是天生一对，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大师算过的！” 肖莲花听到那些人的讨论，更是气这个和尚，于是转过头对着和尚又大喊道：“你个秃驴，不要胡说八道！你滚一边去！” 只听周围看客有人吸了口气：“这姑娘也太没有教养了，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样的人真的适合进王家？” 要说什么是俗人和高人之别？看和尚和肖莲花对待彼此的态度就能辨别了。 看客都已经气愤不已，那和尚依旧面色平静。 他还是那副语调，肖莲花的粗鲁，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情绪波动。 他问道：“小施主如何得知，自己与那王公子是天生一对？” “全水东城谁不知道，是大师算出来的。” 见大师不相信，肖莲花流利地说了一通： “归哥哥需要七月十五阴时阴刻出生的人来冲喜，我就是最符合的那一个。归哥哥后来病好了，也是因为和我的婚约。” 谎言这东西，说第一遍可能会脸红心跳，那就多说几遍就好了。 说多了，别人不相信，至少把自己说服了。 肖莲花就是这样的，现在说起这些谎话来，她根本就不觉得那是谎话。 “真是这样？你确定，你是七月十五阴时阴刻出生？”和尚追问道。 第126章 克星 肖莲花那双松针眼看着和尚：“我骗你干什么？你不是听到了吗，大家都知道这事。” “老衲再问一遍，你真的是七月十五阴时阴刻出生？”和尚盯着肖莲花再次确认。 “你个老秃驴是不是耳朵聋了？我妹妹就是那个时辰出生的，你没事一边去，不要坏我们好事。”肖金锁过来推和尚。 他实在受不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他觉得今天自己的黄金梦，富贵梦就要实现了 ，可不能让人坏了事。 只要妹妹进了王家，那以后他过上吃穿不愁，锦衣玉食还不是迟早的事事情。 “可不能让这个老和尚搅了局！”他心里想着，上去就去推那个和尚，没想到根本就推不动。 他拽着那和尚的胳膊，用力往旁边一甩，脚尖同时踢向和尚的腿弯处，想要把那和尚摁倒在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少年人的不知天高地厚根本不值一提，金锁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自己还差点摔倒。 他气急败坏地站好，还想继续过来推和尚。 和尚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两位小施主切莫焦急，待老衲把那王公子给你们喊出来。” 肖莲花兄妹一听，这和尚能把王南归喊出来，大喜过望，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就见那和尚缓步上前，手轻轻拍着那门当。 他的声音沉着冷静，喊得并不响却传出去好远：“贫僧宏远，今日路过贵府门前，特来见见王家公子！” 里面的小厮一直听着门口的动静，一听这话赶紧进去通报。 不一会，脚步声响起。王家那扇紧闭多日的大门，在众人的注目中嘎吱嘎吱地打开。 在一个丫头的陪伴下，一位身着华服，容貌艳丽的妇人出现在了大门内。 那妇人看到宏远大师，赶紧施礼：“不知大师到来，未能及时迎接，望大师莫要怪罪小妇人失礼之处。” 宏远大师正要回话，就看到一个身着玄色长袍，腰系黑色锦带，脚蹬黑色元宝长靴的青年也急急赶来。 因为走得急，那张俊脸上略显通红，一双深邃的眸子清明中的有几分忧愁也因此略减一点。 他腰间挂着一块翠色玉佩，走路时摆来摆去，正如青年此时的心情。 几步间，那青年到了宏远大师面前，深深地依了一礼：“请问可是竹青寺的宏远大师？” 宏远大师回了一礼：“阿弥陀佛！正是老衲！” 王南归赶紧把人往里面让：“不知大师来到，小子无礼了。快请大师进府喝口茶水。” 一边说，一边弯腰把人朝里面请，态度谦卑有礼，一点纨绔子弟的形象都没有。 外面围观众人一听是竹青寺的宏远大师，立刻就炸了锅。 “天啦！宏远大师，那是得道高僧啊！我没有听错吧？” “就是那个能看破人命运，预知未来的神僧吗？” “对啊，就是他。我有幸一见他的画像，怪不得刚才看着有点眼熟呢。” 王南归和秋娘还在邀请宏远大师入府一叙，他们是听说过这位大师的，没想到大师今日居然来到了府门前。 宏远大师摆摆手，他对着王家母子说：“老衲今日是路过此处，见此间比较热闹，便停下来凑个热闹。” 秋娘听了感觉有点尴尬，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些日子，她们家就是这个地方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每天还那么多人在门前看热闹。 王家被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是说他们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他们是有苦说不出，有气无处撒，毫无办法，又不能草菅人命。 王南归也是不停道歉：“吵到大师是小子的过错，望大师不要怪罪于他人。” 宏远大师望了望王南归，“不怨昔日旅途坎，历经磨砺良善藏。缘起缘散终已去，先苦后甜未为晚。施主，你是个好的，值得拥有更合适的！” 王南归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缘起缘散终已去，有些缘分真的已经尽了吗？ 他知道，这缘分肯定不是和肖莲花之间的事情，那只能是和肖晨曦。 可是，他舍不得。 宏远大师看到王南归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他只能点拨到此了。 这时候，因为他的到来，王家大门外的人更多了，早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宏远大师用洪亮的声音说道：“老衲今天既然碰上了这事，便也凑个热闹。刚才我已经问过这位女施主，她因为特殊生辰，被王家选为命定冲喜之人。是也不是？” “是的，是的！”肖莲花和其他人都点头称是。 “按照女施主所说，这王家在王公子病愈之后，便把她抛之一边不再理会，是也不是？” 大家又点点头，都说确实是这么回事。 宏远大师看大家都做出了反应，继续道：“如果老衲没有猜错，给王公子定下这亲事之人，必定是不喜王少爷至极。” 不知情况的人听了这话，不禁一愣，这是何意？ 不是王家到处寻找的人吗？王老爷和王夫人到处找的，哪有父母不喜欢自己孩儿的？ “大师所言极是，那定下这婚事之人，是原来的王夫人，并不是我娘亲。”王南归恭恭敬敬滴回答道。 “先前的王夫人，她是不是不喜欢你？”宏远大师又问道，王南归不知如何回答。 那王夫人毕竟是他的长辈，于这么多人面前说她的不是之处，似有不妥。 “大师所言极是。那王夫人韩氏对我儿残忍至极。一出生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别院，百般虐待。甚至叫人割我儿手臂，放血喂养她那与人苟且得来的女儿。” 说起这个，秋娘一下子控制不住，能说不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有些人原来也是隐约听说过王家的事，知道前段时间王家出事，后面快速换了主母。 那韩氏因为偷人，后来又病故，一对儿女被逐出家门，都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这下被证实了。 吃瓜群众这下吃饱了，可是欲望无穷，他们还在等着更多的趣事，来填充自己那无聊的心。 “这便说得通了！”宏远大师看了秋娘一眼，继续面对看客道： “这阴日阴时出生之人，阴气极重，命里带煞，克父克夫。那韩氏并非想要把王公子救回来。相反，她是欲寻这样一位女子，让她极快地克死王公子。” 听了这话，肖家兄妹目瞪口呆，脸色苍白。 大师又说：“王公子娶谁都可以，但绝不能是你。你就是他的克星，一旦你靠近他，会给他和你自己带来麻烦和灾难。” 肖莲花一听跳了起来，泼妇骂街一般拍着大腿骂了起来。 她喊道：“你个老东西胡说八道，你就是故意来拆散我们的。是不是肖晨曦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她见不得我过好日子。” 说着，她一转身就朝王南归走去，“归哥哥，……。” 王南归一面往后躲，一面提醒她：“大师说了，你不能靠近我。不然我们都会倒霉。” 葫芦一看肖莲花过来，自己挺身而出，挡在了主子的面前。 肖莲花那双细细眼只眯着王南归，没想到脚下一滑，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她扑通倒在地。 “大师的话灵验了！果然她不能靠近少爷！”江金娣失声大叫了起来. 第127章 远方的客人 江金娣这么一嗓子喊出来，其他人也被她提醒了：对啊！ 肖莲花的摔倒，正好就应验了大师说的话，她靠近王南归，两个人都会倒霉。 “才不是呢！我是可以靠近归哥哥的，我的生辰不是七月十五，肖晨曦才是。呜呜呜。” 肖莲花又疼又委屈，两行泪水冲开眼皮挤了出来。 “这么说，你根本就不是和我家少爷有婚约那个人了？”江金娣问道。 她也不知道这些事情，毕竟那时候她还没有到王家来。 这一下，大家哪还有不清楚的，白白心疼这个姑娘了。 于是，不好听的话又出来了：“原来是个冒充的啊？我是说呢，王家怎么会找这样的人做媳妇呢！” “那还不是以前的王夫人定下来的。” “可是定的也不是她啊！这就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看她长那样，就像个癞蛤蟆似得。” 肖莲花兄妹俩听得这些话，脸是青一阵白一阵，在大家的嘲笑声中狼狈而去。 王家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事闹的他们多少天都不得安宁，现在应该是解决了吧。 王南归对着大家施个礼：“这些日子打扰到各位乡邻了，我王南归在这里向大家说声对不起！”说着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又转身邀请宏远大师，让他入府吃点茶水。 宏远大师谢绝了，他对着秋娘说：“前尘往事不可追，怨恨责怪不会给人带来快乐，放过他人就是解救自己。” 秋娘知道，是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无状了，点了点头：“秋娘谨遵大师教诲！” 宏远大师点点头，复又对着王南归：“有些霞光虽入水中，却依旧耀眼，有些云朵栖于树梢，也是只等风起。” “她美自她美，她好由她好，不合适的人若伸手，入水美丽即碎，向上便觉天高。站在远处默默守护即可，顺势而为。” 王南归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他知道，大师肯定是想点拨他一些事情。 他虔诚地弯着腰道了谢：“谢谢大师的点拨！” 宏远大师也不管他懂还是不懂，有些事是需要时间来验证的，有些道理，是需要经历来让人慢慢理解的。 他向王家母子点了点头，便迈步而去。 他人不知大师来处，亦不知他去向何方。 自古得道之人自有他自己的路，旁人不必也无法窥得。 别人不知道大师今日为何恰好路过，王南归却是心有数，这大师定是受那凤逸轩所托而来。 宏远大师这样的人物，凤逸轩都能够请到，看来他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王南归猜得没错，宏远大师所去之处，就是那山中小院。 肖晨曦正在忙碌着，她今天准备做个好吃的。 前几天，她让溜溜球专门找人打了个火锅，还是鸳鸯锅，大冬天吃火锅，那是绝绝子。 她一大早起来就在那里忙，准备各种备菜。 绿油油的青菜，阳春三月的青菜叶子肥厚，菜杆子白嫩嫩的，非常诱人。 新鲜的鹿肉切成薄薄的片，豆腐打块放好，她整整准备了七八个菜。 蘸料是自己熬的酱油，辣椒沫子，香葱，野蒜泥。 她只需要吩咐一句，再指导一下，姹紫嫣红就会把一切准备好。 有了这两个帮手，她真是觉得生活更加快乐了。 院门被拍响的时候，肖晨曦手里正拿着那个锅，准备放在正屋那个桌子上。 听到声音，她拿着锅就去开门了。 门一开，就看到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出现在她面前，她瞪大了眼睛。 “你好啊！来自远方的客人！”肖晨曦还没有开口，对方先和她打招呼了。 她一愣，随口说：“您才是客人啊！” 那慈眉善目，一脸富态的老和尚说：“我们都是来自远方的客人啊！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有些路再也回不去啰！” 然后也不管肖晨曦心里的惊涛骇浪，他只顾去了凤逸轩的房间。 “他知道我不是这里人，他告诉我回不去了！”肖晨曦捕捉到了这两个信息。 这个和尚不一般，一眼把自己看透了，好可怕！ 肖晨曦拿着锅就跟在那和尚后面走，她还是想问一下怎么样才能回去。 宏远大师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就见他朝后面挥挥手道：“做该做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一切都要顺其自然！” 肖晨曦听到这话，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就继续去准备她的火锅了。 万事皆可放一边，唯有美食不可负，什么事都要吃饱喝足再说。 堂屋的大桌子正中间，早就摆好了一个用红泥巴做成的碳炉子，炉子里面已经放好了黑黑的木炭。 对于大山里面人来说，收集些木炭就是烧锅时候顺手的事。 木炭一年四季都可以收集，冬天无论是烤火还是炖个火锅都是杠杠的。 肖晨曦原来跟着父母学的那些生活常识，现在都用上了。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并不是离开了父母，而是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体验生活。 或许等到时机一到，她就会像远行的游子一样回家的。 只不过那个时机什么时候到来，却没人告诉她。 一切就绪，肖旭阳就扯着嗓子一声：“美食已经准备就绪，快来吃！来迟了，后果自负啊！” 话音一落，白夜行第一个就冲了出来，燕随风紧跟其后。 宏远大师刚刚走进屋子，看到大家都往外跑了，他也跟着出来，最后不疾不徐缓缓而来的，永远都是凤逸轩。 相比较而言，他总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哪怕再好吃的食物，他的餐桌礼仪都是不会丢的。 几个人到了正屋，看到桌子上的摆设都大眼瞪小眼，所有东西都是生的，这怎么吃？ 白夜行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没看出个名堂。 他问：“今天是不宜生火，还是家里没有柴禾啦？” “你们平时就吃生菜生肉，然后喝那个里面的汤？”宏远大师指着桌子中间的火锅问。 他第一次和这些人聚餐，见到眼前的菜，也充满了好奇。 肖旭阳也不清楚，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我们平时也不这样吃，今天可能情况特殊。” 白夜行看了看宏远一眼，嫌弃地说：“我们也不知道，今天唯一的变故就是你。” 宏远大师指着自己：“难道这是专门用来招待我的？是谁告诉她我喜欢吃这些玩意的？老衲是和尚，和尚首先也是人。” “我不喝那个汤，看起来就不好喝。”白夜行指着鸳鸯锅里放了辣椒的那一边。 肖晨曦端着蘸料过来，看大家都站着，她招呼到：“都坐下吧，准备吃啊。” 凤逸轩心里又纠结了起来：菜和肉都是生的，那怎么吃呢？ 还有连白夜行都不想喝的汤，看来不是好东西。 这个肖晨曦，又不知道要玩什么花样。 所有人都各怀警惕地盯着一桌子菜，不敢动。 第128章 大师犯规 看所有人都坐好了，肖晨曦笑着对宏远大师说：“大师今天来巧了，我们第一次这种吃法.” 白夜行第一次对吃菜如此抗拒，尤其是看到那红红的生肉，心里不由嫌弃得很。 他嘴撇到了一边，不情不愿地夹了豆腐往嘴里放，也只有这一种目前看起来还能吃。 魏叔夹了块生肉就往嘴里送，肖晨曦连忙喊道：“都别急，不是那样吃的。看我的。” 她夹了一叶青菜，往清汤里面烫了一下，捞起来放在蘸料碗里点了点，就开始吃。 大家看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闭，脸上露出了很满足的表情。 这还有什么看不懂的，那张小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真好吃！真美味！” 原来如此啊，大家一看就会，争先恐后地往汤里面放东西，开吃。 宏远大师是第一次在这里用膳，他见几个人这种强盗一样的吃法，举着筷子半天没有动弹。 肖晨曦看到了，她赶紧说：“大师，你别急！你的素菜马上就来了！这个锅里面有了肉不适合你吃。” 她一边说，一边吃，辣的嘶嘶吸气，还不忘抽空给凤逸轩抢菜。 其实凤逸轩现在不需要她如此照顾了，可是肖晨曦已经形成了习惯，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宏远大师见了，倒是意外，毕竟凤逸轩是什么性格，他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 能够毫无芥蒂地接受肖晨曦夹的菜，说明凤逸轩是极其信任这个肖姑娘的。 其他几个人都不想说话，毕竟东西就那么多，手慢无。 宏远大师见到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他也不客气，夹起一块肉就往锅里放。 那块肉刚刚浮起来，白夜行一筷子就给夹走了，宏远急得用脚踢了白夜行一下。 正好看到凤逸轩放下去的肉片好了，宏远大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夹起来就往嘴里塞。 他是第一次吃辣椒，眼泪鼻涕都辣出来了。 但是他也不停地吃，甚至自己根本就不往里面放菜，不管谁放的，看到好了就吃。 肖晨曦急得只喊：“大师，那是肉！你不能吃！” 没有人理她，嘴停一下都是对这个火锅的不尊重。 姹紫嫣红端来了专门为宏远大师炒的素菜，根本没有人看一下。 很快准备的生菜就烫完了，他们又把那些炒的素菜也放下去烫一下吃。 初春又没有阳光，这天气本来还是比较冷的，大家却吃出了汗。 他们一个个红光满面，还能听到自言自语声：真好吃！好满足！ 突然，宏远大师给了白夜行和燕随风一人一脚：“你们两个真不是玩意，天天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老衲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受苦受难。” 那两老家伙也不反驳，燕随风嘿嘿笑了几声。 宏远大师又看着凤逸轩：“真正让老衲失望的是我这乖徒儿，有好吃的也不知道同为师说一声！” 白夜行，燕随风和凤逸轩都看着他：“地蛋，你认识凤小子？” “师父您认识白老和燕老？”凤逸轩也问道。 白夜行也惊奇地问道：“这凤小子是你徒弟？” 肖晨曦也不合时宜地同时来了一句：“大师，您今天犯规了，吃了好多肉！” “他算什么大师，他就是个酒肉和尚！”燕随风嘀咕一句。 肖旭阳看了只想笑：这真是各说各的，好热闹啊！ 他看了一眼同样没说话的凤逸轩：“帅哥哥，这个大师真的是你的师父？” 凤逸轩看着那讲成一团的几个人，点了点头。“那他肯定很厉害吧！你能打过他吗？” “很厉害！我暂时打不过！”对着肖旭阳，凤逸轩还是很有大哥哥风范的，有问必答。 宏远大师现在正被肖晨曦追问，也没时间和另外两个老头对话了。 他刚刚咽下去一块滑嫩的鹿肉，斯哈着说：“你个女娃子，不就是吃了你点肉，问个不停。” “可是和尚不能吃肉的，那是违规的。”肖晨曦纯粹就是好奇。 她才不是心疼那点肉呢，反正也不是她去打猎得来的。 更何况她现在有钱，上回魏叔一次性给了她三千两银子，说是在外面做生意得到的分红。 三千两啊，区区几块肉不算什么！ “看你怪机灵，咋还有点死脑筋呢！不是有句话吗：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心中有佛，哪里都是佛。” 肖晨曦撇撇嘴，“借口！就是嘴馋！就是违规！” “你个小女娃，我和你说不清。徒儿，走！”宏远大师吃饱了，迈步离开。 走的时候，还不忘喊了一声，凤逸轩像个听话的宝宝，跟后面也离开了。 进了房间，宏远大师刚刚在椅子上坐下来，他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这一路风尘仆仆。这下可值得了。 凤逸轩跪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师父！我终于见到您了！” 他跪在那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掉落在地上。 瞬间，泥巴地上氤氲出了一个小小的湿印子！ “起来吧！”这时候的宏远大师神情严肃，和刚才与肖晨曦斗嘴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但是他看着凤逸轩的眼神里，却都是慈爱。 “才两年多未见，一转眼都已经这么大了！”宏远大师感慨道！ 眼前的人，再也不是四年前那个浑身脏兮兮，蓬头垢面没有精神气的小孩子了。 那一天，宏远在外云游了好久，正打算回到竹青寺。 走着走着，他心里一动，想到好久没有见到京中的一位老友，于是改道准备去京城拜访那位老友。 走到离京城五十里地的时候，莫名其妙平地摔了一跤。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不要说平地了，就他的身手飞檐走壁攀山越岭，那都是如履平地。 他想不通也不做多想，有些事情就是天意。 看到不远处就有一条河，于是他迈步去清洗清洗。 到了河边，刚下过雨的河水还挺深，而且有点浑浊。 他蹲下身子鞠了一捧水，正要往脸上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只见离开他很近的水面上，竖着一截枯萎杆子，只露出一点点在水面上。 那杆子一动不动，这里的水流不算平静，可是却也没把它冲走。 宏远大师顺着芦苇杆子子往下看，河水不清澈，他仔细地盯了一会，发现水里蹲着一个孩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正准备出手把孩子捞上来，就听到一阵吵吵嚷嚷声朝这边来了。 “刚刚才掉到水里，肯定就在这附近。赶紧找！不要让他跑了！” “小兔崽子！一个瞎子能逃到哪里去！”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往这边来了，边走边往河里张望。 宏远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快速脱下外衣，装作在洗衣服的样子，罩住那个孩子。 他两个手搓啊搓，嘴里还嘀嘀咕咕：“咋就摔了这么多泥巴呢？这还能不能洗干净了！” 那几个人很快到了宏远大师身边，其中一个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左眼有一道刀疤。 那个汉子凶神恶煞地问道：“老和尚，有没有在河里看到一个小孩子？” 宏远大师抬起头迷茫地说：“水里长鱼我听讲过，没听讲过长小孩呢。” “你在这里干啥的？”另外一个人问。 他看起来温和一点，语气也没有那么咄咄逼人，宏远大师却看到了他眼里的精光和质疑。 第129章 怪不得 他还是蹲着，指着自己的裤子和水里的外衣说：“我摔跤了！你看，都是泥？你们能不能把路修好一点啊？” 那些人看到他一身泥巴确实是摔跤了，那温和男子看了刀疤脸一眼道：“肯定是冲到下游去了。别浪费时间，快追。” 他们转身就走，那个刀疤脸走了几步，突然又转回来，朝着宏远身边走来。 宏远大师心里一惊，以为他们发现了河里的孩子，正在想着如何应付过去。 哪知那人地走到他身边，对着他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看起来还挺渗人。 还不等宏远大师反应过来，那人飞起一脚，把他踢到了水里。 然后刀疤脸追上那群人，大家哈哈大笑着跑远了。 等人确实跑没影了，宏远大师赶紧用衣服裹着水里的孩子，飞身而起，远离那个地方。 怀里的孩子明显是晕了过去，他把孩子头朝下扛在肩膀上一路飞奔，所过之处都是人烟稀少之地。 他还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个人也跟着他，这世上能跟上他之人不是很多，这身后的人不知是敌是友。 在对方没有出手之前，他都不打算去管，还是先救这个孩子要紧。 连续奔波了好长一段路过后，肩上的孩子开始哇哇朝外吐水，这是醒过来了。 他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孩子轻轻地放在地上，这时候才看清了孩子的长相，不由一愣。 但是他也来不及想别的，赶紧把孩子口腔里的污秽之物清理干净，又用水囊里的水给孩子漱漱口。 孩子非常地虚弱，全程都是闭着眼睛，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知道这里应该不是久留之地，他们要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简单处理过以后，他又背着孩子飞快地跑。 想来想去，他记起曾经去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远离京城，地势也比较险要，常人基本不会去。 如果真的有人去偷袭，说不定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两个老友在那里，一般人想要近身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日夜兼程赶路数日，终于来到了这个小院里。 他翻墙而入，以为两个老友会以不寻常方式迎接，发现屋里根本就没有人。 看着屋里桌上厚厚的灰尘，院子里长得密密麻麻的野草。 他知道这两个老家伙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且这一次似乎走了很久。 那孩子放在床上，眼闭着一动不动。 他找了老友的衣服给孩子换上，折腾来折腾去，孩子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他温柔地用手拍拍那孩子，轻声说道：“不要害怕，我们现在是安全的。你可以睁开眼睛了，看看这个地方，是不是还不错？” 那孩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就像一只受惊的小蝴蝶一样。 他的嘴唇也抖动了许久，然后低低地说：“我的眼睛已经瞎了好几年，我无法睁开眼睛了！” 说完这话，那孩子使劲地绷着脸，应该是在控制情绪，屋子里再一次陷入沉默。 宏远大师一听这话，不禁大骇，他突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自己都没有觉得自己声音的异样，他颤声问道：“你说你好几年看不见了？” 孩子点了点头，不做声。 宏远大师接着说：“不可能，前一段时间我还看见过，你和皇后娘娘在一起，那时候你......。” 听了这话，那孩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抬起消瘦的小脸，好像是在看着宏远。 他嘴唇颤抖，问：“您是说，在我母后身边看到了我？” 宏远说：“对啊，我看到你还是好好的，怎么才这么短时间就......\"他好像明白了。 孩子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没有人来找我，原来母后不知道我丢了。” 那孩子的眼泪汹涌而下，他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那这几年，你都是在哪里呢？”宏远抚摸着孩子瘦骨嶙峋的肩膀，问道。 “我不知道，我眼睛看不见，还经常晕过去，我什么也不知道。”孩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宏远大师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难怪，他们说皇后娘娘的孩子病好了，原来是这样！” 至于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们都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那幕后之人的身份必定不寻常。 宏远大师知道许多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他们必须准备慢慢来，先安顿下来再说。 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说道：“老衲宏远，和西北大将军是故交，其他人不一定知道，但是皇后娘娘应该知道这一点。” 才说完，就看那孩子的眼泪呼呼往下流，能够在自己面前提起西北大将军和皇后娘娘，说明真的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孩子哽咽着问了句:“您真是宏远大师，你见过我母后，她还好吗？” 宏远点了点头，又想起这孩子眼睛看不见，看不到自己点头。 他握着那孩子的手道：“所以你是二皇子楚文栋？” 二皇子想了想，既然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而且一路上平安到达这么远的地方，这个人应该不简单，护着自己也许没问题。 二皇子默默地点了点头。“那宫里的那位是？”宏远不解。 “宏远大师，以前我听母妃说起过你，这次多谢相救，如果有一日......。” 二皇子止住了这个话头，他不知道有没有那一日，现在说这句话就没了意义。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道：“至于宫里那一位，我不知道他是谁。” 宏远大师更糊涂了，怪不得，前几年他观察星象就发现了北极一星势微。 而且这几年，那种现象一直保持在同一种状态，基本没有发生变化。 他没有去强行推算，自去年起那星象又变化了一点稍微增强，而后又是保持不变。 他虽有疑惑，却也不可强行窥探天机。 而且他没有任何心思想要参与到宫中的事务中去，一切就让它顺势而为。 哪曾想，有些事，不是躲避就能躲避掉的。 现在阴差阳错的，命运还是把他们两个捆绑在了一起。 宏远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闯入了一个大局，想要抽身出来，恐怕是不可能了。 看二皇子不再愿意说下去，他也就不问。 许多事情都是一个时机，若时机未到不可勉强。 “二皇子稍候，等老衲先去弄点吃食来。”宏远说着就要转身。 “大师，以后喊我凤逸轩。我已经不再适合那个称呼，我们暂时都忘了吧。” 宏远知道二皇子这么做是有道理的，虽说这个地方人迹罕至，也得以防万一。 他去了厨房，还好这地方差不多到了山顶，空气并不潮湿，还有一些粮食保存着。 他简单做了一点吃食，正要端去给凤逸轩，就感觉有人靠近。 难道那些人这么快就追踪到这里来了？看来确实不简单。 宏远心里一惊，今天可能有一场恶斗。 他一个飞身到了院子，还没站稳就听“扑通”一声巨响，一个人影从墙头掉了下来。 第130章 过往 宏远定睛一看，有个人人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穿着上来看，有点熟悉，像这些天一直跟着的人，应该不是来害他的人。 虽然没有打过照面，那体型，那服饰还是一眼可以看出来的。 宏远大师没有管他，自顾自地把饭端给了凤逸轩。 过了好久，外面那人也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看起来身体非常虚弱，脸上的伤口有的还在流血。。 一看到凤逸轩，他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从怀里掏出一个骨哨吹了起来，骨哨没有发出声音，凤逸轩却有了动静。 只见凤逸轩非常激动，脑袋往前伸了伸，伸出苍白无力的小手，问道：“是魏叔吗？魏叔你还活着吗？太好了！” 那被叫做魏叔的人碰了碰凤逸轩的手，那是他们的交流方式。 凤逸轩赶紧说道：“魏叔快起来！多亏这位宏远大师救了我！我算是又逃过一劫。这是天不亡我啊！” 魏叔也没起来，继续跪在地上，他膝盖转了个方向，又对着宏远大师扎扎实实地磕了几个头。 宏远赶紧伸手扶起他，说道：“快起来，快起来！你是凤小子的人？” 听到“凤小子”几个字，魏叔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听懂了这话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宏远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双手合十喊了句：“阿弥陀佛！” 眼前的人面目狰狞，整张脸没有一处好地方，他指着自己的嗓子对着宏远点了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宏远明白，这是想说，他的嗓子坏了。 “凤小子，你魏叔的嗓子坏了，说不出话来了。” 凤逸轩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大师，魏叔的嗓子是被他们毒哑了，他不能说话。魏叔，我以后改名叫凤逸轩了。” 宏远看着魏叔那张脸，不由心里佩服，也生出些许的悲凄感。 只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没有撼天动地的能力，所谓的解救苍生只是一个口号，一个难以达成的愿望。 我佛慈悲，却也解决不了众生之苦！ 接下来，宏远带着他们在这里，他一边教习凤逸轩功夫，一边等两位老友，结果一等就是两年，还没等到人。 有一天，宏远大师终于决定，他要亲自去找这两人，这一走，又是两三年。 刚才见面的时候，两个人本来都是感情饱满，正准备来一场倾吐衷肠的，结果肖旭阳几声大喝，就把那些情绪消散了。 所有人都出来吃饭了，宏远大师本来就饥肠辘辘，当然也无心聊天，先解决五脏庙的事再说。 他在京城中的时候，看到了只有在这个山里才有的食材，按照道理说，时机未到，凤逸轩是不会这么快就有行动的。 他查到酒楼背后的人是三皇子，但直觉告诉他，这事和凤逸轩有关系，这也是他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原因。 路上，他得到消息，让他顺便去一趟水东城王家。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凤逸轩确实在行动，不然怎么知道他正在赶往这里。 到了这里，看到肖晨曦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才是整件事情的变数。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天上掉下个肖晨曦。 可见，这世上的事情是多变的，并会按照既定的规则去运行，突然的变故有可能推翻所有计划。 有时候，不起眼的一个人，一件事，可能就影响了整个时局。 风吹草动稀疏平常，然而，多少人的命运却在风吹草动中被改写。 肖晨曦的到来激起了凤逸轩的希望，他不再是沉寂着，而是潜伏着默默地发展自身的实力。 宏远大师很惊异肖晨曦的到来，这是上天赐予凤逸轩的助手，也可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但是，这些事他自己知道就行，不能泄露天机，不然事情的发展可能就不受控制了。 “这次出去，见到了你外祖父和大舅。”宏远大师缓缓道。 “他们还好吗？”凤逸轩听白夜行和燕随风提起过，外祖父西北大将军风德成和大舅风小将军风夏雨，他们也中毒的事情。 “老天有眼，也多亏了那两个老家伙，也算是躲过了一劫。”宏远大师知道，有些事，冥冥之中是天注定的。 算起来那是六年前了，那时候，凤逸轩还是被幽禁之中，而他宏远也是四处云游的时候。 有一天，住在这个院子里的白夜行需要一味特殊的药材，叫做“焰消”。 焰消有多种，据说通体为红色的效果更好，而那药材，只有西北苦寒之地才能生长出来。 知道了药材的所在地，白夜行装了两本医书，迫不及待地就要出发。 他一直都是个急性子，决定了一件事情就要去做，甚至都没和燕随风商量就要出发。 他和燕随风告别：“师弟，你好好在家等着我回来，到时候你研究的那个毒也可以有解药了。” 说着，白夜行连夜就要赶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目的地。 燕随风知道他这个师兄性子毛糙，哪次出去都得惹点祸事，想了想也收拾了东西。 “师兄，我和你一起去，找到药材就可以研究，不然等你回来还不知什么时候。” 其实他是怕师兄受伤，或者坏了事情，毕竟对于白夜行来说，那也是常态。 师兄弟两个商量了一下，三下五除二就把行囊准备好了，往背上一搭就一起出发了。 路上两个人并没有急着赶路，他们看到一些病痛的人，就会伸出手来帮一把。 有钱的就收一点，没有钱的就当是做善事。 师兄弟两个武艺高强，一般人他们都不怕，遇到恃强凌 的，遇到地痞流氓，他们也会毫不客气地上去教训一顿。 甚至有些为富不仁的，为官不为民的，他们也会出手或者捉弄一番，或者教训一顿。 所到之处，多多少少都留下了他们的传说。 他们行医时候稍作伪装，很少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师兄弟两个人功夫高，还有各种各样的毒药迷药加持，扬善惩恶的时候也是神不知鬼不觉，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些事是他们干的。 对于不知原由的事情，一律归纳为上天对人类的赏罚，对于看不到摸不着的人，一律归纳为神仙。 于是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到处都有人朝着上天虔诚地朝拜，也都有人在那里真诚地点上一根香，跪地喃喃低语：“感谢神仙出手救了我孩儿！” “感谢神仙出手惩罚了那恶棍！” 对于这之类的事情，他们已经习以为常，这么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时间长了，江湖上那声名显赫的“医毒双绝”名号就这么传了出来。 大部分人只知其名，不知其人，两人也不是沽名钓誉之辈，但行好事不问前程。 就这样一路“扫荡”，他们终于是到了西北。 他们走过的地方，少了许多病痛的人，也少了许多作乱行恶之人，连天空都比别地清澈了很多。 第131章 毛单子 越往西北去，气候越寒冷，路途也越难以行进，不过这都难不倒他们。 最终，在一座叫做乌卢尔罕的山脉那里，他们发现了焰消。 只是那里大部分的焰消都为白色，晶莹剔透的白色，药用价值也是不菲。 山脚下，有个村庄，里面居住了四五十户人家，见到白夜行和燕随风的到来，很是新奇，也非常热情。 两个人也不急着赶路了，找了户人家先安顿下来，一边找各种各样的药材，一边发展他们的医术。 这户人家有兄妹两个，阿娜和阿卡，他们主动担任起了向导的角色. 兄妹两个带着两个老人到处找药材，顺便也向他们请教了些医学常识。 看到兄妹两个如此热心，两个老头就上了点心，无论是制药还是找药材，都有意无意地提点他们。 村子里平时也常常会有头疼脑热的人，兄妹两个耳濡目染长辈们的处理方式，也积累了一些最基本的治疗手段。 这段时间经过两位的教导，他们一知半解的医术得到了很快的提升，两人主动拜了白夜行为师父。 “不必不必，我们也就是举手之劳，不用以师徒相称。”白夜行不在意。 对于传导一些基本知识，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如果都拜师，他岂不是桃李满天下了。 阿卡和阿娜却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虽没有读什么书，却也听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俩教了我们这么多东西，就是我们的师父和师叔。” 师父就师父，白夜行也不当一回事，反正等他们离开这个地方，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对方。 只是他们也不想白白享受这个名头，加上当地的药材实在是丰富，他们就多待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白夜行和燕随风倾尽能力教导兄妹两个，这俩孩子学得很快，在俩老人的辅助下，把村子里人的大病小病都治疗了个遍。 临走的时候，山脚下的村民们都依依不舍，两个临时徒弟也是跪地送别。 “师父师叔，阿卡阿娜会像您们一样，救死扶伤，帮助他人。”阿娜眼含泪花，依依不舍。 阿卡很想跟着师父们一起，可是家里人不放心，他眼神热切地看着俩个老头：“师父，师叔，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在大家的热情相送下，两个人带着一包又一包的药材，踏上了返程。 和来时一样，他们一边救死扶伤，一边除暴安民，逍遥自在得很。 这一天，刚刚走到一个山坳里，在那悬崖边，白夜行看到了一株难得的草药。 他兴奋地跑向前，那动作神态哪里像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就像一个孩子看到了心爱的玩具 一样。 他飞身就到了悬崖边，伸手去采药，眼睛往下瞄了一眼，他顿住了。 他又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悬崖底下那躺着的，好像是一个人。 他把那株药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然后朝着燕随风招了招手：“师弟，你来看，那里好像有个人。” 两个人下崖底一看，果然是一个人，两个人不顾那悬崖陡峭，飞身下去一探究竟。 地上躺着的，是一个年轻人，看穿着，好像是大邺的士兵。 这么偏僻的地方，为何会有个士兵躺在这里，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决定要竭尽全力救治这个小兵。 那士兵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好像没了气息。 燕随风探探鼻息：“师兄，还有救。” 两个人急忙就把手里能救命的药都拿出来，最重要的是刚刚采摘的那株药，原来就是止血的佳品。 两个人把药捣碎，挤了一些药汁进入那人口中，又把其它的伤口好好清理一番。 不久，那人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快快告诉风大将军，有人要害他！”说完又晕了过去。 就这一句话，这师兄弟俩听了就大惊失色。 “师兄，他说的风大将军，是不是铁蛋？”燕随风很担忧地说。 白夜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又看了看四周：“好像是的，据说他们就驻扎在这一片。” 那人口中的风大将军，是他们认识的人，他一辈子有大半辈子在为国保边疆。 别人不知道，他们几个那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伙伴，已经好多年没有见面了。 “风大将军在大邺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谁会来害这样的一个人呢？”他们心中有疑问。 “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去救救铁蛋，其它的事情回头再说。”白夜行心里急切。 又是一番折腾，他们终于又把那人弄醒。 那人醒来第一句话还是：“快快告诉风大将军有人要害他！快去啊，不要管我！” “你得告诉我，风大将军在哪里呢？不然我们怎么能找得到他，又怎么去救他。”白夜行无奈地说。 那人想想也是，他艰难地想起来，可是身体关节多处断裂，根本动弹不得。 燕随风一看没有办法，只好说：“要不我们带着他一起，他给我们指路，这样子可能会快一点。” “唉，又要当牛做马啰！”白夜行没有办法，摇了摇头，只好一把抱起那人，几个飞身跃上了悬崖。 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野外救人，经常需要他们背着抱着，都习惯了。 闲话少说，几个人马不停蹄地往军营赶去，路上，那人开始叙述事情的经过。 那伤员叫做毛蛋子，今天他有个老乡来找他，他就找风小将军请了假，出了军营。 他和那个老乡约定在军营外见面，两个人躲在一个草垛后面说话呢。 正说得起劲，突然就看到了大将军身边的副将刘大利，正鬼鬼祟祟地往外走。 “你先回去，我看看刘大利想搞什么。”他和老乡说。 出于好奇，他偷偷地跟着那个刘大利，心里想着他肯定是去会哪个小娘们。 “嘿嘿，没想到，今天我还有这样的奇遇。等下被我抓到现行，我一定要嘲笑他一番。”毛单子在心中想着。 跟了一小会，他又想，是不是能以此为把柄，让刘大利给自己也介绍个小娘们。 这样想着，他心里开始有点浮想联翩起来。 人们常说“好奇害死猫”，毛蛋子哪里知道，他这一跟，不仅没有得到个小娘们，还差点就把自己小命弄丢了。 第132章 密谋 刘大利偷偷摸摸地往前走，还时不时地往后看，生怕被人发现，一看就不是出去干好事的。 他越是这样，更加说明他做的事情是不能见光的。 毛蛋子小心谨慎，蹑手蹑脚地尾随着。 那刘大利避开大道，拐弯抹角，走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一个山脚下。 “布谷，布谷！”他把手放嘴边学了几声杜鹃叫，看来这是接头暗号。 果然，“布谷，布谷！”山上也传来了两声杜鹃叫，然后下来了一个人。 毛蛋子看到那人穿的衣服，一眼就发现那不是军营中人，那服装甚至不是西北地区的穿衣风格。 他们两个鬼鬼祟祟地走到一起之后，那人递给刘大利一个小小的纸包。 趁着他们没注意，毛蛋子靠近了些，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你找机会，今天就让那个老东西归天，那个小的先慢慢加量，等过一段时间再突然加大药量。” 见刘大利有点不解，那人解释到：“这样子做不会露出马脚，别人只会以为他们家有这种传统疾病而已。” 刘大利看起来有点犹豫，那人又说了：“不用怕，毕竟宫里那位和他们的症状是一样的，而且现在她晕厥次数加多，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 毛蛋子一听，妈呀，果然在密谋坏事，只是这怎么还和宫里扯上关系了，这可是大事。 他后悔了，就不该好奇跟着出来这一遭，以为能得到点好处，现在怎么办，可千万不能被这两个人发现自己。 他趴着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喘气都慢慢地，生怕声音大被听见。 刘大利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就听刘大利好奇地问道：“不是说二皇子晕厥之症已经好了吗？” 那人摇摇头：“那个小的，从出生就那样，不知怎么好了，我说的是皇后。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看到刘大利又要说话，那个人说：“总之你抓紧时间，今天应该可以吧？” 刘大利把纸包揣进怀里，然后又抓住那转身要走的人：“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不该打听的事情不要打听，小命要紧。何况我和你一样，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哪里知道那么多。快回去吧，别误了事。”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要说这世上的事情，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人遇不到的。 那毛蛋子正趴地上听得好好的，准备等这两人走了，他悄悄地回去告诉将军。突然，他感觉裤腿子一动荡，有只老鼠直溜一下钻进了他的裤腿，一下子到了裤裆那里。 他心中大骇，吓得灵魂出窍。 “啊！啊！啊！”毛蛋子吓得不由自主地大叫起来，就那样明晃晃地跳了出来，把自己暴露在那两人面前。 刘大利和那人瞪大眼睛，毛蛋子还处于被老鼠袭击的恐惧中，没有意识到小命将要不保。 “毛蛋子，你在这里干什么？”刘大利没好气地问，他们没想到身后有人。 “大利哥，老鼠啊，老鼠跑我裤腿里啦！”毛蛋子还在乱蹦乱跳。 那个不认识的人看了刘大利一眼：“不管他在这里干什么，既然他在这里，有可能会坏了我们的事，绝对不能留。” 说着，他出拔刀，就往毛蛋子身边来。 明晃晃的刀光晃到了眼，毛蛋子这下才反应过来，他假装不知道，转身就往来时的路跑，一边跑一边喊：“老鼠啊！救命，有老鼠！” 跑着跑着，他的裤腿里真的掉下来一个老鼠，就听刘大利说：“他可能不知情！” “我们要确保万一，不然到最后死的就是我们自己。”说着，那人更加迅速地追上来。 毛蛋子知道今天跑不掉了，他捡起一个木棍开始迎战。 “毛蛋子，别怪哥哥不给你机会，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刘大利说着，举着刀就冲过来。 毛蛋子平时喜欢耍枪弄棍，身手也还不错。 无奈木棍难敌双刀，他很快就落了下风，身上也挂了彩。 那两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刀刀致命。 毛蛋子一面跑一面抵抗，到了悬崖边，他实在跑不动了。 他已经被砍了几下，伤口还一直流血，他感到头晕眼花，真的支持不住了。 他一手拄棍，一手按住地面，半跪在悬崖边。 刘大利和那人一个一边，举着刀就往他身上砍来。 他身子往后一躲，肩膀还是又中了一刀。 因为躲避的时候用力过猛，他从悬崖直直掉了下去。 临坠落之时，他还听到刘大利问那人：“砍中没有？” “放心吧，砍中了。伤那么重，从这里掉下去必死无疑，快走。”说完，两个人就飞也似地跑了。 得亏他们那般自信，毛蛋子才捡回一条小命，并且等到了到白夜行和燕随风去救他。 假若刘大利他们当时下去查看一番，肯定会给他补上一刀，那他真的是哭都没命哭。 这毛蛋子也是个话痨，一路上断断续续地晕过去，醒过来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 所以还没到大营，白夜行和燕随风就把事情的经过弄了个一清二楚。 至于谁要害西北大将军，他们不知道，目前重要的是去救大将军。 到了大营门口，那毛蛋子就扯开嗓子喊人来开门 可是他浑身无力，不管怎么使劲，发出的也就身边两人能听见。 燕随风捂住他的嘴，低声提醒：“你这样子会打草惊蛇的，那个刘大利要是知道你没有死，肯定会有所防备。” 毛蛋子后知后觉，他虚弱地说：“妈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亏好刚才我声音太小，他们听不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夜行飞跃而起，站在一棵大树上观望了片刻，然后下来。 他对着毛蛋子说：“不要惊动任何人，等下你直接带我们去找大将军。至于刘大利，我们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三个人又在大营外面潜伏了一会儿，等里面的人基本都安静下来了，两个人驾着毛蛋子就飞进了大营。 在毛单子的指引下，他们快速来到了一个营帐，相对于其它的营帐，这个规模要大一点。 守门有两个守夜的卫兵，燕随风手指轻轻一弹，两个卫兵就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毛蛋子一次次地见证这两个人创造奇迹，这也太厉害了，真是高手啊！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进去，营帐里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 白夜行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捻子，找到灯点上，营帐里很快就亮堂了起来。 简易的行军床上，一个络腮胡大汉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两个老头走近前一看，那张古铜色的脸庞哪怕睡着了也没有放松下来。 眉宇间深深的皱纹，说明这人历经风霜，额头一个大大的疤痕，更是证明他的出生入死。 两个老头默默看了一会，也不言语，也没动作，倒是能看出来满脸温柔。 毛蛋子就觉得奇怪，他们在看什么呢，为何如此看着大将军？ 然后，让他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第133章 大将军中毒了 白夜行伸出了大掌，轻轻地拍着大将军风德成的脸，小声地喊道：“铁蛋，铁蛋，快醒醒！铁蛋，快醒醒！” 毛蛋子一听，愣住了：“这，这是我们大将军啊，你们怎么喊他铁蛋？” 白夜行看了他一眼，眼睛小小地往上翻了翻，意思好像是说：你懂什么呢？我就喊。 他毫不在意地地说：“管他什么将军不将军，在我们眼里，他就是铁蛋。” 他一边说，一边还在不停拍风德成的脸，可是床榻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师兄，别拍了，他是醒不过来的。他中毒了，这是晕厥过去了！” 燕随风仔细观察了一下，伸手止住了白夜行那只手。 “什么，大将军中毒了？啊，这可怎么办啊？我们来迟了！都怪我啊，都怪我！”毛蛋子朝地上一跪就开始嚎起来。 白夜行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毛蛋子，哭声就戛然而止。 毛蛋子惊恐地看着这两个老人，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自己该不会是引狼入室了吧？ 如果这两个也是坏人，那自己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可是想一想这两个老头救了自己，毛蛋子又觉得他们不会是坏人。 燕随风从怀里掏出布包，那布包被折叠得整整齐齐，打开后露出里面大大小小的一些银针。 他开始认认真真地给风德成施诊，白夜行也开始从自己的怀里掏东西。 只见他掏出一团又一团，打开看看不是，就先丢到一边去，再掏出一团看看，不是的又扔到旁边。 不一会，旁边的桌子上就堆满了，都是一团团的小纸包，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药。 毛蛋子的眼睁得滴溜圆，心想那怀里难道有个百宝箱吗，不然怎么装了这么多东西。 燕随风银针全部扎好了，又拿针在风德成的两个无名指各自扎针，扎破了就开始挤血。 一开始，那血是黑色的，并且有股难闻的腥臭味道，他就一直挤压，直到血液颜色正常才停下来。 回头看到白夜行的行为，燕随风也是无语：“师兄，你下次能不能把药分好，每次都这样，一点条理也没有。” “哎呀，几十年过去了，我都习惯了，这样挺好的。”白夜行已经在仔细地看着手里的药包。 燕随风每次听到的，都是这个回答，他也看习惯了，可习惯的事情并不一定就是对的。 他把风德成身上的银针取下，嘀咕到：“要是遇到和阎王爷抢人时候，你这样是会耽误救治的。” 白夜行知道师弟说得有道理，他就没有反驳，又把药一股脑塞回怀里。 他从旁边的茶壶里倒了水，就要给风德成喂药。 “师兄，等一下。”燕随风过来，拿起茶壶和茶杯，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白夜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检查，眼里的担心都要流露出来了，看到燕随风点点头，他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合作，一个扶着头，一个开始往里面灌水。 奈何那大将军虽然已经昏迷，警惕性还是有的，他们怎么折腾风德成就是不张嘴。 两个老头累得够呛，虽然依旧很担心，但又好像是无计可施。 两个人停下来先歇了一下，毛蛋子看到两个老头突然对视一眼，而后一起点点了头。 “他们又要干什么？”毛蛋子心生疑惑，他总觉得这两个人有点不正常。 虽然知道他们是好人，可是他们表现出来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他毛蛋子还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好人。 疑惑间，就听白夜行大喊一声：“狗蛋，快抢铁蛋手里的地瓜！” 燕随风也大喊一声：“牛蛋，我们一起抢，我一个人抢不过他的。”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就见风德成快速地张开嘴，把自己的手往嘴里面塞。 燕随风瞅准这个机会，一把攥住风德成的下巴，另一只手把药碗端到他嘴边，咕嘟咕嘟就给倒了进去。 白夜行迅速把风德成的嘴攥紧，不让药液流出来，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一点犹豫。 毛蛋子今天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他二十多年的生命历程中，未曾见识过这样的操作，他好佩服这两个老头！ 灌过药以后，他们就静静地坐着，也没有人给毛蛋子解开穴道，他也不能说话。 过了好大一会，风德成开始有了意识，他先是轻微地摇了摇脑袋。 他觉得嘴里的味道好奇怪，就眼闭着噗噗地往外吐气，像是要把那奇怪的味道吐出去。 无论他怎么吐，那味道就是在嘴里消散不掉，他就更加用力地吐，却听耳边传来一声：“哼！” “谁？”他一声大喝，习惯性地想要去枕边拿自己的大刀，却觉得手臂软绵绵地根本抬不起来，眼皮也沉重得很。 就连自己以为的大喝，其实也就是声音在喉咙口滚了一下，根本就发不出来。 他气得络腮胡都要全部翘起来了，可是浑身不得劲，整个人软绵绵的。 他只能继续大声喝道：“哪个乌龟王八蛋要来害老子！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来，耍阴招算什么好汉！” 话刚说完，就感觉脸上被拍了一巴掌，他更是火冒三丈，这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了。 “铁蛋！” 耳中传入两个字，他那个火就如同入了冰窟窿，“扑哧”熄灭了，不知怎么地就化成了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就这两个字，也不知怎地那么有力量，刚才还睁不开眼睛的风德成，一下子睁大了双眼，抬不起来的胳膊也有了力量。 他眨了眨眼睛，又闭上了：“唉，原来是做梦啊！”他低声地说着。 接着着，只见那眼睛又睁开，他还抬起手揉了揉，看到眼前真的出现两张似曾相识的脸。 风德成一下坐了起来：“见鬼了不成？梦见老了的牛蛋和狗蛋。算了，我还是继续做梦吧。” 说完，他直挺挺倒下，闭着眼想要接着刚才的梦。 白夜行抱着风德成的脑袋晃了晃：“铁蛋你什么意思？醒了就起来，怎么又倒下了呢？” 风德成这下完全清醒了，他再次猛然坐起，直愣愣地看着眼前两胡子头发都白了的老家伙。 呆愣了半天，他可怜兮兮地开了口：“牛蛋！狗蛋！” 看到对方点了点头，他一下子就蹦下床抱着两个人不放，嘴里呜呜呜个不停。 他一个劲地说：“这些年你们去哪里了，我想死你们了！呜呜呜！” 这时候的风德成就是一个看到亲人的孩子，半生的委屈都在这个拥抱和哭声里。 那个在阵前一呼百应，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在战士们面前铁面无私的将军，此刻完全看不到一点影子。 很快，呜呜声停住，风德成望着眼前的两人问道：“牛蛋，狗蛋，你们来了，地蛋呢？我们四个小小顽皮蛋要在一起的啊！” 透过两个人的缝隙，他看到后面还有一个人，急忙扒拉开白夜行和燕随风，来到那人面前。 看到眼前的人并不认识，他眼神一变，很是严厉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第134章 和尚的儿子? 毛蛋子本来见到大将军就害怕，这时候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更是缩着脑袋怯生生不敢言语。 “问你话呢，看什么看？”风德成一向雷厉风行，作为军人，最是看不起胆小怯弱之人。 看到眼前的人如此胆小，他心里就有点瞧不起。 毛单子有嘴不能说话，他指了指白夜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白夜行上来敲了风德成脑袋一下：“这么凶干什么，看把孩子吓得。” “牛蛋，你怎么还敲我脑门呢，我现在这么笨都是小时候被你敲的吧？”风德成摸着被敲的地方。 白夜行走上前来，把毛蛋子的穴道解开。 毛蛋子依旧怯生生地，他低下头小声回答：“回大将军话，在下毛蛋子。” 可怜的小兵，他这时候想的是：刚才，我看到了大将军不为人知的一面，他该不会弄死我吧。 没想到，风德成一听他的话，连眼神都变了. 他满脸惊讶地看着白夜行：“牛蛋，他说他叫毛蛋子？他是不是地蛋那家伙的孩子？他自己不不来和我们相聚，派他孩子来了吗？” 也不等那两人说话，风德成就弯下腰去仔细地看着毛蛋子：“咦，这长得也不像地蛋啊，比他好看多了，可能是儿子随娘长。” 他对眼前的小伙子很是满意，可是马上他又嫌弃上了：“地蛋怎么教育孩子的，好好男孩子这么胆小。他出去云游的时候，不能带着你吗？” 说到云游，他突然想起了不对劲：“牛蛋，狗蛋，我记得地蛋是出家人，他是和尚，他怎么会有儿子的？” 白夜行和燕随风也是服了这个家伙，燕随风说：“他不是地蛋的儿子，你不要胡说。” 没想到风德成很是上路子，他点点头，围绕着毛单子又看了一遍。 见到毛单子穿的是自己军营里的衣服，他更是喜上眉梢。 他神神秘秘地说：“我懂！这是地蛋在外面偷偷生的孩子，不能让人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过以后，他又摸摸胡子摇摇头：“把人放在我身边，这是信任，不告诉我，这不地道。” “他真不是地蛋的孩子，只是碰巧也是蛋子辈而已。”白夜行听不下去，打断风德成的胡思乱想。 风德成又看了看毛蛋子：“你的父亲真的不是一个和尚？就是宏远那个秃驴，哈哈！” 讲到秃驴两个字，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无辜的毛蛋子，今天算是第一次认识到他们的大将军了，没想到他除了行军打仗厉害，天马行空想象也很有天赋。 “小的父母都是老老实实的庄家人，不是什么和尚。”他才不是和尚的孩子呢，谁爱是谁是。 燕随风看出了毛蛋的尴尬，他开口道：“铁蛋你就不要逗他了！今天要不是他，你现在应该在奔赴黄泉的路上了，哪里还能见到我们呢。” 风德成一听这话，觉得莫名其妙：“我今天吃过饭就睡觉了啥事也没有发生，怎么就会命赴黄泉呢？“ 燕随风招招手，毛蛋子一挪一拐地来到风德成面前，就要跪下。 燕随风一把扶住了他，并且还拿了旁边的一把椅子过来，让他坐下。 毛蛋子看了看风德成，就见大将军胡子一翘：“狗蛋叫你坐你就坐，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他们的。” 于是几个人坐下来，毛蛋子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就把事情经过又细细地描述了一遍。 风德成越听越气，尤其是听到皇后娘娘的时候，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可是由于身子虚弱，晃了晃差点跌倒。 白夜行伸手扶住：“铁蛋，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如果你的女儿外甥被人下毒，你能保持冷静。”风德成是真的怒了。 他和儿子提着脑袋守边疆，家里人却被迫害，这谁受得了。 白夜行听到风德成说的话，把手一松，就听“扑通”一声，大将军跌倒在了地上。 “师兄，你扶住铁蛋，怎么还让他摔倒了呢？”燕随风不解地看着白夜行。 白夜行撅起嘴巴：“他明明知道我没有成家，还说如果是我的女儿，他这是在嘲讽我。” “师兄，这个时候了，就不要计较铁蛋无心的话了。”面对这个师兄，燕随风有时候也无奈的很。 风德成被摔得眼冒金星，他坐在地上还是在问：“他们真这么说，皇后娘娘和二皇子都是中毒？” 毛蛋子看不懂这三个老头，这么严肃的事情，怎么还有人吵闹起来了。 他点点头：“小的听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他奶奶的，老子一直以为是从祖辈传下来的病，原来是阴谋，是有人见不到我们好啊！”他捶着地，发泄自己的愤怒。 这几年，他自己确实也时常有晕厥症状出现，包括大儿子风夏雨也是，他们找了很多大夫，可是都无计可施。 就连宫里的御医也是说这病无药可救，他们怎么办呢，只能听天由命。 因为这个原因，一家人过得提心吊胆，就怕哪天就一命呜呼了，现在知道真相，他一下接受不了。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等我找到他们，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风德成气得面色铁青，恨不得现在就杀回京城，灭了他们。 “到底是谁要害大将军的家人？”毛蛋子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三个老头心里有数。 害他们的，只能是宫中的人，一般人，谁会对皇后娘娘和二皇子下了手？ 奇怪的是：二皇子的病却又突然好了？这说明有人解了他的毒？ “难道是......?”想到某种可能，风德成不由后背一凉，心中更是一凉：是啊！他大权在握，对于某些人来说，可不就是一种威胁。 经过他这么些年的穷追猛打以及坚壁清野，这西北边境算是比较安宁。 西北安宁了，整个大邺国也就基本是平安了！ 他内心突然就沧桑了几十岁，多了咦股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悲凉感。 燕随风猜到了风德成内心所想，他轻咳了一声提醒到：“别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去，目前最主要的是要把下毒之人先控制起来，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的东西。” 风德成一想确实是这样，他喊了一声：“来人！把小将军喊来！” “门口两个值班的已经被迷晕了，哪里还有人进来。”白夜行嘟囔着说。 燕随风站起身：“还是我和师兄两个人去吧，毕竟，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风德成是全身心相信他们的，这两人功夫高，不会被人发现，他不用考虑就答应了。 风德成指着在纸上画了一下方位，白夜行起身：“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说着，也不等其他人反应， 即刻不见了踪影。 “牛蛋还是那么毛糙。”风德成感慨了一番，燕随风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兄弟，最是好动，而且还经常做些无厘头的事情。 他说要去找小将军，那就让他去，他们兄弟四个，对待其他几个一向都很宽容。 两人边等边说话，不由讲起了那凄惨的往事。 第135章 孤儿 宏远，白夜行，燕随风和风德成，他们四个是同村的孩子，那时候，他们还不叫现在这个名字。 宏远那时候叫做地蛋 ，他年龄最大，白夜行牛蛋老二，燕随风狗蛋老三，风德成铁蛋最小。 他们那个村虽然比较偏僻，大家都很是恪守本分勤劳肯干的村民。 哪怕在别的地方有饿死人的现象出现，他们村里人基本上小日子还过得去。 有一天，白夜行的父亲和燕随风的父亲一起出门，他们去别的村里面人干小工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是他们日子过得不错的原因， 其他人也都按部就班地干着自己该干的事情，他们相信勤劳不一定致富，但不会让自己饿肚子。 就是在那一天，突然，村子里闯进一群破衣烂衫的土匪，他们见到人就砍，见到好东西就抢。 宏远的父亲和铁风德成的父亲在家，看有人入侵，跟其他村里人奋力与土匪对抗。 村里人把孩子集中在一起，派人全部送到了白夜行家里，因为他家住的最偏偏隐蔽。 另外的人都去打土匪，可惜，土匪人数众多，而且都是亡命之徒。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临走的时候，土匪还抢了粮食和一些女人跑了，被抢的人里面就包括了风德成的娘。 宏远的父亲和风德成的父亲被那些土匪一刀剁了脖子，惨不忍睹，风德成一下子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宏远的母亲也是抵挡土匪的人之一，她看到了当时的惨状，受了惊吓，就疯疯癫癫的。 哪怕土匪走了，她也无法照顾自己的孩子，不久后的一天，她不小心掉到村外那条河里淹死了，宏远也成了孤儿。 那天晚上，白夜行和燕随风的父亲回来了，一到村口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进村一看眼都直了。 村里满地都是血，满地都是血呼呼的人，大部分没有了呼吸，活着的只有十几个人，许多还都是伤员。 一路上，一个小小孩都没有看到，燕随风到自己家门口，只看到死不瞑目的爹娘，没见到老婆孩子。 走了一段路，在前往白夜行家门口的路上，发现那里趴着一个血糊糊的人，手里还拿着一把砍柴刀。 两个人仔细一看，正是燕随风的母亲，他父亲一看是自己妻子，两眼一黑差点就那样过去了。 燕随风父亲探了探妻子的鼻子，还有鼻息，他撕心裂肺地哭喊了几声。 燕随风母亲睁开眼一看，眼泪直流，用尽力气说道：“我想再看看孩子，最后一面。” 白夜行父亲打开自己家门一看，村里大部分孩子都躲在他家，他赶紧就抱了燕随风出来，送到他父母身边。 燕随风那时正好是睡着的，没有见到母亲的惨样。 她母亲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眼泪止不住地流，流着流着就不流了，从那以后燕随风就没有了娘。 他父亲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对着白夜行他父母说了句：“我孩儿就先托付给你们了。” 然后，他跪下磕了几个头，转身而去。 白夜行他父亲想要拦住他，可是村里面现在一个全须全尾的人都很难找出来，自己还要留下来处理后事，不能陪着一起去。 白夜行他母亲还要照顾那十几个孩子，白夜行父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走向远方， 这一走，燕随风他父亲就再也没有回来。 几天后，听人说离村子十几里地的路边，有一具无首尸体，白夜行他父亲赶过去一看，正是燕随风他父亲的。 从此，燕随风也成了一个孤儿，天天就跟着白夜行了。 再后来，村里其他孩子，有家人的回了自己家，没有家人的被亲戚接去了。 可是宏远和风德成没有人来接，白夜行父母便也一起照顾着。 这个家就这样成了四个孩子的家，他们才三岁多，当时被关在屋子里，没有见到惨状，也不知为何自己突然就没有了爹娘。 日子还得过下去，村里人藏起悲伤和痛苦，默默地继续生活着。 后来，又有其他的人加入这个村子，村里人逐渐又多了起来。 但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悲剧会一次降临。 那是四年之后，他们几个都已经8岁了，是家里面的劳动力了。 那天，几个小子一商量，决定一起去山里砍柴。 砍柴是幌子，其实是他们发现了那山上有野生的梨子树，上面的梨子个个长得都很不错。 上一次，他们各自摘了一个吃，感觉还没有怎么成熟，这又过去了好几天应该可以吃了吧。 他们准备自己吃一些，然后摘一些回来，给父母和家里的小妹妹也尝一尝。 出门的时候，父母叮嘱他们：“小心山里的野兽，砍好了柴禾就赶紧回家，天黑路不好走。” 小妹妹摇摇晃晃地过来，伸着胖胖的小胳膊说着：“哥哥们早点回来！” 几个人一路上打打闹闹，到了山里就把父母的吩咐忘到了后脑勺！ 他们先是摘了梨子，大家吃了个痛快，酸酸甜甜的味道好极了。 燕随风说：“我们多摘一点，小妹肯定喜欢吃。” 挂在树上的风德成和白夜行，一边啃着梨子一边说：“狗蛋你傻啊！我们少摘点回去，等吃完了再来摘，那样不是又能来玩了吗！” 几个人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吃满足了，他们几个又打闹了一番，就像那野兽入林，他们自由地奔着。 “太阳要下山了，我们还是回去吧。”燕随风看了看天，提醒各位。 几个人赶紧稀里糊涂地砍柴，一个人砍了一捆柴就准备回家。 “咦，我怎么听到了有人哭啊。”宏远竖起耳朵听了一下，然后说道。 白夜行背着柴，手上还在往嘴里塞梨子，他说：“地蛋你肯定是听错了，这荒山野岭，谁会在这里哭。” “不要说话，真的有人哭。”宏远突然就面色严肃起来，其他人也停下来不走了。 他们静静地站着，听到山下的路上果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还有女子的哭喊声。 几个人心里一惊，宏远轻声说：“我们赶紧藏好，千万不要出声。” 几个人按捺住心中的恐惧，静静地窝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那哭声，猪叫声，鸡叫声，求饶声才渐渐远去。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怀里的梨子都没有那么香甜了。 几年前虽然他们小，但是大人偶尔会提起，他们是知道的那件惨痛的往事。 这次，也不知道哪个村子遭了殃。 “快看，那是不是我们村！”突然，铁蛋一声大喊，惊得大家都抬起了头向山下看去。 远处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不正是他们村子吗？ 几个人柴火也不要了，拔腿就往山下跑。 到了村口一看，那就是一个屠宰场，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他们心中还有侥幸：自己家比较偏僻应该没有事吧！ 第136章 各奔前程 白夜行家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那是几个孩子的天堂，他们天天在这里追逐打闹。 如果要出去玩，出门必须要拐个弯，同样，回家的时候，拐过弯说明就到了。 白夜行跑得最快，他第一个拐过弯，然后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德成最小，他上来推白夜行：“牛蛋，你怎么不走了？”他绕过白夜行身边，自己往前走了两步。 四个孩子愣在原地，眼前的场景是他们一辈子也放不下的痛。 平时温柔和善的母亲，此刻却正躺在墙根底一动不动 ，她脑袋上一个大洞，有些血已经干了，有些还在往外渗出 。 平日里白白嫩嫩的小妹妹，此刻也是血肉模糊，她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玩具，被母亲抱在怀里。 门槛上趴着一个人，脑袋和身子几乎分家，那不是他们的父亲又是谁？ 他们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哭泣，不知道流泪。 过了许久，燕随风最先哭出声来。“娘亲！”他扑到母亲身上，用手去推推那个身子，想让母亲醒过来。 几个孩子自从来到这个家，都和白夜行一样，喊娘亲爹爹，他们一起相亲相爱地过了几年了，那份感情胜似亲生。 四个孩子对着亲人大哭一场，哭得嗓子嘶哑，眼泪流干，可是他们的爹爹，娘亲和妹妹再也没有回应过一句。 后来，他们四个就围坐在母亲的身边，一动不动。 这一次，整个村子，除了他们四活口，连一只鸡都没有留下。 四个孩子在那里坐了一夜，又坐了一天。 大火也烧了一夜带一天，附近的山都烧糊了，到处黑乎乎的。 他们不觉得饿也不觉得困，期间风德成动了一下，他把手里的一个梨子放到了妹妹的怀里，又像木头一样地坐在那里。 第二天半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雨，远近的大火都慢慢地熄灭了下去。 整个世界一片黑暗，那几个孩子的身影与天地融为一体，也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白夜行发烧了，不停说胡话，燕随风拉着他的衣襟，一刻不敢松手。 他们几个毕竟是孩子，也不知是饿的，还是困得，终于，全都倒下了。 “阿弥陀佛！”一声悲天悯人的佛号响起，很幸运，他们被人发现了。 除了白夜行，其他三个孩子都醒了过来，他们睁着迷茫的双眼，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几个人。 这三个人，看起来根本不是一路的，不知为何聚到了一起。 其中有一个是出家人，他走过来摸了摸他们的头，而后又低声叹了句：“阿弥陀佛！” “简直是作孽啊，想到我们出生入死抵御外敌，这些人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真是讽刺！” 三人中，有一个将士打扮的，看到眼前的惨景，他非常愤怒地说。 另外一个人背着药箱，可见是一个大夫，他也在叹气：“饶是见惯了生死，我也没见过如此惨状。那些人早就该死！” 大师弯腰探了探白夜行的额头，然后直起身道：“先给这个小娃儿看看吧，他烧的厉害。” 趁着大夫看病的时候，两个人把村里人的后事简单处理了一下。 本来村子里人就不多，妇女基本被掳走，其他人许多被烧得只剩点骨头，也分不清谁是谁，他们就集中在一起埋了。 白夜行的爹娘和小妹，他们单独给挖了个坑，埋在了一起。 “阿弥陀佛，那些匪徒已经全部被剿杀，你们的大仇也算得报了！”大师说。 他给所有人念了好多遍经文，孩子们也听不懂，但是他们知道这是让亲人安息的。 几个孩子跪在坟前泣不成声，好像这时候他们才清醒过来，从此以后，他们没有家了。 “孩子们，你们有没有可以投奔的地方，如果没有，是否愿意跟我们走？”出家人温和地询问道。 燕随风抬起小脸：“大师，我们四个能一起吗？” 大师为难地摇摇头：“恐怕不行，但是我们三个人，你们可以自由选择跟谁走。” “这个孩子生病了，跟着我吧！”其中有一个是大夫，他主动选择了昏昏沉沉的白夜行。 燕随风拽着白夜行的衣角：“我要跟着二哥。” “唉，这么巧，出来就遇到两个小徒儿，这是上天的安排，不可违啊！”那天，师父背着白夜行，临走的时候这么说。 就这样，他们跟着大夫走了，后来就拜了他为师，跟在身后学习医术。 兄弟两个后来才知道，他们的师父是江湖上有名的医毒圣手，他的医术和武功都是顶尖级的。 师父平时隐居深山不爱入世，那天是机缘巧合遇到他们。 兄弟两个跟着学了医术和武功，心性也修炼得和师父差不多，不爱入世，不愿与人打交道。 后来师父去了，临终之前，一再告诫他们：“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 师父走后，t他们两个就经常出来治病救人，偶尔除暴安良。 宏远当时被那位出家人选中，经历了两次惨剧的地蛋，感恩戴德地跟着大师走了。 而风德成跟着另外一人到了军营里，他从小就是吃军队的伙食住军营，军营在哪里，他的家就在哪里。 四个小伙伴，依依不舍地离开对方，谁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他们小小年纪，就经历了两次的生离死别，现在，又要在人生的路上各奔前程。 几个人流着泪，嘴里念叨着自己刚才得到的新名字，跟着各自的贵人奔赴远方。 风德成本以为终于又有个亲人了，谁知道才两三年，带他来的那位将士就战死沙场了。 “是不是我的命太硬了，把自己的亲人都克死了！”他哭喊着责怪自己。 将士们知道他的过去，都把他当成军营的孩子，听到这话就安慰着：“命硬来这个地方就对了，以后你专门克死那些来侵犯的敌人。” 风德成觉得大家说得有道理，既然命中带煞气，那就把煞气发挥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军队就是我的家，大军到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他下定决心要为亲人报仇。 他小小年纪就跟着上战场，多少次出生入死，用一身军功换得了今天的大将军称谓。 这么多年，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偶尔也能听到对方的消息，但是一直没有见过面。 除了宏远，他把自己的姓氏去了，直接叫了大名宏远。其他几人这些年都不敢改名换姓，就是怕其他人听不到自己的消息。 是的，他们都拥有了自己的名字，不再是“蛋“字辈了。 但是他们的心里，梦里都还是对方小时候的样子，他们欢快地奔跑，地蛋，牛蛋，狗蛋和铁蛋地称呼着。 两个人都沉浸在对过去的怀念当中，那边白夜行也到了风夏雨的营帐。 黑暗中，一道寒光迎面劈来。 第137章 要面子 白夜行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声息，因而他进营帐的时候，风夏雨就察觉到了。 大半夜偷偷摸摸地进营帐的，肯定是敌人无疑，风夏雨嗖地一下抽出自己的剑，就往来人身上刺去。 “咦？怎么动不了了？你是何人，为何夜闯本将军的营帐。”风夏雨心中大骇。 他的手举着剑，伸在了半空中动不得了，整个身子都被定住了。 他知道今夜来的是高人，心想这下完蛋了，不要说门口的卫兵一点没有察觉，自己一招不到就被控制了。 虽然肉身被控制，但是他还想在语言上吓唬一下对方：“快快给我放开，本将军饶你不死。” 白夜行轻嗤一声：“切，全身上下，也就剩一张嘴了，还饶我不死呢，你饶一个试试。” 风夏雨听出来者是位老人，他改变语气到：“不知老爷子前来所为何事，可不可以好好商量。” “聒噪！”白夜行伸手一点，风夏雨这下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当他被扛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内心充满了绝望，他倒不是怕死，主要不知道这是哪国的细作，想要拿他这条命做什么。 看着老人前进的方向，居然是自己父亲的营帐走去，他更加绝望了。 看来今夜不仅仅自己完了，这是他们爷两个要被一锅端了啊！ 他就有点后悔，父亲早就劝说他先回京城，反正现在这里没有战事，没必要都耗在这里。 他不放心父亲，就一直没有回去，早知道今日，还不如那时候叫父亲回去。 那个家里没有他风夏雨没事，可是没有父亲却不行。 别的不说，就说妹妹风冬雪，她在宫里看起来风光，可是也步履维艰需要娘家人支持。 两个人都没有回去，这下好了，今晚两人要是共同出事，家里人知道了该怎么伤心难过呢！ 七想八想间就到了大将军的营帐，他像个棍子一样被放了下来，竖在房间里，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他眼睛扫了一下，看到父亲靠在床上，脸色不怎么好看。 床前坐着另外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桌子边上还坐着自己手下的一个小兵蛋子，风夏雨一脸不解。 白夜行甩了甩两条胳膊，一脸嫌弃地说：“铁蛋，你这个儿子也像个大铁蛋，把我这身老骨头都差点压垮了！” 风德成傲娇地昂起头说道：“那是！你也不看看他是谁儿子！” “光有个子，功夫欠缺很多，连我一招都没接到就这样了。”白夜行指着风夏雨。 他指着风夏雨那高高举起的手臂：“铁蛋，你看看，你儿子他好像要起飞了。” 风德成也是无语，他也嫌弃地看了儿子一眼：“一招就被控制住了，以后还得加强练习啊！” 然后又指着那辆老头，对着风夏雨介绍到：“这是你牛蛋伯伯和狗蛋伯伯，快来见见礼！” 白夜行不愿意了，他眼皮一翻，胡子一翘：“我现在不叫牛蛋，我叫白夜行！他现在叫燕随风。铁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有自己的名字的。” 风德成心想，你们有自己的名字我就没有了吗？在我儿子面前喊我铁蛋铁蛋，我还要不要脸面的啦！ 果然就见风夏雨看着自己，嘴唇动了一下，好像在惊讶地嘟噜“铁蛋？” 看他不过去，风德成又喊一遍：“快过来啊！杵在那里干什么！这可是你爹当年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没有他们就没有我风德成今天，也就没有你臭小子。” 燕随风一看，就知道风夏雨这是被点了穴了，他看了自己师兄一眼。 白夜行双手抱胸，冲着燕随风说：“我就不给他解开。谁叫他爹在小辈面前喊我牛蛋！” “你不也喊我铁蛋，你要面子我就不要了？”风德成回嘴。 大家也都知道白夜行那臭脾气，都让着他。 那时候大家住在他家，因为臭脾气，白夜行不知被自己父母责备过多少次。 他就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没有人和他计较，尤其他这几个兄弟。 说句实在话，正是有了他的活泼性子，那几年大家才能过得快乐一点。 毕竟无父无母的孩子内心是敏感脆弱的，白夜行天天胡闹，倒是让这几个孩子快速地融成了一个整体。 他们从来不闹矛盾，宏远稳重，燕随风内敛，风德成最小最调皮，大家都各有优点，却相处融洽。 如果没有第二次意外，他们应该会在那个大家庭成长，一直呆在一起直到成家立业。 命运啊，只能往前看，有些过去不敢回头看，不堪回首啊！ 燕随风亲自上前，解开了风夏雨的穴道。 风夏雨得了自由，他立刻来到两位老人面前恭敬地行礼问好：“白伯伯好！燕伯伯好！” 燕随风伸手把他扶起：“好侄儿，不必如此客气。快坐下，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重要的事情？”风夏雨很意外，他以为就是父亲的好兄弟来看父亲而已。 风德成的脸上突然就变得很严肃，风夏雨知道燕随风所言非虚，也坐下紧张地等着他们说事。 “这个人你可认识？”风德成指着毛蛋子问儿子。 风夏雨当然认识了，他说：“这是我手下的毛蛋子，他今天请假说去和老乡会面，怎么在这里？” 毛蛋子是个爱说话的，听到小将军问话，他又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到最后还不忘感谢：“幸亏这两位老爷爷救了我，不然我现在都已经喝过孟婆汤了。” 了解了事情真相，风夏雨气得腾一下站了起来：“好他个刘大利，他这是恩将仇报啊。我现在就去把他带过来，问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你给我坐下！”风德成看了儿子一眼，用命令的语气说。 “好侄儿，不要莽撞，这件事情还是得悄悄地去做，切勿打草惊蛇。”燕随风说。 他做事考虑周到，根据多年和白夜行相处，他知道鲁莽最是容易坏事。 根据毛蛋子的描述，那个和刘大利接头的人听口音是京城人士，他们也没有说要继续联系，那个人应该是把事情交代过就回去复命了，并没有在这里等结果。 按照他们的计划，今晚谋害风德成的事情，必定是不会出现意外的。 再过半个多月或者更长一点时间，风夏雨也会和风德成一样，在梦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爷俩一样的死法，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大家只会更加相信他们的死因，那就是家族里面传下来的病。 “现在我们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走，军中有没有其他的眼线，所以只能悄悄地行事。”风德成说。 这么多年，军中出现细作的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但是自己身边的亲卫背叛，这还是第一次发生。 “大将军没有出事，这件事情 暂时就不能让那些害他的人知道，看看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燕随风和风德成一起出主意，白夜行就在旁边听着。 他不喜欢动脑筋，更不喜欢玩阴谋诡计，跑腿的事情，他倒是很喜欢做。 第138章 戏掳刘大利 “这个刘大利，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带来，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风德成最后决定。 风夏雨起身：“你们几个放心，我保证悄悄地把他带来。” 白夜行的嘴歪了歪，他学着风夏雨，做了一个起飞的动作。 那是投头的讽刺，大家都看着风夏雨，把他看得很是不好意思。 “我刚才是没有防备，再说了，刘大利的功夫还不如我。”风夏雨低声说。 “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保证万无一失吗？刚才你牛蛋伯伯一招就把你拿下了，你能有他厉害？”风德成阻止了风夏雨。 两个功夫差不多的人，一旦交手，那还怎么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这话虽然是贬低了风夏雨，也是顺便提醒某人自觉点去干事。 几个人大眼睛一起看着白夜行，那意思有多明显，瞎子都能感觉到了。 白夜行倒是傲娇起来了，就见他把头扭向一边，一副我不知道，我听不到，我也不理解的样子。 燕随风看了直想笑，这师兄多大人了，依旧还是非常孩子气。 虽然四个里面白夜行排名第二，那个性子就像个被宠坏了的老小。 他有这样的性格也正常，本身他思想简单，加上当时几个孩子住在他家，事事都让着他，让他有点小傲娇。 “要不我去吧！”燕随风说着就要起身，风德成一把拉住他，让他别急。 风夏雨不解，这个老头看起来功夫应该也不错，为何父亲不让去？ 大家就听到风德成夹着嗓子，用奇怪的声音喊道：“牛蛋哥哥，你最好了！牛蛋哥哥你最厉害了！” 那种夹着嗓子的老头音，听起来有多肉麻就有多肉麻，大家都一身鸡皮疙瘩。 风夏雨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巴张着都不知合拢了：这还是那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风大将军吗？该不是被夺舍了吧？ 他转头看向一边的毛蛋子，毛蛋子耸耸肩，一副我已经习惯了的模样，一点没觉得惊讶！ 毛蛋子确实不惊讶，他现在心里复杂着呢：唉！他这算不算知道了将军的秘辛啊！知道得越多感觉心里越不自在怎么办！他好想走啊！ “哎呀我的妈呀，这是要我的命啰！”白夜行一听到那肉麻的声音，身形一晃就不见了。 唉，这些人真不靠谱，一辈子了，还是就知道拿捏他，而且用的还是小时候那一套。 别以为他没看见，风德成脸上有着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看在今天他捡回一条命的份上，先不和他计较。 只是那个害他兄弟的人，哼，看他怎么把人带过来！ 风德成对燕随风说：“让牛蛋去，他肯定会捉弄一番的，正好出出气。” 大家都为刘大利掬了一把泪。 按照事先探好的路线，白夜行摸到了刘大利的营帐。 因为是将军副将，刘大利也有自己的营帐，门口同样有人把守，白夜行故技重施，放倒了守卫的人。 刘大利做了坏事，心里不安，所以睡得并不安稳。 因为时刻警惕着，加上白夜行进门的时候，故意弄出来一点动静，刘大利立刻就感知到了有人进来。 他想翻身从床上起来，可惜白夜行没有给他那个机会。 和对付风夏雨一样，白夜行进去以后，先是点了他穴道，让他不能说话，不能动，但是意识清明。 他把灯点亮，走到床边，笑嘻嘻地看着床上的人。 刘大利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一个冲天辫脑袋靠近，不怀好意地冲着他笑。 “你不要过来啊！”他在心里暴喝！ 可惜天不遂人意啦，那个脑袋越靠越近，脑袋的主人一双小眼睛发出盯着他，让他心里发毛。 刘大利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他脑袋里转了八百遍，最近好像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那么眼前的人是谁？难道是有特殊癖好的人？ 看那个眼神，刘大利肯定了，这人不正常，说不定是采菊花大盗。 “完了，这下完了！”刘大利在心里哀嚎，他开始相信因果报应了。 白夜行搓着手，皮笑肉不笑地靠近刘大利，嘴里还说着：“哈哈哈，我来啦！” 刘大利想往后躲，可是压根动不了，他惊恐万分地看着老头的两只手伸向了他的被子。 “嘿嘿嘿，你猜猜看，接下来我要干什么？嗯？”白夜行拖着长长的腔调，对着刘大利眨了眨眼睛。 刘大利的心中泛起一股恶心感，活了半辈子，他也没想到会被一个老头子调戏了。 白夜行把刘大利从被窝里挖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从床上拖起来，直挺挺地站在营帐中间。 白夜行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嗯，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怪不得被选中！” 他想说的是，被坏人选中来对付风德成，因为刘大利看起来是老实可靠的那种人。 可是这话在刘大利听来，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心里想的是，原来选中自己的不是眼前这老头，难道是某个山寨的女土匪想要个压寨夫君？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因为白夜行的手已经开始行动。 只见老头先是慢慢地扒掉他的亵衣，看到刘大利惊恐的眼神，老头对他抬了抬下巴：“别怕，我很温柔的。” “什么鬼啊？这是人说的话吗？”刘大利不敢直视眼前的人，可是他也不敢闭眼，因为他想死个明白。 白夜行把亵衣扔到床上，接着又搓搓手，眼睛盯着刘大利的下半身：“哈哈哈”。 他一边笑着，一边开始动手去褪刘大利的亵裤。 刘大利的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他在心里把这个老头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可是他能怎么办，人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有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一个花白的脑袋对着自己笑。 白夜行把他的亵裤慢慢慢慢地往下扯，一边扯，一边挑衅地抬头看一下。 “毁灭吧！”刘大利闭上眼睛。 亵裤被褪到小腿肚那里就停住了，白夜行看着某个地方，嫌弃地撇了撇嘴，来了一句：“切！玩意不大胆子挺肥！” “侮辱，这是妥妥的侮辱！等有机会，我让你玩意都没有！”刘大利在心里发狠。 老头子才不管他心里想什么，他走到了刘大利的身后。 刘大利眼睛一闭，他认命了，这一辈子到今天为止也不是不可以。 他正在痛苦地等着事情的进展，却感觉老头一把抓起他，把他倒背在肩上，开始往外走，临走还不忘吹了灯。 刘大利更加惊恐了，他不知道这是要把他送到哪个人的床上去。 莫非真的是土匪，可到底看上了自己哪里？他也没有长处啊？ 这时候的刘大利，想问可是开不了口，想跑可是动不了。 最后他干脆眼一闭，继续装死算了！ 冰冷的西北风吹在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了。 他的眼睛还没闭上一小会，就被“砰！”一下扔在了地上。 他赤身裸体，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那冰冷生硬的地面把他膈得那叫一个痛啊！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造型啊？”风夏雨吓一跳。 他见到一具白花花的肉体突然出现在面前，顿时跳起来往后躲了几步。 第139章 回忆 大帐里的其他人看到刘大利的样子，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大利最是崩溃，你掳人就掳人，这又是闹哪样？ 毛蛋子终于理解，为何要让这个老头去了。 白夜行指着地上的人说：“就是这熊玩意吧？我让他对你们坦诚以待，怎么样？” 都说士可杀不可辱，一般人谁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但是想一想刘大利做的事情，大家又觉得解气得很。 果然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专业人士去做，比如带刘大利这事，几个人里面还就白夜行能使出这鬼点子。 刘大利听到风夏雨的声音，不由地睁开眼睛，一看是在风大将军营帐里，他吃了一惊。 看到靠在床上的大将军，心里一惊：难道那药下少了？不可能啊，为了保险起见，他可是加了量的啊。 白夜行解开他的哑穴，刘大利歪着身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风德成。 “大将军，这是为何？末将犯了什么错要经受这样的侮辱？你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你别胡乱攀咬，这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他们无关。他们只叫我把你喊来而已。” 白夜行一人做事一人担，他不想兄弟被看贬。 风德成和燕随风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从刘大利的表情看出，他肯定还受了别的精神折磨。 两个人摇摇头，这就是牛蛋能做出来的事情。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有数？”风夏雨上去就要踢他，被风德成一扬手阻止了。 他看着还躺在地上的刘大利，声音平和地问道：“大利啊，你跟了我多少年，可还记得啊？” “末将跟了将军十二年了。”刘大利想都不用想，开口回答。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跟着我？这些年，我又待你怎么样？” 刘大利怎么会不记得。 那年，他的家乡遭了洪灾，他到处流浪。听说京城可能有活路，他就一路往京城赶。 那时候的他又累又饿，衣服破的只能裹住关键部位了，鞋子早就不知去向，脚上不是老茧就是血泡，蓬头垢面不像人形。 那天实在是饿得不得了，看到路边人家地里面的地瓜，他上去就刨了一个啃了起来。 那白白的地瓜真甜啊！可是他才啃一口，就被人一把抢走了，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那天刘大利觉得自己应该是到不了京城了，因为那些拳头打在身上真的好痛啊！ 这一路，他挨了好多打，也不知经受了多少白眼。 一开始他还挣扎，后来想想就不动了，心里想着：打吧！打吧！反正是贱命一条，没有人在乎，没有人珍惜，活不活着有什么区别呢！ 就在他感觉要看到太奶奶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天籁之音在头顶响起：“住手！” 就是这道声音拯救了他，把他从黄泉路口拽了回来。 那是西北的大将军风德成，他回家参加自己外孙三皇子的百日宴，现在正往西北赶路。 “无非就是一个地瓜，你们犯得着把人往死里面打吗？”大将军喝止住那些打他的人。 天灾人祸，种地瓜的人也不容易，他们说：“谁知道他是遭了难，还是好吃懒做，我们种的地瓜也是度命用的，他不问自取就是贼。” “我不是贼，我就是太饿了。”刘大利满身血污，可他不想自己的人品被侮辱。 那些人也是被偷怕了，他们不相信刘大利说的话：“你说不是就不是，谁信呢。” “不就是一个地瓜，我帮他赔 你点银子，行了吧。”风德成说。 他拿出一点碎银子，他是经历过苦难的人，知道在底层人民生存的不易。 一个士兵过来，递给刘大利一双鞋子，一件旧衣服：“这是我们将军给你的，希望你以后好好做人，不要再偷东西了。” 大将军他们就走了，他拿着衣服鞋子，感恩戴德地看着远去的战马。 突然大将军又回来了，他问道：“小子，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去从军？愿意的话我就带着你。” 他愣住了，他可以吗？ “到底愿不愿意呢？我们大将军问你话呢？回答啊！”看到他不言语，大将军身边的士兵就催促道。 大将军啊！是那个百战百胜的西北大将军风将军！ 刘大利使劲地点头，然后他就跟着大将军一起，来到了西北。 在这里，他不怕吃苦，天天有吃有喝，大家都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 为了报答大将军的救命之恩，他努力训练，上阵杀敌的时候那是毫不手软。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将军说了，你对敌人的心软，那就是刺向自己的利剑。 他勇猛杀敌，无惧无畏，很快就为自己挣得了军功，大将军为他请了功，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当初本将军见你一身骨骼不错，是个当兵的好料，看来确实如此！”大将军又一次感慨道。 再后来大将军又叫夫人为他张罗了媳妇，家里又添了一儿一女。 他感谢大将军，非常感谢，没有大将军，就没有他刘大利的今天。 风德成看他沉默不语，自顾自叹了一声：“本将军自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啊，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刘大利看着风德成，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不知大将军指的是什么？这两个老头又是谁？是不是他们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 一系列的问题沓沓而来，他义正言辞地质问大将军，在他脸上甚至看到了义愤填膺的神色。 风德成还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刘大利，他说：“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个老头，他们在外有个名字，不知你可听说过，他们叫做医毒双绝。” “他们居然就是医毒双绝？就是那深不可测，神出鬼没的双绝？”风夏雨惊讶不已。 他不禁对自己的父亲更敬佩了，江湖上这么有名的人，居然和父亲是好兄弟！ 刘大利心里暗暗地叫苦，如果真的是一毒双绝，他下药那点事，在这两个人面前岂不是雕虫小技。 怪不得大将军没有事呢，这是遇到了高手啊。他知道目前要保持冷静，不能被人发现自己做的亏心事。 他一脸虔诚又认真地说：“谁知道这两人是真是假，将军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你最好把他们抓起来好好审问审问，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 风德成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眼，那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意思。 刘大利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一副羞耻的模样躺在地上。 他顿时更想把这个老头抓起来教训一番，让他知道今天惹的人是谁。 他正在心里臆想着折磨白夜行，就听他的大将军又继续道：“再为你们介绍一下，这医毒双绝是我的兄弟，我们从小就是一个锅里的饭喂大的。” 刘大利傻眼了，原来是这样的吗？看来这两个人不可能是假的了。 他强装镇定，心里笃定谁也不知道下毒的事是他干的。 他继续装傻充愣，看着白夜行问道：“请问前辈，在下哪里得罪了您，以至于要以这种方式羞辱于我？” 第140章 死人会说话 白夜行最烦打嘴仗，按照他的说法：“该打的打，该审问的审问，该砍头的砍头。” 说这些前尘往事，打那么多感情牌有什么用啊？ 既然人都来害你命了，你还指望他良心发现，然后悔过？ 他说他悔过了，以后又可能相信他？ 白夜行上去踢了他屁股一脚，然后说：“不就是剥了你的衣服吗？又没要你命，不要给我哇哇乱叫！” 刘大利气得满脸通红，他喊道：“你这样还不如要了我的命呢！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还怎么做人啊！” 燕随风笑意盈盈地说道：“不会有别人知道的，不用担心这一点。” 刘大利一听这话更气了，他昂着脖子对着燕随风喊道：“你怎么保证没有人知道，只要做过的事情都会有蛛丝马迹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是吗？我们这事做得这么严谨也会被人知道？”燕随风表示怀疑，他不相信地看着刘大利。 “谁也不能保证这事，你们这是毁我的清白。不管怎么隐瞒总有一天会传出去的，除非你们......。” “除非我们都死在这里，是吗？可是有时候死人也会说话呢。”还是燕随风在低低地说着。 “刘大利，就为了这点事，你还想把我们灭口？”风德成望着这个手下，痛心疾首的问。 刘大利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确实是那个意思，可他并没想着把所有人灭了，他没有那个本事。 “大将军，您误会了，在下没有哪个意思。在下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灭口的。”刘大利辩解。 他目前主要的是想搞清楚，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将军安然无恙不说，自己怎么还被戏弄了？ “哦，小事不至于灭口，那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你对一个人起了杀心呢？”风德成继续问。 刘大利这才感觉道有点不对劲，这话说得是不是暗示什么啊？ 燕随风看着刘大利的身后，似笑非笑地又回来看看他。 顺着燕随风的目光，他扭头一看身后：“妈呀！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惊骇地看着毛蛋子。 “死了，阎王爷不要，送给我们俩老头带回来啦。”白夜行怎么气人怎么说。 刘大利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下悬崖底下去看看了，现在好了，一切都完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问什么刘大利答什么，可惜问来问去刘大利也不知道更多东西。 “我能怎么办？我的妻儿在他们手里，不按要求干，他们就没命了。”刘大利无可奈何地说。 风德成看他好像还有隐瞒，就盯着他不放，刘大利到底没撑住：“他们还许诺，到时候让我当西北大将军。” 风夏雨上去踢了两脚：“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干事，不知道幕后主事的是谁。”刘大利回道。 “刘大利，你后悔吗？”风德成轻声问他。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指责批评，甚至比起平常的聊天更是多了几分温和。 刘大利已经把亵裤穿好，端坐在地上，他迷茫地抬起头：“后悔吗？我不知道啊。可是，我老婆孩子在他们手里，我该怎么办呢？” 当初那人拿着自己女儿的长命锁，找上自己的时候，他很惊慌，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到自己的妻子，那个娇滴滴温柔的女人，总是笑盈盈地看着他说：“夫君，你回来啦！”只要他在家，妻子就忙前忙后地服侍他，处处为他着想。 这个世界上，许多地方都是冰冷的，可是有那个女人的地方就有温暖，他承认他是贪恋那份温暖的。 当他知道自己要当爹的时候，他高兴得好几天没有睡好觉，在这个世界上他不再是孤单的了，他有妻子还有孩子。 儿子出生那天，他喝了好多酒，梦里连下雨都是甜的，他那天的嘴就没有合拢过。 再后来女儿出生了，他第一次抱着小小的闺女，几个月的她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望着这个父亲，然后咧嘴笑了。 以前，他总听人说：心都化了，他觉得那是夸张的说法，可是女儿冲他笑的那一刻，他觉得心真的化了。 就这样可爱的孩子，他们居然狠心拿捏他们，用来要挟他，他怎么受得了。 他一下就屈服了。可是，这样做真的对不起将军啊，他事后也多次挣扎，无奈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情。 他应该怎做呢？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真的不知道。 “刘大利啊，我知道你很纠结。从内心深处说，我觉得你的选择也是情有可原的。”燕随风开口了，刘大利很感激他，因为这个老头理解他的难处。 “人都会遇到两难的事情，我们哪一种选择都是痛苦的，但是又不能不选择。你选择了你的小家庭，你有可能拥有的美好将来，从私心来说有什么错呢？是吧？” 刘大利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呢，大将军救了你的命，你不该忘恩负义，你当时可以找将军商量这件事。”毛蛋子都听不下去了，插嘴说道。 其他人表示同意，有事你倒是开口找人帮忙，人多力量大，总比你孤军奋战强。 燕随风还在说，“再说了，将军不是你一个人的将军，他是我们整个大邺国的将军。有他在这里，才有我们，才有你那个小家庭的安宁生活。” 白夜行也参与进来：“你想一想，如果铁蛋不在了，敌人还会这么安静吗？” 刘大利正在被说教呢，听这话很不解：“铁蛋是什么？我又没偷它，不要什么都赖在我头上。” “怎么不赖你？铁蛋就是我，我就是铁蛋！狗蛋说什么都是对他，你听着就行。”风德成抓起靴子扔了过来。 刘大利坐在地上不得动，他又被定住了，眼睁睁看那靴子向他的脸上砸来，他也只能受着。 燕随风叹了一口气，他很不喜欢说教，累人得很呢。 “当我们面临一件事情无法选择时，那只能取大义。一个人的痛和千万人的痛，该如何选择？你是将士，这一点应该很清楚！” 刘大利泪流满面，他怎么不知道自己错了呢。 可是他觉得，一个人的痛也很难以承受啊！ 那是他的世界，一个阳光灿烂，温暖的世界，他不想让他毁灭。 他是有私心，可他也确实不该害大将军，他不该害大邺国的万千百姓，让他们差点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一刻，他觉得他该死，他真的知道错了。 “先把他押下去吧，不要让其他人知道。”风德成对风夏雨说道。 白夜行舔舔嘴：“好侄儿，弄点吃的喝的，我这老命需要补充能量了。” 很快有人端来酒和菜。 “边关艰苦，你们两人不要嫌弃，随便吃点。”风德成给两位哥哥倒上酒，老兄弟三人才开始真正的叙旧。 说得最多的，无非就是那些陈年往事，酸的甜的苦的辣的痛的，什么都有的往事啊！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在碎碎念念中，尘埃掩盖也无法让人忘却的过去，推杯换盏。 那苦涩的酒勾起往事，从心里提到了舌尖，又顺着舌尖流到心里，重新埋起来。 酒尽，人困，好梦啊！ 梦里是：爹娘声声唤儿归，梦里是：鸡飞狗跳稚子追。 第141章 有兄自远方来 第二天酒醒后，白夜行在军营转了一圈，立刻就去找风德成。 他嫌弃说：“你们也太弱了，但凡来个稍微厉害点的人物，你们都跑不掉。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们指导指导。” 风德成当然是求之不得，立刻就让人把风夏雨喊了来：“你牛蛋伯伯要给你指导功夫，喊师父！” 风夏雨膝盖打弯就要跪下，白夜行伸手扶住：“没有必要，指导侄儿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事情。” “那不行，我们兄弟归兄弟，他作为晚辈，该有的礼节不能废。” 在风德成的坚持下，白夜行又不情不愿地收了个徒弟，然后开开心心地教功夫。 利用给风德成解毒的这一段时间，他和燕随风还帮这西北大营的军医培训了一番，让那里的医疗水平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就这样，老兄弟几个一起待了大半年。 风夏雨天资聪颖，本身他就是个练武之人，基本功非常扎实，对练武这件事很感兴趣。 他学东西很快，许多东西都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很快功夫就精进了不少。 将军学会好了功夫，地下的士兵们在训练的时候，肯定也就有了更多的技能和功夫。 风夏雨把自己的亲卫们带着，和两位师父一起练武，这样他和父亲身边的戒备就能更强一点。 白夜行和燕随风无所谓，带一个人也是带，带一群人也是带，有风夏雨管着，他们只需要负责教学就行。 两个人体内的毒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清除，白夜行决定先回家。 临行之前，风德成和燕随风一再交代：“路上不要生事，有许多事情还没有到时候，不能莽撞。” 在没有弄清楚敌人是谁之前，可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不要去宫里！不要去宫里！不要去宫里！就算我们求你了，牛蛋哥哥！”风德成为了大局，又耍起了无赖。 如果不是燕随风和风德成的叮嘱，白夜行还真的打算拐弯去京城。 那些人居然敢谋害自己的兄弟，还欺负皇后娘娘，那可是自己的侄女儿，他想要去给他们一点教训。 “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也不知道找谁算账。”燕随风提醒白夜行。 白夜行两个辫子一晃：“管他是谁，看谁不顺眼就给谁下点药：痒痒粉，巴豆粉，让他们长疹子，长脓包，掉头发，折磨死他。” 风德成怕他坏事，一再挽留：“牛蛋哥哥，你还是再待一段时间，和狗蛋一起回家吧。” 也不知为何，白夜行就是要提前走，两人挽留不住，只好忧心忡忡地让他先回来了。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一路上还是治病救人，除了偶尔劫富济贫，除暴安良一下，没有惹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这个仇他白夜行算是记住了，一天到晚地记住了。 他一路上不停捣鼓着：“总有一天会把那些人揪出来，一样药一样药地用，一天用一种。” 又用了一年多时间，他快快乐乐地回到了家，结果发现家被人占了。 转眼又是大半年过去了，燕随风不放心白夜行一个人在家，要回来看着。 西北那边也没有多大事情，哥两个商量了一下后续事情，决定暂时还是不回京城。 天高皇帝远，即使有人想要对付风德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只要他还在西北，只要他大权在握，那京城里想害他的人就有所顾忌。 假如真的回去了，那才是任人拿捏了。 哥两个依依不舍地分开了，这一别不知哪天才能再见面：“狗蛋哥，你哪天再来看我？” 风德成还像小时候一样，很依赖有哥哥在身边打感觉。 两个哥们走后，他很是低落了一阵子，他这辈子除了现在的家人，就是那三个兄弟最亲了。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风夏雨也成长了不少，不再那么大大咧咧，为人处事也稳重了很多。 风德成看到自家儿子的变化，又欣慰又生气。 欣慰的是儿子的成长，生气的是自己始终还是不如那兄弟几个。 牛蛋狗蛋才来待了年把，儿子各方面都成长了很多，这令他有一种挫败感。 这种低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又一天夜里，他被人拍着脸喊醒了。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有人在耳边喊着：“铁蛋，醒醒！铁蛋，醒醒！” 他气得翻了个身嘟噜到：“就知道在梦里面来喊我铁蛋，有本事当面来喊啊！一个一个地烦不烦啊！” 然后又嘀咕道：“地蛋，我居然梦见你也来看我了啊！” “对啊，我也来啦！”这梦真好啊，居然这么逼真，还有问有答呢。 风德成继续睡，舍不得醒来，他要在梦里继续和地蛋说说话。 就在这时候，脸上冰凉凉的感觉再一次传来，还有那声：“铁蛋，醒来！” 风德成一伸手，本以为会抓个空，谁知道真的抓住了一个人。 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手也没敢松，就看到宏远拿着个火捻子，一张大脸对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 “地蛋！地蛋哥哥？不是做梦吧，掐我一下！”风德成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宏远伸手掐了风德成的脸蛋一下“别怀疑，是我。” “哎呀，别掐脸啊，明天被将士们看到，还以为怎么了呢。”风德成抓住宏远的手。 他也来不及穿鞋，蹦下床找到灯点了起来。 就着灯光，他看着那个光头大脸的老和尚，上去摸了一把光溜溜的脑袋：“呜呜呜，地蛋你的脑袋最光最圆，其他和尚都比不上，呜呜。” 岁月改变了很多东西，可风德成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他们的大哥地蛋！ 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宏远呜呜呜地哭了半天，这个最大的兄弟也来看他，太幸福了。 宏远也不劝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等着他发泄情绪。 “铁蛋，你赶紧上床，地上凉。”听到哭声停下了，宏远才发话。 风德成这时候才感觉到脚底冰凉，还没穿鞋呢。 他把衣服穿好：“来人，去弄点吃的喝的过来。”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风夏雨的注意，他看到父亲这边半夜灯亮了，赶紧就过来看看。 “是不是又有人来害父亲？一次不成再来一次？”他有点担心。 现在，他的警觉性比以前强了很多， 身边最信任的人那份背刺，让他们感到后怕。 害人之心不可有，可这防人之心不可无。 风夏雨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到了父亲的大营，却听到父亲呜呜的哭声，很是诧异。 在他眼里，父亲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刀砍在身上鲜血直流， 他都不带哼一声的。 上次师父和师伯来的那一段时间，他感觉父亲就像个孩子，天天都想和师父师伯待在一起。 那时候他才想到，父亲他也不是天生就是个父亲，他也不是天生就是个将军。 他曾经也是个孩子，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是个渴望有人疼有人爱的血肉之躯。 因为那是他父亲，是大将军，风夏雨都忘了风德成也是需要依赖，需要被呵护的。 上一次父亲哭泣，是因为兄弟，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何呢？ 第142章 二皇子是假的 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风夏雨对外面的人嘱咐了一下，他才走了进去。 大帐里面，父亲和一位老和尚相对而坐。 那和尚宽鼻大耳，天庭饱满，面目慈祥，一看就是得道的大师。 看到风夏雨进去，大师朝他点了点头。 宏远早就知道门外有人站着，但他不知来人是谁，现在一看长相，马上明白。 风德成脸上还有泪痕，看到儿子来了，手招得就像展翅飞翔的小鸟：“快来快来，这是你地蛋伯伯，快来见见！” “地蛋伯伯！”风夏雨都不用问，从称呼里面就知道这老和尚的身份了。 这是四蛋系列里面最大的蛋，地蛋，和他父亲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他赶紧上前弯腰行礼，宏远看了他一眼说道：“劫难从未远离，他人不可全信。” 父子俩听了这话，都是心里一沉：这说明他们还是有危险？ 很快吃喝的都上来了，宏远看了一眼有点嫌弃：“都是素的？这西北大营这么穷的么？” 风德成听了不禁发笑：“地蛋，你是个和尚，是不能吃荤的，那是犯规的！” 宏远不屑地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在我面前就不要找借口了，想吃肉就是犯戒了。”风德成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实话。 宏远还在嘴硬：“我有对天地万物的敬仰心，慈悲心，怀揣助人情节，改善他人命运。我的信仰在于心更在于行，不在于吃喝！” “你就是贪吃，小时候你就最爱吃肉，你就不适合当和尚。”风德成揶揄他。 宏远也无奈地笑了笑，“师父说我是天选的僧人，已经不用遵循世俗的那些规制。你就是舍不得 罢了！” 和对的人在一起，喝西北风也是自己想要的味道，兄弟两人彻夜长谈！ 又是一场大醉，梦里依旧是那曾经追逐打闹的少年！ 宏远早起，看到风夏雨正在呼呼练功，看了一番明白了，这是白夜行和燕随风的功夫。 他们三个还是见过几次面的，那两个的功夫一般人都不是对手，但是和他宏远比起来，还不是一个档次的。 “好侄儿，学得不错！想不想更上一层楼？”宏远直截了当地问。 风夏雨激动万分，经过白夜行和燕随风的指导，他的功夫精进了许多，现在大师说还能更上一层楼，他当然愿意了。 “那，看好啰！”宏远说着就开始出手，风夏雨一眼看出，大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两人一直聊到吃早饭为止。 “好侄儿，你在门口守着，我和你父亲有话要说。”饭后，宏远叫风夏雨在大帐外守着。 风家父子一看，这是要说大事啊。 兄弟俩坐好，风德成严阵以待，他心里有点不安。 宏远先开口：“铁蛋，最近宫里娘娘身体还好？” 风德成虽然奇怪他为什么打听这些，还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告知了一番。 “二皇子的身子莫名奇妙就好了，但是皇后却越来越严重了。唉！” 一声叹息，是老父亲对女儿的关心，也是作为一个臣子的无奈。 “咱爷俩都差点死于谋害，的亏牛蛋和狗蛋。”风德成又把最近中毒的事情说了一遍。 宏远沉默地听着，他来主要就是找白夜行和燕随风的，现在听说他们回去了，倒是希望他们能快点回到那个山上去。 风德成看宏远不说话，问道：“地蛋，你这次来不会是想我了吧？你们从来不想我，都不知道来看我。”他又是一副委屈的样子。 唉，在自家兄弟面前不用装，他小时候最会撒娇，隐藏多年的技能还是在线的。 宏远没有接他的话头，他看着风德成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这次来是为了找那两个家伙。” 风德成嘟起他的老嘴：“我就知道你不是专门为了我而来的，呜呜呜，我不高兴了！” 门口的风夏雨很想冲进去，提醒他父亲一句：“你可是大将军！大将军啊！不能撒娇！” “地蛋，你以前最疼我，现在你为了别人跋山涉水是为何？快说，不然我哭给你看？”风德成凶巴巴地喊道。 宏远看他那样子心想：天啦，没眼看，没眼看啊！ 但是正事要紧，他轻轻地吐出三个字：“二皇子！” “什么？你说谁？”风德成一秒变成严肃惊讶脸，他从座位上拔臀而起，不可思议地望着宏远。 宏远还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样子，他点了点头补充道：“你没有听错，二皇子，你的外孙。他现在急需牛蛋和狗蛋去解毒。” 风德成摇了摇头，他用手指着宏远说：“你搞得这么神秘兮兮地，还喊我儿去门口守着，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事。” 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放心吧，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二皇子的病早就好了，从那次落水后就好了。” “宫里那个二皇子是假的！” “什么？”宏远的一句话，把刚刚准备坐下的风德成吓得差点跌倒在地。 “地蛋，你可不要乱说啊！我外孙子怎么可能是假的呢？你要再这么说话，我可不高兴了。”风德成正儿八经地说。 宏远是什么人，那些年他跟着师父体验过的人间冷暖，见识过的悲惨命运比风德成在战场上见到的多多了。 战场上是勇者对勇者的对决，可是江湖上，市井间，那不是你勇敢就可以的。 那是讲人心的地方，那是智慧，运气，家族，权力各方面的综合比拼。 论心机，论谋略，兄弟四个里面，没有人能比得上他，风德成也知道这点。 看宏远依旧不说话，风德成开始怀疑：“你为什么说宫里那个是假的？难道你还有一个真的不成？” 宏远点了点头：“你说对了，我还就知道真的二皇子在哪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是假的，娘娘能不知道？”这下风德成更加迷惑了。 外面风夏雨也是一头雾水，他怀疑是这段时间练功走火入魔，自己出现幻听了。 怪不得让自己亲自在这里守着呢，原来是说这事，但是怎么可能？ 于是宏远把如何巧遇并且救了二皇子，为为什么来这里找人等等，一一详细地说了一遍。 风德成一开始听得半信半疑，听说身边还有个叫做魏叔的人，也是有点相信了。 “二皇子身边是有个姓魏的仆人，但是他好像不懂武功，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文弱的小子。”风德成回忆道。 宏远敲了敲风德成的脑袋：“如果不是他表现得弱，那些人能让他活着吗？那些功夫不错的人呢？是不是都没啦？”宏远说道。 “难道你说得都是真的？我怎么这么相信呢？”风德成觉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宏远理解他，自己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 “是谁会这么大费周章？他们有了替身，为什么把二皇子幽禁起来，而不是直接杀了？”风德成摸着胡子，在营帐里走来走去。 他是相信自己兄弟的，但是这件事真的让他无法相信：“我还是不相信！” 宏远又说道：“对了，他现在不叫楚文栋，现在化名凤逸轩。” 话音刚落，风夏雨闯了进来，他满脸愤怒，他在外面都听到了，实在忍不住走了进来。 “爹！是真的！大师说的这个才是真的二皇子！”他语气肯定。 第143章 风后?凤后? 他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了，自己的外甥这些年吃苦遭难，那个冒牌的锦衣玉食不说，还得了宫里皇后娘娘的宠爱。 他的心里怎么能平衡，他怎么能不愤怒。 “雨儿，你怎么知道他肯定是真的？”风德成的头脑里面一团面糊酱，看到儿子这么说，他很诧异。 风夏雨看了看大帐外面，宏远知道他的顾虑，便出口安慰：“不用担心。有人靠近我自会知道。” 风德成想想外面没有人把守，就让风夏雨出去安排了两个护卫远远站着，不许人靠近，其中就有那毛蛋子。 风夏雨安排妥当后，急急来到大帐，便和父亲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有一次风夏雨回家探亲，进宫见到了皇后妹妹和外甥。 当时的二皇子才四五岁，他很活泼可爱，见到这个威武的大舅舅很是开心。 他一边摸着他母后衣服上的凤凰图，一边说：“母后，为什么你是凤后不是风后？看大皇兄母妃姓秦，大家都叫秦贵妃，你姓风应该叫风后啊！” 皇后娘娘逗弄他，问道：“那你认为是为什么呢？” 当时的二皇子仰起一张小脸。得意地说：“我当然知道啊！”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大舅舅和自己母后，期待他们继续追问。 风夏雨也很配合，他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问道：“舅舅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呢？” 二皇子指着他母后的肚子说道：“因为我是从母后肚子里出来的，是母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个风里面的一横 就是我。风后因为有了我，就叫做凤后了。” 小小的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两个大人听了不由哈哈大笑，却也觉得他编的还挺像。 “大哥，你的第二个孩子也快要出生了，有没有取好名字？”皇后问风夏雨。 提到将要出生的孩子，风夏雨一脸温柔：“我和孩子娘商量过了，再生个男孩就叫‘逸轩’，，如果是女孩那就叫‘悠悠’”。” “‘逸轩’，寓意惬意快乐；‘悠悠’，舒服快乐无忧无虑，这两个名字都很不错。”皇后一听就知道长兄的意思。 风夏雨是来告别的，说起这个不免有点感慨：“父亲和我们过得都比较辛苦，我希望下一代的时候国泰民安，孩子们都能舒服快乐地过日子。” 皇后也想到了父亲，她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可是她也知道，平安无恙的日子不是那么容易过上的。 “在西边，你和父亲一定要保重身子，如果可能，还是回来吧，我到圣上面前去求求情。”皇后说。 风夏雨苦笑了一下：“身为武将，战死沙场是最终的宿命，你只管顾好自己和二皇子，我和父亲不用你操心。” 当时的二皇子静静地听他们聊天，临别的时候，他一双眼睛晶晶亮地望着风夏雨说：“我要有个悠悠妹妹了！” 皇后娘娘摸着他的头说：“也许是逸轩弟弟呢？” 二皇子摇着头坚定地说：“不对，就是悠悠妹妹！” 后来，风夏雨的妻子果然生了个女儿，取名“风悠悠”，“逸轩”这个名字就暂时搁浅了。这件事，他们没有和别人说过，如果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个名字，那也只有风夏雨的妻子。 “原来如此！”宏远听了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取这么一个名字，老衲还疑惑为何姓凤，不是风，大侄儿这么一说倒是对上了。” 到现在还有什么疑惑的，那人就是二皇子。 风德成跳起来，在床上桌子上翻出一张独特的纸，又拿出笔递给自己儿子：“快！写信告诉皇后娘娘，把那个冒充的家伙抓起来，好好审审！” 风夏雨就想拒绝，宏远伸手扯住了他，对他点点头。 风夏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拿过纸和笔坐了下来。 他在那里做好写字的动作迟迟不下笔，风德成一看急了：“磨蹭什么呢？快写啊！把事情都写清楚，让皇后娘娘，让你弟弟都知道宫里那个假家伙。要防着他，防止他……。” 对了，防止他干什么呢？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风德成开始思考起来：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不可能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宫里还有谁知道？接下来又会有什么阴谋诡计？这一切都是个迷，这种怎么写？ 皇后娘娘知道了这件事，她应该怎么办？现在京中就她和小儿子两个人，他们能应付得了这样的事情？ 越想越可怕，风德成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太莽撞，不然不仅会害了真正的二皇子，可能还会害了皇后娘娘。 想到这里，他一把拿过儿子手里的那杆笔，“先别写，这事情我们得好好考虑考虑，绝不能掉以轻心。” 风夏雨松了一口气，他看了宏远大师一眼，见到那和尚点了点头，他心想：“还是你厉害，这么了解我父亲。” 宏远大师确实知道，他这个最小的兄弟性格冲动，但不是个笨的，许多事情他只要用心考虑，就会做得更好。 如果你强行阻止，说不定还要和你白扯半天，到最后闹的脸红脖子粗。 有时候，不理他就是给他空间去自我反省，去思考。 三个人坐下来，把事情来龙去脉又分析了一遍。 “他们做这件事，无非就是为了稳登那个位置，能和二皇子竞争的皇子，也就那两个。”风德成想着宫中的人际关系。 风夏雨第一个怀疑的是秦妃：“秦通那个老家伙看起来就是有野心的，他们这么做的可能性最大。” “可是他们有大皇子，秦贵妃也最受宠，她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宏远一句点破。 “难道是丽妃？三皇子年龄也差不多，他们有想法也正常？” “三皇子醉心于美食，他对那个位置好像没有兴趣。” “谁知道呢，也许那只是一个幌子，暗地里他们在做准备也有可能。” “丽妃自己有孩子，为什么要培植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上去，这也说不通啊？” 分析了半天他们还是找不到头绪，总觉得那些妃子都没有理由这么去做。 “我希望他们不要对皇后下手，不然我决不罢休。”风德成想到女儿在宫中受的罪，心里就难受。 风夏雨有点埋怨地看着父亲：“你不把她送那鬼地方去，会有这些事吗？” 第144章 不想做皇帝 “你以为我想让她去？皇命难违啊！”风德成岂能不自责，可他也无可奈何。 宏远看他们思路跑偏了，马上安慰：“从目前来看，皇上正处于人生黄金阶段，应该还没有立储的打算，皇后娘娘还是比较安全的。” 幕后之人肯定想把假皇子名正言顺地推上去，在那之前，他们不会除去皇后娘娘。 有了皇后娘娘的支持，那二皇子作为嫡子上位，是众望所归，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们目前最主要的，是如何让真正的二皇子把身子养好，默默地发展自己的实力。”宏远说。 哪怕假的二皇子真的上位了，到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用相同的手段把人换回来，也是可以的。 说不定，这样子还能省去许多麻烦，不需要他们自己出手到时候直接太子换狸猫，再换回来就行。 待了没多长时间，宏远不放心凤逸轩，就要告辞回去。 风家父子也巴不得他赶紧回去，他们也不放心那个孩子，虽然说身边有个仆人，终究还是个孩子，而且眼睛看不见。 “不要回京！哪怕京中有诏，能拒绝就拒绝，不能拒绝就拖。”临走前，宏远一再交代。 人在西北，京中那些人想要拿捏他们家，就得考虑考虑结果。 皇上是个明事理的，但是也不能保证别有用心的人一再地挖坑。 “这件事情不能让家里其他人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宏远作为大哥，考虑的总是多一点。 风德成父子两个也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他们知道，要把兵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二皇子重见天日最大的保障。 “地蛋你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前一次白夜行他们离开，他很不舍，这次宏远离开，他也不舍，但是却没有那么伤感。 离别而已，和女儿外孙的命比起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二皇子的事情，必定是特别熟悉他的人出手的，不然怎么快十年了都没有人识破呢？”宏远絮絮叨叨，有说不完的担心。 真心待人是好事，就怕别人拿你的真心当利剑，反过来给你一下，到时候防不胜防。 他又强调了最后一点：练兵不能断，切不可认为现在没有战事，就天天混日子。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正如人与人之间一样，不能轻信敌人做出的保证，那有可能是烟雾弹迷惑他们的。 “地蛋你咋像个老太婆，啰啰嗦嗦个不停，烦不烦啊？要走就走，快点的。”风德成说。 他表现出的是一副耍无赖的样子，眼睛里却是浓浓的不舍。 他知道不能留宏远，他们都有许多事情要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何况现在他们还有共同的目标，不能只顾儿女情长。 这两年风德成过得很满足，兄弟们都来看他了，不是在梦里那种刚端上酒杯就醒的相见，是真真切切的相见。 他在哥哥们面前哭过，笑过，闹过，他很知足了。 现在，三个哥哥去忙碌的，也是他风德成外孙的事情，这一辈子，何其有幸遇到这样的几个兄长。 宏远像小时候一样，拍拍风德成的脑袋，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飘来一句：“地蛋，你们都要好好的啊！” 他们都见惯了这世上的生离死别，根本不把这短暂的分别放在心上。 宏远看得出来，自己这个老兄弟是个福寿绵长的，没有任何担心地走了。 而他们眼里那个年富力强的皇上楚天阔，在和最宠爱的秦贵妃缠绵过，正慵懒地躺在床上。 “爱妃，与你待在一起，每次朕都不想去上朝，烦死了！”他拥着美人，吐槽着。 只有在绛霞宫，在秦贵妃的面前，他才能如此毫无顾忌地吐槽心声。 秦贵妃用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皇上又说笑了，您不去上朝，那耽误了国事，大臣们还不把臣妾骂死。” 楚天阔想到那些大臣，立刻就有点头疼：“他们就会叽叽喳喳乱叫，真有事的时候，没有几个能帮我解决问题的。” “那还不是皇上太能干了，一人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让他们没有了发挥的余地。”秦贵妃是知道如何讨皇上欢心的。 这么多年，独宠后宫，那不是光凭着漂亮脸蛋和妖娆身姿就行的，还要有其他的手段。 “外面的山山水水多美好，趁着现在身子骨还强健，我要好好去游历一番，方能对得起来这人间一趟。”皇上的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遗憾。 秦贵妃已经不止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想法了，她娇笑着：“皇上出去游历，众大臣还不疯了，这偌大一个国家怎么办？” 楚天阔脱口而出：“那有何难，朕把屁股底下那个位置让出来不就行了，反正我早就不想做这个皇帝了。” 果然如此，秦贵妃的眼中精光一闪，这种事说一次可能是临时起义，可是说了几次，那说明皇上真有这个打算了。 “到时候皇上会带着谁一起去呢？”她的脑袋在皇上胸口蹭了蹭。 皇上翻身把她压住：“那还用说，当然有爱妃你啰！” 他想退位是真的，这种想法，他只在秦贵妃面前提起过。 这个他从少年就心爱的女人，应该能理解他的行为，也会支持他的做法。 在他眼里，秦妃基本上算是个完美的女人。 这个女人给他柔情，给他温暖，从来不会让他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所以他想要撂挑子的事情，他只和她说，也只相信她。 如果朝堂上那些老家伙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怎样地吵起来。 立储之事，好像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就怕那些老家伙反对皇帝卸任，他们自己在这个地方待着不嫌过，皇上可是待够了。 他从小就在这高高的宫墙里面，只能看到头顶上的天空，那些小鸟飞啊飞啊就看不见了。 他好羡慕啊！他希望自己也能像小鸟一样，自由地飞翔在广袤的天空。 “皇上，说话算话，到时候带上臣妾，不然臣妾长时间见不到你，恐怕会相思成灾呢！” 激烈运动过后，秦贵妃靠在皇上身上，娇滴滴的撒娇道。 快四十岁的人了，岁月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撒起娇来一点不违和。 “到时候肯定带上你啊！没有你，那一路上多没有意思。”楚天阔宠溺地说。 他用手捏了捏秦夭夭的脸，光滑细腻的肌肤，欢愉过后的潮红还未褪去，看起来娇俏可爱的很。 宫外，二皇子府，有个一身着黑袍的身影悄悄进入书房。 第145章 那年皇子出 黑袍看到伏案写字的人影，不由地心生欢喜：有那份心就行！ 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绝对不能白费！ 二皇子正在做笔记，看到他进来，赶紧站了起来，让来人坐下，自己站在身边准备聆听教诲。 “宫里传来消息，皇上又生了退位心思。你随时做好准备，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其他的自有人给你操心。” 二皇子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是！” 那人又飞快地离去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二皇子拿起刚放下的书，继续读了起来，可是却没有了那份心思。 他记得自己从小身子就不好，被养在别的地方，到8岁才入宫，15岁出宫开府。 从小到大，这个黑衣人都会时不时地出现，教导他许多东西。 8岁进宫之后，他记忆里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后，可是大家都说他其实一直生活在宫中。 “母后，儿臣总觉得我以前不住在这里，我也没有见过你？”他说。 皇后第一次听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泛泪地抱他入怀：“傻孩子，你这头脑肯定是被烧坏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他落水，发烧都是事实，可是他真的是被烧坏了脑袋，记忆错乱了不成？ “我问你，你是谁，你外祖父是谁？”皇后一点一点地引导他。 这些事不用考虑，他哪能不知道：“我是二皇子楚文栋，我外祖父是西北大将军风德成。” 无论皇后问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可是奇怪得很，他好像都没有见过这些人。 “难道，我曾经的经历，只是生病时候的一个梦而已？”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验证，他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二皇子，皇上最得意的儿子。 那个位置，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将来就是属于他的，他知道许多人在为这件事情而努力。 他很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日子，不喜欢梦里见不到几个人的生活，他更期待将来万人之上的那种生活。 目前来看，三皇子已经放弃了皇位之争。 只有大皇子是个不安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让大皇子上位的事，秦贵妃似乎并不热衷。 这件事虽然匪夷所思，但对于自己是件好事。 “也许她只是表面上不在意，却在暗地里行动。”二皇子想着。 许多时候，平静的水面之下不是一帆风顺，有可能是暗潮汹涌，对于秦贵妃母子，他们还是得防一防。 他喊来长随交代了几句，那长随领命离去。 大皇子楚文浩也很苦恼，他这一段时间心情并不美妙，他实在是搞不懂，自己母妃到底怎么想的。 他已经给皇家添了第一个嫡皇孙，父皇万分开心，给了一大堆赏赐，又给孩子赐了名。 他进宫几趟询问母妃：能不能以此为契机，叫外祖父和舅舅他们提一提立太子的事情？ 可是母妃总是和他说：“不要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 他实在忍不住问了自己的母妃：“我他操心自己的事情，这不是应该的吗？” 秦贵妃眉眼一横：“立储是你一个人的事吗？母妃自有考量，你不必管。” 明面上，他可以装作不在乎，但是他是个有志向的人，现在除了他，还有谁更适合做太子呢？ 三皇弟那个废物，现在都经常自己去酒店烧菜了，充其量也就是个厨子。 二皇弟到现在连个女人都没有，据说和才出生时老和尚批过的命格有关，让他二十岁之前不要涉及婚嫁之事。 说起命格，就不得不说两位皇子出生的事情。 秦贵妃生下大皇子，和皇后娘娘生二皇子，也就相隔几天的事情。 秦贵妃先诞下麟儿，那就是大皇子，他占了个皇长孙的位置。 皇后娘娘也生下了一个男孩，占了嫡皇孙的位置。 大邺国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两个皇子不分伯仲，都是贵不可言的命。 那一年的大邺国，整个冬天都是阴冷干燥，许多地方都有人冻死饿死。 那时候的楚天阔刚刚登上皇帝宝座，遇到这样恶劣的天气也是命运不济，他励精图治，却收效甚微。 “说不定这是天罚，我们的皇上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不适合坐这个位置。”有人暗自揣测。 更有人说：“我看啦，还是泰亲王楚天居更合适当这个皇帝。” “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说不定真龙天子真的受委屈了。” 众说纷纭，楚天阔就去找了自己的父亲，说出自己的困惑，太上皇就一句话：“他们认为自己比我眼光强，就来我面前说！” 这话传出去谁也不敢再嚼舌根，在选接班人这事上，谁敢表示自己比太上皇强呢！ 不雨不晴阴丝丝的天气，让人觉得从心底都有寒气，而且连心情都是压抑着的。 那天早晨，全城的人醒过来发现到处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 雪花铺天盖地，整个京城都弥漫在银色的雪花里。 这一场雪似乎驱逐掉了一些寒冷，大家在雪地里奔跑，心情也突然就好了起来。 很快，大家就知道，就在他们在熟睡的时候，宫里面的秦妃诞下了个男孩，那是当今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大 “大皇子带来了瑞雪，大皇子是个有福气的，他给众生带来了好运啊。” 京城里大家都感谢大皇子，家家户户为大皇子祈福，皇上龙颜大悦，给绛霞宫上下都封了赏赐，秦夭夭晋级为秦贵妃。 这一场雪足足下了五天，第五天傍晚，雪终于停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凤仪宫中，皇后风冬雪正在喝着燕窝粥，她的身子已经非常重了，行动很是不方便。 她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碗里的燕窝，一边想着这样的天气里，西北的父亲和大哥和士兵们是否有御寒的冬衣。 “文慧，你说大将军他们今年......。”一句话没说完，她皱起了眉头。 “娘娘，怎么了？”文姑姑听她说一半突然止住了，赶紧问道。 “娘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喊太医过来？”站在另一边的罗姑姑也注意到。 她看到皇后娘娘的神情不对，急急问道。 风冬雪摸着鼓起的肚子，她感觉到一阵隐隐的胀痛。 她压住自己内心的慌乱，稳住身心说道：“估计是到日子了，里面的小家伙想要出来了。”整个凤仪宫马上就忙碌了起来，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为了这一天，大家已经准备了很久：四个稳婆，还有医女，然后又去喊了太医在外面候着。 御书房里楚天阔正在吩咐顺公公：“摆驾绛霞宫，朕说好今天要去陪秦贵妃的。” 顺公公刚走出没两步又回来了：“皇上，皇后宫里来人了。” 皇上见到凤仪宫的大丫鬟过来，跪地禀告：“皇上，皇后娘娘要生产了。” 楚天阔急匆匆地到了凤仪宫，看到大家都在忙碌着，房间里传出了皇后的惨叫声。 “唉！身为妇人，也实属无奈！”他听不得那声音，实在是让人揪心。 没一会，听到有人大喊：“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 接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传出，楚天阔有一种不真实感：“这就生了？” 第146章 命格不凡 楚天阔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记得，前几天秦贵妃生大皇子，肚子痛了两天两夜，去了半条命才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好像说来就来了，他不由感慨：人原来生来命运就是不同的，所以何来的众生平等！ 随着孩子的一声啼哭，西北边的天空突然一亮，一道明媚的阳光直直地穿透云层，投向人间。 楚天阔正好站在窗边，那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他的身上，使得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里，就像一座涂了金光的佛像。 四周的人都看呆了，楚天阔也一动不动，他愣愣地看着，自己全身像镀了一层金！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诞下了个小皇子！这孩子懂事，一点没有折腾娘娘娘！”稳婆话有点多，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和她计较。 楚天阔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子，被裹在大红色龙凤呈祥的包被里，迎着金光，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双手，接过那个孩子。 爷两个就那样同时被金光普照着，小小的婴儿乌溜溜的黑眼珠对着他，好像在认真地观察这个皇帝爹爹。 楚天阔突然就笑了，他以为他对这个孩子并没有太多的期待，毕竟最心爱的女人才刚刚给他生过一个皇子。 大家都说大皇子给整个大邺国带来福瑞，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真的很开心。 可是现在，他看着怀里的孩子，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满了胸腔，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慢慢升起。 他觉得有一根无形的线，那根线把他的心系了起来，另一端伸向了这个孩子。 好像在这一刻，这个年轻的帝王体会到了当一个父亲的滋味，都是才出生的孩子，大皇子却没有给他带来这种奇妙的感觉。 正当他沉浸于这种美好又陌生的情绪中时，感觉手底下的包被变得暖呼呼的，二皇子身子也扭动了一下。 楚天阔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想要干什么，就听身边的稳婆呼道：“啊呀！小皇子尿了！这可是第一泡尿，是喜尿！” 楚天阔哭笑不得，第一泡尿送给了自己这个当爹的了？可是奇怪得很，他心里一点也不嫌弃。 他赶紧把孩子还给稳婆，让她们抱了进去。 等里面一切都整理妥当，楚天阔走了进去。 皇后风冬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虽然生孩子没有折腾她太久，但是她从怀孕就一直身子不好，有几次甚至晕了过去。 她一直以为这个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老天保佑，现在母子平安。 她自己吃点苦受点罪不要紧，只要孩子好好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用稳婆们的话来说，这个孩子是个懂事的，知道自己的母亲身体不好，无论是怀孕还是出生，都没有不折腾她。 对于这个皇后，楚天阔是满意的。 她美丽大方，天资聪慧，性情温和，是个皇后的好人选。 但是作为爱人，楚天阔是有自己选择的。 他更喜欢那个妖精一样的女子，那是他一眼就看上的人，是生命里的解语花。 “皇后为朕诞下麟儿辛苦了，好好养身子，有什么要求只管提。”皇上眼神温柔，怜爱地看着皇后。 皇后疲惫地笑笑，她没有力气说话，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楚天阔又回到了御书房，坐在那里，脑海里都是刚才稳婆抱着孩子朝他又来的景象。 他们父子俩第一次相见，是在金黄普照中，这是多么神奇的缘分。 “皇上，绛霞宫那边......”顺公公询问道。 “今天就先不过去了，朕有点乏了。”楚天阔自己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没有了去见秦贵妃的兴致。 宫里的一举一动都是有许多双眼睛盯着的，何况皇后娘娘生产这样的大事。 皇后一发动，秦贵妃那里便得了消息。 “娘娘，皇后这胎如果是女孩？那......?”绛霞宫里，郑姑姑面露担忧。 秦贵妃沉默片刻：“据太医说，应该是位皇子。如果真的是个公主，到时候再说吧。” 至于他们要说的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很快，有人来报，皇后生的也是一位皇子。 “她的命这么好，不像我，历经生死才生下孩儿。”在这一点上，秦贵妃是真心羡慕。 郑姑姑看了看旁边摇篮里的孩子，安慰道：“娘娘，您和她不一。亏好，她生的也是皇子。” 秦贵妃的心里也偷偷地松了口气，确实，亏好是位皇子。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身穿黄袈裟仙风道骨的老和尚，突然出现在皇后的凤仪宫外。 他银白色的眉毛很长，顺着两边眼角垂了下来，虽然头皮光光可却留着长长的胡须。 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凤仪宫的人都吓得不轻，护卫们拿着剑守在了殿门口：“你是何人，胆敢闯凤仪宫？” 那僧人不躲也不避，只是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 皇上还没有下朝，宫里早就有人进去告知了皇后。 风冬雪经过一夜的休息，身体已经好了一些，听到宫女禀报，她也不知来人意欲如何。 “把人请进来好好招待，并派人去金銮殿外等着，让皇上一下朝就过来。”她吩咐身边的人。 外面的和尚好像听到了皇后的话，立刻说道：“老纳是来见小皇子的，不必等那皇上过来。” 话音刚落，那和尚已经自己站在了大殿里，没有人看到是怎么进来的进来了。 他径直到了摇篮边，伸出个手指头点了点孩子的眉心。 凤仪宫中大家惊慌失措，不知这和尚对二皇子做了什么。 那和尚对着皇后说：“此子命格不凡！切记：姻缘自定，弱冠之后！切记！切记！” 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之后，那僧人突然地消失在了大家的眼皮底下。 幔帐中的皇后还没有回过神来，那僧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呆呆地望着帐子顶，想着刚才那和尚说的话，意思很明白，但是为什么呢？ 她心里想着，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天机不可泄露？ 那僧人既然这么提醒，必定是有那不可道破之说，这样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皇帝下朝之后匆匆赶来，听说了这事，也沉思了好久。 像这种高人，一般不会随便给人批命，既然高僧这么说了，那不管真假还是要相信。 于是这么多年里面，二皇子不要说娶皇子妃了，就是个侍妾都没有。 为了确保安全，二皇子身边几乎清一色都是男子。 大皇子楚文浩一想到这事就想笑，他那个二皇弟活成了个和尚，居然就是被老和尚一句话吓得。 看看自己，环肥燕瘦，哪样的女人没有呢？ 现在，他更是有了皇家的第一个小皇孙，这是自己最大的筹码啊。 “那个老和尚一定是母妃找来的，他们居然还就相信了，哈哈哈！” 第147章 徐徐图之 大皇子是从心底里佩服自己母妃了，这正是应了那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原来，母妃从那么早就开始默默地为自己筹谋了，想通了这一点，大皇子更是踌躇满志。 “我现在长大了，也不能光等着母妃为自己忙碌，我也得做些打算。”大皇子心中暗想。 这么些年下来，他时刻都在计划着自己的将来，也不是一事无成，无所事事的。 “殿下，宫里传来的消息，皇上又起了退位之心。”属下来报。 大皇子心中大喜：“好！本皇子很快就能如愿以偿啦！哈哈！” 别以为母妃不告诉，他就不知道了，他自己有的是途径打听到宫里的消息。 不管外面怎么风云变化，影响不了肖晨曦所在的山中小院，那里总是一片祥和景象。 大家都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忙碌，但是每天都有一件共同的事情，那就是享受肖晨曦带来的各种物质和精神上的享受。 “小旭，今天我们吃烧烤好不好？”肖晨曦一声大喝。 白夜行第一个站出来：“不要影响小旭学习，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我老头子来就行。” “师父，您来我怕啊，等下还没做好，就被你偷吃光了。”肖晨曦知道师父那点小心思。 老头子不愿意了：“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师徒，你师父不要面子的吗？” 肖晨曦点点头：“师父当然要面子，师父的面子比我们这院墙还厚呢！” “你这丫头！”白夜行气的胡子翘着，又气又无奈地喊着。 如此这样的对话，经常响在众人的耳畔，大家笑笑，该干啥干啥。 有时候，肖晨曦突然心血来潮，大吼几声莫名其妙的歌曲：“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有时候她也会来两句：“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向我召唤......”这说明情绪低落了，这时候，大家就知道不能去招惹她了。 王南归自从来过一次之后，现在也经常往这里来，他不仅喜欢这里的饮食，更喜欢这里的生活氛围。 尤其见到小师妹那天真活泼的样子，更是让人觉得生活如此多娇，引得他都想折腰。 “师父，我怀疑您以前不让我来，是怕我和您抢吃的吧？我小媳妇烧的饭菜实在是好吃。”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他忍不住抱怨起来。 他觉得肖晨曦做的饭菜实在是让人流连忘返，吃过嘴里口齿留香，感觉三日都不会消散。 听了这话，饭桌上的人反应各异。 “哎哎哎，师兄，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喊我小媳妇，我们之间没有那层关系哈！” 肖晨曦筷子敲敲桌子，出言辩解，这王南归，总是记不住一点。 白夜行也站在肖晨曦这边：“对头，地蛋说了，你们八字不合，她就是你小师妹，不要乱喊。” 凤逸轩非常不满地看了看王南归，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饭菜。 “我又不是乱喊，我们是有婚约的。”王南归不明白了，这么好的小媳妇，师父怎么不帮他一把呢。 吃过饭，凤逸轩居然主动找到了王南归：“王兄，我觉得你老是往这里来蹭饭，这样也挺辛苦的。” 王南归心想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无事献应勤，肯定不对劲。 他觉得没有好事，警惕地说：“不辛苦，我这样还能经常见到师父和小......” 他话没说完，被凤逸轩打断：“其实王兄有没有想过，把肖姑娘的菜式利用起来挣钱，这样不仅王兄自己能吃到，还能带肖姑娘一起发财。” “可是我们家从事的是药材生意，餐饮方面没有涉猎？”王南归回道。 “完全不影响。你可以从此开酒楼，肖姑娘这任何一个菜都是精品，一旦酒楼开起来，那生意肯定是爆满。她就喜欢挣钱，可却没有门路。” 凤逸轩循循善诱，说的也合情合理。 肖晨曦喜欢钱，想要挣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他们经常能听到她神神叨叨地喊：“愿老天知我心意，赐我白银十个亿。” “人间一趟，立个志向。当个富婆，发财至上！” 她还有很多非常励志的胡言乱语，总之主题就是只有一个，那就是：搞钱！搞钱！搞钱！ 王南归也清楚肖晨曦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个富婆，第一次师兄妹相认的时候，她就叫自己带她发财。 “她想要银子很简单，只要当我小媳妇就可以了，我保证把家里所有银子给她，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当个富婆。”王南归觉得不就是银子，小菜一碟。 他没有看到，凤逸轩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如果不是克制着，估计早就一拳打在他脸上了。 “目前看来，肖姑娘并不愿意嫁给你，要不你还是带她挣银子，那样她会更快乐。”凤逸轩微笑着说。 经过凤逸轩的提醒，王南归觉得确实也是这么回事，对于赢得肖晨曦的心这件事，他不能操之过急。 肖晨曦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很有自我意识，不想完全依附于他人，对于这样的小媳妇，要徐徐图之。 “凤公子言之有理，我要慢慢获得她的芳心，让她看到我的好。”王南归甚至有点感激凤逸轩的提议。 凤逸轩腹诽：“你做梦去吧！” 但是他表面上还是在劝王南归：“王兄今后还是不要喊她小媳妇，我看肖姑娘并不喜欢这一称呼，你若持续，恐惹她反感。” 王南归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我每次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这样喊她。你说得对，她确实不喜欢，今后我会注意。” 凤逸轩松了口气，每次听到那声“小媳妇”，他都糟心得很，以后听不到了，应该会好过点。 凤逸轩找到肖晨曦，和她商量来酒楼的事情。 肖晨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师兄，你真是我的亲亲师兄！你终于想起来要带我发财了！人生何所求，暴富与自由，又一个可以自由奔跑的富婆就要诞生啦！” 她又急急忙忙的问到：“亲亲师兄，什么时候开始挣钱钱？你亲爱的小师妹肯定是倾尽所有，想要什么菜，只管说。没有我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 说完就卡卡写了几个菜谱出来，催着王南归快回他的水东城去，好像那里遍地都是钱，弯腰就能捡到一样。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自从开了那酒楼，银子就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的进来。 很快就有了第二家第三家酒楼，一样的风格，一样的味道，肖晨曦说那叫连锁店。 而王南归也变得越来越忙，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到山上，更不要说跟肖晨曦见面了。 凤逸轩觉得这下总算是清静了许多，他的心情都没那么烦躁了。 尝到甜头的肖晨曦，开始琢磨新的挣钱路子。 这天吃过午饭，肖晨曦递给每个人一个竹子做的小杯子，神秘兮兮地说：“今天饭后有甜点，你们尝尝。” 第148章 吃饱再减肥 魏叔他们投资的生意好像还不错，经常会拿点小银子回来，现在大家日子都好过多了。 这样的成功让肖晨曦看到了希望，她更是乐于让大家当小白鼠，想着法子弄出各种各样美味来。 今天这个，就是她的挣钱新路子：让人欲罢不能的奶茶！ 大家已经闻到了手里那饮品的味道，香香的，甜甜的，好像还有一股茶叶的清香。 “我先尝尝味道！”白夜行性子急，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 刚入口，他就紧闭着嘴唇，眼睛瞪得好大，满脸通红，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几个人正准备往嘴边放，一看这架势，突然就犹豫起来了。 大家看看白夜行，又看看肖晨曦，就有点不敢往嘴边放了。 肖旭阳看着杯子里的东西，很纠结：“这看起来闻起来都不错，味道有那么可怕？” 凤逸轩更是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心想原来这东西是徒有其表，内里一团糟。 “师兄，你怎么啦？”其他人只关心饮料好不好喝，只有燕随风是关心自己师兄的。 肖晨曦就那样看着白夜行，她是真的佩服这个老头：“师父，您受不了就吐出来啊！” 其他人也在等着他，不好喝就吐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让这个老头如此？ 白夜行摇摇头，想说话说不出来，过了一小会，他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我的个老天爷哦，差点烫死老子了。这玩意也太好喝了吧！”说着，他又开始喝了起来。 这次，他不再喝那么大口了，这主子做 的杯子，摸起来不烫，喝起来咋那么烫。 “白爷爷，您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黑暗料理呢，原来是美味啊！”肖旭阳也立刻开始喝。 宏远被这个兄弟弄得无语：“烫嘴你不能吐出来？” “那我可舍不得！”白夜行边咂吧嘴，边说。 原来是被烫得！大家能说什么呢，一把年纪的人了，这老头还真是真性情。 有人当过小白鼠了，其他人不再顾忌，都开始喝起来。 因为前车之鉴怕被烫到，每个人都是先浅尝一口。 刚入口，一股浓郁的香味立刻充满他们的口腔，鼻腔，到了胸腔！ “真好喝啊！”肖旭阳眯起小眼睛，满足地赞叹了一句。 白夜行看一圈，其他人都在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品尝，舍不得马上喝掉，只有自己的杯子是空的。 他突然就后悔了，还没有仔细品尝味道呢，就没了，这可咋整？ 拿起筷子，敲了敲自己的杯子，他可怜巴巴的看着肖晨曦。 “师父喝完了，那请您先来点评一下。”听到敲杯子声音，肖晨曦说。 白夜行说：“如果再品一下，会有更好的建议。” 肖晨曦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师父随便说说就行！” 看到白夜行那憋屈的样子，大家想笑又都努力憋着，心里想：“活该！每次都是这样，又没有人抢你的！” 想到了猪八戒吃人参果的事情，肖晨曦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夜行还在央求：“乖徒儿，再来一点！就一点，为师明天教你一个独门绝技！” “说话算话，可不许耍赖！”肖晨曦盯着老头的眼睛，再三确定。 被拿捏死死的白夜行连连点头：“绝不食言，说到做到！” “姹紫，再去厨房里端一杯来给师父。”白夜行这下他老老实实地品尝了起来。 燕随风和宏远大师对视一眼摇摇头：多大人了，每次因为点吃的被个小丫头拿捏！ 想一想，好像他们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唉，都是小时候没吃过好东西，现在算是弥补吧，这么自我安慰一下，他们也就欣然接受了自己的好吃。 见大家都赞不绝口，肖晨曦心想：“奶茶在现代那是风靡大街小巷的，不拿捏你们才怪！” 看大家都喝得美滋滋的，她知道这东西应该是被他们喜欢上了。 这里面，老中青的受众者都有，而且还是男性，想来真正的奶茶店铺开起来，生意不会太差吧。 她认真地问到：“如果开奶茶店，我在当富婆的康庄大道上，会不会奔跑的更快一点？” 大家点点头，肖旭阳说：“我觉得我可能会越跑越慢了。” 肖晨曦不解地望着他，肖旭阳轻松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肚皮：“肥肉阻止了我前进的步伐！” “那看来做饭要重新考虑一下了，以后每天只能一顿有肉，不然的话……”。 肖晨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几道声音同时传来：“不必！” “没必要！” “不用改！” “吃饱才有劲减肥！” “我们过一会就去练功，练功很容易饿的！”白夜行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其他人都点点头就表示：“他所说既我所想！” “你们看看自己现在长得，唉！”肖晨曦一言难尽。 眼前这几人，一个一个都比以前圆润了一些。 他们能怎么办，想要保持好身材，又不想错过好吃的，大家只能拼命练武来消耗。 现在好了，大家既长了肉，那武功更是突飞猛进。 就连三个老头子，白夜行，燕随风，宏远大师他们的功夫都精进不少。 凤逸轩从眼睛好了以后，各方面都开挂了，在三位大师的指导下，功夫更是不用说。 放在江湖上，现在估计没有几人是他们对手了。 功夫最菜的，现在就数肖晨曦了，她忙啊，吃得又不多，不需要靠练功减肥。 肖晨曦也不是真的想要减去他们的吃食，就是故意逗他们而已。 “说正事哈！这东西我除了在京城卖以外，还准备要在苏里镇开一家。”她告知各位。 大家对于这事不感兴趣，她怎么说就怎么去执行。 “我想让溜溜球来开这个头，不知她是否愿意。我叫她明天早上过来商量了。你们该回避的回避哈！” 说完，她有意地看了某个人一眼。 这人也不知咋回事，眼睛都好了，腿也不瘸了，就是不在人前露脸，耍酷啊？ 得到大家的认可以后，肖晨曦又忙着把奶茶配方写下来。 各种配料表，制作方法，送到三个地方，就要一式三份。 “这么多字，要抄三遍，以后开连锁店还不知要抄多少次，好麻烦！”她嘀咕着，心里有点不愿意。 嫣红走了过来：“姑娘，要不你写好了，我来替你抄写。” “咦，我想起来了，我们可以试一下印刷啊！”看到嫣红手里提着的刀，肖晨曦灵光一闪。 有些细致的活，得找稳当的人来干，燕随风就是细致的人之一。 她先写了一张简单点的奶茶配方，然后找了一大块木头，提着就去找燕随风。 燕随风见肖晨曦提着木头过来，知道她又有了稀奇古怪的想法，不免好奇。 第149章 暴富梦之印刷术 肖晨曦把纸张递给燕随风：“师叔，您现在可有空？帮我把这个字刻在这板子上。” 她把手里的木板递给燕随风，然后说了雕刻要求。 为什么要把字刻在木板上，这样携带也不方便啊？ 这个要求有点奇怪，燕随风还是很快乐地动起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娃子做的事情是有她的道理，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姹紫嫣红，把桌子摆好，再拿一块板子过来”肖晨曦吩咐着两个帮手。 她自己在那里捣鼓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把捣鼓一把试一试浓稠度。 一个时辰之后，燕随风把那一张纸上的字就完成了。 “大家注意啦，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感兴趣的可以来一起见证哈！”肖晨曦扯着嗓子喊道。 对于新鲜事，有几个人不感兴趣的，就连凤逸轩都过来伸着脖子看。 大家围在肖晨曦周围，想看看她耍的新花样。 “你们两个把板子扶好，不要让它动。”她对着姹紫嫣红说。 她拿出油墨，认真仔细地刷在木板上，然后把一张白纸纸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拿起另外一块板子，她又轻轻地按压了一下。 大家都默默地看着，不知道这又是要搞什么伟大发明创作。 “唉！这次明显不是可以吃的！”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那遗憾之意不言而喻。 宏远站在白夜行身边，用胳膊肘捣了捣他：“就知道吃！” “你还不是一样，我只是讲出来了而已。” 肖晨曦已经完成了第一张纸的印刷：“姹紫嫣红，把那张纸平抬起来，小心点。” 两个丫鬟都小心翼翼地把纸揭起来，肖晨曦接过来看了看。 “哎呀，这上面的字怎么是反的？这怎么看啊？”她拍着自己的脑袋，很是不满意。 两个丫头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纸张。 其他人的好奇之心更是大涨，肖旭阳喊道：“两位姐姐，拿给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啊！” 两个丫鬟先把纸递给了旁边的凤逸轩手里。 凤逸轩也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张纸，就一眼，他就完全呆住了。 其他人的脑袋也一个一个地伸了过来，他们聚成一团，毫无意外，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诧之色。 这时候的肖晨曦已经完成的第二张，她看了一下：“还是反的，看来需要好好想想，怎么改正。” 雕刻师燕随风马上反应过来：“这事怪我，应该把字反过来雕刻的。我重新刻一块板子。” 说着，他就自己去找板子了。 “原来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我看此法还是可行的，省的我一个方子写多少遍。” 肖晨曦觉得鼻子痒痒的，她伸手摸了一把：“汗都累出来了！” 大家她这么说，都抬头望着她，眼神比看到纸张还精彩。 一张秀丽白皙的脸上，从额头开始，五个粗粗的黑指头印一直到下巴，半张脸都是乌漆嘛黑的。 肖旭阳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姐姐，你像是被雷轰了一样，哈哈哈。” 肖晨曦看看自己的手，想到刚才用手摸了一把脸，自己也笑了起来：“喵喵喵！” 她长着两只手，学猫叫，把肖旭阳逗得笑得更狠了。 棒槌看着肖晨曦，狗脸上满是不解，这人怎么突然就变黑了？ 燕随风很快就完成了雕刻任务，几个人经过多次实验，终于印出了他们满意的纸张。 张纸上面的字工工整整，完全一致，整齐美观。 白夜行心痒痒，把自己的处方也雕刻了一张出来，印出来拿在手里看个不停。 “有了这技术，我多多准备几份药方，就不跑丢失了。”他们曾经丢失过孤本，心里很是可惜。 自从肖晨曦的第一张纸印出来，凤逸轩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平息过。 他的心思早就越过千山万水，渡过波澜壮阔，去到了了远处。 当天夜里，一封改变大邺国人命运的信，就从这个小院里去到了某个地方，不久之后到了各个地方。 因为这封信，大邺国的读书人受益匪浅。 以前买不起书的人，不久后也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书了。 一夜之间，那些靠抄书讨生活的穷书生发现，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因为许多书生不需要他们抄书了。 他们逐渐失去了这份微薄的收入，然而内心是欢呼雀跃的的，因为原来高高在上的书价降了下来。 此为后话。 肖晨曦这边，看到奶茶配方已经印出来，她随手就拿了一张给嫣红： “帮我递给溜溜球，叫她明天上午来商量事情！” 嫣红拿了配方就要走，凤逸轩手一抬，嫣红赶紧站住。 “把你手抄的那张纸给她带去。”凤逸轩对着肖晨曦说道。 “我的字那么丑，这个好看啊！就用这个！”肖晨曦不理解，好东西应该拿出去炫耀，藏着掖着干什么。 “这印字技术能挣大钱！”燕随风提醒道。 这小女娃子，聪明起来没人能比，迟钝起来也是让人无语。 “真能挣钱？能挣大钱？”肖晨曦说着一把抓过嫣红手里的纸，把原来写好的那张还了过去。 那动作流畅丝滑的令人咂舌，嫣红领命离去。 “来来来，说说怎么挣大钱。”肖晨曦的眼睛冒着金光，眼前好像出现了闪闪发光的一堆金子银子。 “交给凤小子就行了，你不用操心。”白夜行指着凤逸轩。 肖晨曦那双宝石一样清澈别致的眼睛，盯着凤逸轩，“帅哥，真能挣钱？你挣钱能不能分一点给我？” 肖旭阳也满脸期待地望着他的帅哥哥：“分一点给姐姐，我就不需要了。” “能！好！”简单明了的答案，却也能让人心情激动啊！ 肖晨曦高兴得就在原地转了一个大圈圈：“方寸之地，却阻止不了我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她想想好像不对：“算了，我没那本事！重来：方寸之地也影响不了我肖晨曦暴富之梦想！干巴地！” 喊过回头一看，除了正在收拾印刷工具的姹紫以外，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 趁着她闭眼振臂高呼的时候，大家都跑了。 肖晨曦气的一跺脚：“一帮扫兴的群演！主角还在舞台上表演呢，你们就解散了！今天晚上吃素！” 晚上的饭桌上就只有冬瓜汤，炒青菜，蒜泥豆角，还好有神仙豆腐。 白夜行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胡子翘的老高：“一顿清汤寡水的穷饭！” 大家不敢怒不敢言，再说句不好听的，恐怕就要饿肚子了。 谁当家谁就能主宰他们的饮食，那可是他们的命门啊，大家敢怒不敢言，还得乖乖地配合。 也不知怎的，一群大老爷们，天天被个小女娃子拿捏得死死的，就这样还乐此不疲。 “不给吃肉，上天会惩罚你的。”白夜行嘀咕了一句，他心心念念的肉啊。 一语成谶！ 他不知道，因为说了这句话，他会有多内疚。 第150章 邱妞妞送礼 第二天肖晨曦练过了功夫，学了一会医术，就一边研究奶茶一边等邱妞妞。 只要身体允许，她是不会放弃机会提升自己的，精神和肉体都需要新的营养。 无论将来会变好还是更糟糕，让自己强大起来绝不是坏事。 这一等很快就到了辰时末，邱妞妞还没有来。 肖晨曦坐了好久，觉得有点累，便出去走走，顺便也迎一迎邱妞妞。 她拍了拍身边的棒槌一下，这家伙昨天喝过奶茶就黏上她了。 棒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摇着尾巴想要跟着。 肖晨曦眼睛一瞪：“不要跟着我！做个安静又听话的棒槌！” 小狗伸着舌头，对她讨好地笑了笑，又乖乖地躺到了原来那个地方去。 肖晨曦一个人走了出去，这条路，她闭着眼都能摸进摸出。 七月里天气是比较热的，亏好这山中小院位置好，整个掩映于树林中，没有热得令人难受。通往山下的路，两边是高大的树木，掩映在中阴凉得很。 肖晨曦走到外面的糖厘子树下，不禁抬头望了望：时间过得好快啊！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从这棵树上穿越而来，居然也就过了这么长时间。 “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爸妈，哥哥，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能够带个信去，告诉他们自己现在的生活，那该有多好啊！ 她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就走远了，居然到了去镇里的那个路口。 邱妞妞还没来，应该是有事情耽搁了，她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股奇怪又有点熟悉的味道传了过来：“这不是……。” 还没想完，身子一软躺在地上。 旁边的树林里迅速闯出来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她抬起，旁边用树枝遮盖着的马车缓缓驶出。 他们把肖晨曦放到马车上，车夫一甩鞭子，那马车就往山下冲了出去。 不远处，一个人影悄悄地离开，往富坑村走去，那不是肖金锁又是谁。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马车冲出去的时候，车底下一个人滚了出来。 那人顺着山坡滚下去，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邱妞妞的马车正往山上来，行驶到苏里镇和上山的路口，突然一辆马车冲了下来，就像疯了一样。 车夫一勒缰绳，邱妞妞差点从车里滚了出来。 她听到自家车夫骂到：“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呢！”掀 她掀开车帘一看，就见那马车绝尘而去，只留下扬起的一阵黄土。 “走吧，肖晨曦该等急死了。”邱妞妞吩咐车夫，他们继续上山。 说来也是巧了，昨天傍晚她收到肖晨曦的信，很是开心。 “这次送的牛奶和茶叶，肖晨曦居然如此这么喜欢！”邱妞妞可开心了。 送礼是件技术活，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送到对方心坎上。 肖晨曦在信中说邀请她去喝奶茶，她可是一夜没睡好，早早就起来了。 一切都准备好要出发了，被父亲看到了：“闺女，上哪去？” “爹，我去找肖晨曦。”家里人现在都知道，山上有个肖晨曦，是她的好朋友。 邱老爷想了想说：“你三哥四哥马上要到家了，你不妨等一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物件，挑一件带给你那好友？” 邱老爷有一妻三妾，每个人都哐哐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他从开始的兴奋，激动，开心到最后没了感觉。 一堆儿子天，天吵吵闹闹，烦人得很，出门看到人家小闺女，他都要多看两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专门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呢。 看到别人家的小闺女，穿着漂亮小裙子，说话甜甜泼泼的，他别提有多羡慕了。 回到家，看到吵吵嚷嚷一堆儿子，他头疼。 念念不忘，终有回响。 在他的千呼万唤中，心心念念的小闺女终于到来，还得感谢他的老妻。 有了小闺女，他别提有多开心了，一天到晚看不够。 小闺女从小见到他就笑，两个胖乎乎的胳膊像藕节一样，往前一伸就要他抱。 家里的8个哥哥，自从有了妹妹，走路都比以前有劲了。 小闺女人见人爱，哥哥们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妹妹。 不知不觉15年过去了，邱妞妞就在大家的争宠中长大。 去年腊月，母亲说给她相看人家，她不愿意。 8个哥哥和父亲都支持她：“不愿意就不愿意，我们养她一辈子！” 这个小妹懂事，性格好，和嫂子们的关系也很好。 她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那个纨绔王南归，可惜人家还不喜欢她。 说亲的事就此揭过，邱妞妞依旧在家里备受宠爱。 “爹爹说得对，哥哥肯定会带来好东西。”邱妞妞想了想，就准备等一会再出发。 邱夫人宠溺地看着闺女：“你啊！看来这个肖姑娘是真合你心意了！” “爹，娘，肖晨曦住在山上，那里穷得很，我其实觉得她有点可怜。” 邱妞妞从小被哥哥们保护得太好，天天有人带着玩，长这么大没有什么朋友和闺蜜。 她喜欢肖晨曦，因为肖晨曦和这个年龄别的孩子不一样，她真实真诚不做作。 而且，身边同龄的女孩子，生活都差不多，可是肖晨曦什么都没有，让人同情。 “虽然她一无所有，可是归哥哥偏偏喜欢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在这一点上，邱妞妞是真的不服气。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哥哥们到家，邱妞妞挑选了礼物，就开始往山里去。 邱妞妞心情很好，刚才别人的不礼貌，并没有破坏了她的心情。 以前，都是自己去找肖晨曦，这还是肖晨曦第一次主动邀请她。 想一想，就连归哥哥，都是腆着脸自己去的，自己被邀请是一种殊荣。 她越想越开心，恨不得一步登上山顶。 马车停在了惯常停的地方，她下车往前走，两个丫鬟桃红柳绿捧着盒子，跟在后面。 俩丫鬟原来不叫这名字，邱妞妞觉得肖晨曦的丫鬟名字很好，于是她就给丫鬟们换了名字。 走了一会，邱妞妞忍不住抱怨道：“我说叫爹爹找人来修一修这个路，肖晨曦非不愿意，说这样有情怀！每次走得我累得很。” 桃红打趣到：“我看不然，姑娘每次都走得很快乐呢！” 邱妞妞也笑了起来，“哎呀！我那是痛并快乐着，不走，你们两个背啊！” 三个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了小院门口。 还没有拍门呢，棒槌的鼻子就从门缝里露了一截出来，它不叫，只是闻闻看看。 邱妞妞笑骂道：“和肖晨曦待久了，连一条狗都变得快乐很多！”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听到这话，他们感觉邱妞妞的话有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以前的棒槌就是个被驯服的哑巴，现在虽然很少叫，可确实快乐。 听到动静，姹紫过来开门，把三个人让了进来。 她往几人身后看看，见没有别人了，她觉得奇怪：“怎么不见我家姑娘呢？” 第151章 肖晨曦不见了 邱妞妞点了点姹紫的额头：“你傻啊，你家姑娘当然是在家啰！” “肖晨曦，快出来，看我给你带来好东西呢！”邱妞妞一点不见外，大嗓门一喊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家姑娘不是去迎你了吗，你没看到她？”姹紫问道，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邱妞妞问两个丫鬟：“我们路上遇到肖晨曦了没？” “一个人也没有啊，只遇到一辆马车，开的飞快，就像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桃红想起来就生气，当时要不是她们两个扶着姑娘，只怕姑娘都要掉下去了。 嫣红一听，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你们在哪里遇到那马车的？” 邱妞妞这才反应过来，那马车八成有问题：“在苏里镇和这山的岔路口。” “遭了！姑娘出事了！”嫣红一声大喊。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闪过，迅速往外飞去。 到了第一个岔路口，就看到路边的林子里有马车压过的痕迹，还有一大堆折断的树枝。 燕随风闻了闻，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皱眉：“这不是我最近才研制出来的迷药吗？” 为了进一步确定，他趴在地上闻：“这迷药药性很强的，解药还没做出来，怎么就有人用了？” 回头一看，白夜行正往一边去，准备偷偷地溜走。 “师兄！你站住，你是不是又偷我药出去卖了？”燕随风看起来有点生气了。 这些年来，只要制点药出来，白夜行就偷去卖，然后买其它的药材和生活用品。 那时候他们穷，没有银子，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现在，他们不需要用药去换钱了，王南归替他们卖药，给的报酬远远超过他们的用度，银子根本用不了。 要什么药材，只要开口，王南归说就成堆地往这里送，后来盖的房子里都堆满了。 “我，我就卖了一点点！”白夜行低着头，他这次是真的心虚和后悔。 他哪里知道，卖出去的那点迷药，就用在了自己人身上呢。 要是知道肖晨曦是受害者，他宁愿自己饿死，也不会做这事啊！ 而且他还很心虚，因为他说肖晨曦不给他吃肉，老天爷会惩罚。 现在白夜行后悔得不行，他就是随口一说，可没想让肖晨曦真的出事。 那边肖旭阳和宏远大师还在四处观察，突然，肖旭阳喊道：“大师，你看这里是不是像有东西滚下去的样子？” 几个人过去一看，果然向下延伸的那一段草木，都有被压过的痕迹。 这山地势陡峭，人滚下去非死即伤，凶多吉少。 大家心里一紧，咻咻地飞了下去。 到了地下一看，果然有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衣着那是个男人，浑身上下脏乱不堪，也不知什么来路。 “不管什么人，先带回去再说！”宏远大师发话了。 这时候，姹紫嫣红也已经回来了，他们追踪到苏里镇那路口，没找到人，但是在路上看到了一只鞋子。 她们把鞋子捡了回来，大家一看，都认出那是肖晨曦的鞋子。 出事了，连鞋子都丢了，说明事情发生得出其不意，肖晨曦被人掳走了。 “先回去再说！”宏远又说了一遍。 院子里，邱妞妞焦急不安地等待着，看到他们没有找回肖晨曦，她立刻就哭了起来： “都怨我！我要是早点来就好了！早点来她就不回去迎我了，也就不会出事了！” “邱姐姐，这不怪你。他们应该是盯着我姐姐了，提前就埋伏好的。躲过了今天还有明天！” 肖旭阳今年8岁了，成熟了很多，看问题眼界也开了不少，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现在最主要的，要搞清楚是谁动的手，为了什么？”宏远大师也很生气。 白夜行气得跳起脚来骂：“奶奶的，有本事冲着我们来啊，对付一个小女娃子算什么本事？” “师兄你闭嘴吧！就你那乌鸦嘴，我都不想说了！”燕随风少见地吼了白夜行一句。 邱妞妞看自己在这里帮不了忙，她起身离开。 “小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人去告诉我一声。找到肖晨曦也要告诉我。”说完，她满怀愧疚地走了。 虽然这事真的不怪她，她心里还是难过得很。 回到家和爹爹以及哥哥们说了，他们也派了人出去四处打听，出点力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她娘亲不停安慰着：“肖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一家人心疼邱妞妞，好不容易让她安静了下来。 凤逸轩百思不得其解：“这人难道是冲着我来的？会是谁呢？” 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那些人还不知道他在这里。 冲着肖晨曦来，难道是楚文珞那里出事了？ 有人不想让三皇子生意做大，所以来把这个提供菜谱的大厨逮去？ 这也不可能，没有人知道这些菜谱出自肖晨曦。 “弄醒他，看看他可知道些什么？”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凤逸轩冷冷地说。 白夜行银针拿了出来，抬手就扎！ 一开始真的没有反应，折腾了一会，那人突然就喊了起来：“哪个老登扎我！别扎了！疼死了！” 那人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头顶一圈都是脑袋盯着他。 他又闭上了眼睛，嘀咕到：“是不是打开方式不对！重启！”然后又睁开，发现还是那样。 他也就睁着眼，和头顶上的那么多眼对视。 看了半天终于不敌，他闭上眼一副摆烂的样子：“说吧！要我做什么，直接点，不要拐弯抹角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 几个人一听，这人讲话风格有点熟悉的味道，但是态度倒还不错，不用刑讯逼供就开始配合了。 “你可见过一个姑娘？”燕随风开口问？ 那人一听这话，眨了眨眼想了一会，他突然说：“肖晨曦！” “你认识我姐姐？她在哪？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肖旭阳一把抓住那人脖子。 别看他年纪小，天天练功的孩子知道如何发力，他小小的手猛一用力，那人猝不及防下被捏的咳了起来。 他用力掰开肖旭阳的小手，”我不认识你姐姐，我也不认识肖晨曦，不过我大概知道她在哪里。” 那人好容易止住咳嗽，说道：“先给点水喝喝行不行，我都几天没吃没喝了。” 姹紫看了凤逸轩一眼，见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于是去倒了点温水过来。 那人坐起来一口气把水喝了，看起来是真的口渴了。 又要了一碗，端着喝了一口，然后说：“你们不要逼我也别打我，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行不行。” 他一抬眼看到了凤逸轩，眼睛蓦然瞪得老大：“是你！” 然后又看了看：“不是你？你不是他？是你！真的是你！” 这几句话莫名其妙，把肖旭阳听得云里雾里，他看着凤逸轩，又看看那个人。 没想到凤逸轩居然听懂了，他答道：“是我，不是他，真的是我！” “你先不要怪我，我也是被他们逼的，不听话他们就要杀我！”那人喊道。 第152章 我是孙家乐 三个老头面面相觑，这是除了知道肖晨曦的事情，还可能有意外的收获啊！ “先把肖晨曦的事情说清楚，其他的账回头算。你要是表现好说实话，我们不为难你。不然，哼！”凤逸轩依旧是冷冷的说道。 那人忙不迭地点头：“我都说，都说。我是个好人，和你们也无冤无仇，都是那些人逼我的。” “是不是好人不是你说了算的，别废话，快说肖丫头的事。”白夜行急了，就要去踢他。 “哎，哎，说好不打人的啊！”那人受了伤，坐在地上也不能跑，只能用手来挡。 宏远看了白夜行一眼，燕随风拉着师兄：“师兄别急，先听听他怎么说。” “我叫叫孙家乐，因为某些原因被人关在京城的一个地牢里。”那人徐徐道来。 因为什么原因，关在哪里，这些都和肖晨曦的事情没有关系，他没说，大家也没问。 前些天，他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 他被关了好多年了，对于现在的大邺国不熟悉，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不想再被抓回去，又不知方向，就知道拼命地跑。 白天他，对着太阳落山的地方跑，夜晚，顺着月亮的方向跑。 他也不敢睡觉，稍微休息一下就跑。 “你们看，我身上的衣服，都是死人那里扒下来的。”为了证实自己没有说谎，他扯起衣服证明。 “别废话，继续说。”白夜行最是急躁，加上心里愧疚，听得不耐烦了。 孙家乐哀怨地看了白夜行一眼，继续叙述。 他天天就知道跑，饿了喝水，渴了喝水，吃过泥巴，啃过树皮，哪里人少往哪里钻。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跑了几个月，前天他就到了一个地方，看城门上写着“水东城”。 他不敢去城里，可是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躲在城外的一个小树林里。 正在考虑往哪里跑，突然来了两辆马车，上面下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大汉。 他们把车子停在一边，又坐在一起商量事情。 “老大，我们这次去的地方有点偏僻吧，我好像没听说过？”一个大汉问。 领头的嗤笑道：“咱们干的都是见不到人的过当，地方偏一点又怎么地，不影响挣银子就行。” 又有一个人好奇地问：“那个叫做肖晨曦的女孩，到底怎么得罪了王老大？” “怎么得罪的咱不知道，200两银子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其中一人摸出银子咬了一口。 领头的好像很看不起王老大：“没得罪他！是这王老大绿了自己弟弟，让弟弟给他养了二十多年孩子，现在又想要睡弟弟家的儿媳妇，就找到我们啰。” “这王老大也是个狠人！”他们中有人说。 “莫问因果，只问银子多不多，大户人家的事，少打听！”老大警告他们。 其中一个绑匪问：“逮个小姑娘，为什么去这么多人？” “听说那个地方有怪物，会吃人！”有人答道。 有人笑话说：“什么怪物，只吃别人不吃那个叫做肖晨曦的？莫不是个傻怪！”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哈哈笑。 趁他们聊得开心，孙家乐悄悄爬上了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底。 他不相信有吃人的怪物，但是他觉得那个很偏僻的地方，肯定比较安全。 就这样他跟着马车来到了这里，在一个岔路口，马车停了一下。 他以为到了，却听那有个人个问道：“可是……锁？带我们去找肖晨曦的？” 有个年轻的声音回答：“正是在下。” 听到这里，白夜行和燕随风对视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孙家乐没有听清那人名字，透过车底他看得清清楚楚，有个人上了车，和一起来到这里。 他们潜伏了连今天第三天了，带的吃的喝的都有，一直就等在外边的林子里。 那些人一直蹲守在那里，他一直没找到机会爬出来，就那样躲在车底饿晕了过去。 哪想到，今天那么巧肖晨曦出去，被他们的手了。 那些绑匪马车启动的时候太猛，一下子把他甩了出来，滚到山底下去了。 “就是这样，我真的和绑匪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孙家乐又喝了一碗水，对天发誓。 “我相信你！”凤逸轩说道，对着姹紫嫣红扫了一眼。 两个人上前扶起孙家乐，趁机摸了摸筋骨，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带他去收拾一下，给点吃的。”说完，凤逸轩和其他几人人影一闪不见了。 孙家乐看着就剩他和一个小孩，一个和尚，其他人都飞走了！ “哇！真酷啊！”他要有这本事，何至于拼死奔波这么长时间，才逃到这个鬼地方。 想到这里，孙家乐不由怨气冲天：“天天沉迷于医术，就不能好好练练功夫？” 可是他一点也不会，既没有场地也没有师父教他，上哪里去练功夫？ 唉！ 这世界上，满怀怨气的人绝对不只是他孙家乐一个人，水东城里就有几个正在抱怨呢。 “南归兄，你说你，非要开什么酒楼，这下好了，我连吃喝玩乐的时间都没有了。”曲子才满腹恼骚。 王老爷王耀祖也很不开心：“归儿，不是说好家里生意交给你了吗，现在你不管，为父都没时间和你娘待在一起了。” “你以为我不后悔啊？我也没想到酒楼生意这么好，我都多久没过纨绔生活了！” 王南归面对父亲和好友的抱怨，他自己还满腹委屈呢，这银子滚滚而来，他不想管都不行啊。 他现在是忙的脚不沾地，本来他父亲的药材生意就好，说好全部交给他打理。 现在开了几个酒楼，本想着闹着玩的，没想到生意好的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没办法，他只好把曲子才也忽悠来，两人一起开酒楼，这才减轻点压力。 曲子才原来也是个纨绔，他可以做个真正的纨绔，家里完全不需要他出力挣钱。 他已经习惯了天天吃喝玩乐，和王南归两个混迹水东城多少年，在别人眼里他们是一坨屎掰两半——臭味相投。 “开酒楼，开酒楼，生意能不能不要这么好啊，你怎么忍不住又开了一家！”曲子才叫唤个不停。 王南归沉思着：“要不，把原来的营生放掉一点？” 家里都是做生意的，他们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他们两个早就有了自己的营生。 那些年被王南归送出去的女孩子，大部分都被训练过，由她们自己选择去向。 青楼里的不少都是他的人，难兄难弟这些年流连于青楼楚馆，只不过是个幌子。 王南归知道，韩氏随时都想要弄死他，王北雁虽对他没有敌意，但是他这个哥哥孝顺。 这些年，王北雁听韩冷霜的话，一直找人盯着自己，所以，他得处处为自己考虑。 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安全方面，还有经济方面，他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如果王耀祖放弃他，他也能靠自己过下去，他的营生已经足够，自己吃香喝辣过一辈子没问题。 现在好了，被凤逸轩一忽悠开酒楼，忙死了！ 今天他刚刚和父母吃过晚饭，回到自己院子，和衣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动。 门忽然就开了，有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第153章 龌龊王老大 王南归眼睛都不想睁开：“葫芦，你最好是有事！你家小爷累得快咽气啦！” 他没好气地嚷着，翻过身不想理来人，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就不能不来打扰。 “不好了，肖丫头又出事了！”白夜行焦急的声音响起，把王南归吓一跳。 “什么？我小媳妇又怎么啦？”王南归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睡意和疲劳都顾不得了。 一抬头，除了白夜行，还看到凤逸轩，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看起来平静如水，实则里面的眼神不善。 不知怎么地，王南归就有点心虚，他补道：“我是说，小师妹又怎么啦？” 燕随风说：“你自己出来，问问他们吧！” 王南归走出房门，一看地上跪着两个人，那他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那大饼脸松针眼的肖莲花，还有他大哥肖金锁吗？ 他们两个四肢被捆住，眼睛被破布蒙着，嘴里还塞了破布，像两条大肉虫在地上顾涌着。 “师父师叔，您们怎么把这俩家伙弄来了？”王南归实在想不通，这两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一群人到书房坐好，王南归亲自提溜着地上的两个人，扔到了到书房的地上。 知道这两人不是什么好鸟，他扔的时候故意用了点力气，两个人被摔疼了也叫不出声音来。 白夜行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下，王南归听到王老大说的话腾地起身：“上次还是便宜了他，这次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对着凤逸轩说：“这两个蠢货先关押在我府里，回头再处理。我们先去找小师妹要紧。” 他吩咐了一下，身边几个人快速出去，很快就逮了一个人回来。 这些年他的纨绔不是白当的，这水东城里他想要知道点消息，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个被绑来的人，就是去绑架肖晨曦的人之一。 那绑匪眼罩被摘去，看到眼前的王南归，这可是他们水东城最有名的纨绔，谁不认识。 既然被带到这人面前，知道他们做的事情被发现了，毕竟绑的可是这人的小媳妇。 “王公子饶命啊！是王老大叫我们去绑你小媳妇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我们没有虐待你小媳妇！” 经过肖莲花那几天一闹，这水东城有几人不知道，他王南归有个姓肖的小媳妇呢。 而且他们自己也打听过，那个肖晨曦确实就是王南归的心上人，现在他后悔了，就不该挣那点银子。 那绑匪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冷冷的目光盯着他，他在那人眼中看到了杀意。 “说，把人弄哪里去了！快说，不然......”王南归眼窝一深，那人吓得发抖。 “我说，我说，在城外的一个别院里。王老大说今天晚上他要快活快活，明天早上再把人送到怡红院。” 话刚说完，后背被踢了一脚，他一个狗啃式倒在地上。 “带路！”几个人提溜着那绑匪就往城外飞。 城外王家别院里，王老大看着依旧昏迷的肖晨曦，眼里冒着猥琐的光。 这个别院是他母亲的陪嫁，位置比较偏僻，平时不怎么有人来，尤其王老二一家根本没来过。 他之所以选了这么个地方，也就是笃定没有人会发现他做的事，哪怕以后被发现，他打死不认就是了。 王耀祖的母亲是主母，他王老大的母亲只是个妾，所以哪怕他是老大，在王家也只能一切听王老二的。 可是那有什么，他王耀波让王耀祖当了二十多年乌龟，替他挣钱养孩子。 现在，他还要让王耀祖的儿子也来尝一尝，他父亲曾经尝过的苦果。 “这小娘们长得可真水灵啊！怪不得把那小杂种迷的，都不看其他女人一眼。只可惜了，只能便宜我了！” 王老大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昏迷不醒的肖晨曦，伸手就准备去扯她衣服。 “如果是醒着的，就更好玩了，哈哈！不过无所谓，等你醒来，大爷再疼你！” 他一边淫笑一边就上前，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肖晨曦。 “啪”一声，一个石子打在他胳膊上，他痛得往后退了一步。 “谁！哪个王八蛋，居然敢来打我！”王老大回头一望，就看到王南归和另外三个人站在他身后。 “你个废物，以为找这几个人就能帮上你了，自不量力！”王耀波狂妄道。 年轻时候，他也是练过一点功夫的，在他眼里，王南归就是个纨绔废物垃圾。 另外两个老头，头发胡子都白了，年老体弱的，又能怎样。 还有另外那个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如果能留下来玩一玩，好像也不错啊！ 他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凤逸轩一番，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凤逸轩差点恶心要吐了，如果不是王南归要亲自结果这个人，他是忍不了一点。 “你们来了，正好亲眼看看，我是如何疼爱你小媳妇的，不用感谢你大伯！”他冲着王南归说。 刚说完，脸上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而他居然没有看是谁出的手。 王南归没有说话，他把那个绑匪提了进来，一只手就举到了半空中。 王耀波没想到这个瘦瘦弱弱的侄儿有这么大力气，在他的目瞪口呆中，王南归把人又放了下来。 凤逸轩不想掺和这些事，他抱起肖晨曦就飞走了，姹紫嫣红随后也跟着回了小院。 看到凤逸轩突然消失不见了，王耀波了才知道那是个高手，刚才是自己想多了。 “你请来的高手都走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井底之蛙永远不知外面世界有多大，王老大以为自己真的是老大。 “来人！”他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没有任何人进来。他又喊了一声，依旧一片寂静。 白夜行走了出去，一手一个，提着两个死人进来，扔在了王老大脚边。 “喏，你是不是喊他们，我给你送进来了，有事吩咐他们吗？”人救走，白夜行也就不急了。 王耀波这才有点害怕，他壮着胆子说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怎么敢动我的人！” 主要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这两个人就没有了。 有些事不需要语言，只需要行动就可以了。 燕随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了一点点粉末在两个死人身上。 在几人的眼皮子底，那两个人一点一点消失，最后连一滴水都没剩。 王耀祖和那绑匪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 那绑匪瞪着眼，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被吓傻了。 王耀波的求生欲这时候到达了顶峰，他对着王南归说到：“好侄儿，你看大伯也没有做什么。你就饶了我吧！” 王南归说到：“不用怕，我们不要你的命！” 王老大一听惊喜地说：“真的吗？你愿意放过大伯？” “嗯，你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王南归一边说，一脚踢了身边的绑匪一脚。 那绑匪没有任何挣扎，直挺挺得倒下，原来他已经被吓死了。 那老头又掏出一个瓷瓶，看了王老大一眼，然后倒了点在尸体上，那绑匪就开始滋滋冒烟。 很快，地上的人无影无踪，好似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我还有一千种不同的药，说不定有你喜欢的品种。”白夜行挑衅地看着王老大。 第154章 丑人多美梦 王老大呼吸急促，想要拔腿就跑，可是那个腿怎么也不听话：“我不喜欢，我一样都不喜欢。” 他使劲摇头，害怕白夜行会把药倒在他身上。 “哦？大伯看不上师父的药，莫不是想要侄儿亲手做的药？” 王南归亲自来到他面前，在王老大的目瞪口呆中，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个差不多的小瓶子。 他扬了扬手里的瓶子：“大伯，这是我自己研制的。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和师叔，我5岁就跟着他们学习医术和功夫。” 王耀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该留着这小杂种。 “对付你，我一根指头都不需要。但是我不能这么做，你是我大伯呢。看看，侄儿亲手做的药丸子，黑市卖100两银子一粒。” “你前几天买的那个迷药，就是我师叔做出来的。早知道你要，我就送给你了，哪需要你花钱啊！造孽哦！” 王南归一边说，一边倒出一粒药丸子，递给王耀波。 王大老爷拼命摇头，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眼里的废物，早就是个一身本事的人了。 这孩子，绝对是个有心机的，比他父亲强。 “来，大伯！你何其有幸，能吃到我亲手喂给你的药，我可是医毒双绝的徒弟！来，张嘴！” 听到医毒双绝，王耀祖张大了嘴，没想到这两个老头来历这么大，王南归居然有这种高人做师父。 他还在想着，趁他张嘴，王南归已经送进去了一颗药丸子，咕噜一下滑进了肚子。 王耀波伸手就去抠，他哇哇地想吐出来。 “没用的大伯，扣不出来了。要不你再来一颗？”王南归好声好气地问道，那态度就像在哄孩子。 王耀波不知道他给自己吃了什么，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燥热，有一股火要往外冒。 王南归又喂了他一颗丸子，然后王大老爷就想笑，很想笑。 王南归点了他的穴道，扛起他就跑。他在水东城的上空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王耀波觉得自己真的是错的离谱，他就没有见过功夫这么好的人，从来没有见过。 身后，那小院离他越来越远。 突然，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那院子片刻成为废墟。 王南归扛着王耀波，在屋顶上跑了一段路，然后跳到了地面上。 面前是一个小倌馆，门口站着清秀细弱的小倌们。 王南归把王耀波放下，解了他的穴。 就见王耀波几步闯到了门口，抱住一个小倌就啃了起来，他把自己衣服脱了，一个劲往人家身上蹭。 几个小倌被他闹的东躲西藏，不停地喝止他：“哪里来的狂徒，滚一边去。” 这时候，几个虎背熊腰的家伙，正好往这里来，王耀波被一把推到了他们身上。 看穿衣打扮，那几人倒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也正常，王南归选的这个小倌馆，本就是水东城里最低等的地方，哪里会有大人物来消费。 王耀波已经有点神志混乱，也不管来人是谁抱着就不放，非常取悦式地笑着。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搂着王耀波就进了里面。 那边王南归见到这一幕，情绪没有半点波动。 这些年他经历的那些磨难，本来准备就这样算了，毕竟王老大也已经被赶出家门。 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要来恶心自己，甚至把手伸向了小师妹。 自从知道肖晨曦是自己小师妹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要保护她。 毕竟是差点成为小媳妇的人，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他很珍惜。 这个不知死活的王老大，他有今天的下场，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回到王家，肖金锁和肖莲花还是躺在地上，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把他们的眼罩摘了，口里的破布也拿走！”葫芦上去解开他们的哑穴，让他们跪在主子面前。 兄妹两人这下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居然是王南归。 肖莲花从忐忑不安一下变得欣喜若狂：“归哥哥，你是不是想我了？那个肖晨曦她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啊！” “掌嘴！”王南归一声令下，葫芦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左右开弓给了两巴掌。 “归哥哥，” “掌嘴！”又是两巴掌。 “归哥哥，” “继续掌嘴！”又两巴掌，葫芦一点不客气，用尽全力打了过去。 他心里想着：“奶奶滴，敢害我家少爷心尖尖上的人，揍死你！” “王公子，不知我们兄妹两哪里得罪了你？你这样对待我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肖金锁居然还知道要讲王法，王南归觉得，这是今天听到最搞笑的一件事情了。 “王法？我什么也没做啊，无非就是做了你们做过的事情，不行吗？”王南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两个。 肖金锁一听这话就知道，肖晨曦的事情恐怕是露馅了。 他低下头，一言不发。 “说吧，事无巨细说清楚，可能还有一条生路，不然，你会后悔的。” 王南归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这样才显得更可怕。 肖莲花抬起肿胀的大饼脸，对着王南归说到：“归哥哥，我告诉你！” 听到这称呼，葫芦又要上前，王南归摆了摆手：“不用打了，去拿块布来，盖她头上。” 葫芦很佩服自己少爷的聪明，他拿了一块很脏的擦桌布，把肖莲花的整个脑袋盖了起来。 王南归看了看，忍住恶心：“你说吧！” 肖莲花开心地说：“哇，我好像是在当归哥哥的新娘子哦！” 肖晨曦脸皮厚，和肖莲花一比，那还是差得远了。 这还真是丑人做美梦，把王南归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气的不轻：“把那块布拿走，拿个麻袋来把她套进去。” 王家大院里现在用的这些人，不管丫头还是小厮，都是王南归自己的人。 丫鬟许多是原来韩氏送给他的，被他假死送走，集中训练，成了一个个有组织有纪律的手下。 小厮大部分也都是流浪儿孤儿，这些人为自己主子做事，那是尽心尽力的。 听说拿麻袋，马上就有人拿了个大麻袋来，朝肖莲花身上套去。 麻袋口张开的时候，王南归拔腿就跑，走得远远地，看着那个拿麻袋的小厮。 王南归心里想着：“妈呀！这些人比我还狠！不过，我喜欢！” 那小厮也没有想到，他就是拿了个上午装马粪的袋子而已，自家少爷反应这么大。 麻袋里面，肖莲花已经在“呕，呕”不停了！ “赶紧拖走！赶紧拖走！不要弄脏了这里！”葫芦及时喊道。 几个人进来，把肖莲花连同麻袋一起，连拖带拽地弄走了，一点不顾及里面是个姑娘家。 “你说不说，不说我要睡了！这一天累死我了！”王南归望着肖金锁，问道。 肖金锁早就后悔了，他以为王南归真的如传说中那般一无是处，废物垃圾一个。 他还想着自己让妹妹强行进入王家，时间长了，王南归还不是听自己摆布。 现在看来，谣言害死人啊！ 为了活命，他只好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天，宏远大师揭穿了他们的骗局，他就准备带着肖莲花回家。 刚刚走到城门，被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拦住：“我们老爷要见你们。” 第155章 阴谋诡计 听说有老爷找他们，肖莲花两眼放光：“你们老爷是不是归哥哥的爹，他是不是认可我这个儿媳妇啦？” 这些小厮原来都是王家大院里的，谁不认识王南归。 这些天，他们也都听说有个女子在闹事，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人，怪不得二少爷不同意。 “娶这样一个女人，还不如买头猪呢！”那人嘀咕一句。 “你们老爷买了头猪，是准备办酒席吗？”肖莲花不是没有脑子，她还是有个恋爱脑的。 肖金锁听清了那人说的话，他有所防备地问：“请问贵人找我们兄妹何事？” 那小厮说：“我们老爷说了，要跟你们谈一笔买卖，结果必然是让你们满意的。” 听说是买卖，那就是有银子挣，肖金锁带着妹妹一起随着小斯走了。 兄妹俩跟着那人左拐右拐，从偏门进了一个院子。 他们直接被带到书房，在那里见到了一个人，就是王家大老爷王耀波。 那人长得肥肠大耳，肚大腰圆，衣服看起来也很油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肖金锁兄妹两人：“你们两个在王家闹了这么多天，意欲何为啊？” 肖金锁听出那语气里含着几分戏谑，没有怒气，他心有数这人和王南归他们应该是不对付的。 “我们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家中小妹与那王家二公子有婚约，想让他们履行约定而已。”肖金锁答。 那人的目光落在肖莲花身上，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笑容越明显，好像很开心。 “就她？与那个小杂种有婚约的人是她？哈哈，哈哈！韩氏好眼光！”他笑得脸上肉抖个不停。 兄妹两人被笑得有点不自在，肖莲花大胆地问：“请问您是王老爷吗？是不是归哥哥的爹？” “我是王大爷，是王南归那小子他大伯。”王耀波止住了笑，脸上都是喜悦之色。 肖莲花心里升起了希望：“王家你能做主吗？能不能让归哥哥娶我？” “那小子在大街上认的小媳妇就是你？”王老大不相信，王南归流连花丛这么多年，会看上这么个玩意。 看两人支吾着不愿说实话，王老大从口袋掏出5两银子：“照实说来，这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肖金锁一看那个大银锭子，眼里的贪婪之色压根藏不住。 王老大使了个眼色，小厮把银子递到肖金锁手中。 “本来和王家结亲的不是我这个妹妹，是肖晨曦。”肖金锁咬了一下银锭子，说道。 王老大心想：这还差不多！那小子眼光不至于这么差，他能看上的人，必然不俗。 “你那个妹妹，也长这样？”王老大的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好像画了个大圈圈。 肖金锁摇摇头：“肖晨曦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哥，你怎么这么说，难道我不好看吗？我可是村里的村花。”肖莲花不喜欢听这话，她扭动着身子撒娇。 王老大嘴都扁成一条线了，一般的女孩撒娇要命，这个女孩撒娇那是真要人命啊！ “王南归很喜欢那个肖晨曦？”王老大来了兴趣，继续追问。 “应该是很喜欢的，不然不会在大街上追着人家。”肖金锁想起那天的事。 王老大摸了摸下巴上的几根胡子，略微沉思了一下。 “你想嫁给王南归？”他问肖莲花。 肖莲花听到这问题，满脸都是喜色：“归哥哥肯定是想娶我的，我也喜欢他。” “好，那就如你所愿，我会让他娶你。”王老大一拍桌子，好像是把这件事也拍板定了下来。 让那个废物娶这么一个丑女，他想想都很开心：敢让我不得意，你们也别想好过！ “真的吗？”肖家兄妹同时问道，他们的贪恋之色溢于言表，喜悦之色更是难以掩饰。 “我王老大说话算话。只是，作为条件，你们必须帮我干一样事情。”他的小眼睛里露出淫光。 “什么事，你尽管吩咐？”肖金锁知道，这是个机会，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王老大又从口袋掏出30两银子：“我要肖晨曦，你们可愿意按我的吩咐去做？” 这个要求，正合肖金锁之意。 肖晨曦把他们家害惨了，爹爹的腿一辈子也好不起来，而且还挡了肖莲花进王家的道。 只要能让肖晨曦不好过，他当然愿意。 而且，这事情办成了，不仅他们能得到一大笔银子，还能让肖莲花进王家，一举多得。 肖金锁拍着胸脯保证：“王老爷请放心，我一定做到。” “好！我就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这银子你拿着！”他把银子递过来。 肖金锁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捧在手上感觉脑子都一片空白了：“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 耳边传来警告声：“如果你们拿了银子不办事，那也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是，小的知道。”肖金锁现在晕晕乎乎，王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老大又和他们两个商议了半天，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就让兄妹俩离开了。 两天前，有人联系肖金锁，让他带路去找肖晨曦。 肖金锁怕那个院子里的怪物，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蹲在林子里守株待兔。 已经蹲守了两天，如果到了中午还等不到，他们就要让人去哄骗肖晨曦出来的。 哪知道，世上的事就是那么巧，他们还没商量好如何去哄骗，肖晨曦就自己出来了。 她不仅出来了，还走了那么远，于是那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事情完成了。 “你知道王老大要对她做什么？”王南归问道。 肖金锁听这话低头不语，那就是知道了。 “好，知道就好！”王南归心里冷笑。 他吩咐了葫芦几句，自己去房间休息了。 天快亮时，肖金锁被人扛着，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倌馆，被人放在门口。 他看到王南归飞身进入一个房间，很快就又扛了一个衣衫不整的人出来。 路边的灯光一闪，肖金锁看出来，那人正是王大老爷。 他不知道王公子要做什么，但是通过昨天晚上和刚才的几个动作，他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人。 肖金锁事先也是打听过的，都说这个王南归是个没有头脑的纨绔废物，他才想着让肖莲花来闹一闹，捡个巧的。 早知王公子是这样一个人物，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来王家闹事！ 水东城里的生活，每天都是差不多的。 偶尔，也会有趣事发生，比如前一段时间，王家的事情就让大家津津乐道。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再隐秘的事情，都会被传出来。 大家装作不知道，悄悄讨论，偷偷笑话就是了。 看别人的笑话多快乐啊！他们希望多一点这样的快乐，哪曾想，梦想成真了！ 这天一大早，水东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做生意的人，今天也不忙着开张了！ 蒸包子的摊主，锅里的水都烧干了，还不来起包子！ 卖老母鸡的，那鸡都跑远了，也没有去追！ 为什么？那当然是看热闹啊！ 他们正挤在一起，看一场千年难遇的大热闹呢！ 第156章 报应不爽 就见那怡红院门口，两个赤果果的人交缠在一起不停扭动，嘴里哼哼着声音。 其中一个是中年油腻男，另外一个却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也不知这两人是如何相遇到了一起。 四周都是人，也没有影响两个人那份热烈程度，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真正做到了旁若无人。 众人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不知该看哪边好。 因为不远处的翠玉楼门前，还有一个姑娘面朝怡红院，跪着。 她身上挂着一个牌子，有识字的人读了出来：“本姑娘自愿卖身为妓！” 不少人看了这边看那边，这时候他们恨自己分身乏术。 “哎呀，那不是王耀波王老大吗？”有人认了出来其中一个人，不由惊叫起来。 另外的看客仔细看看，可不是吗，还真是那王老大。 “没想到啊，这王大老爷年龄一大把，居然还如此有激情，玩的真花。” “那小子看起来眼熟，好像是去王家闹事那个唉！” “对，就是他。我连续去看了好几天热闹，不会认错。” 大家看着，还兴致勃勃地点评着，这样的日子不多，该开心就得抓紧。 “难不成那姑娘想嫁给王家二公子是幌子，王老大和这个小子才是真爱？” “这种事情，还真说不准，哈哈！” 不管旁人怎么说，王老大和肖金锁都不为所动，他们依旧忘情地享受着。 过了半天，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打来一大桶凉水，从两个人头上浇了下去。 肖金锁一个激灵，醒过心神，他一看四周都是人。 再看看自己身上，还压着一个肥胖的老男人，天塌了！ 他这时候耳边想起那句：“知道就好啊！” 当时王南归说这句话的时候，肖金锁不解其意，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王老大还抱着肖金锁，一张猪嘴就往他脸上啃。 肖金锁忍住恶心，使劲用膝盖一顶，杀猪般的声音响起，飘散在水东城的半空中。 王耀波被痛醒的时候，他依旧浑身燥热难耐，一个劲往肖金锁身上扒拉。 这时候，又一桶凉水从头淋下来，王大老爷也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身子底下的肖金锁，还在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小眼睛往旁边一瞄，看到四周都是腿，都是腿啊！ 他这是被围观了？他在哪里？ 他不敢抬起头，希望是他的幻觉，可是又忍不住稍微抬起脑袋往看了看。 这是在大街上？他不着寸缕？被围观了？ 他也想起那句话：“你还会过上好日子的！” 原来，这就是他那好侄儿给的好日子！ 王耀祖想站起来，可是折腾了一夜，他哪里还能站的起来。 肖金锁好不容易把他推开，自己挣扎着站起来，捂住脸踉踉跄跄地跑了。 王耀波躺在地上，浑身无力，身体某个地方疼痛难忍。 有人去通知了他家里，来了个小厮，看了一眼，吓得脸色苍白。 小厮把自己身上衣服脱下来，盖在王老大身上，又跑回家去找人帮忙。 最后来了七八个小厮，抬着门板把王耀祖接回了家。 回到家，王老大很快又昏迷了过去，一家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请来大夫诊治。 大夫把了脉，看了身体状况直摇头：“身体空了，受损严重，怕是就这几日了。” 找人出去打听，知道在大街上发生的事，一家人又羞又恼，都没脸出门。 王耀波就这样昏迷不醒躺了几日，期间突然大喊几声：“小杂种！小废物！” “哈哈，你女人又怎样！” 儿女们都不愿意见他，也就王大夫人偶尔来看看。 终于，在一天傍晚，王老大彻底安静了下来，无声无息。 家里买了棺材把人悄悄埋了，也没有办丧事。 之后，一家人据说回了老家，再也没有音信。 从始至终，王北雁兄妹俩没有出现过，他们压根不想认这样的父亲。 再说那翠玉楼前的肖莲花，她跪着的方向，正对着怡红院。 一开始人不多的时候，她能看到大哥那边两人折腾得很起劲。 她闭着眼不敢看，两行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她后悔自己再次招惹肖晨曦，这一次又一次，他们从没有讨过巧。 回头想来，肖晨曦姐弟没有对不起老肖家，反而是他们对不起那姐弟两个。 今天的肖莲花好像聪明一点了，果然，不做恋爱脑，还是能让人清醒点的。 直到那边的动静渐渐平息了下来，肖莲花从始至终都没有睁眼。 她内心是绝望的，早知道在山里过自己的小日子多好，非得来这水东城。 要不是大哥劝说她来，她自己也是不敢的。 这下好了，大哥毁了，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姑娘，睁开眼睛！”有人在她面前喊道。 肖莲花睁开眼，四周都是腿，那些人现在都来看她的笑话了，轮到自己的报应总是逃不掉的。 “睁开眼啊，姑娘！”怡红院老鸨又在那里喊。 “眼瞎啊！我的眼睛就是睁着的，你看不见啊！”肖莲花突然大喊起来。 反正是完蛋了，绝望之下，她突然就有了胆量喊这么大声！ “对啊，我看不见！你眼睛在哪里呢？我来找找！” 那老鸨本来想好好说话，没想到这小丫头脾气这么大，于是也没好气起来。 不就是声音大吗？谁不会。 老鸨蹲下身子，怼着肖莲花的脸，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在她面前盯着，肖莲花是被疼爱长大的，哪里受得了。 她又喊到：“你个死老婆子，看够没有，给我走开！” 老鸨用手扇了扇鼻子，“好臭啊！你是从粪堆里爬出来的吗？身上臭嘴巴也臭！” 这个肖莲花反驳不了，她被套过麻袋，身上确实臭不可闻。 她跪了好久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起不来，但是她嘴上不饶人呐。 “你才臭，你全家都臭！”肖莲花回击。 老鸨也不想逗她，这样的人不值得自己去费心思。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肖莲花，冷冷地说道：“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我们这怡红院牌子太小，买不起你这张大脸！你到别家去看看！” 肖莲花一听这话可就不愿意了：“谁说我要卖给你们了，你买得起吗？我可是爹娘的宝贝！” “你不卖身跪在我们青楼门口做什么？你不卖身挂这个牌子什么意思？” “对啊，牌子上不是写着自愿卖身为妓吗？还说不卖身。” “长这样，哪个青楼要她哦，扫地都觉得让人丢脸面。” “以为脸大就能吃四方呢，还宝贝，切！”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肖莲花这才弄清楚情况。 原来自己跪的地方是青楼，牌子上的字是卖身。 她是真的无地自容了，女孩子的名声是很重要的，这个水东城她一辈子也不想来了。 怡红院的人看她也不起来，就去拉她，没想到她一下躺倒在地。 门内走出几个大汉，把她抬到了翠玉楼门口，还给她以跪着的姿势摆好。 “看看这家要不要你吧？” “要死哦，这么个玩意摆我家门口，倒胃口呢！”翠玉楼的人又把她抬到旁边边去。 就这样，肖莲花被几个青楼里的人抬来抬去，终于是真的晕了过去，倒在地上。 这时候，一个小石子从远处飞来，打在了她的身上。 第157章 苦难催人成长 过了好久，肖莲花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偏僻的墙根底，身边没有任何人。 她动了一下，自己的腿终于可以活动了，努力了许久，她终于站了起来。 她眼泪呼呼地流下来，这一次，他们兄妹俩算是栽在了水东城。 她发誓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以后再也不参与肖晨曦的事情。 每次遇到肖晨曦，她家就没有好事，她也会更倒霉。 肖晨曦要是听见了，肯定会笑着说：“早点醒悟多好！” 只可惜，这时候肖晨曦自己都还是昏迷不醒。 昨晚，凤逸轩抱着她飞速回到小院，可是没有解药，只能让她继续昏迷着。 几年来，这是凤逸轩第一次下山。 当时听到肖晨曦出事，他什么也顾不得，只想第一时间找到她，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 凤逸轩看着床上的人，心里一阵心疼，眼里满是温柔。 她额头上一大片淤青，应该是那些人粗暴对待，让她撞在了某个地方引起的。 那白皙滑腻的脸庞上，也多了了好几道伤痕，虽然不深，看起来却让人心疼。 往日红红的小嘴唇，现在白得没有血色。 手腕上脚腕上青紫一片，那是被绳子勒过的地方，可见当时捆得多结实。 凤逸轩恨不得亲自杀了那几个人，他相信王南归会处理好，可心里还是不解恨。 他突然很想去碰碰肖晨曦的脸，于是他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伤痕。 “姐姐！姐姐！”肖旭阳的哭声响起，把凤逸轩的心神拉了回来。 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我这是怎么啦！居然如此沉不住气！” 姹紫嫣红进来，凤逸轩和肖旭阳退了出去，让她们给肖晨曦整理整理。 快午时，白夜行和燕随风才回来。 凤逸轩和宏远坐在会议室里，听两人说了王南归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我觉得，这件事情，归儿也是受了无妄之灾。”最后，白夜行还是想为他徒儿辩解几句。 说起来是这个道理，可肖晨曦受的罪毕竟是因他而起，大家心里对他有怨气也难免。 宏远看了凤逸轩一眼：“牛蛋说得有道理，而且也惩罚了王老大，我们就不要责怪他了。” 白夜行瞪了宏远一眼：“地蛋，你怎么又喊小名，我不要面子的吗？” “师兄，说正事呢。”燕随风扯扯他衣袖。 “归儿的心里也不好受，毕竟他对曦丫头的疼爱是真心的，肯定舍不得她受此大罪。” 知徒莫若师，对于这个徒儿，他们两个还是了解的。 王南归对待肖晨曦的态度，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问题。 凤逸轩听了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大家都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 蛋字辈三兄弟打了一辈子光棍，在情感方面没有那么敏感，没有意识到刚才话里的不妥。 “那迷药的药效什么时候能过去？”沉默了片刻，凤逸轩的一双眼眸盯着白夜行，问道。 虽然是一句普通的问话，白夜行却觉得犹如一座大山般的压力，向自己压了下来。 “我们马上去研究。”燕随风拉了自己师兄一下。 白夜行低着头，白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眉眼，就像个做错事情等着挨训的小孩子。 凤逸轩不再说话，那师兄弟两个赶紧就忙碌去了。 宏远大师也跟着走了出去，就剩下凤逸轩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 他呆坐了片刻，便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闭着眼睛坐在房间里，头脑里浮现出肖晨曦那张与往天不一样的脸。 一个小小的水东城无赖就敢来欺负她，以后呢？ 肖晨曦自己在成长，但难保以后不会遇到更强大的对手，靠她自己无法对抗的时候，谁又能帮她？ “我要成为她的依靠！我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他那颗一直平静的心中起了波澜，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愿望。 他想站得高高的，高到别人够不到的地方，那样应该就会安全了吧！ 原来摇摆不定的事情，这一刻也落实了下来。 凤逸轩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一个黑衣人瞬间跪在他面前：“传信给魏叔，有些事可以准备着了。” 那人答了一句：“是！”然后就没了踪迹，似乎从来没有出来过。 自从魏叔在外面忙碌开始，这个院子四周一直有人守护着。 除了肖晨曦姐弟俩察觉不到，其他人都是心里有数的。 白夜行和燕随风忙碌到天黑透，平时总喜欢嘀咕抱怨的白夜行，这一次什么话也没有说，一直默默地做事。 这半年多以来，是他人生中过得最开心的日子，而这份开心，正是源自于肖晨曦。 虽然没有他偷摸卖出去的那份迷药，王老大也可能用别的方法绑架肖晨曦。 许多事情就是这样，一旦与自己有了因果，善良的人总是把罪责按在自己身上。 白夜行是内疚的，这个顽皮了一辈子的老头，似乎在这一夜之间也成长了些许。 燕随风什么都不说，他是了解这个师兄的，四个里面他最是善良单纯。 对于肖晨曦，白夜行不仅仅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徒弟，更多的是当成了家人。 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肖晨曦是那个占最大份额的人。 看着那张漂亮小脸蛋上的道道伤痕，他们两个老头心里都很难受。 “那个王老大，早八百年就该给弄死！”燕随风咬着后槽牙说。 白夜行深有同感：“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意义呢？” 落后就要被挨打，这一次肖晨曦遭受了无妄之灾，激起了每个人心里的共同的欲望：变得更强！ 他们终究是要走出去的，而外面的世界，强中自有强中手，谁也无法预测未来，那就要把握现在。 小院中的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那就必须提升自己。 每个人都在长大，但不一定会成熟。只有经历事情，才会知道苦难催人成长。 邱妞妞来了，昨天他家里人到处寻找肖晨曦没有找到，后来听说人有下落了才罢。 没有见到肖晨曦，她总是不放心，一晚上没睡好。 这不，天刚亮她就吵着要来看看。 家里人不放心，让她四哥陪着，还派了好几个小厮丫鬟跟着，整整来了两大马车。 她知道肖晨曦不喜欢别人来这个小院，依旧只带了两个丫鬟进来，其他人都让远处的路边等着。 听到拍门声，姹紫知道是邱妞妞来了，赶紧上去迎。 门才打开一条缝，邱妞妞就急忙挤了进来，一双眼睛红红的，眼皮发青，一看就是没有睡好觉的样子。 她也不等人领着，直接就去了肖晨曦的房间。 一进门直奔床边去，看到昏迷不醒的肖晨曦那惨样，她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还一边喊着：“肖晨曦，我是溜溜球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肖晨曦！” 院子里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忙着自己手头的活，邱妞妞这一声，把大家吓得半死。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肖旭阳，他一边大哭着：“姐姐！姐姐你不能死啊！姐姐你不要丢下我啊！”一边就往肖晨曦房间里面冲！ 姹紫嫣红本来正准备烧饭，一听肖旭阳这么喊，也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往那边跑：“姑娘！姑娘！你不要走啊！姑娘！” 第158章 乌龙 凤逸轩昨晚想了许多事情，又安排了一些任务下去，几乎一夜未眠略感疲惫，刚刚闭着眼睛休息。 听到外面突然哭声震天，等听清楚他们的喊声，他突然感觉浑身软弱无力。 他头脑里面一团混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似乎顷刻间脑袋就死了。 说来奇怪，从8岁那年起，他的人生和世界同时陷入黑暗中，他也很绝望，可却没有此刻这般生无可恋。 他觉得这一辈子，活不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昨晚所有的布置，就是一场笑话。 如果那个人没有了，这个世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吧！ 该报的仇还是得报，然后呢？是啊，然后呢？ 本以为，以后生命里有她陪伴总是快乐居多的，现在，他要失去她了吗？ 一颗心什么时候被肖晨曦占据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告诉他肖晨曦没有了，那他的心里岂不是空空如也？ 他就那样坐着，不出去，看不到，就等于没发生。 对，他不出去，外面发生的一切就是假的！ 院子里哭声震天，院子外面也不安生。 邱妞妞的四哥和王南归，这时候正打的难解难分。 昨天，王南归把所有事情收了尾，该处理的人处理，该抹去的痕迹也抹去。 两天没合眼，想着肖晨曦身边有那么多人，应该不会有事，他就睡了一晚上。 一大早，他挑选了好多东西，来负荆请罪了。 小师妹遭这个罪是因为他，要不是报复他，王老大怎么会找上小师妹。 他到库房找了上好的千年人参，燕窝，银耳灵芝等补品，又挑选了一些珠宝首饰和一副翡翠的头面。 葫芦都看呆了，这么多礼物啊，少爷真是疼爱肖姑娘呢！ 不过想想肖姑娘昨天的遭遇，葫芦也理解自家主子的心情。 王南归等不及马车慢悠悠地走，自己先快马加鞭赶来了，叫葫芦和两个小厮跟着车夫往这里来。 骑马到了通往小路的岔路口，邱妞妞的四哥等在马车边，一眼看到了王南归。 他不由分说，上去就拿鞭子往人身上抽。 那马儿猝不及防被抽一下，差点把王南归摔下来。 王南归下了马还没说话，第二鞭子又来了。 他心里记挂着肖晨曦，不想和邱老四纠缠，准备应付一下就跑。 哪知那邱老四也不知发什么疯，就拼命地与他打，好像要把所有的不快都撒在王南归身上。 邱老四心疼自家妹妹，跟在后面“归哥哥归哥哥”叫了这些年，现在他喜欢上别人了，能不让人生气吗。 “你个忘恩负义的，你个薄情郎！”邱老四招招狠厉，王南归不想伤着人，只管躲避。 两个人正打着呢，突然听到邱妞妞一声大哭，接着是其他人也哭了起来。 他们两个直接懵了，王南归哪还有心思，他一把就把邱老四推出去老远。 听到这震天的哭声，王南归魂都没有了，他运起轻功飞身上前，直接从墙头越了进去。 邱老四还没站稳身子，就看到王南归飞速而去的身影，他嘴张老大：“不是说他是个纨绔废物吗？原来还有这身手！” 原来人家是让着自己呢，亏得自己还下了那么大狠，只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邱老四自己也拔腿往那院子里跑，到了门口才发现院门紧闭。 他敲门，没有人理他，又敲门，还是没人来开。 看到旁边有棵大树，他准备爬上去跳进去，哪知道刚刚爬到一半，就有一颗石子打在他腿上，他又滑了下来。 家里兄弟八个，就他功夫最强，以前他觉得自己很厉害，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自愧不如。 他又爬了一次，还是被打了下来。 邱老四四处看看，也没有看到人，郁闷加纳闷，他只能坐在树下等着。 王南归没有走门，他直接跃过院墙进了院子。 他看到宏远大师，白夜行和燕随风一起也往这边跑，心知大事不好。 他们一个个都是急切之色，白夜行飞身闯到床边，把几个人往旁边一扒拉，就去给肖晨曦把脉。 一开始，他的手都在颤抖，突然他不抖了，脸色也平静了下来。 把了一次又一次，然后转身，一脸奇怪地望着几个人：“你们哭什么？她只是中了迷药，又不是醒不过来了。” 姹紫嫣红都呆愣愣地望着白夜行，对啊，她们哭什么？ 肖旭阳不可置信地问：“白爷爷，你是说我姐姐没有死吗？姐姐好好的对不对？” “对啊，她好好的呢。你们为什么哭这么大声？”白夜行还是不理解这几个人的行为。 要了命了，刚才他都想好要如何去陪葬了，一颗老心脏差点就从嘴里蹦出来。 几个人都一起看着第一个哭，而且哭得最大声的邱妞妞：“你哭什么？” “我，我是想着肖姑娘受了这么大罪，就忍不住哭了！”邱妞妞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大家又尴尬又好笑，但是心里的那份压抑感都松了好多。 “邱姑娘，你这也太吓人了，我们本来就很担心，你这是要我们命啊！”嫣红嘴快，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邱妞妞也没想到，她的哭声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很是难为情。 两个老头继续去捣鼓解药，本来解药都研究得差不多了，这一打岔，又得多花点时间。 邱妞妞转身往外走，看到王南归正站在门口，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理也不理他就走到院子里去了。 王南归感觉很新奇，这么多年来，每次见到这人居然不理他了，还瞪自己。 这丫头莫不是吃错药了，火气这么大。 不过比起跟前跟后喊“归哥哥”，今天邱妞妞的行为挺好玩，令人感觉可爱点了是怎么回事？ 屋里，凤逸轩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那份心死的感觉，在听到那句“好好的”时候就又活了。 说实话，还得感谢邱妞妞闹的这乌龙，不然他还看不清自己的心思。 “还是得努力，绝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欺负我的人！”这一刻，他浑身重新充满了斗志。 经过两个老头不停地实验，解药终于研制出来了。 姹紫嫣红服侍肖晨曦喝下去，除了凤逸轩以外，大家都围在肖晨曦床前，静静等待着。 半个钟过去了，肖晨曦的眼皮动了动。 肖旭阳伸出小手，拉着姐姐的手：“姐姐！姐姐！” 肖晨曦感觉自己做了好久的梦，梦里好累，可是具体内容一点记不住。 梦里有许多人，四周黑乎乎都看不清脸，她不停地走着，总是找不到路。 突然看到前面有点光亮，有个声音在呼唤着她“姐姐！姐姐！” 她听出来是肖旭阳的声音，于是伸出手一边喊“小旭！小旭！”一边往那亮处跑去。 “姐姐，我在这里！”肖旭阳拉住肖晨曦伸出来的双手，声音哽咽着回答道。 肖晨曦使劲睁开眼睛，就看到床前面站了一排的人，有几个还眼睛红红地，在抹眼泪。 “这是怎么啦？怎么都哭了呢？发生什么事了？”她想坐起来，却觉得浑身酸痛无力。 第159章 金屋藏娇 “姐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啊啊啊！”肖旭阳又哭了起来！ 肖晨曦这才想起自己被迷晕的事情，她看着燕随风说到：“师叔，那个迷药……” 燕随风没等到她说完，点了点头：“是我做的迷药。”说完又没好气地瞅了白夜行一眼。 “是我大伯和肖金锁肖莲花做的，我已经给你报仇了！”王南归一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肖晨曦可能是刚醒的缘故，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她也没有继续询问，又闭上了眼睛。 考虑到她需要休息，大家就自行散去，就留姹紫嫣红在那里照顾。 邱妞妞过来说：“肖晨曦，你先休息，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也不等肖晨曦回应，她自顾自地走了，从头到尾没有看王南归一眼。 可能是迷药有点伤身体，肖晨曦勉强吃了点饭，而后醒了睡，睡了醒，又是迷迷瞪瞪地过了一天一夜。 所有人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就连棒槌都没有哼一声。 整个小院子寂静无比，就像一部无声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自我运行，悄无声息。 肖晨曦是一粒火花，她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没有她，这个家好像就是一片荒原，没有任何生机。 又是一个太阳从东方慢慢升起的日子，肖晨曦揉了揉双眼，看着头顶的茅草屋发了一会呆。 她记得自己去接邱妞妞，然后中了迷药，再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这个地方还真是邪门，难不成真是自己的福地？ 管他呢，又经历了一次劫难，说明老天爷对自己还是不薄的，活着的日子，就要快乐潇洒。 她整理好自己走出了房间，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她忍不住大喊一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哈哈哈！” 她出了院子练武去了：“懈怠了懈怠了，两天没有练了。” 林间的小鸟们欢快地叫着，肖晨曦一边走一边抬头道：“可爱的鸟鸟们，好久不见，想本仙女没有？” 想了想，她又叉腰抬头，面露不满地说道：“你们也忒不讲义气了！天天蹲这树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危险不能提醒我吗？看我遭罪你们日子能好过？” 唉！她一边说一边摇着头，蹦跳着练功去了。 她心中想的是，小鸟毕竟是小鸟，说这些与它们听也听不懂，她只是调皮一下而已。 肖晨曦所谓的调皮而已，在有些人眼里却是大事啊！ 树上蹲着的那几个人，听了肖晨曦的话都心中有愧，同时也大吃一惊：被发现了？ 肖晨曦身边没有其他人，那些话是抬头对着树上说的，那除了他们还有谁呢？ 他们也是大意了，那天确实听到马车响，可他们也以为是邱妞妞的车子弄出的动静。 那因为这事，大家都被训过了，包括姹紫嫣红都没有逃过。 如果不是目前人手紧张，其他人又离得比较远，他们几个早就要回炉重造了。 回头得告诉主子，他们被肖姑娘发现了。 毕竟遭了罪，身子骨有点吃不消，肖晨曦简单练了一会就回来了。 大家坐在院子里吃早饭，这是几天以来最正常的一顿饭了。 所有人从内心深处发出感慨：要想有好日子过，那就让肖晨曦先过上好日子！ 这家伙有毒啊，每次她一倒霉，大家都跟着受苦受难！ 吃饱喝足的肖晨曦又开始搞事情啦。 她把院子里的桌子搬到树荫下，拿出纸和笔，开始研究她的挣钱大计。 写写涂涂改改，忽而皱眉，忽而微笑，忽而冷静异常。 其他人看了都在心中默默念着：正常了，正常了，就是这样的。 所有人意见一致：不正常的肖晨曦才是正常的！ 过了好一会，终于看到她把笔一摔，站起身，伸伸手弯弯腰。 “继续我的搞钱大业！苦难是什么？那是我成功路上的垫脚石！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小小磨难而已！” 她的话刚刚说完，就听到一阵砰砰砰的声音传来。 肖晨曦觉得奇怪，她转头看看，那声音又没有了。 她也没有多想，这么多人，哪个弄出点动静都是很正常的。 她喊道：“小旭，今天姐姐我要教你一篇新文章，叫做《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老天爷可能想干大事，那就是把我塑造成一个大人物啦，做这个世界的vip。 有文证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我最近受苦受难的，这就是天要降大任于我啦！哈哈哈！不想当大任，可以让弟弟去担当啊！！！” 最后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摇摇头，继续各忙各的。 这番话说完，又传来了砰砰砰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踢门。 肖晨曦竖起耳朵，砰砰砰，确实有人，好像是从魏叔的房间那个方向传出来的。 她扭头看向姹紫，那丫头一脸平静好像在说：“我啥也没有听见！” 又看着嫣红，这一个抬眼望天：“哇，有一只小鸟！” 肖晨曦看她们两个顾左右而言他，更加肯定她们有事情瞒着自己。 她气冲冲地往魏叔那个房间跑去，她知道里面肯定不是魏叔，。 如果真的是魏叔回来了，见自己遭了这么大的罪，能不来看看吗？ 身边的姹紫突然高声的说：“姑娘，你不要过去，那个房间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肖晨曦被吓一跳：“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现在正常了，又不是听不见。” 魏叔隔壁房间的房门打开，凤逸轩急忙冲了出来，挡在那个房间的门口。 原来是通风报信呢！她怀疑地问姹紫：“你到底是谁的人？难道不是我的丫鬟吗？” 姹紫低下了头，这个问题她不好回答，主子只说服侍肖晨曦，可没有说不对主子忠诚。 “你们有事瞒着我！”她伸手就要去推门。 凤逸轩就挡在那里，不让靠近那个门，同时心里懊悔应该早点修个地牢。 这时候，里面又传出了砰砰砰的声音，声音很是急促。 见凤逸轩依旧靠在门边，就是不放她进去，肖晨曦心里的好奇心更加膨胀。 她瞬间戏精附体，抬头看着凤逸轩，就见她突然眼眶一红，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凤逸轩，失望又无助，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帅哥，你是不是以为我要死了，所以带了别的女人回来。” 凤逸轩不可思议地看着肖晨曦，这说的是什么话，啥叫“别的女人”？ 肖晨曦还不罢休，她继续自己的表演，捂着自己的嘴，委屈万分地说着： “你说，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里面藏着哪个女人？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凤逸轩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他从小接受的是正统教育，这样露骨的话，他从来没有听过。 瞬间，他就愣在当地，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连耳根都红了。 肖晨曦心想，“哼，和我斗，让你们见识过我的厉害。纯情小子，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丫头火辣辣。” 趁着凤逸轩征神这个空档，肖晨曦一脚踢开了门，冲进了房间。 第160章 小美女，加个微信吧! 房子里面的床上躺着个人，一个被裹成木乃伊一样的人，整个脑袋胡子头发乱成一团。 那人除了脑袋露在外面，从胳膊到脚都被绳子捆的严严实实，嘴里面还塞着破布。 肖晨曦听到的不是他敲门的声音，而是他躺在床上撞击床板的声音，从力度来看，应该是竭尽全力了。 看到肖晨曦进来，那个人的一双眼睛满含泪水，就像孩子看见娘一样。 如果不是嘴被堵上，估计早就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那种热烈程度，把肖晨曦都吓了一跳。 凤逸轩和姹紫嫣红紧跟而来，一看这情景知道拦也拦不住了，就随他去吧。 就见那个人对着肖晨曦拼命的点头，就像饿急了的小鸡，拼命的点头啄米。 肖晨曦被搞蒙圈了，她不敢过去。 那个人又拼命地点头，眨眼，点头，眨眼。 肖晨曦试探着问他：“你想见我？”那个人使劲的点点头。 肖晨曦问：“你有话要和我说？”那个人继续拼命的点头。 肖晨曦问：“你认识我？”那个人先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然后反应过来又摇摇头。 “你不认识我，为什么非要见我？还要和我说话？”肖晨曦这下是真的奇怪。 转头看着脸色已经如常的凤逸轩，“帅哥，能不能把他嘴里面的布拿掉？我们来听听他要说什么。” 要说这孙家乐也是怪倒霉的，他什么坏事也没有做，还以为到了这里以后应该有好日子过了。 结果，这些人为了去找肖晨曦，把他关起来，就不理他了。 一开始，他们只是把他手脚捆起来，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会缩骨功呀，稍微的用一下劲，胳膊和腿就从绳子里面松了了出来。 他也不跑，因为他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他挣脱束缚，只是为了获得自由。 这些人虽然捆了他，可是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些人身手不凡，他根本也跑不掉。 他只是想舒服一点，没想到这些人一看绳子松了，就把他捆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一样。 鬼知道他们弄的有多紧，把他浑身勒得生疼呀。 他知道自己对他们可能还有点用处，一时半刻不会杀了他，他就默默地等待，等着这些人主动来找他。 谁知道今天他迷迷糊糊醒来，听到肖晨曦在外面鬼喊鬼叫。 天呐。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那句：“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谁也不知道他内心是多么的激动，他就拼命的蹦啊，拼命的蹦。 身子被捆住，他只能拼命弄出动静来，脑袋撞得生疼都不觉得。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声的呐喊着，快进来吧，快进来吧，来解救我呀！老乡啊！老乡！ 肖晨曦又看了凤逸轩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无非是：“帅哥，让我和他说几句话？” 凤逸轩点了点头，姹紫上去把那人嘴里面的布一把扯了下来，虎视眈眈的站在旁边。 孙佳乐什么也顾不得，他冲着肖晨曦就说，“小美女，加个微信吧！” 肖晨曦还在迷惑当中，一听这话立刻，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双眼发直，浑身颤抖，嘴唇蠕动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其他几个人吓坏了，姹紫嫣红赶紧上前扶着她。 凤逸轩听不懂这句话，也不知道为这句话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上去再把那人嘴堵上，就听到肖晨曦冒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倒挂在树上的兮兮。” 那人马上接到“我是：给你脸敢要吗。” 旁边的嫣红急了，伸手就要去打那人嘴巴子：“你说的是什么话？姑娘在好好的和你说话，你怎么还骂人呢？” 还是凤逸轩看出了不对劲，他伸手挡住了嫣红。 就听肖晨曦眼中也蓄满了泪水，她盯着那人继续问道到：“啥时候来的？“ 孙家乐回到：“十年啦！你呢？” 肖晨曦说：“两年，你从哪来？” 孙家乐：医院。 肖晨曦：学校。 肖晨曦：哥你多大啦？ 孙家乐苦笑一声：25啦。 肖晨曦：14 两人一通乱七八糟的话说完，凤逸轩他们好像听懂了，又什么都不懂， 这两人莫名其妙地问了时间地点和年龄，想要表达什么？ 这是很平常的一组对话，但肯定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们还在思考呢，就看到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肖晨曦像个僵尸一样，伸着双手慢慢的走到那个人身边，伸手就去抱那个人。 姹紫嫣红赶紧一把拉住，“姑娘不可！不能抱！男女授受不亲啊！” 肖晨曦猛然回过神来，是啊，这是个不一样的社会，言行举止都还是要遵循这里的规则。 她装过头，泪汪汪地对着凤逸轩问到：“能不能把他解开，我保证，他不会有伤害我们的行为。” 说着她用问询的眼神看着孙家乐，孙佳乐头摇的像拨浪鼓，如果不是有绳子绑着他的身体，他的头都要摇出去了。 他说：“不会！绝对不会！不会对你们有任何不利的行为！” 他眼中充满的泪水已经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十年啦，终于见到个正常的人，他声音当中的激动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看着这样子的肖晨曦，凤逸轩哪里能抵挡得了：“把他松开吧，如果发现有任何不轨行为，后果你是知道的。” 后面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大家都知道。 孙佳乐得到了自由，苦哈哈的对着肖晨曦说：“小美女，能不能给点吃的喝的？我都饿了好久，让我吃一顿饱饭，行不行？” 肖晨曦吩咐两丫鬟：“姹紫嫣红，快去，做一点带汤带水的来。” 凤逸轩不放心，就一直盯着他们两个。 这两个人就在那不停地说着话，有许多凤逸轩都听不懂，但是他可以听出来这两个人有许多共同的话题。 他心中突然就有点嫉妒，自己也想像这个孙家乐一样，与肖晨曦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还没有这两个才见面的人有话说。 有时候你努力好久才到达的终点，只是别人的起点而已。 不一会，嫣红端了一大碗面条过来，里面还有两个鸡蛋。 孙家乐是真的饿狠了，把一大碗面条吃了，汤也喝得一滴不剩：“十年了，我终于吃到一顿正常的面条。” “小旭，带孙大哥去洗漱一下。”肖晨曦叫来肖旭阳，小家伙蹦蹦跳跳地带入去洗漱了。 她自己坐在院子里发呆。 通过刚才的对话，她了解到这个孙家乐是个外科医生，因为一次交通事故而来。 当年他25岁，穿到了一个15岁的人身上。 而自己也是25岁，来的时候原主13岁，现在自己才14岁。 这一年来突突长高了，也长胖了不少。 自己从原来的小豆苗，一下子就变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唉！看到孙家乐，不由又想起了爸爸妈妈。 如果他们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会是什么心情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人生看似在选择，其实更多时候是被命运选择，而不是选择了命运。 肖晨曦正在发呆，就看到孙家乐朝她走了过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她眼睛一亮，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 第161章 这个人有毒 洗嗽过的孙家乐一看也是一表人才，温文儒雅，很符合肖晨曦心里对医生的想象。 看样子他穿得是魏叔的旧衣服，想一想也只有他的衣服比较合适。 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他身材高挑却偏瘦，不得不说，这个孙家乐长得还是比较英俊的。 魏叔的一身黑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点晃荡，那张苍白的脸更是有副楚楚可怜之相。 他有着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给人一种看狗都深情的感觉。 鼻子稍微带了一点鹰钩，使得整张脸更有立体感，薄削的嘴唇这时候正笑得像个二傻子。 在那个朝代，这应该是女孩子很喜欢的那一款吧！ 孙家乐咋得自由，又见到了老乡，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朝着肖晨曦走来。 肖晨曦突然觉得这种状态很应景，她的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一首诗词。 她随口念道：“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孙家乐把下阕接了出来：“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肖晨曦眼睛湿润，他们本来处于最美好的年纪，却莫名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过着不愿意却也无可奈何的生活。 “别，妹子，你别哭啊！”孙家乐一看肖晨曦那模样就急了，连忙跑过来想要安慰一下。 姹紫一看他要靠近肖晨曦，上去就是狠狠一推：“你离我家姑娘远点！你这个人有毒，我家姑娘自从遇到你，就不正常了！” 嫣红也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大有一副你再过来试一试那种架势！ 孙家乐不提防姹紫来这么一下，加上两丫头是练家子，手劲又大，一下被推得倒退好几步，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肖晨曦的眼泪一下子被吓了回去，她朝着孙家乐跑过去。 还好后面就是墙，孙家乐靠着墙，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无语地看着姹紫，一双眼中满是控诉。 ”妹子，你身边的人好凶，她们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呜呜！“他委屈巴巴地说。 姹紫也没有想到，他那么弱不禁风，自己也吓了一跳。 但是她还是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 “不许你靠我家姑娘那么近，遇到你，她都和平时不一样啦，你这个人很邪乎！” 嫣红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肖晨曦扶着孙家乐，不满地看着两个丫头：“你们这么凶干什么，把孙大哥都吓着了。” 她拍拍孙家乐的胸口温柔地说：“孙大哥别怕啊，她们也是为我着想，怕你对我不利，别怕。” 孙家乐假装吸着鼻子嗯了一声，肖晨曦扶他过来坐好，自己又坐在他旁边。 不远处凤逸轩看到了这一切，他这才知道，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如此惺惺作态的，而且还好像很有用。 他若有所思。 “姑娘，你今天很不正常！他是个男人！”嫣红提醒自家姑娘。 “我不正常了？”肖晨曦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对！”两个丫头异口同声地回答！ 然后一个过去站在她身边，一个站在她和孙家乐之间，把他们物理隔离。 肖晨曦只好把板凳往后边移动了一下，离开孙家乐远一点，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护在她身边。 “别紧张，我那是高兴的！我没事！”肖晨曦先让自己的左右护法平静下来。 她招呼孙家乐，“孙大哥，别紧张，我们继续聊聊！” 孙家乐重新站起来把自己板凳放好，和肖晨曦面对面。 看着他突然正人君子的样子，肖晨曦笑着说：“你平时都走那种六亲不认的步伐啊？” “妹子你不知道，我这十年，不是被关，就是在被关的路上，差点不会走路了，现在自由了，我本来想着可以像螃蟹一样横着走，哪想到呢？” 他偷偷地瞄了姹紫嫣红一眼，这两个丫头看起来可可爱爱，行动起来那真是不留情面啊！ 他一个大男人不要脸面的吗？真是的！ 孙家乐心中不爽，房间里凤逸轩可不觉得，他认为这两丫鬟做得真不错。 姹紫说得对，这个人有毒。 他可以看出来，肖晨曦对这个人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和信任感，那是和对待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的。 虽然他们年龄差了不少，但不管肖晨曦说什么，那个孙家乐都能接上话，他了解她，懂她，这很可怕。 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男人身上，凤逸轩感到了一股危机，他怕肖晨曦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随着这个孙家乐的出现，他觉得自己也变得不正常了：“姹紫说的对，这个人有毒！” 凤逸轩下定决心，等自己的事情弄清楚，就把这个姓孙的家伙赶走。 现在还不行，肖晨曦明显很喜欢他，而且这个人可能知道点什么。 他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到门外嫣红在敲门。 “凤公子，那位孙公子叫你出去一起说说话！” 凤逸轩很想说一声：“不去！” 身体远远比思想诚实，他头脑还在思考，人已经站起来走了出去。 孙家乐和肖晨曦面对面坐着，正在桌子那里说话，就像多年的老朋友重聚一样。 可是他们明明是今天才认识对方。 孙家乐看他走了出来，一点也不拘束，招招手对他说：“凤公子来这边坐。” 说着，屁股还往旁边让了让。 凤逸轩没理他，自顾自坐了另外一边，靠肖晨曦更近一点。 孙家乐抬起桃花眼看了他一眼，张口想要说什么，然后又止住了话头。 他想了想问肖晨曦：“这里面住的都是死党铁哥们呗？”肖晨曦点点头。 他记得还有几个老头，今天到现在没看到。 “那要不喊一声，大家一起听吧，省的到时候还得我说两遍，或者更多。有什么不懂的及时问，这样效率更高点！” 肖晨曦奇怪地问道：“你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这本来是一句问话，可是听在凤逸轩耳朵里就是：“不要理他们，我们聊我们的。” 凤逸轩气的站起来就要走，孙家乐一把抓住他，凤逸轩也不挣脱也不动，冷冷地看着他。 孙家乐叹了一口气，“唉！几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肖晨曦一听糊涂了：“你们认识？” 凤逸轩摇了摇头，孙家乐点点头。 肖晨曦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守了他四年，他没有见过我！”孙家乐淡淡地说，“他那时候眼睛看不见。” 凤逸轩听到这话，彻底不淡定了，他一把抓住孙家乐脖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孙家乐被掐得差点透不过气来，肖晨曦急忙就去掰凤逸轩的手，“你把他掐死了，就啥也问不出来了，快放手！快放手啊！” 说着说着，她居然就趴在凤逸轩拳头上，咬了下去。 那温柔的嘴唇一碰到手，凤逸轩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手马上就放开了。 凤逸轩看看手背，上面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 肖晨曦并没有用力，她只是自己手劲太小，情急之下张口就咬。 回过神来，她自己也臊得慌，自己真的是不正常了。 “你居然为了他咬我！”凤逸轩委屈了，那双清澈的眼里盛满了各种情绪。 第162章 改头换面 看着凤逸轩手背上那几个红红的牙印，肖晨曦有点内疚。 她又顾不得孙家乐了，拿起凤逸轩的手小心地摸了摸：“帅哥对不起啊，疼不疼。” 凤逸轩瘪着嘴委屈地说：“疼！” 肖晨曦照对着那牙印，撅着嘴温柔地呼了呼，那温热的气息让凤逸轩心里很是熨帖。 “肖晨曦你属狗的啊，咬他干什么！”孙家乐也是个不靠谱的，居然还帮着凤逸轩说话。 两个人同时都在抱怨，肖晨曦气的跺着脚喊道：“孙大哥，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大家本来都有点尴尬，一听这话孙家乐开口笑到：“到底是谁狗，谁咬人谁是狗！哈哈！” 棒槌以为喊它呢，难得地在远处“汪汪汪！”给了回应。 肖晨曦也笑了，姹紫嫣红想笑不敢笑，脸憋的通红。 “不是有话要说吗，走吧！”凤逸轩心里知道，刚才确实是自己太冲动了。 自己这性子，最近有点浮躁，这样子不行，以后还是得好好修炼修炼。 手背上被咬痒痒麻麻的，不仅不痛，还让他的心里有一股暗暗的开心，这一口咬的还挺值得。 没想到肖晨曦的嘴唇那么软，如果能再碰碰就好了！他有点心神荡漾，沉浸在莫名的快乐中。 “砰！”凤逸轩一头撞上了门，把大家吓一跳，也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都什么事！唉！丢人了！果然自己有点不正常。 院子外面，树上的暗卫看了都闭着眼，没眼看！ 凤逸轩装作若无其事，打开议事厅的门，同手同脚地走进去坐下，那份欲盖弥彰要多明显，就有多明显。 肖晨曦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来，捂着肚子一个劲“哎呦！哎呦！”叫。 “姑娘你悠着点，笑得肚子疼了吧！”嫣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心想你不要笑了，没看到凤公子的脸都红了。 正好姹紫把几个老头也喊来了，就连肖旭阳也没有被落下，见肖晨曦那个癫样子，也没有人问为啥，见怪不怪了。 几个人进了议事厅，大门一关，姹紫嫣红一个人一边，守在门口。 棒槌一看全家出动，那不能少了它啊，它也摇头摆尾地过来，往地上一躺，横在门槛那里。 “今天把大家喊来，主要是聊一聊我的事情，这些事情，对你们可能有点用处。”孙家乐开门见山。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有什么不懂的，说过以后再讨论。”孙家乐也自动把自己归纳进这个群体。 肖晨曦觉得这开场白很熟悉，很有领导开会的仪式感，她不由自主地带头鼓掌，其他人以她马首是瞻，不解其意，跟着做就是。 孙家乐就开始从头说起。 他本来是一个孤儿，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 四岁那年，他被一个流浪汉捡到，收留了他。 那个流浪汉原来是个大夫，不知因为遭遇了什么打击，有点精神失常。 流浪汉偶尔清醒偶尔糊涂，但有一点不变，他要求孙家乐认识药材，跟他学医。 如果不好好学好好认，孙家乐就会被打，打过以后流浪汉又心疼他，会用嘴给呼呼，会给他上药，很心疼他。 说到这里，孙家乐的眼里泛出一点泪花。 在座的，都是经历过苦难的人，大家都很理解孙家乐的心情。 苦笑一声后，孙家乐继续叙述他的过往。 有时候，他们会在流浪的路上遇到生病的人，流浪汉医术还不错，他会主动给人治疗。 他让孙家乐喊他“师父！” 虽然是流浪，但是孙家乐自从跟了师父，就有了家的感觉。 他不怕苦不怕累，认真跟着流浪汉学习。 但是有一件事情，他很害怕，那就是流浪汉会拿着刀子，把死人的身体划开。 有时候，他甚至把尸体上的脸皮剥下来，企图按到另外一具尸体的脸上。 他不仅自己这么做，还逼着小小的孙家乐和他一起做这事。 一开始孙家乐很害怕，但是时间长了他也就习惯了。 有一次，那个流浪汉把一张死人的脸皮剥下来说，要给孙家乐换上，吓得他好几晚上都不敢睡觉。 就这样，两个人在一起过了七年。 有一天，流浪汉逮了几只鸡来。 他把两只鸡的脑袋剁下来，然后调换了一下，又用针缝上去，结果两只鸡都死了。 流浪汉气的直跳脚，又去抓更多的鸡鸭来实验，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孙家乐那时候11岁了，在师父的逼迫下，他的技术练得也很不错了。 从死人脸上揭脸皮，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难。 可是那天师父让他学习换头术，他觉得那不可能成功。 但是师父不依不饶：“能成功，我说一定能成功！” 从那以后，师父就不停地用各种动物来实验，走到哪里就杀到哪里，野猫野狗都是他实验的目标。 终于有一天，孙家乐发现，师父盯着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看师父总是盯着自己的脑袋，令人毛骨悚然。 有天夜里下大雨，他们睡在一个破庙里。 迷迷糊糊间，孙家乐感觉有人摸自己的脖子，他睁眼一看，差点魂都没有了。 师父正在打量着自己的脑袋，他一只手举着刀，另一只手在摸索孙家乐的脖子。 “鸡鸭鹅不行，人应该可以吧。”师父嘴里喃喃自语。 孙家乐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身边还躺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不知死活。 孙家乐吓得浑身哆嗦，他觉得自己算是活到头了，今天必死无疑。 师父正在仔细摸索，感受着孙家乐脖子的各个位置，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 平时割动物的头之前，师父都会这么慢慢摸来摸去，他说过下刀要快准狠，位置要对，那样子流血少，割起来也容易。 摸着摸着，师父的手越来越慢，可能是快找到正确的位置了，孙家乐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眼看师父举起刀就要往下砍，突然一阵风把破损的庙门吹开，庙里的灯被吹得摇摇晃晃，就要灭了。 “哼，想坏老子好事，没门！”师父骂骂咧咧，起身去关门。 孙家乐一骨碌爬起来，拼命朝门口冲过去。 他师父没料到他已经醒来，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跑出去，举着刀就去追。 黑灯瞎火的，到处都是风雨，孙家乐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他就是跑啊跑啊！ 转了一圈，发现又跑到了破庙这里来了。 他躲在庙里那个菩萨的后面，一动不敢动。 师父应该还在外面找他，他祈祷天快点亮，能看见外面的路，他就可以跑得更远了。 等着等着，他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外面雨已经停了。 他探头望了望，没有看到师父。 那个小男孩还躺在原来那个地方，孙家乐小心翼翼地过去，摸了摸那个男孩的脉搏，发现他刚停止呼吸不久。 也就是说，昨晚他逃跑的时候，这个男孩子还是活着的。 如果不是自己跑了，他们两个的脑袋都要搬家了。 孙家乐快速地把两个人的衣服换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挪到门边，他怕师父突然冒出来抓住他。 到了门边悄悄看了看，没有人，他松了一口气，顺着大路往前走。 突然，他发现前面有一个大水坑，连续几天下雨把坑里面灌满了水。 水坑那边有一个人，那不是他师父又是谁呢？ 第163章 被抓去换脸 小小的孙家乐身子本能地颤抖了一下，昨晚上师父举着刀的样子让他害怕极了。 等了一小会，看到师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 他发现师父一只手还拿着那把刀，头朝下趴上半身几乎都趴在水坑里面。 肯定是昨晚天黑路滑，师父看不见路，掉里面了，也不知怎么地就没爬起来。 孙家乐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师父！” 师父没有动，他又喊了几声，师父还是一动不动地趴着。 孙家乐壮着胆子，上前去拉着师父露在外面的脚，师父还是一动不动。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师父拖出来，累得瘫倒在地。 他趴在师父身上放声大哭，虽然师父昨晚想要割他脑袋，他还是不想失去他。 没有了师父，他就没有家了，他又是一个孤儿了。 哭够了以后，他挖了个坑把师父埋了，自己继续到处流浪。 说到这里，孙家乐的眼泪呼呼往下流，肖晨曦知道，那是原主的感情。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对于一个孤儿来说，师父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孙家乐擦了擦眼泪，虽然作为一个大男人，哭显得有点懦弱，可是这一刻，谁也不会笑话他。 倒是孙家乐自己，自嘲地笑了笑：“老男人流的少年泪。” 宏远大师，白夜行，燕随风看了看彼此：谁是老男人？ “我觉得，师父是被我害死的，我要是不跑，他就死不掉了。” 孙家乐很是自责，他觉得自己应该赎罪，于是他决定把师父未尽的事业搞下去。 他不会像师父那样杀人，但是他也会从尸体上面剥脸皮下来，试着换脸。 他经常在各地的乱坟岗转悠，寻找新鲜的尸体。 他的技术越来越好，对于人体的结构也越来越了解。 就这样又是几年过去了。 那天，他正在一个乱坟岗里忙碌着找尸体的时候，来了几个黑衣人，抓了他就跑。 有一个人还说：“终于找到这个会剥脸皮的人了！” 孙家乐听出来，这些人就是冲着自己而来的，他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自己的换脸术终于招来了灾祸。 他们蒙着他的眼睛，带他到了一个院子里，然后不由分说就把他关了起来。 孙家乐从他们说的话里推测出来，这些人找他好久了，不知道要他做什么，总归不是好事。 能专门找到，并且抓他，说明这人应该对他比较了解。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孙家乐仔细地听了听，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有缩骨功，轻而易举地从窗户轻手轻脚地跳了出来，但是他没有功夫，很是费力地爬上了墙头，就想往下跳。 刚刚爬上墙头，黑暗里一颗石头砸了过来，正中他的腿弯。 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得孙家乐失去了平衡，他从墙头一个倒栽葱，又倒回了院子。 墙角下的有一块大石头，他的后脑勺正好磕到了上面，当即就昏死了过去。 肖晨曦听懂了，和她一个时代的孙家乐估计这就是那时候来的，于是抬眼看了看。 孙家乐见肖晨曦看他，右手快速做了一个ok的手势，肖晨曦知道自己猜对了。 凤逸轩他认得那个手势，他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到了他们之间的默契，这两个人肯定瞒着一些事情。 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孙家乐还在继续说着他自己的事情。 看守院子的人有好几个，他们把孙家乐拖到房间里继续关着。 孙家乐发烧昏迷不醒，他们给请了大夫治疗，期间有个人抱怨：“没本事还要逃跑，自己没跑掉害了我们几个弟兄。” 另外一个人小声制止：“不要乱说话，小心小命不保。” 先前说话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以为我们还能活多久？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们肯定会被灭口的。” “活一天算一天吧！”然后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从此，孙家乐身边的人全部都是哑巴，不是他们不说话，而是所有人都被灌了药致残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门窗都加固了，孙家乐没有功夫根本就跑不出去。 又这样过了几天，他被蒙着眼睛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面。 眼罩被摘下，他看到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躺在床上。 “其中一个就是凤逸轩吗？”肖晨曦忍不住问道。 孙家乐也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你是整个大邺国换脸最好的大夫。”有个穿着黑斗篷的男人说。 孙家乐看不到说话人的脸，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见孙家乐不说话，那人又说：“我把你请来，就是让你把这两个孩子的脸交换一下。” 孙家乐问到：“相互交换吗？” 带着斗篷的男人说：“就换一个就行了，其他那个还要他做什么。回头扔到乱葬岗就是了。” 旁边还有个人，也是裹得紧紧的，看体型像个妇人，她一直没有说话。 她抓住那个男人的胳膊，可以看到身体在颤抖，应该是有点害怕。 孙家乐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他们两个年龄差不多，体型也差不多。 他想了想说道：“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能有更好的方式，这样子两个孩子都不用遭太大的罪。” 那个男的很不耐烦，他没好气地说：“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啰嗦。再废话就杀了你！” 那个女人拉了拉他胳膊，两个人意见好像并不一致，那个女人甚至有点话语权。 他抓住机会道：“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虽然我能把他的脸换过来，但这样子短时间内是长不好的。” 孙家乐不想残害无辜，他是个有医德的大夫，开始耐心地给他们普及。 “换脸会很痛很痒，也有可能长不到一起去。就算长到一起去了，以后人长大脸如果不长，看起来会很奇怪。” 见那两人认真在听，孙家乐继续忽悠说：“就像你绑了一块布在大树上，大树长高了，那块布却不会变化，对不对？” 那两个人听他这么一说，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个女人更加激动一点，她大力地扯了一下那个黑袍男人的胳膊，表达出自己对换脸的抗议。 “那么你说说你的方法，如果哄骗我们，你知道后果。” “知道，不就是小命不保吗。”孙家乐满不在乎地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能怎么办。 那人听了这话倒是挺意外，他看着孙家乐：“你不怕死？” 孙家乐耸了耸肩，装作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怕死还是不怕死，能改变结果吗？我做好了你也有可能让我死，我做不好肯定是死。那是由我自己决定的吗？”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做更好，要是……。” “知道知道，小命不保！”孙家乐真是听得够够的，他抢着说了后半句。 然后也不等对方回应就接着讲：“我会在脸上稍微动一下刀子，就把他们变得一模一样，亲妈都认不出来！” 他自信满满地说，不就是简单的易容吗，小意思。 听到这句话，那个女人好像长长地松了口气，应该是放下心来了。 “那个女人应该是孩子的亲妈！”孙家乐断定。 不是孩子亲妈，会表现得那么紧张吗？ 第164章 救人与自救 孙家乐根据他们的反应确定那女人的身份，疼爱孩子是母亲的天性，听说孩子受罪，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黑袍男人还是不相信，孙家乐看不见他的模样，但是能感觉到他质疑的目光。 孙家乐也不急，他劝说道：“你找两个人来给我试一试就行了。” 他又怕事情办成被灭口，说：“我会的东西多，对你们还有大用处，你们要是把我弄残了，以后会后悔的。” 他敢和他们谈条件，是因为这些人非用他不可。 而他提出的不用换脸，一方面确实是为了被剥脸皮的孩子考虑，另一方面也是缓兵之计，为了自救。 这些人，很有可能在他把人换过脸之后，对他杀人灭口，那才是欲哭无泪呢。 很快，黑袍人就找了两个人来。 “我换脸的时候，不喜欢有任何人在场，不然影响我的发挥。”孙家乐提出。 黑袍男人不愿意：“不亲眼看着，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糊弄我们？” 孙家乐望着他，耐心地说：“我没有功夫也跑不掉，这两人被我弄死了，你们还有更多的人，你们怕什么？” 黑袍男人不高兴他的态度，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那两个人本来就是又聋又哑，又被蒙着眼睛，更是什么也不知道。 孙家乐把门一关，确保没有人看到自己，才开始动手。 他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他神奇地发现有个医药箱，里面有他常用的医疗器械和药品。 这一点他没有告诉肖晨曦院子里的人，他也不能毫无保留，毕竟有些事情匪夷所思。 孙家乐给两个人都打了麻醉，这样他操作的时候，这些人就不知道他的整个过程了。 他对其中一张脸上进行化妆，主要是又用了一些现代化的塑形手段，很快两个人看起来就很像了。 一个半时辰过去，他打开了门。 外面的人早就等急了，一看门开了就迫不及待地跑进来。果然看到床上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而且都没有明显的刀疤。 那个男人上去摸了摸两张脸，他居然分不清哪一张是原来那人。 孙家乐告诉他：“这次做的比较匆忙，变过的脸过一段时间会有变化，需要多次调整。”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们不要马上把我弄死，我还有用。 “不能一次性成功？”黑袍男人对他的技术很放心，但是又有点失望。 “大人弄个四五次就可以，但是孩子在成长，需要多整几次，不然长长就不像了。” 他想用这样的方法，暂时保住另外一个孩子和自己的命。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有没有用，他只是努力去挽救一个无辜的孩子。 想了想他又建议到：“要让两个孩子完全像，还需要多多模仿，有时候不仅仅是脸，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也会出卖他的。”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怕他们把另外一个孩子弄死，或者弄残了。 “你们要让他活着并且可以自由走动。只有在放松的情况下，他才会表现出真实的自己，别人学起来也就会更加像。” 他摆出一副很高逼格的样子：反正我就是这么认为的，你们爱信不信。 那人最终被说服，按照孙家乐的要求动手术。 那个孩子是双眼皮，缝合耽误了点时间。 在孙家乐的操作下，那个孩子被改变样貌，成了凤逸轩的样子。 “小孩子长得快，过一段时间就要重新弄一下。”孙家乐提醒他们。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听从了孙家乐的建议，让凤逸轩可以在院子里行动。 只是他们给他喝了药，弄瞎了他的眼，不让他知道身处何方，身边是何人。 孙家乐提出，为了不让自己的手艺生疏，他想去乱葬岗去弄点尸体，带回来研究研究。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放他出去的，他就是问问而已。 没想到，那天院子里就有新鲜的尸体，一下子送了好几具过来。 有一具尸体甚至还没有完全断气，孙家乐也是没有想到的，难道他们为了他要尸体，先杀人。 其实他想多了，那纯粹就是巧合，那天院子里少了不少人。不用说也知道，大部分都是凤逸轩身边的人。 他竭尽全力地把那个人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命是保住了，但是那人一直昏迷不醒，就像个活死人。 整个院子里就剩他们三个人，一个瞎了眼的孩子，一个被关得严严实实的孙家乐，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 孙家乐和凤逸轩两个人离得很远，但是孙家乐能看到凤逸轩。 有时候透过窗户上的一点点缝隙，他能看到那个孩子在院子里摸索。 屋子里有个活死人，孙家乐也不想研究尸体了，他就成天研究那个活死人。 也没有人叫他把那人扔了，估计在他们眼里，那也就是个死人。 有一次，孙家乐试图和凤逸轩取得联系，他以为院子里都是聋哑人，也听不见他说话，于是他就对着窗户的缝隙喊到：“那个小孩！” “啪”的一声，有东西砸在了窗户上，然后有人阴恻恻地说：“老老实实待着！再不老实我就进去揍你！” 孙家乐这才知道，原来外面还有人守着呢！唉！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过了三个多月，果然那人又带那个孩子来了，孙家乐稍微给他调整了一下，又和凤逸轩一模一样了。 就这样，一年来个三四次，两个人真的越看越像，最后几乎没有差别。 转眼四年过去了，其中孙家乐也要过几次尸体，有时候他们会送过来一两具，有时候没有。 孙家乐心里还是比较欣慰的，至少他们不会为了自己要尸体随便杀人。 有一天，他们又来了。这次主要就是那个男人和已经12岁的孩子。 每一次来，那个孩子都是昏迷的，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毕竟伤口瞬间就愈合了。 孙家乐打开医药箱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样奇怪的东西。 他仔细地看了看，是两个个很小很薄的圆片，是一个类似窃听器一样的玩意。 “啥事啊？这是老天爷又要搞事情？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能不能放过我？”孙家乐问老天，老天不应。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在动手术的时候，孙家乐把东西安在孩子的衣服上。 他拿起另外一个小圆片，塞到自己耳朵里。 那些人走没多远，果然听到那黑袍男人的声音：“有那个疯子在，那个小的估计不需要了，过个十天半个月处理了吧。” 孙家乐知道这个玩意的出现是有玄机的，不过好像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那个孩子。 既然让他知道了，那就说明是让他想办法。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身边就一个植物人而已。 左思右想，他只能铤而走险了。 那几天，他天天问那些人要尸体，说是有了一项重要的发现。 对于这个要求，并不难满足，乱葬岗里哪天不添新的亡魂，他们连续送了几具尸体进来。 孙家乐还仔细查看了一下，不是故意杀害的，他就放心了。 有一天夜里，他突然觉得那个活死人在动。 他长期和死人打交道，不怕死人，反而怕活人。 点灯一看，发现那人果然醒了。 第165章 救命之恩 孙家乐盯着那个人，看到他眼皮努力了好久，终于睁开，迷茫地看着头顶。 估计他头脑还是一片空白，不知身处何方，不知发生了何事。 过来好一会，他转头看到了孙家乐，惊讶地就要说话。 孙家乐赶紧用手指压着他的嘴唇，叫那个人不要发出声音，那人点点头。 平时，孙家乐一个人也会对着这植物人说话，所以外面的人也都习惯了他的神神叨叨。 他告诉那人：“嘘，不能说话，危险！”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原来是他根本说不出话来，也是哑巴了，孙家乐虚惊一场。 孙家乐又说：“这里有个孩子，过两天有人要杀他。我想救他出去，可是我没有那本事。你有功夫吗？”那人点点头。 孙家乐说：“你能帮我吗？他们不杀我，但是那个孩子很危险。” 那个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别急，先考虑考虑再说。”孙家乐说。 天亮的时候，孙家乐透过缝隙，指着凤逸轩对那人说：“你来看看，就是那个孩子，我想救他。” 那个人透过缝隙一看，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拔腿就要往门外冲。 孙家乐一把扯住他，“别！别激动！听我说好不好！先冷静！” 那人脸上的激动难以控制。 孙家乐对他说了目前的情况，没有和他说换脸的事情，就是和他商量如何救那个孩子。 听了孙家乐的分析，那人的理智也渐渐地回来了。 那几天，孙家乐还是持续要尸体。 这天晚上，孙家乐让人把两具尸体抬走，有一具被开膛破肚，还有一具满脸是血。 四年了，那些人早就习惯了这个疯子的行为，直接又拖到乱葬岗一扔，就不管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满脸是血的那人爬了起来，他脸上的血是真的，伤也是真的，那都是他自己划得。 他的脸原本就受过伤，这一下更是面目全非。 孙家乐本意是让他装死人出去就行，可是他怕万一被认出来，于是毫不犹豫自己动了手，孙家乐根本拦不住。 他在乱葬岗里面找了一具孩子的尸体，和凤逸轩差不多大，然后又回到了那个院子里。 孙家乐告诉他，可能就是这两天，他们要动手了。 这个人就是魏叔，他本来就是凤逸轩身边的人之一。 大家只以为他是个普通的小厮，其实他大有来头，功夫也很高。 他从来不暴露自己的实力，那天他是着了道，被迷晕了才差点被弄死。 亏好遇到孙家乐这个疯，子他才大难不死。 他到了那个小院子里，凤逸轩正在睡觉。 魏叔用手轻轻地拍拍凤逸轩的肩膀，凤逸轩一下子惊醒过来。 魏叔捂住他的嘴，凤逸轩低声问道：“是魏叔吗？” 魏叔还不知道他眼睛失明了，于是点了点头。 凤逸轩也不知道魏叔不能说话了，但是两个人很有默契度。 他们把房间的门锁的死死的，窗户也关紧。 把从外面顺来的灯油倒在房间四周，又让凤逸轩和那个尸体换了衣服，把身上所有的东西交换了一下。 到了外面，魏叔先把凤逸轩放好，自己点了一个火折子，从早就搞好的屋顶那个洞里扔了进去。 轰的一声，整个房子很快就是一片火海。 没有人来这边救火，他们已经得到命令，这个小家伙也就这几天的事，正好省的他们麻烦了。 那夜的风很大，很快整个院子都是火，过了好一会几个人慌慌忙忙地把孙家乐救了出来。 从此，他被送到了一个更加暗无天日的地方关了起来。 这一关又是六年啊！孙家乐简直是悲惨极了！ 虽然在别院里发现了一具小孩尸体，烧的面目全非，身上的挂件配饰也都符合，但是那些人还是不放心。 他们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就派人到处搜查，看到可疑的就逮起来审问。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们看到长相相似的，问都不问，就直接杀了。 就这样到处搜捕了两年之久，其中杀了好几个无辜的孩子，他们以为终于斩草除根了，于是懈怠了下来。 宏远大师遇到凤逸轩的时候，就是那些人发现了这个孩子有点像，想要把他灭了。 魏叔当时身体状况很不好，加上他们不小心跑岔了，凤逸轩差点就被逮到。 那些人也已经杀了好几个了，心中也比较懈怠，不然还是要更麻烦一点。 大家静静地听着，孙家乐终于把整件事情说完 其中有一些，他是挑着讲的，但是并不影响大家对整件事情的理解。 别人还没有开口，肖旭阳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听到凤逸轩的遭遇，又听到那些被无辜错杀的孩子，心情怎么能好。 他眼里储满泪水，双手握成拳头，气愤地说：“这些人也太残忍了！他们居然乱杀无辜！” 大家看着这个纯洁少年，心里都在想着：这残忍吗？ 肖旭阳的心里，老肖那一家人已经是很残忍了，没想到还有随便杀人的事情发生。 肖晨曦摸了摸激动的少年，劝慰地说道：“历史都是用血写成，江山是累累尸骨堆砌而成，历朝历代都是这样的。” 孙家乐也说：“所谓的文明，就是人类的一部血泪发展史，你所听到的那只是冰山一角。” “不想被动挨打，我们自己就要强大，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能保全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肖旭阳点着头，心里在反省着，最近有没有偷懒，下定决心，等下就去学习和练功。 对于肖晨曦说的话，大家也是颇为认同，她虽然年纪小又是个女娃子，这些人从来没有看低她。 平时大家的服从，也不仅仅是为了那口吃的，他们是从内心深处佩服她的学识和见解。 凤逸轩从头到尾都是沉默的，孙家乐说的前半段他不清楚，但是后面的事情，确实是他的经历。 他们之前想不通，那些人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而是把他幽禁起来，以至于让他有了机会逃脱？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孙家乐救了他凤逸轩，救了魏叔，也救了肖晨曦。 想到这里，凤逸轩站了起来，走到孙家乐面前，深深地施了一礼：“孙公子，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机会，定当厚报！” 孙家乐把凤逸轩扶起，云淡风轻地说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我对你们没有威胁。” 想了想，他又补充到：“另外，我也希望我提供的信息对你有用。至于救不救命的，不值一提！” 他早就知道，能够把他幽禁十年之久的人，必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按理说，这事情与他无关，可现在这人和肖晨曦有关，那就是和他有关。 老天爷把他第二次送到这个人身边，一定有它的道理。 几句话就能看出一个人，这孙家乐是个洒脱的人，他们喜欢。 虽然孙家乐说救命的事情不值一提，但那是不可能的，凤逸轩铭记这份大恩。 没有他的维护，自己或许早就是黄土一堆了。 孙家乐的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提醒他们：“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第166章 你爹知道吗? 燕随风首先发问到：“那些带凤小子去的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声音，比如味道。” 孙家乐想了想，突然他眼睛一亮：“他们身上有香火味，就是寺庙里烧的那种香。” 因为学医的缘故，他们对味道比较敏感，这也是燕随风提出这个问题的原因。 旁边的宏远大师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但是没有说话。 “他们说话的时候，有没有透露过任何关于身份的信息？”宏远大师想了想还是问了一下。 “这个啊，那个蒙着黑袍的男人可能姓王。”孙家乐仔细回忆着，其他人也不打扰他，怕干扰了他的思路。 “第一次我和他们商量换脸的事情，那个女人喊了一句‘王”，但是刚开口就被那男人制止了。”宏远大师的脸色更加沉重了。 凤逸轩也心里有了怀疑对象，他和宏远大师对视了一下，眼里已然起了波涛。 他的眼里有震惊，有怀疑，有伤心，肖晨曦第一次看到他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肖晨曦问：“你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吗？” 孙家乐摇摇头，“我这十年都是被关起来的，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这一次是一路上就知道逃命了，哪里还顾着别的。” 其实除了肖晨曦姐弟和孙家乐，其他人都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有没有命走到那里，都是个未知数。 何况，你如何去证明？是谁策划了这一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这一切不搞清楚，贸贸然就去揭露所谓的真相，不仅起不到效果，还有可能害了自己和其他人。 “对了，那个孩子原来长什么样，你应该知道吧？”肖晨曦突然兴奋起来。 孙家乐没有见过其他人，但是那个男孩子要整容，肯定是整个面目要露出来的。 其他人听了也是眼前一亮，顺着孩子的线索可能会找到他的大人。 这算是找到了突破口，他们也始终想不通，原来那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知道那孩子是谁，他们就能知道那个孩子背后的势力。 敌人在暗处，他们真的是防不胜防，但如果摸清了敌人的位置，行动起来就简单可行多了。 孙家乐眼前一亮，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啊，这不就一点一点在揭开面纱吗。 肖晨曦就近找了笔和纸，孙家乐开始画那个孩子的面貌。 像孙家乐这样的医学生好多绘画技术都是很不错的，肖晨曦知道这一点。 孙家乐拿起毛笔刚准备画，突然就很嫌弃地放下了：“什么破玩意，一点不好使。” 他在自己怀里掏啊掏，掏啊掏。 所有人都在望着他，看他能掏出什么好使的笔来。 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出来。他略显尴尬地望了大家一眼说：“我把笔丢房间了，去拿一下！” “你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白夜行指着自己脑袋问，“谁没事把笔揣怀里啊？” 肖旭阳也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这有纸和笔，孙大哥何必多此一举？” 孙家乐指着自己脑袋：“他们都叫我疯子呢，我这里能没有问题？老人家，您就不能等我走了再说吗？” “师兄，”燕随风也觉得师兄有点没礼貌，他对着孙家乐说：“你别计较，我师兄和你一样。” 这是安慰人呢，还是贬损呢？大家都望着燕随风和白夜行。 肖晨曦却听懂孙家乐的意思，她双眼冒星星地望着孙家乐，就像饿急了的棒槌盯着骨头。 孙家乐警告似地瞪了她一眼：“别想抢我的蓝黑色签字笔！天天丢笔，都有阴影了！” 就在众人不解的目光相送下，孙家乐回到了魏叔那个房间。 他默念着：“医药箱，快快出来医药箱。” 地上出现了他出诊时候的那个医药箱，打开一看，里面好几支签字笔。 他随手拿了一支就要走，突然发现里面居然出现了铅笔和橡皮。 这么奇怪的吗？他需要铅笔就算了，橡皮又有什么用？ 他那绘画能力还需要个橡皮？这是看不起谁呢？ 不过想到那一次性的窃听器，他还是把橡皮也揣入怀中。 在众人的注视下，孙家乐屁颠屁颠地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细细的小棍子。 “铅笔啊？你居然还有铅笔？”肖晨曦以为他拿的是签字笔呢，没想到是铅笔都有啊！ 她心里盘算着，等下他画好了，就把笔要过来，毛笔写字太考验人了。 她正愁没有合适的笔用，这不就来了吗！ 其他人都在看孙家乐画人像，就凤逸轩在看肖晨曦。 看到她双眼透着精光，摩拳擦掌，肯定在打坏主意：“唉，小脑瓜也不嫌累！”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嘴角的微笑，脸上的温柔都暴露了他的情绪。 孙家乐先是打了个基本轮廓，然后开始画眼睛，眉毛，鼻子，嘴巴，一个活灵活现的脸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他正准备画头发呢，门外的棒槌一声大叫：“汪汪汪！” 孙家乐被吓的浑身一抖动，那笔落错了地方。 他的胳膊那么一划拉，画上出现了一条又黑又粗的长线条，斜斜地从嘴角边划过去。 那栩栩如生的图像突然就变了，画像上的人多了几分戾气。 宏远大师和凤逸轩差点跟着抖起来，他们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比画上的人年纪大些，但是很像很像。 孙家乐无奈地掏出橡皮，一点一点擦掉那根线条。然后开始画头发甚至服饰。 这是素描，除了肖晨曦，其他人没见过这样的绘画方式，就觉得那人好像要从纸上走下来一样。 “哇哦，孙大哥，你能不能教教我，这画得也太像了吧？”肖旭阳从头看到尾，羡慕不已。 凤逸轩看着那个画像一动不动，肖晨曦估计他是看出了点什么：“帅哥？看出来了是谁？” 凤逸轩轻轻吐出三个字：“我大哥！” 除了宏远大师，其他人听到这话都万分惊讶。 宏远大师见过大皇子，所以不奇怪，其他人都没有见过。 白夜行和燕随风虽然游历多年，也没有去过皇宫，白夜行一时没有忍住喊了起来：“是大……” 腿部一疼，他继续说道：“是大哥？是你大哥？” 肖晨曦还在震惊中，没有注意到白夜行的异常。 她在想：是什么样的人家，会为了一个孩子要牺牲掉另外一个孩子，只有一种情况。 “帅哥，你们两个应该不是一个娘亲，他们肯定是嫉妒你却又干不过你，所以他们要把你除掉！” 大家都很是欣赏她的敏锐，这么快就分析出事情的根本了。 肖晨曦心里想的是，影视剧里，后妈就经常这样对待继子继女，自古套路都差不多吧？ 肖晨曦边思考边嘀咕，看似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问大家： “我想不通，你大哥变成了你。少了一个孩子，你爹知道吗？他不会也参与了吧？” 第167章 犯我帅哥者，虽远必诛! 凤逸轩听到她滔滔不绝个不停，也不打断，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考量。 他也是一边听一边想：“我觉得我爹应该是不知道的，他很疼爱我。我想不通的是我大哥还在家呢，一直在啊！” 大皇子好好地待在京城，宏远也知道，而且没听说大皇子出过什么事？ 可是这个图上就是大皇子，他们不会看错。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出事那天，就是大哥来邀请我一起出门去玩，我就是去问娘亲的路上出了事。”这一点凤逸轩记得很清楚。 那天，他正在凤仪宫不远处的湖边喂鱼，他大皇兄带着几个太监来找他，他们喂了一会鱼。 大皇兄说：“二弟，母妃说等下要带我出去玩，你和我一起去吧。” 听说出宫去玩，凤逸轩很是开心，他在宫里不是读书就是练武，日子乏味无趣得很。 可是又怕母后不同意，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我去问问母后可不可以？” 大皇兄催促道：“二弟你快点去问，我就在这里等你！” 凤逸轩转身就跑，心里是充满了对宫外美好世界的向往。 转过弯就是凤仪宫了，他的两条小腿跑的飞快，后面的小太监都追不上他。 就在这时候，他的嘴被人捂上了，他眼前一黑。 从那时起，他的眼前就永远都是黑的，这一黑就是十年啊！ “一个本来消失不见了的人，却一直存在于别人面前。除非有另外一个和他一样的人，那个人代替了你。而你大哥其实一直都还是你大哥！”肖晨曦觉得就是这样。 她说得很绕，有人却听懂了。 “妹子你说得对，凤公子的大哥有可能其实是双生子，其中有一个出生就被藏起来了，就是为了长大替代你。”孙家乐分析道。 “所以说，这个阴谋自从你出生，或者还没出生就定下了！”肖晨曦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 毕竟能够长得完全一样的，那只有同款双胞胎了。 孙家乐不知道凤逸轩的身份，开玩笑说“兄弟你可真惨啊！连你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个儿子！” 肖晨曦很是为凤逸轩打抱不平：“该不是你继母和别人生了孩子，带到你家来抢你的家产呢吧？” “不行，他们这样害人，你得把家产抢回来，还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肖晨曦是真的生气了。 孙家乐也附和到：“顺便调查调查，说不定帮你老爹查出一顶绿帽子，哈哈！” 他们两个不知道凤逸轩的身份，说话的时候毫无顾忌。 其他人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有些事反而不好说，他们静静地听着这两人的分析。 宏远大师和凤逸轩听着，没有觉得他们大逆不道，反而捕捉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帅哥，你应该先查你大哥是不是双胞胎，然后揪出那些害你的人，把他们剁成肉酱包饺子给狗吃！” 棒槌在外面听到，以为喊它，就很认真地回应了一下：“汪汪汪！” “那你又是怎么跑出来的？”肖晨曦望着孙家乐，这是个比自己还要悲催的穿越者。 孙家乐看懂了她眼里的同情，低眉沉思了片刻说道：“天时地利别人死我得救！老套路！” 第二次被关的地方，他是待在一个地牢里，那真是暗无天日。 就一个小牢房，一天到晚黑黢黢的，就外面的过道上点着豆大的油灯，连个床都没有。 里面曲曲折折，一般人进去肯定觉得很压抑，更不要说住在里面的人了。 孙家乐天天和死人打交道，胆子大得很，又有了四年被关押的经历，倒也比较适应。 有时候趁着无人，他还想摆弄摆弄他的小药箱，大部分时候，那个药箱就是个死的，根本不出现。 他希望那里面能会出现一点奇怪的东西，比如像魔方，九连环，甚至五子棋，至少可以让他打发打发时间。 原来在那个院子里，他还有尸体能研究，到了这里，真的就是犹如行尸走肉。 在那个地牢里，他属于重点关押对象，所以地方很是偏僻。 他的左右都没有人，吃得用的倒是比其他人好很多了。 “对了，他们还让我给一个人整容，我画给你们看整过以后的样子。”他呼呼呼地又埋头画了起来。 大家看着他画，画上的女人眉眼如黛，顾盼生姿。 小巧玲珑的鼻子，嫣红性感的嘴唇，脸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可以想象笑起来是多么地妖娆动人。 “哇！好美啊！”肖晨曦不由赞叹不已！ 说完，感觉头顶有一股冷冽之气，她抬头，看到凤逸轩死死盯着画像：“果然是她！” “你认识这大美人？”肖晨曦心想可以啊帅哥，你也算是见过细糠的人啦！ “这是我大哥他娘亲！”凤逸轩咬牙切齿地说！ 肖晨曦一听这话，马上伸手一指，怒气冲冲地说：“好啊！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这么漂亮原来是个毒妇啊！” 骂了两句感觉不解气，继续骂：“蛇蝎美人，用虚假的外表迷惑住你那个糊涂的爹，对你做出恶毒的事情！” 越说越气，然后对着三个老头说：“大师，师父，师叔你们去把她逮来！别怕山高路远，犯我帅哥者，虽远必诛！”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大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宏远大师拔腿就要走。 肖晨曦连忙问道：“大师，真去啊？我就是说说而已！” 肖旭阳翻起了白眼，“切！姐姐你是逞口舌之快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有那本事呢！” 肖晨曦转身就给了他一大逼斗，“怎么对你姐姐说话呢！下决心是一回事，实际行动不得考虑后果。”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激情不一定能成事，但是非常有可能坏事唉！”她又对着宏远大师说道：“大师，我们再听听，再听听！” 大家都习惯了她的各种不着调，孙家乐倒是很稀奇，大家如此听她的话，看来小丫头在这个地方很有话语权啊。 肖晨曦给了他一个眼神：怎么滴？不服气啊！姐就是这么拽！ 孙家乐被关在那个地方，还是不自由，不要说到处有人把守，就是那些弯弯绕绕的通道，一般人人都不一定走得出来。 原主自小学了缩骨功，能够从很窄的地方出来。 他在原来那个院子里展示过一次，然后被封得更紧了。 到了这里，也不知道是那些人忽略了，还是知道他反正跑不掉，他住的就是和大家一样的牢房。 有时候，他会从栅栏缝隙里偷偷溜出去，到附近看一看，他也不敢走远，怕迷路更怕被误杀。 他亲眼看到，有两个功夫不错的人，趁着狱卒送饭的功夫抢了钥匙，打开门，想要跑出去。 还没有跑几步，外面黑压压来了一群人，几下子就把那两个人剁碎了。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是彻底的死了，他一点功夫不会，他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从此以后，他就更老实了。 没想到的是，天无绝人之路，他的逃生机会，终究还是来了。 第168章 那人是谁? 几个月前某一天，那个地牢里面突然抓了很多人，人满为患。 孙家乐旁边的那个牢房里，狱卒拖进来两个人，把他们朝里面一扔就不管了。 他们一边走一边抱怨：“来这么多人，连死个人都没有时间扔出去！” 等狱卒走了，他溜到隔壁牢房一看，其中一个死翘翘了，另外一个也基本上是一脚踏在黄泉路上。 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把那个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个人估计已经站在鬼门关，就是回头看了一眼人间，因为他就说了一句：“师兄，对不起！”然后就彻底凉了！ 周边的牢房里都是人，有的里面堆了几个，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只有孙家乐一个完整的活人。 那几天狱卒们忙得很，都没有人来给他送饭，他连续饿了三天。 他怕那边的尸体他们腐烂，就用了一点药箱里面出来的保鲜剂。 第三天他打开药箱，发现里面出来一个小瓶子，上面还写着：“假死丸！”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是提醒有一个人必须要用上这东西了，他思来想去，看了看周边的人，估计这药是给自己用的。 到时候了，他要假死了，至于到了什么时候，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他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怕死在自己牢房没有人收尸，索性就跑到那个牢房里，和那两个人死在一起。 果然夜里有人来拖尸体，其中一个还奇怪地说：“怎么有三个啊？” 另外一个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不堆在一起没地放呗，有的里面还不止三个呢！你没看旁边那都腾出来了，那可是个重要人物！” “对啊，可能被转移到别处去了吧。”说着，他们就把孙家乐和那两人拖到外面，堆到一个板车上，被带到了乱坟岗。 等扔尸体的人走了，他从尸山血海里爬起来拼命地跑，然后就阴差阳错地跑到这里来了。 “对了，我从那个人身上顺了个东西。”说着他又开始掏啊掏，掏出来一个小小的木牌子放在桌上。 那牌子上面写着一个“智”字，宏远大师身躯一震，一把拿过来，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滞起来。 屋子里静的很，每个人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就连心跳好像都在悄悄地进行。 宏远大师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一个“宏”，除了字，两个牌子一模一样。 大家这才明白，那个人临死之前说的师兄，应该就是宏远大师。 宏远大师站起来离开，这一次没有一个人阻拦，他直接走出了院子，不知去了何处。 孙家乐基本上把所有事情都说完了，有用的没用的，他能想起来的，都说了一遍。 其中只隐瞒了和他穿越者有关的，听的人虽然有地方不是很明白，但是他们只关心自己想要听的，也就没有人去追究。 “那，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散会啊？”大家都起身往外走去。 院子里，王南归安静地坐在那里，更加消瘦的他在树荫里显出了几分孤独。 他看着那一群人神色各异地走了出来，唯有肖晨曦永远是与众不同。 肖晨曦正扯着一个人的衣角，脸上浮现出谄媚的笑，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有所图。 “孙大哥，签字笔呢？我知道那是你们的标配哦！快点拿一杆出来讨好我呗。” 孙家乐警惕地看着她：“没有，没有！头可断血可流，想要我的签字笔，门都没有！” “要不，铅笔给我也行！”肖晨曦不达目的不罢休，看着孙家乐手中的铅笔羡慕不已。 王南归看看那两个人，又看看凤逸轩，心里起了警惕，一个凤逸轩他都够对付的了，又来这个人。 看情况，肖晨曦和那个人的关系不一般，这难道又多了一个情敌？ 他问凤逸轩：“什么情况？那人是谁啊？” “自己看就是了，问我干什么！”凤逸轩看到两个人那么熟络，心里酸着呢。 虽然孙家乐是他的救命恩人，但一码归一码，他就是不喜欢肖晨曦和他那么亲近。 “小曦曦！”王南归本来是要喊小媳妇的，一开口就看到凤逸轩刀子一样的眼神，马上改了口。 王南归一直想不通，在凤逸轩面前，自己为何总是硬气不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我居然怕他？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心里纳闷。 肖晨曦正好把铅笔和橡皮要到手，听到有人喊她“小曦曦！”不由得猛一回头。 可能是用力过猛，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还没有商量好往哪边走，眼看就要扑倒在地。 王南归吓得赶紧跑过去，想要扶住她。 孙家乐离得最近，他也伸出手来去拽她。 一道影子旋风般而来，把肖晨曦抱在怀里，转了一圈离开那两个人远一点，不让他们碰到。 肖晨曦惊魂未定地钻在那人怀里，一时忘了松开对方。 “抱够了没？”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肖晨曦赶紧后退两步。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略带夸张地说：“啊呀！吓死宝宝了！” 一点没有不好意思，难为情这些表现。 凤逸轩看到她的耳朵红红的，心里想：“哼！真能装！” “师兄啊师兄，你好好的喊什么小曦曦，这么亲热看把我吓得。下次还是喊小师妹哈！”她对着王南归说。 王南归又不能说自己本来是想喊小媳妇的，只好点点头。 “小师妹，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本来就是来看看小师妹的，毕竟这事主要是受了他的牵连。 肖晨曦豪气万丈，一挥胳膊：“姐是打不死的小强！” 肖旭阳敬佩又不解地问：“姐姐，小强是谁，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名字？” 肖晨曦顺手拿出来来一张小纸条，用刚刚霸占来的铅笔，画了个小强的图片递给自家弟弟。 “打油虫哦！老肖家厨房多得很！”肖旭阳看了一眼说道。 在这里，肖晨曦卫生搞得好，又有师父和师伯研究出来的药，小强明显少了很多。 王南归盯着肖晨曦手里的笔，“小师妹，这是什么笔啊？看起来方便携带又好用，给我试一试。” 肖晨曦很大方地递给王南归，王南归在纸上写下了刚劲有力的“小师妹”三个字。 “真不错啊真不错！这笔能送给我吗？你看，我带给你好多东西哦！”王南归指着桌子上的一堆东西。 “师兄，那是我……。” “看，千年人参，百年灵芝，还有这个，这个……。”王南归一一展示。 真的是好多宝贝啊！不就是一支铅笔吗，回头再找孙家乐要！肖晨曦忍痛割爱地想着。 凤逸轩后悔，早知道这么好要，他也可以要来啊！ 可是一想，自己没有东西和她交换！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搞钱！必须搞钱！ 他终于理解肖晨曦的心思了，谁不想搞钱谁是傻子，有钱许多事情都容易多了。 这个世界上，终于又多了一个被金钱诱惑的人。 “要么给我钱，要么给我爱，要么给我滚得远远的！”肖晨曦整理着东西，开心不已。 说实在的，王南归这个人，真正了解了还是不错的，有事没事就送些东西来。 他有钱又有颜，既给了关爱又给了物质，真是个好师兄。 不过别人有钱不如自己有钱，奶茶事业，该搞起来了！ 肖晨曦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做法。 第169章 第一次抱 肖晨曦的奶茶生意，第一个目标合作伙伴是邱妞妞。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正想着如何与邱妞妞说这事，邱妞妞又来了。 见到肖晨曦，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肖晨曦，那天都怪我来迟了，不然你也不会出事。” “打住！”肖晨曦的小胳膊又挥了起来，“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我不爱听。” 邱妞妞是真心抱歉，肖晨曦也是真心觉得没有必要。 “发生过的事情，不要去抱怨内疚，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行，不要内耗，这对自己不友好。”肖大忽悠开始灌注心灵鸡汤。 “我没有事，说明这件事情发生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不要纠结过去。姐妹，往前看！” 肖晨曦一边说，一边下巴微抬，做出往前看的动作。 邱妞妞被她逗得咯咯笑，郁闷的心情犹如风吹乌云，立刻就散去了。 两个人趴在树荫下的桌子上，商量着开奶茶店的事情。 邱妞妞家是主打茶叶生意，这一方面正好能用上。 “我大哥和二哥知道哪里可以买到牛奶，据说还有奶粉呢。这个真好喝，我回家就做准备。” 邱妞妞边喝着奶茶，边说着自己的看法。 “我师兄那里也很快会开起来，到时候你们有事情商量着来。”肖晨曦顺便提了一句。 没想到邱妞妞一听这话还不高兴了，“谁要和他商量，我有事就来找你！” “咦！这不像我认识的溜溜球啊！你原来可是护归哥哥护得紧呢！”肖晨曦打趣道。 她心里很八卦，这两个人闹别扭了？ 邱妞妞毕竟是姑娘家，一听这话，小脸羞得通红，她站起来就去抓肖晨曦。 肖晨曦一看那伸过来的爪子，哪能等着被抓啊，立刻转着圈子跑。 “归哥哥，你的溜溜球欺负我了！归哥哥，快来管管你的溜溜球！”肖晨曦一边跑一边喊！ “还不快出去，喊你呢！”肖晨曦不知道，王南归就在凤逸轩的房间里，他来的比邱妞妞还早呢。 听到凤逸轩酸溜溜的话，再听到院子里肖晨曦还在捉弄邱妞妞，王南归不知怎么地就脑子短路了。 只见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大声地应道：“曦妹妹，我来啦！” 正在奔跑的肖晨曦吓了一大跳，这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眼见就要撞上王南归了，肖晨曦赶紧身子一偏，灵活地闪了过去，躲在王南归的后面。 邱妞妞一直追着肖晨曦跑，她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王南归，就那样直直地撞了上去。 王南归本来想往旁边躲一下，可是后面的肖晨曦轻轻一推，王南归往前一扑。 “小师妹，你推我干什么？”王南归猝不及防下，往前跑了几步。 邱妞妞飞快跑来，王南归伸出双手，正好把迎面而来的人抱在了怀里。 邱妞妞本来泡得通红的脸，更是像被水煮过的大虾。 她表面上不好意思，心里却是想着：我猜你会在这里，果然不出我所料，哼！ 只要涉及到肖晨曦，王南归肯定是会放在心上的，邱妞妞猜到王南归今天会来，所以自己也来偶遇。 她从王南归的怀里挣脱出来，假装很是害羞，低着头就往院子门口跑去。 结果跑得太急，一脚绊到了门边放着的竹筐子。 “啊！”邱妞妞本能地大喊一声，身子往旁边一拐，眼看就要倒地。 王南归眼疾手快，上去一把把人捞起来，邱妞妞再一次撞到了王南归的怀里。 她气的用小拳头捶着王南归，嘴里还喊着：“都怪你！都怪你！我要回家告诉爹爹，你欺负我！” 王南归双手举过头顶，尽量不和她有身体接触，任由她捶去，心里想着：“这也怪我吗？是你自己跑摔倒的好吧。” “你不跑出来，我就不会差点摔跤！”邱妞妞气哼哼地说，转身就走。 “啊呀！”突然她身子一软，眼看又要跌倒。 王南归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怎么老是要摔倒，这到底扶还是不扶？ 他还是老老实实伸手去帮一把，不然这个人又要去邱伯父面前告状，到时候父亲又要说他。 邱妞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一只脚金鸡独立站着，另外一只脚不敢落地。 “姑娘你怎么了？”桃红也赶过来扶着她。 “我的脚好痛啊！不能走路了！呜呜呜！”邱妞妞又痛又委屈，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肖晨曦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邱妞妞在哭了。 肖晨曦吓坏了，心里也有点内疚，她不推王南归就不会有这事发生。 白夜行，燕随风还有孙家乐都过来了，这院子里现在就是大夫多。 “扭到脚了，需要休息几天。”白夜行诊断过，给扎过针开了药。 肖晨曦一个劲地道歉：“溜溜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怪你，何况你师父给我看过了。”邱妞妞说，她的眼神瞟了王南归一眼。 这话里的意思能听出来，邱妞妞也认为错在肖晨曦，只是她大度不计较。 “我送你回家吧，也好当面和你爹娘道个歉。”肖晨曦有错就认，上门道歉表明自己的真心是应该的。 邱妞妞还没开口拒绝，就听到几个人异口同声：“不行！” 肖旭阳先过来：“姐姐，你不能送她回家，我送她。” 每次离开这个小院，肖晨曦都会倒霉，大家已经不敢让她轻易离开这个地方了。 “让归儿送，他正好要回家，顺路把人送到家就行。”白夜行提议。 听到白夜行说的话，邱妞妞心里很是高兴，她又抬眼看了王南归一眼，今天这脚扭得很值得。 “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让我送？他们不能送啊？”王南归指着凤逸轩和看热闹的孙家乐。 凤逸轩转身进了屋子，只要肖晨曦没事，他才不在乎邱妞妞死活呢。 孙家乐见到这个溜溜球看王南归的眼神，心里有数，他说：“我想送她，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呢。” 让他送，他连怎么下山都不知道，送个鬼哦。 白夜行胡子一翘，冲天辫抖了两下：“怎么，要不让我和你师叔去送？” 王南归认命了：“师父师叔，您两个也太偏心了，有了小师妹就不要我这个嫡亲的徒儿了。” 他不情不愿地抱着邱妞妞，去到外面的马车上。 肖晨曦往门口送了送，在背对王南归的地方，对着邱妞妞做了个鬼脸。 邱妞妞被王南归抱在怀里又满足又害羞，一句话也不说。 “你说你这丫头，下次可要小心点。今天几次差点摔跤，遭罪了吧！”王南归嘀咕道。 认识这么多年，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邱妞妞也有这小女儿状态。 以前，她每次都是追着自己“归哥哥！”叫个不停，突然看到这样的还不适应呢！ “要你管！”邱妞妞也来了脾气，虽然不能走路，嘴上也要硬气一点。 “真不要我管？那我就把你扔地上了啊！”说着，王南归的手就松了一下。 “不要啊！”突然的失重感，把邱妞妞吓得花容失色，两只胳膊紧紧抱住王南归的腰不放。 王南归身子一僵，他今天是第一次抱女孩子，也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抱。 邱妞妞也反应过来了，羞得更加不知所措了，两只胳膊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索性闭上眼睛，把脑袋埋起来。 第170章 胡思乱想 看着一直往自己怀里拱的小脑袋，王南归哭笑不得。 他只好提醒邱妞妞：“你再拱，马上都要把我拱跌倒了！” 怀里的小脑袋安静了下来，王南归加快步伐到了马车边。 桃红柳绿先上去把马车里面铺好，王南归轻轻地把邱妞妞放上去，动作十分温柔，生怕碰到她的脚。 邱妞妞全程闭着眼，身子僵硬得像根木头。 她的睫毛扑闪扑闪着，眼皮也不停地抖动，这一切都出卖了她的内心：紧张啊！ 放好以后，鬼使神差地，王南归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按在邱妞妞的一双眼睛上，并且说：“安心睡！我送你回去！” 整个世界突然就像停止运转了一样，两个丫头先是惊恐地看着王南归，然后又对视了一眼：“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他不是不喜欢我们姑娘吗？” “对啊！这是被什么附体了？” 王南归对邱妞妞，从来都是视而不见，今天如此温柔，令人大为惊讶。 在两个丫鬟的注视下，王南归也回过神来，今天自己莫不是被下药了，不正常啊！ 他明明很讨厌这个丫头的，今天为何举止反常了！ “赶车的时候小心点，小心颠倒你家姑娘。”吩咐完车夫，他自己骑着马先行离去。 马车里，邱妞妞听到马蹄声远去才睁开眼睛，感觉有心里十只小鹿在乱撞：天啦！归哥哥抱我了！ 桃红柳绿看着自己姑娘那一副花痴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一想到王南归，她就这死样子！ “姑娘，疼不疼？”桃红问道。 “别打扰我，我在回忆归哥哥的怀抱呢！”邱妞妞闭上眼睛说道。 两个丫鬟都不知道说什么，这要是被别人听了去，还不知会编排成什么样呢。 “姑娘，别乱说话。小心被人误解，对你名声不好！”桃红劝道。 “就是啊姑娘，王公子今天是没有办法，才抱你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两个丫头是旁观者清。 邱妞妞的脸上都是满足：“我就胡思乱想！想了多少年了，今天归哥哥终于抱我了！好开心！” “理智点，姑娘！冷静！冷静啊！” 有这样的姑娘，做丫鬟的要多操多少心啊！两个人时时刻刻得注意，不能让姑娘乱说乱动。唉！ 马车行得慢，一个多时辰才到邱家。 邱四哥听说自己妹妹受伤了，赶紧出来迎接，一眼看到王南归在旁边，上去就要打。 “四哥，不怪他！是我自己扭到了，他还帮我了呢！不怪他！”邱妞妞赶紧喊。 两个丫鬟也作证，王南归啥话也没解释，骑着马往水东城去了。 家里人听说邱妞妞脚扭到了，一个个都心疼得不得了，尤其看到那脚腕肿的老高，她娘亲一直抹眼泪。 “以后不要去那山上了，你看遭多大罪呦！你想要见那肖晨曦，让人叫她下山来就是了。”邱母劝女儿。 邱妞妞坐在床上，一听母亲这么说马上不干了。就见她抱着母亲的胳膊，撅着小嘴不停地摇晃。 “娘亲不要，我就要去找她。”不去找肖晨曦，她现在都见不到王南归了，她才不干呢。 “不要摇了，我这一把老骨头马上都被摇散架了！”邱母无奈地说。 “娘亲才不老呢，娘亲美丽漂亮像仙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邱妞妞是知道这个理的。 邱妇人虽然四十出头，但是保养得好，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韵味，看起来确实不老。 “你啊！”邱妇人用手指点了点女儿的脑门，宠溺地说了一句。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邱妇人总觉得今天的女儿有点不一样。 以前，她受点委屈都要哭哭啼啼半天，今天脚肿这样，却还心情不错。 待空闲时候，喊了两个丫鬟过来问话，才知道在山上发生的事情。 “你们是说，王公子今天对妞妞态度不错，还抱了她三次？”邱夫人还是有点不相信地问。 “不是特意抱的，那都是为了防止姑娘跌倒。”柳绿赶紧解释道，省的自家夫人以为王公子是个轻浮的。 “那倒是难得！”邱母头脑里浮现出以前的景象，现在还觉得来气。 邱妞妞也不知怎么回事，从小就特别喜欢王南归，看到他就跟后面跑，谁喊也不回来。 可是，王南归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姑娘，从来都不知道疼爱她，跌倒都不知道去扶一把。 邱妞妞的几个哥哥，看到王南归就想揍他，要不是怕自己妹妹担心，他们早就把这个纨绔废物打个半死。 逐渐两个人长大了，王南归一直没成亲，后来定了个肖晨曦，那一段时间，邱妞妞一下子瘦了好多，天天愁眉苦脸。 原以为邱妞妞和肖晨曦会成为死对头，没想到两人相处以后，邱妞妞反而变得比以前更活泼自信。 他们邱家虽然在这苏里镇上是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可是商贾之家向来地位地下，许多人家的姑娘都不愿和邱妞妞为伍，她几乎没有交好的姑娘。 唉，想去找肖晨曦就去吧，大不了以后多派人跟着。 邱妞妞却和他们想法不一样，她是一定要去找肖晨曦的，只要和肖晨曦交好，就能和王南归有牵扯。 本以为她和王南归两人之间的事情会翻篇了，没想到依旧逃不脱纠缠的命运。 邱妞妞躺在床上，想起王南归抱她的样子，羞得把头埋在被子里，心里却乐开了花。 桃红过来把被子掀开：“姑娘，您矜持点，不要那么花痴啊！” “姑娘，你现在别的不要多想，好好养身子才是最主要的。”柳绿也劝慰道。 邱妞妞盯着头顶的帐幔，眼神不聚焦：“我没在想归哥哥，是在想开奶茶铺子的事情啊！” 两个丫鬟听了这话，扑哧笑了起来：“我们也没说您在想王公子啊，姑娘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吧？” 两朵红云飞起在邱妞妞的脸上，她扭着身子喊道：“哎呀，丢死人了。我怎么还说出来了呢。” 主仆几个笑闹了一会，邱妞妞开始叹气：“开个奶茶铺子而已，怎么就这么一波三折呢。” 要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干点事情，不是肖晨曦出事，就是她脚扭了。 “我就不信这个邪，我非得把奶茶铺子开起来不可！”人生第一次干大事，可不能被这点困难压倒了。 有着同样想法的，又何止邱妞妞，肖晨曦也是这样认为的。 “真是见了鬼！不就是想开个奶茶铺子，居然差点毁了我的花容月貌。” 她说着，自恋地用手摸了摸脸：“还好，只有一点点疤，没有毁容。” 其他人听了心想，你那花容月貌被毁是小事，你差点被毁的是整个人生好不好！ 她问过那天的事，师父告诉他，是肖莲花和肖金锁雇人，想把她绑了卖到山里去。 “我还是太弱了，这两个小瘪三都算计了我，唉！”她是相信师父的，也没有多想。 至于王老大的龌龊心思，大家不想让她知道，这么恶心的事情，没必要说给她听。 肖晨曦坐在桌边托腮思考，望望天，望望地。 她盯着院子外面看了看，然后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我决定了，明天亲自去一趟苏里镇！” 第171章 不配来邱家 肖晨曦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三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不行！”刚走出来的凤逸轩，一脸凝重。 “你不能去！”白夜行在从药房研究药材，也刚刚出来。 “不许去！”这严厉的反对声，出自一向温和的燕随风。 他们的房子又扩建了，在王南归的资助下还有了专门的药房。 这几天，师父师叔，加上孙家乐，一天到晚泡在里面研究药理和病理。 三个人相互切磋，三人各自为师又共同学习，中西医大融合。 有时候三个人吵的不可开交，过一会又融洽得多年好友，天天热闹非凡。 孙家乐看到大家的反应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不让她去？” 他不明白，不就是上街一趟吗？小姑娘家家的，谁不爱逛街买东西呢。 “你不知道，她是个倒霉蛋，这个院子就是她的庇护所，离开这个院子她就会倒霉！”白夜行说明了原因。 孙家乐听了这荒唐的理由，那是压根不带相信的。 他摇着头说：“别逗了，这听起来简直可笑。那都是巧合而已，你们太封建迷信了。” 肖旭阳在旁边，看孙家乐不相信，他也说：“孙大哥你别不信，这是真的！” “汪汪汪，汪汪汪！”听到孙家乐的质疑，棒槌也急了，每次肖晨曦倒霉，它也要挨骂的好不好。 孙家乐才不信呢，他对着肖晨曦说：“要不，我陪你去？” “不行！”凤逸轩还是不放心，这个孙家乐看起来就是个弱鸡，一点功夫没有，到时候还不知谁保护谁呢。 孙家乐看着他，然后眼珠子一转：“那你陪她去不就行了，你功夫好，肯定能保护她啊！” “不行！”这一次是肖晨曦不乐意了：“和他出去，肯定不自由，你不知道，他年纪轻轻古板得很。” 凤逸轩刚想说我去就我去，没想到被肖晨曦一口拒绝了，那句话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他一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看步伐和背影就知道不开心了。 “略略略！”肖晨曦对着他的背影伸着舌头做鬼脸，凤逸轩走得更快了。 两个老头还想劝阻劝阻，肖晨曦自言自语地说：“唉！顺便买点食材，做点不一样的美味吃吃！” 说过以后，肖晨曦就走，走了两步悄悄一回头，师父和师叔已经不见了影子，只要提到吃的，他们就不会反对。 “哼！果然还是美食得人心！哈哈哈！”得意的笑在小院上空响起。 何况，也不会每次都那么倒霉吧？按概率来说也该平安一次了。肖晨曦心想。 第二天，肖晨曦带着给邱妞妞准备的礼物，就出发了。 这一次的阵容比较强大，有化了妆的孙家乐，想要去见见世面的肖旭阳，坚持形影不离的姹紫嫣红。 一群人除了孙家乐都会轻功，为了减少时间，姹紫嫣红一人一个胳膊，拽着孙家乐飞跃在树林里。 “慢点！” “哎呀，胳膊痛！” “要晕了！” 一路上都是孙家乐的叫声，一直到岔路口，他们才停下来正常走路。 孙家乐揉着两个胳膊，腿肚子还在打颤，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飞行，惊奇又害怕。 几个人脚程快得很，不到一个时辰，到了邱妞妞家。 邱家人听说肖晨曦来了，这可是女儿非常喜欢的人，赶紧把她迎到正屋。 下人端来了茶点，很快邱夫人就出来了：“哎呀，你就是肖晨曦啊，妞妞天天在家说起你，可算让我见到了。” 肖晨曦赶紧站起来见礼：“邱夫人好。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手串，望您不要嫌弃。” 说着，她递上了无患子串串，那是用108颗珠子做出来的，每一颗珠子都浑圆光亮，一看就是上品。 邱夫人接过那串珠子，满心欢喜，再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也是越看越喜欢。 肖晨曦皮肤白皙，因为赶路的缘故鹅蛋脸更是白里透红。 一双丹凤眼明亮清澈，看人的时候笑意盈盈，小巧的鼻子上还在冒着汗珠子，嘴角微微上扬，很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邱夫人，小女子照顾不周，让邱姑娘在我那里受了伤，今天我来请罪了。”肖晨曦微微弯着身子赔罪。 呢，邱夫人心里是有点怨气的，可看到肖晨曦的态度真诚，又想到自己女儿的性子，也就作罢。 “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妞妞她自己也是有点责任的。”邱夫人摆弄着珠子，自认为很大度地说。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在怪肖晨曦，只是他们宽容大度，不计较而已。 孙家乐有点听不下去了，他打算开口，肖晨曦瞟了他一眼，让他住嘴。 肖晨曦又叫姹紫嫣红把带来的其它东西呈上来，一一摆在桌子上。 “夫人，这是治疗脚伤的药，对妞妞的伤很有好处。”肖晨曦拿起一个小瓶子，那是师父亲自做出来的。 “这是糖厘子罐头，果脯，辣椒豆腐乳，还有几串无患子和金佛子手串，都是自己家做的东西，还望不要嫌弃。” 邱夫人看着一桌子的东西，虽然不上档次，但确实是没见过的稀罕物。 “哪里的话，这都是别处见不到的好东西，肖姑娘有心了。” 邱妞妞的几个嫂子也在场，她们各自挑选了自己喜欢的手串，欢喜得很。 这种手串她们可是知道的，有的都卖到了上百两银子，那个材质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主要是有钱也买不到。 邱夫人越看肖晨曦越喜欢，她对着一边使了个眼色，二儿媳黄氏最会察言观色。 她笑盈盈地看着肖晨曦，：“肖姑娘和我家妞妞差不多大吧？” “小女子比邱姑娘小两岁，今年一十有四了。” “你们姐妹如此相处得来，这是一种缘分啊，真好！”邱夫人感慨道。 自家女儿她还是知道的，别的大家闺秀都暗地里不喜欢她，没有什么好友。 她们认为，最主要的因为是邱妞妞过得潇洒快活，不像其他姑娘成天忙于女红女德。 人都是这样的，对于和自己一路的，各种排挤，对于走其它路子的，又各种嫌弃诋毁。 总归，自己才是那个最好的，别人无非都是衬托。 这一点上，肖晨曦和邱妞妞是相似的，她们相对活出了自我。 “母亲，我们家还有几个好儿郎，都未婚配呢，不知与这肖姑娘可有缘分。”邱家的三媳妇笑问了一句。 邱夫人欣赏地看了三儿媳一眼，充满期待地看着肖晨曦，他们家家庭条件这么好，不需要靠谁助力，娶这么一个儿媳妇还是不错的。 一般稍微有点地位的人家，都不愿嫁给他们家，而他们家也一样，一般的人根本看不上眼。 肖晨曦聪明漂亮，和邱妞妞关系也好，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哦吼，在这里等着我呢！肖晨曦心想。 她还奇怪，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哪里值得邱家出动这么多人来迎接她。 原来是别人有用心，这都是来相看她来了。 不过，这么直白地问一个姑娘这种问题，貌似有点不合规矩。 “对啊，肖姑娘这性子，若是来了这个家，我们必定能相处得来。”大儿媳也开始助攻了。 肖晨曦知道，自己无父无母，又与老肖家脱离了关系，这婚姻大事就与其他人不一样了。 她正不知道如何得体地回绝，就听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她原来说嫁给王家公子，却被退婚了，这样的人不配来邱家！” 第172章 嫂子 “这退过亲的女子，名声早就有损，到了我们家不仅影响我们家的声誉，对家里其他人的婚嫁也不利。我不同意。” 说这话的，是邱妞妞的四嫂。她非常不喜欢王南归，这个和王南归牵扯不清的肖晨曦，她更是看不上眼。 我去，这是哪里话！我啥也没做咋就名声有损了？肖晨曦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 肖旭阳一直跟着肖晨曦，出门前凤逸轩还特意交代，要他寸步不离地保护姐姐。 听到这些人的话，小少年不开心了，他站起来：“你们想得倒是美，我姐姐才看不上你们家呢！” 姹紫嫣红也很生气：“几位夫人想多了，我家姑娘虽然没有爹娘，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肖想的。” 肖晨曦拉了一把自己弟弟，又横了一眼两个丫鬟。 肖晨曦看着邱夫人说道：“谢谢各位夫人抬爱，小女子确实配不上邱家好儿郎，就连和令爱相交，也都是高攀了。” 邱夫人看了四儿媳妇一眼，很是不满她这样说话，她本来想撮合肖晨曦做邱妞妞的嫂子，被这个儿媳妇搅黄了。 邱老四媳妇想的是，邱妞妞喜欢的王公子居然被肖晨曦迷了去，她为小姑子打抱不平。 话一出口，她也有点后悔了，尤其看到婆母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不该多嘴。 “也不知邱姑娘现在如何了，不知小女子能否去看看她？”肖晨曦也不想和她们尬聊，起身问道。 大家知道，这是不想再与他们说下去了，于是安排了人带肖晨曦去见邱妞妞。 肖旭阳不方便跟去女子闺房，他就到隔壁去找孙家乐。 孙家乐正在和邱老四聊天，两个人聊的不亦乐乎。 一个常年在外跑见多识广，一个经过现代系统教育，博古通今，倒是有些话题能聊得来。 肖旭阳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他们聊天，听了刚才一番话，他心里有点不开心。 “我一定要好好努力，为姐姐撑开一片天，省的让人看不起！” 原以为邱妞妞的家人应该不错，现在看来，也是“踩低捧高”之辈。 邱妞妞看到肖晨曦来了，不知有多开心呢。 “你早就来了，怎么不直接来找我啊，和她们有什么好说的啊！”邱妞妞抱怨道。 肖晨曦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她不能这么说啊。 “那是你娘亲和你嫂嫂们，她们见我，那不是我的荣幸吗？你咋还抱怨上了。” “她们无非就是好奇而已，又不是真的想要与你谈话。我才是真正想要见你的那个人啊！”邱妞妞实话实说。 这话说的既没毛病又扎心，真相了啊！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本是来说开奶茶铺子的事情，结果肖晨曦也没有了心情。 “溜溜球，你好好养伤，我和小旭还要去街上采买，先告辞了。”肖晨曦起身离开。 邱妞妞想要挽留，肖晨曦笑着推拒了。她出来找到孙家乐，几人一起离开邱家。 孙家乐看肖旭阳兴致不高，很是奇怪：“小家伙，谁惹你了，耷拉着脸？” “哼！下次再也不来这邱家了，看不起我们，还想让姐姐嫁到他们家。” 孙家乐不知这事，他诧异低看着肖晨曦：“妹子，他们欺负你了？” 肖晨曦摸摸弟弟的脑袋：“出来玩就开开心心低玩，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情绪。” 她又看着孙家乐，依旧笑着说：“没有的事，女人之间无聊的话语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大街上，正准备找个地方吃饭，就听到身后有人喊：“王南归小媳妇！” 听到这称呼，肖晨曦几个人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哪想到那人又在后面喊，大街上还有人看着他们，肖晨曦只好停下来。 孙家乐不知道这里面的缘由，他看看两边：“站这里干什么，找个饭摊子啊！”他说。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正是那王南归的难兄难弟。 曲子才走到肖晨曦面前，手里的扇子不停地摇：“嫂子，怎么我越喊，你们走的越快呢？” “刚才你是在喊我们？”孙家乐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谁啊？我喊嫂子呢！肖晨曦，我南归兄弟的小媳妇，谁不知道这事啊。” 曲子才上下打量着孙家乐，心想：“回头得提醒南归兄，这人看起来和嫂子关系不错，不要被撬墙角啰！” “曲公子开玩笑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和王公子现在是师兄妹关系。”肖晨曦正色道。 “哈哈，喊习惯了，一下子改不过来。”曲子才也不是个扭捏的人，直白地说道。 他手指着前面，“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前面是我家开的酒楼，我请你们吃饭！不许拒绝！” 他拉着肖旭阳的手就走，然后还招呼其他人：“走走走，我家酒楼是这苏里镇最好吃的一家。” 论口味，肖晨曦相信没有哪家比得上这家的，毕竟菜品菜谱都是自己贡献出来的。 几人上了楼进了专属的包厢，伙计很快端来了茶水。 几个人走得有一会了，正好口渴，端起茶水就喝。 曲子才吩咐了伙计几句，很快菜就端了上来。 孙家乐一看，好家伙：红烧狮子头，爆炒腰花，辣子鸡丁，梅菜扣肉，都是大菜，满满当当的一盘又一盘。 最后还来了个甜酒酿小元宵汤，酸酸甜甜真开胃！ 孙家乐有种恍惚感，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吃过这样的大餐 想想当年上班的那时候，他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很厌烦随礼吃大餐，现在却成了一种奢侈。 “你这都是哪里请来的厨子，这菜也忒上档次了吧？”孙家乐夸道。 “这还不是沾了嫂子的光，菜谱都是她出的。”曲子才指着肖晨曦说。 曲子才还不知道这，这每一个酒楼都有肖晨曦的股份，他只知道是和王南归合作的。 肖晨曦也不知道，这大邺国每开一个这样的酒楼，凤逸轩都给她留了股份。 她以为她得到的那些银子，只是卖菜谱得了的钱而已，却不知道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是个富婆了。 凤逸轩不敢让她知道，怕她有银子会跑了，以她 的能力，到了哪里都不会混得太差，到时候要去哪里找这个小富婆。 “来，开始吃！”曲子才招呼大家动筷子。 “嘟嘟嘟！”敲门声响起。 姹紫过去打开门，就见一个长身玉立的人走了进来，不是王南归又是谁。 他今天穿了件银灰色长袍，腰间配了雾霾蓝的带子，一头长发就用了个白玉冠固定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我就猜到你们在这里！”看到肖晨曦，王南归的深邃眼眸里都是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肖晨曦就是能让他开心，从第一天看到这个姑娘，他就喜欢上了。 初次见面，他情不自禁的逗弄，其实是喜欢却不知如何表达。 看到王南归，曲子才眼睛一亮：“王兄，你和嫂子是不是心有灵犀啊。来，坐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把人往肖晨曦身边让，让他们两个坐在一起。 王南归听了曲子才的话，心里莫名地愉悦。 他扫了一圈，走过去搬了个椅子，毫不客气地坐在肖晨曦和孙家乐中间，把他们两个人强行隔开。 为了表达出自己对这个人的不满，他还故意把孙家乐往旁边挤了挤。 第173章 被扼杀的情感 孙家乐明白王南归的做法，他心想：幼稚！一群小屁孩，我才懒得和你们计较呢。 算起来，他两辈子加起来现在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其他人在他眼里可不都是小屁孩。 肖旭阳对王南归，从一开始的不喜欢，到现在也接受了，他知道这个王大哥对他们很好，没有任何怀心思。 要说唯一的不怀好意，可能就是喜欢肖晨曦，那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姐姐优秀呢。 “王大哥，你怎么也来啦？”小家伙见到王南归还是比较开心的。 原来，王南归今天也是送了些东西来给邱家，毕竟，昨天邱妞妞受伤，他是有一部分责任的。 他到邱家正好遇到邱老四夫妻两个，两个人对王南归都没有好脸色。 “哼！你个废物纨绔，来我家干什么？”邱老四摆出一张臭脸，恨不得又上来打他。 这些年，王南归什么样的脸色没有看过，生死都看透的人，不在乎那点轻视。 邱家四媳妇马上就说：“那姓肖的刚走他就来了，这明摆着是商量好的吧！” “我来看看邱姑娘的脚伤，顺便带了点东西过来。”王南归不卑不亢地说。 王南归没有说谎，他想看看邱妞妞的脚伤，如果有可能再给看看。 毕竟他自己是医毒双绝的徒弟，医术不是一般大夫可比，这些邱家人是不知道而已。 邱老四上来就要出拳：“你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没有你，我家小妹不知有多快乐，你以后离她远点。” 王南归往旁边闪了闪，避开邱老四的拳头。 “就是，我们家不稀罕你那点东西，带着你的好心去找你那小媳妇吧，她刚刚离开。”邱老四媳妇上手来推。 这么多年，因为昨天的事情，王南归居然对邱妞妞起了一点好感，他觉得这个姑娘其实也不错。 虽然他心里想着肖晨曦，但是自己清楚，他们两个之间是不可能的。 也许，找一个邱妞妞这样的也不错，至少她满心满眼地喜欢自己。 这一段时间，他娘亲天天在为他相看媳妇，总是催着他娶亲，他被催得有点烦了。 他不喜欢出去见那些陌生的姑娘，不喜欢去找一些无聊的话题，虚假的人际关系令他厌烦。 昨天和邱妞妞的接触，让他的心里起了一点以前没有过的心思，他内心的坚持有点动摇。 本着趁热打铁的原则，他今天精心打扮了一下，想到邱家来刷刷好感。 谁知道，一进门就是这样的待遇，听说肖晨曦来了，他二话不说，提着东西转头就走。 “少爷，他们家也太欺负人了！”葫芦为主子打抱不平。 王南归倒是没有一点不快：“幸好他们如此待我，倒让我头脑清醒了。” 他说得是实话，昨晚他回家想了好久，既然和小师妹不可能，母亲又老嘀咕他的婚事，不如娶邱妞妞算了。 今天他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打算先和邱妞妞说好，再让父亲叫人来提亲。 哪想到，被邱老四夫妇一打岔，他那点点小心思顷刻间烟消云散，此刻他倒是还有点感激邱老四夫妻两人。 邱妞妞并不知道，她和归哥哥的姻缘，刚刚冒头，就被自己哥哥嫂嫂扼杀在摇篮里。 王南归出门就往这边的酒楼赶，他有种预感，肖晨曦他们应该在这里，果不其然。 “师兄，我正想要和你商量事情呢。” 见到王南归，肖晨曦开心得很，她本来就准备和他商量卖奶茶的事情，这遇上了正好。 他们一边吃一边讨论，本来邱妞妞是比较合适的人选之一，现在肖晨曦有点犹豫了。 “要不先在我们这个酒楼里面试一试，如果生意好，我们就考虑另开铺子，或者是扩大店面。”曲子才建议道。 肖晨曦想了想：“做人要有诚信，既然我和邱妞妞说好了，苏里镇的生意还是让邱妞妞经营。” “那我们就水东城和其它镇子上各开一家试试，如果生意好，再扩大规模。”三个人最终拍板。 吃过饭肖晨曦他们又逛了一圈，买了两只新鲜的鸭子，她要试一试烤鸭。 走了一段路，看到有卖藕的，她又买了几节，同时还买了点糯米，想吃甜甜糯糯的藕了。 看着一大堆东西，想到回去还要走那么远的路，还没走她就觉得累得慌。 “师兄，我觉得我们需要一辆马车，不然每次出来都不方便，你可知道哪里有卖的？” “我叫人送你们回去就是了。”曲子才热心肠地说道。 “曲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以后我们还是要到别处去的，还得有辆马车。”肖晨曦觉得必需品还是得拥有。 孙家乐最赞同这个提议，他可不想被扯着膀子在天上飞，太累人了。 “妹子说得对，我们买一辆车，你们不坐我要坐。”他说。 曲子才拉拉王南归，斜眼看了孙家乐一眼：“南归兄，那个老男人对嫂子不一般，你小心点。” 这话说得声音并不小，孙家乐也听到了，他问肖晨曦：“他们说的那个老男人，是我？” 肖晨曦看了看他，点了点头：“看年龄，应该是你。” 孙家乐想想也是，他也不装了直接倚老卖老：“我年龄大了，腿脚不便，我要坐车。” 这话一出来，曲子才知道自己刚才蛐蛐的话被听到了，他嘿嘿笑了笑没觉得难为情。 几个人找到一个车行，王南归和曲子才一出现，车行里面的人马上就认出来这两个人是谁。 这两个大名鼎鼎的纨绔子弟，那都是有钱人，他们马上就推荐了最好的马车。 “买个普通的就行，我不需要那么好的！”穷人肖晨曦赶紧对老板说。 他们现在一大家子人，没有一个出去挣钱的，她得省着花。 虽然说叫魏叔出去看看做生意，也不知道挣到钱没有。 “就要最好的！”王南归他爹有钱，他自己也有钱，酒楼的银子还是靠肖晨曦的菜谱挣来的。 肖晨曦把王南归拉到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地悄悄告诉他：“师兄，不能买最好的，我没有带那么多银子呐！” 一边说，她还一边回头看着那老板，怕被人听到。 王南归见到肖晨曦那个样子，心里有点好笑，他假装为难道：“是吗？那怎么办呢？我都说要最好的了，现在反悔我不要面子的啊？” 这么小心翼翼的肖晨曦，是王南归从来没见过的，就在那里逗她。 “我脸皮厚，我去告诉他们。面子和银子比起来，还是银子更重要。”肖晨曦说。 “别怕，我带的有钱。马车我买了送给你们。”王南归豪气地说。 两个人又争执了一下，最后还是肖晨曦妥协了，王南归说这马车是他送给师父们的礼物。 那两个老头哪里需要马车，轻功飞起来不比马车方便，还可以直线飞行，省时间省麻烦。 王南归说得对，好的马车脚程快，稳定性好，质量好，安全性也更好一点。 马车有了，车夫怎么办呢？总不能现场买一个车夫吧。 “你个没用的憨大个，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了，有多远滚多远。” 几个人站在马车边发愁的时候，路边一户人家里传出了叫骂声。 第174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 大家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人被从旁边的大门内大力推了出来，随后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小翠，你开开门啊！小翠！”那人不停地敲门。 突然门又打开了，那人开心地喊道：“小翠，我就知道你不会赶我走的。” 一盆冷水“哗啦”泼了那人一身，然后一个肥胖的女人出来，叉着腰开骂起来。 “死憨子，叫你滚远点，听不懂是不是？我家小翠是你这样的人能肖想的，滚！” “小翠本来就是我媳妇儿，你们说过我把钱给你们，就让我当上门女婿的。” 那个胖夫人一脸嫌弃地喊道：“滚！谁看见你的钱啦！快快滚远点！” 几家邻居出来看了看，有人说：“可怜这大憨，被这母女两个骗了。” “是啊，骗他把房子和地都卖了，钱给了他们，现在把人扫地出门了。”另一个邻居说道。 “人还是不能太好了，不然容易吃亏！” “这母女两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惜大憨不相信我们的劝说，现在知道也迟了。”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对小伙子感到同情，却也帮不了什么忙。 那边，胖妇人拿起路边的棍子，要朝那大憨打去。那人也不还手，就是不停躲避。 “那你们把钱还给我，那是我娘给我娶媳妇的，还有卖房子的钱，你们都还给我！” “钱什么钱，谁看到你给我们钱了。”那妇人一棍子，眼看就要朝着那人脑袋打去。 肖晨曦一步上前，抓住那个妇人的手腕一推一拉。 那妇人手里的棍子掉到地上，手腕上紫色的手串也到了肖晨曦手中。 “你个小贱蹄子，你谁啊就来多管闲事。你还抢我东西，你还给我！” 那妇人叫喊着，上来抓扯肖晨曦，姹紫的脚悄悄往前伸了一下。 “哎呦喂！摔死我了！”那胖妇人像座小山一样堆在地上，哎呦直叫。 她歇斯底里地叫着：“打人了，打死人了！快来人啊！” 屋子里快速跑出来一个少女，看年龄也就十五六岁，她捡起地上的棍子就打那大憨。 “你能耐了，居然推我娘亲！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推我娘亲！” “小翠，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摔倒的！”那大憨还是到处躲避。 肖晨曦又跑了上去，一把夺走小翠手里的棍子喊道：“你们凭什么打人呐？” 小翠一看，这姑娘虽然长得好看，可是衣着很普通，听说话还不是镇上人，马上就来劲了。 “好啊！这是不是你养在外面的野女人！怪不得说没有钱了呢，是不是都给了她？”边说，又边踢那大憨。 “不是的，小翠，我真的把所有钱都给你们了。这个人，我不认识啊！”大憨指着肖晨曦，然后看了她一眼。 “咦，原来你也在这里啊！”他很惊讶地看着眼前帮他的姑娘，认出了这就是那天在书肆里遇见的人。 见他们果然认识，小翠更是得理不饶人了：“还说不认识，骗鬼呢。不认识她能护着你，窝囊废！” 那大憨还是说道：“小翠你把钱还给我，你不做我媳妇，就应该把钱还给我。” “谁要你钱了，我们家没看到你一分钱。”母女两个耍赖的样子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肖晨曦盯着她的手腕：“你这手串是哪来的？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手串可是能值50两银子呢。” 小翠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手串：“我娘亲买给我的，关你什么事。带着你这无用的男人，一起给我滚。” “你给我拿来吧！”姹紫上去，一把薅下那手串递给肖晨曦。 “你抢劫啊，那是我的东西。”母女两个都心疼得不得了，两个手串100两银子呢。 “你们的东西？这东西哪里来的？”肖晨曦询问小翠。 “当然是我娘亲在街上给我买的。”小翠回道。 那胖妇人也附和到：“对对对，我在街上买的。” “哦，在街上买的啊，街上哪个店铺？”肖晨曦围着那妇人转了一圈，继续问。 那妇人一下子懵了，小翠接到：“时间长了，我们哪里还记得。” “对对对，我们忘记了！” 肖晨曦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举起手串问到：“有没有人知道这手串是怎么来的？” “我，我知道。”一个女孩子挤到前面来。 肖晨曦认得，这就是第一个买她手串的女孩，那个蓝衣姑娘。 “这手串是你拿来卖的。当时在苏里镇一共就卖了十串菩提子手串，还有这种金佛子手串。” 肖晨曦很感谢她出来作证，又继续问：“当时买的有没有她们两个人？” “没有她们两个人。”那个女孩回答着。 “你们买的是什么颜色的？”肖晨曦继续问。 “当时我们买的都是白色的，这个颜色是后来才有的。” 随之又有两个女孩子出来作证：“这个手串我们镇上没有卖的，是烟霞镇那边传过来的。” “说，这手串到底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得来的？”肖晨曦步步步紧逼。 小翠和她娘还是嘴硬：”这就是我们的，是我们自己买的。“ 肖晨曦对他们一点也不客气：”这是我卖出的东西，谁买了谁没买我心里有数。“ 她又对着曲子才说：“曲大哥，报官吧。这手串是我的，这两个人没有买过，那她们肯定是偷的。” “好的，我马上叫人去报官！”曲子才也是个机灵的，马上招手喊了个小厮过来。 “不要报官，不要报官！”小翠母女一看肖晨曦来真的了，马上有点慌了。 “不行，今天必须报官。不仅要证明这手串是我的，我还要搞清楚你们骗了这位大哥多少银子。”肖晨曦不依不饶。 孙家乐也看出来了，肖晨曦就是在使诈，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参与一下。 “那官差能查出来吗？”他装着不懂的样子问道。 肖旭阳看的可开心了，“怎么查不出来，他们就是干这个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准没错。” “那查出来怎么办？”孙家乐好奇宝宝一秒上线。 “银子肯定是要还的，其他的，要不就是打板子，要不就是蹲大狱。”王南归不冷不热地接了句。 “哇哦，好可怕！那赶紧报官吧！顺便把大憨哥的银子也找回来。”肖晨曦缩着身子，装出一副吓坏了的表情来。 大家看她那表情，那是可怕吗？明明是可笑好吧！ “没有银子，他就是没给银子！”胖妇人还想抵赖。 肖旭阳指着地上的妇人对着王南归说：“她讲她没有收到银子。” 王南归心想，这又不是演戏，每个人都要扮演一个角色。 “没有就搜！先搜身，再搜家里！实在找不到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行再打一顿！” 曲子才看戏看得津津有味，遇到肖晨曦就是好啊，每次都有好戏看。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吓得小翠母女脸色苍白，她们两个想要躲到屋里去，嫣红守着门呢。 “报官吧，报官省事！该打打，该关关，别废话了！”肖晨曦一锤定音。 “快去报官啊！看什么热闹呢？”曲子才催着那小厮，手却在背后拉着不让他走。 小厮心里想笑，但还是大声应到：“好的，我马上去！”说着就做出了往前走的姿势。 第175章 华家温言 见到小厮真的要去报官，小翠母女是真的顶不住了。 他们两个害怕地喊道：“不要报官，我们还钱，我们还钱。” 小翠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屋里，不一会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大憨。 大憨接过来看看，见里面果然是自己给出去的银子，这两人还没来得及花，他向着肖晨曦点了点头。 肖晨曦对着地上的妇人说道：“既然你们态度良好，心甘情愿地归还了银子和手串，那这次就放过你们。” 大家心里想着，你就睁眼说瞎话吧，你哪里见到她们两个心甘情愿了？ 那母女两个也得到任何好处，还被当众羞辱了一番，赶紧回去把门关的紧紧的。 “谢谢你啊，姑娘！”大憨对着肖晨曦拱拱手道谢。 肖晨曦赶紧说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那天要不是你帮了我，我可能就被抽筋剥皮了！” 说这话的时候，肖晨曦一脸惊慌地看着王南归，眼里却在笑。 大憨果然是个不聪明的，他也看着王南归：“后来你还是被他捉去了，他真的虐待你了？” 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荒唐事，王南归有点难为情：“我们那是闹着玩的，我可舍不得欺负她。” “原来你是被他哄了去？我又不傻，他那天那么凶，根本不是闹着玩的。”大憨同情地望着肖晨曦。 逗这样的人，肖晨曦觉得没有意思，她突然想起什么，问大憨：“你会赶马车吗？” 就这样，肖晨曦找到了一个高大强壮又憨憨的好车夫。 可见这世间事的发生，凡事有因果，都是有道理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肖晨曦一行人告别王南归和曲子才，往山上匆匆而去。 曲子才算是见识到了肖晨曦的战斗力：“嫂子真棒！嫂子威武！她也确实比溜溜球有趣。” “下次不要这样喊她，毕竟我们退婚了！”王南归情绪复杂。 想起凤逸轩的话， 以后不能这么喊她小媳妇了，心里总觉得不甘心，很是落寞。 “好不容易碰到个喜欢的，真的没机会了吗？”曲子才为自己的好兄弟感到可惜。 王南归心里明镜似的，自己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许多时候，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了！不甘心有什么用，有些事真不是他能决定的。 人生路上，大家各奔前程，回家的路也一样。 肖晨曦他们正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这辆马车毕竟是花了大价钱的，坐起来是比较舒服。 “啊！有钱真好可以坐车！前几次差点把我的腿跑断！”肖晨曦太喜欢这种奢靡的生活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大憨快乐地赶着车，他银子回来了，还认识了这么一帮人，真是幸运。 孙家乐坐在外面，这个时代还是要讲点男女大防的，他也喜欢这种自由的生活。 “十年幽禁无人知，贼老天你对我也太狠了，以后可要补偿我，让我过上好点的日子！” 他在心里嘀咕，如果让他过回原来的日子，他宁可去死。 “这生活是越来越美好啦！”肖晨曦说，“时间过得真快，我和小旭离开老肖家马上快一年了。” “对啊，去年这时候我们还在挨打挨骂呢！”说起老肖家，肖旭阳都不愿意提起。 “希望从明天开始，每一天都是幸福快乐的！哈哈……。” 还没有等肖晨曦哈哈完，马车后面传来一声巨响，他们的马受惊了，突然狂奔起来。 “啊！啊！啊！”尖叫声不绝于耳。 此时正好处于一个下坡地段，那匹马根本刹不住腿，大憨使出洪荒之力也无济于事。 马车不停颠簸，前面就是一棵大树，马极速冲过去，马车挂到树干终于和马儿分离。 马车和马分开之后并没有停止，它顺着坡往下滚。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车上的人想要跳车都来不及，像下饺子似的，一个一个落了下来。 最终，马车滚了一段路，到了下面平坦地方，停了下来。 后方一个身影飞掠而过，跑到前面控制住了他们的马，牵了过来。 又有几个人跑了过来，帮他们扶起马车。 姹紫嫣红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先去查看肖晨曦的情况。 肖晨曦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光，她的嘴角在往外流血。 她觉得是自己刚才许的愿许错了，不应该说从明天开始，应该说从刚才开始。 肖旭阳的腿好像伤到了，他撩起裤腿查看。果然膝盖那里蹭破了皮，已经出血了。 先前去牵马的人走了过来，他看到肖旭阳的膝盖愣了一下，马上过来问道：“小兄弟，疼不疼？” 接着，他又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伤口，然后松口气到：“还好只是皮外伤，我这里有药。”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给肖旭阳伤口抹了点药。 “谢谢大哥哥，也不知我姐姐怎么样了？”肖旭阳起身往肖晨曦身边走去。 姹紫嫣红都围在肖晨曦身边，一个在给肖晨曦擦嘴角的血，一个在准备给她上药。 她们很是内疚，虽然名义上是丫鬟，可主子是让她们贴身保护肖晨曦的。 从这点来说，她们做得很是不合格，一次又一次地让姑娘陷入险境。 在那人的搀扶下，肖旭阳来到肖晨曦身边：“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肖晨曦还呆坐在地上，她在心里骂老天爷呢，难道真的想把她一辈子困在那个院子里？ 这外面好像到处都有脏东西，不管她往哪个方向去，倒霉的事情都会发生。 她呆愣愣地在心里想着自己经历过的倒霉事，心中问候了老天爷很多遍。 听到弟弟的喊声，她连忙抬起头，看到他一瘸一拐，吓了一跳：“小旭，你的腿怎么啦？伤得严重吗？” 她想这么问，却只发出了一点奇怪的声音，呜呜的大家都没有听清。 肖晨曦跌下来的时候，是脸先着地的，脸上被摩擦出了许多细小的划痕。 更重要的是，她磕到了嘴，嘴里还在冒血水，现在疼得不能说话。 “姐姐，姐姐，你怎么吐血了啊？你是不是要死了？”肖旭阳看到肖晨曦的惨状，又哭了起来。 肖晨曦想安慰肖旭阳，一张口又是一口血，把大家都吓坏了。 她看到大家紧张的神情，赶紧用手语告诉他们：“我没事，磕到嘴了，这是最破了流的血。膝盖和手肘估计也破了。” 她比划完，就掀起裤腿和袖子给大家看，确实两个地方都血糊糊的，看起来吓人。 大家对她大大咧咧的行为习惯了，可是那扶着肖旭阳的人却不一样。 他看到肖晨曦吐血，也吓得不轻，到了吐血的地步，那肯定是伤到内脏了。 他心里很是不安，待仔细看到肖晨曦那张美丽的脸庞，他怔住，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肖晨曦的比划，他不知什么意思，可是看到肖晨曦撩起裤腿，他的脸刷地就通红一片。 这个姑娘，实在是有点虎里吧唧的，当着这么多外男的面就撩裤腿。 不知为何，他一点没觉得肖晨曦轻浮，反而觉得她的行为很是可爱。 这么率真的姑娘，还真是少见。 趁大家都忙碌着，他又抬眼悄悄打量了肖晨曦一番，眼里似乎有着无限的温柔。 他弯腰对着肖晨曦行了一礼：“这位姑娘，在下华家温言，刚才是我的马撞了你们，还望见谅。” 第176章 命中注定的意外 肖晨曦不能说话，一张嘴就有血冒出来，看来刚才磕得不轻。 姹紫嫣红连忙把她的衣裙整理好，回头瞪着那人。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骑马也能撞到人，是不是看我们姑娘姿容不俗，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嫣红心急，可找到出气口了。 姹紫也很气恼，这一次次的，她们是防不胜防：“看你一表人才，没想到心思倒是龌龊得很。” 华温言做错了事，他只能诚心道歉：“华某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那马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所以......” 他的几个同伴也过来为他说话，证明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两个丫鬟还要说什么，肖晨曦摆摆手，又比划了一阵。 两个丫鬟看懂了：“你们不要污蔑人家华公子，他在后面都看不到车里的人，怎么会有那想法。” “姑娘，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为别人开脱。”两个丫鬟愤愤不平。 肖晨曦又比划了几下，安慰两个丫鬟。 本以为今天会比较顺利，哪知道还是逃不脱倒霉的命运，她谁也不怪，就怪那贼老天。 华温言本以为会被责备几句，没想到这姑娘如此通情达理，他更是内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递给肖晨曦：“今日匆忙，没有带银子，华某就用这玉佩抵扣姑娘的医药费。” 肖晨曦不想节外生枝，连连拒绝，她不能说话，只能比划。 “我家姑娘说不用，公子还是把玉佩拿走吧。”嫣红翻译道。 “这玉佩先压在姑娘这里，等我下次来拿银子赎回。”华温言硬是把玉佩塞给肖旭阳怀里。 他转身就走，肖旭阳拿着玉佩不知所措。 看着疾驰而去的人影，肖晨曦把玉佩拿来放在怀里：“拿着就拿着吧，这也可能是上天给我的补偿。” 孙家乐也一瘸一拐地过来，他是第一个摔下马车的，亏好大憨拽了他一下，不然那车厢就砸他身上了。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肖晨曦：“妹子，这算意外还是命中注定？” “唉，这是命中注定的意外，每次出行，必然倒霉！”肖旭阳说，他们找谁说理去。 “真有这么邪门？”孙家乐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服。 上一次的意外，他亲眼所见，这一次更是亲身体会。 从他来到现在，肖晨曦一共也就出门这两次，都如此倒霉，看来确实有点说法。 华温言他们一行人还是比较靠谱的，离开之前，已经帮他们把马车套好了。 上车以后，大憨小心翼翼地赶着马车，这可是他得到的第一份工作，不想就这样丢了。 马车依旧停在岔路口，几个人下来走路回家。 当时才摔跤的时候并不觉得疼痛，过了这一段时间，肖晨曦感觉膝盖那里火辣辣的。 下马车的时候，她差点摔地上，两个丫鬟吓得上前扶着不敢松手。 肖旭阳也一样，他一瘸一拐，就要往前走。 大憨过来，一把抱起肖旭阳：“我力气大，抱着你走，这样就不疼了。” 姹紫嫣红一看，心里有打算了。嫣红弯腰：“姑娘上来，我背着你走。” 肖晨曦想说不用那么麻烦，自己慢慢走，可是嫣红不管三七二十一，背着她就走。 院子里，棒槌听到动静，到门边来，伸长脖子兴奋地摇尾巴。 “看来是曦丫头他们回来了。”白夜行他们三个人一直在等着，看到棒槌的动作赶紧过来开门。 一打开门，看到外面狼狈不堪的一群人，他的胡子翘的老高：“你们这是怎么啦？” “曦丫头，小旭，你们两个怎么啦？要不要紧啊？伤得重不重？”他急得一个劲地问。 听到白夜行大呼小叫的喊声，燕随风和凤逸轩哪里还坐的住，都到院子里来看他们。 当看到肖晨曦被背着，和肖旭阳被抱着，他们脸色大变，万分担忧地看着这些人。 凤逸轩严厉的眼神扫过两个丫鬟，姹紫嫣红低着头，她们知道主子又不高兴了。 “孙小子，你们这是被打劫了吗？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白夜行实在是不放心，早知道这样，他就跟着去了。 肖旭阳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他安慰到：“白爷爷，您不要担心，我和姐姐就是膝盖擦破点皮。” 肖晨曦的嘴唇肿的老高，想说话，一张口，血水顺着嘴角忽忽流了出来。 “曦丫头，你这是伤到内脏了啊，快让我给你看看。”白夜行吓得不行。 凤逸轩的脸色猛然一变，他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当时他就该坚持一下跟着去，说不定就能避开这场灾难。 肖晨曦比划着：“我只是磕到嘴了，没事。只是，我的花容月貌又一次被毁了！” “别想着你的容貌了，小命保住就不错了。”白夜行放下心来，但还是心疼。 小旭看她比划来比划去，很佩服地说：“姐姐还是有先见之明的，老早就让我们学习了手语，现在果然用手上了。” 肖晨曦一怔，她斜眼看着弟弟：“你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大家看到她那大花猫一样的脸，香肠一样的嘴唇，乱比划的双手，又心疼又想笑。 两个老头赶紧给小家伙清理伤口，上药，忙碌了一阵。 大憨和两个丫鬟去马车上拿东西，肖晨曦她们买的加上王南归给邱家准备的一份，看起来一大堆。 “大憨叔，姐姐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肖旭阳对着高高大大的大憨问道。 大憨一脸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然后迟疑地看看肖晨曦又看看自己：“你们喊我大憨叔？” 肖旭阳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他点了点头。 肖晨曦顶着一张花猫脸，也点了点头。 “可是我才16岁，还没娶亲呢，我不想当叔叔。”大憨语气里满是不情不愿。 然后他指着孙家乐说：“他那么老了，你们都叫他哥，我不想当叔叔。” 众人看着他那满脸络腮胡，黝黑的脸庞，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也才16岁，这怎么的也以为是30多岁了吧。 孙家乐已经洗过脸，恢复了本来面目，比化过妆时候看起来年轻多了。 没想到，还有一颗无形的子弹会射向自己，他问身边的凤逸轩：“我老吗？我很老吗？” 凤逸轩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坚定地点点头：“老！确实有点老！” “我信你个鬼！本公子风华正茂，年轻有为，风姿卓越，妥妥的青年才俊一枚。” 白夜行听不下去了，他大喊一声：“在我们面前讨论老不老的话题，合适吗？” “老怎么啦？我们曾经也年轻过，你们老过吗？” 孙家乐认命了：“白老爷子，您赢了，我老不过您。” 燕随风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这个家是越来越热闹了。 关于年龄的问题很快结束，大憨争取到了他想要的称呼。 “大憨哥哥，姐姐问你愿不愿意留下来？”肖旭阳帮姐姐问。 大憨现在确实没地方可去，家里的房子被小翠母女骗得卖掉了。 本以为能当个赘婿，哪曾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肖晨曦想的是：家里没有一个会赶车的，现在人多，时不时要去山下或者镇里，总需要一个会赶车的。 “可是我吃的多啊，你们能养得起吗？”大憨抓抓后脑勺，不好意思地问道。 “能，我们还打算养猪呢。猪比你还能吃。”肖旭阳说。 第177章 肖晨曦的克星 肖旭阳是无心的一句话，可这话里把人和猪相比，一般人估计会生气，大憨没觉得。 “那我吃不过一头猪的，而且我比猪能干，我还会赶车干活呢，猪又不会。” “猪也不是白吃的，它长大了可以被杀了吃肉，我原来养了一头猪，叫憨憨......”肖旭阳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闭嘴看着大憨。 大憨正听得起劲，见肖旭阳不说了，他说：“我吃得多，那我就多干活，我还可以帮你们喂猪。” 看，心宽的人就是过得如此快乐，那些心情郁闷觉得日子无趣的人，纯粹是自寻烦恼罢了。 就这样，肖晨曦出门一趟，毫不意外地又遭了一回罪，然后家里又成功地多了一个人。 等大家都安顿好了，凤逸轩的房间里，他铁青着脸坐着。 “说吧，今天又是怎么回事？”姹紫嫣红跪在地上，凤逸轩不怒自威，威压感自然而来。 两个丫鬟把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凤逸轩没问的，她们就没说。 “又是王南归，他今天怎么也在苏里镇？”凤逸轩问。 嫣红低着头：“回主子话，王公子是去看望邱姑娘的，听邱家人说姑娘在，所以找了过去。” 其他的，王南归没说，她们也不知道。 两个丫鬟退下以后，凤逸轩开始认真地回忆肖晨曦的倒霉事迹： 第一次，回富坑村，带回了肖旭阳，这无话可说。 第二次，去苏里镇，她自己被王南归欺负，家里来了个白夜行。 第三次，又去苏里镇，她又被王南归欺负，家里多了个燕随风。 第四次，去的烟霞镇，还是遇到王南归，回来跌落涧底，惹来了王南归，还有邱妞妞。 第五次，去接邱妞妞，自己被王南归大伯的人掳走，家里多了个孙家乐。 第六次，去趟苏里镇，王南归给他买了马车翻车，这下多了个大憨。 “每次倒霉，都和王南归有关系！”他现在才发现这一点，原来如此。 好你个王南归，原来他才是肖晨曦的克星：“今后，要让他离得远远的，不许靠近肖晨曦。” 怪不得，每次王南归一靠近肖晨曦，他心里有点莫名的危机感，原来那是个危险分子。 他绝不会承认他内心里其实怕王南归，因为总觉得那家伙会把肖晨曦抢走。 晚上吃饭的时候，肖晨曦撅着个香肠嘴，一点一点地往里面塞，大家都不敢看她，怕自己嘴里的饭喷出来。 “今天去谈结果怎么样？”燕随风随意地问了一句。 他也不是真心关心这场买卖，只是看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奇怪，想用这个话题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肖旭阳气得小嘴嘟着：“那邱家人根本就看不起我们，她们还想让姐姐嫁到溜溜球家去，做他的春秋大梦！” 肖旭阳的话刚出口，凤逸轩感觉自己的腿被踢了一脚。 凤逸轩也不知为何，每次有人在桌子底下踢腿，他都是受害者，可能是腿太长了，从哪个方位都能够到。 肖晨曦眼睛瞪着肖旭阳，忘记自己膝盖有伤，一脚出去痛的：“啊哟”一声。 “自己腿有伤，就不要乱踢腿。”凤逸轩幽怨地来了一句。 肖晨曦望着凤逸轩，想问问他怎么知道自己踢腿了，立刻，她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我踢错了？ 看着她丑兮兮的脸，凤逸轩眼里都是嫌弃，又觉好笑：“真丑！别看着我，影响食欲。” “什么？”肖旭阳的话让白夜行心里就不高兴了，“看不起人？还想娶我们家的珍宝？想屁吃呢。” 燕随风拉拉他：“师兄，吃饭呢，不许说脏话。” 凤逸轩刚才的心思都在肖晨曦疼痛上，他后知后觉：邱家想要求取肖晨曦？ 他的眼神再一次落在姹紫嫣红身上，两个丫鬟惊觉不好，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们居然没说。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们吧，毕竟主子也没有问不是。 放后，两人再一次跪在凤逸轩面前，把今天的所有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好你个邱家！”他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去告诉王南归，叫他明天来一趟。” 王南归看着突然出现在床头的纸条，陷入沉思：师父和师叔有话会自己告诉自己，不需要用这种形式。 小师妹没有那么高的功夫，也没有人手悄无声息给自己传信。 那么，约自己的只有凤逸轩，没想到他身边有这等高手，看来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待王南归看到肖晨曦的时候，他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小师妹，你，你这是怎么啦？” “你还好意思说，前天也不知道送她回来，半路上翻车撞得。”白夜行揪着王南归耳朵不放。 王南归身子往一边躲：“师父我错了，师父耳朵要掉啦！师父你偏心，有了小师妹就不心疼我了！” “臭小子，你娇滴滴的小师妹都变异了，那脸像个猫，那嘴像个鸭子，我不心疼她心疼你啊？” 肖晨曦听了师父的话，气得在那里比划：“师父您说得很好，下次不要说了。” 一个院子的人，都被这几个的无厘头逗得开心不已。 王南归和凤逸轩面对面坐在议事厅里，凤逸轩盯着王南归看了又看，就是不开口。 “你看好了没有，巴巴叫我来就是打量我的？”王南归很奇怪，这人今天怪怪的。 凤逸轩想到肖晨曦每次倒霉的事情，他说：“我在看你到底哪里像个灾星。” 王南归也往自己身上看了又看：“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灾星的？我给你带来灾难了？” “你对我没有影响，但是你每次都给肖姑娘带来灾难。”说着，他就把昨天总结出来 的事情一一说给王南归听。 与肖晨曦有关的事情，王南归听得很认真。 听了以后，他思考了好久，最后不得不承认：“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怪不得我们两个的婚事成不了，原来我是她的克星。” “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凤逸轩趁机说道，这句话他早就想说了，一直没有立场，今天可是逮到机会了。 王南归摇摇头：“那不行，她是我的小师妹，我有义务保护她，为她遮风挡雨。” “你哪次为她挡过风雨，她所有的风雨都是因你而起。”凤逸轩毫不客气地说。 王南归怎么不知道凤逸轩的心思，他也寸步不让地说：“说得好像你给她挡过风雨一样，我做得至少比你多。” 一句话，说得凤逸轩哑口无言，他确实什么都没有为肖晨曦做，没有资格去责怪王南归。 “她昨天在邱家受欺负了，你可知道？”凤逸轩转换话题。 王南归还在想着自己是肖晨曦克星的事情，听见这话抬眼看着凤逸轩：“有这事？” 凤逸轩把自己从两个丫鬟那里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王南归听了跳起来大骂。 “没想到这邱家如此看不起人，亏得我昨天还想着把那个溜溜球娶回家，幸亏邱老四看不起我。”他拍拍胸口。 凤逸轩又提醒道：“那个溜溜球恐怕也不是真心待肖姑娘，以后不要让邱家人和她多接触。” 在肖晨曦问题上针锋相对的两人，第一次达成了共识，枪口一致对外。 两人碰头后不久，王家的奶茶铺子很快开起来，开遍了水东城的每一个镇，生意爆火。 而这么好的营生，苏里镇却没有。 第178章 悔之晚矣 邱妞妞的脚伤也终于彻底地好了，这些天，她一直在等肖晨曦的消息，可是没有等到。 这天，他六哥从邻近的镇上回来，买来了竹筒装的饮品。 “小妹，来尝一尝这个奶茶，可好喝了，外面的小姑娘特别喜欢。” 邱妞妞接过那精致的竹筒，看到每一个上面都刻了一行字：“美好生活，有曦阳相伴！” 转过来，竹筒上还有三个大一点的字：“曦一口”，旁边两个小字“奶茶”。 她揭开竹筒盖子，一股茶叶的清香伴随着奶香飘了出来，浅尝一口，牛奶的甜香味在口中弥漫。 “好熟悉的味道啊！”邱妞妞很满足，终于又喝上了！ 自从在肖晨曦那喝过以后，她就一直念念不忘，今天终于又喝到了。 奇怪，这都过去一个月了，找她商量开铺子的事情，肖晨曦那边为什么没有了动静。 肖晨曦不是说还打算用他们家的茶叶来着，还说以后如果生意做大了，她邱妞妞也是家里的大股东之一。 现在这奶茶都已经在售卖，可见她肖晨曦已经用上了茶叶，这是怎么回事？ “六哥，这奶茶是哪里来的，肖晨曦送的吗？”邱妞妞感到奇怪，她六哥怎么会遇到肖晨曦。 “买的啊。说来奇怪，这外面每个镇子都有了奶茶店，水东城里还不止一家，就我们苏里镇没有。” 邱三哥和四哥五哥正好走进来，他们都听到了邱六哥说的这话。 邱家除了老七老八在读书，其他的都选择了做生意，他们不喜欢读书。 邱夫人的生辰将至，邱家的8个儿子相继都回家了。 邱老大，老二和老七是邱妞妞一母同胞的哥哥，一个是将来的家主，一个经商，另一个准备走仕途。 “这奶茶铺子生意确实红火，我听说京城都开了好几家。”邱三哥也点头附和。 邱老七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们学堂门口那条街上每天那么多人排队，说买奶茶，原来是这东西啊。” 昨天邱四哥也正好听说这事，他还没有见识过什么奶茶，今天一看原来是饮品。 他拿过来闻了闻，不由赞叹道：“这味道确实不错，怪不得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呢！” 拿个小杯子倒了一小口，兄弟几个尝了尝，都觉得甜而不腻，喝过口齿清香。 “原来真有茶叶。怪不得，昨天南国的商人以为这是我们家的产业，还说我们家会创新呢。” 听了邱四哥的话，邱妞妞就说：“这是肖晨曦想出来的配方，就是不知道现在是谁家在经营这生意。” 她看了看自己的腿，遗憾地说：“肖晨曦都和我说好了，本来是让我在苏里镇开第一家奶茶铺子的，都怪我这腿。” “有这事？”邱老三问道，“本来你们准备开奶茶铺子？” 邱妞妞不怎么懂经营生意，但是她的几个哥哥都懂。 她说：“对啊，肖晨曦还说如果用我们家的茶叶，我也能成富婆呢。” 兄弟几个相互看了看，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应该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环节。 “说来奇怪，那天肖晨曦应该是来商量开铺子的事情，可是她坐了一小会就走了，只字未提。” 邱妞妞是个心大的，她还是开心地说：“这苏里镇的铺子，肯定还是让给我开了。我现在就去找娘亲准备准备。” 说着，邱妞妞就走了，去问邱夫人要铺子去了。 这边兄弟几个算了算奶茶铺子的用茶量，一间铺子一天的用茶量，一杯用量10克的话，哪怕卖50杯，一天用茶叶1斤。 水东城10个镇，一天就是10斤茶叶。水东城里面有三个铺子，总的茶叶用量就算3斤，这一天下来13斤。 “天啦，一个月至少390斤，一年4680斤茶叶，这还是保守估计。”邱老二惊叹一声！ 邱六哥掰着指头数了数：“哪个铺子也不止卖50杯，我买这一杯，排队排了好长时间呢。” “这还是水东城，如果全国算，那数量岂不是惊人！” 邱四哥说：“我昨天听说，别的国家也开了这样的铺子，都是用了一样的名称。” “不止如此，我看还有不同口味不同价格的，但是每一杯都离不开茶叶。”邱六哥亲眼看人家做的，他有发言权。 “乖乖个隆冬，这生意做得大啊！” “听小妹的意思，这大生意差点就是我们家的了。”邱老二遗憾地说。 其他兄弟几个搞不懂，那差的一点在哪里呢？ 按照邱妞妞所说，肖晨曦一开始是打算与邱家合作的。 既然一开始打算和他们邱家合作，后来为什么没提？他们不得而知。 晚饭时候，一家人吃饭，他们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听到兄弟几个的说辞，邱夫人稍微想了一下，她猜测问题出在哪里了。 “那天，我看肖姑娘长得花容月貌，性子也好，和妞妞也处得来，就想着说给老六做媳妇。” 肖晨曦在他们家可不陌生，可以说是耳熟能详了，因为邱妞妞经常会说起。 邱老六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眼里冒着星星，想要知道下文。 邱夫人看了四儿媳妇一眼，就没有往下说，可是老二媳妇看这么好生意没了，不甘心。 “都怪四妹，一句话把人得罪了，不然我们家可谓是好事成双，银子挣了，人也娶来家了。” 黄氏这话说得，好像娶肖晨曦就像上街买一颗白菜那么简单。 “我也没说什么，她被王家退亲不是事实吗？谁不知道这事呢。”邱老四媳妇不服气。 邱老四没想到，这事坏在自己媳妇身上，责怪到：“你不会说话以后就别说。” 四媳妇不高兴了：“遇到不喜欢的人，难不成还要笑脸相迎。那天王南归来看妞妞，还不是被你几句话气跑了。” “那是我一个人气的吗？你不也说他了。”夫妻两个谁也不让谁。 邱妞妞站了起来，眼眶通红：“我说归哥哥怎么没来找我，明明那天他抱我的时候对我很好，他明明已经喜欢我了。” 呜呜呜，邱妞妞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王南归对她另眼相看，却被自己四哥四嫂气跑了。 要不是这夫妻两个自己说出来，邱家其他人还不知道有这事呢。 邱夫人气得指着老四夫妻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一下子毁了三桩美事！” 人总是那样，错过的，没得到的，都以为是能轻而易举囊括的。 他们也不想一想，那天让肖晨曦不高兴的，又岂是邱老四媳妇的一句话。 不该说的话最好不说，非说不可，想一想能不能换一种方式，缓一缓语气。 沉默是金未必完全正确，但讷于言敏于行，大多数时候都是正确的。 邱家四媳妇那天得罪了两个人，是他们后来踮起脚尖举起双手，都触及不到的人物。 若问他们后不后悔，看看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对待邱老四夫妻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 自从这件事以后，邱老四夫妻很是被家里冷落了一段时间。 邱家痛惜他们失去的种种机会，可惜悔之晚矣！ 第179章 京城华家 邱妞妞的奶茶铺子最终准备开起了，肖晨曦是信守承诺之人，分红最终也只拿三成。 这个铺子，是对一份友谊的成全，也是对另一种可能的终止。 只从那天去过邱家，肖晨曦就知道有些人注定不能同行，不该有的想法，还是让之夭折于萌芽时期为妙。 只是，曲子才的酒楼里，也单独分了一片出来，专门卖奶茶，这事，肖晨曦并没有反对。 世间万物，此消彼长。 有的希望肉眼可见地在眼前消失，而有些原本已经完全不存在了的希望，却有可能因为某次不期而遇又慢慢升起。 京城里，太师府府门口，一个白衣少年翻身下马，小厮赶紧上来把马牵走。 “五少爷您可回来了，老夫人都念叨多少遍了呢！” “哦。你去告诉祖母，我收拾一下就去看她老人家。”说着，少年就匆匆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这白衣少年正是华温言，那天告别了肖晨曦，他便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 华老太傅一共三儿一女。 大儿子给他添了两个孙子孙女，二儿子也有两儿一女，三儿子也不逊色，一儿一女。 这华温言就是他家最小的孙子，从小就是个最调皮的，成天上蹿下跳，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每次一犯错，他就一溜烟地跑到祖父面前，眼巴巴地望着华老太傅：“祖父，爹爹要揍我！您去帮我劝劝他莫生气！” 若是不理他，小小华温言就跑去找华老夫人：“亲亲祖母，孩儿是不是都应该听自己爹爹娘亲的话？” 华老夫人看着眼前机灵的小孙子，眉眼里都是慈爱温和：“那是当然啦！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你要听你爹爹娘亲的话！” “那爹爹是不是也要听祖母的话？”他小小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阴谋，可大人们愿意被他算计。 看到祖母点点头，华温言就在老夫人怀里撒娇：“祖母，那您叫爹爹不要惩罚我。祖母，亲亲祖母最好了。 就这样，他一次又一次逃过了惩罚，但是也有几次逃不过去了，他就喊：“让娘亲打，娘亲巴掌小！” 大家对他是又爱又气，他是这一代最小的孩子，从小又是嘴最甜的，一大家子就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后来启蒙进了学，性子很快就安静下来许多，大家反而觉得家里没有那么热闹了，甚至都希望他像以前那样惹点小麻烦出来。 转眼孩子就长大了，其他兄弟姐妹都已经成了家，这一辈里就剩他了和老大家的小女儿华玉珺。 长大后的华温言讲义气重感情，学业上文武兼修。 家里对他没有太大期待，只希望他开心快乐地过活。 可偏生你不叫他有出息，他自己还非常努力，在太学里成绩斐然，各科先生都对他赞赏有加。 这一次，几个太学生相约说出去游学，说是不能读死书死读书，要看看真实的人生百态，顺便游历大好河山。 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家里收到过几次来信，知道他们在外面过得还好，也就不约束他。 好男儿志在四方，能出去见见世面，对于学业和人生都是大有裨益的。 本以为他们会在外面多待一段时间，无奈听说梅祭酒身子骨不好病倒在床，他们无心游玩便匆匆回京。 华温言梳洗一新，走进华老夫人房间的时候，大家都觉得眼前一亮。 五个孙子里面，华温言是长得最像华老太傅的，这可能也是他最受宠的原因之一。 “孙儿给祖母请安！”华温言恭恭敬敬地跪下，给华老夫人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过来我看看！”华老夫人欢喜得很，赶紧叫身边的嬷嬷搬了小板凳放在自己身边。 华温言过来挨着祖母坐下，就像小时候一样。就是感觉大长腿有点放不开，他也不在乎。 华老夫人摸着他的头，心疼地说：“你看看，都晒黑了，也瘦了。在外面可是吃苦了？” 华温言把脸往自己祖母手心里蹭了蹭，那双手虽然不细腻，却很温暖。 “祖母放心，我们在外好着呢。吃点苦不怕，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有机会我还想去！” “你啊！打小就是个不安生的！”华老夫人宠溺地点点他的头。 华温言挑了些路上遇到的趣事，眉飞色舞地说给祖母听，把老人家听得哈哈大笑。 “果然五少爷一回来，老夫人的气色都好了许多。”身边的嬷嬷欣慰地笑着说。 华老夫人摸了摸小孙子的脑袋：“言儿可是我的开心果啊，见了他，老身当然喜欢。” 说着，她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大家知道她为何叹气，却没有人问起。 祖孙两人又说了会话，华温言看祖母似乎疲倦了，就准备告辞。 “这次回的匆忙，也没时间给祖母准备礼物。等下次再也不会忘了。”临走前，他还不忘告罪一番。 华老夫人挥挥手，华温言拜别祖母，又匆匆往华老太傅书房去。 “祖父！”一进门，华温言就看到自己祖父坐在书桌前看书。 “言儿回来了！”华老太傅看到这个孙子，就好似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孙子比他有魄力有勇气，他那时候一心只想着读圣贤书，孙子却能放下学业去游历人间。 爷孙两个说了一些游学路上的所见所闻，华老太傅对于孙子的许多见解都很是赞同。 “怪不得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这出去一趟，确实对于许多事物的认知比原来强。” 老太傅觉得孙子走了一段很正确的人生路，这个孩子，将来说不定比他这个祖父都有出息。 作为长辈，有这样的孩子，他是很欣慰的。 “祖父，梅爷爷怎么突然就病了？”聊了一会后，华温言问，这是他一路上都没有想通的事情。 在他的眼里，梅祭酒一直都是个文武双全精神抖擞的夫子。天天看到他都是一副乐呵呵的状态。 “他的病不是在身体，一直都是在心里。”老太傅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 他的这句话，像是在回答华温言，又像是在对着虚空说话。 华温言看到祖父两眼看着前方，却又毫无生机的样子，就知道祖父又是在想起姑姑了。 华老太师两口子是少年夫妻，他一辈子不愿意娶妾。 夫妻两个除了三个儿子，还有个女儿华明月。 女儿最小，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从小就长得粉雕玉琢聪明可爱。 那时候每天他下朝回来，女儿都要站在离大门最近的地方，看到他就伸出白嫩嫩的小手：“爹爹抱抱！” 几个儿子他几乎都没有怎么抱，家里有那么多丫鬟婆子，孩子根本不用他操心。 生了女儿他才知道，原来能和爹爹在一起相处，是孩子们很期待的事情。 儿子们每天也很期待他回家，但是几个臭小子明显很怕他，不敢与他亲近。 女儿的到来，让他意识到和孩子相处的重要性。 从此，每天下朝不再和同僚们出去喝酒听曲儿，他会抽时间和孩子们待一会，问问他们的日常和学业。 每每这个时候，他的怀里都会窝着一个小小的身子。 华明月总是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哥哥们和爹爹一问一答。 偶尔，她也会冒出一两句话。 第180章 消失的他们 因为怀里香香软软的女儿，华太傅少了平时的那份严厉，语气和神色都温和许多。 有时候，华太傅语气稍微严厉一点，花明月就摸着他的胡子：“爹爹不生气，哥哥会努力的。” 一句话，刚刚冒出的恼怒就消散了。 几个哥哥都很感谢，他们觉得因为妹妹的存在，父亲都不再那么可怕了。 日子一晃就是一年，一晃又是一年，很快，那个小娃娃就长成了个名动京城的美貌女子。 那时候的华明月正如其名，像天上的明月皎洁明亮，美得不可触及。 多少名门望族都想来求娶这个京城第一美女，京中的青年才俊若有谁见到华明月一眼，那都能在同伴面前炫耀多少天。 家里人疼爱华明月，婚姻由她自己做主。 最终，她选择了认识多年的梅峥嵘，那是梅祭酒家的独子。 梅祭酒和华太傅是多年至交好友，两家对于这一桩姻缘都很满意，在大家的声声祝福中小两口成了亲。 婚后的生活小两口过得和和美美。 梅家和华家一样，家风很正，他们的男子都没有娶小妾。 别的家族嫡庶之争，妻妾不睦，还有那些后院所有的龌龊事，这两家都没有，正所谓门当户对。 两家离得不远，梅家也很开明，华明月不像其他出嫁女那么受约束，可以自由回家。 梅峥嵘不忙碌的时候，还主动陪她回娘家。 嫁过去一年就添了个女儿，除了梅老夫人有点不痛快，其他人把孙女儿疼的像眼珠子似得。 中间几年，华明月再没有怀上，为此，梅老夫人起过别的心思，梅祭酒父子都坚决反对，便也消停了。 梅峥嵘的两个姐姐，说是为了家族大局考虑，建议让梅峥嵘纳妾，华明月心里虽然不愿意，可她承担不起让梅家绝后的罪责。 梅峥嵘态度坚决：“这一生有明月足矣，若说孩子，有一个女儿也就够了。” 两个姐姐一再劝说，梅峥嵘始终不愿意松口：“这是我梅家的事情，若你们再纠缠，便不用回来了。” 为此，华明月很感动，华家也觉得这个女婿真的不错。 过了几年，华明月终于又生下了一个男孩子，梅家更加没有理由劝说了。 有了两个孩子，华明月依旧可以想回娘家就回来，有时候一家四口都会在华家过一两天。 这一天，梅峥嵘来到华家：“岳父岳母大人，我来接明月和两个孩子回家。” 他脸上都是欢喜之意，即将见到心爱的女子和可爱的孩子，那份心情是愉悦的。 华家傻眼了：“明月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没看到他们娘三个啊！” “怎么可能，明月前天就带着孩子回来了。”梅峥嵘当即就急了，心里的慌乱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梅峥嵘脸色苍白：“她说先去竹青寺烧香，求平安符，然后回来过两天，怎么就，怎么就没来呢？” 也就是说，这是华明月离开梅家的第三天了，可是华家毫不知情。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大家心里马上就慌乱了起来。 华老夫人一声大喊：“我的明月啊！”她晕了过去，从此，身子就再也不如从前。 大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他们马上派人出去竹青寺找，可是杳无音信。 两家发动所有的人脉出去寻找，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华明月和两个孩子就这样无影无踪。 梅峥嵘提着剑就去了竹青寺，从此也没有回来，一家四口，全部失踪。 这件事情，成了两家人心里永远的痛，谁也不愿意提起，谁也不可能忘记。 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总觉得没有见到尸体总还是有希望的。 那几年梅祭酒萎靡不振，后来看到老妻日日以泪洗面，他不得不振作起来。 他安慰老妻：“没有见到人，说明还有回来的可能，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等他们回来。” 从此，梅祭酒都是乐呵呵的样子，那份苦埋在心底，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拿出来尝一尝。 华老太傅何尝不是如此，家里没有人敢提华明月，不提了，好像就还有希望。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那点希望早就被岁月磨得差不多了，剩下一点，也是自欺欺人了吧。 华温言又何尝不知道呢。他记得那个温柔美丽的姑姑，她总是笑盈盈地。 每次姑姑来家，都会带着可爱的表妹一起，他那时候最盼望的，就是姑姑的到来。 表妹看到他就甜甜地喊着：“言哥哥，我来找你玩啦！” 那时候的华温言还是比较调皮，每天爬高又爬低，表妹老是跟不上就在后面喊：“言哥哥，等等我！” 有一次，他带表妹去爬后面院子里的假山，结果表妹脚一滑掉了下来，当时就吓得哇哇直哭。 大家吓坏了，丫鬟婆子正在到处找他们呢，听到哭声急忙跑过来。 他们抱起表妹一看，腿都吓软了：表妹眼角那里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华明月当时吓得差点站不住，丫鬟婆子赶紧扶住才没有让她摔倒。 那一次，华明月回到梅家，好长时间没有过来。 华温言那天没有躲过一顿暴打，他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求饶 表妹的眼角那里始终有一点点疤痕，虽然用了很多去疤的药，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华温言很是内疚，从那以后老实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么顽皮。 因为他发现，表妹来的次数少了：“祖父，姑姑怎么没带妹妹来家？” “母亲，姑姑怎么不回来？我想妹妹了，她怎么不来和我玩？” 他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姑姑和妹妹不来了，他心里很内疚。 其实也是巧了，华明月回到梅家不久，就发现自己再次怀上了。 这一胎她怀的辛苦，吃啥吐啥，吐得起不了床。 怀胎十月，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两家皆大欢喜。 梅老夫人疼孙子，不愿他受一点罪，就连华明月回娘家，她都不放心，不太愿意让她出门。 因为这些原因，华温言见到表妹的次数就少了。 再后来，他听说姑姑和表妹都不见了。 他不相信，偷偷去找他们，发现果然姑姑不在家，那个家里冷冷清清的。 他都不敢告诉别人，他自己偷偷地哭了好多次，还对着天上的月亮拜过好多次。 姑姑叫“明月”，他求月亮：“把姑姑和表妹还给我吧，还有小小的表弟也一起带回来！” 他也见到祖父和祖母悄悄地哭过，祖母说：“我可怜的女儿啊，让你娘在临死之前再见你一面吧！” 他虽然年纪小，可是心里也有了失去亲人带来的痛，很痛。 看着祖父，华温言欲言又止。 第181章 我遇到位姑娘 “有话就说吧！出去一趟怎么还变得扭捏了呢！”老太傅打趣孙子道。 在祖父面前，华温言一向是有话就说，这是他最亲近也最佩服的人，他遇到事第一个就会来找祖父商量。 可是今天这事，他已经纠结了很久，不知该不该告诉祖父，他怕有些后果自己承担不起。 华老太傅看出了孙子的纠结，他等了片刻，眼神威严地扫了华温言一眼，看来不是小事，不然这个孙子不会是这个表情。 “嗯？”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里有种压迫感：“到底是什么事？” 华温言握了握拳头，然后心一横说道：“祖父，我这次回京路上遇到位姑娘。” 老太傅心里一松，眼睛一亮，有情况，孙子这是开窍了，原来不是坏事，是好事啊！ 看着自己祖父那略带八卦的眼神，华温言突然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说出来了。 “然后呢？那姑娘是谁？哪里人？父母是干什么的？”老太傅问道，孙子喜欢的人，可得打听清楚了。 虽然说华家婚配自由，可是半路遇到的人，还是让人有点不放心的吧。 华温言有点沮丧地说：“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是哪里人，一无所知。” 老太傅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那有什么用啊！人海茫茫上哪里去找。过客一个，忘了吧！” 华温言也不管了，眼睛一闭说道：“那姑娘大约十四五岁，带着个弟弟大约七八岁。” 看老太傅还是吃瓜的样子，华温言又闭着眼道：“那姑娘眼角有个疤痕，和姑姑长得很像。他弟弟膝盖那里有一个大胎记，和我的一样！” 说过以后，他也不敢睁眼睛，继续闭着，笔挺地站在那里，内心万分紧张。 等了半天，没有听到祖父的声音，他只好睁开了眼睛。 华老太傅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里再也没有了八卦之色，有的只是一份呆滞的表情。 华温言吓坏了，他喊道：“祖父！祖父！您怎么啦？” 华老太傅好像从很远的地方刚刚神游回来一样，他看着华温言，非常平静地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华温言点点头，他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开始画图。 对于他的画功，华老太傅是绝对相信的。很快，两张人像就摆在了华老太傅的面前。 老人伸出手去摸那两个孩子的脸，眼里蓄满了泪花，嘴唇不停地颤抖。 当天晚上，华老太傅来到了梅家。 梅祭酒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无光，神情麻木。 亲家进来他一眼也不看，面无表情地说：“这么多年你我老死不相往来，今天又何必前来。” 华老太傅是带着华温言一起来的，他什么话都没说，把手里的两张图画递给了梅祭酒。 梅祭酒根本就不看，华老太傅就举着那画一直摆在他眼前，梅祭酒眼一闭，不看。 “你倒是看看啊，我怕我看错了。是不是我们的孩子？我想找你确认一下呢。” 老太傅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了，梅祭酒这才明白他举着画的意思。 他睁开眼，然后睁大眼，呼一下坐起来，拿过画像细细地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梅祭酒抬起眼望着亲家，老太傅对他点点头：“言儿在路上遇到的，这是他画的人像。” 华温言是梅祭酒的学生，他绘画是什么水平，梅祭酒明镜似的。 “男孩膝盖附近有个黑色胎记啊！”老太傅急急地补充了一句。 梅祭酒也不说话，看着华温言。 华温言羞愧地低着头：“当时听说您病了，焦急赶路把人撞了。小男孩膝盖被撞破了，我还给上了药。” “咋把人撞了呢？你咋还把人撞了呢？”梅祭酒终于开口说话了，心疼得不行。 “伤的严重吗？要不要紧？” “应该不要紧，就是皮外伤。那姑娘伤重一点，我着急赶路没仔细看。”华温言越说越没有底气了。 梅祭酒马上开始起床穿衣服，梅夫人听到动静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见到是华家祖孙，她的眼神刹那间冷了下来：“亲家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关起门来说，不让我知道？” 哪怕心都要跳出来了，梅祭酒的还是拼命按捺住，不能让老妻知道。 许多时候，没有希望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看到一点希望又突然没有了。 这一起一伏，最是折磨人，他不想让老妻经受这种折磨。 他对着华老太傅打了个眼色，对着老妻说：“温言出门找到个很不错的地方，我准备去那里看看。如果好，我就准备到那里去养老了。” 华老太傅哪有不懂的，他自己也是谁都没有告知，直接就来找这个老朋友，老亲家，老兄弟了。 这些年，两家受的折磨是一样的，可以说梅家更痛苦，他华家还有满堂儿孙，可以消解些许相思之苦。 梅家就那一个儿子，天天家里冷冷清清，虽然两个女儿不时过来看看，也只是当时略有热闹一点而已。 他们从女儿那里带了个孩子来养，但毕竟不一样。 梅夫人知道，这些年为了自己，夫君一直都是强装快乐。 这次一下子绷不住，病倒了，听他这么一说也道：“是该找个好地方，去休养休养了。” 老太傅，梅祭酒和华温言三个人一起出了梅家大门。 梅祭酒上了马车往宫里去了，华家祖孙俩也回了自己家。 皇帝楚天阔正在批阅奏章，心里一个劲嘀咕：“天天忙不完的活！哪天才能出去潇洒潇洒，唉，烦死了！” 顺公公低眉顺眼地站在边上，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恼骚，这些年，耳朵都听起老茧了。 门外小太监来报，说是梅祭酒来了，想要面见皇上。 楚天阔一听，来了精神头，有人来，他就可以暂时不用批改奏章了。 他问顺公公：“梅牧笛这老家伙不是称病了吗？今天怎么来了？” 顺公公哪里知道这事，于是摇摇头：“老奴不知。皇上若是想知道，不如宣人进来问问。” 皇上点点头，于是顺公公亲自去了大殿门口，把人叫了进来。 对于梅祭酒，大家还是从心里敬佩的。他学识渊博，为人谦逊有礼，从来不会恃才傲物，轻慢他人。 几年前他的独子一家出了事，大家以为他会一蹶不振，没想到他化悲愤为力量，反而更加卖命地教习学子们，为大邺国培养了更多可造之材。 皇上哪里知道，那不是化悲愤为力量，那是用忙碌埋葬悲伤。 梅祭酒跟在顺公公后面，摇摇晃晃进了大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臣梅牧笛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起来吧！”楚天阔招呼梅祭酒平身。 梅祭酒准备起身，可是他手按着地面，试了两次都没有站起来。 第三次，一条腿刚刚站起来，一半身子一歪，侧身倒在地上。 尽管这样，梅祭酒嘴里还在说着：“老臣失礼了，望皇上不要怪罪！” “爱卿慢着点，不要伤了自己。”楚天阔看得心急，亲自下来和顺公公一起，把梅祭酒扶了起来。 皇上又吩咐：“来人，给梅大人看座。”有宫人搬来椅子，让他坐下。 梅祭酒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满头虚汗，喘气都很困难。 楚天阔在心里想着：你可要撑住啊，千万不能死在这御书房里！ 第182章 没瞒住 “爱卿有什么事？慢慢道来，切莫焦急。”楚天阔的声音比起平时来，不知温和了多少。 他也怕啊，如果人在这里出了事，会不会传出他逼死国之大器的说话，那他一世英名还能保住吗？ 按照梅祭酒一贯的做人态度，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在皇上面前失礼的。 听到皇上问话，梅祭酒从椅子上哆嗦着站起来，又要跪下。 吓得楚天阔赶紧命令道：“爱卿不必多礼，坐着回话即可。” 梅祭酒这一站一坐又耗费了不少精力，坐在那里喘了好一会。 楚天阔和顺公公就看他，两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见梅祭酒气顺了，楚天阔拍拍胸口。 这样子再来几次，梅祭酒没有事，他这个皇帝倒是要一口气上不来了。 “回皇上，臣恐怕是时日无多了，内人身子也一直不好。臣想带着她一起回老家，去过几天闲散日子。望皇上恩准！” 简单几句话，梅祭酒说说停停，歇息了两三次，可见费力得很。 楚天阔没想到是因为这事，梅祭酒在太学那是独当一面的存在，可以说他几乎一辈子的心血都耗费在了太学上。 看他那副憔悴的病态模样，再想一想，梅夫人确实一直身体不好，皇上也觉得他这个请求合情合理。 “朕准了!”告老还乡，多好的事情，谁不想去潇洒呢，楚天阔心里羡慕了。 “臣，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梅祭酒弯到一半的腰，被喊停，他就那样弓着身子谢了恩。 就这样，梅祭酒得到了皇上的恩准，当堂就给他发了文书，准许他告老还乡。 梅祭酒谢过恩，告别皇上走出御书房，顺公公送他出来。 顺公公看梅祭酒先是慢慢地走着，接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一溜烟跑走了。 “难道是咱家的错觉，他比来的时候有劲多了，看起来也没有病啊？”顺公公揉揉眼。 回到家，梅牧笛觉得家里和平常不一样，丫鬟婆子还有小厮都在忙忙碌碌。 他直奔夫人房间，就见梅夫人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哪怕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那人也没有任何动静，就像雕像静立在那里。 梅牧笛来到夫人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这些年，夫人经常这样呆呆地坐着，看着窗外，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是从来不问。 两个人静默了好大一会，梅夫人转身抬头，看着自己夫君。 梅牧笛看到夫人脸上的泪痕，赶紧弯下腰，摸着那早就布满岁月痕迹的脸。 他担心地问道：“夫人这是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请大夫没有？” 梅夫人也不回答他的问话，她的眼里又流下了泪，肩膀也渐渐抖动了起来。 这一下，梅牧笛心里真的开始慌了，他蹲下身子去擦夫人脸上的泪水。 “没事，有我呢。不要急，什么事慢慢说与我听，不急啊。”他温柔地说。 那语气，那表情就像是在哄孩子。 没想到梅夫人哭得更凶了，梅牧笛不知所措，他抱着夫人，任由她发泄情绪。 过了一会，那哭声渐渐停止。梅夫人用暗哑的声音问道：“刚才去哪了？” 原来是担心自己吧，那还好，梅牧笛心里想着。 他也不瞒着就说到：“入宫去请了个恩典，辞去祭酒一职，准备带你回老家，过过闲散日子。” 梅夫人点了点头，又沉默片刻问道：“两个孩子在哪里呢？” “目前还不知道具体位置呢。”梅牧笛随口答道，话出口了才意识过来，夫人这是知道点什么啦？ 梅夫人看到他那副样子，又哭了起来：“你还想骗我多久啊！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梅牧笛一看应该是事情没瞒住，就把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自己夫人。 最后他说道：“我没有告诉你，一方面是我也刚刚才知道。而且事情也没有确定下来，如果不是的，那不是让夫人更加伤心吗。” “所以你就准备瞒着我？”梅夫人心里五味杂陈，恨不得现在马上就见到那两个孩子。 “那男孩和嵘儿小时候一模一样的。那姑娘像她娘，这还有假。就是我们的孩子，快去找，快去！” 梅夫人说着就要起身，梅牧笛好言好语安慰一番：“哪怕去找，也得把这边事情处理好，而且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当年出了什么事他们不知道，但在京城生活了大半辈子，知道有些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京城，他梅祭酒和华太傅谁人不知，能动手脚到他们头上的，不是宵小之辈就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若是宵小之辈临时起意害了华明月娘三个，那梅峥嵘不至于再次被害。 这些年，他也一直在调查，可惜没有找到蛛丝马迹，说明对方有手段抹去一切。 这背后的势力，不是他能轻易动得的，对方对他们两家下手的目的何在？ 一切都是未知数，他们不敢冒险，所以，一切都要悄悄地进行。 在夫君的劝说下，梅夫人也安静了下来，她知道刚才是自己心急了。 果然，遇到大事，自己还是太情绪化了。 一大早，她听说几年没上过门的亲家来了，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然后看多日卧病在床的夫君起来，衣帽整齐地入宫去了，她更是觉得事情不简单。 就在她准备出房间时，看到被子没有放好，她就伸手去掖了一下，结果手碰到一张纸。 想着夫君走的匆忙，把看的书丢在了被窝里，她怕书会损坏了，赶紧拿了出来。 结果一抽出来是两张画，上面一张是个男孩子，她认出来那是自己儿子的画像，心里的悲戚突然就冒了出来。 作为一个男人，在外面是德高望重的祭酒；在家里是一家之主的老爷，他不能轻易表现出伤心。 可是梅夫人知道，自己夫君怎么会不想孩子们呢。他只是偷偷地想，没事画画孩子的画像。 她又拿出第二张，这一看发现不对劲，这也是才画的像。 画上的女孩子看起来是儿媳妇明月啊，却是个小姑娘。 再看看两个孩子的衣着，明显不是自己孩子和明月，那么会是谁呢？怎么长得这么像？ 她思索了良久，心里猜到了一种可能，看看画上孩子的年龄，梅夫人如遭雷劈。 第183章 旅途 梅夫人拿着画像，又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发现那姑娘的眼角还特意标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她忍住心绪，仔细看了起来，发现那个地方画了一个小小的疤痕。 她想起来了，有一次自己孙女儿回娘家，跌下假山就摔破了眼角。 当时一家人心疼得不得了，她虽不是很喜欢这个孙女儿，却也趁机责备了明月。 虽然她是更加疼爱孙子，但孙女儿好歹也是梅家人，在华家受了伤，她就是不痛快。 从那之后，明月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过娘家。 孙女儿的眼角也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疤痕，不留意是看不出来的。 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就是孙女儿如今的画像。 梅老夫人心里如同猫爪一样，恨不得立刻飞到两个孩子身边，她要问问儿子媳妇：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家？ 现在听夫君一番话，她后怕了。自己差点坏了事，亏好只是叫下人收拾东西，并没有说要做什么。 第三天，梅牧笛就带着夫人，两个丫鬟两个婆子两个小厮，一行8个人往老家去了。 那边华家，华老太傅两年前就已经致仕，听说老亲家要回老家，便也要跟去凑凑热闹。 “父亲，您如今年龄大了，出门我们不放心。”华明鹤是老大，家里许多事他可以做主。 老二华明哲在太学上班，平时很忙，听说老爷子要出门，又羡慕又担心：“父亲，不如您替我上班，我送恩师去？” 大家担心归担心，羡慕归羡慕，没有人能阻挡老爷子的行程。 家里的孙子们也都各有家庭，各有事业，只有小孙子华温言还没有正经事。 华老太傅看着小孙子：“你们不用担心，有言儿跟着就行了。梅牧童那老家伙身手也不错，不会有事的。” “我刚刚从那条路线走过，正好给祖父当当向导。”华温言也很乐意陪着老太傅。 老夫人也想去，可是招到家里所有人的反对，她比梅夫人年长了些，身子也经不起长途奔波。 大家拗不过这一老一少，最后只好同意，但是要求他们每人带一个侍候的人。 华老太傅带了自己多年的长随强叔，华温言叫自己的小厮抽签，直言和不讳两个人各抽了一个，结果不讳抽到跟了去。 直言后悔得直跺脚，他本来抽了那个，临时又换成这个了。 大家心里都很急，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到苏里镇。 可是考虑到几个人都年龄大了，梅祭酒和夫人身体又不怎么好，一路上华温言都叫车夫行慢点。 大家心里都急着快点到，可又怕真的到了又令人失望，就这样在矛盾和纠结中，他们慢慢往苏里镇而去。 通往各地的路上，每天都有行人匆匆，有的结伴而行，有的独来独往。 目的地可能是南辕北辙，也有可能是殊途同归。 前往苏里镇的旅途中，就有那么一个人，他总是独来独往，一身袈裟随风飘扬。 上次孙家乐掏出了木牌，宏远大师就回了青竹寺，他知道师弟可能是出事了。 自从师父圆寂过后，宏远就成了新的住持，这些年，他一直都是在外面云游居多。 他生性喜欢外面的生活，不想被拘着，便把寺里的大小事务交给师弟智远，自己出去了。 前些年，他经常会回去，每次回到寺里，他都会和师弟促膝长谈，说一说竹青寺里面的情况。 有时候，他还会把徒儿等人喊来考校一番。大多数时候结果都令他很满意，他也就渐渐地放松了。 对于师弟的为人以及修行，宏远大师是完全放心的，后来他索性就放手，让智远去行使住持的权利了。 最近几年，宏远大师回到寺庙，也就是例行公事地问问，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然而这次回到寺中，他稍微用心一查看，远远不是他以前看到的样子。 当天他回到竹青寺，居然见到了师弟智远，要不是他知道师弟已经死去，他就被蒙蔽过去了。 这又是一场持续已久的阴谋，如果不需要长期准备，他们大可以直接灭了竹青寺。 他突然就有点后悔，怪自己太大意，没有早点发现端倪，说不定师弟还是能逃过一劫的。 谁也想不到，一个寺庙能被那些人拿来做什么？ 这些出家人，本就是远离红尘，远离纷争，居然还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来。 他不动神色，像往天一样，找智远了解寺庙最近的情况，智远回答得游刃有余，一应事务徐徐道来，没有破绽。 这说明，这个智远已经在这里待很久了，而且是真的在管理着整个寺庙的。 宏远大师又准备找一些自己的弟子考校，却被告知，有的弟子也像他一样出去游历了，有的正被派出去忙碌其它事务。 智远找来了一些留在寺中的弟子，宏远发现这些人面对他的时候，非常拘束，回答问题也是小心翼翼避重就轻。 宏远自己注意到寺中有大量的新面孔，这也不奇怪，毕竟他外出将近十五六年了。 寺中新盖了楼宇，看门的僧人说，没有智远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他宏远大师。 本以为宏远还会像以前一样，过几天就再次出门。 没想到十天半个月过去了，宏远却没有任何要动身的迹象。 慢慢地，宏远又行使起了住持的大权。 寺庙里有许多是原来的僧人，他们对于住持的回来感到很欢喜，并且非常拥护。 但是另外一些人，尤其是大多数生面孔，他们只听智远的吩咐，根本不把宏远大师放在眼里。 因为两方势力的冲突，宏远大师狠狠地惩戒了一批人，如此一来，他在寺中的地位算是稳固了下来。 一天夜里，宏远大师正在禅房打坐，突然听到屋外有非常轻微的动静，他只当做不知道。 过了一会，窗户纸被捅破一点点小洞，然后鼻尖传来异味。 宏远坚持了一会，便假装晕倒在地。 很快，两个人进了屋子，其中一个用脚踢了踢说道：“还说叫我们两个要小心，原来也就是个纸老虎而已。” “老大就是被原来那个智远唬住了，以为住持多么厉害。岂不知他们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这人怎么弄，就留在这里，还是带到那个地方去?” “老大说先留在这里。这个迷药厉害得很，他两天两夜都醒不过来。醒过来还不知道发生过的事情，最多以为自己睡着了。” 两个人还体贴地把宏远大师放平，做出睡觉的姿势，两个人在讨论：“要不要把他捆起来？” 第184章 宏远被绑 “还是绑起来比较好，省的坏了贵人的事，到时候我们吃不了兜着走。你忘了那一次，多少人遭殃。” 那两个明显是不放心，毕竟宏远大师不是一般人，他们心里还是有点惧怕的。 “谁知道那个女人会冒出来呢，害的我们失去了那么多兄弟。” “都是意外，那个女人也是倒霉，走错房间就送了命。” “绑紧一点，省得他再发生意外。” 两个人拿出随身携带的绳子，把宏远大师绑了起来：“反正醒不来，后天再来把他解开。” 也不知他们口里的女人指的是谁，但是很明显那个倒霉的人被灭了口。 宏远在心里默念了声：“阿弥陀佛！”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假智远亲自过来查看了一下。 他用手捏了捏宏远大师的脸颊，说道：“你要是和我们一条心多好，不然和你那个倔种师弟一个下场。” 又看了看困着的手脚，他满意地说；“要不是贵人想争取你和我们一起干大事，你这老命早就交代了。” 说完这话，智远就真放心地走了，外面也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宏远大师睁开眼睛，这么多年他行走江湖遇到多少阴谋诡计，这点迷药在他眼里那就不是事。 他那一对兄弟医毒双绝的毒才叫天下无敌，交到他手里的解毒丸，那是货真价实的解百毒。 他轻松地用脚蹬了一下床板，床底下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一道人影从床幔后面走了出来。 若是其他僧人看到，肯定能认出来，这就是天天在寺里打扫卫生的那个老僧。 平时又聋又哑的老僧，现在脚也不跛了。 他走到宏远大师面前，一边抱怨一边给他解绳子；“你自己又不是不能解开，非得来折腾我。” “叫你做点事就话多，下次不带肉给你吃。”宏远也不甘示弱回击道。 “不要提吃肉的事情了，要不是我贪吃，智远那天也不会出事。” 老僧很是愧疚，那天他实在嘴馋，跑到山下去花钱买了只老母鸡，又按照京城新近流行的方法，做了叫花鸡吃过再上山。 哪知他到了寺里就发现不对劲。 那天又是十五，有贵人来上香，听说有僧人冲撞了贵人，被处置了。 第二天他发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不见了，而智远从那天开始也，也表现得不一样。 他人单力薄，虽然心有疑惑，也无计可施。 要不是这次宏远大师回来，他还不确定智远已经被掉包，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 提到智远，两个人都不做声沉默了一会。 宏远说道；“看清楚手法，后天还要原封不动捆起来呢。” “就你事多！”那老僧继续抱怨，却按照宏远的要求，先仔细看过再解开。 “可算是找到点机会了。天天被盯得死死的。走！”宏远伸展了一下手脚，手伸到墙上挂着的佛像后面，摸了一下。 随着“咔咔咔”的轻微声响，墙上出现了一个小门，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 “辽远，你先进去！”宏远说，这个师弟一直都是隐形人，就是为了防止有心人把寺庙一锅端。 辽远先走了进去，宏远侧身，才能进去。 “你看你胖的，叫你少吃点肉也不听。师父要是知道了，又要罚你练功减肥了！”辽远满脸的嫌弃。 宏远真想把他嘴堵上，“就你话多！师父早知道，又要让你背书！” 两个人相互嫌弃着往前走，突然辽远止，住了脚步，对着宏远做了一个“停”的动作。 他们停了下来，外面的禅房里有声音传来，两颗脑袋贴在墙壁上听着。 一开始是些面红耳赤的声音，辽远撇撇嘴，不想听，还没走两步那声响就结束了。 这一下，宏远也撇撇嘴，不是他想听整个过程，而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撤离而已。 “夭夭，这次在这里多待两天好不好，我每天晚上都来陪你。”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不满地说：“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也就晚上见一见，白天都看不到王爷人影。” “你知道的，白天我也不方便来啊！如今大计未完成，小心为妙。”那男人劝慰道。 “楚天阔又说要让位，他就想去外面世界，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呢。” 那叫做夭夭的女人胆大得很，直呼皇上的名讳，可见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你也不要劝他，这是他心甘情愿的事情，就不需要我们节外生枝了，顺其自然就行。” 听得出来，王爷对事情的发展很满意。 “是的，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也让那风冬雪多活了不少年。”听得出来，那夭夭说这话的时候是一脸遗憾。 “暂时不要动她，一切顺理成章最好。目前看来，一切都是按照我们的计划来的。” “那是，左右逃不过王爷的筹谋。谁上去都是我们的。” “是吗？我上也一样吗？”说着，屋里又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两颗脑袋一起离开，心想你们也哼不了多大一会，和小时候看公鸡追着母鸡跑差不多。 又转了几个圈，其中还有几条岔路，两个人来到了一个密室。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只是在墙上挂了几幅以前住持的画像。 两个人挨个给画像行了礼，然后走到最老的那一幅面前，辽远挑起画像，趴在墙上看了一会。，然后他退到一边。 宏远上前挑起画像往墙上的一个洞眼看过去，只见那边是一个宽大的牢房，里面都是人。 宏远看出来了，里面好多都是自己的弟子，怪不得见不到他们了。 还有其他的一些不认识的人。 其中有一个看起来似乎有点面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两个人又原路回到禅房，宏远说道：“我以为他们都没了呢！原来还在这里啊。” 辽远说道：“他们想争取你，这些都是你的人，到时候都能为他们所用。” “在他们眼里，我就那么好拿捏？”宏远觉自我怀疑？。 “不就是吗？到时候拿这些人当人质，你还不是会心软。要不我们现在就把他们救出来吧，又不是没这个能力。”辽远建议道。 宏远看着这个平时最不起眼，却是最深藏不露的师弟问道：“现在救出来，然后呢？智远的仇找谁报？怎么报？” “我也就是说说吗。我知道还没到时候，不会打草惊蛇的。”辽远无奈道。 “我们得找准机会出手，要一击即中，不然害了自己也害了他们。”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商量了一些事情，然后辽远就从床底下消失了。 “师弟，你还是给我绑上，省的那些人提前来，被发现事情就麻烦了。” 第185章 摸回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那些人就来了，打开门，看到宏远还是老样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果然没醒，亏好昨晚我们没在这守着，不然白费劲了。” “对啊，昨晚那两小宫女真不是一般人。” “怎么不是以前那些人了？” “不该问的不要问，老大知道我们擅离职守，小命都保不住。” 他们把宏远的绳子解开，打开一个瓶子，放在他鼻子前晃了晃，然后就走了。 宏远觉得这竹青寺脏了，需要来一场从里到外，狂风暴雨般的洗涤，不然他觉得膈应。 热热闹闹的十五上香日，没有人关注宏远大师在不在寺庙，大家已经习惯了他的缺席。 人来人往，好像都与他无关。 傍晚时分，寺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宏远让人叫来了智远。 “师弟，寺里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你。我最近有点小事要出去一趟。”宏远看着智远，又像以前一样诓骗道。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然后一跑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一回来智远就抱怨，一骗他又上当。 智远看着宏远问道：“不知师兄这次要往哪里去？有打算何时回来吗？” “这次估计还是三五个月吧。目前没有具体方向，可能先出去到处逛逛，游历四方。” 智远好像暗中松了口气，终于又要走了，他又是这里的老大了。 宏远又交代了智远几句，然后就把他打发走了。 智远边走边嘀咕：“如果不是为了主子的大计，我绝不会对你俯首称臣。” 第二天，宏远又一次踏上了云游的旅途。 第三天，前几天他故意慢慢往东边走，后面的人看他真的只是无目的地云游，很快就回去汇报。 跟踪的人一离开，宏远运起轻功，快速往南边去。 两路人马冲着山中小院而来，肖晨曦他们毫不知情。 自从邱妞妞的奶茶铺子开起来以后，那家伙也没有时间来烦她了。 王南归的生意越做越好，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基本上也不来了。 肖晨曦是个闲不住的，她那装了上下五千年智慧结晶的大脑，哪天要是不想出点事情来，她都觉得那天过得比较浪费。 比如说某一天，她吃着饭，突然就停下了筷子，发呆，大家看她半天也没有动一下。 肖旭阳还以为姐姐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先自己想了想，觉得最近一直还比较顺利，应该没什么。 不好，姐姐是不是又想要出门，他得赶紧打消姐姐的这个念头。 “姐姐，姐姐！”肖旭阳喊了两声，肖晨曦居然没有反应。 肖旭阳急了，桌子底下一脚就踢了过去，肖晨曦还是木头一样不动一下，眼珠子都没有转动。 肖旭阳下狠心，猛一用力向前踢去，就看到凤逸轩脸色一变，马上又恢复正常。 肖旭阳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看到了也不提醒他。 肖旭阳又是狠狠一脚，大喊一声：“姐姐，不许你再出门！” 肖晨曦被这一声大喊吓一跳，回过神来。 那边凤逸轩牙都龇了起来：这家伙，年龄不大，力气可真是不小，腿估计被踢青了。 肖晨曦拿筷子敲了敲肖旭阳的头；“有话好好说，吃饭时候不要大喊大叫，知道吗？” 肖旭阳摸着头说道：“打别的地方。我这个头脑还想留着考状元呢。” 他又迅速地扒下去一口饭，然后接着问：“姐姐你刚才想什么呢？我踢你好几脚你都不理我。” 肖晨曦摸了摸自己腿：“你踢我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傻了啊？我可用力了，踢了好几下。”肖旭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姐姐。 “你刚才莫不是灵魂出窍了。” 肖晨曦又摸了摸自己腿，真的没有感觉到。 其他人再也忍不住，都扭过头去笑了起来，孙家乐笑得呛到了，不停咳嗽。 只有凤逸轩木着脸没有笑，肖家姐弟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看了一圈，肖晨曦伸手去摸凤逸轩的腿：“帅哥，难道那几脚，都踢你腿上了？” 肖旭阳也很难为情，他满脸歉意地看着凤逸轩。 凤逸轩看到肖晨曦的手摸到了他的腿，吓得一下蹦了起来，饭碗都差点掉桌子上。 其他人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都顾不得吃饭，在那里哈哈哈大笑。 肖晨曦看到凤逸轩跳那么老高，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不由脱口而出：“不就摸你一下腿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也摸了我大腿！” 瞬间全场安静，几个正在大笑的人嘴直接定型成了“o”状。 他们听到了什么？他们什么也没有听到，没有听到。 于是大家继续吃饭，凤逸轩急了，他解释到：“我那时候看不见，我不知道你是那样状态。” 大家貌似低头吃饭，其实耳朵竖得比平时直多了。 “什么看见看不见，你就说你有没有摸吧？” “我那时候看不见，不知道你是个人，我以为是啥东西掉下来。” “别废话，你就说摸没摸？”肖晨曦今天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凤逸轩这下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件事都被她拿出来说了好多遍，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心一横，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很硬气地说道：“说就说，摸了！怎么地！你还一脚把我蹬飞了？” “那我今天就算是摸回来而已，你跳那么高干什么。好像我欺负你似得。” 肖晨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就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大家的眼神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交流，八卦的心都在祈祷：再吵吵，看看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讲来听听。 “你！”凤逸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明明每次都是自己受伤，那次被蹬飞，今天被肖旭阳踢，被肖晨曦抢白一顿。 这饭也不香了！不吃也罢！他气的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感觉自己迟早被这个肖晨曦气死！ “啊？帅哥你别走啊，饭还没吃完呢。”肖晨曦喊他，凤逸轩不理她，继续走。 “你别走啊，我有事情和你说呢。”肖晨曦又喊道。 “不听！”某个人心里很不爽，气呼呼地继续走。 第186章 凤逸轩你轻点 肖晨曦觉得真是莫名其妙，这是生气了？自己也没有惹他吧？ 她自己继续和大家一起吃饭，别人生气，这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的食欲。 肖晨曦的这一反应，让孙家乐突然想到一句话：“生气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很明显刚才的事情，凤逸轩没有任何错误。 肖旭阳踢了凤逸轩，受罪是他，肖晨曦去摸他，尴尬是他，还逼着他承认那次意外事件。 凤逸轩是那个满心委屈的人，肖晨曦就是典型的无理取闹。 可是现在，姐弟俩没心没肺，吃得油光满面，其他人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只有凤逸轩这个受害者生气走了，饭没吃饱，气倒是气饱了。 凤逸轩回到房间，拿起桌上的书就翻了起来，可是心绪却沉浸不下来。 第一次他们见面，他听到那么大动静，又听到小狗叫，他就是过去看看。 他伸手，也只是想知道狗窝为什么突然碎了，谁知道那里会倒立着一个人。 他就那么伸手一摸，也不知道是什么，出于好奇就抚摸了一下。 他还没搞清楚摸到的是什么，就被踹飞了。 这能怪他吗？谁家好人会竖在别人家狗窝里？ 现在还来怪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他不要面子的吗？ 唉！丢人了！丢死人！不理她！坚决不理她！ 凤逸轩就这样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好大一会过去了。 突然房间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了肖晨曦的声音：“帅哥，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没有人理她，肖晨曦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来开门。 她以为凤逸轩午睡了，就回到自己房间。 她把自己今天想到的思路写了下来，又小憩了片刻。 醒过来，又去敲凤逸轩的门，还是没人理她。 一阵西索西索的声音传来，一张纸从门缝下面被塞了进来。 门口还响起肖晨曦的声音；“纵使你虐我千百遍，我对你依旧如初恋，我的银子啊，快快来到我的身边！” 最后还轻轻地嘀咕一声：“又不理我！上次生气也是好久不理我！莫名其妙哦！” 声音随着脚步声一起越走越远，凤逸轩的心才松了下来。 他真怕这家伙还会在门口发癫，他会受不了的。 捡起地上的纸，凤逸轩看着肖晨曦的想法，心里不由得佩服。 困扰已久的一个问题，也因为肖晨曦的这个想法，可以得到解决。 他拿出盲文板就开始写了起来。 经过快一年的练习，他现在的盲文用得是炉火纯青。 而且因为别人根本看不懂，他们的信件哪怕丢失了，也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他边思考边写，很快一个下午就过去了，眼看就要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凤逸轩因为中午的事情，有点不想出去面对大家，他就在房间里磨磨蹭蹭。 肖旭阳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喊：“先来先得，后到没有了。”大家陆续往饭厅走去。 因为他们现在是一个庞大的家庭，后面又加盖了房子。 大憨和孙家乐他们来了以后，他们在院墙外面又加盖了一个院子，两个院子中间开了一道门。 饭厅里面大家都坐好了，肖旭阳开始点名了：“帅哥哥，快来吃饭啦！” 凤逸轩还在犹豫，又听肖旭阳喊：“姐姐！姐姐吃饭了！大憨哥哥吃饭了！” 凤逸轩心想让他们先去，不然出房间门就遇到，更尴尬。 又听肖旭阳在那里喊姐姐，喊了一会，然后大喊一声：“姐姐不在家！姐姐呢？大憨哥哥也不在家。他们去哪了。” 这平常不过的消息，大家一听却犹如听到了噩耗，几个人从饭桌上跳起来，准备四处去找。 “是不是大憨带着姑娘去山下了？”姹紫担心地说。 嫣红一边跑一边说：“我去看看马车还在不在。” 凤逸轩哪里还坐得住，立刻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同时心中那个后悔啊！ 他想起了上次和肖晨曦闹别扭，自己窝气好几天不理她，结果她掉到了涧底，受了伤还大病一场。 今天下午肖晨曦还说：“又不理我！”，当时他没有想起上次的事情，现在他害怕了，他怕重蹈覆辙！ 凤逸轩心里担心得要命，又自责不已，他一阵风似地就往山涧那里去。 不得不说，他的判断是正确的，才跑到半路上，就看到肖晨曦正坐在地上。 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腿肚子，一边抱怨道：“我到底是触犯了哪路神仙？” 旁边的大憨抱着一大堆树枝，他瓮声瓮气地说：“肖姑娘，这树枝不要了，我背你回去吧！” “哎呀，树枝可不能丢了，我们好不容易砍的。现在砍一次少一次，天冷就没有了。走！” 说着，她就爬起来准备走。 “哎呦！哎呦我去！大憨你别说，这倒霉催的，还真疼呢！” 肖晨曦手里拄着根棍子，一瘸一拐还一边喊着，慢慢往前走，像个老乞丐一样。 凤逸轩到他们身边，看到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他先是狠狠地扫了大憨一眼，然后二话不说，抱起肖晨曦就跑。 肖晨曦手里还拿着棍子呢，她赶紧喊道：“棍子！妈呀，棍子好硬啊，它咯到我了！” 凤逸轩用一只手把她竖了起来，像给喝过奶的小婴儿拍嗝那样抱着，另一只手抢过她手里的棍子，“咻”一声扔的老远。 “诶呦，凤逸轩你就不能轻点，疼死我了！”肖晨曦感觉自己的手掌肯定破了。 被扛在肩上，一颠一颠的，小腿破的地方老是被碰到，她感到很难受，又喊道：“哎呦，凤逸轩，你倒是慢一点啊！哎哟！” 几个正往这里赶来的人，老远就听到了这声音，他们立马顿住脚步面面相觑：这啥情况？不至于啊？ 凤逸轩被她喊得面红心跳，又不能把她扔了，不知哪根筋抽的，抬手给她屁股来了一下。 “啊！凤逸轩你个混蛋！你居然打我屁股！我不要你了，放开我！”肖晨曦的声音再一次震耳发聩。 白夜行，燕随风，姹紫和嫣红觉得自己还是赶紧走吧，他们好像误闯了不该来的地方。 还没等他们转身，就看到凤逸轩抱着大人到了跟前，怀里的肖晨曦浑身乱扭想要挣脱。 看到这么多人，凤逸轩假装没有看见，脚下生风一溜烟跑了。 肖晨曦还在凤逸轩怀里，她也看到了跟在后面的一群人，举起手打招呼：“大家好！” 话没说完两个人就没影了，只剩下肖晨曦又在喊：“凤逸轩你慢点，我要不行啦！我要掉下来了！慢点！啊啊啊啊啊！” 其他人无奈地跟在后面，这两个人，还真的就是一对冤家！ 肖旭阳和孙家乐正在在家等着呢，就听肖晨曦一路喊着叫着进了院子。 第187章 打算离开 等人进了院子，看到那两个人那奇怪的姿势，他们两个也是想笑又不敢笑。 凤逸轩把人抱到房间里，放在床上就跑，天妈妈的，被吵死了！ 就她那一路的鬼哭狼嚎，很让人误会的，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人，真是的！ “下次再去找这个女人，我就是“小狗”！”他在心里发誓，脸脸通红，心跳加速。 “汪汪汪，汪汪汪！”棒槌提醒凤逸轩，“不要抢我的角色，我不允许！” 后面几个也很就跟回来了，他们听肖晨曦鬼哭狼嚎了一路，反正都习惯了。 可是说真的，他们心里也挺同情凤逸轩的，没办法，有人喜欢痛并快乐着。 白夜行给肖晨曦查看了伤势：“还好只是皮外伤，你说说你，好端端的乱跑什么？”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肖晨曦没有伤筋动骨，那就感谢天感谢地了。 清理过伤口，上过药，白夜行点着肖晨曦脑袋一顿数落。 过了好大一会，大憨才气喘吁吁地回到家，怀里还抱着那捆树枝。 他不会功夫，在后面根本追不上这一群人，也没有人想到帮他一把。 看到那捆树枝，几人知道肖晨曦是准备做神仙豆腐，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口腹之欲，难为她了。 “姑娘，下次你要什么东西，告诉我们一声就行，你不要自己去冒险。”姹紫嫣红也无奈。 跟了这样一个主子，她自己运气不好，偏偏还不安分，总喜欢搞事情。 每次肖晨曦一出事，她们两个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如果不是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她们早就被罚多少次了。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今天真的是意外！” 她本来也就是打算去砍点树枝而已，哪知道砍着砍着就到了上次掉下去的地方。 她记得那次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床上都还有细细的沙子，那肯定是在涧底粘上去的。 那些沙子虽然细小，却晶莹剔透，与一般的沙子很不一样 如果是她一个人，她也不敢走太远，今天有大憨在，她很有安全感。 大憨不知道肖晨曦有霉运，不然他也就拦着不让去了。 他们两个到了那个涧边，肖晨曦看到底下果然有很多晶莹剔透的沙子，心中有了盘算。 她开心得很，于是一个轻盈的转身，就准备快点回家，找孙家乐商量点事情。 别人出门是有可能出现意外，她肖晨曦出门，那是随时会出现意外。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一只脚踢到了颗小石子，那小石子准确无误地滚到了她的另一只脚下。 然后，她就自己把自己弄摔倒了。如果不是大憨一把抓住她，那又要去涧底捞她了。 “发你个大克！”肖晨曦气的大骂了一句，竖起中指冲着老天发火。 她坐在地上，手指着老天嚷嚷到：“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隔三差五就来一下，到底是什么毛病！摔死我就算了！” 大憨准备扶她起来走，肖晨曦让他等一下，继续对着老天发火：“要不你再把我摔死好了，这鬼地方，你想叫谁来就叫谁来，老娘不干了！” 大憨觉得肖姑娘可能摔到脑子了，你骂老天他也听不见啦，但是他觉得让她发发脾气也好，总比哭起来让人好受一点。 “肖姑娘，我背您回去吧！”大憨看肖晨曦痛苦的捂着腿，知道她受伤了。 肖晨曦拒绝了大憨的提议，她舍不得那些做神仙豆腐的树枝，就叫大憨抱着树枝，她自己慢慢走。 就这一耽误，结果大家就兴师动众的找她来了。 包扎好腿，肖晨曦自己一瘸一拐来到饭厅吃饭，凤逸轩自责后悔过以后，也来了。 虽然心里别扭着呢，可是想到这恶果可能是自己不理她造成的，他害怕如果不来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吃饭时候大家已经习惯了说说话，那种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在这个家里没有人遵守。 凤逸轩本来就不喜欢说话，他自己遵守自己的规则就好了，相互不强迫。 姹紫，嫣红和大憨不愿意和他们坐一起吃饭，每次都主动把这些人的饭菜整理好，自己三个人坐旁边小桌子上吃。 大家一起极力劝阻肖晨曦，以后没有事不要走出这个院子。 实在要出去，那也不能一个人，更不可以走远。 每个人都非常同意这件事，大憨平时都要吃五碗饭，今天吃了三碗就不吃了。 他愁眉苦脸地看着肖晨曦：“肖姑娘，我打算离开这里了。” 嗯？所有人都看着他，待得好好地，为何要走。 自从大憨来了以后，家里都没有重活了，他个子大，力气大，砍柴劈柴都是小意思。 “大憨哥哥，你为什么要走？我们这个乌合之家不好吗？”肖旭阳舍不得他离开。 他喜欢这个憨憨的大哥哥，也知道他无家可归，能去哪里呢？ 大憨嘴张了又张，然后还是说：“肖姑娘自从遇到我之后，老是倒霉。” 看他憨大个，没想到却也是个心细的，他考虑过了才说这话的。 “那次在书肆，肖姑娘遇到我，结果被王公子追逃。她让我当车夫，马车又被撞，今天我陪她出去砍树枝，她又摔跤，我可能是她的克星。” 肖晨曦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听大憨这么说，她也开始思考起来。 “no,no,no!”想了一会儿，肖晨曦摇着手指否定。 她指着凤逸轩，“他才是我的克星。我遇到他以后，霉运就没断过。” 凤逸轩看着那指向自己的手指头，很想把它塞回去。 “以前我在老肖家，没吃没穿不假，可是日子穷得很稳定。”肖晨曦开始描述。 自从那次从树上摔下来，她经历了被打晕，被下药，差点被卖掉。 后来到了这里，倒霉事也是一件接一件，三天两头受伤。 她把所有这些倒霉事都集中起来说了一遍，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事情呢？ “你们说，我是不是遇到帅哥以后，命运的齿轮开始乱运转了？老是把我往霉运那边转唉！” 这话听起来很是无理取闹，但细细想来，好像又有那么一点道理似的。 大憨听完肖晨曦的分析，很是赞同：“看来确实如此，凤公子是克星，我不是，那我不用走了。” 某个人听了他们一番话，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亏得他还说王南归是克星，没想到啊，正主居然是自己！ 凤逸轩在心里想着，这事可不能让王南归知道，不如他会说：“她经历的风雨，到底是因为谁？” 凤逸轩在心里想：大憨你不走，要不，我走？ 第188章 搞事情 可惜，目前，他也无处可去。 “谁都不用走，我们相聚在一起就是缘分，这个乌合之家就是我们的归宿，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肖晨曦说道。 孙家乐端端正正坐好：“你们走，我才不走呢，好容易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傻子才去外面经历风风雨雨。” “对，我们要把自己武装好了，才出去打拼，不然到哪里都会成为别人的炮灰。” 对于肖晨曦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词，大家已经习惯。 “搞钱，发展事业，以后我们走出去才有底气。” 大憨很遗憾，早知不是自己的问题，应该再吃两碗饭的，现在肚子里面空落落的。 饭后，肖晨曦叫孙家乐留下，说有事情和他商量。 她从自己缝制的口袋掏出一把沙子：“孙大哥，你看这些沙子，是不是非常像石英沙？” 孙家乐看了看，有点明白了：“你想做玻璃？”他问。 果然，和对的人讲事情就是省事，她才说出口，孙家乐就知道要干什么了。 感谢老天爷，送了个孙家乐来，让肖晨曦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好。 肖晨曦点了点头，她说：“我记得，玻璃的制造过程并不是很复杂，但是对于温度的要求比较高。所以我和你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试一试。” 孙家乐本来就是理科男，在学校也是成绩佼佼者，许多东西他都知道原理，缺少的无非是材料和工具。 如果做出玻璃制品，那应该是非常有市场的。 “你也知道，我那个奶茶需要容器，玻璃的方便还能增加美感，而且玻璃制品的前景肯定是大好，们我就可以挣更多的钱啦。” 说到最后，肖晨曦的眼里没有好奇，只有对金钱的欲望。 肖晨曦一点不隐瞒她想搞钱的欲望，她希望孙家乐试一试，他们一起体会挣钱的乐趣。 孙家乐对于挣钱没有什么兴趣，现在吃穿不愁，他又无家无业。 但是他愿意去试一试，因为他闲得很，闲了这么多年，再不行动起来，只怕自己都要废了。 “孙大哥，我问你个事，这关乎到能不能更好地搞事情。”肖晨曦神神秘秘地说。 “咱俩什么关系，有话就说呗，搞得这么神秘干什么。” “就是那个，”肖晨曦先是鬼鬼祟祟地四周看了看，发现身边没有人，这才放心。 她不知道，这个动作看在远处某人人眼里，心口堵得慌：说什么事情，非要躲着我！！！ 肖晨曦才不管凤逸轩是什么想法，她现在的心里都是玻璃和银子，她又看着孙家乐的袖子，“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带系统或者空间了吗？” 肖晨曦自己来到这个鬼地方，除了带了半个脑袋，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记得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空间这些，到她这里，一无所有，脑袋还摔得没有以前聪明了。 “唉！”孙家乐一声长叹，“我要是有那些玩意，还能被困这么久？” “那你铅笔，橡皮那些哪来的？”肖晨曦好奇地问。 “就一个破医药箱，跟智障似的，偶尔冒出点东西。”孙家乐和她说了冒出来的东西。 肖晨曦听了也觉得好笑，不过想一想那些东西还都是及时雨，帮大忙了。 “你有没有向它许愿，跟它说你想要的东西？” “你说呢？多少个日日夜夜，我跪倒在它面前，向它倾诉我的愿望我的心声，不理我啊。” 肖晨曦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能和我一样，来的途中受损了，功能受限。” 本来，她还想着，看看孙家乐有没有金手指，要有的话，她也能更快速地发家致富。 “孙大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是来渡劫的，等时机一到，我们还可以回去？” 孙家乐这些年就没过过好日子，如果能回去，他当然求之不得啦。 “但愿如此吧！” “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哈，你可不要丢下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老乡，肖晨曦可不想和他分开。 “好，我们一起走！” 大憨正好走过来，听到他们的最后一句话，他瓮声瓮气地说：“肖姑娘，您要上哪里去？不是说了不让你出去吗？” 呼啦啦从四面八方跑出来一群人，他们围着两人：“你们要上哪里去？” “说好了不要乱跑，外面危险不知道啊？” “姐姐，我也要去？” 还有一个人也不说话，就死死地盯着肖晨曦，好像要把她定在椅子上，让她哪儿也去不了。 这阵仗把两人吓一跳，这也不怪大家，实在是他们被吓怕了。 肖晨曦指着桌子上的沙子说：“去，去挖点沙子来。” 大憨自告奋勇：“这点小事，我去就行了。” 姹紫嫣红也说：“要多少，我们两个也去帮忙。” 孙家乐想着做实验肯定要不少沙子，他说：“越多越好。” 于是第大憨和两个丫鬟去了，没一会，三人各自呼哧呼哧扛了一袋子沙子回来， 孙家乐提议，可以把两老头喊来一起搞实验，炼制毒药的时候需要控制温度，两个老头应该有经验。 听说要搞事情，两个老头劲头十足，立刻参与进来。 肖晨曦不顾腿伤，和他们一起研究高温炉的问题。 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开启了大邺国的制造玻璃大业，几个人开始了第一步。 孙家乐问过肖晨曦：“为什么不制造塑料用品？” 肖晨曦和他一起分析了一下，塑料的原料来源于石油，那太难搞了。但是制造玻璃的沙子到处都有。 这边在研究玻璃的时候，京城因为一件小事，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天，爱生楼的伙计一大早就忙碌起来了，他们也要搞事情了。 他们在门口的墙上贴上一张纸，大红纸上面写满了字。 贴好以后，其中的一个又拿出一面锣，使劲敲了几下。 敲锣就是告诉大家这里有热闹，门口很快就来了一群人。 “小伙计，那纸上写的什么啊？”有人好奇地问。 小伙计不识字啊，但是他知道大致内容，杨行云已经告诉他了。 “我们店家说了，像我们酒楼这样的美食，必定是许多人都很喜欢的，对不对？” “那是肯定的啊，谁不喜欢你们酒楼烧的饭菜啊！”有人附和道。 “我没有钱，吃不起，每次闻到那个味道都要流口水，为了这个味道，我特意从这里绕路呢。” 这话说的大家哈哈大笑，伙计也笑了起来。 伙计敲一下锣，大家又静了下来。“我们老少爷们能没事出来吃个饭，可是家里的女眷们却没有那么自由，她们大部分人可吃不到。对也不对？” 大家一想确实是这样，不是一直这样的吗？ 大家闺秀，小媳妇，老娘们，有几个上大酒楼吃饭的？ 看大家都认同这个观点，伙计说了：“我们店家说了，为了造福百姓，让所有人都能吃上我们酒楼的美食，从明天开始，我们实行送菜上门活动。” “请问伙计，什么叫做“送菜上门？” 这个问题，伙计很快给出了解答。 第189章 隐形大富翁 据伙计介绍，爱生楼的送菜上门利民举动有两个： 第一种，顾客可以来订菜，怎么烧，什么时候烧自己定好，到时间点，店里派人把烧好的菜送到家里。 第二种，顾客看中了哪道菜，可以用更方便的方式。他们把厨子雇到家里去烧这道菜。 第二种方式，食材可以自己准备，也可以店里面准备好带去。 至于银子，按照烧菜功夫和食材算，主家和也可以额外打赏厨师。 为了保证酒楼自身的营业情况，每天能上门烧菜的厨子数量有限，需要大家提前预定。 包括菜式都要提前和酒楼说好，这也才酒楼才能坐好准备。 两种方式都很便利，大家可以任意选，保证让大家可以吃到大酒楼的饭菜。 话音刚落，大家就欢呼起来，怪不得爱生楼能成为京城第一酒楼，都是做生意，可是人家这生意，做到了顾客的心里去了。 当天下午，就有几个大户人家来定厨子，约好第二天上门烧菜。 第一天试营业，酒楼就允许出去三个厨子，于是先来的先定好，后来的就预约。 “他们是不是傻，这样大家都在家自己烧，谁还到酒楼来？”有人质疑。 事实上，推行这种策略以后，酒楼里面的生意反而更好了起来，他们招募了更多的人手进来。 更多的厨子走进了那些非富即贵的人家，家里每个人都觉得生活越来越美好了。 这一举措，不仅女眷们喜欢，也得到很多官员的支持。 以前三五好友相聚，出去酒楼机会多了，会被同僚背后蛐蛐，现在把人约来家，也一样可以喝酒谈天。 尤其是家里有妻管严的官员，他们也就是馋嘴，想吃点和家里不一样的菜式，妻子总怀疑他们出门不干好事。 现在好了，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放心让他们吃喝。 其实皇上听说这事，也随波逐流，喊厨子进宫给烧了几次菜，据说吃得很满足很开心。 “三皇子此行为，不仅为女眷们提供了福利，还促进了社会和谐，该赏！” 因为皇上的这个举动，更多的权贵加入了这种行为，雇佣厨子入府烧菜一时成了京城风气。全国各地的酒楼也不甘落后，争先恐后地推行这些举措。 送饭菜上门的行为同样得到了大家的欢迎，只要酒楼不打烊，顾客都能让人把饭菜送到家。 只要你掏出银子，热腾腾的饭菜就能送到你面前，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啊！ 更多的厨子被派往各个大酒楼，更多的钱流入相应的账户。 有的人已经是个隐形大富翁，可是她自己却不知道，还在天天为挣银子儿发愁。 她每次出的菜谱和出的点子，都有相应的报酬，她也因此拿到了几百两的银子。 “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穷死了，真想自己出去做生意！”有一天，她对着姹紫嫣红说。 “姑娘，你可不能出去，外面太危险了！”两个丫鬟劝她。 “我也知道啊！我想有钱了就离开这个地方，可是我又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去挣钱！矛盾哦！”她仰天长叹！ 她不知道的是，就是她要离开的想法，导致有人不敢让她快速成为富婆了。 “天灵灵地灵灵，让我当个富婆行不行！”又一次，她双手合十对着老天爷祈祷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多么相信老天爷，只有身边人了解，她经常用手指着老天骂。 “砰！”一声巨响，把肖晨曦吓得跳了起来，“妈呀，老天爷作出反应了！” “奶奶的！你个龟孙子，又把我的炉子烧炸了！”孙家乐灰头土脸地从药房跑了出来。 这一段时间，他的胡子都不用刮了，眉毛也一直在更新。 白夜行和燕随风骂骂咧咧地出来了，眉毛胡子都肉眼可见地黑了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返老还童了呢。 孙家乐赶紧跑到肖晨曦身边，他实在是怕两个老头会把他打死。 这已经是他烧炸的第三个炼药炉子了。 如果这不是肖晨曦叫做的事情，白夜行早把孙家乐揉成一团，扔进炉子里烧了。 肖晨曦她盯着孙家乐那黑乎乎的脸庞，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她想到西游记，孙悟空被放进炼丹炉练成火眼金睛，当时好像也是炉子炸了吧？ 现在的孙家乐，火眼金睛没看到，看到一对白眼珠子，在黢黑的脸上骨碌骨碌。 孙家乐虽然没有成功，天天乐此不疲。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觉自己好像还是在上学，，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研究的事情，很适合他这个宅男。 “肖晨曦我告诉你，融化了，你看！”他端出一点点融化了的石英沙，献宝似地给肖晨曦看。 肖晨曦看了一眼，扯着孙家乐的胳膊又蹦又跳：“哇，孙大哥你太牛了！我们离成功不远了！” “可能需要更多的炉子！质量好点的！”孙家乐提条件了，白夜行说了，再把炉子烧坏就弄死他。 肖晨曦找了凤逸轩，让他叫魏叔在外面打听打听，能不能帮她买到质量好的炉子。 凤逸轩答应了，如果不答应，惹她不开心，不知又会出什么意外。 上天派这么一个人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帮他的，还是来克他的。 吃过晚饭，肖晨曦很是苦恼地说：“我们得想办法挣钱呢，家里没银子了，可动用资金不到50。” 自从来到这个家，她就成了个管家婆。 一开始魏叔在家，还能用猎物去换点钱来用用，现在魏叔也不知在外面忙碌什么，就不怎么回来了。 她卖手串的钱，卖菜谱的钱都补贴了家用。王南归以前还能补贴些，现在也好久不来了。 本来一大家子人，吃穿用度都很大，自从大憨来了以后，家里的粮食蹭蹭蹭往下掉，很快就得买。 这些体力活都是大憨去做，他确实吃得多干的多。 现在，家里一个负责挣钱的人都没有，肖晨曦愁死了。 “我明天去卖药，”白夜行说，“或者我和师弟去开医馆。” 肖晨曦说：“开医馆的钱都拿不出来了，米没有了，油没有了。笔墨纸都快用完了。唉！咋办呦！” “还是要把玻璃做出来，这个肯定能挣大钱。能不能当一个富婆，能不能过上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日子，就靠它了！” 她昂着头指着东方说到：“你们几个继续研究！我看到曙光了！” 回头一看，就剩她自己了。 姹紫嫣红忙着和大憨一起收拾锅碗瓢盆，其他人学习的学习，研究的研究，棒槌都跟着走了。 “也不知道捧捧场，至少吆喝吆喝！又让我唱独角戏！” “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对白总是自言自语，对手都是回忆……。” 她索性自己唱了起来，唱着唱着突然又伤感了起来。 情绪是具有感染力的，她这一伤感，影响力就大了。 第190章 曲中人 那忧伤的歌声飘在小院的夜空里，大家硬是听歌听出了一丝愧疚感，觉得刚才不应该都走了，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忧伤歌曲的杀伤力，那是相当强的，一首《独角戏》把大部分人都带入角色。 听懂的人会入了心，听不懂的人，也至少入了耳。 “肖姑娘唱唱可真好听啊！”大憨直白地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大部分人听到的，是大漠孤烟直的孤独寂寞感，他们也不由地想： 她哪来那么多这么煽情的曲子？哪来那么多伤秋悲春？ 肖晨曦自己也唱入心了，本来是唱着玩儿的，结果就那样慢慢地走了进去，进入了过去，进入了回忆。 回忆啊，不仅在歌里，在心里，也在梦里。 晚上睡觉时，她总是做梦。 一会儿在老肖家，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很繁华的地方，一会儿又独自待在旷野。 早上起来的时候，肖晨曦顶着一双熊猫眼，看起来就没有睡好。 大家更愧疚了，昨晚真的应该听她把话说完的，至少演演戏。 这一天，大家表现得特别配合。肖晨曦却兴致不高，默默地看了一天的书。 孙家乐找了个时机跑来，神秘兮兮地问她：“你是不是有个人忘不掉啊？还是被渣男伤过心？” 肖晨曦没好气地说：“何止是伤过心，这条命都是被他送掉的！” “啊！这么惨啊！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八卦之心呢？”孙家乐眼巴巴地看着她。 肖晨曦三言两语，把渣男嫌弃她家攀上高枝，和三姐推她坠楼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男人，靠不住的！”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孙家乐啧了一下嘴：“啊，这么惨啊！怪不得唱歌唱出真感情呢！没看出来，你居然也是恋爱脑！” “算不上恋爱脑，只是在该谈恋爱的年龄谈了一场，没成功而已。” 肖晨曦其实已经走出来了，男人不是生活中的必需品，银子才是。 孙家乐想了想说：“我唱一首我很喜欢的歌送给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快点唱！” 孙家乐清了清嗓子，顺手从旁边拿起一根小棍子当话筒：“下面这首歌，送给肖晨曦大妹子。”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不知不觉，孙家乐泪流满面，他也唱进去了。 没有人的过去是可以笑着回忆完的，那些伤，那些痛，还有不可言说的不堪，都是能自己体会。 院子里响起两个人不停的重复：“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到这鬼地方以后，这是第一次如此畅快地面对内心，抒发自己的情绪。 孙家乐以为自己是来安慰肖晨曦，其实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救赎。 他们唱了一首又一首，开心的，伤感的，无厘头的，想到什么唱什么。 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也没有人能融入他们，这时候，他们两个有着自己独特的世界。 两个人哭哭笑笑，疯疯癫癫了好一会，终于平静下来。 很奇怪，往天凤逸轩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心里都酸溜溜的，可是今天，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的听着，听他们唱歌，听他们哭，听他们笑，他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懂她，她也懂他，他们是知己。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能这样同喜同乐！”他默默地祈祷着。 肖晨曦心心念念的银子，在唱过《独角戏》之后的第三天夜里，终于有人送来了。 肖晨曦心里乐开了花，这么多人的开销，又盖了院子又买了家具，害得她都不敢花钱。 马上天又冷了，大家的冬衣棉鞋都得准备起来。 她已经列好了清单，就等着出发去买了，银子正好能派上了用途。 魏叔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到家发现不仅多了一个院子几间房子，还多了两个人。 大憨猛一见魏叔，吓了一跳，魏叔已经习惯了，也无所谓。 “咦，搞成这个死相，怎么好意思出去混的。”孙家乐看到魏叔，满脸嫌弃地看着他那张不成样子的脸。 魏叔觉得这个人好奇怪，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且才见面就这样说话，礼貌呢，教养呢。 孙家乐看出来了，魏叔根本就没有认出来他是谁。 他们两个现在年龄差不多，孙家乐直接嫌弃的说：“你个植物人，居然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一听这话，魏叔的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他膝盖打弯就要跪下。 “别别别，我不喜欢这些跪来跪去的事，麻烦得很。”孙家乐一把扯住魏叔。 魏叔的脸上，留下了一行泪，那时候，他命悬一线，是这个人救了他，救了主子。 这个人不停地给他用药，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用尽办法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只是，那时候他们待的房子黑黢黢的，他没有看清孙家乐的脸，但是记住了他的声音。 而且只有这个人才会喊自己“植物人”，魏叔不知道什么人是植物人，以为那是专门给自己取的名字。 孙家乐一把扯住他，“兄弟，有话好好说。” 他仔细看了看魏叔的脸，然后说：“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想一想要张什么样的脸，我保证让你满意。” 魏叔不相信地看着凤逸轩，看到自己主子点了点头，他眼里的开心都要溢出来了。 孙家乐又说到，“那只眼睛也休息好久了吧，可以叫它出来工作了。” 魏叔还没有听懂，肖晨曦就蹦起来了：“你真能治好魏叔的眼睛，还要给他整容？” “切！他这是白内障，应该是受伤影响的，问题不大。”他查看了一下魏叔的眼睛。 他又嫌弃地看着那脸：“本来脸上就有那些疤，我叫他不要毁容，他非要啊！现在还得我来善后。” 魏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不仅能恢复容貌，还能把眼睛治好。 肖旭阳和肖晨曦一人一边，拽着他的胳膊在那里欢呼了：“哦耶！太好了！” “不要高兴的太早！”孙家乐看他们那样子，又继续说道。 嗯？什么意思？这话一出来，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啥意思？孙大哥你说清楚啥意思？是不是治不好？”肖晨曦急了。 “哦，我是说不要高兴太早，因为他的嗓子也不是不可逆的。” 这一下，凤逸轩都惊住了，他上下打量着孙家乐，好像在问：“你这么能的吗？” 第191章 浴火重生 孙家乐好像猜到了凤逸轩的心思，他得意地挑挑眉毛，撇了撇嘴。 “放心吧！这对于我来说都是小事。开胸破肚我都不在话下，何况这些问题。”他轻描淡写地说。 这居然是小问题？白夜行和燕随风对视一眼，都觉得孙家乐有点说大话。 他们也尝试过的，却也只让是把魏叔中的毒除了，别的他们根本没有办法。 “你们可以怀疑我的长相，但是别怀疑我的专业能力！要一张什么样的脸。画出来给我看看就行。” 孙家乐本来就是行业内的顶流，是业内的有为青年，如果不是命运作弄，他现在应该是功成名就了吧。 “到时候需要你打个下手！”孙家乐提前和肖晨曦说好，“这两天不要出门，不要受伤！” “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肖晨曦手过头顶，行了个礼！ 孙家乐看她这样，忍不住摸了她一下头。 肖晨曦傻呵呵地乐了，抬头“嘿嘿”笑了起来。 凤逸轩看不下去，他把肖晨曦拉过来说：“正常点！” “正常不了一点点，我开心得都要疯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看，歌声就是心声。 夜里，凤逸轩和魏叔长谈，后半夜，院外的树梢动了动，有人影快速来到房间，又极速往远方而去。 第二天，孙家乐就着手准备给魏叔动手术，魏叔不知道想要把自己整成哪样。 按照他的说法，熟悉的人不能整，陌生的人他想不出来。 最后肖晨曦画了几张图，个个都是现代男明星，让他们挑选一张脸。 魏叔随便看了看，没有发表意见，凤逸轩指着长相相对普通一点的那张说：“就是他了！” “你怕魏叔比你帅？”肖晨曦的眼睛亮得像800度的大灯泡，看着凤逸轩。 魏叔看着凤逸轩，主子居然有这样的心思？那自己确实不应该超过他，他也指着那一张。 三个手术不能一起做，不然太累人了，他们决定先做声带和白内障手术。 这两个部位都是由受伤引起的，如果救治得及时，根本都不会落下残疾。 不过和残疾比起来，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人不能有太多的贪欲，不然会有尝不尽的苦痛。 魏叔原本以为，这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现在突然被告知了这么大的惊喜，他愿意试一下，最糟糕也不过是保持原样而已。 “到时候让我师父和你一起，那样就不会太累。”肖晨曦建议。 孙家乐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 “到时候你帮我就行了，其实我一个人也行，但是有个帮手会更好。” “你是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些医疗器械吗？”肖晨曦只能想到这一点。 孙家乐又摇头：“我的那些东西，有的他们已经见过了，其它的迟早会拿出来用。”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帮你？” “我是怕那个智障医药箱，它到时候突然出现个匪夷所思的东西，我怎么解释？” 肖晨曦想想也是这个理，孙家乐可以拿出许多年东西，但是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拿出来。 就这样手术过程中，只有孙家乐和肖晨曦两个人忙碌。 肖晨曦集大家之长，对于中西医都有所了解，她理论上许多东西已经很透了，但是没有实践过。 平时，孙家乐也让她拿小动物练过手，简单的动刀子，她也能将就。 但是关乎别人一辈子命运的事情，还是要等技术成熟了再去尝试，不然害人害己。 孙家乐还是有先见之明的，那个药箱就像段誉的六脉神剑，偶尔有用，偶尔失灵，有时候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东西。 手术两个时辰之后，魏叔好像有要醒来的迹象。 “先治眼睛，他就无法看到这个智障。”孙家乐无奈地拍着那个箱子。 手术之前，孙家乐就考虑好了一切，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大夫，他考虑得很全面。 为了保证效果，他们硬是到了第八天，才彻底拆除魏叔脸上所有的纱布。 当魏叔用的是两只眼睛眼前的一切，他觉得世界都明亮了很多。 看着镜子里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他摸了又摸，觉得像在做梦。 “在做梦吧！不可能啊！这是我吗？” 这时候，所有人都围在魏叔身边，他们都想见证这神奇的一幕。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有点沙哑，有点发颤，有点犹豫。 大家都惊住了，魏叔也没有反应过来，他虽然不能说话，但是经常习惯性地自言自语。 以前他也这么做，只不过别人听不到，可是今天他能说出来了。 他和大家面面相觑，第一个对他点头的当然是孙家乐，他最有发言权。 肖晨曦打趣到：“我看以后还有谁说你是怪物，天下哪有这么好看的怪物哦！” 肖旭阳可开心了：“魏叔，魏叔！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喊你魏大哥了，你这么年轻帅气呢！” “哈哈哈！”大家被他的说法逗笑了。 “那不行，治好了脸却降了一个辈分，不划算！”白夜行开玩笑道。 当天，小院里像过节一样，他们烧了满满一大桌菜。 “让我们庆祝魏叔得到新生，从此以后，我们的生活会更美好，挣得银子也越来越多！” 肖晨曦时刻不忘初心，牢记挣钱大计。 魏叔又要出门了，外面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现在他再也不怕被那些人找到了。 行事更方便了，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 出门前，孙家乐一再叮嘱：“目前不可过多说话，过度用眼，能不说就不说，能闭眼就不看。” 魏叔开心的像个孩子连连点头，这一次，他是在大白天光明正大地走出去的。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他却已经不再是那个怪物啦！ 经历过这么多苦难，他凤凰涅盘，浴火重生了！ 正如肖晨曦所说，他获得了新生，就连空气好像也比以前甜了很多。 人来人往，既是人生路上的常态，也是水东城通往各地大路上的常态。 有人走出了这个小镇，匆匆匆去往远方，也有人满怀期待，再次来到了这里。 第192章 预感不妙 在即将到达苏里镇的大路口，两辆马车正在徐徐往镇子里面而去。 一个英俊后生骑着马，旁边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旁边。 后面的那辆马车里，梅夫人拿出了那两张画像，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抚摸着肖旭阳的画像，眼里温柔如水，这个没见面的孩子，一眼就看出是梅家的孩子啊。 孩子们在这里，说不定自己的儿子也在这里，她想当面问问儿子，为何这些年不回家？ 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梅夫人手里的画像没拿稳，一下掉到地上。 丫鬟婆子们赶紧去拿，没想到一阵风吹来，那画像居然就被吹到了地上去了。 “快停车！快停车！”梅夫人急坏了，车夫也立刻停下车来。 还没等他们走到画像掉落的地方，王南归和曲子才正好打马过来，马蹄子差点踩到画像。 两个人停下马来，曲子才看着画像惊讶地喊道：“南归兄，快来看。这不是你的小媳妇吗？” 王南归伸头一看，正是肖晨曦，他也感到奇怪：这些人为什么有肖晨曦的画像？ 他立刻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拿起画像，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 丫鬟柳枝正好走到他们身边，听到他们的对话，心想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正愁找不到人，这么巧就遇到了两人，她上前问道：“两位公子认识这画像上的姑娘？” 曲子才正要说话，王南归拉了他一下，不冷不淡地回答道：“不认识！” 他上马走了，曲子才不明就里，也跟着走了。 那丫鬟把画像拿回来，又小心翼翼擦了上面的灰尘，这才递给梅夫人。 梅夫人看到画像没有受损，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到柳枝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开口道：“有话就说吧，我听着呢。” “老夫人，这画像上好像是刚才那位公子的小媳妇。可我问的时候，那个公子却说不认识。” 华温言本来跑到前面去了，看到梅夫人的马车停下来，便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正好听到了这话。 路边有一队人从苏里镇出来，华温言彬彬有礼地拦住一个路人问道：“这位兄台，打扰一下可以吗？” 那人看他们一行人言行举止不俗，说话也温文尔雅就说道：“不知有什么能帮到小兄弟的？” 华温言问道：“在下有心结交那两位公子，慢了一步没赶上，不知去哪里找他们？” 他指着前方骑马远去的王南归和曲子才两个人说。 那人还没说话，旁边的人就哈哈笑着说：“那两位谁不认识啊。一个是水东城最有名的纨绔王南归王公子。” “另外一个是烟霞镇，也就是我们镇上的纨绔，曲家公子曲子才。” 华温言一副恼的样子继续到：“如果去拜访两位公子，也不知带什么东西给两位嫂嫂比较合适。” “曲公子还没有成亲，王公子有小媳妇了，就是那个肖姑娘啊。”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华温言还想问问，就听前面有人喊：“干什么呢，磨磨蹭蹭地，快点跟上啊！” “来了！来了！”一群人风风火火走了，去追前面的人。 梅祭酒和华老太傅在前面等着，看到华温言回来，都看着他。 “祖父，根据孙儿探听到的消息，那姑娘姓肖，是水东城王家公子的小媳妇。”华温言神情复杂地说。 梅祭酒一愣：“孩子这么小就嫁人了吗？”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华老太傅也觉得不可能。 华温言也不清楚，只能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几位长辈。 几人一商量，决定还是先回到水东城，谈谈情况再说。 不管怎么说，至少是有点头绪了，说明那姑娘确实是在这一片。 那边曲子才看王南归心情不是很好，他问道：“你为什么说不认识你小媳妇？”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本地的，他们来路不明，突然来找小师妹不知是什么目的，我们得谨慎点。” 王南归眉头紧锁，他预感不妙，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曲子才一听：“还是你想得周到，只是他们都找到这里了，找到你小媳妇恐怕是迟早的事。” 王南归一听确实是这样，他勒住马对曲子才说：“那边酒楼的事情我就先不去了，我得先去提醒小师妹一下。” “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又要让我单独去面对那些复杂的生意。”曲子才嘴里抱怨着，行动上却没有半点犹豫。 “快去快去！不要让你小媳妇让人抢走了！” 王南归提醒他：“下次不要说她是我小媳妇，我们已经退亲了。你以后喊她肖姑娘就行。” 曲子才一边嘴角往上边一扯，睨了他一眼说道：“言不由衷，每次我喊的时候，你明明很开心。” 对于这个说法，王南归并不否认，他确实心存妄想，但是现实摆在这里，他也就剩个自欺欺人了。 “我还怕对她名声有碍。”在曲子才面前，王南归并不隐藏自己的小心思。 他更清楚地知道，不该有的情绪只能深藏于心，不是自己的缘分是强求不得的。 两个人一夹马肚子，分道扬镳各忙各的去了。 王南归并不知道，他去找肖晨曦的时候，有人已经往他家里去了。 华温言先找了个地方让大家落脚， 梅祭酒和华老太傅带着华温言一起商量事情，但是梅夫人等不及了，她一心想要先找到两个孩子。 她也不和梅祭酒他们商量，自己带着两个丫鬟两个婆子，一行人前往王家大院而去。 几人一路打听，发现问王家大家分不清，毕竟水东城里姓王的不止一家。 可是只要提到他家有个姓肖的媳妇，大家马上就知道是谁。 很快她们就到了王家门口，柳枝上前拍门，小厮打开门，一看外面好几个人，都是面生的，很是奇怪。 “请问，你们是来找谁的？”小厮好奇地问道，这一群人和肖莲花他们看起来就不是一个等次的。 “还请禀告一声，我们是肖姑娘的家人，今日特意来访。”柳枝自我介绍。 小厮一听赶忙说：“你们是少爷小媳妇的家人？” 柳枝点点头，小厮喜笑颜开地说：“太好了，你们等一下，我去告诉老爷和夫人。” 说着他一溜烟就跑了，那股兴奋劲好像比自己媳妇来到都开心。 王南归他爹正好在家，一听小厮通报，赶紧和秋娘一起迎了出来。 “不知贵客今天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进！”王耀祖可太高兴了，那个臭小子的好运气终于还是来了。 大家到了王家堂屋，分宾主之位坐好，下人立刻端来各种各样的茶点瓜果。 “那臭小子呢？肖姑娘家来人了，怎么不见他出来？”王老爷问道。 有小厮赶紧站出来：“回老爷话，少爷今天不在家，他和曲公子一起看生意去了。” 看着眼前的人，穿着言行举止都不是一般人，他在外面闯荡多年，知道礼节不可废。 “不好意思，这可是我们家失礼了。”王老爷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梅夫人觉得也无所谓，他们主要是来看自家姑娘。 她端着茶杯说：“我在路上已经遇到王公子了，现在就是来看看他媳妇的，让她出来相见就行了。” 第193章 找上门 听了梅老夫人这话，王老爷和秋娘相互看了一眼，都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秋娘问江金娣道：“肖姑娘来我们家了？我怎么不知道？这臭小子，这么大事居然瞒着我！” 江金娣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啊？肖姑娘从没有来过我们家的。” 梅夫人一行人听了，就有点摸不着头绪了，难道他们找错人家了？ 既然都嫁人了，为什么还喊肖姑娘？ 而且，什么叫做从没有来过，难道是各地风俗不同，她很迷惑。 她问秋娘：“请问夫人，女子成了家，不是都应该住在夫家的吗？” 秋娘听了更是一头雾水：“你们不是来商量他们两个亲事的？” “他们没有成亲？”梅老夫人一脸错愕。 秋娘更迷惑了：“你们不是来商量亲事的？大家都知道肖姑娘是我家归儿小媳妇，可是肖姑娘自己一直不愿意啊！” 原来还有这事在里面，她们哪里知道啊。 梅老夫人那个悔啊，今天是自己莽撞了，没有打听清楚，冒冒失失就来了。 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秋娘心里有数了，这些人估计都不认识肖晨曦，至少对肖晨曦不是很亲近。 秋娘瞬间冷了脸：“你们到底是肖姑娘的什么人，居然不知道她有没有成亲？” “怪不得，大家都说肖姑娘是个苦命的，家里人都不待见她。”江金娣也看不下去了。 王老爷起身：“我看这些人就是骗子，谁家连自己孩子有没有出嫁都不知道的？” “肖姑娘也是倒霉，没爹没娘就够苦命，这样的人还有人来行骗。你们走吧，不然我报官了。”秋娘很生气。 这是明晃晃地赶人走了，就连一句客气话都没给。 梅夫人他们听了这话，臊得无地自容，在王家众人的冷眼中，带着人匆匆离去。 梅夫人因为太感情用事，一上来就闹了个大笑话出来。 她都没有确定肖晨曦是否是他们找的人，就以家人相称，更糟糕的是，还以娘家人的身份找来。 她自己没脸，却还怪王家人：“没结婚也好，这样的人家，如此没礼数，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我们要是没来，她嫁给谁我管不着，可现在我们来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不能自己决定，嫁到这样的人家，我坚决不同意。” 梅老夫人气呼呼地说着，好像要把刚才受的委屈吐干净。 “老夫人，肖姑娘自己好像也不同意。”柳枝说。 “反正这事她自己说了不算，嫁什么样的人得听我们的。”梅老夫人心情糟糕透了。 她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句：“就知道会带来没用，倒霉催的，扫把星！” 她没有明说谁是扫把星，但是从语气里可以听出心中的怨怪和不满。 回去以后，梅夫人也不敢对梅祭酒说这事，只当自己是去街上转了一圈。 天色不早了，大家长途跋涉也都很疲劳，于是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上，打算第二天去苏里镇。 山中小院子里，王南归火急火燎地赶来。 他一开始是准备直接告诉肖晨曦的，但是怕她会担心。 他舍不得小师妹不开心，就喜欢她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样子。 一路上思前想后，王南归觉得还是先告诉凤逸轩。 他能看得出来，那个地方真正做主的人就是凤逸轩。 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师父和师伯都愿意听从凤逸轩的话，说明这个人不一般。 凤逸轩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身上有一股强大气场，让人心生敬畏。 也只有涉及到肖晨曦的时候，他会表现得幼稚一点。 王南归知道凤逸轩的心思，但是肖晨曦并没有表现出来，说不定小师妹还是更喜欢这个师兄呢。 不知不觉中到了小院，王南归直接去找凤逸轩。 看到王南归，凤逸轩的第一句话就是：“最近不忙啊？” 他心里面却是想着：“如果你不忙碌，马上给你找点事，宁愿让你被钱困住手脚也，不能让你来肖姑娘面前刷存在感。” “我忙死了，哪像你天天悠闲得很，什么都不用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王南归满心羡慕根本不用掩饰。 “还有时间来这里，说明还不够忙。”凤逸轩说。 王南归一听这可真是不欢迎自己来啊，凭什么。 “你不让我来，直接说好了，讲那么多废话！”他也不示弱。 凤逸轩瞥了他一眼：“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太笨听不出来？” “我听不出来，也不想听出来。这是我师父家，我想来就来。”王南归也来气了，这真是不把自己当一家人了。 凤逸轩一听，是自己不知好歹了，王南归说得对，这是他师父家，也就是他的家。 搞了半天，自己是寄人篱下呢！ 他清了清嗓子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说：“今天来找我吵架呢？” 王南归这才想起正事来，“都是你叽叽咕咕差点误了大事。我看到有人拿着画像，在找我小媳妇呢。” 空气瞬间就凝固了起来，凤逸轩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了。 “有没有打听清楚是什么人？他们想要做什么？”凤逸轩一脸冷肃地问道。 王南归想了想然后说：“听口音不是本地人，有点像京城口音。好多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就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凤逸轩没计较那句小媳妇。 两个人在一起琢磨这一行人的来路，结果是他们也不知道。 肖晨曦作为一个富坑村的人，按道理说不可能和外面的人有什么联系。 现在有人找了来无非两种情况： 第一种，那些人可能是找错了，他们要找的人应该和肖晨曦很像，但并不是本人。 第二种，肖晨曦外祖家的人，现在找上门来了。 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那么这些人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是善意的还是别有目的？ “还是先不要让他们见面比较好，防止他们对肖姑娘不利。”王南归建议道。 凤逸轩觉得这也不是长远之计，“既然他们找到了这里来，那说明他们手中多少有点信息。瞒不住太长时间。” “那我把小媳妇带走，到我们家庄子上去避一避，那里比较偏僻，一般人找不到她。” 王南归想的是，能避一时是一时，等看清楚情况再说。 凤逸轩横了他一眼，王南归的算盘打得，他都听到噼啪响了。 “不行，她不能离开这里，这是她的福地。”脑海里出现的却是，肖晨曦指着他说：“他才是我的克星。” 王南归知道，肖晨曦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大家都认为这里就是她的福地，除了这里别的地方都危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留在这里好了，你可要保护好她。” 王南归也是纳闷了，这真是个不解之谜，为什么肖晨曦每次离开这里都会出事。 最后两个人定下来，就让肖晨曦待在这里，暂时不告诉她。 凤逸轩又把白夜行和燕随风喊来，听说可能会有人对肖晨曦不利，两个老头立刻严阵以待。 “把门涂上毒药！那一条小路两边都放点迷药，让他们闻到就不能动。” 白夜行开始出馊主意，其他人听了都摇头：“如果真的是曦丫头的家人，误伤了怎么办？” 第194章 姻缘线 燕随风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师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能想出来。 他们是有毒药，可也不是那么用的，毒药的作用主要是防身，尽量不能去害无辜的人。 “这几天我们要谨慎点，不能让他们姐弟俩个出门去。”凤逸轩说。 真到了这里，凭着他们几个的功夫，三五十人都不在话下，何况外面还有暗卫。 “那我也要留下来，帮助你们！”王南归说得情真意切。 他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这段时间他很忙，都没怎么和肖晨曦见面。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他想赖两天是两天，多点机会总能多培养点感情出来。 两个老头不参与这事，凤逸轩和王南归这两个孩子都是好的，肖晨曦选谁他们无所谓。 肖晨曦的姻缘线，目前看来牵在王南归手上几乎是没有可能了，只是那孩子还不死心。 一个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一个是兄弟家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不能偏向。 “不用那么多人，你还是多挣点银子，给她以后安身立命。”凤逸轩一副我很为肖晨曦考虑的样子。 两老头心想：论心机，自己这徒儿还是玩不过凤小子。 到最后，挣得钱给了肖晨曦，还不是等于给了他凤逸轩。 王南归知道自己没用机会留下来，凤逸轩处处防着他和肖晨曦接触，他也不是不知道。 “行行行，我继续当我的牛马，你说了算。”说着他就起身往外走去。 肖晨曦正好在院子里翻晒草药，看到王南归从凤逸轩那里出来，很是惊讶。 “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啊？你都好久没来了，今天我亲自动手烧饭，你吃过再走。”她高兴地说。 有了姹紫嫣红以及大憨，肖晨曦都不怎么亲自下厨了。 今天她正好想吃水煮肉片，准备自己动手做一点。 王南归正想答应，屋里传出凤逸轩的咳嗽声。 “小师妹，改天吧。我今天有事忙着呢。改天你请我好好吃一顿！” 说着，也不等肖晨曦回应，牵了马就走了。 肖晨曦看着王南归远去的背影，感慨：“师兄也太忙碌了，看起来都消瘦了呢。看来是缺个知冷知热的可心人啊！”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他人都看出来王南归的心思，她却觉得那一句句小媳妇就是调侃而已。 凤逸轩听了肖晨曦的话很生气：你有心思考虑别人的冷热，还不如考虑自己是否能安然无恙吧！ 小镇故事多，大家都司空见惯的，也就平常了。 华老太傅他们一行人很快到了苏里镇，他们决定慢慢寻找，总能找到那个肖姑娘。 梅老夫人本来身体就不好，加上舟车劳顿，又因为去王家的事情而心情不好，到了苏里镇就病倒了。 梅祭酒不放心夫人，就留在客栈里面陪着她。 华老太傅和华温言待不住，祖孙两决定去街道上转转，期待会有好运到。 苏里镇是个不大的地方，一条主街贯穿南北，祖孙两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街道两边有许多的店铺，比不得京城里面繁华，但也是应有尽有。 两个人正在谈论这小地方的惬意生活，突然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肖姑娘！哎呀，肖姑娘在左边，左边！” 一听到“肖姑娘”三个字，爷孙两都是一惊，他们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出了惊讶：这么巧的吗？ 声音就是前面的铺子里传出来的，他们抬头一看，是一个奶茶铺子，于是抬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她正站在柜台外面，指挥着两个小伙计往墙上贴画像呢。 邱妞妞突发奇想，要把自己和肖晨曦的画像一起挂在铺子里。 这不她准备好了画像，正准备和肖晨曦一人挂一边，她觉得作为好朋友，肖晨曦肯定是赞同她这么做的。 天下事无非一个巧不巧，今天就是巧了。 华老太傅和华温言一看到那画像，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他们也想到了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们铺子还没有营业，请二位等一下啊，马上就好！”邱妞妞看到有人进了铺子，赶紧招呼道。 华老太傅爷孙两一点都不急，他们知道一个道理：事缓则圆。 都已经有眉目了，跑不出这个范围了，至少这个姑娘多少知道点他们要的消息。 见这两个人抬头看着肖晨曦的画像，邱妞妞赶紧给介绍到：“这是奶茶铺子的发起者，也是我的好朋友，肖晨曦。” 她又指着铺子里的奶茶：“她自己研制出了这美味的饮品，我要让大家都知道这是她的功劳。” 华温言见祖父面上没有任何波澜，不由心想：“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祖父依旧心静如水。” 华老太傅要是知道自己孙子所想，肯定会回他：“如水，如开水还差不多！” “哦，看来这位肖姑娘是个不一般的！”华老太傅赞赏着说。 邱妞妞得意地点点头：“那当然，肖晨曦人美心善，聪明伶俐，不然哪里配做我邱妞妞的好朋友！” “那肖姑娘也会来这里卖奶茶吗？”华温言好奇问道。 邱妞妞看了看华温言，这个男子这么问，莫不是这看到肖晨曦的美貌，一见钟情了？ 肖晨曦是不喜欢归哥哥，可是归哥哥喜欢她，时间长了，说不定他们真成了呢？ 这位公子长相和气度都不输归哥哥，如果肖晨曦跟了这样的才俊，应该也不亏吧！ 华温言还不知道，邱妞妞已经把他和肖晨曦牵了一根姻缘线。 “肖晨曦她住在山上，平时不会下山来的，除非有事。”邱妞妞告诉他们。 很好，又得到了一点信息。只不过这里的山这么多，到哪里去找呢？ 不用他们担心，邱妞妞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 就听她说：“你们是不是也想找她，我带你们去。” 华老太傅眼里闪过一丝不快，这个姑娘嘴上说和肖晨曦是朋友，却随便把陌生男子带去见她。 到时候要提醒一下那个傻女孩，可不能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 不快归不快，现在他们是求之不得，于是就接受了邱妞妞的提议。 华温言眼神看了祖父一眼，问：“要不要回去告诉梅爷爷一声？” 华老太傅轻轻摇了摇头，他觉得还是自己先去打探虚实，省的梅老头白激动一场。 邱妞妞是个干事爽快的，很快就准备好了两辆马车，带着几个小厮，还有桃红柳绿一起出发了。 她从镇上买了一些东西带去，主要是鱼还有肉。 肖晨曦他们自己种了蔬菜，所以他们不需要带。 一路往山上去，到了那个路口华温言觉得有点熟悉，这不是那天他撞到马车的地方吗？ 看来这次应该是没错了，地点也对，人估计也没有问题。 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他们的马车停了下来。 华温言一看四处都是树林，并没有人家，难道那姑娘住在树林里？ 还是说，这个姑娘在耍什么花招？ 第195章 见面 邱妞妞好像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解释给他们听：“前面马车过不去。我说要修路，奈何肖晨曦不肯，害得我每次都要走好远。” 说着就带头往前走去，华温言让自己祖父先行，他跟在后面。 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地处于山腰，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人一走动，树上就有小鸟扑嗖而去的声响。 松鼠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树上跳来跳去，它们好像并不怕人的到来，有的甚至瞪着眼睛看下面的人群。 一条幽静的小路一直通往前方，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院落跟前。 院子旁边一棵高大的糖厘子树，面上还有稀稀落落的几个果子。 树叶随着秋风飘荡，有的在空中飞舞，有的还在枝头留念，不愿离去。 华老太傅感叹：“这真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 再看到院子，三面都是悬崖，更是惊叹选址的人眼光独到。 他们还在欣赏美景，那边邱妞妞在喊着：“你们几个把东西放地上，去马车那里等我。” 只见那几个小厮都走了，只留下两个丫鬟。 看到两个人有所不解的神情，邱妞妞解释道：“肖晨曦不喜欢别人来，所以我基本上不叫他们进院子。” 华老太傅和华温言听了这话心里不由想：“她不喜欢别人来，你还把我们这来路不明的人带来。你这姑娘居心不良啊！” 邱妞妞已经亲自上去拍门：“肖晨曦开门，开门！我给你送东西来了！肖晨曦开门！” 院子里，肖晨正开心着呢，他们今天做出来了第一个玻璃制品。 突然听到邱妞妞的声音，她看了那个玻璃杯一眼：“孙大哥，你先把东西收起来，不要让她看见。” 这几天，他们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暗卫也得到指示，如果有陌生人来要发出警告。 本来大家还悬着一颗心，一听是邱妞妞的大嗓门，马上就放心下来。 姹紫去把门打开，邱妞妞说：“快把门口的东西搬进来。”说着就进了院子。 姹紫一看，后面还有两个陌生的男子，她犹豫了一下，转身看着肖晨曦。 “怎么啦？”肖晨曦一边问一边往门边走去。 看到外面站着两个人，她也愣了一下。 看到肖晨曦的那一刻，华老太傅的心差点跳出来，眼看就要迈步上前去喊一声“明月”了。 华温言见祖父激动，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才把老人拉回了现实。 “哎呀，进来吧。”邱妞妞转身对着门外的祖孙两人，一副大大咧咧的语气说道。 肖晨曦看着门口的人，望着邱妞妞：“这两位是？” 邱妞妞胡诌到：“他们两个也想学做奶茶。” “学做奶茶？”肖晨曦不相信，这两个人气质出众，儒雅随和，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商人气息。 老人一席藏蓝色长衫，浑身上下没有半丝点缀，就像一棵雪后的青松般高洁傲岸。 只是老人眼里的情绪，肖晨曦看不懂，似乎有几分激动，有几分欣喜，还有几分迫不及待。 身边的青年看起来有点面熟，尤其是那一身白袍，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知道邱妞妞和这两人是什么关系，既然人来到了家里，而且看得出来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肖晨曦赶紧往旁边让了一下。 也不知为何，肖晨曦觉得这个老人给她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好像是久违了的一位长辈。 “两位请进来喝口茶水，其它的事情等下再说。”肖晨曦把人往里面让。 天气好的时候，院子里总是摆着桌子和板凳，肖晨曦说她喜欢。 坐在院子，好比置身于大自然之中，让人有一种和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华温言先让华老太傅坐好，然后他对着肖晨曦弯腰，行了个同辈礼。 “在下华家温言，这是我祖父，上次因为纵马，不小心撞到姑娘的马车，今日特来请罪。” 肖晨曦一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怪不得看起来眼熟呢。 她也赶紧还礼，正准备开口呢，邱妞妞抢先一步说话了。 “你们两个也是的，早说来找肖晨曦好了，害得我还得编咦个理由。” 邱妞妞的做法和说法都不妥，但她是肖晨曦的朋友，华温言也不想与之计较。 他又对着邱妞妞道：“是在下没有说清楚，还请姑娘多多担待些才是。” 邱妞妞也就是嘴上说说，她巴不得肖晨曦和这人扯上关系呢。 这里院子里已经有了凤逸轩和孙家乐，如果再加上这个人，好几个男人还不够肖晨曦应付的。 这一下肖晨曦没有时间和王南归纠缠在一起了，时间长了，王南归看出肖晨曦的真面目，应该就会觉得还是她邱妞妞好吧。 “没事没事，反正都是来找肖晨曦，你们利用我也无所谓。”嘴上说着无所谓，脸色却有点难看。 肖晨曦都觉得有点尴尬，她赶紧对着祖孙两人说：“上次的事情，也都是无心之过，公子不必觉得内疚。” 邱妞妞看肖晨曦和那人说上话，她站起身：“你们有事，我就回去了。我带了菜来，你正好可以招待他们。” 肖晨曦对着旁边看了一眼，嫣红把邱妞妞送到门口。 “公子留在这里的玉佩，我一直好好保管着，这就还给你。” 她冲着肖旭阳的房间喊道：“小旭，把上次那位公子留下来的玉佩带过来。” “老人家，您先喝点水。”她看桌子还没有送茶水过来，转身看看怎么回事。 大憨正好提着茶壶过来，肖晨曦转身的时候，手一下子甩到了茶壶上。 “哎呦！”肖晨曦的手背碰到茶壶，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 院子里来了陌生人，家里所有人人都是严阵以待。 他们不知道这两个人来的目的，但是王南归那天送来的消息说，这些人是专门冲着肖晨曦来的。 他们一直悬着一颗心，在听到肖晨曦一声惊叫的时候，三道人影突然出现，挡在了肖晨曦的面前。 身后的两个丫鬟也已经出手，他们手里拿着剑，指着祖孙俩。 华老太傅看到肖晨曦被烫，一下心疼得不得了，他猛地站起来，就要上去查看。 身边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不要说华老太傅祖孙俩吓了一跳，就是肖晨曦也吓了一跳。 她直愣愣地看着面前，一圈人围着华温言和他的祖父，也就一瞬间的事，她就回应过来了。 “没事，没事。手被茶壶烫了一下。你们干什么呢？搞的像大敌当前一样。” 凤逸轩的眼里只有肖晨曦，他立刻上去就要拿起肖晨曦的手查看，肖晨曦赶紧往旁边一闪。 “帅哥，师父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想要吓死我啊！” 凤逸轩一开始并没有仔细看眼前两人，见肖晨曦不让他看烫伤的手，立刻把人先护在身后。 他本来冷厉的眼神，在看向华老太傅的时候完全呆住了。 “哎嗨嗨，”华老太傅也明白了，他微笑着说：“大家是不是误会了，我们来，就是为了上次的事情而道歉的。” 肖晨曦也说道：“哎呀，你们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有话坐下来好好说。” 肖旭阳拿着玉佩走了出来，看到大家的举动，他觉得奇怪。 他问道：“这个玉佩，有这么重要？不能还给他们吗？” 第196章 你怎么在这里? 华老太傅也很想问一问，我带个孩子来请罪，你们至于如此大阵仗吗？ 同样想法的还有华温言，他挡在祖父面前，心里想着：我们难道是多么危险的人物不成？ 肖旭阳来到华老太傅面前，把玉佩递过去：“这位爷爷，这是大哥哥留在这里的玉佩，我没有弄坏，还给你们。” 看到肖旭阳的那一刻，华老太傅眼前就出现了梅峥嵘小时候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肖旭阳的小脑袋，问道：“好孩子，今年几岁啦？” “回老爷爷的话，小旭今年8岁了。”肖旭阳认真地回道。 这个老爷爷给人一种很亲切，很温暖的感觉，他很喜欢。 “老爷爷，今天留在这里吃饭好不好？我姐姐烧的饭可好吃了，今天可以吃酸菜鱼。”他已经看到邱妞妞送来的鱼了。 “好！好！好！”华老太傅连说几个好，也不知道是答应肖旭阳的要求，还是夸肖旭阳。 肖晨曦的手只是刚刚碰到茶壶，并没有受伤，大家都是虚惊一场。 谁也没有注意到，凤逸轩的手在空中随意划了一下，树上的几个暗卫立刻提高了警惕。 今天他们还是失职了，因为看到邱妞妞就放松了警惕。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作为暗卫，一顿罚是少不了的。 “老人家，请到这边坐。”凤逸轩一改往日，主动邀请人去议事厅里坐。 “帅哥，我告诉你，来者都是客，你不要欺负老人家。” 肖晨曦还没搞清楚，刚才为何大家剑拔弩张，但是她看出来，家里人警惕性前所未有的强。 其他人看出来了，凤逸轩这是有话要和这老人说。 大家未免觉得奇怪，凤逸轩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何况两个才见面的人，又有什么好说得呢。 华老太傅心中疑惑，跟在凤逸轩身后，总觉得这身影很是熟悉。 待进得议事厅，凤逸轩看了看华温言，又看了看老太傅。 “祖父，我去门口守着，您有事喊我一声。”华温言退了出去，转身关上门。 进了房间，华老太傅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思索着，他是否见过此人。 “您请坐！”凤逸轩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两个人倒了水。 多年的磨砺，让他无法时时刻刻保持高高在上，何况，眼前的人值得他倒一杯茶。 “请问，公子是肖姑娘的什么人？”华老太傅问道。 多年官场浸淫，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的举动不太正常。 一般人见到他这个陌生人，哪怕不避而远之，也不会表现得如此自然。 “家人！”凤逸轩丝毫不犹豫地说。 “看年龄不是父母一辈，难不成，是肖姑娘兄长？”他又试探道。 “肖姑娘没有父母，我也不是她兄长，我们是一家人。” 听到这话，华老太傅心中诧异又心疼。没有父母，那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但是目前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正要开口试探，就听到凤逸轩说到：“华傅傅，您不要试探了！” 听到“华傅傅”，华老太傅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面前的茶水。 “你？你？你是二皇子？楚文栋？”这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事情。 这个称呼只有二皇子才会用，他教导二皇子的时候，因为年龄小，二皇子老是把太傅喊成“傅傅”。 有时候，二皇子调皮就会喊“华傅傅”，后来长大变稳重了，就没有再提起这个称呼。 这个孩子智商超群，学东西很快，爱问问题，了解独到。 虽然才几岁的孩子，却经常提出疑问，和太傅讨论问题。 病过一场后，华老太傅感觉二皇子学得很慢，各方面能力都不如之前。 他多么痛惜，好好一个孩子，脑子烧坏了，这是上天嫉妒他的才能吧。 “天妒英才，苍天不公。”华老太傅在皇上面前都惋惜过。 凤逸轩抬手，摘掉脸上的面具，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老太傅面前。 “二皇子，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宫中吗？”老太傅绝对没想到。 怪不得眼前的人给他一种熟悉感呢，这居然是二皇子。 凤逸轩过来，扶着老太傅重新坐下，整个过程，老太傅都是懵的。 现在看来，原来一切都是阴谋，人都不是那个人怎么还会表现一样呢。 凤逸轩点了点头，“我现在啥也不是，华太傅可以喊我凤逸轩，这是我现在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离开皇宫的，陛下知道吗？”老太傅又问。 凤逸轩凄苦一笑：“父皇应该是不知道的吧，毕竟我已经离开那个地方10年了。” 10年，那不就是二皇子掉到水里的那一年，他出事的时候，是因为和秦贵妃去竹青寺上香祈福。 怪不得二皇子回宫大病一场，晕厥之症也好了，却没有那么聪明了。 原来，不是他脑子被烧坏了，而是被李代桃僵了。 老太傅是真的震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人如此大胆，胆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凤逸轩重新戴上面具：“说来话长，等有空再和您细说，不知太傅今日前来，是否有要事？” 凤逸轩现在更在乎的，是关于肖晨曦的事情，不知华老太傅是不是就是来找肖晨曦的人之一。 老太傅沉默了好一会，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凤逸轩不知道老太傅在顾忌什么，于是说道：“听说有人拿着画像寻找肖姑娘，我们担心她的安危。” “还有别人在寻两个孩子的下落，他们是谁？想干什么？”华老太傅一下子就急了。 果然是为了肖晨曦而来，凤逸轩松了一口气。 是他们就没有什么事，华老太傅为人处世，凤逸轩还是比较了解你的。 作为大邺国的第一学者，老太傅和亲家梅牧笛都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人品也可挑剔。 凤逸轩把王南归遇到他们的事说了一下，华老太傅明白了原委，也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据我所知，肖姑娘六岁时随父母一起回到这里的老家，那时候肖旭阳一岁左右。” 知道老太傅的来意，凤逸轩主动开口。 “他们的母亲路上染病，不幸去世，父亲带着她们回到这里的爷爷奶奶家。”凤逸轩一边说，一边观察华老太傅神色。 当听到肖晨曦母亲染病去世，老太傅微垂的眼皮猛然抖动了几下，接着又平静下来。 “莫非肖姑娘的娘亲与太傅家有关联？”凤逸轩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猜想。 华老太傅没有回答凤逸轩的问题，反而问道：“凤公子是说肖姑娘父亲家在这里，今日为何不见他？” “肖姑娘父亲是富坑村肖铁桶，十几年前外出，七年前带两孩儿回老家，四年前外出时再次失踪。” 肖晨曦那点点历史过往，凤逸轩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 “七年前，确实是七年前啊！”华老太傅的嘴唇都在不停抖动。 凤逸轩递过去一杯水，华老太傅差点送不到自己嘴边。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痛，一口气把水喝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只不过，事态超过了华老太傅的预期。 第197章 确认 华老太傅和梅祭酒本来只准备找回两个孩子而已，他们不知道会遇到眼前之人。 既然今天见到了凤逸轩，他知道，有些事情恐怕摆脱不掉了。 两年前，他极力致仕，就是为了不卷入某些纷争。 可是目前看来，不仅要参与进去，恐怕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华老太傅的脸色沉痛：“不是老夫不说，只是不想揭开那份伤痛而已啊！”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刹那间就布满了悲伤，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好像瞬间老了十岁。 直面悲痛是需要勇气的，现在不能逃避，他只好揭开伤疤。 老人缓缓地说起了过去，说起了女儿女婿，说起了华温言回家说起的事情。 听着听着，凤逸轩算是彻底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他就说富坑村养不出肖晨曦这样的人，原来，她本是在家娇宠着的大小姐啊！ 至于肖晨曦怎么到了富坑村，肖铁桶怎么成了他们的父亲，这些事大家都不得而知。 “苏里镇虽不大，但是我们身处此处，老太傅是如何轻易找到这里的？” 华老太傅说起遇到邱妞妞的事情。 听说邱妞妞把肖晨曦的画像挂在了墙上，凤逸轩心里马上就对那个溜溜球起了反感。 本来，邱妞妞自作主张带陌生人来，这件事就很不地道，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的举动，真是太纵容她了。 凤逸轩心里想着，等找个时机提醒一下肖晨曦，让她不要傻乎乎地对别人好，要留点心眼子。 “开饭了！开饭了！快来吃饭啰！”肖旭阳最喜欢每天这个时候，他一喊大家都来吃饭的时候。 为此，肖晨曦还开玩笑，说给他封一个“饭司令”。 今日的饭桌上菜肴很丰盛，肖晨曦对着老太傅说：“老爷爷，您好不容易来一趟，今天我亲自下厨，你们尝一尝我的手艺。” 华老太傅那个开心啊！吃了一辈子饭，都没有今天这么开心。 他已经想好了，不管好不好吃，他都要好好夸一夸。这可是自己家的孩子的一片心意啊！ 华温言也是这么想的，等下一定说好吃，这可是表妹做的饭菜呢！ 他抬眼看了肖晨曦一眼，当年可爱的小表妹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这满含深情的一眼，被某个人看在了眼里，酸菜鱼还没进嘴，酸水就在肚子里悄悄冒出来了。 “招蜂引蝶，哼！”凤逸轩心里有所不快，表哥表妹，天生一对，这两人该不会有婚约吧？ 他心里觉得忐忑了起来，如果真是那样，自己也是没有任何立场去破坏了。 只是心中那股不舒服感越来越浓，眼前的食物都没有吸引力了。 华老太傅爷孙俩没有注意到凤逸轩的表情，他们满心满眼都是肖晨曦姐弟。 第一口菜进到嘴里的时候，爷孙俩的心情就发生了变化，本来要编织的谎言却成了事实。 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停下来夸赞，因为大家吃饭速度都很快，慢一点就抢不到菜了。 一开始，他们还有点放不开，慢条斯理地吃着，维持着优雅的餐桌礼仪。 结果看到凤逸轩都不顾形象，很熟练地抢菜，他们才知道客气真的吃不到菜，于是很快就放开了吃。 还别说，本来饭菜就美味，抢着吃更是让人有不一样的感觉，吃完了还不过瘾。 “怎么样？我姐姐烧的饭好吃吧？你看我们都长胖了，就是天天这样抢着吃出来的。” 肖旭阳摸着肚子，向华老太傅炫耀一下，他姐姐绝对是最棒的！ 华老太傅又一次摸着小少年的脑袋：“不错，真的很好吃！你们从小到大都这么抢着吃的？” “唉！才不是呢！”肖旭阳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往事不堪回首啊！老爷爷我和你说，原来我们在老肖家，天天挨打挨骂不说，哪里还有饭给我们抢，有的吃就不错了。” “要不是来到帅哥哥这里，我们两个还在受苦受难呢。多亏帅哥哥和魏叔把我们救出苦海。” 小孩子几句话，就把成长史说了个七七八八，也把华家祖孙的心里说的又酸又疼。 “您不知道，刚来第一天，我就吃上肉了，终于不用吃那猪都嫌弃的东西。” 两个孩子曾经过得是那样的苦日子啊，为什么不让他们早点找到？ 老太傅老眼里面湿润了。 “哎呀，都过去了。现在不是过上好日子了吗。往事随风，准备拥抱美好的未来吧！” 肖晨曦乐观向上，反正那些苦日子也不是她过的，她没有太大的感觉。 “你小时候也是天天挨打挨骂？”华老太傅看着肖晨曦问道。 “六岁以前的事情我都记不住了，爹爹在家的时候，我们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受罪也就三四年时间而已。” 受罪那也是原主又不是她，肖晨曦她说得云淡风轻。 她的不在意，听在别人耳中那是不一样的感觉，大家只觉得她是不愿意提起过去，听的人心里更难受了。 为了进一步确认他们的身份，华老太傅对着肖旭阳说：“听这个哥哥说，他上次把你的膝盖撞破了，你给我看看伤好了没有。” “不用看，老爷爷，那就是皮外伤不碍事的。早就好了，大哥哥给我上药了的。” “还是看看放心一点，不然我这老骨头夜里睡不着觉呢。”华老太傅哄小孩。 肖晨曦觉得他们也太细心了，对肖旭阳说：“你就给老爷爷看看。磨磨蹭蹭的，你要是害羞，我们不看就是了。”说着还转过身去。 肖旭阳最是听姐姐的话，马上就撩起了裤腿，给华老太傅看。 果然在膝盖的位置有一个黑色的胎记，和华温言那个一样。 华老太傅摸着那个胎记说：“啊呀不好，这伤处怎么结了黑疤。” 肖旭阳听了哈哈大笑，他告诉老太傅：“老爷爷您搞错了，那是我的胎记。如果我走丢了，家里面的人可以根据这个，把我找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真的是胎记？” 姐弟俩都点点头，肖晨曦说：“他那胎记很小时候就有的，现在长大点了。” 华老太傅还有什么怀疑的，这就是自己那对苦命的外孙和外孙女。 他强忍着泪花，和姐弟俩一起开心地笑了。 饭后，华老太傅就和大家告别了，临走时他问肖晨曦姐弟两：“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镇上玩，回头叫人送你们回来。” 肖晨曦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肖旭阳解释道：“我姐姐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不然她会倒霉的。” 华老太傅以为孩子说玩笑话，他只是想让梅祭酒两口子能早点见到孩子。 既然他们不跟着去，那只能是几个老家伙再来了。 他问到：“那我明天还能再来吗？” 肖旭阳指着隔壁的院子说道：“老爷爷我很喜欢您，那边院子也是我们的，您可以住在那里，住多少天都可以。” “好好好！那我以后来住在那里，你可要陪我啊！” “好嘞！我不读书的时候就去陪你。”肖旭阳一口应承下来。 大憨驾着马车，把华老太傅祖孙俩送到苏里镇，祖孙俩也没有推辞。 一路上，他们又向大憨打听了一些肖晨曦的事情。 大憨没有心眼，问什么就答什么，他别的不知道，但是知道肖晨曦不能离开那个地方。 这时候祖孙俩才知道，肖旭阳说不是胡说，而是真的如此。 “难道，是因为只能待在那人身边，她才能平安？” 第198章 真找到了 如果真的只有那人才能护住肖晨曦，老太傅觉得他们不得不入局。 “唉！我没有护住明月，总不能让她的孩子也遭遇危险吧！”老人眼眶湿润。 他们刚回到客栈，就看到梅祭酒在大厅里面焦急地走来走去，一看到他们两个急步上前来。 他拉着华老太傅，前前后后看了一遍才抱怨道：“你们两个去哪里了，可急死我了。” 早上，他们只是说出去转一转，结果一上午没有回来。 到了中午，人还没有回来，梅祭酒不放心，叫两个小厮出去找，也没有找到人。 虽然华温言是梅祭酒一手带出来的，他身手不凡，可没有见到人，还是让梅祭酒有点担心。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们好的很。”华老太傅今天是真的很开心。 梅祭酒望着华老太傅说：“你个老家伙，看起来心情不错啊，遇到什么好事情了，快和我说说。” 都是多年的至交，对方什么品性还是很清楚的。 近些年，梅祭酒和老友一样，心中有悲痛，很少看到对方有这么愉悦的时候。 “哈哈，好事，确实是好事！”华老太傅边说边拉着梅祭酒走。 “到房间，坐下来慢慢说，好事啊！” 到了房间，两个人走了进去，华温言从外面把门关上，站在了门边把守着，不让人靠近。 梅祭酒看搞得这么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好事情：“神神秘秘的，一点也不像是好事。” 进了门，华老太傅亲自给两个人都倒了水，他先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梅祭酒，一言不发。 “你个老家伙，你倒是说啊，是什么好事？急死我不是？” 华老太傅心里早就按耐不住了，他很是炫耀地说：“今天可是去蹭了一顿好饭啊！老夫这辈子也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饭！” “唉！我以为什么好事，原来就是吃了一顿饭，你至于乐成这样。你呀，越来越没有城府了！” 梅祭酒摇摇头，心里又感到失望得很。 还以为是自己想的那种好事，原来是这样，哪里算得上好事。 “哎！”华老太傅拖着长长又的婉转的音，感叹了一声！ “这个美食也要分是谁烧的对不对？那同样的东西，有的人烧起来，那吃过心情就是不错。你不懂，你不懂！” 梅祭酒看他还在打哑谜，站了起来，“再不说我走了，我夫人还等着我呢。没有时间和你啰嗦！” 华老太傅一看梅祭酒真的急了，马上拉着他又重新坐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这事还只能和你说，别人体会不到那种快乐！” 一看梅祭酒又要站起来，华老太傅说：“我吃到你孙女儿烧的饭啦！” “我孙女儿？”梅祭酒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哪来的孙女儿？ 突然，就见梅祭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华老太傅，看到对方点了点头。 “真的吗？真的找到他们啦？”梅祭酒腾一下站了起来，拉着华老太傅眼巴巴地问道，就怕对方在诓骗自己。 “真的，是真的！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好啊！姑娘像明月，小子像他爹呢！” 到这时候，华老太傅才感到一切都是真实的，前面他都觉得像做梦。 梅祭酒立刻就要出门去，华老太傅一把拉住他：“去哪呢？” “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家老婆子啊，让她也高兴高兴。” “那你要说清楚，今天不去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找他们。你马上回来，我还有事和你说。” “知道知道，你怎么这么多话。”梅祭酒不等华老太傅把话说完就走了。 “看把你急得！”华老太傅自言自语着又坐下来，呆呆地想着什么。 他的脑海里，一会儿是两个孩子灿烂的笑脸，一会儿，是凤逸轩那张熟悉的脸。 “唉！”一声叹息响起，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梅老夫人倒也没什么大毛病，主要就是旅途劳顿，再加上心情不好，所以一下子没撑住。 她正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画像，就看到老头子满脸喜色地跑到身边来，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她。 梅老夫人吓了一跳，这是咋啦？ 身边的丫鬟婆子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情况？ “哎呀！你干什么，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梅老夫人又羞又臊，多大年龄了还这样毛糙。 她也是奇了怪了，年轻时候都没有这么冲动过，这老了老了怎么还这样举动。 丫鬟婆子们暗自发笑，都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梅老夫人推了推自己夫君的，“好了好了，老夫老妻的这是怎么啦。快起来啊！” “我高兴啊！”梅祭酒像个孩子一样，眼里闪着泪花，“找到了啊！找到孩子们了！” “真的吗？在哪呢？怎么没有带来？”梅老夫人哪里还顾得夫君蹲在地上，她心里一激动，就急忙站了起来。 梅祭酒没想到夫人会突然站起来，他还是保持着半蹲的状态，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地被夫人撞了一下。 他的双手还是抱着夫人的，这一撞他就往后倒去，结果两人抱着一起倒在了地上，地板发出一声巨响。 梅老夫人趴在了梅祭酒的身上，她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惊慌之下大叫一声：“哎呀！” 梅老夫人急着起身，挣扎两下没起来，还被抱着呢。 门外的丫鬟婆子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进来一看，老夫老妻两个躺在地上，紧紧抱在一起。 “快出去，快出去！”她们自己喊着，手忙脚乱地都跑了。 老两口躺在地上是哭笑不得，找到两个孩子的激动，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摔一下，把他们多年的心结都冲散了许多。 虽然说还没有见到儿子儿媳，可是至少知道了孙子孙女儿的存在，他们的心中对未来又充满了希望。 “孩子们在哪呢？他们过得怎么样？嵘儿是不是和他们在一起？”起身后，梅老夫人不停发问。 “我不知道，听到说找到孩子，我就来和你讲这个好消息了，其他的还没来得及问。” “快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不把孩子带来看看？什么时候我能去见见他们？快去！” 梅祭酒又一阵风似地跑了，他感觉浑身都带劲，好像年轻了十几岁。 华温言又出来守在了门口，梅祭酒不明白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但是他开心。 “我就知道你马上就要过来。”华老太傅老神在在地等在房间里。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还有什么事，快说说。” 梅祭酒觉得老亲家今天说话特别中听，不管什么话。 第199章 不可能 人在开心的时候，包容性还是比平时要强一些的。 所以一个人对其他人有所求时候，要看对方心情。 在别人伤心难过时候提要求，更像是一种威胁逼迫。 华老太傅能理解老亲家老朋友的心情，于是把如何找到肖晨曦姐弟俩，如何上山，两个孩子什么表现都说了一遍。 梅祭酒听得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一点信息。 最后听到华老太傅吃饭那一段，他眼里的羡慕根本隐藏不住。 看到华老太傅得意洋洋的样子，梅祭酒狠狠心说：“你就偶尔吃一顿，以后孙女儿住在我家，我哪天吃都可以！你呢，只能想一想啰！” 这话说得可就太扎心了，而且梅祭酒还不知道，他这话也说早了，事情更不没有按照他说的那样发展。 “滚滚滚！”华老太傅气的把他往门外推。 等人到了门口，又拉住他到：“过一会再过来，我还有事和你说。” 两个老朋友就这样一辈子了，前几年大家都活在忧伤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开心的机会，可不就是要放飞心情。 梅老夫人感觉时间过得真慢啊，终于等到自己夫君了。 梅祭酒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夫人，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都翘老高。 梅老夫人听得是又哭又笑，哭得是两个孩子受罪了，笑得是马上就要见到他们了。 “不行，我得去铺子里买点东西，明天带去给孩子们，第一次见面可不能让我孩子们失望。” 梅老夫人喊来丫鬟小厮上街购物，梅祭酒也不劝阻，只要夫人开心，做什么都对。 人在忧愁的时候适合独处，但是开心快乐，还是很希望有人一起分享的。 两个同样喜悦的老人又坐到一起去了，华温言亲自给两位老人倒上了热茶，然后继续去门外待着。 “你怎么老叫孩子在门口站着，让他进来啊！”梅祭酒觉得喜事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华老太傅先给老朋友倒了一杯热茶，然后说道：“两个孩子不是单独生活的，还有其他人在一起。” “那不是很正常吗，他们那么小肯定有人照顾啊。是不是和他爹他娘在一起？” 听到小孩爹娘，华老太傅摇了摇头，眼里顿时涌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忧伤。 看到华老太傅的表情变化，梅祭酒心里有数，好心情也立刻就低沉了下来。 老太傅强忍心绪，看着梅祭酒的眼睛说：“你想知道他们和谁住一起吗？” “能说就说，不能说明天我自己去看。能的你，尽吊我胃口。”梅祭酒喝了一口茶，看着老朋友。 华老太傅也不接话，他拿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个名字。 梅祭酒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然后看到后面又出来了三个字。 空气好像突然停止了流动，整个房间落针可闻的寂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这绝不可能！”是梅祭酒的声音。 “是啊！我也不相信！但是，你觉得这种事情我会开玩笑！”华老太傅的语气无比严肃。 “他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魔怔了啊，说胡话呢！”梅祭酒真的不会相信，这简直是荒谬绝伦的事情。 “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人是真的！我们平时见到的那个，是假的！” 一语惊起梅祭酒心里的千层浪，他张口结舌地望着华老太傅。 “我没有开玩笑，几个孩子生活在一起。具体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我告诉你，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华老太傅语重心长地说，既然孩子在那里，华家和梅家只能捆绑在一起了。。 这是梅祭酒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和亲家一样，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不想参与到任何事情里面去。 但是命运的齿轮往哪边转，什么时候它开始转，开关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找到孩子们的喜悦是有的，心情在这一刻也变得有点沉重。 他们知道，前方的路可能要偏离了，原来的规划只能抛弃。 “现在还不知什么情况，走一步算一步吧！明天再说！”华老太傅安慰道。 两个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件轻松快乐的事情，多少年的一个布局，那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他们面对的，可能是非常强大的对手，前方的路，只怕是不平了。 目前毫无头绪，也只能这样了，两个老友分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梅老夫人已经回来了，适合姑娘家的，她买了一些首饰衣服裙子。 买给小男孩的，除了玩具。笔墨纸砚，还有其它的，应有尽有。 看到夫君进来，梅老夫人开心展示着东西，梅祭酒尽量表现得很开心。 他们都期待着明天的到来，有期待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眼一闭一睁，一夜过去了。 苏里镇的早晨是热闹的，在街道贩夫走卒的忙碌中，新的一天开始了。 同样起得很早的，还有客栈里面的一群人，他们一大早就乘着两辆马车，离开客栈，往山上徐徐而去。 苏里镇奶茶铺子里的墙上，肖晨曦的画像在夜里不翼而飞，别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受到影响。 望着空荡荡的墙壁，邱妞妞气的直跳脚：“这是什么事啊？我好不容易画的图，偷去有什么用？” 她闲得无聊又不信邪，又画了一张挂上去，夜里那幅画又丢失了。 “又来偷？这不可能吧！我就不信了！”不服气的她连续挂了四次，接连丢失。 邱妞妞实在想不通：“这人有病吧，这么喜欢肖晨曦，直接去找她人，偷我的画干什么？” “难不成是那天的公子，看上肖晨曦了，肖晨曦不同意，他就来偷我的画？” 看着空空的墙壁，她突发奇想：“拿笔墨来！” 桃红拿来笔墨，邱妞妞站在板凳上，直接在墙上画了个肖晨曦。 她叉着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我看你还怎么偷！” 第二天早上，她发现画在墙上的肖晨曦又无影无踪，墙皮都被人铲除了。 “真是见鬼了！”她终于放弃了这件事。 准备哪天有空到山上去问问肖晨曦，是不是她让人来捣乱的。 对于这件事，主人公肖晨曦压根不知道。 她早早起来练功，然后开始读书学习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每天，她都努力学习，感觉自己各方面都在进步。 就连大憨现在都天天在练功，那笨拙的身躯丝毫不影响他努力的决心。 肖旭阳甚至说大憨哥哥比以前年轻了，因为这句话，大憨练得更卖力了。 “咚咚咚！”晌午，小院的门又响起来了。 “来啦，来啦！”大憨上去拉开门一看，吓了一跳。 外面站了一大帮人，男女老少的。 “肖姑娘！肖姑娘！”大憨不知所措地喊着，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让这些人进来。 第200章 原主的亲人 肖晨曦正在和孙家乐捣鼓玻璃，刚才急于求进，他们又烧炸了一个炉子。 肖晨曦离得近，头发都被烧了一片，眉毛也撩掉了不少，满脸黑灰。 听到大憨急切的喊声，她伸手抹了一把脸，立刻出房间来到大门边。 看到外面的人，她一头雾水：这都是谁？从哪里？来干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夫人满头银丝，穿着紫色绸缎长裙，袖口有细小的梅花点缀。 她的头上插了一根白色的玉簪，后面的发髻用发网兜着，有翠绿珍珠点缀。 肖晨曦对于这个时代的衣服首饰并不熟悉，她只觉得这夫人穿着虽然简单，却并不俗气。 夫人的脸色略显憔悴，从额头和眼角的皱纹可以看出，她平时生活并不是很开心。 岁月留下了痕迹，却也见证了阅历。 此刻的肖晨曦不知道，外面的人看到她也是一愣。 眼前的肖姑娘十三四岁，衣着普通，头上发髻散乱，那张脸上乌漆嘛黑。 那妇人一看到肖晨曦，本来激动的脸好像沉了沉，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后面紧跟着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老者，见到肖晨曦先是惊讶地微张了嘴，很快就泪湿眼眶。 梅祭酒上来推了推夫人：“夫人，这不就是我们的孩子！” 正在这时候，肖旭阳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热闹。 一看到肖旭阳，那妇人的眼里突然就冒出了灿烂的光，一脸欣喜。 她推开肖晨曦，张开双臂就朝着肖旭阳小跑而去。 肖晨曦一个不留神，就被拨到了一边，她略带惊愕：自己这好像是被嫌弃了？ 梅老夫人还在哭喊着往前跑：“我的孩子啊！我苦命的孩子啊！” 肖旭阳吓得拔腿就跑，梅老夫人一边在后面追一边喊：“小心点，不要摔跤了！孩子你小心点啊！” 肖旭阳看她还在后面追，见白夜行站在那里看热闹，吓得跑到白夜行后面。 “白爷爷救救我！白爷爷，这个奶奶是来捉我的吗？” 梅祭酒无奈地看了肖晨曦一眼，快步上前把夫人拉住，劝慰道：“慢慢来，吓住孩子们了！” 梅老夫人也渐渐冷静下来，她刚才看到肖旭阳，情绪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确实有点失态。 华老太傅和华温言走在最后，他们看见了黑乎乎的肖晨曦，不由好笑。 刚才梅老夫人的动作，他们两个看在眼里，却也不好说什么。 “你这是烧炭呢？把自己弄这样？”华老太傅微笑着问肖晨曦。 肖晨曦还不知自己是什么样，一听这话知道自己肯定一脸灰，怪不得那个夫人不喜欢自己。 看到亲切询问的华老太傅，肖晨曦也不知怎么回答，她咧开嘴笑了笑。 她不笑还好，一笑更滑稽了，华温言憋得脸都红了，也没敢大声笑出来。 肖晨曦见这些人是这个老爷爷带来的，应该不是坏人，便放心了。 燕随风邀请大家到议事厅坐好，姹紫嫣红上了茶水点心退下。 华老太傅他们带来的仆人都待在院子里，除了凤逸轩，其他人都到议事厅来了。 这边白夜行，燕随风，孙家乐，肖晨曦姐弟。 那边梅祭酒夫妇，华家祖孙。 两批人把议事厅坐得满满当当，肖晨曦一看以为他们大人要商量什么事情，拉着肖旭阳也准备退下。 梅老夫人却一手拉着她：“你别走。”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是盯着肖旭阳，把小家伙吓得又往姐姐身后躲了躲。 肖晨曦不知道这一行人为何而来，她也不好强行离开。 梅老夫人看着肖晨曦问道：“你不认得我了吗？” 肖晨曦已经洗过脸了，那张肖似华明月的脸已经让梅祭酒夫妇确定了她的身份。 她看了看梅老夫人，摇摇头说：“六岁以前的所有事情，我都记不得了。” “我苦命的孩子啊！”一听这话梅老夫人又哭了起来. “不是六岁是七岁啊！你今年应该十五岁了！你是七岁那年丢的啊！” 难道这些人是原主的亲人？ 肖晨曦知道原主开始不是生活在富坑村，这是有人来认亲了？ 原主不是随着自己爹爹来老家的吗？怎么是丢的呢？ “你爹爹呢？娘亲呢？”梅老夫人哭着问道。 “没有娘亲，爹爹四年前不见了。”梅老夫人一听这话，更是止不住了，开始哽咽。 “夫人啦，先不要哭。”梅祭酒在旁边劝说着。 肖旭阳跑华老太傅面前，靠着老爷爷，他昨天说还来看他，果然来了。 梅祭酒瞪了老太傅一眼，就有点嫉妒这个老家伙了，老太傅得意地挑挑眉。 想着这是自己的孙子，以后还是跟自己时间长，梅祭酒也就释怀了。 梅老夫人看着梅祭酒，“你来和他们说吧。我……。”话没说完又要哭了。 肖晨曦赶紧把茶递给梅老夫人，“老奶奶，先喝点茶。不要哭，不要哭！” “好孩子，我是你嫡亲的祖母啊！”梅老夫人喝过茶，拉着肖晨曦。 祖母？肖晨曦搞不懂，如果这个是祖母，那肖老太又是自己什么人？ 在肖晨曦的不解中，梅祭酒开始说起了往事。 梅老夫人一边听，一边不停地哭。 肖旭阳和肖晨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所以，这一群都是自己的亲人？ 天啦！原来她是千金大小姐！ 他们姐弟都是落难的富贵人家孩子，却在这个地方受了这么多苦。 “怎么确定我们就是您们要找的人呢？我们在这里有祖父祖母啊！”肖晨曦怕他们搞错。 “不会错的，你和你娘长得一模一样。”华老太傅也是心里酸酸的，他的女儿，那是他的心头宝啊！他怎么会认错。 “表妹眼角上的那个疤，是我带你玩闹不小心留下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华温言也补充道。 肖晨曦摸了摸眼角，确实有一点疤痕，她还以为是那天从树上掉到狗窝里造成的。 华温言又说，“小表弟膝盖的黑色胎记，和我的是一模一样。他很小的时候，我们就比较过的。”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姑姑说过，以后凭着这个胎记就能认出对方，现在果然应验了。 “所以大哥哥，你那天给我上药，就是为了看我这个胎记啊！”肖旭阳后知后觉。 华温言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是给你上药，是无意间发现胎记的。” “看来是上天安排我们撞车，故意让我受伤？哎呀，我真是倒霉又幸运哦！” 肖旭阳的一番话，说得大家都想笑，确实是他的倒霉成就了这件寻亲大事。 “你当年可有物件留下来的？”梅老夫人问肖晨曦。 肖晨曦想了想，然后说：“我不记得了。那几年我头脑不是很清爽，这两年才好一点。” 肖旭阳点头表示姐姐说得对，“姐姐以前笨笨的，现在稍微好一点。” 两个孩子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了，他们就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梅祭酒把肖旭阳从华老太傅怀里拉了过来，摸着他的头感慨万千。 果然，人一到了年纪，心态就不一样了，梅峥嵘小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亲热过， 华老太傅看到梅家老两口抱着孙子不放手，心里既酸楚又欣慰。 华温言看出了祖父的心思，他往华老太傅跟前凑了凑。 华老太傅知道孙子怕自己难受，他拍了拍华温言的手，暗示自己没事。 他是在想女儿到底在哪里？ 如果她还活着，看到这一双儿女该是多么的幸福。 第201章 来者何人 山中小院迎来了最热闹的一顿饭。 主子就十个人，围了一大桌子，他们在饭厅里用餐。 丫鬟小厮也十来个人，他们也是一大桌，就坐在原来的那个正屋里。 两边人各吃各的，互不干扰。 还是肖晨曦有先见之明，早在京城开酒楼的时候，她为自己这里打造了两张大圆桌，现在都用上了。 饭桌上，肖晨曦简单介绍了一下家人。 梅老夫人因为身体原因，很少出门。尤其这几年，她几乎是过着封闭的生活。 凤逸轩戴着面具，不要说他，就是梅祭酒都认不出来。 梅老夫人看了一圈，暗自决定，得让肖晨曦和这些人分开，毕竟这都是男子。 一个姑娘，和一群男子同吃同住，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吃过饭梅老夫人拉着肖旭阳不放手，她有满肚子的话要对孩子们说。 肖晨曦对她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但是血脉亲情使然，她觉得应该靠近这个奶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梅老夫人有点重男轻女。 从见到肖旭阳，她这个孙女儿就不是那么受重视，梅老夫人问话也主要是问肖旭阳。 她无所谓，本来就是一群便宜亲人，何况弟弟小，被重视也是正常的。 议事厅里，凤逸轩已经坐了下来。 刚才吃饭的时候，梅祭酒还疑惑，怎么没有见到二皇子。 凤逸轩把面具拿下来，看到他的真面目，梅祭酒也是心潮澎湃，无法平静。 虽然华老太傅已经给他提了醒，但真的看到人，那种震撼还是很强的。 他们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会议桌，华老太傅和梅祭酒按照上朝时候的顺序，找到自己认为合适的位置坐好。 华温言作为小辈坐在最后，昨晚，老太傅已经和他们说了二皇子的事。 本来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参与这些事，华老太傅觉得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也没有必要避开，于是就让他一起来了。 孙家乐也被邀请来，他是许多事情的见证人，那就是不可或缺的。 门口的位置，姹紫嫣红把守着第一道关卡。 棒槌今天没来，它正跟着肖旭阳，因为它觉得这些人有点来者不善。 不得不说棒槌的第六感觉是正确的，这些人是来和它争抢小主人的。 议事厅里，白夜行燕随风和客人相互了解了身份。 “谢谢两位对两个孩子的教导，梅某铭记五内，今后若有用到梅某之时，但凡能做到，绝不推辞。” 梅祭酒发自内心地感谢这些人，所以先表了个态。 梅祭酒看着凤逸轩问道：“不知凤公子何时，因何故，落脚于此地？” 昨天凤逸轩说过了，现在他只是凤逸轩，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凤逸轩知道，这是准备说正事了，看着孙家乐。 孙家乐才不想惯着他，一个现代化的灵魂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对着凤逸轩说：“你自己说吧，回头我补缺补差就行。” 正在这时，外面的姹紫嫣红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屋里所有人提高了警惕，他们只关注眼前，有人来居然都没有察觉到。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传来，是宏远大师来了。 议事厅的大门打开，宏远大师走了进来。 看到屋里居然这么多人，他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他看到氛围还比较轻松，知道这些人应该是盟友。 白夜行和燕随风看到他来了，就往旁边让了让，把靠自己上首的位置空了出来。 宏远大师过去坐下，老太傅几人看到大家的举动就知道这个和尚身份不一般，至少比“医毒双绝”高一些。 华老太傅和梅祭酒不认识宏远大师，但是作为京都两大名流，宏远大师却是认识他们。 “阿弥陀佛，老衲宏远，见过华太傅，梅祭酒！”宏远先来了个自我介绍。 “是竹青寺的宏远大师？”梅祭酒惊讶地微问。 在这个没有传媒的时代，最常见的传播工具就是人的一张嘴，所以名声远比面孔为大众所知。 “正是老衲！” 老太傅和梅祭酒看着这阵仗，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地方，竟是高手云集。 他们很开心凤逸轩身边有这些人，也庆幸有这些人在肖晨曦姐弟俩身边。 接下来，凤逸轩，孙家乐，宏远相互补充，说着凤逸轩流落到此的前因后果。 凤逸轩的经历让人唏嘘不已，华家祖孙和梅祭酒听到了也是内心不平静。 天之骄子落到这个地步，那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吗？ 再有能耐的人，一旦被人盯住成为猎物，那就时刻有被猎杀的危险。 哪怕是天潢贵胄，贵为皇室最为有才的二皇子，也逃不脱被设计被谋害的命运。 这个在他还没有出生就设下的陷阱，就捕捉到了特定的猎物，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成功的。 从整件事情来看，他们都能推测出参与者绝对有秦贵妃。 那么，那个在她身边的男人是谁？他们又各自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我想，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宏远沉声说道。 大家的眼睛“刷”一下，全都望着他。 虽然说根据孙家乐的画像，他们已经基本心里有数，但还是不敢相信。 宏远把自己在竹青寺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大家，包括他和辽远听到的墙角，确定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咦，你个出家人，居然趴墙角听那种事，也不怕佛祖怪罪。”白夜行又开始嫌弃。 宏远要被这个兄弟气死：“那是我想听吗？我那是，那是为了查事情。” “别吵了，正事要紧。”燕随风提醒他们。 几人基本上心中有数，宫中那位二皇子不仅仅是个假冒伪劣，还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当今圣上的孩子。 至于那个王爷，能够经常在京的只有一个，不是他又是谁。 再结合大皇子的样貌，大家哪里还有不清楚的。 原来看大皇子和那位有点相像，以为只是同为楚家血脉的家族遗传，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另有隐情。 “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直接去揭露肯定是不行的，会打草惊蛇，而且有可能对皇上皇后不利。”梅祭酒说。 “听说皇后娘娘近来身体状况还好，可能是他们觉得目前没有必要对她下手。”华老太傅也想到了这一点。 宏远说道：“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让二皇子能最终胜出，目前只有大皇子与他不分伯仲。” “可是秦贵妃也是支持二皇子的，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 “大皇子是否知道秦家的打算，这一点我们需要搞清楚。” “既然大家都支持二皇子，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华老太傅觉得。 大家一想确实也是这么一回事，都是老狐狸，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很明白。 “圣上一心想着要去游山玩水，他早就无心皇位。恐怕很快就要定下太子人选了。” 宏远根据在竹青寺听到的消息，提醒大家，是时候做好准备了。 “现在大皇子和二皇子能力相当，秦贵妃又备受宠爱，会不会皇上定长不定嫡呢？”宏远大师提出疑问。 “太子之位必须要落到二皇子身上。”华老太傅和梅祭酒异口同声。 他们虽然远离了朝堂，但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关键时候还是可以用上的。 第202章 一辈子不分开 “小旭，来祖母这里。”对于男人们讨论的大事，梅老夫人不感兴趣。 她现在拥有了孙子孙女儿，眼里心里装不下其它任何事情，此刻正拉着小旭问东问西呢。 肖晨曦在自己原来的世界里是有人疼，有人爱的，所以对于亲情她深有体会。 肖旭阳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就非常地缺爱。 那几年，肖铁桶在家对他也是百般疼爱，但是男人的爱毕竟是粗糙的。 来自女性的温柔疼爱，他只有在自己姐姐身上体会过。 以前的姐姐胆小懦弱，只会和他一起被欺负，虽然有爱却不多。 后来的姐姐变得勇敢了起来，肖旭阳总觉得她有点不正常，他感觉到的爱是温暖疯癫的。 肖晨曦的爱，有时候像狂风暴雨，让他这个弟弟有点招架不住，尤其举着板子要打手心的时候。 有时候，那份爱又像唱跑调的歌曲，虽然是爱，总有点不着调。 梅老夫人的到来，让这个8岁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和疼爱。 家里面白夜行，燕随风包括凤逸轩都喜爱他，但是他还是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 自从梅老夫人到来以后，肖旭阳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都满满的了，他不知道这就是血脉亲情的力量。 “小旭，你和姐姐今天跟我一起去镇上住好不好？”傍晚他们要走的时候，梅老夫人提出了要求。 想到晚上就要和两个孩子分开住，她就根本舍不得，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孩子们待在一起。 “不行不行，姐姐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外面的世界对于她来说太危险了！”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件事情，那当然就是“护姐狂魔”肖旭阳了。 华老太傅是第二次听到这话了，第一次他以为那是开玩笑，这一次他知道原因了，也不强求。 肖旭阳看气色不早了，于是他就说：“祖父祖母，外祖父，我就简单和你们说一下。” 小少年三言两语把每次事情都说了一遍，几个老家伙觉得，还是安全第一。 “小旭，那就让姐姐留在山上，你和我们一起到镇上去过夜。”梅老夫人拉着他不放。 “不行，我也不能离开这个地方。”肖旭阳一听要把自己带走，坚决不同意。 虽然名义上是亲人，他们还不是那么熟悉，肖旭阳内心还是把这些人当客人的。 要想把他和姐姐分开，那肯定是不行的。 “我也想和你们待在一起啊！可是我和爹爹保证过，对姐姐不离不弃。我不能言而无信。”他想了个理由出来。 肖旭阳继续说：“总而言之，姐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一辈子都不会和她分开！” 梅老夫人看他态度坚决，第一次见面，她不想闹得不愉快，也就罢了。 虽然舍不得，一行人还是得回到镇上去住宿。 一行人抱着急切的心情匆匆忙忙而来，现在慢悠悠地回去。 有的人开心，有的人喜忧参半。 人生的路永远不会是一条笔直的单行道，有多少岔路口在前方等着，谁也不知道。 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可以决定走哪条路时，后面强大力量却推着去了另一条，不走不行。 华老太傅和梅祭酒现在的感觉是一样的，心情也一样的复杂。 他们原以为美好的晚年生活就要开始了，却原来是站到了负重前行的路口。 “原来你和他们都认识啊？看起来还很熟悉的样子？”肖晨曦等那些人走后，忍不住去问凤逸轩。 凤逸轩也不知道如何告诉她，毕竟大家都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在这里，大家都只是以普通人身份生活着，这样才会有更多的自由。 “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他们两个属于厉害人物。你外祖和祖父是我们那里学问最高的两个人，我岂能不认识。”凤逸轩想了想只好这么说。 肖晨曦的眼睛里都开始冒星星了，一看就是在打鬼主意。 “学问最高啊？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不然，可以让你和小旭跟着他们学习啊！” 看到她还能为自己做打算，凤逸轩心里很开心。 “你真这么觉得？我和小旭应该跟着他们学习？” 肖晨曦打量了他一眼：“你别自以为是啊！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你8岁就被别人害得眼睛瞎了，才读多点书啊。” 肖晨曦不由得想到自己，三岁进了托儿所，然后就是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 感觉自从会走路，就一直在学校呢，好不容易毕业了，又进了特殊学校，然后……。 “总之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送上门来的哪能错过。” 凤逸轩看她在那谆谆教导，像个小先生一样不由得好笑。 等肖晨曦说完了，他问她：“你不跟他们一起回家吗？那里还有你其他的亲人，有繁华的街道，有更好的资源。你能过上梦想的生活。” 肖晨曦虽然看起来年龄小，但她有一个受过现代教育成熟的灵魂。 对于物质她有追求，但是精神食粮，那也是绝对不会被忽略的。 为了所谓的物质生活而放弃自己的精神追求，她不会那么做。 无忧无虑，不缺吃穿的简单日子，是多少人毕生的追求。 她现在正经历的，就是许多人想要拥有的。 “与其说我是被困在这里，不如说是命运对我最好的安排。我记得我爹说过，繁华的都市里是不容易出大师的，因为诱惑太多，让人无法心静下来。” 肖晨曦记得自己父亲确实说过这话，她也问过父亲为什么人家都往城里跑，他却带着家人住在大山里。 父亲说过，人来源于大自然，那最好的生活方式就是接近大自然。 植物离开土地无法扎根，人也一样。 都市里的人为何更容易浮华？ 因为柏油路太硬，因为商品房太高，因为邻里间太陌生。 因为住在商品房里，上够不着天，下触不到地，平时结交不到人。 她觉得父亲说的有一定道理，她有空就常往乡下跑，比起许多同学，她学到的东西反而更多。 “我现在还不适合住到城里去，我的心还不够强大，不够平静。”肖晨曦说道。 接着又是一声叹息：“花花世界迷人眼啦，我怕自己迷失方向。” 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以后，凤逸轩对她能有这样的见解能接受一点了。 那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他们所接触到的东西，不是福坑村那些人能想象到的。 孙家乐比较赞同肖晨曦说的，其实人都是一样的，不管进入哪个环境，想开了都能过好，想不开都会觉得是围城。 大部分人选择随波逐流地生活着，如果心里不够强大，别人的闲言碎语都会让你抬不起头。 除了凤逸轩，孙家乐也问过肖晨曦这个问题，而且他们还讨论了很久。 “你还是跟他们去比较好，你马上都到成亲的年龄了，在这里可能就被耽误了。”孙家乐说。 他是知道的，这个时代女子十四五岁就成亲，不然就成大龄剩女了。 肖晨曦跳起来：“啥？成亲？让我去嫁人？” 第203章 喜欢的人 听到说要嫁人，肖晨曦瞪大那双黑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满脸的诧异之色掩饰不住。 “我还是个宝宝呢，成什么亲？这么可怕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提了！” 她没有考虑过成亲嫁人这些问题，现在经过孙家乐一提醒，她开始认真考虑起来。 虽然自己差点被卖给王南归做媳妇，那是因为老肖家的人贪图银子，和自己没关系。 但是，这个时代女孩子成亲都很早，十五岁及笄，基本上家里就开始让她嫁人了。 想到刚才梅老夫人说的，她今年其实是十五岁，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就要被嫁出去？ 她龇着牙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咦，太可怕了，十五岁哎，多好的年龄，去服侍男人，还有可能是个老男人。” “最起码，也得到法定年龄才能结婚，孙大哥你说对不对？”她歪着头问孙家乐。 孙家乐深表同意，可他也知道社会不同，所谓规则律法也就千差万别了。 “不能用我们熟悉的那一套来衡量，入乡随俗，你我又不能脱离社会。” 肖晨曦哪能不知道：“但是，我至少可以决定自己的事情吧，他们还能强求不成？” “我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还没有谈甜甜的恋爱，怎么可能就嫁人。”肖晨曦想想都郁闷。 孙家乐见自己的话题把人整得不开心了，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既然开头了，就讨论一下也无妨。 “妹子，你心里真的没有爱的人吗？” 他问，眼角瞟到一个人影，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 “好像没有吧？爱一个人，应该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那种吧？我好像还没有。” 肖晨曦把认识的人都想了想，摇摇头。 “你觉得身边有喜欢你的人吗？”孙家乐继续提问。 肖晨曦坐直了身子：“孙大哥，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我这人吧，人见人爱，喜欢我的人很多，你也是其中一个！哈哈！” “那我重新问：身边感觉到有爱你的人吗？”孙家乐不死心地又问道。 “没有，他们眼又不瞎，爱我什么？我一无是处，要身材没身材，要样貌没样貌。” 孙家乐想到了王南归：“王公子呢，他好像一直想让你做他媳妇。” “他喜欢我，但不爱我。等他遇到真正爱的人就知道了，现在他只是一种错觉。” “你表哥怎么样？一般表哥表妹成亲很多的？”华温言看肖晨曦的眼神是有点复杂的，孙家乐能看出来。 凤逸轩早就注意到华温言的眼神，他心里某个地方抽动了一下，更加聚精会神地听着。 肖晨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孙家乐：“近亲结婚生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喜不喜欢爱不爱，都不能成亲。” “这里的人不讲究，他们近亲结婚多着呢。”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原则性问题，不能乱来。” 孙家乐凑近了一点，声音却没有降低：“那凤逸轩呢？你觉得怎么样？他可喜欢你？” “切！你没发现，他老是用嫌弃的眼神看我，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肖晨曦看看自己的手：“我希望过上的生活，就是单身贵族，纸醉金迷。” 她的脸色露出神往：“世界那么大，帅哥那么多，我干嘛被一棵树困住！” “唉，我还是个宝宝，这些事以后再说。孙大哥，你呢？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孙家乐抱胸望着远方，沉默了好一会：“物是人非事事休。” 一个问题，把两个人都干沉默了。 屋子里，凤逸轩却知道，有些事，他还得努力，有些人，他还得想办法靠近。 屋外，肖晨曦好像在安慰孙家乐：“雪莱说过一句话‘过去属于死神，未来属于我们自己’，孙大哥，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没有了她，爱不爱都无所谓。”孙家乐起身离去，留下肖晨曦一人独坐。 她双头托腮，在那里思考着，还自言自语。 多可怕啊！想象一下都是初中生的年纪，就要嫁人生孩子，一辈子不就完了吗？ “我要呆在这里了，至少这里没有人催婚。我可不想这么早嫁人，太可怕了！” 肖晨曦故意双手放在心口，装出被吓坏了的样子，大口呼吸。 不知为何，听到这些话凤逸轩心里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因为她愿意待在这里，还是因为她不想这么早成亲，总之，他听了心情还不错。 第二天上午，小院外面传来了很大的声音，闹哄哄的。 小鸟在枝头被惊得到处乱飞，小松鼠也是慌里慌张，从一棵树跳到另外一棵树。 就连棒槌也伸长脖子，“汪汪汪”直叫。 院子里面的人更是诧异不已，姹紫嫣红和大憨急忙跑出去，看到底怎么回事。 “姑娘，好多人，他们搬来了好多家具。”姹紫进来告诉肖晨曦。 “家具？我们的吗？我们没有买什么家具，难道是师兄送来的。” 肖晨曦以为又是王南归叫人送来的，毕竟他送过很多东西来。 她自己走出院子，发现那些家具都搬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那个院子里现在只有孙家乐和大憨两个人住，要这么多家具干什么？ 正当肖晨曦准备去问询的时候，就看到梅老夫人缓缓而来，她身边簇拥着几个丫鬟婆子。 这一段路基本上都是上坡，对于一般人来说没有什么，但是对于本就体弱的梅老夫人来说，走起来还是比较吃力的。 她走几步歇一会，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 肖晨曦赶紧迎上去扶着梅老夫人，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手靠近梅老夫人时候，感觉到老人身子僵了起来。 难道这个便宜祖母不喜欢早就靠近，为何会如此排斥自己的孙女儿？ 老夫人往肖晨曦身后看了看：“小旭呢？怎么没见到他？” 肖晨曦说““小旭出去练功了，要过一会才回来。” 听了这话，梅老夫人明显有点失落。 肖晨曦说：“老夫人，您赶紧进屋歇歇，有什么事对我说，我来做。” 听到肖晨曦喊自己“老夫人”，梅老夫人有点失望：“没规矩，你应该喊我祖母才对。 这话里有着明显的不满，肖晨曦松开了扶着梅老夫人的手，往旁边走了走。 ”你们先忙着，我去看看早饭好了没有。“说着，她就退下了。 身后传来梅老夫人的声音：“这孩子，这样没有礼数可不行。” 后面梅祭酒和华老太傅，华温言都来了。 梅祭酒大声地对着肖晨曦他们说：“我们商量过了，搬来和你们一起住。你们看，什么都买来了，不够回头再去买。” “对啊，我们昨天看过了，这边的院子挤一挤，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是能住下的。” 华老太傅已经把周围的地形和环境都观察了一下，觉得这个地方还真的适合养老。 搬东西来的人是各个铺子里的伙计，他们把东西归置好就回去了，连口水都没喝。 几个老人都搬到山上来和他们一起生活，肖晨曦甭提有多高兴了。 “这可真是心想事成啊！”她想让凤逸轩和肖旭阳能跟着两位学习，这就梦想成真啦！ 果然这个小院子是个风水宝地，来的都是能人啊！ 她自己也要抓住机会，好好利用可用的资源。 离富婆梦又进一步啦！ 第204章 矛盾 这处原本偏僻的小院子，现在俨然成了一个大家庭，到处都是人，热闹得很。 很快那边的两家人就安排好了自己的住处，虽然拥挤了点，倒也能将就住下。 亏得当时王南归坚持要盖得大一点，说他以后要来这里住的，现在房子都用上了。 孙家乐和大憨搬回了肖晨曦他们这边，乌合之家的所有家庭成员住在一个院子里。 这样子，梅祭酒一家和华家祖孙就有独立的空间了，大家都不拘束。 “小曦 ，小旭，你们也到这边来住吧。一家人住在一起比较好。”梅老夫人对肖晨曦说。 “老夫人，我们已经住了这么长时间了，这边也都是一家人，不用搬过去了。” 肖晨曦觉得她已经住习惯了，不想折腾来折腾去。 何况，亲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她不想被约束得太狠。 “那就让小旭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梅老夫人退而求其次。 “这个我不能做主，还是要问问小旭他自己。”肖旭阳8岁了，这些小事还是可以做主的。 肖旭阳的回答还是如出一辙：“姐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和她分开。” “你劝劝姐姐，让她和你一起搬过来，好不好？”梅老夫人循循诱导着。 肖旭阳又去找肖晨曦，问询姐姐的意见。 老人的心情肖晨曦可以理解，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如他们所愿。 不是故意让老人扫兴，而是住在一起有许多的弊端，对于大家都没有好处。 首先就规矩礼仪方面，自己就不会，那些动不动就跪下的做法，她也确实不喜欢。 自由方面，住到一起，肯定是会多了很多的约束，她怕做错事会让老人们失望。 还有那种莫名的感觉，梅老夫人好像不是特别喜欢她，自己何必送到她身边去讨人厌。 “小旭，我要是过去，姹紫嫣红姐姐也得过去，那边住不下那么多人。”肖晨曦对肖旭阳说。 小家伙想想好像也对；“那祖父祖母会不高兴吗？” 肖晨曦何尝不知道，可是她也确实不能搬过去：“要不你搬过去吧，这样子他们应该就比较满足了。” “那不行，我到那边去，和姐姐就不住在一个房子里，不像一家人了。”小家伙毫不犹豫地回答。 肖晨曦摸摸弟弟的脑袋：“但是他们是祖父祖母，你住在这边，和他们也不像一家人。” “他们是长辈，我要尊重他们，但你是姐姐，我不会为了他们而抛弃你的。” 小家伙说过以后，就亲自去回了话。 “祖父祖母，我觉得我们还是住在那边比较好一点。” 梅老夫人听了这话，知道他们不愿意过来，有点不开心：“是不是你姐姐不让你过来？” “不是我们不过来，而是我们人多，这边地方小，住着比较拥挤。”肖旭阳说得是实话。 “那你过来，让你姐姐还住那边，可不可以？” 肖旭阳一口回绝：“那不行，我和姐姐是一家人，要住在一起。” “那你和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吗？我们是你祖父祖母，不是一家人吗？” 梅老夫人的口气有点不快，肖旭阳听出来了：“您们也是我的家人，我人在那边，心在祖母这边。” 梅祭酒看出了肖旭阳的为难，他也轻轻地摸着小家伙的脑袋：“你们想在哪边就在哪边，不用为难。” 肖旭阳很欣慰，祖父是懂他的，他感激地点点头：“等以后有了大房子，我们全部住在一起。” 等孩子走后，梅老夫人抱怨：“这孩子，什么都听他姐姐的，偏偏她姐姐还是个有主意的。唉！” “夫人啦，这日子是我们求都求不来的，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孩子们开心不好吗？” 作为祖父母，让两个幼小的孩子流离失所，梅祭酒对孩子是有愧疚的。 他们才相认，虽是亲人却不相熟，不该逼迫孩子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知道这日子来之不易，可他们什么都不听我的，尤其是那丫头。”梅老夫人有点郁闷。 梅祭酒觉得夫人有点心急了，又出言相劝了一番，梅老夫人最终只能无奈地接受了事实。 相比较之下，华老太傅就心大得很，他天天能看到两个孩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日子长了，有些小小的矛盾也会突然爆发。 这天吃过饭，梅老夫人趁大家都在，说：“曦丫头和小旭是梅家人，从今天起就姓梅，不再姓肖了。” “那爹爹回来，会不会伤心？” 肖晨曦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头，看来原主对肖铁通的感情还是比较深的。 脱口而出以后，她赶紧去看梅老夫人，怕惹她不高兴。 她的感觉是对的，梅老夫人一拍桌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你爹爹也姓梅，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说着，她就很嫌弃地看了肖晨曦一眼，来到这里的日子，她可是看出来了，肖晨曦就是个野孩子。 “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所有人都看着梅老夫人，有几个人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肖晨曦说话，虽然她有时候是有点作，可是没办法，大家都宠着她。 “有没有可能，妹子说的是姓肖的爹爹。”孙家乐开口了，他才不怕梅老夫人。 在这个世界上，他只在乎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老乡肖晨曦。 看到肖晨曦被训斥，他心里不开心，打抱不平了。 “那算什么爹爹，来路不明的人罢了。还有你一个大男人，成天妹子大哥的，成何体统？” 梅祭酒见夫人话说得难听，赶紧就来拉她，想提醒她说话注意点。 梅老夫人把他的手一甩：“我说错了吗？一个姑娘家，成天和一群大男人住在一起，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我们梅家？” 白夜行可听不下去了，他站起身：“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曦丫头和我们是一家人，住一起怎么啦？” “难不成让她住在野地里，或者是依旧住在老肖家，任人磋磨？”燕随风也开口。 “我怀疑你不是她的亲祖母，你一点也不心疼她，你只是想要征服她罢了！”孙家乐说完起身走了。 他又不是梅家的什么人，才不受这个窝囊气呢！ 肖晨曦一言不发，她也起身去了自己房间，她不喜欢吵架，更不喜欢这些人为了自己吵架。 见姐姐走了，肖旭阳也起身跟了出去，都没有和大家打招呼。 凤逸轩看了看肖晨曦的背影，又看了看梅祭酒一眼，也起身离去。 华老太傅祖孙都走了，最后，饭厅里就剩梅老夫人，梅祭酒和他们的丫鬟婆子。 梅老夫人气得够呛，她指着门口：“这些人都向着那野丫头，你看看，成何体统，？” 为了一个小姑娘，大家居然和她翻脸？ 第205章 肖晨曦变了 空荡荡的饭厅里，饭菜的香味还没有散去，语言间的火药味也仍有余威。 “夫人啊，我是怎么和你说的，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梅祭酒很无奈。 梅老夫人见夫君也来责怪，心里更不得劲了。 “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他们？我们家的孩子，难道不应该姓梅？”她委屈地说。 梅祭酒知道夫人固执，但是为了家庭和睦，他还是轻柔地说：“你这样逼迫会让孩子们离心的，以后对曦丫头好一点。” “我哪里对她不好了？一个姑娘，成天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以后怎么嫁人？” 梅祭酒点头：“夫人考虑得有道理，只是时机未到，许多事情都要慢慢来。” 他的夫人什么样，他自己心中有数。 在梅家，她是当家主母，梅祭酒没有其他的妻妾，梅老夫人具有绝对的话语权。 华明月到梅家之后，也是事事以她这个婆母为先，她的地位没有受到挑战。 在孩子们出事之前，梅家基本上是家庭和睦，事事顺利。 梅祭酒不问家里事，他只管把在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 后来孩子们出事，梅老夫人身体不好，梅祭酒也事事顺着她。 在梅老夫人眼里，她说什么，那就是命令，其他人只需要老老实实去做就好。 遇到肖晨曦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权威得到了挑战，这两个孩子不愿意被她掌控。 小事情积怨多了，今天她终于爆发了出来。 “孩子们还没有完全接纳我们，你不要总是要求他们这样那样。”梅祭酒苦口婆心。 梅老夫人被说，依旧感到委屈：“我提的要求过分吗？” “你提的要求不过分，是没到时候。”过分的不是要求，是行动和后面说的话。 梅祭酒没敢说，本来夫人已经不开心了，怕把她再气到哪里。 “这样没有教养的野孩子，怎么配做我们梅家的姑娘。”梅老夫人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姑娘，夫人让我来教教你规矩礼仪。” 翌日早晨，肖晨曦刚练功回来，梅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来到她面前说。 赵嬷嬷是个和蔼可亲的人，肖晨曦很少见到她说话，但是言行举止里可以看出来，她人很不错。 “姑娘，夫人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以后你还是要到京城去，懂些礼仪是有必要的。”赵嬷嬷怕她不学，解释道。 肖晨曦知道她说得是实话，她迟早是要走出去的，不能什么都不会。 她脱离不了这个时代，改变不了社会规则，那就要理解并接受。 “那就麻烦嬷嬷了。”想通了以后，肖晨曦很快投入到学习新事物中。 因为练功的缘故，肖晨曦学站姿，坐姿，走路这些都非常快，赵嬷嬷很满意。 改姓风波很快过去，大家又像以前那样生活着，日子一天天过着，好像什么都没变。 只有乌合之家的人感觉到，肖晨曦变了。 那些忧伤的，快乐的，不着调的歌声，再也没有从肖晨曦的嘴里出来过。 现在的她，一举一动都有理有节，她成了一个被调教出来的人，疯癫症状消失了。 乌合之家的成员们都不习惯，总觉得生活中失去了些东西，他们还是喜欢那个乱七八糟的肖晨曦。 好像突然之间，这个姑娘就长大了，她还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还是把这些人赶走算了！” 最受不了的是白夜行，他自己就是个跳脱的性子，很喜欢不着调的肖晨曦。 燕随风自己少言语，比较沉默，但他也喜欢活泼灵动的肖晨曦。 “师兄说得对，他们来了以后，这日子少了好多乐趣。” 现在小丫头变得沉闷了，他们整个乌合之家都像少了些生机。 不对比不知道，对比起来，他们是多么喜欢以前嘻嘻哈哈的那种日子。 把人赶走是不可能的，两个老头也就是嘴上说说，毕竟这些都是肖晨曦的亲人。 只是，他们两个心里还是不舒服，尤其对梅老夫人，爱理不理的。 肖旭阳和凤逸轩也很忙碌，现在他们有了正规的夫子，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们两个都憋着一股劲，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肖晨曦以后能自由潇洒地生活。 “妹子，你现在是脱胎换骨了吗？”有一天，孙家乐实在是憋不住了，找到肖晨曦。 肖晨曦坐在院子里，抬眼望着天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我这是在压制本性，磨磨自己的心性。” 孙家乐看她那样子，嗤了一声：“你这哪是磨你的心性，你是在折磨我们这些人！” “嗯？我正在努力做一个乖乖女，怎么还折磨到你们了？”肖晨曦不解地问。 孙家乐看她是真的不知道，只好明说：“我们不需要你做一个乖乖女，我们希望你做回你自己。” “真的吗？那我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活得不累？” “那些规矩礼仪，是让你以后出去用的，不是在我们面前用的。”孙家乐提醒她。 肖晨曦皱眉想了想：“孙大哥，你说这时代女子活得累不累？”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运行规则，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报应，我们无法改变太多事情。” “虽然如此，但每个人努力一点，社会总会越来越好的。” “先把自己心态调好，不然你身边的小社会不是越来越好，而是越来越糟糕。” 肖晨曦笑了笑：“没想到小女子影响力如此之大，马上做回自己，我们的明天会更好。” “轻轻敲响沉睡的心灵，慢慢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忙碌的世界......”。 孙家乐轻哼起来，肖晨曦一开始给他打排，听着听着也一起唱了起来。 院子的上空，乌云散去，本来阴沉的天开始放晴。 歌声传到了隔壁院子里，梅老夫人皱眉看着赵嬷嬷：“你就是这样教她规矩的？大白天和男子一起大呼小叫，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赵嬷嬷也不知如何回答，肖晨曦的规矩礼仪学得确实不错，和她现在唱曲没有关系吧？ “夫人，姑娘是开心呢，她都压抑了这么多天，让她放松放松吧。”赵嬷嬷说。 “赵佩秀，什么叫做压抑了这么多天，你的意思是我不该让她学规矩了？” “夫人，老奴错了，老奴并没有那个意思。”赵嬷嬷赶紧认错。 “告诉那边，晚饭我就不过去了，自己在这边吃点，省得碍眼！” 也不知道是她看到肖晨曦碍眼，还是她看到小姑娘碍眼。 这话大家听在心里，却没人敢问，毕竟大家知道她的脾气。 第206章 山间精灵 老太傅和梅祭酒还有华温言今天出去了，晚饭就还是乌合之家的那些人。 肖晨曦让姹紫去请梅老夫人，那边传话说是今晚不过来了。 “估计还在生我的气呢。”她长叹一声。 姹紫闻言，清秀的眉头稍微皱起：“难道她要让姑娘亲自去请她？” 肖晨曦想着毕竟是原身的祖母，以后他们姐弟两个还得回梅家，于是亲自去了那边院子。 赵嬷嬷看到她，迎接了出来，温和地说：“姑娘来了，老夫人身子不是很舒服，已经歇下了。”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梅老夫人不想见肖晨曦。 肖晨曦稍微顿了顿，这才说：“那让我师父过来给老夫人看看吧，他医术很好的。” “不必了，老夫人安静地睡一觉就行了。”赵嬷嬷说。 “那麻烦嬷嬷照顾老夫人了。”肖晨曦知道梅老夫人是不想见自己。 她带着姹紫往回走，姹紫气呼呼地打抱不平：“老夫人如此不待见姑娘，到底是为何啊？” 肖晨曦抬头望天：“要不我问老天爷试试？” 回到这边主院，肖晨曦通知肖旭阳，可以开饭了。 肖旭阳一声大喊：“吃饭了！”大家都鱼贯而出房间，整整齐齐坐好。 “当当当！”肖晨曦敲响手边的玻璃杯，那是他们研制出来的成品，他们自己先用上了。 制作玻璃的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他们只负责研发，至于生产和销售，交给凤逸轩就行。 看到肖晨曦开始不正常，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又开始正常了！ “晚饭之前我说一句哈，这段时间，是我的乖乖女养成阶段，让大家当心了。” 她指着孙家乐：“这个人，今天告诉我，在家不需要当乖乖女，我可太开心了。哈哈！” “今天的晚饭，是本姑娘亲自操刀，快点吃，手慢无！” 一声令下，大家抢菜的动作又开始了，好多天没这么吃饭了，今天的晚饭可真香啊！ 两边的院子都有饭堂，梅老夫人他们这边的要小一些，两个饭堂中间就隔了一堵墙。 听着这边吵吵闹闹的声音，梅老夫人其实没有休息，她此刻正揉着额头：“唉，如此没有教养，以后可怎么办哦！” 丫鬟婆子都不吱声，他们也不明白，老夫人为何对姑娘如此挑剔。 正如梅祭酒所言，好不容易找到两个孩子，好不容易过上有盼头的日子，应该珍惜才是。 “不吃了，收起来吧！”梅老夫人越听越闹心，把碗一推，起身去了房间。 梅祭酒和老太傅他们也正好回来，听到这边如此热闹，忍不住过来看看。 站在饭堂门口，看到大家像打架一样的吃饭方式，梅祭酒也是大开眼界。 “他们今天是怎么啦？做的饭不够吃吗？”他问华太傅。 老太傅面露微笑：“他们本来每天都是这样吃饭的，每个人都吃得很快乐。” 华温言也点头：“是这样的，我和祖父第一天来，差点没抢到菜。” “你们两个也这样抢着吃？”梅祭酒真的被惊到了。 “你没体会过，那可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满足的一顿饭。”老太傅眼里都是笑意。 梅祭酒回想了一下，前些日子他们都是一起吃饭的，大家也不是这样的。 他突然明白了老太傅的意思：“我们的到来，影响了他们？” “她本是这山间的精灵，自由飞翔惯了，我们不应该压着她的翅膀。” “可她总是要回到那个地方去的，到时候只怕是由不得她了。”梅祭酒有点担心。 华老太傅看了看也在抢菜的某人，意味深长地说：“只要有能护得住她的人，在哪里她都可以过得随心所欲。” 梅祭酒也看着里面的人，确实，这里面的每个人，都把她看得很重。 刚刚见面时候的肖晨曦，活泼好动，眉开眼笑。 那时候，整个院子里的人也都精神抖擞，干什么事情都是快快乐乐的。 这一段时间，梅老夫人让肖晨曦学规矩，把她压制得循规蹈矩，一言一行都不许出错。 肖晨曦是守规矩了，可是院子里其他人也像是压着了，没有欢乐，没有生机。 就连凤逸轩和肖旭阳两个，学习是更认真了，可是人也沉闷了很多。 回到家，梅老夫人正在气恼，看到梅祭酒进来，她也是冷着个脸。 “夫人这又是怎么啦？谁惹你了？”梅祭酒挤出笑容，小心地问道。 梅老夫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不是那个扫把星！” 梅祭酒脸上的笑立刻消失：“夫人以后莫要这么说，那是我们的孩子，她很好。” “连你也向着她？要不是她......” “有些话，我劝夫人慎言。今天这日子来之不易，不要因为无端的猜测，毁了我们这个家。” 梅祭酒起身：“我累了，你也歇着吧！”说着，他走了。 梅老夫人本来想要倾述一番，没想到还被教训了一顿。 她指着梅祭酒的背影，嘴唇颤抖：“你们看，他居然为了这事对我摆脸色，我管孩子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要不是这个姑娘，我们家何至于到如此地步，我就说她是个......” 赵嬷嬷也打断她的话：“夫人，刚才老爷的话，您还是......” 梅老夫人一挥手，把桌子上的东西扫了一地：“连你个奴才也来教训我！我还说不得她了是吧？” 隔壁房间里，梅祭酒听到了瓷器落地的声音，也听到了夫人的咆哮声，他的心中有着隐隐的不安。 一个人的出生，岂是自己能选择的，如果可以选择，又有谁不想选一个良辰吉日？ 孙女儿来到这个世界，本来是多大的一件喜事，偏偏夫人不开心。 那天是七月十五，是阴日阴时，即使大家都认为那个时刻不好，可孩子有什么错？ 什么时候出生，是她能决定还是能改变？ 多好的孩子，人见人爱，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夸奖声。 如果她真的有罪，这么些年遭受的苦难，也该抵过了吧？ “怎么就如此冥顽不灵呢？那可是我们的骨肉啊！”深夜里，梅祭酒感到头疼。 第二天，梅老夫人那边让人来传话：“姑娘，老夫人说她今后就在自己厨房烧饭，省得跑来跑去麻烦。” 肖晨曦心里明白，这是又对自己不满了，她更加相信自己的感觉，梅老夫人不喜欢她这个孙女。 梅祭酒很想和孙子孙女一起，可是又考虑到夫人的感受，只好也在那边陪着梅老夫人。 华老太傅和华温言不管那么多，他们两个还是加入大军之中。 没有梅老夫人的饭桌，每天都在上演抢菜大戏，个个都吃得红光满面。 这边烧好的菜，肖晨曦也会让人送一些过去，表表孝心。 吃不吃是梅祭酒夫妇的事情，送不送是肖晨曦的心情。 大部分送过去的菜，梅祭酒是喜欢的，梅老夫人是不愿意吃的。 肖晨曦依旧像以前一样生活，她不能为了一个不喜欢她的梅老夫人，而让其他那么多人不快乐。 老太傅在这里过得乐不思蜀，除了指导孩子学习，吃喝不愁。 这一辈子，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烦心事，日子逍遥快活。 待了一段时日，他生出了心思，如果真能在这里养老，倒也不错。 可惜，人一辈子，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能浮生偷得多日闲，已经满足了。 京城里来信了，平静的生活再次被扰乱。 第207章 不想分开 华温言是个闲不住的，除了跟祖父和梅祭酒学习，他还喜欢出去游山玩水。 这日，他从山下匆匆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祖父，家里来信了，说祖母的身子不好，让我们尽快回去。” 华老太傅接过信看了看：“你祖母这是心病，以前那是没有办法，这次但愿可以治好。” 华温言听懂了：“祖父是想让表弟表妹和我们一起回去？” “不，不是带他们两个一起回去。”梅祭酒手指敲了敲桌子，边想边说。 “那用什么给祖母治心病？” 老太傅看孙子疑惑的眼神，笑了：“我们只带曦丫头回去，小旭就和他祖父祖母先待在一起。” 华温言想一想也对，梅祭酒他们是打算回老家养老的，不可能才出来又回去。 如果两个孩子都带走，梅老夫人肯定不愿意。 “那就让他们两个分开？小旭肯定不愿意和姐姐分开。”华温言是知道的，小旭很依赖肖晨曦。 “不会分开很久的，梅大人养老也养不成，他们还会回去的。”老太傅似乎在自言自语。 作为大家族的孩子，又是在皇城底下长大，华温言哪能不知道祖父的意思。 “那我们家？” 老太傅放在桌子上的手动了动，不自觉地握了握：“天意如此，我们家和梅家，终究还是一条船上的人。” 梅祭酒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肖晨曦，而是先找了凤逸轩，和他商量带肖晨曦回京的事情。 “我们就回去看看，到时候我再把她带回来。”看到凤逸轩不言语，华老太傅解释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明明自己是肖晨曦的亲人，而凤逸轩和肖晨曦没有血缘关系。 他看得出来，肖晨曦年龄小，性格大大咧咧，有些人的心思她并不知道。 可凤逸轩的心思，小院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就连肖旭阳，都看出帅哥哥对待姐姐的不同。 “真要到了京城，恐怕不是你想让她回来，她就能回得来。” 凤逸轩摸着手边的盲文书，心里很不希望肖晨曦离开，可他也知道，这事情不是他该干涉的。 华老太傅的眼睛望着那本摊开的书，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凤逸轩看这本书了。 明明书上一个字都没有，只有纸上一个个的小孔，不知这书有什么好看的。 “最主要一点，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她那个性子，只怕到那里会受委屈。” 凤逸轩知道，拦是拦不住的。华老夫人思女成疾，肖晨曦确实是良药。 只是，想到没有她，这个家又该是何等的冰凉无趣，他心里又着实舍不得。 “二皇子放心，老臣定会护她周全。”华老太傅怎么可能让人出事，那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啊。 和凤逸轩商量过，晚饭后，华老太傅和肖晨曦说了要带她入京的事情。 肖晨曦听了又兴奋又忐忑：“真的要带我去京城吗？那小旭怎么办？帅哥他们怎么办？” 因为要商量事情，梅祭酒和梅老夫人也过来一起吃的晚饭，她这么说，梅老夫人又听不惯了。 “凤公子离开你还活不成了？一个姑娘家，不该操心的就不要操，管好你自己，不要丢我们梅家的人。” 一番话出来，所有人都不想再说下去了。 还是梅祭酒出来解围：“你祖母也是担心，到了京城要小心行事，有什么不懂的问问你外祖父他们。” 肖旭阳听说要到京城去，很是开心，他依偎着华老太傅：“外祖父，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小旭不许去，就和我们待在这里。”梅老夫人一开口，肖旭阳一下站直身子。 他脸色坚定，对着梅老夫人说：“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想和她分开。” “你是我们梅家的孩子，理应和我们待在一起。”梅老夫人见肖旭阳不听话，抬高了语气。 肖旭阳也不小了，许多事情他看得出来：“姐姐就不是梅家人了吗？祖母您不想认姐姐？” 这话说得就有点直白，也让人觉得有点尴尬，不知如何去接这个话。 梅老夫人的心思被公开，她嘴巴微张，可肖旭阳说得没错，她不想要肖晨曦，但是明面上不能认。 “祖母也没有那个意思，你姐姐当然也是梅家的孩子。”梅祭酒赶紧说。 肖旭阳还想说话，华老太傅把他往怀里搂了搂，不让他开口。 可小家伙也不知怎么地，今天倔强得很，他挣脱开华老太傅的怀抱，又直挺挺地站着，小脸紧绷。 这时候，孙家乐出来说话最合适，他不怕得罪哪个，也不需要迎合哪个。 他正好坐在华老太傅不远处，伸手把肖旭阳拉了过来，搂在自己怀里。 “小旭你是个大孩子了，过两年你姐姐嫁人，你还得和她分开。这次只是暂时的，你先适应适应。” 小旭一听这话，不仅没有得到安慰，反而更惊慌了。 他一把抱着肖晨曦的胳膊：“姐姐，你嫁人了就不要我了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嫁人吗？” 也不能怪他说这话，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别人婚嫁的事情。 老肖家的孩子们都还没有嫁娶，以前村子里有热闹，他们两个也从来不去看，他真不懂这些。 肖晨曦正要开始忽悠，肖旭阳又坚定地说：“姐姐，如果那家不要我，你也不能嫁。”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都看着他。 他继续说：“姐姐你想一想，我和你亲还是他们和你亲？他们是外人，我们两个是一家人，他不喜欢我，肯定是不够喜欢你。” 肖晨曦竟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血脉亲情是什么都代替不了的。 她想到了一个词：“爱屋及乌。” 孙家乐看了看某个人，又斜了一眼梅老夫人，夸起了肖旭阳：“小旭说得对，不爱你姐姐的人，也不会有多爱你。” 屋里大部分的人都懂了，这话里的言外之意不要太明显。 梅老夫人注意到了孙家乐的眼神，她简直气得要死，脸色阴沉地看着孙家乐。 孙家乐眉毛挑了挑，不仅一点畏惧心理都没有，甚至充满了挑衅。 肖晨曦不想大家把事情弄得太难看，她也对小旭说：“我去几天就回来，你在家好好学习练功，我回来要检查的。” “到了京城，不要乱跑，小心冲撞到贵人。”凤逸轩很难得地开口。 肖晨曦不在乎地说：“别担心，我是那么鲁莽的人吗？” “嗯！”凤逸轩总觉得，她出门到处都是危险，让人很不放心。 “嗯什么嗯，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不靠谱的人？”肖晨曦很不满地冲着凤逸轩嚷嚷。 “你和你娘亲长得那么像，当年是谁害了他们还不知道，你出去可能会招来麻烦。” 这是凤逸轩说话最多的一次，句句都是关心，可见他心中的不安。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他们都不出门啦！”肖晨曦低声嘟囔着。 可她也知道，这件事涉及到两个家族的安危，她也不敢胡说。 看凤逸轩像个老太婆一样，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第208章 商定回京 听到肖晨曦邀请凤逸轩一起回京，屋子里的人心里一惊。 “不行！”所有的老头一起发声，把肖晨曦吓了一跳。 老头们如此意见一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件事透着古怪。 她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了看几个老头，又歪着头看着凤逸轩，眼神里满是询问。 “等你回来，下次我和你一起去。”凤逸轩说道。 他的心里是很希望陪着她的，可是有许多事情还没有准备好，为了大局考虑，他只能再蛰伏一段时间。 肖晨曦想到他刚才提到容貌问题，于是说：“我可以让孙家乐给我整容啊！整成别人都不认识的样子！” “不行！”这次，不仅仅是老头，而是所有的人都反对了。 肖晨曦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双手抱胸，看着所有人。 “你这张脸就是身份的象征，你如果整容了，你外祖母怎么认得出来？”华老太傅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梅老夫人和梅祭酒也点点头，肖晨曦长得酷似华明月，他们不想让她变成一个陌生的面孔。 这几个老人的想法她可以理解，其他人又反对什么反对！ 要看她又冲着凤逸轩去了：“你有什么资格反对，你是我什么人？” 凤逸轩头大，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三天两头冲着自己大喊大叫，偏偏自己还没有办法。 梅祭酒和老太傅觉得肖晨曦这样子有点大逆不道，但是看凤逸轩愿意宠着她，心里反而是开心的。 只是，肩头的担子越发沉重了，两人对视几秒，心中无奈。 梅老夫人眉眼沉了沉，压抑住心中的不满，开口说道：“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到了京城要规规矩矩的，免得丢了我们梅家的脸。” 肖晨曦心里想，谁知道我是梅家人，再说了，你怎么就断定我会丢脸。 但是离别在即，她也不想老是和梅老夫顶嘴，不然真显得自己没有教养。 眼看她小脸又要垮下来，有人对梅老夫人说道话很是不满。 其实她说得也没有错，京城不比这大山里面，那里吐口唾沫都能砸到几个京官，确实要谨言慎行。 “妹子，你这花容月貌多好，我没有那技术改变得更好。”孙家乐及时地开口，出来活跃氛围。 凤逸轩略带感激地看了孙家乐一眼，这也是他所想的。 相处这么久，早就习惯了看她的样子，如果突然改变，他还真是接受不了。 “我长得很好看？”肖晨曦问孙家乐。 “那当然啦！妹子你这是美而不自知，就我见过的美人，没有哪个比得上你的！”孙家乐吹起了彩虹屁！ 肖晨曦听了这话，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然后伸出食指往前点了一下，嘴里念叨着：“噗！戳破！” 孙家乐哈哈大笑，其他人不明所以。 凤逸轩没看懂，孙家乐的表情说明看懂了，他心里又涌起了酸泡泡：她和孙家乐总是有一种默契感，而自己却没有。 嫉妒，羡慕，想要拥有。 经过大家一再讨论，肖晨曦跟着华老太傅和华温言回京，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肖旭阳留在家里，跟着梅祭酒和梅老夫人，两个孩子一边一个，老人们都能得到慰藉。 凤逸轩还是不放心肖晨曦在外的安危，提出要让白夜行和燕随风跟着。 “真的不用草木皆兵，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保护自己的。”肖晨曦觉得他们有点过度保护了。 如果是刚开始穿越过来，她可能是自身难保，可是这一年多来，她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至于规矩礼仪，人情世故，她不是不会，只是有时候嫌麻烦，不想去搞清楚而已。 “不让他们跟着，就不要去！”凤逸轩的话斩钉截铁。 这句话可谓是强硬不讲理，奇怪的是，那几个老家伙都没有反对的。 “你们这些老头，到底和谁是一家的？怎么都帮他呢？我还是不是你们嫡亲的孙女儿啦？”肖晨曦是真的不理解。 白夜行燕随风听凤逸轩的也就算了，自己的几个长辈也对他言听计从，有点说不过去吧。 “谁有理听谁的，帮理不帮亲。”梅祭酒开始和稀泥。 肖晨曦头顶的对话框里面写了几个字：“我信你个鬼！” 她嘴上还是说：“行行行，他有理听他的。但是师父一个人跟着就可以了，师叔留在这里，这样两边都保险。不然我不放心。” 最后敲定，肖晨曦，姹紫嫣红和白夜行四个人跟着一起上京城，其他人留了下来。 别人都欣然接受，只有肖旭阳还是舍不得姐姐，姐弟俩从小到大都是一起生活，从来没有分开过。 “小旭我先去京城探探路，如果那里很好，以后我们都去。你先在这里陪着祖父祖母，不要忘了学习，知道吧？” “知道了姐姐！你可要快点回来啊！” 临行的前一晚，几个老头和凤逸轩再议事厅商量事情，他们说了很久。 翌日一早，几人就出发踏上了回京的路。 看着一行人渐渐远去，留在家里的人情绪各异，但是都有一点担忧。 就连梅老夫人，也莫名地觉得心中不安，她其实很矛盾。 有时候，她想对孙女儿好，可是更多时候，想到一些事，心里又对她充满了怨怪。 前前后后准备了几天，肖晨曦他们一行人终于是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走在山路上，突然疾驰的马蹄声响起，前方有人骑马前来。 肖晨曦掀起马车帘子一看，是王南归准备上山去，她大声喊着：“师兄！师兄！” 王南归正匆匆赶路，看到路上有不认识的马车，正在满心疑惑，突然就听到了肖晨曦的呼喊。 他心里立刻起了警惕之心：不好，小媳妇真的被人骗走了，这可不行！ 回头一下看到了华温言，他想起父亲母亲和他说的事情，觉得那些人就是一群骗子。 来不及二话，他心里一面抱怨凤逸轩无能，一边迅速抽出鞭子冲着华温言而去。 他一边打一边叫骂：“你们这些骗子，想把我小媳妇弄到哪里去？” 潜意识里，他还是把肖晨曦当成小媳妇，只要她没有嫁人，自己就都有机会。 可恨的是，现在生意太忙了，都没有时间来和她见面，让那个凤逸轩和孙家乐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华温言他们听到肖晨曦喊师兄，心想都是自己人，也就没有做防备。 王南归那一鞭子过来的时候，他赶紧一抽马尾巴，往旁边闪了一下。 哪想到后面的马车正好急急停了下来，那一鞭子不偏不倚打在了马头上。 那马受了刺激，发疯似的跑起来。 马车里，肖晨曦和两个丫鬟想不到会有这一出，她们一下被颠的东倒西歪。 王南归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立即飞身过去，把马儿控制住。 好险啦！差一点就掉到山崖下面去了！王南归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后面华老太傅和白夜行的马车也跟了上来，看到这一幕是气不打一处来。 白夜行气鼓鼓地跳下马车，上去揪着王南归的耳朵，扯着就走。 第209章 出门不利 “你个臭小子，你不想好了吧你！你这是要害死你小师妹？” 白夜行气得牙痒痒，跳着脚骂王南归。 王南归一声不敢吭，等被师父教训过了，才放下心来。 肖晨曦和姹紫嫣红从马车里爬了出来，她们发髻散乱衣裳皱巴巴的，看起来有点狼狈。 这是见了鬼了，次次都验证，次次出门都不利。 这到底是触犯了哪路神仙？肖晨曦嘀咕道。 “师兄，你干什么呢，想害死我啊！”不愧是师徒俩，肖晨曦和白夜行说的话都基本上一样。 王南归看到她们三个的样子，也有点后怕，但他还是一把拉过肖晨曦，把她护在身后。 他保持着防守的姿势，警惕地看着华老太傅和华温言：“你们到底是谁？想要把我小媳妇带到哪里去？” “不要一口一个小媳妇，你们已经退亲了，记不住啊！”白夜行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王南归后脑勺。 “师父你别砸我场子！”王南归真是够了，这个时候师父还在计较这些有的无的。 “师父这是准备带着小师妹上哪里去？”王南归眼睛瞄着华家祖孙，却问白夜行。 “上哪里去？去京城啊，你没看到吗，你小师妹家里人找来了，要带她回去看看！” 王南归一听，心里想着幸亏自己今天来了，不然小师妹真的被人骗走了。 “师父，你们上当了，他们是一群骗子，你们不要跟去！”王南归急得直喊。 肖晨曦看到王南归焦急的样子，不似开玩笑，她问：“师兄，你怎么说他们是骗子？他们是我外祖父和五表哥。” 王南归看肖晨曦还为那些人讲话，他心想，这傻丫头果然被骗了。 “你不要相信他们，他们就是来骗你们的。不许跟他们走，回去回去！” 华温言开口道：“这位公子，你恐怕真的是误会了，肖姑娘真的是我的表妹。” 王南归寸步不让，把肖晨曦护得紧紧的，他才不信这些人说鬼话。 “我和祖父准备带她回京，见见祖母和其他家人，回头我们还会把她送回来的。” “我不信！今天说什么也不许走！师父你带着师妹回去！这里我来挡着！” 王南归这副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胡闹，白夜行和肖晨曦不知缘由，但他们知道这里面可能有事。 姹紫嫣红觉得王南归不会害她们的，反倒是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亲戚，更令人不可信。 凤逸轩和华老太傅的关系，姹紫嫣红并不清楚，但是王南归对肖晨曦的爱护，却是她们知道的。 “姑娘，要不我们先回去再说吧。”姹紫提议道。 肖晨曦看了看两个丫鬟，再看看自己，都是浑身脏兮兮皱巴巴的，也只好点点头。 “外祖父，师父，要不今天先回去？反正这离家也不远。”她提议。 今天肯定又是不宜出行，这才刚出门呢，就差点出事了。 华老太傅刚知道这人和肖晨曦是师兄妹关系，他也不想把误会弄大，于是点点头就往马车走去。 “你们两个自己来，不要和我师父师妹坐一起！”王南归挡在华老太傅和华温言面前。 华温言看王南归对自己祖父不敬，早就集了一肚子气，这下可忍不住了，马上就一拳打来。 王南归身子一避，鞭子随手就是一个回击，华温言手无寸铁，只好不停躲避。 白夜行想要阻止，华老太傅对他使了个眼色。 华温言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地成长，家里兄弟姐妹们相处和睦，他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 上次和同窗们出来游学，也是游山玩水，没有遇到任何不顺遂的事情。 要说让他觉得不顺利的，就是撞翻了肖晨曦他们的马车。 今天和王南归的对战，可以说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他从未和人正式交过手。 王南归把对方当成骗子，出手毫不留情。 华温言也很生气，怪王南归不尊重他祖父，两个人都是全力以赴地对战。 这个徒儿的功夫有多厉害，白夜行是知道的，那是自己教导出来的，他能心中有数。 看到华老太傅不让自己管，白夜行心里想：“你别后悔就行！” 果然还没有超过十个来回，华温言就被王南归打倒，他躺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要不是最后一下白夜行出手，替他阻挡一下，后果更严重。 “哇，师兄你好棒啊！”肖晨曦也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打斗。 她觉得王南归帅呆了，那身手不是一般的好，她很是崇拜。 王南归感觉战斗刚刚开始，却就结束了，他还意犹未尽呢。 看肖晨曦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他得意地说：“去哦功夫好着呢，这才哪到哪，师父您说对吧？” 白夜行对着他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回去的方向走。 王南归依旧挡在他们后面，不让华老太傅和华温言靠近。 在小厮不讳的帮助下，华温言好不容易爬上了马。 他现在浑身疼痛，鼻青脸肿的，一点翩翩佳公子的模样都没有了。 华老太傅没有想到，王南归的功夫如此好，几下就把最得意的孙子打趴下了。 要说不后悔，那肯定是假的，但是华温言技不如人，这也是真的。 大家心思各异，很快就回到了院子门口。 肖旭阳还正在闷闷不乐，姐姐不在，家里觉得空落落的。 虽然祖父祖母对他很好，可那怎么能和姐姐相比呢，这世界上，他心里还是只有肖晨曦一个亲人。 突然，他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立刻跳起来疾步出来打开院门。 一看肖晨曦鬓发散乱的样子，他就急了，“姐姐，你又被谁欺负了？我去找他算账！”说着就要往外冲。 留在家的其他人一听，随即都出现在了院子里，看到三个女孩子那副狼狈样，心里都不安起来。 凤逸轩的眼眸射出了冰冷的光，如果敌人在面前，他恨不得用眼神把人刺出无数个窟窿来。 白夜行跟着进来了，然后是王南归和华老太傅，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由小厮搀扶着的华温言。 看到华温言的样子，大家更是吃惊：这难道是遇到了厉害人物？ 是谁要在这时候对肖晨曦他们动手？ “曦丫头，你这是怎么啦？谁把你们欺负成这个样子的。有没有伤到哪里？”梅祭酒心疼得很。 梅老夫人也匆匆赶了过来，她眼神复杂地看着肖晨曦：“这是怎么啦？” 肖晨曦浑身难受，她摆着手安慰大家：“没事没事，马惊了，没事！” 王南归看到凤逸轩，正好找到出气口了，他怒气冲冲地责问道：“你是怎么保护我小……小……小师妹的！” 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小媳妇”，结果这一打岔，那气势也弱了下去。 凤逸轩也不说话，他倒要看看，王南归到底要干什么。 王南归叹了口气，指着梅老夫人，还有华温言他们几个，急冲冲地问： “为什么让这些骗子住在这里？还让他们把小师妹带走，你到底能不能护好她？” 凤逸轩冷冷地看着他：“今天遇到你，她又倒霉了，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第210章 他们是骗子 王南归想起自己是克星的事情，他也有点心虚，可是想想不对啊，他是救了小师妹。 想了想，他理直气壮低说：“我不是克星，我今天救了小师妹，是福星才对。” “她又没有遇到危险，你哪来解救一说，你害她差点掉下马车可是事实。”凤逸轩眉眼冷凌。 他绝对不能透露出肖晨曦说他才是克星的事，所以就必须把这顶帽子扣在王南归头上。 王南归见凤逸轩如此执迷不悟，气得差点挥拳头揍过去，可惜白夜行虎视眈眈低望着他。 “这些人就是危险分子，你就不该让他们和小师妹接触。”他指着华老太傅一群人。 “他们是肖姑娘的家人，住在这里怎么了？他们带她回家过一段时间也不行？”凤逸轩觉得，王南归简直是无理取闹。 王南归还就闹上了，他依旧指着那一群人：“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小师妹家人？他们就是一群骗子，想把小师妹骗走。” 然后又重点指着华温言，“说，是不是你小子看上了我小师妹，想趁机把她骗回家，给你当媳妇儿！” 一番话说过，华温言面红耳赤，想要辩解，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燕随风听不下去了：“归儿，有话好好说，你是不是对他们有误会？” “误会？他们本来就是骗子！” 接下来，他就把那天一行人到他家去，如何想见肖晨曦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越说越气：“要不是这一段时间忙，我早就来告诉你们了。我昨天才听娘亲说起这事，这就赶来了。” “你们还说她们不是骗子，都骗到我家去了，”他冲着凤逸轩说，“你保护不了她，就让我来！” 这事情一说出来，梅祭酒他们都吃惊不已，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不知道啊。 几双眼睛不满又不解地望着梅老夫人，这是她该干出来的事吗？ 梅老夫人很是尴尬，那天的事情，她做得确实欠妥，现在被王南归这么一说，更是无地自容。 其他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怪不得王南归这么不相信他们么，这要是换了谁也怀疑啊！ 哪有自家人都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出嫁的，贸贸然就跑到别人家去认亲家。 凤逸轩看了一圈，华老太傅和梅祭酒很懵圈，说明不知情。 梅老夫人低着头不说话，那表情可以看出来，知道王南归说的是真事了。 他铁青着脸说了两个字：“荒唐！” 他这是真的生气了，梅老夫人还嘴硬：“我做什么与你何干？要生气也轮不到你吧？” 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下她脸，她可忍不了。 “你和曦丫头两个天天眉来眼去的，一个两个没有教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梅老夫人这话说得可就有点重了，简直是把这两个人贬低得一钱不值。 肖晨曦也来脾气了，她看着梅老夫人问道：“老夫人，我和这帅哥就是正常的交往，哪有眉来眼去了？” 看到肖晨曦顶嘴，梅老夫人可是找到了出气口：“我是你祖母，你怎么说话呢？” 乌合之家的所有人一听，立刻齐刷刷的眼睛盯着梅老夫人。 “夫人，你还是别说了，让孩子去换个衣服吧。”梅祭酒怕夫人说出更难听的话。 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这么长时间提都没提，反而还怪这个怪那个。 现在凤逸轩说她一句，不认错还训斥人家，那可不是她能随便训词的人物。 肖晨曦看着梅老夫人，“亲祖母能做这种事，您是不是太虎太冒昧了点？” “原来您还没有见过我，就把我选好了婆家！可惜那只能算前婆家了，我被退亲了！” 肖晨曦的语气里带着点嘲笑，作为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她都没有生气。 她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着凤逸轩，上下打量了一下，很不解地问道：“你生什么气啊？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生气呢？” 某人本来就心情郁闷，这下是真的不想看到这些人，他一转身就走了，再不走他怕自己真的被气死。 白夜行把王南归也拉走了，这个乖徒儿今天也算是巧了，迟一点来都不会闹出这个乌龙。 看到他们走了，肖晨曦也回自己房间，她需要洗漱换衣服。 有几个人看了一场好戏，一个孙家乐，一个大憨，还有一个就是肖旭阳。 虽然肖晨曦看起来狼狈，却没有受伤，这是一件大好事。 行程又被耽误了几天，王南归再三确定，也终于相信，这些人是肖晨曦的家人。 这也不能怪他，谁知道肖晨曦还有这等来头。 都知道他也是真心为肖晨曦着想，倒也没有人怪他。 “小师妹去京城可以，我也要去！不然我不放心！”这是王南归最后的要求。 凤逸轩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有了他王南归才叫人不放心呢。 凤逸轩冷冷地问他：“你想一想，为什么她每次出去都有危险？” 他是在提醒王南归，你不能靠近她，你是克星你忘了。 “她每次出去遇到你都是倒霉。”凤逸轩见王南归不肯承认，提醒道。 “我想过了，那次她掉下山涧还生病了，与我无关吧。”王南归不肯背锅了。 这话说得凤逸轩也无法反驳了，那次好像是因为自己不理她，然后引起的。 他自己心虚，也不想过多地纠结这个问题，毕竟都是为了肖晨曦好，更怕王南归发现真正的克星。 “你走了，家里生意怎么办？”凤逸轩知道拦不住他，就想知道他的打算。 “生意交给我爹就好了。他天天精力充沛，连我娘亲都有孕，居然要给我添弟妹了！”王南归郁闷地说。 凤逸轩看他这样子，突然就有点想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容易。 他已经够惨了，王南归以前的日子比他还惨，不能同病相怜，但都是苦难人。 “你跟去也可以，但是要记住几点： 第一，要管住自己的嘴，千万不能在外面喊她小媳妇。你以前答应过我的，可你没有做到。” 王南归挠挠头：“喊习惯了，一下子改不过来。” “不仅仅是嘴上改过来，你要从心里面有这种想法：她，只是你的小师妹。”凤逸轩语气严肃。 王南归也知道，如果喊错了，对肖晨曦的名声有碍，他确实要注意。 看到他在思索，凤逸轩知道这是把话听进去了，他心里暗喜。 “第二，京城不比水东城，那里随便扔个石头都能砸到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自己做事不要冲动。” 王南归知道凤逸轩这是担心自己，他也可以理解，自己要惹出什么事来，麻烦的还是肖晨曦。 他是去保护小师妹的，不是去给她惹事的，他本来也不是爱惹事的人。 “没事，我一般情况下还是比较冷静的，就是一遇到小师妹，不知为何就不正常。”王南归不好意思地笑笑。 凤逸轩居然很理解，对于这事深有同感，他也是这样。 无论平时如何冷静自持，一遇到肖晨曦有事，马上心就乱了几分。 两人又说了一些事情，王南归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人，没想到他人在此处，却有那么大能力把手伸到京城去。 他第一次觉得，对比凤逸轩，他还是弱了很多。 第211章 怦然心动 王南归很快回家把生意又交给了王老爷。 王耀祖虽然一肚子不愿意，可听说儿子是去保护肖晨曦的，也就没有话说了。 在内心里，他们还是很认可这个儿媳妇的，儿子去保护几天也情有可原。 几天后，肖晨曦他们再次上路，这次他们准备得更充分了些。 这一次，他们的行程中多了个王南归，他和华温言两个骑着马，跟在两辆马车前后。 两个青年才俊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一路上华温言跟着王南归讨教武艺，王南归让华温言和他说说京城里的事情。 马车在路上走走停停，因为冬天路并不好走，而且白天日子短，他们走了差不多二十天才到京城。 看着那高大的城墙，肖晨曦不禁感慨：终于看到真实的了！ 以前都是在影视剧中见过，那种感觉和亲眼看到是不一样的，还没进城，心里就有一种肃穆感。 进了城，一路上都是热闹非凡的景象。 肖晨曦不时地掀起马车帘子，欣赏着这货真价实古香古色的街道，看看这里人们的生活。 “哇！快看，曦阳奶茶铺！”肖晨曦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奶茶铺子，忍不住开心地喊了起来！ 这是她创造出来的东西，有自己的努力在里面，看到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就好比他乡遇到熟人，这是和她有关的产业，那里面总有凤逸轩的人。 这么一想，她忐忑不安的心又安定了不少，至少，这里不是完全陌生的。 她知道魏叔在外面做生意，没想到他都把业务扩展到了京城。 肖晨曦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道才入京，她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她的这一声惊呼，让前方一人听到了，那人刚刚走下马车。 就见那人转过身子来看着肖晨曦，肖晨曦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与那人四目相对。 一刹那，四周好像都寂静了，空无一人的那种静。 肖晨曦和那人的眼睛里，都只有对方的身影。 肖晨曦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小嘴微张着，满是惊诧之色。 马车经过那人身边的时候，肖晨曦还是定定地看着他。 等过去了，她才指着后面的人问姹紫嫣红：“你们看到了吗？那人，那人和帅哥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姹紫嫣红点了点头，她们怎么不知道呢？ 她们从小就无父无母，被人抚养长大，教会她们一身本领，目的就是为了效忠主子。 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每一个人都熟悉主子的长相，因为画像就挂在训练基地。 “他是，他是不是就是那个那个？”肖晨曦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她想了半天才说：“他是不是那个废客凤逸轩？（fake“假冒伪劣品。）” “姑娘，废客是什么意思？”姹紫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好奇地问。 这个是肖晨曦自己创造出来的词，两个丫鬟肯定不知道，她说：“就是假冒伪劣的意思啊！” “哦！”姹紫嫣红没听过这个词，但她们也习惯了。 肖晨曦经常冒出来词啊句的，她们都听不懂的，甚至唱曲子他们也听不懂。 “可能是吧，我们也没有见过。”嫣红并没有说谎，她们是真的没有见过假的二皇子。 肖晨曦她们低声低讨论着，马车越走越远。 而那铺子门口，二皇子楚文栋还呆呆地站着。 平生第一次，他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接近刚才那个姑娘。 他觉得他与那姑娘肯定是有特殊的缘分，因为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全部都是震惊。 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相见，那姑娘却像看熟人一样看着自己，应该是一见如故。 那姑娘和自己一样，遇到了让自己怦然心动的人了。是的，一定是这样！ 他现在终于知道，大师让他二十岁之前不要提婚嫁之事了。 原来是让他慢慢等待啊，等待刚才那位姑娘的出现，等待属于他的缘分出现。 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过年了，他先要结交那位姑娘，然后去提亲，这就需要不少时间。 过了年他就十九岁，准备婚礼差不多需要一年的时间，这样子算起来不正好是二十岁吗！ 命中注定的姻缘来了！ 二皇子对身边的人吩咐道：“阿水，赶紧叫人去打听，刚才那马车上是谁家的姑娘。” 阿水很是惊讶，这是主子第一次对一个姑娘上心。 都知道主子二十岁之前不能成亲，他也没有对哪个姑娘感兴趣过，今天算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好的，主子！”阿水先走进面前的铺子，和里面的伙计说了声就出来说：“已经吩咐过了。” “走，进宫！我要告诉母后这一大好事！”二皇子迫不及待上马车，往宫里去。 阿水一看马上问道：“主子，我们不是来看三皇子生意的吗？” “他生意做得再好也没有用，现在不用管他！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三皇子上了马车，催车夫快走。 肖晨曦他们的也马车很快就到了一个府邸门口，停了下来，府里的人早就知道华老太傅祖孙回来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次祖孙两人还带了个肖晨曦来。 一大群人等在府门口，看到来了两辆马车，他们都很诧异。 华老太傅和白夜行先从前面马车里下来，华温言与王南归也各自下了马，有小厮来把马牵走。 大家都在猜测后面马车里是谁，就见先跳下来个丫鬟打扮的人，又跳下来个丫鬟。 “看来不是位姑娘就是位夫人，只是会有谁呢？”大家更好奇了。 肖晨曦掀开车帘，正准备潇洒地跳下来，可是她又想起梅老夫人教导的规律礼仪，于是就先稳住心神，然后慢慢掀开车帘。 姹紫嫣红一左一右，扶着肖晨曦的手，让她下马车。 肖晨曦慢慢地走下来，一抬头，只见门口密密麻麻站了一大堆人。 最前面的是几个中青年男子，看样貌和老太傅都有些相似，应该都是华家子孙辈的。 后面站着的，看穿衣打扮相似，基本是家里下人奴仆之类。 “好多人啊！果然是大户人家！”肖晨曦提醒自己，要注意言行举止。 她突然就想到了林黛玉进贾府，那种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的心情了，她现在可是理解了。 大家族最是看重礼仪，一不小心就会闹出笑话，不仅自己出丑，更会影响整个家族的声誉。 梅老夫人让学习的规矩礼仪，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虽说梅老夫人不喜欢她，肖晨曦还是很感激她的教导，果然技多不压身，总有用上的时候。 她迈着规规矩矩的步子，慢慢地往前走，肌肉记忆是本能，她不用考虑就变得规规矩矩。 身后白夜行和王南归皱着眉，看着肖晨曦小心翼翼地走路，怎么看怎么别扭，不习惯。 “你小师妹可是装上了，不过还怪有模有样的。”白夜行又嫌弃又赞赏。 王南归也是第一次看她这样举止行为：“她心里不知怎么嘀咕呢！” “哈哈，这下不敢嚣张了吧！”白夜行小声说着。 师徒两人幸灾乐祸，却又有点心疼，这京城的日子，恐怕没有那么自由。 唉，肖晨曦要受委屈了！ 两个大男人心里有点不忍心。 第212章 来了个姑娘 肖晨曦还不知道，师父和师兄在后面讨论自己。 她正抬起头看看眼前的府邸，“太傅府”三个大字，赫然高高挂在门匾上。 嗯？天啦，太傅！这不就是皇上或者太子的老师吗？ 她没有想到，外祖家是这么有来头的呢。 怪不得凤逸轩说，她祖父和外祖父是当地最有学问的人，这确实一点不夸张。 外祖父是太傅，看来祖父的官职也不会太低，毕竟这朝代的婚嫁讲究门当户对。 她很好奇，梅祭酒是什么官职，只不过当下也不适合问。 肖晨曦不知道的是，门口等待的人，自从她下马车的瞬间，就呆愣在了原地。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华温言在外遇到了合心的女子，带回家来了，大家心里未免有那么一丝不屑。 没有经过媒妁之言，父母之约的女子，都不会有好的身份，何况华家这样的家庭，娶妻都是要门当户对的。 而今看到了姑娘的整个面貌，大家都呆立当场，难以置信。 有些人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不需要任何人介绍，他们就猜出来人是谁了。 “曦丫头，快进去，这就是你的家！”老太傅笑盈盈地对着肖晨曦说。 “快领姑娘进去！”华老太傅吩咐等在门口的丫鬟小厮们说，有两个婆子赶紧过来，领着肖晨曦往里走。 门口的人也都跟着进了府，华家的几个儿孙，除了华温言，其他人都跟着华老太傅去了书房。 那边，早就有人飞奔去了华老夫人的院子。 华老夫人正病恹恹的歪在床上，旁边的一位妇人手里端着药碗，正在服侍老夫人用药。 房间里还有其他的几个小媳妇，大家在旁陪着说说话，打发时间。 “言儿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早就来信了，说是这两天能到，路上怕是不好走啊！”老太太嘴里念叨着。 碗里的药喝完了，那夫人随手拿了蜜饯塞到老夫人嘴里：“老祖宗，你不要当心那皮猴子，他在哪里都不会吃亏的。” 老夫人正在盼望乖孙儿，听见这话笑着说：“就没见过你这样当娘的，心真大，一点不为自己孩子担心。” 那夫人正是华家的三夫人，华温言的娘亲郭氏，他确实不担心自己的儿子。 这一次，孩子还是跟着老公公一起出去的，这一老一少两只狐狸，有几个人能坑得住？ “给他个翅膀能上天，给他个按个鳃能下海，他能着呢！”郭氏还是笑着说。 知道老祖宗喜欢这个幺孙，郭氏尽力夸都不为过。 老夫人听了果然开心，她点了点郭氏的脑瓜子：“你们听听你这话，言儿皮猴子性子是随了谁？” 屋里其他人听了，也笑着说五少爷是个有能耐的，从小聪明之类，让老太太舒心的话。 屋子里的气氛很是愉悦，华家虽然家大业大，所有人一条心，家庭和睦。 除了那一件事，其它的，都很好很顺利。 有个丫鬟风一样跑进了房间里来，气喘吁吁就要开口说话，她又兴奋又急切，反而一下子说不出来。 “你看看你，天塌下来啦？你个小个子，天塌下来也不用跑啊，那么多高个子顶着呢。” 郭氏责备道。 “怎地一点规矩也没有了，在老夫人面前，这么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 老夫人身边站着周嬷嬷，她也训斥着这丫鬟。 这跑进来的，也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冰壶，跟随老夫人多年，平时稳重得很，今天也不知怎么啦。 “是，是，是……，”冰壶一面大喘气一面说，大家等了半天就等到一个“是”。 “慢慢说，你看你平时也不是个急躁性子，今天怎么如此不稳重。” 周嬷嬷怕吓到老夫人，又出言说道。 冰壶和玉衡刚才被遣出去，让她们看看华温言回来没有，结果这到底怎么回事？ 冰壶还没有昀好气息，玉衡脚下有风似滴跑了进来，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喘了一会，才说：“老夫人，姑娘，姑娘。老太爷带了个姑娘回来。”接着，又是大口喘气。 这话信息量就大了，什么叫老太爷带了个姑娘回来？ 大家看着这两个丫鬟的表现，直觉应该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可是看她们的表情，又不像是坏事。 “老太爷给言儿带了个媳妇儿回来？”郭氏也糊涂了，她问道。 她有点不太确定，总不至于老爷子给自己带了个姑娘回来吧？ 冰壶摇了摇头：“老太爷带了个姑娘回来，那姑娘长得，和我们家姑娘一模一样的。” 华老夫人听得稀里糊涂，她摸摸自己额头：“什么姑娘姑娘的，倒是把我搞糊涂了。三儿媳，你亲自去看看怎么回事。” 郭氏刚起身准备出去，就听到门外华温言的声音：“母亲不用去了。祖母，我把人带来了。” 说着华温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姑娘和两个丫鬟。 屋里的光线不是很明亮，老夫人坐在床上正疑惑：什么样的姑娘，让两个丫鬟都语无伦次了？ 这人由华温言亲自带来，可见是得了重视的，难不成真的是华温言喜欢的人。 华老夫人盯着门口，就见一道身影缓缓跨过门槛，那身量，那姿态，那一举一动是多么熟悉。 曾经的多少岁月里，那道身影就是这样，跨过那道门槛，来到自己身边。 “明月啊！”华老夫人喃喃自语，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 人影还在，并且离她越来越近，最后来到了她旁边。 “明月啊？是不是明月？”华老夫人的声音很缥缈，就像是在心底徘徊了许久才发出来的。 在肖晨曦走进门的那一刻，其他人就理解两个丫鬟的反应了，她们现在也是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民女肖晨曦，见过华老夫人，见过各位婶婶嫂子们！” 肖晨曦终于走到了大家面前，毕恭毕敬地给大家行了礼！ 这句话把大家从虚幻中拉回了现实：怎么可能是华明月呢？这明明是个姑娘啊？ 华明月至少也有三十多岁了，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 华老夫人却像是还在梦中一样，她的眼睛看着肖晨曦，伸出双手像喊自己的孩子一样呼唤到：“明月，来！到娘身边来！” 冰壶上去想要提醒老夫人，郭氏拦了一下，周嬷嬷也拉了她一把。 肖晨曦慢慢走上前，用自己的手反握住老夫人的双手，轻声说了一句：“老夫人，您还好吧！” 华老夫人一把抱紧了肖晨曦，哭着喊到：“我的孩子啊，你可回来了！我的孩子啊！” 肖晨曦也不挣扎，不知为什么，她真的感受到了母亲般的温暖。 想想以前她每次从学校回家，母亲也会这样抱着她。 房间里其他人也都潸然泪下，那个曾经名冠京城的美丽姑娘，是她们心里的一根刺，不敢碰。 虽然知道现在这个不是明月姑娘，但还是勾起了大家心里的悲伤情绪。 不知不觉间，肖晨曦自己也是泪流满面。 华老夫人止住了哭泣，抬手去把肖晨曦脸上的泪擦去。 她温柔地擦拭着肖晨曦的眼泪，手指在触及肖晨曦眼角的时候，突然一顿。 老夫人的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213章 妹妹是拿来疼爱的 华老夫人又给肖晨曦擦了一遍眼泪，这一遍，她擦得尤其仔细. 手指碰到眼角那个疤，她轻轻地抚摸着，肖晨曦感受到了老夫人的动作，她一动不动地配合着。 老人的脸上再次流下了泪水，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让他们都下去吧，老三媳妇和言儿留下来，陪肖姑娘和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 大家都知道老夫人激动了，这些年，家里人谁也不敢提明月姑娘，怕老夫人伤心。 现在来了这么一个神似的，老人的情绪怎能平静下来，大家都理解的。 看人都走了，老夫人叫冰壶和玉衡守在房门口，屋里只留下郭氏，华温言和越嬷嬷。 “孩子啊！这些年你受苦了！你爹爹和娘亲呢？”华老夫人拉着肖晨曦的手一刻不放。 郭氏刚想提醒老夫人，这是肖姑娘，不是明月的孩子，就见肖晨曦想要跪下。 华老夫人拉着她说道：“不用多礼，就这样说，多说点。” “是，外祖母！”肖晨曦乖巧地回答道。 郭氏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了看华温言，就见儿子朝她点了点头。 这就说明这确实是明月的女儿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肖晨曦的一句外祖母，让老夫人再一次崩溃大哭。 郭氏和肖晨曦也默默流泪，华温言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看她们哭泣。 老夫人好不容易平复心绪，华温言给祖母倒了一杯水过去。 “孩子，你回来了，那你爹爹娘亲呢？他们怎么没回来？”老夫人急切地问。 肖晨曦看了华温言一眼，老夫人拉住她的手：“没事的，我能受的住。” “外祖母，我到了福坑村，以前的事情全记不得了，我身边只有爹爹和弟弟。” 虽然早就接受了事实，可真听到华明月不见了，老夫人还是又哭了起来。 “当年到底是谁，要如此来害我们家的孩子们？这些天杀的！” 老夫人心里的刺，现在终于是被拨动了，痛是痛的，可是见到外孙女的喜悦也是真的。 “那你弟弟和爹爹怎么没来？” “我的爹爹叫肖铁桶，......”肖晨曦又捡了能讲的事情，跟老夫人他们说了一会。 华老夫人的眼泪像流水一样止不住，说一会哭一会：“我可怜的孩子啊！” 华温言和肖晨曦一起，把两人相遇，老太傅找她他们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其中有关凤逸轩的部分，他们基本上没有提，凤逸轩现在是个隐形人，不适合被其他人知晓。 哭了许久，华老夫人也彻底平静了下来。 虽然是哭了一场，喊了一场，她倒是觉得身上还轻快了些。 她看着华温言说到：“你也忒不是东西，这么大事居然瞒着我这么久。和你那祖父一个德行！” 华温言连连陪笑请罪，还不忘替他祖父开脱：“祖父和我一开始也不敢确定，怕和您说了又让您失望。望祖母恕罪！” 郭氏也忙着替孩子讲好话，华老夫人说到：“你把曦儿找回来，我开心都来不及，哪里会真个怪你。” 说着又用眼瞪着华温言：“人家妹妹是拿来疼爱的，你倒好，第一次见面撞得她人仰马翻，还让他们姐弟受了伤。” “祖母教训的是，那天确实是我的不对，我已经给表妹道过歉了。”老夫人说什么，华温言都接着。 只要祖母开心，不要说责备几句，就是打他一顿，那也是他很乐意的。 “祖母也不要怪言表哥，如果不是他撞了我，我们还不能相认呢，我还得感谢他。” 肖晨曦一点也没有责怪华温言的意思，她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几人一听，也确实如此，如果不撞车，确实没有今天这场相见。 哭过喜过，华老夫人觉得疲乏，肖晨曦等人告退。 大夫人陈氏已经为肖晨曦，王南归，白夜行准备好了住处。 肖晨曦的住所就是“明月阁”，那是她娘亲华明月曾经住过的院子。 在两个丫鬟的带领下，肖晨曦进了院子 刚进去就看到一座小楼矗立在院内，那是一座坐北朝南的两层，精致小巧却韵味十足。 从外面就可以看到两层楼都有木制栏杆，上面雕刻着花鸟鱼虫，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院子里种着各种植物，虽然已经是冬天枯萎落败，尤可看出是各色花卉。 有的还剩一些绿叶，有的只剩光秃秃的枝条，已经修剪整齐，只待春天到来之时重新发芽。 院子靠东边墙有一棵香樟树，枝头的叶子呈现出红色和黄色，眼看就要被寒风吹尽。 香樟树旁边是一排木芙蓉，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居然还有寥寥无几的花朵在开放。 看着那粉红的木芙蓉花，肖晨曦的头脑里冒出来两句：“千林扫作一番黄，唯有芙蓉独自芳。” 肖晨曦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拉过一个枝条，将小鼻子贴在花朵上闻了闻，没有香味。 她笑了笑，轻声笑道：“作为一朵花，只管美丽绽放就好了，谁规定还要芬芳！” 西边的那一排花圃里面，是四季常青的一些绿植，冬日的严寒不仅没有让它们枯萎，反而在霜雪的洗礼过后，别有一番岁月的沉淀厚重感。 华明月的闺房在二楼，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雕工精湛，工艺复杂的拔步床。 整个床体全部都是木头做成，没有一根钉一颗螺丝，每一面都雕刻着或盛开或含苞待放的花朵，又或者是各种惟妙惟肖的动物图案。 无论是象征富贵的牡丹，喻示高洁的芙蓉，蹦跳活跃的小兔子，一切都象征着对美好生活的比喻和向往。 梳妆台上还摆着一应梳妆打扮的物具，大红色的梳妆盒子打开放在那里，好像随时都会有人来对镜贴花黄。 闺房里间是华明月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大部分都是这个时代女儿家应该读的书。 肖晨曦仔细地看着那些书，居然发现有许多杂记。 她抽出一本打开，上面用娟秀的字体记了笔记，可见书的主人曾经用心阅读过。 书桌上还有华明月曾经练过的字，字体娟秀行笔流畅，可以看出下笔者心绪平和，姿态悠闲。 这里一尘不染，可见平日里都是有人打扫的。 这里，一草一木都在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主人，好像她随时会进来。 肖晨曦到处看了一圈，随后来到走廊上，坐在那里看着四周。 她心里有一份莫名的情绪，想象着华明月曾经在这里生活着，必定是无忧无虑，自由又快活。 “姑娘，外面风大，进去坐吧！”姹紫生怕肖晨曦冻着，出言提醒她。 这里靠近北方一些，和她们在山中小院的冬天是不一样的。 那里的树木，只有少数会光秃秃，那里的阳光是很暖和的。 但是京城的风很厉，吹到脸上像刀刮一样生疼，大部分树木都没有任何叶子。 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走在路上依旧缩成一团。 “也不知帅哥和小旭他们可冷？”肖晨曦想着。 第214章 完蛋 华家的书房里，华老太傅和三个儿子面容严肃，他们已经沉默了好大一会。 找到肖晨曦姐弟俩的喜悦，已经被另外的一种氛围所取代。 父亲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是在官场上浸淫多年，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想到很多事情。 大儿子华明鹤现任吏部尚书，每天本本分分做人做事，不参与任何帮派活动。 每天，他下朝就是回家，从来不喜去喝花酒吃茶听曲。 老二华明哲在太学，以前是梅祭酒的部下，每年教授的学子也都是颇有成效。 老三华明博从小性子活泼，喜欢舞刀弄枪，现在是个刑部侍郎。 他没有大目标大追求，觉得目前日子过得就很满足。 本来平静的日子，如今好像要发生点变化了。 不管愿不愿意，在肖晨曦成为他们家人的那一刻，他们就被拉上了船。 现在，看来只能乘风破浪地往前走了，整个家族的命运，就要被改变。 华家因为肖晨曦的到来，整个氛围都发生了变化，每个人都觉得府里更有生机了。 很快，京中人就知道，华家来了个表小姐，是华老夫人妹妹家的孙女儿。 小时候，这姑娘跟随祖父祖母来过京城，这次随华老太傅和华温言，来京城过一段时间。 据说这表小姐长得酷似华明月，就是那个华家失踪了七年的女儿。 华老夫人为了一解思女之苦，把肖姑娘接到身边来疼爱着。 王南归到京城已经四五天了，他有时候自己出去游玩，有时候和华温言一起出去交友骑马，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反正肖晨曦在华家被所有人宠爱，就差被喂饭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守着她。 这天，王南归从外面回来，差不多走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门口，看到大树底下蹲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在认认真真地看着什么，偶尔，还用手里的小棍子戳一戳地上的东西。 “嘿！你这丫头，蹲地上玩什么呢？来，让你嫡亲的师兄陪你一起玩。” 王南归以为是肖晨曦，走到那姑娘身边也蹲了下来，他还随手把姑娘手里的棍子抢了过来。 那姑娘本来聚精会神，她正在观察一只快要被冻死的小麻雀。 王南归突然冒出来，陌生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更是把她吓一跳。 更何况，抢棍子的时候，王南归用了力，那姑娘重心不稳往后一仰，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王南归赶紧伸手去扶，结果两个人一起跌倒在了地上，而且还是以一种非常尴尬的姿势。 王南归趴在了那个姑娘的身上，虽然身体没有完全接触，却压了半个身子上去。 姑娘吓得面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脸惊恐，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啊！你个登徒子，你干什么呢！”一个丫鬟跑过来。 看到眼前这一副场景，她气的拿起地上的棍子，朝王南归身上就打去。 王南归看到地上的姑娘，知道自己认错了人，他急忙起身，伸手想去把姑娘扶起来。 “你滚开！不许靠近我家姑娘！”那丫鬟一个劲地打王南归。 地上的姑娘回过神来了，她对着丫鬟说：“月夕，先把我扶起来再说。” 那叫月夕的丫鬟扔掉手里的木棍，去扶地上的姑娘。 试了好几下，眼看就要站起来了，可是地上有冰比较滑，她们两个人眼看又要滑倒。 这一倒下去肯定后脑勺着地，那后果不堪设想。 王南归顾不得那么多，赶紧跑到她们身后去抵挡一下。 果不其然他刚到地方，两个人就直直地往后倒下，这一次是王南归摔倒在了下面。 那王南归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姑娘上半身躺在王南归身上，丫鬟倒在姑娘的一条腿上面。 姑娘被压在中间，这下觉得这下更尴尬了，她用手撑着想要站起来。 慌乱中她手往下一按，想借力坐起来，听到身下的人发出一声闷哼。 姑娘回头一看，妈呀，自己手按在哪里呢？这该不会把人压坏了吧！ 她满脸通红，手像摸到烧红的木炭一样，极速拿开。 丫鬟已经起来了，正准备来扶自家小姐，看到小姐的动作也吓住了。 再看看地上的王南归，刚刚姑娘砸下来的时候，他就摔的不轻，没想到还有后面这一手，更是让他苦不堪言。 大冷的天，王南归却是满头大汗，不是热的，是痛的。 他紧闭双眼躺在地上，心里想着：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完蛋了？可不能真完蛋啊，他还没有娶媳妇呢。 心里哀嚎着，可是他也不敢喊出声音来，这要是被那姑娘知道，岂不是更尴尬。 姑娘和丫鬟吓坏了，她们两个迅速起身，拔腿就跑，也不顾地上的王南归了。 吃晚饭的时候，华老夫人发现孙女儿老是发呆，饭也没吃几口。 老夫人问道：“珺儿可是身体不适？莫非天冷着凉了？” 其他人也都看着华玉珺，把小姑娘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她含含糊糊的说：“下午在院子里玩时间长，可能是有点冻着了。” “赶紧吃过去请大夫来看看。”老夫人吩咐下人。 肖晨曦怕自己医术不好会弄错，就说：“祖母不用去请大夫。我师兄和师父医术都很好，可以叫他们看看。” 华玉珺正想说不用看大夫，就听华温言说：“王公子好像也身体不舒服，今天晚饭都没有吃，在睡觉呢。” “当啷”一声，华玉珺手里的碗没拿住，掉到了地上。 其他人只以为她是身体不适，没拿好而已，肖晨曦却看到不对劲之处。 听到王公子不舒服的时候，华玉珺明显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手里的碗才掉地的。 “师兄一向身体很好，突然不适，难道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肖晨曦想着，回头一定去看看王南归，毕竟他到京城来是为了保护自己，现在他不舒服，怎么也得去问候一下。 饭后老夫人终究是不放心，还是让白夜行给华玉珺把了把脉。 “老夫人放心，姑娘没有什么事，就是有点着凉，开点药吃一下就行。”听说没有事，大家都放心了。 华玉珺前几天去外祖家，今天才刚回来，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王南归和肖晨曦他们。 白天她已经见过肖晨曦，也听说府里还住着肖晨曦的师父和师兄。 现在听人一说，今天碰到那个人应该就是肖晨曦的师兄了，没想到两个人以这样的方式见了面。 “月夕，你说王公子会不会有事啊？他该不会废了吧？”华玉珺就忐忑不安。 “小姐，什么废了！”月夕不解地问。 华玉珺哪好意思说，就支支吾吾道：“就是那里，那不是我手，我手……。” 她实在说不下去了，老天爷啊，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啊！那可怎么办？小姐，那岂不是一辈子完蛋了啊！”月夕一听，为王南归感到悲哀。 华玉珺愁死了，这是闯了大祸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这可怎么办？” 第215章 病倒 华玉珺有没有闯大祸不知道，王南归痛得不想说话是真的。 今天也怪自己，没看清楚就以为是小师妹，上去逗弄人家小姑娘，这是老天爷惩罚他呢。 白夜行看自己爱徒不舒服，也很纳闷：“你小子这是怎么啦，小时候那样都没死掉，今天突然半死不活的？” 询问半天，王南归死活不愿意说，就蜷着身子躺在床上，时不时还哼哼两声。 “你倒是说话啊？你一向身子骨很好，这到底哪里不舒服？”白夜行急了。 他抓过王南归的手就要把脉，王南归被拽得身子歪了一下：“哎呦，疼死我了！” 白夜行看他抱着的地方，眼瞪多大：“你是不是出去做了不该做的事，被人去势了？” “师父您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哎呦！” 白夜行看他那么痛苦，不停追问，王南归被逼急了，就说那块伤到了。 把老头吓得跳起来，就要去扒他裤子：“我的娘呀，我还能不能抱到小徒孙哦？” 王南归死死拽着裤子不松手，最后白夜行给他仔仔细细把了脉，确定没有伤到根本，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我抱小徒孙的愿望还能实现。”白夜行又心疼又生气。 “你说来保护你小师妹呢？结果呢差点把自己折进去，还是以这种方式。丢不丢人呢！” “师父别说了，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吧！”王南归实在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正在这时，他听到更要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师兄，我来看你了！” 人未至，声音已经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王南归很想说：“你还是别来了吧！”可是肖晨曦已经进了房间。 “师父，您也在这里啊。师兄这是怎么啦？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肖晨曦走近前，看着王南归脸色极差很是担心：“师兄，你怎么这么虚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她就要给王南归去把脉，王南归把手躲进被窝里不肯拿出来。 “师父刚才已经给我看过了，不碍事的。”王南归强装没事，却痛得嘴歪了一下。 “师父，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应该知道的吧？”肖晨曦见王南归不肯说，就问白夜行。 白夜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说：“他下午出去在街上吃到不干净的东西，我给他开点药吃过就好了。” 肖晨曦一听是这回事，也就没觉得有多严重几个人说了一会话，也就回去休息了。 王南归听到肖晨曦走远的脚步声，又开始像个孩子似的哼哼唧唧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父亲面前自己总是做事一板一眼，可是在师父面前，他就很想撒撒娇。 可能是白夜行一直都惯着他，无条件地宠爱他，真的是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在疼爱着。 白夜行师兄弟早年间跟着师父一心钻研医术和功夫，他们过着避世的生活，对于外界的花花世界没有丝毫向往。 后来师父走了，两个人开始闯荡江湖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 一开始，他们也有成家立业的想法，然而见多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加上始终没有遇到合适的人选，便渐渐蹉跎了下去。 王南归是他们收的第一个弟子，也是最让他们心疼的一个。 从心底里，两个人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没养过孩子，只知道用尽一切去对他好。 “疼不死你！看你下次还莽撞行事！”白夜行又心疼又生气，“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蠢笨！” 原以为王南归也就是喊喊疼痛就好了，没想到半夜里发起了高烧，把白夜行吓得够呛。 肖晨曦听说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了，她赶紧过来看看师兄。 王南归那双深邃的眸子紧闭，一动不动地睡在床上，和以前的那个纨绔形象一点不搭。 肖晨曦上前试着把了把脉，没有感觉到什么，她知道自己确实医术不行，问身边的白夜行： “师父，师兄到底是怎么了？他平时身体不是好好的吗？” 白夜行看见肖晨曦的担忧，知道这丫头对王南归有时候看起来不讲情面，其实是很关心的。 他有时候也在心里惋惜，这么好的两个孩子，为什么不能走到一起。 “他这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第一次来京城如此寒冷，加上水土不服。这些年，他一直紧绷着，从来没有如此惬意过，这一放松，身体就垮下来了。” 还有一个原因白夜行没有说，那看起来是个主要原因，其实也是一个引子而已。 肖晨曦问了治疗方向，可能用到的药物等等，就去找华老夫人讨要药材去了。 到了华老夫人院里，玉衡进去通报：“表小姐来了！” 华老夫人正在问华玉珺她外祖家的事，听到这话说：“才走不一会又来了，看来是有事，快叫进来。” 能够有事就想到找自己，这说明是真把这里当成家了，这是信任一个人的表现。 华老夫人本来担心，怕这孩子来到府里会不适应，巴不得她能天天和自己待一起热络热络。 现在听说肖晨曦专门来找自己，心里不知多高兴呢。 肖晨曦进来问了安，华老夫人满眼宠溺地说：“曦儿怎么又回来了？你师兄怎么样了？” 听到问话，华玉珺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回外祖母的话，师兄昨夜高烧不退，刚才曦儿去的时候，他都没有醒，不过师父一直在照顾着。”肖晨曦如实回答。 华老夫人没有想到王南归病得这么严重，还以为就是简单风寒，吃两贴药就好了。 一听夜里还起了高热，不免也有点担心：“那要不要喊太医来看看？” 在大家心底里，京城的太医应该是杏林界技术最好的了吧。 所以只有有头有脸的人，病情严重点都想着去请太医，可惜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请到太医的。 肖晨曦心里想，当今有几个人的医术能高过我师父师叔的，那些太医天天和宫里的贵人打交道，技术也就那样吧。 但是她嘴上却是说：“谢谢外祖母的关心。请太医就不需要了，曦儿倒是想问祖母要些药材给师兄用。” 老夫人一听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赶紧喊了个丫鬟，带肖晨曦去库房里找她需要的药材。 临走还不忘交代：“只管拿，不够或者没有的和外祖母说，我回头叫人去置办。” 肖晨曦谢过老夫人就准备走了，华玉珺说到：“祖母，我和表妹一起去吧，免得她找不到。” “你想和她在一起玩就明说好了，有人带着怎么会找不到。去吧，去吧！” 看到孩子们在一起和睦相处，老夫人开心还来不及呢，哪会阻止。 “曦表妹，走吧。”华玉珺出来，看到肖晨曦在等自己，两个人就一起往前走。 第216章 相生相克 华玉珺心里是忐忑不安的，她刚才听到肖晨曦说了王南归的情况，更是觉得昨天自己不应该跑那么快。 可能是他在地上疼的起不来，躺在地上时间久了然后冻着了，这都是自己的错。 肖晨曦感觉到了华玉珺的复杂情绪，可是她们也是昨天才第一次见面，有些话还不好直接问。 于是两个人就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了起来，很快就到了放药材的库房。 一进库房，肖晨曦简直是大开眼界：有钱任性就是好啊！ 千年人参，百年灵芝，鹿茸鹿角，熊掌，冰山雪莲，那些只是曾经听讲过，此刻却出现在她面前。 肖晨曦还在考虑拿什么样的药材比较合适，就看到华玉珺拿了一棵千年人参，拿了几朵冰山雪莲，还有鹿茸等等都是补品，塞给她。 “表姐，我师兄是病了，不是虚，不需要这些大补的药材吧？”肖晨曦满脸疑惑，她觉得华玉珺是因为不懂随便拿的。 华玉珺不知怎么就红了脸，她低声说：“先拿去吧，也许用得上呢。” 她语气里没有对疾病的了解，只有对好药材的信任，一味地拿最好的往肖晨曦手里塞。 最后肖晨曦的两个丫手里都塞满了，她们提着两大包药材，送到了王南归的院子里。 “千年人参，百年灵芝，……”白夜行仔细查看肖晨曦带来的药材，越看报药材的声音越响。 “曦儿啊，你这是恨怕你师兄走得慢？生病的人，你拿这么多大补之品来给他用？” 白夜行头上的冲天辫抖动了几下，疑惑不解地问道。 肖晨曦心想，也不是我要拿的，是表姐非要给，我能怎么办。 “亏你跟着为师学了这么长时间医术，虚不受补这基本常识你都不知道？” 果然，人要跳出某个圈子，才能看清楚一些事情。 原来在山上，他被肖晨曦的美食蒙蔽了双眼，以为这个姑娘是个聪明的。 单单从今天的表现来看，这姑娘的行为和聪明有半毛钱关系？这纯粹就是认为贵的就是好的，是傻瓜行径。 肖晨曦好像知道师父在想什么，她看着那一堆药材也是无语。 “这不是我挑选的，都是我表姐选的，她说也许能用上呢。我又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听说是她表姐选的，而且估计还有用，白夜行就知道可能就是昨天那姑娘了。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怕肖晨曦问起来他不好回答。 没想到王南归也醒着，也听到了这些话，他脑海里浮现出昨天的尴尬场景，不由心里一急，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啊，师兄你怎么还咳嗽了？这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呢？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肖晨曦的一串问题，王南归都不想回答，索性眼睛一闭就不理她了。 “师兄，你怎么又晕过去了。师兄啊，跟着我来让你受苦了！” 肖晨曦一面说，一面就用指甲去掐王南归的人中。 这就是骨子里的一种反应，她甚至忘了自己也是有点医术在身，且旁边还有位大师，根本不用他出手。 王南归被她的尖指甲掐得那个痛啊，忍不住眉毛抖动了两下。 肖晨曦一看，果然掐人中有效果：“师父，师兄马上就醒过来了，掐人中这方法真的不错。” 白夜行在一旁看了哭笑不得，这两个徒弟就是两个活宝，不得不说挺像自己的做事风格。 “好了，不用掐了。”他怕王南归被掐破了皮。 “不行，马上就成功了，这时候放弃那就是功亏一篑。”肖晨曦很执着，手上还在用力。 “晕过去”的王南归心想我还是醒过来吧，这也太疼了，小师妹这还真是货真价实的疼爱我啊！ 他假装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肖晨曦问道：“小师妹，我这是怎么啦？” 他本来发烧就折腾了一夜，加上两顿没有吃饭，身体确实有点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 “师兄，你刚才晕过去了，不过我把你治好了，别怕！有师父和我在呢！” 肖晨曦看到人醒过来，拍拍胸口自信地安慰王南归。 王南归有苦说不出，他很想吐槽：有你在我才会吃更多的苦啊！ 他彻底相信，他们两个绝对是冤家，相生相克。 他们两个人遇到一起时候，没有一次是双方都平平安安的。 这时候，王南归想起宏远大师说的话，肖晨曦是正月十五的生日，那就是专门克他的。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亏好退了亲，不然说不定自己真的被这个小媳妇克死了。 他又想到肖晨曦每次遇到自己也都很倒霉，凤逸轩说得对，自己也是小师妹的克星。 这充分说明，他们两个人都是对方的克星，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 王南归心里释然了，可他不甘心啊！ 想到这里，王南归郁闷地问：“师父，您说我和小师妹是不是上辈子有仇啊？这辈子见面不是她倒霉就是我倒霉。我们两个是相生相克呢！” 白夜行看到他人中那里红红的指甲印，又看看肖晨曦，说道：“你们上辈子估计是两头猪，我就是那个喂猪的。” 肖晨曦想象着师父一手提着桶，一手拿着勺子召唤猪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王南归都没有力气翻白眼了，他对着肖晨曦说：“小师妹你去忙吧，我这里有师父呢。” 肖晨曦想想自己在这里确实也帮不上忙，好好叮嘱一番然后走了。 走出房间门，听到一声低低的嫌弃：“小小年纪的老妈子！” 回到自己院子，看到门口不远处有个身影一直在徘徊。 远看像华玉珺，走近了，果然看到在不停走动的表姐。 “曦表妹，你师兄怎么样了？好些没有？”问话里体现出了华玉珺的急切心情。 这下肖晨曦肯定了，这个表姐在关心王南归。 她很奇怪，自己和表姐都还不怎么相熟，师兄怎么就让她挂在心上了？ “表姐你和我师兄很熟悉吗？你们以前认识？”有问题当场解决，解决不了那就以后解决。 “我，我，我不认识他，就是，就是好奇问问。你不说就算了。” 华玉珺支支吾吾地回答，明显心里紧张。 也不等肖晨曦回答，华玉珺就脸红着小步跑远了。 晚上王南归又发烧了，就这样持续了好几天。 肖晨曦甚至直接找到白夜行：“师父您到底行不行啊？这都好几天了呢？” “滚滚滚！师父不行你行，你来！”白夜行气得不行，有这么问话的吗？ 他也是奇了怪了，这怎么白天就没事晚上却发烧，就是来折腾他老头子的吧。 更令人担心的是，华玉珺也很快病倒了，她吃不下睡不着，眼见越来越憔悴。 华老夫人还是喊了太医来，可是太医看不出来两个人有什么问题，最后说可能是心里有事，想不开导致的。 “珺儿啊，你到底是怎么啦？以前那么大事你也扛过去了，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华玉珺的母亲陈氏问道。 第217章 胡闹! 大夫人陈氏是华明鹤的妻子，是华玉珺的母亲，也是现在华家的当家主母。 她看着小女儿日渐消瘦的脸，她心疼地不得了，焦急地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女儿也是个苦命的，本来说好了人家，准备及笄以后就嫁过去的。 婆家是华明鹤的同僚，姓陶，两家门当户对，也算是一门好姻缘。 嫁的是那陶家的嫡长子，据说样貌才情都还不错。 华家没有拿儿女联姻的事情存在，他们更加注重孩子们的幸福，所以对于婚姻的选择，主要看对方的人品。 然而就是大家眼里的好亲事，却在大婚头两天出了事。 那男孩子陶家贵在青楼与人争花魁，双方大打出手，他被人推下楼，不治而亡。 这样的人，长得再好，华家也是看不上的，人品太拿不出手。 华家气恼陶家人的刻意隐瞒，陶家却回过头来，说华玉珺的命格不好，克死了他家的孩子。 事情一传十，十传百，陶家死了人，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弱势群体，都很同情他们家。 外面的传言，在陶家人的有心推动下，越传越离谱，都在责备华玉珺。 对于这些阴谋诡计之事，华家本来就不善于处理，大家都跟着气了好长时间。 华玉珺是最大的受害者，然而她并没有被打倒，反而还安慰家里人。 她说这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来拯救她了呢，不然真的嫁过去，还不知是过着什么糟糕日子。 这么坚强的女孩子，会因为什么事情想不开呢？难不成她的坚强都是假装的，到现在才爆发出来？ 陈氏哭着哭着，看到旁边的丫鬟欲言又止，她马上意识到这里面有事。 她对自己的贴身嬷嬷使了个眼色，吩咐她照看着华玉珺，自己走了出去。 没一会有个小丫鬟过来说：“月夕姐姐，我有个刺绣针法想不起来了，你能不能教我一下？” 月夕看了看床上的华玉珺，有点不放心。 “你尽管去吧，这里有我在呢。” 华玉珺身边的嬷嬷说着。 月夕跟着小丫鬟走着走着，发现这是通往大夫人院子的路，于是停下了脚步。 “月夕姐姐走吧，是大夫人让我来喊你过去的。晨花姐姐已经在那里了。” 月夕知道这一趟是免不了的了，反正也是为了自己家姑娘好，横竖有什么，自己替姑娘挡着就是了。 到了大夫人房间里，就看到晨花已经跪在地上，她也赶紧低头跪下，不敢言语。 “说吧！你们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说来，若有隐瞒，仔细我撕了你们的皮！被打杀或者被发卖，都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我真的不知道啊！”晨花的脸上已经有了红红的指头印，看来是被掌嘴了。 “不说？不说再给我打！”大夫人冷冷地对着身边的丫鬟说道。 “是不是我对你们太仁慈了，让你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仁慈要有限度，不然就是懦弱无能的另一种说辞而已。 作为当家主母，陈氏深谙此道。她虽然和善，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该强硬的时候，就应该强硬。软硬兼施才能把一个大家庭管理到位。 眼看有丫鬟要再次打晨花的脸，月夕赶紧磕头请罪：“不要打她，她真的不知道。我说！” 晨花又感激又惊诧地看着月夕，脱口而出：“你居然真的有事瞒着夫人！” 月夕苦笑了一下，除了他们三个，这事确实别人不知道，也不敢让人知道啊。 月夕抬头看着夫人说道：“夫人，这事真的不怪晨花，您让她先回去吧，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 说着，她还看了看屋里的其他几个人。 大户人家的正妻，那都是从小就培养，察言观色最是她们的长项。 一看月夕的动作，大家就知道，这事不宜公开讨论。 陈氏把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就留自己和月夕。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丫鬟，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月夕也不隐瞒，就把那天王南归认错人，两人如何跌倒，后来华玉珺如何不小心伤了人家，一一说来给陈氏听。 “王公子一直生病，姑娘担心是伤了人家根本，她说如果王公子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不如去了，给人赔罪！” 陈氏一开始以为是什么伤风败俗之事，后来越听越是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啊！ 不过她也能理解，遇到这种事情，女儿确实不好意思找他们长辈诉说，这闷在心里可不就闷出毛病来了。 看到依旧跪着的月夕，陈氏觉得这事情也不能怪这小丫鬟，她确实没有做错什么。 “我知道你们两个是忠心的，你先回去好好照顾你家姑娘，平时有事多劝解着点。” 月夕应着起了身，拜别陈氏回到华玉珺的院子。 她先去看了看华玉珺，看到姑娘睡着了，嬷嬷还在那里守着。 回到偏房她和晨花的住所，看到晨花已经肿起来的脸，她心里是内疚的。 晨花也没有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毕竟她们自己没有决定权，这件事月夕不说是有原因的。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们在大户人家这些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陈氏自己静坐了一会，起身往老夫人房间里去。 自从肖晨曦到来之后，华老夫人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硬朗。 一方面是因为多年心结终于有所缓解，另一方面白夜行精湛的医术，更是起了重要的作用。 “珺丫头的身子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看到陈氏过来，老夫人第一件事就是问询孙女儿的情况。 陈氏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这时候体会到了女儿的难处。 于是她也像月夕一样，扫了一眼四周，下人很快退去。 作为合格的奴仆，就需要懂得主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这些，她们都磨砺出来了。 屋里就剩下华老夫人，周嬷嬷和陈氏。看到陈氏欲言又止的模样，华老夫人看了越嬷嬷一眼。 周嬷嬷正准备转身离去，陈氏说道：“嬷嬷不必回避，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话只要一开头了就好说，于是陈氏从丫鬟那里得来的消息，又如数传达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 华老夫人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回事，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确实是有点难以启齿。 “这事还是要找白先生打听打听，可不能误了人家好好的孩子。”华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 “找谁去问呢？”这是个令人犯愁的事情，总不能上去就问人家有没有伤到根本吧。 思来想去，还是让老太傅出马，毕竟他和白夜行相处了一段时间，比较熟悉。 华老太傅听到这事的时候，目瞪口呆了好一会，才冒出一句：“简直是胡闹！” 他匆忙往白夜行那里去了，他也怕耽误了人家好好的孩子。 第218章 一见倾心 很快，华老太傅就打听来了消息，果然如华玉珺所言，王南归伤到了。 听到这话，华老夫人陈氏她们心里都是一惊，这可怎么办？ 还好的是，王南归伤是伤到了，但是不太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了。 他暂时这段日子估计是要受点罪，但是养好了不会影响以后有子嗣。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然人家好好的男儿被废了，那以后怎么办？ 陈氏也亲自到了华玉珺的房间，与她说了这事，把个姑娘羞得满脸通红，但是确实也放下心来。 肖晨曦终于也是忙了起来，华老夫人送她两个铺子，恰好两个是连在一起的，肖晨曦想了想准备把两个打通连在一起。 “表妹，你真的决定在这里开医馆？这两个铺子的生意还是可以的？” 今天华温言不用去太学，老夫人让他陪着肖晨曦，他们一起出来看看铺子。 “嗯，开医馆。一半给师父和师叔，另外一半给孙家乐。”肖晨曦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她心里有种感觉，这些人以后都会来京城的，因为他们和自己是一家人，家人就应该在一起。 肖晨曦又到门口，抬头望望，想看看哪里需要改变。 身后传来了马车停下的声音，肖晨曦一转身，就看到和凤逸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下了马车。 二皇子来到肖晨曦面前，很开心地说：“真巧啊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阿水在旁边听到了，心里想：能不巧吗？你天天让人盯着华府，听见人出府就跟过来了。 肖晨曦心想，我才不想和你巧遇呢，你个废客玩意。 可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她对着二皇子点了点头：“是挺巧的！” 华温言听到人说话，出来看到二皇子，一弯腰就要行礼，二皇子右手一举阻止了他的行为。 “在下楚文栋，有幸遇见肖姑娘，这是缘分吧。”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肖晨曦的来历。 京城里都知道，华家来了个酷似华明月的表姑娘，华老夫人对她极其喜爱，让她直接喊自己外祖母。 这是硬生生把妹妹家的孙女儿，当成了自己家的孙女儿。 华家其他人也不反对，只要老夫人开心，她想认谁就认谁。 不就是多养个姑娘吗？华家表示没有一点压力。 华温言听出了二皇子话里的意思，这是不想让自己点破身份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华温言感觉到二皇子故意而为之，应该是藏着小心思。 他还在心里琢磨呢，肖晨曦已经在心里鄙视面前这个冒牌货了。 这个偷取凤逸轩人生的家伙，肖晨曦心里早就吐了无数个泡泡，狠狠地砸向了他。 她才到京城，知道要小心行事，不可莽撞，于是规规矩矩地说了声：“楚公子好！”转身进了铺子。 肖晨曦已经在谋划开医馆的事情，根本没把遇到二皇子当一回事。 “她说我好，你听到了没？她说我好。”二皇子开心的忘乎所以，眉开眼笑地问着身边的阿水。 因为大师说二十岁之前不谈姻缘，他的身边硬是清一色小厮，都没和姑娘接触过。 府里也有几个女性，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嬷嬷，他从来没有和年龄相仿的姑娘如此近距离打过交道。 他也不在乎，心中有大目标的人，不该有儿女情长。 这句话是黑衣人和他说的，他觉得有道理。 可是今天，他的想法有了改变，缘分主动来到了身边，他不能错过。 那天见过肖晨曦，他就进宫了，直接去找了皇后娘娘。 “母妃，我今天遇到一位姑娘，我对她一见倾心。”情窦晚开的二皇子，一点不想拐弯抹角。 皇后娘娘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她提醒道：“可是你才十八岁，还没到二十岁呢。” “母后，我又不是现在成亲，可以现在先定下来，说迟了就被别人家定去了。” 二皇子知道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子们一般是很难自己做主的。 尤其是他们皇家子弟，婚配都是大事，他自己看中还不行，还得皇上皇后同意。 风冬雪看他那副急切的样子，不免好奇，她第一次看到儿子对一个姑娘起了心思。 “谁家姑娘这么有魅力，让我儿上心了？”风冬雪也来了兴趣。 如果真的合适，确实可以先去看看，只要他们提一下，这个姑娘就不会轻易被其他人家惦记。 二皇子一噎：“还不知是哪家姑娘，今天第一次见到。” 风冬雪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叫我上哪里去给你相看呢？都不知道对方是谁，有没有定过亲。” “母后别急，我已经叫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两天后他就得到确切的消息，又一次进宫，和皇后娘娘提了这事。 “一个乡野村姑？这恐怕不行，她不配进入我们皇家。我即使答应了，你父皇那里估计也过不去。” 无论二皇子怎么恳求，皇后娘娘始终没有松口。 二皇子又去找了自己父皇，果然也没有答应他。 从那以后，二皇子天天去宫里找他母后，皇后被她烦的不行。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怎么配的上二皇子，确实不合适。”就连秦贵妃都认为这门亲事不合适，太不般配了。 “听说大皇兄半路上捡到一个女子，很是疼爱，那她怎么就配了？” 二皇子又一次当着秦贵妃的面，看似真心地赞扬，其实又贬损了一番大皇子。 “你大皇兄那是纳入府中做妾的，不一样。”秦贵妃苦口婆心。 二皇子新长的恋爱脑，岂是那么容易被说动的，他回到：“我的事就劳您操心了，我看中的姑娘，不管什么身份，都能做我的皇子妃。” 据说当时秦贵妃的脸色很难看，却也没发火，可见她对二皇子是真的不错。 秦贵妃甚至很有耐心地说：“如果那位姑娘愿意做妾，过两年接近府里也可以的。” 那语气，倒是像母亲为自己儿子考虑一样，甚至比对大皇子还有耐心。 大臣们听说，都觉得秦贵妃是个识大体的，毕竟二皇子是皇上的嫡子，地位不一般。 但是二皇子，显的有点不知礼数了。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在二皇子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皇后娘娘答应，可以先见见这位姑娘。 二皇子很是开心，他央求母后早点见见这位姑娘：“母后，您见了她，肯定会喜欢的。” 皇后无奈，自己儿子这是突然开窍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今天看起来是第二次相遇，二皇子却是天天都在心里与肖晨曦见面。 那天马车匆匆而过，那张艳丽的面容只是短暂出现，却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华温言想要提醒肖晨曦，让他不要去惹二皇子。 却见肖晨曦神秘兮兮地问：“言表哥，刚才就是偷了凤逸轩身份的人吧？他还好意思凑到我们面前来。不要脸！我迟早揭他脸皮！” 一听这话，华温言也不想表妹有心理压力，他也就选择了不说，让她继续不明真相好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街对面的茶楼上，有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那二皇子恐怕真是盯上了肖姑娘了，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主子？” “这么大事，肯定得告知！主子让我们每个人都要熟悉肖姑娘的样貌，说明主子对她很重视。” 现在主子重视的人被别人盯上了，那还得了？ “那赶紧的，写信写信。” 第219章 一物降一物 宫里发生的一切，肖晨曦毫不知晓，她依旧在华府里当团宠，那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她不需要做任何事情，除了去陪陪老夫人。 大多数时候，她就靠在老夫人身边，听一听自己娘亲的往事，回答一些老夫人提的问题。 医馆的事情，她准备等到年后开张，目前需要做的，就是把铺面装修一下。 她和白夜行商量了一下装修问题，这个医馆本来就是为他们开的。 “我们不回去了吗？师弟他们还在那里呢？” 听说开医馆，白夜行是很开心的，但是他有后顾之忧。 肖晨曦说：“把师叔也接来啊。我们迟早是要离开那个地方的，先把后备事宜做好，到时候来了就能派上用场了。” 白夜行一听也对，到时候大家都来了京城，他们多数情况还是要一起来的。 孙家乐那边需要准备一个手术室，肖晨曦不知道怎么准备，她想和孙家乐商量一下。 晚上她写好了给孙家乐的信，却不知道怎么找人寄回去。 “唉！真的是不方便啊！没有微信不行！”她临睡前嘀咕了一句。 半夜里，桌子上的信便不见了踪影。肖晨曦早上起来到处都没有找到。 “奇了怪了，难道被风吹跑了？”她又跑到门口看看，什么都没有。 “算了，那就以后再说吧！” 去给老夫人请安，又和老夫人一起吃早饭。 在老夫人那里，她看到了表姐华玉珺。 几天不见，华玉珺的气色比那几天好多了，眉宇间甚至隐藏着一些快乐。 “珺儿也留下来一起吃早饭吧，正好和曦儿一起，陪陪我这老婆子。” 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一顿饭吃的异常安静，来了这么多天，肖晨曦已经习惯了，也觉得挺好。 “曦儿啊，你师兄现在身体怎么样啦？可好些了！”吃过饭老夫人问道。 肖晨曦正准备回答，就听到旁边的华玉珺抢先开口道：“王公子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昨晚还吃了一大碗饭呢。” 一言既出满堂寂静，大家都望着说话的人。 华玉珺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她该知道的事情吗？ 现在她不仅知道了，还了解得如此清楚，那说明什么？ “我，我，……。”华玉珺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哦，是我刚才在路上告诉表姐的，谢谢表姐替我回答了祖母的问题。” 肖晨曦碰了碰华玉珺的胳膊，向她表达感激之情。 “不用谢，是我嘴快了。”华玉珺脸色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把地面盯个洞出来，钻进去。 华老夫人看了看华玉珺，没有说什么，那眼神却意味深长。 她对着两个孙女儿说道：“你们姐妹自己去玩玩吧，我歇一会。” 华玉珺和肖晨曦拜别老夫人，并肩走出去。 “表姐，你……。”肖晨曦话还没说完，华玉珺立即转身，往岔路上去了。 那匆匆的脚步好像在逃避，倒是把肖晨曦搞得莫名其妙。 “表姐这是怎么啦？”肖晨曦看着姹紫嫣红，瞠目结舌的问道。 姹紫抿嘴不做声，活泼的嫣红说道：“我知道，华姑娘那是害羞了。” “我啥也没说啊，她害羞什么？” “小姐你不知道吧，她现在和王公子好着呢。”姹紫很八卦地说。 肖晨曦的眼睛立刻冒出了八卦的小星星：“快，快点告诉我怎么回事。” 三个人一路走一路说，肖晨曦终于知道了，华玉珺和王南归的事情。 原来，那天陈氏和华玉珺说了王南归的情况，华玉珺果然就放心了，身体也很快好了起来。 她想着不管怎么说，王南归生了这一场大病，是因为自己而起的。 于是，她亲自熬了老母鸡汤，送去给王南归喝，想要表达自己的歉意。 从小到大，没有女孩子专门为王南归做饭熬汤过，这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王南归有点兴奋，激动得不得了，端起鸡汤就喝。 那老母鸡最是肥美，黄亮亮的鸡油浮在上面，起到一层保温作用，汤凉的慢。 王南归不知道啊，一大口就灌了下去，烫的嗷嗷叫，手一抖那汤就翻了，又把他的手烫了。 华玉珺看自己又闯了祸，吓得不轻，眼看就要哭出来了，一个劲给王南归道歉。 “王公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这可怎么办？”华玉珺手足无措。 王南归嘴里生疼，却还是忍着疼痛安慰华玉珺：“无要紧，无要紧。噢过一会又好了。” 华玉珺很快就回去了，离开的时候还是一个劲道歉，眼眶红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呢。 白夜行听说这事，真想逮到这个徒弟暴揍一顿。 可是看到那烫的通红的手，还有嘴上几个泡泡，他到底心疼王南归，还是弄了各种烫伤药来给他用。 还好口舌受伤不重，用了药不吃不喝两天就好了。 手上的伤也涂了药膏，只是不能沾水不能干活。 华玉珺回去以后，又带来了好多名贵药材，她不知道哪种是对症的，就还是拿最好的过来。 事后又觉得不安心，没有事就过来看看。 这样一来二去，两个人有了话说，华玉珺现在天天都很快乐。 肖晨曦听了实在是没有控制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她觉得王南归也是挺倒霉的。 “哈哈，不是冤家不聚头，我终于知道这句话意思了。” 本来以为她和师兄已经是冤家了，没想到华玉珺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让师兄老是欺负我，现在好了，一物降一物！”肖晨曦又心疼又解气。 然后她又想到一个问题：“表姐这样子对待我师兄，祖父祖母还有大舅他们什么反应，没有反对意见么？” “听说华姑娘自从婚事告吹以后，表面看没事人一样，其实常常一个人发呆，心情一直不好。家里人都怕她会想不开，因此很是惯着她。” 肖晨曦可以理解，有些人得了抑郁症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把情绪集于内心，等到控制不住那天，被发现也就迟了。 华玉珺就是这样，外界的风言风语她知道，自己默默承受，不想给家里人带来更多的担忧。 “哈哈，他们两个会不会成为一对呢？我看好他们，还挺般配的。”肖晨曦自动为他们两个牵好红线了。 那边华老夫人也在和陈氏说这事：“珺儿这样也不是个事，你要不问问她，看是怎么想的？” 陈氏也有点拿不准：“看她现在很开心，与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也不知那王公子是怎么想的？要不叫人去问一问？”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华家人觉得王南归这孩子还是不错的。 长相是没的说，待人接物也是进退有度。 根据他们的了解，这孩子是个实诚的，家境也还好，就是身份低微，是个商人。 “这事啊，我看还得让老爷出面，他和曦丫头的师父能说得上话。”华老夫人说。 陈氏也觉得公爹事出面最好，老夫人就让人去请老太傅。 老太傅对王南归这孩子感觉不错，他说：“猜来猜去没有用，是的问问，不然误人家也误了自己孩子。” 他们想得对，行就谈婚论嫁，不行就趁早断了那份心思。 第220章 谈婚论嫁 于是，白夜行又一次被华老太傅请到了书房。 男人之间的对话往往简单有效，直接点题。白夜行听到问的是王南归的婚事，他很开心。 华家都是知书达理之人，家教学识放眼整个大邺国都是数得上的，王南归能娶到这样家庭的姑娘，那是烧高香了。 但是他也知道，王南归心里装着肖晨曦，所以这事还得去问一问他本人，自己是师父也不能替他做主。 “可是他们家是商贾之家，归儿这一辈子也可能不会走仕途。”白夜行有点担心地说。 有些事情，还是讲明白了好，毕竟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该考虑的事情都要考虑周全才好。 商贾之家，官宦人家所看不上眼的，白夜行有这个担忧也很正常。 “我们华家不讲究那些，只要孩子们过得幸福快乐。况且商贾之家又怎么了？谁能离开银子生活？”华老太傅想的很开。 这说明华家是真的认可王南归的，他们不仅不嫌弃，还主动提出这事，可见其真心。 白夜行脚步轻盈，自己养的崽儿长大了，终于真的到了谈婚论嫁的这一天了。 “不对，他好像早就论过了，还把人退了，这个臭小子！” 白夜行心里骂到，想到肖晨曦也不可能嫁给他，又释怀了。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冲天辫一抖一抖地来到了王南归的房间。 王南归斜倚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医药方面的书，正在看关于某一方面伤痛治疗方法。 白夜行探头看了看，把他的书拿走，然后拍了拍徒儿的肩膀：“臭小子，有你师父我在，你那里伤不了。” 王南归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看看，毕竟以前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疾病。” “归儿，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师父想过过儿孙满堂的日子了。”白夜行说。 “师父，您想要儿子？您要娶师娘吗？看中谁了，我去帮你提亲。” 王南归心里那个开心啊，师父这棵铁树要开花了，他能不开心。 白夜行一巴掌过去，呼在王南归的后脑勺。 “臭小子，笑话师父呢！我这一辈子是不谈了，我是问你呢！你啥时候娶亲？” 看到王南归装糊涂，白夜行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问道。 “师父您看我这样，谁能看上我啊！”王南归往后一躺，做出一副摆烂的样子给白夜行看。 “我的归儿这么优秀，哪个姑娘不喜欢？除非她是瞎了眼！”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白夜行心中的王南归，那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好。 “您是说小师妹眼瞎吗？”王南归眨巴着眼。 “你小师妹和你，那是另外一种缘分，人不可太贪心，她做你师妹已经是老天开眼，让你走大运了。” 王南归故意做出委屈的表情：“我就知道，在师父心中小师妹比我重要！师父您已经不是当初的师父了，您偏心！” “华姑娘怎么样？”白夜行突然发问。 正在抱怨的王南归不由自主地接话到：“华姑娘聪慧又漂亮，对我也极好，我也喜欢。” “哈哈，你看你看说实话了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喜欢人家就要说出来，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的心思呢。” 王南归没有想到被师父套路了，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话都说出口了。 白夜行有一种阴谋得逞的感觉，自己养大的孩子，总是了解的。 “师父您不要胡说，姑娘家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而且我这身份地位，根本就配不上华姑娘。” 王南归一直都是很现实的一个人，他知道门第观念的根深蒂固。 “你说的倒也是，那华姑娘听说曾经有过婚事，外界传言她克夫，确实不适合你。” 白夜行又点点头，他在王南归身边转来转去，一边思考一边说。 一听这话，王南归都想上去把白夜行的嘴捂上，他急切地反驳起来。 “师父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她不适合我，是我配不上她。克不克夫那都是传言不可信，哪怕真的克夫我也不怕。” 王南归想了想又道：“当年韩氏放我血割我肉，我都没死掉。她想让小师妹嫁来克死我，我也没死掉。我的命这么硬，根本不怕华姑娘来克我。” 说到最后，话题就有点沉重了，王南归说过以后，身子往床上一躺。 他双手抱着后脑勺，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下。 白夜行眼里露出一份心疼，他安慰着王南归：“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哪个人没有经历过磨难，你师父和你师叔也一样吃尽苦头，现在不就过上好日子了。” “师父放心，我只是说说而已。我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了您和师叔，还有小师妹。” 王南归发自内心地说，平时也没有机会说这些煽情的话，今天可是逮到了。 “至于小师妹，这几天我也想通了，我们两个确实是有缘无份，她做我小师妹，我就很满足。” “你真想通了？不再执着让她成你小媳妇？”白夜行有点不相信，怎么突然之间就放弃了呢？ 王南归苦笑着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不是她的良人，只是她那么可爱活泼，我不甘心而已。她配得上更好的。” 白夜行知道徒弟说的话，那个更好的人是谁，小院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 “不要自我贬低，没有什么更好，你就很好。只不过这感情的事，不可强求而已。” 师徒俩这一刻不是父子胜似父子，他们进行了一场真正的倾心畅谈。 很快，白夜行又去和老太傅交流了一通，两个老头经历过人生的喜怒哀乐，比一般人通透很多。 他们知道人生的本质，无非是有个快乐的生活。 午后，大夫人来到了华玉珺的房间，看到女儿正在绣荷包，黛青色荷包上面绣了两棵挺拔的竹子。 看到陈氏来了，华玉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扶着自己娘亲坐下。 “母亲怎地来了，可是有事情找女儿？”华玉珺问道。 平时有事情，都是喊她去父母院子，很少有母亲过来的时候。 大夫人看着自己女儿，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搞得华玉珺心里有点不安，她抬眼望着陈氏。 “母亲，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难道是与我有关？” 陈氏看她那紧张的样子，想到这一年多来她承受的压力，心里也是酸楚的。 “珺儿啊，刚才你祖母找我了，谈到了你的婚事。” 提到婚事，华玉珺脸色明显有变。 她两只手不停地绞动着手里的帕子，嘴唇紧抿，好像在压抑着心里的情感。 陈氏一看，也不知道要不要往下说，就打住了话头。 华玉珺等了一会，看陈氏没有往下说，就问道：“不知祖母对我的婚事有何打算？” 陈氏看她那拧成麻花一样的帕子，就知道女儿只是表面看起来平静，内心是多么的紧张和不安。 “我们都希望你幸福，也希望你找到可心的夫婿，可是这种事情没那么容易。” 想起女儿上一段婚事，陈氏就后悔不已，那时候真的不该只听信别人之言。 华玉珺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极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家里已经定好了人选，是不是？不知这次又是哪家的好儿郎？”她声音哽咽着问。 第221章 我嫁 听到这话，陈氏知道，对于上次的事情，女儿心中是有怨的。 但是华玉珺一向懂事明理，从来没有在明面上怪罪过家里人。 在这样的时代里，女孩儿的婚事，她们自己是没有权利做主的。 虽然听起来可笑，但世俗就是这样，她们自己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看到陈氏不说话，华玉珺更加肯定了，这次恐怕也不是个什么好的。 因为在母亲脸上， 她看不到一丝喜色。 倒也是，她克夫，哪个稍微好点的家庭愿意娶这样的女子进门。哪怕是做妾，恐怕都会嫌弃吧。 想到这里，华玉珺的心中涌出了浓浓的悲伤。 “母亲，我就非要嫁人不可吗？这偌大个家，难道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终于，华玉珺控制不住眼泪，不争气地让它们地流了下来。 陈氏抱着她，自己也是泪水打湿了眼眶。 她轻轻拍着怀里的女儿，看到她哭得肩膀头一抖一抖，知道女儿是真的伤心了。 “你就这么不想嫁人？”陈氏试探着问。 怀里的小脑袋拼命地摇了摇。 “谁也不嫁？不管你祖母给你选哪个儿郎，都不想嫁？”陈氏又问。 华玉珺的小脑袋又摇了摇，还伴随着哽咽：“不嫁不嫁！你们要是嫌弃我，我就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陈氏又大大地叹了口气，然后下定决心说道：“行，我这就去对你祖母说，我自己的女儿，自己养在家里一辈子，以后谁也不许提婚事。” 怀里的小脑袋点了点头，华玉珺终于抬起头，白净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催促着陈氏：“母亲快去和祖母说，不然他们定下来就迟了。” “好，珺儿你等着，我马上去叫他们推了这婚事。”说着她立刻起身，捉急忙慌就要走。 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嘟噜着：“什么王公子，住在我家就想娶我家女儿，想得美！” 她脚步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走出房间门。 华玉珺一听陈氏说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一双秋水似的眼睛，里面还带着薄薄的雾气，就那样看了月夕一眼。 月夕拼命地朝她点头，嘴唇疯狂暗示：“小姐，快点！小姐！” “母亲，等一下！”华玉珺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了，大喊一声。 陈氏头也不回地说：“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先去回了老夫人这婚事。” 华玉珺这下是真的急了，她大声喊道：“母亲，我愿意嫁，我愿意嫁给王公子！” 陈氏站住了身子，她转过去又走了回来：“珺儿你别开玩笑，这是终生大事，不可儿戏。” 华玉珺眼里的泪水还没有完全褪去，她低着头又一次绞起了帕子。 “母亲，我没有开玩笑。我觉得那王公子人挺好的，我愿意嫁给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两个丫鬟都在旁边想笑不敢笑，她们哪里不知道自己姑娘的心思呢。 只是没想到，大夫人平时不苟言笑，居然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陈氏自己也在忍笑，可她还是板着脸说道：“那王公子不过一商贾之家，上不得台面。” “哎呀，商贾之家有什么不好，吃穿不愁的。”华玉珺辩解道。 “听说那个王公子以前是纨绔，天天不务正业的。” 这一点，陈氏不是打趣，而是真的担心，如果人品不行，那以后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华玉珺认真地说：“母亲， 这些日子，我看出来他不是那种人。说起来，我才是那个配不上他的人，我命格不好。” 眼看说着又要哭了，陈氏赶紧劝慰她：“人家王公子说了，他命硬不怕你克！” “真的，你们问过他了？他真这么说？” 看到女儿那略带欣喜的眼神，陈氏点了点头：“他是这么说的，他还说他喜欢你呢！” “哎呀，母亲！”华玉珺这下是真的害羞了，她把脸埋在陈氏怀里不肯出来了。 几个人实在是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华玉珺脸红的像煮熟了的大虾，更不愿意从自己母亲怀里出来了。 这是一件大喜事，很快就传遍了华家，大家从心底里为华玉珺感到开心。 这一段时间，王南归待在华家，大家对他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 现在他与华温言可算是好兄弟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样的人，不会差的。 “姑娘，你可听说华姑娘的事情了？” 肖晨曦正在研究她的医术，她觉得虽然有师父师叔和师兄，她还是得自把技术提高点。 打铁还得自身硬，万一遇到点事情，他们都又不在身边，那靠谁呢？ “表姐的事情啊？什么事？”肖晨曦心不在焉地随便问问。 “华姑娘说亲了，你不知道吗？”嫣红也是个小八卦，没有事到处跑跑，听些好玩的事情来讲给她们听。 姹紫天天就是默默地干事，很少说话，问到了就答几句。 “表姐的亲事？和谁？哪里人？对方怎么样？”肖晨曦的好奇心立刻就爆棚了，一副吃瓜相。 姹紫一看她那副样子，心里很得意，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 嫣红故意不说答案，她歪着圆圆的脑袋，大眼睛一眨一眨：“我聪明伶俐的姑娘，你自己猜一猜。” 肖晨曦看到叫自己猜，那肯定是认识的人啊。 自己来京城都没有出去结交过人，那还不好猜吗。 “我师兄？”一下就猜中了，嫣红的脑袋上上下下，点个不停。 “小心大脑袋把自己扇感冒啰。”肖晨曦打趣她。 想了想说：“不行，这等大喜事，我要亲自去向表姐道谢一番。” 她叫两个丫鬟翻箱倒柜找礼物，要送给华玉珺，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也就感觉一对玻璃的大红色耳环比较喜庆。 自从玻璃研制成功，孙家乐专门为她做了几个小物件，其它的因为条件限制无法制作。 不过听说京城有他们开的铺子，专门经营玻璃的，哪天倒是可以去看看。 华家的女孩子，如今也就华玉珺还待字闺中，遇到这种事情也没有其他的姐姐妹妹来道贺，肖晨曦居然成了唯一的一个。 “表姐，他们说的是真的？”肖晨曦笑盈盈地问华玉珺，直接把人家问了个大红脸。 华玉珺害羞地点了点头。 肖晨曦从姹紫手上把盒子拿过来，递给自己表姐：“我也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你，觉得这对耳环很适合表达祝福。” 华玉珺打开盒子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琉璃！这是琉璃耳环！真漂亮啊！” 现在市面上的琉璃价格极其昂贵，好的琉璃制品几乎是有价无市。 像肖晨曦手上的这个耳环，少说也得好几百两银子，还不一定能买到。 “这么贵我可不能收！”华玉珺说着就要把盒子还回来。 肖晨曦用手轻轻挡了挡，她很真诚地说：“表姐，你就收着，不要客气。我那里还有别样式颜色的，我平时也不怎么带。” 华玉珺把盒子递给晨花，叫她小心收好了，姐妹俩就聊起天来。 肖晨曦对旁边使了个眼色，姹紫到门口守着。 第222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华玉珺一看，这是有话要单独和她说。 她也让身边的人退了下去，只留下月夕和晨花两个贴身丫鬟。 “表姐，有件事情，我思前虑后还是要和你说一下，不然我怕以后引起误会。” 华玉珺看着肖晨曦那样子，不像开玩笑，事情估计还不小。 肖晨曦知道，她自己和王南归之间的那些恩怨，如果现在不说清楚，真的会留下隐患。 尤其是感情这种事，还是自己亲自解释清楚比较好。 指望王南归，那是不行的，好好的事情不知会被他说成什么样呢。 华玉珺也不说话，她静静地等待着，等肖晨曦继续把话说下去。 肖晨曦斟酌了一下，不知如何开口。后来想想还是直截了当比较好，不然有欲盖弥彰之嫌疑。 “我和师兄曾经有过婚约，”肖晨曦看着华玉珺的眼睛，认真地说，“后来因为某些原因，退了亲。” 一句话说出来，华玉珺主仆三人都呆住了，她们知道肖晨曦有事，但是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 两个丫鬟更是一脸紧张，她们看着自己姑娘，不知该说些什么。 华玉珺的脸僵在那里，笑也不是，哭也哭不出来，她呆愣愣地看着肖晨曦。 “表姐你是不是很意外？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是为了你和师兄今后的幸福生活，我更加决定要和你说清楚。” 华玉珺还是静静地看着肖晨曦，她的心里是酸楚的，她也猜到为何有了祖父和五哥护送，王南归为何还会前来。 “所以王公子是为了表妹你才来京城的？”过了半天，华玉珺压住心中翻涌的思绪，轻声询问。 肖晨曦点点头：“师兄确实是为了我而来的京城，但不是表姐你认为的那样。” 于是，肖晨曦把当初王南归如何病重，韩氏如何虐待他，又如何找人给他冲喜，从头到尾简单说了一遍。 至于自己被退亲，她就说是自己根本不想嫁给王南归，并且借机逃离了肖家。 整件事情说完，华玉珺的神情已经变得很自然了，听到王南归过去的日子那么悲惨，她心里隐隐作痛。 “表姐，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挑拨离间，而是为了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你们两个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而产生矛盾。” 华玉珺能感觉到肖晨曦的一片苦心，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以后你听到有人说我曾经是他小媳妇，那也只是传闻。我们两个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我们就是纯粹的师兄妹关系。” 华玉珺知道肖晨曦是个坦荡的性格，她能选择坦白这一切，那就说明她真的没有把这当回事。 “不管怎么说，王公子这次来京城，确实还是因为你？”华玉珺提到了这一点。 说到这个，肖晨曦就很无奈了，她只好把自己每次离开山中小院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华玉珺听了也是惊奇不已。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师兄本意是来保护我。现在看来。那是月老用一根红线，悄悄把他牵到表姐你面前来呢。” 肖晨曦抱着华玉珺的膀子，靠在她身上，调皮地说。 “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华玉珺又不好意思了。 事情说开，姐妹俩也都知道了对方的心思，两个人又打打闹闹了起来，误会说开的感觉就是好。 丫鬟们也都放下心来，她们真怕姑娘的婚事再出岔子，那以后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 正在说笑间，华老夫人那边有人来传，说叫两位姑娘过去。 表姐妹两个亲亲热热，边走边谈，一起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原来是马上要过年了，宫中的皇后娘娘为了庆祝新年，准备办一个赏花宴。 宫里下了帖子请华家的夫人们，姑娘华玉珺，还特意提到让表姑娘肖晨曦一起去。 肖晨曦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给我下了帖子，我无名无份，只是一个暂时住在这里的客人而已。” 老夫人她们也不知为何，但是帖子下来了，大家只好准备起来。 华老太傅听到这事的时候一脸凝重，二皇子单独找过肖晨曦的事情，华温言已经和他说过。 肖晨曦是个心大的，她没有那些儿女情长，可是二皇子却一定是有谋算的。 京城谁不知道二皇子从来不和姑娘打交道，他的姻缘要到二十岁之后才能提。 现在他能专门去找肖晨曦，说明对这个姑娘感觉不一般。 京中有人欢喜有人忧，那遥远的山中小院里，却只有忧没有喜了。 没有肖晨曦的日子，小院子就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生机和快乐。 哪怕梅祭酒他们一大家子住在隔壁，也带不起来一点热闹。 梅老夫人终于知道肖晨曦的影响力，那一群大男人为何宠着个小丫头，她也是见识到了。 “没有曦丫头还不过了吗？习惯就好了，非要搞得如此严肃。”她不明白。 有了梅祭酒这个大儒，凤逸轩和肖旭阳天天跟着学习，凤逸轩有时候还会被留下单独开课。 他们两个的生活现在就是学习，练武，吃饭，睡觉。 日子好像和以前一样，但是又完全不一样。 没有了偶尔癫一下的那个人，连林中的鸟儿都叫得有气无力。 棒槌好像冬眠了一样，对吃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了，本着一个饿不死就行，肥嘟嘟的身子明显消瘦了。 孙家乐天天无聊的很，玻璃的技术已经完全成熟，听说外面已经在批量生产了。 他本来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遇到肖晨曦，他主打一个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现在没有事，他就天天睡觉，医药箱也好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这天晚上，凤逸轩的房间里来了一封信。 就这简单的一封信，像在水面上激起了层层浪花。 他心中是迫不及待，行动上却是装作漫不经心，然而手颤抖了几次才把信封打开。 信封里装了两份信件，其中一份只有一张纸片。 凤逸轩把那张纸拿起来，准备放到一边，正好风吹起那折叠的一角。 凤逸轩一看，那明显是肖晨曦的字体，他又急忙拿起来把纸张打开。 信的最后两行字先露了出来：“你赶快想办法到京城来，我这里特别需要你。肖晨曦。” 看到这两行字，凤逸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心里多少天以来的阴郁，此刻好像都散开了去许多。 他继续把纸张打开，然后气的把纸往地上一扔，上去就是一脚，踩了又踩。 屋外树上的暗卫看到了这一幼稚的行为，闭上眼睛在头脑里面告诉自己：我没看见！我不认识！ 屋子里站着个黑衣人，他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绞尽脑汁思考：主子这一系列动作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好你个肖晨曦！”踩了好几脚，凤逸轩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过了一会，逸轩重新拿起地上的纸，按照原来样子叠好，准备明天拿给肖晨曦很需要的那个人：孙家乐！ 以为她到了京城还想着自己呢，却原来心里记挂的是别人！ 憋着一肚子气，他打开另外一份厚厚的信纸，一共有三张。 就见那灯光下的俊脸，从一开始的平静无波，到睁大眼睛，到抿着嘴唇，到发出冷笑。 第223章 祥瑞貔貅 身边的黑衣人不知道信里面的内容，但是他根据主子的表情猜测：这一份信件也没有带来喜悦。 “好好好！好你个肖晨曦！不仅不惦记着我们，自己还被人惦记上了！你还真是有能耐啊！” 又是肖晨曦，这是主子第几次提到肖晨曦！ 其他人知道了，以后要注意这个肖姑娘，主子的喜怒哀乐好像都被她牵制了。 凤逸轩又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刷刷刷戳出来了两页盲文，递给黑衣人。 “注意点，不要再丢了！” 黑衣人低头应了声：“是，主子！” “想一想，你们已经丢了好几次信件了，万事要小心。你自己看一遍，丢了再写出来。” “是！”黑衣人当着凤逸轩的面，把信件读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凤逸轩一挥手，那人就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好你个肖晨曦！你给我等着！”黑黢黢的山林里，有个声音在低低警告着心中那个人。 可惜那人远在千里之外，根本听不到那声警告，她正在梳妆打扮，准备去参加赏花宴呢。 “这么冷的天赏什么花啊？雪花？冰花？窗花？”肖晨曦抱怨着。 她不情不愿地穿着新衣服，被姹紫嫣红转来转去地打扮着，像个木偶一样不想动。 这衣服真麻烦，一层又一层，又麻烦又不暖和。 肖晨曦想穿羽绒服了，但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的织布技术，那个羽绒放里面肯定走到哪里跑到哪里。 扭动着自己被裹成粽子一样的身体，肖晨曦感觉行动都不自由了。 她故意像个企鹅一样走路，几个丫鬟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院子外面已经有丫鬟来催促了，肖晨曦带着姹紫一起往大门口去。 大夫人已经带着华玉珺在门口了，看到肖晨曦来，就上了马车。 大夫人带着自己的大丫鬟坐前面马车，华玉珺和肖晨曦一起就坐了另外一辆。 车子摇摇晃晃，走了将近有半个多时辰，才到了皇宫门口。 肖晨曦把帘子掀开一条缝，看到前面停了好多马车，估计都是来赴宴的。 远处是巍峨高大的宫墙，肖晨曦想起那句：“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海里不知道淹死了多少无辜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走出来。 任何地方都是围城，有人想进去有人想出来，在追求自由的路上从来没有缺过行者。 马车缓慢行进着，到靠近宫门的时候车里面的人下来走路，经过值守的人检查过之后，人才能进入宫门。 大家都安静地等待着，慢慢往前去，终于轮到了肖晨曦她们的马车。 肖晨曦跟着华玉珺下了车，跟在大夫人身后往里走去。 为了这次进宫，老夫人找人给肖晨曦恶补了宫规礼仪。 得益于梅老夫人前面的教导，肖晨曦学得很快，华家人都很满意。 肖晨曦可是见到的真正的皇宫，什么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根本不足以描绘亲眼见到的这种震撼感。 肖晨曦也不敢放肆大胆地观望，毕竟这里是皇宫，她要循规蹈矩做个乖乖女。 她们跟着一行人来到了皇后的凤仪宫正殿，里面已经有不少贵女，她们在三三两两地聊天。 大夫人看到了相熟的命妇，回头对着女儿说：“珺儿，带着你表妹去找其他姑娘玩吧。” 她自己找熟悉的夫人们聊天去了。 肖晨曦也理解，大夫人天天打理一大家子事务，平时很少有时间出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趁着机会，找找熟人来一场张家长李家短的信息交流会。 大殿里已经有了不少贵女，看到华玉珺和肖晨曦进来，不少人都看着她们，窃窃私语起来。 华玉珺已经很久没有出席过任何宴会了，她的勇敢坚强其实也是纸老虎，那只是为了安慰家人的假象，在他人的攻击下不堪一击。 为了躲避那些流言蜚语，她基本上断绝了社交。她不想出去见到别人，别人也不是真心对待她。 这是自从婚事告吹之后，华玉珺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众多贵女面前。 “哎呦，这不是那克死未婚夫的不祥之人华姑娘吗？你不躲在家里，又想出来对谁不利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就在大殿中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嗤笑声。 华玉珺拉着肖晨曦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可是她的脚步却依旧往前迈着，人也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没曾想，那个说话的女子走过来，挡在了她们面前继续挑衅：“华玉珺，说你呢。命格不好，耳朵也聋了不成？” 肖晨曦看着眼前的姑娘，高颧骨，吊俏眼，塌鼻梁，厚嘴唇，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边角料凑在一起的，真是难为造物主了。 华玉珺还是准备绕过去，那女子却伸出手来，不让她们往前走。 肖晨曦拉住了表姐，华玉珺不想惹事，只想躲得远远的。 可肖晨曦知道，有些人就像是那烦人的苍蝇，你不弄死她，她就在你耳边不停地嗡嗡叫。 肖晨曦一用劲，华玉珺被拉得只好停下了脚步，她不解地看着肖晨曦。 “表姐，我们和她说说话吧。”肖晨曦仰起小脸，指着那个说话的姑娘道。 华玉珺才不想和她说话，她皱皱眉正要开口，肖晨曦又说：“她说你不祥，那她自己肯定是祥瑞了。” 大殿里的贵女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肖晨曦，听她喊华玉珺表姐，知道这就是华家都那个表姑娘。 大家都知道她是从偏远的乡下来的，对她很是不屑一顾，听到她讲这莫名其妙的话，都在心底里嘲笑她的无知。 别人怎么想的，肖晨曦猜不到，她正在掰着手指头数到：“我知道的祥瑞有龙，还有凤，她是龙还是凤啊？” 那姑娘一听这话，吓得不行，她怎么可以说自己是龙还是凤。 肖晨曦又自言自语：“看起来也不像啊。那就是麒麟啰！可是表姐，麒麟不是都应该蹲在大门口的吗？” 那姑娘一听这话，蹲在大门口的除了麒麟，一般人只会想到狗啊。 她气的不行了，说道：“你才是麒麟，你一家都是麒麟。” 肖晨曦不接她的话，只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也不是麒麟。那只有最后一样了，貔貅！对了，看你长相应该是祥瑞貔貅了！哇！果然是祥瑞！” 貔貅虽然是四大祥瑞之一，但是长相比较凶，可以辟邪镇宅。 肖晨曦这话谁听不出来，她是在阴阳这女孩长得不入眼了。 更过分的是，肖晨曦围着那个女孩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在仔细地看着什么。 “你看什么看？离我远点！”那个女孩恼羞成怒。 “哦！我听说貔貅没长那个，都是只进不出的，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啦！可惜看不见！”肖晨曦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趁着那女孩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肖晨曦拉着华玉珺走了过去，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没长什么，你给我说清楚？”那个女孩子恼怒地问。 第224章 战斗力初现 肖晨曦问的这种问题，这些自诩为贵女的人，怎么会说出口，她们会认为那是个粗鄙的词。 不要说有人不知道，哪怕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避免尴尬。 所以肖晨曦问过以后，根本没有人出来接话。 过了好一会，身边一个女孩站起身，悄悄地告诉那个人姑娘答案 许多人都想到了答案，她们觉得这样的说法不妥，有点太侮辱人了。 肖晨曦才不管那么多呢，先撩者贱，攻击别人，就要做好被反击的准备。 肖晨曦的战斗力如此之强，其她姑娘也都被震慑住了，这是一个脏字没说，就把人骂的无地自容了。 她们甘拜下风！都在心里暗自决定：不要和肖晨曦对着干！ 这些贵女，她们都是学女德女戒长大的，论心机手段可能还行，可打嘴仗不是她们擅长的领域。 但是，自古以来都是有勇者的，这些人会不怕危险迎难而上。 一个满头珠钗，身材高挑的姑娘过去，拉着先前那个姑娘说道：“珍珍，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她是个犄角旮旯里来的乡巴佬，粗俗不堪。” 刚才在华玉珺面前耀武扬威的，是吏部侍郎陶储的女儿，陶家珍。 华玉珺前一桩婚事，说得就是这姑娘的哥哥，陶家贵，就是那个殒命于青楼的陶家嫡长子。 华家本以为那会是一个好夫婿，却是个大怨种，大婚之前死在了青楼。 这时候站出来劝解的，是俞朴元的女儿，叫做俞巧心的。 俞朴元是陶储的一个下属，两家的姑娘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俞巧心来到华玉珺和肖晨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华玉珺，家贵哥哥和你成亲之前出了意外，这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说。” 肖晨曦昂着头看着眼前的两人，然后又看看华玉珺，最后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是事实就能说，能说！” “巧心，这莫不是个傻子吧。我刚才居然被个傻子怼了。”陶家珍说。 “一个乡野丫头，能有什么本事，碰巧知道点东西，显摆一下而已。”俞巧心轻蔑地说。 肖晨曦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俞巧心问道：“这位姐姐早上吃了青菜啊？” 俞巧心被她问得一愣，这和她们在说的事情有关系吗？ “姐姐家的青菜肯定非常新鲜，非常肥嫩吧？”肖晨曦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问俞巧心。 “那当然，我们家的蔬菜都是最好的。这个季节的蔬菜，那是很难买到的！” 俞巧心不知道肖晨曦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早上她确实吃了鲜嫩的青菜，那可是她家好不容易花钱买到的。 一共就买了三颗小青菜，为了大家都吃到，他们家早上烧的是青菜粥。 俞巧心作为家中嫡女，当然是能吃到的，这是她作为嫡女的优待。 听到肖晨曦问，俞巧心自豪地答道，顺便还用眼睛斜看了肖晨曦和华玉珺一眼，以表她对她们的轻视。 “那是当然啦！我在乡下种过的青菜，”肖晨曦看了俞巧心一眼，“就是姐姐早上吃的那种蔬菜，你牙齿上还贴了一大块呢。” 肖晨曦好心提醒俞巧心，她真的是出于好心。 听说自己牙齿上有青菜叶子，俞巧心感觉丢脸了，她想立刻去到旁边把菜叶子搞掉。 可是肖晨曦又问了个问题：“这位姐姐想不想知道如何让青菜长得白嫩肥美吗？” 俞巧心还真不知道，她不由自主地问：“为什么？” 肖晨曦嘿嘿一笑，大声说到：“因为那是用了足够多的夜来香和人中黄啊！” 俞巧心的好奇心被勾起，于是捂住嘴问肖晨曦：“什么是夜来香和人中黄？” “哦，这个啊！”肖晨曦有点为难，她玩着自己的手指头说：“就是种青菜要用的，用的越多就越肥美啊。” 陶家珍正好知道，附在俞巧心耳边悄悄告诉了她，俞巧心气的指着肖晨曦说不出话来。 “这是事实吗，事实是可以说的啊！”肖晨曦还没说完，俞巧心就跑到外面呕吐去了。 肖晨曦看到俞巧心那样，心里暗爽：小样，假装清高，敢来惹我，恶心不死你！ 华玉珺也没有想到，平时乖乖巧巧的表妹，原来是这样的勇猛无敌！ 怼人原来这么爽，她觉得自己也要改变一下，不能老是被动挨打！ 过一会，人基本上都到齐了，大家陆陆续续找座位坐好。 肖晨曦和华玉珺一左一右，坐在大夫人陈氏身边。 肖晨曦掏出小瓷瓶，给了两个人一个一颗小丸子，让她们吃下。 “这是什么？”大夫人看着圆溜溜的小圆球，发出淡淡的香味，很是好奇。 “大舅妈，这是糖豆子。您试试，味道可好了。”肖晨曦将小药丸举到了大夫人嘴边。 大夫人看到肖晨曦那眼巴巴的样子，就接过来放入口中，顿时感觉入口即化，满口药香，有点苦有点甜。 “味道不错吧？”肖晨曦问道。 华玉珺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到！”这时候有人喊！所有人都赶紧起来行礼，然后再坐下。 “贵妃娘娘到！”又起来行礼！ 等大家再一次重新落座之后，就有宫女陆续送来了各色瓜果点心。 肖晨曦看着眼前的各种水果，心里再一次感觉到有钱的好处。 现在是冬天，这瓜果多难得，可是宫里却一盘又一盘地端出来。 眼前的水果看起来非常新鲜，这是需要花费大价钱才能买到的，更不要说运输和保存了。 肖晨曦拿起桌面上的点心尝了一口，眉头一皱，味道还可以，但是比起自己做的那些，口感还是差了很多。 上大学的时候，她可是选修了烘焙的，她的成品每一次都是最养眼也最好吃。 “对了，我可以开自己的点心铺子，自己挣钱不卖方子了，多好！”肖晨曦已经在心里描绘起蓝图。 以前的生意都交给了魏叔，自己每次只得个卖方子钱，太少了。 “如果那些生意能帮到帅哥，那也挺好的。”她又在心里想着。 凤逸轩想要重新回到京城，肯定需要人手，需要用人就需要用钱。 现在自己有条件离开那个地方，应该考虑一下自己和肖旭阳的将来了了，别人再富裕那也不是自己的。 “与其扶他凌云志，不如自挣万两金。”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人人跑，还是得靠自己。 大夫人在桌底下碰了碰肖晨曦，提醒她：“宫里面的东西不要随便吃喝，小心着了别人的道。” 肖晨曦神秘一笑，贴到大夫人耳边悄声说：“大舅母，我刚才给你们吃的糖豆子，是我师父给的解毒丸，包解百毒。” 陈氏在心里赞赏小丫头的警惕心，有防备意识是好事，于是放心任凭肖晨曦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皇后娘娘说道：“今日各位夫人小姐来到赏花宴，倒不像是赏花，而是赏美人了。” 这话说的大家都很开心，这不就是夸各位姑娘人比花娇了吗。 “果然会说话，一开口就提供了很好的情绪价值，让人大冬天心里暖洋洋的。”肖晨曦想着。 “只是吃吃喝喝未免单调，不知各位可有什么好点子，让这宴席更加热闹点？”皇后娘娘开始集思广益了。 来了，来了！她们带着阴谋诡计来了！ 肖晨曦心里有点小兴奋，可以看看真正的宫斗戏啦！好期待！ 她还不知道，这场戏的主角是谁。 第225章 原来如此 来参加赏花宴的，大部分人都心里有数，这皇家举办的宴会不单纯是为了娱乐，多少都有些目的。 皇上的几个孩子，只有大皇子成了家，二皇子过完年就19岁，二十岁之前不提姻缘，但并不耽误提前相看。 还有三皇子也已经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哪怕是四皇子过年才十岁，如果运气好定个亲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今天皇后娘娘举办赏花宴，大家都默认为是给皇子们选妃，姑娘们都精心打扮，准备大显身手。 “我看还是琴棋书画诗和舞吧，我们可以增加个彩头，拔得头筹的人有奖。”秦贵妃不等大家出主意，就先说道。 皇后娘娘性子温良，与后宫中的妃嫔们关系都还不错，尤其秦贵妃，更是时时处处为皇后娘娘着想，属实难得。 以前的秦贵妃也不是这样，她处处都想压皇后娘娘一头，可是自从两人都生下皇子以后，秦贵妃好像就想通了。 尤其二皇子几年前落水得病，据说秦贵妃还难过得落了泪，后来更是以皇后娘娘为主。 其他妃嫔也是有样学样，这样一来，这大邺国的后宫竟然是前所未有地和谐。 大家都觉得大邺国皇上是个有福气的，妻妾和睦儿女成群。 哦，有一样不对，大邺国皇室居然没有公主，这可是让其他国家的皇帝嘲笑的事情。 这事也不急，皇上龙精虎猛的正值好时候，说不定哪天某个妃子就生了公主呢。 正因为后宫的一片祥和，皇后娘娘身子又不好，许多事情秦贵妃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现在她这么一提议，大家都表示赞同。 “都比试恐怕有点太多了，就选三样吧，不知诸位意属哪几样？”皇后娘娘又问道。 经过大家一一推选定夺，决定选择弹琴，绘画，作诗三项来比试。 对于大部分贵女，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们从小接受的就是这些教育，除了这些就是在家做女红，都是强项，她们欣然同意。 首先比试的是弹琴，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个身量中等，蜂腰削背的粉衣姑娘。 她肤色白皙，眉眼微挑，顾盼生辉，长得很有几分妖艳：“臣女秦春祺愿意先来献丑一曲。” 肖晨曦听说姓秦，她仔细看了看，这是秦家人，是秦贵妃大哥家的嫡次女，怪不得和秦贵妃长得有几分相似。 在进宫之前，华老夫人给肖晨曦恶补了一下，让她了解了京中最主要的一些家族以及人物关系。 肖晨曦本着做最好的打算，做最坏的准备原则，下了一番功夫，好好背了背这些无聊的东西。 这不秦春祺一报名字，她马上就知道这是谁了。 有人抬了一架古筝上来，秦春祺婷婷袅袅地走上去坐好。 她正准备演奏的时候，外面有人通报：“大皇子到！” 大皇子楚文浩大踏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衫，显得无比精神。 大皇子身边还带了一个 众人行过礼，肖晨曦抬眼看了一下，觉得这个大皇子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她一时想不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大喊：“二皇子到！” 大家又起来见礼，肖晨曦也跟着大家一起低头行礼。 等到再一次坐下，肖晨曦百无聊赖地蚕食着桌子上的糕点，一次吃一点点。 秦春祺已经叮叮咚咚弹起了古筝，说真的弹得还是相当不错的，不愧是丞相家的小姐，称得上是一等贵女。 突然，肖晨曦感觉有一道目光老是盯着自己，她抬头望去，不由怔住。 只见前面皇后娘娘和秦贵妃的身边各自坐着一位年轻的公子，秦贵妃身边那位就是大皇子，刚才肖晨曦见过了。 而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位，刚才肖晨曦没有抬头看，这一看，那不就是凤逸轩吗？ 或者是那天在路上看到，又在铺子里遇到的楚公子，楚文栋？到底是哪一个？ 肖晨曦脑海里出现了背过的人物图，这是二皇子，那就是说凤逸轩本来是二皇子，是皇后娘娘的儿子？ 怪不得刚才看大皇子眼熟，那天孙家乐画的人像，不就是大皇子？ 当时凤逸轩说那是他大哥，而且他们还不是不是一个娘，现在肖晨曦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肖晨曦心里想。 她突然就想通了，为什么师父他们几个人，对凤逸轩的话言听计从，原来是人家地位高。 娘呢，这么刺激的吗？果然穿越都能遇到大佬！ 想到这里，肖晨曦不由在心里发笑，嘴唇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二皇子一直盯着肖晨曦，看到她先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然后又笑了起来。 楚文栋以为肖晨曦那是见到自己而开心的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心想：没想到她见到我也这么开心呢！这是不是说明她也喜欢我？ 正偷偷乐着，就见肖晨曦看着他，把右手在脖子那里从右到左划动了一下，然后又把手掌在头侧边轻轻摸了两下。 “她可能是脖子有点不舒服吧！”二皇子心里想，他冲着肖晨曦温柔地笑笑。 他觉得这个肖姑娘果然可爱，而肖晨曦心里想的是：果然你是那个废客，一点看不懂我的手语。 她刚才做的那个手势，明明就是在喊他：帅哥！可惜同样一张脸，这人不懂自己的意思。 心里突然就为凤逸轩感到有点伤心，本来是多好的人生啊！却受尽了苦难，流落在那么偏僻的地方。 想到这里，肖晨曦下定决心：不行，一定得让凤逸轩回来，不为别的，至少要让他有个光明正大的人生。 凤逸轩正在房间里看各地暗卫送来消息，突然就打了几个喷嚏，这院子冷清，今年冬天似乎都冷了好多。 肖晨曦对着二皇子翻了个白眼，楚文栋不知道肖晨曦为什么突然又不开心了，他继续看着她。 秦春祺的古筝曲很快就结束了，引起了大家的一片赞赏声和掌声。 退下来之前，秦春祺红着脸偷偷看了看二皇子一眼，却看到二皇子正盯着一个地方笑眯眯的。 秦春祺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发现是华家才认的那个表孙女，她正在玩自己手指头。 二皇子正在看的人就是她，秦春祺气的暗暗咬牙，这个肖晨曦，刚才怼了陶家珍和俞巧心，她全部看在眼里。 一个粗鄙的乡下人，凭什么能吸引到二皇子的目光？秦春祺心中不忿。 一个又一个的贵女上去表演了自己的琴艺，有琵琶，有杨琴，有古琴，甚至还有笙和二胡，肖晨曦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肖晨曦本着反正这些事情与我无关的心态，想听就听，不想听就玩玩手指头，再也没有看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是越看越喜欢，他觉得肖晨曦可能是害羞了，这才不敢抬头看他。 “真可爱啊！这世上怎么有如此迷人的姑娘！”二皇子太开心了。 第226章 才艺表演 就在肖晨曦以为表演结束时，她听到有个声音说：“皇后娘娘，臣女听说华老太傅家最近来了个表姑娘，那相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不如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说话的人正是秦春祺，肖晨曦刚才看她表演的时候还感慨，这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贵气。 本来还想着这姑娘样貌和才艺都还不错，以后还得向人家学习学习，哪里想到她还在夸着呢，人家就朝自己发难了。 肖晨曦正在两只手玩着斗斗飞，一听这话心里想着：“你谁啊？有病不是？咱们两个熟悉吗？你从哪里听说来的消息？” 她还没有说话，大夫人马上站起来说：“回皇后娘娘话，我家表姑娘在乡野长大，没有机会接触到琴棋书画，怕是会让娘娘们失望，还是不要让她表演了。” 那秦春祺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咬住肖晨曦不放。 “华夫人莫不是看不上皇后娘娘办的赏花宴，觉得这些的场合配不上肖姑娘，在我们面前表演会折辱了她？” 这话说得可就有点太过分了，这是说华家和肖晨曦没有把皇后娘娘，没有把皇家放在眼里了。 陈夫人忙对着皇后施礼：“臣妇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她真的是什么都不会，还是不要表演的好。况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和华玉珺一起来，还不知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霉运呢。”俞巧心说。 俞巧心的话没有表现出肖晨曦她们的大不敬，可是却明显刺激到了华玉珺，只见她身子明显比之前坐的更直了些，像根棍子似得硬挺挺地，一动不动。 “就是就是，说不定都是倒霉的人！下次还是不要请她们来了！”陶家珍趁机落井下石。 肖晨曦站了起来，说她可以，说华玉珺和华家，那她不能听之任之。 大夫人拉了她一下，肖晨曦对着大舅母安慰地笑了笑。 “哦，那你们想要让我表演什么呢？”肖晨曦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皇后娘娘和贵妃本来就想看看她，见人站起来，眼前一亮：原来这就是二皇子心心念念的姑娘。 原来只听说和华明月长得像，现在一看这不仅仅是像，这几乎就是和华明月年轻时候一个样啊。 原以为是个不起眼的乡野丫头，这一看，样貌气质根本不输在座的任何一位贵女，甚至还胜出几分。 “那就 古筝吧！”秦春祺瞥到二皇子的眼神，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倒要看看这乡野村姑有什么能耐，等她出了丑，你们就知道她啥也不是。 “好！”大家以为肖晨曦啥也不会，定会推拒，没想到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倒是让众人有点意外。 “皇后娘娘，不如给她们加个彩头，这样更加有趣一点。”说话的是陶家珍，她就是看肖晨曦不顺眼。 只要让能让肖晨曦不好过和出糗，她绝对不愿意放弃机会，现在她又积极的跳了出来。 “祥瑞的貔貅姐姐，你想要加什么样的彩头？”肖晨曦看着这个上蹿下跳的陶家珍，好奇地问。 许多人没有听懂，为什么她喊陶家珍为貔貅姐姐，旁边有人就给解释了一下。 顿时人群里有了低低的嗤笑声，要说损人，今天的肖晨曦可是让他们开了眼。 陶家珍气的那吊俏眼都成钩子了，她说：“输了就蹲在地上学狗叫！” 肖晨曦知道她是想要报仇，因为自己说她是貔貅的原因，这人想趁机报复。 不过输了学狗叫，这也太幼稚了吧？ 肖晨曦是不怕的，她上学时候就是个妖孽，从来没有怕过谁，现在虽说脑子不健全，可ko这些人，估计没问题。 “可以。那如果我要是赢了呢？”肖晨曦又问到，她要事先说好，省得到时候扯皮。 皇后娘娘也从宫女的口中知道了“貔貅姐姐”一词的由来，觉得这肖姑娘倒是个妙人儿。 她想了想于是说道：“你如果要是赢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肖晨曦看着皇后，心想这可是凤逸轩的亲娘，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儿子在受苦受难呢！ 可怜的人，一天到晚在这里心疼她那个废客儿子，处处为他考虑，到最后还不知会是什么结局。 既然皇后都开口了，而且给的条件还不错，肖晨曦看着陶家珍说：“好！我答应你，到时候不要反悔。” 肖晨曦走到古筝面前坐下，她先是闭上眼睛摸了摸古筝上的琴弦。 脑袋里先把盲文琴谱过了一遍，好长时间没有弹奏了，还是多准备一下为好。 “故弄玄虚，闭眼装瞎子！”秦春祺嘟囔着。 在肖晨曦和陶家珍说赌注的时候，她一言不发，现在倒是悄悄说起别人来了。 肖晨曦的听力本身不错，秦春祺也是故意说，让大家都能听到。 秦贵妃看了一眼侄女儿，眼中略微有点不满。 作为一个大家闺秀，那是家族里面费心费力培养出来的，今天秦春祺的表现有点不正常。 如此沉不住气，不是干大事的人该有的心性。 秦贵妃打算在人前还是先给侄女儿留点面子，回头得找个机会说道说道。 肖晨曦弹的是古筝名曲《高山流水》，手指头往那古筝上一放，感觉马上就来了。 那浑厚优美的曲音传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是心神一震。 皇后本以为肖晨曦最多也就是会而已，没想到琴艺竟然是出乎意料的高。 很快大殿里的人们就沉浸于琴音中，她们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云雾缭绕的仙境中。 那仙境中，四周是林立的高山峭壁，郁郁葱葱的林木被雾气围绕，令人不由心旷神怡。 又似乎看到高高的天空，峭立的岩壁，优美的音乐在天地间徘徊。 突然，调子一转，人们好像看到了流水从那山巅细细流淌，在林间婉转而下越聚越多，最终汇聚成河，眼前出现一片碧波荡漾的美丽景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打扰了脑海里的美景，扰了那仙境中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 慢慢地，琴声停止了，还有许多人陷在自己的美梦里，不愿意走出来。 “民女献丑了！感谢各位的聆听，希望没有污了各位的耳朵！” 肖晨曦的一句话把所有人带回了现实，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这也不需要比较了，肯定是肖姑娘的琴技更胜一筹啊。”人群里有人喊道。 “对啊，对啊，秦姑娘弹得也不错，但是和肖姑娘的比还是差远了。” 秦春祺脸都气紫了，她最擅长的就是古筝，没想到居然输给了一个乡巴佬。 “本宫也认为，这一局确实是肖姑娘更出色一点，肖姑娘胜出。” 皇后娘娘宣布了结果，没有任何人提出不同意见。 事实摆在那里做不了假，她们虽是身居高位，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实事求是才不会惹来麻烦。 其他有心里不服气的，但是她们也知道，这种时候唱反调不仅仅是蠢，更会体现出自己的无知。 第227章 为难 二皇子喜气洋洋地看着肖晨曦，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肖晨曦很是莫名其妙：我赢了比赛，你高兴成那样为了啥？ 皇后朝身边看了一眼，有个宫女正要宣布第二轮比试开始，就见到肖晨曦举起了右手。 大家看到这个奇怪的举动，都云里雾里，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肖晨曦也是一时忘了这是宫里，大家不知道举手的含义。可是她已经举起来，那就不能随便放下。 这一举动虽然奇怪，但是有人能看懂。 皇后风冬雪看到肖晨曦扑闪着眼睛望着，猜到了她的意图，于是问道：“肖姑娘可是有话说？” 肖晨曦的右手依旧举得高高：“报告皇后娘娘，我们的赌约还没有履行呢！” 大家都看看秦春祺，又看着秦贵妃，这可是她家侄女儿，真的让她学狗叫？ 秦春祺正在心里暗自嫉恨肖晨曦，听到说赌约的事情，心中激动。 只见她一下子站了出来，说：“又不是我和她定下的赌约，是陶家珍要和她比试，赌约应该陶家珍来履行。” 陶家珍没有想到肖晨曦真的会赢，更没想到，这赌约需要自己来履行。 刚才确实是她提议的，但秦春祺才是弹古筝的那个人，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肖晨曦就站在那里，没有想要转身回来的意思，秦春祺也没有要学狗叫的想法。 陶家珍被大家看得面红耳赤，又不知道怎么辩解。 “貔貅姐姐，”肖晨曦开口说话了。 “不要乱叫，我不当貔貅好了吧，我当麒麟，我去门口蹲着！” 陶家珍起身就要往外走，也不知她有没有想到：在外面蹲着还是当狗，而且还是看门狗。 “赌约的事情等下再说，各位先把所有的比试完成，赌约最后再履行，这样不会打乱节奏。”皇后下命令了。 办个宴会的目的，就是让大家在一起开心开心的，没有必要刚开始就闹僵了。 肖晨曦知道，皇后这是在为大局考虑，反正自己也没有输，暂时就先放过这些跳梁小丑，她也就势退下了。 皇后看她也不是那等得理不饶人的，倒是多了几分赏识。 第二轮比试作诗，秦春祺憋着一股气要赢过肖晨曦，陶家珍更是对肖晨曦不屑一顾。 所有贵女人前一张纸，做好准备听题。 “今日本宫举办的是赏花宴，这个季节鲜花较少。你们看着这花儿开始创作吧！” 说完，就有几个宫人端了几个花盆过来，一一摆在了大家面前。 那盆里面的花，有的正在怒放，粉色较多，像二八年华的姑娘。 有的含苞欲放，好似情窦初开含羞带怯的少女。 有的正打花骨朵，还有的光溜溜啥也没有，就是几个枝条。 肖晨曦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梅花，因为品种和气温，每一盆花开放的时间不一致而已。 肖晨曦看着眼前的纸和笔感到头疼，不是她写不出来，是她毛笔字写的丑，就像鸡爪子爬出来的一样，难以入眼。 这时候她倒是庆幸亏，今天好在不是比试书法，不然自己是非输不可。 她的这一为难看，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肚子里没有墨水，无计可施，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不少人都想着肖晨曦来自乡下，就是草包一个，如今看到她的为难，那些人脸上好像写了几个字：果然如此！ 反观秦春祺，她自信满满，嘴角已经有了嘲讽之色，时而挑眉看着肖晨曦。 “刚才还不知是怎么碰巧了，也就会弹个古筝，现在到了考学问，她不就抓瞎了。”陶家珍和俞巧心一起低语着。 她们两个已经想好了，等下要如何贬低肖晨曦，让她嚣张，让她下人家面子。 有些人别的能力不行，但是在贬低他人方面那绝对是佼佼者。 哪怕技不如人，被人家反击得毫无招架之力，待到有机会，她们还是要去贬损别人。 越是各方面不如别人，她们越是要去踩踏他人，只有以这种方式，她们才能抬高自己。 有些人，被踩踏了只能受着，可有些人，会把踩踏她们的人掀翻在地，反踩几脚。 肖晨曦很明显就是不甘心被踩踏的人，可惜这些看客还不知她的战斗力。 参赛的贵女们都开始研磨开始写，大皇子和二皇子坐得有点急了，他们就下来溜达溜达。 大皇子刚才被肖晨曦的美丽容颜惊艳到了，不知不觉走到了她面前。 二皇子见状也凑了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肖晨曦夹在中间。 肖晨曦感觉更烦了，她索性笔往桌子上一搁不写了，先认真思考再说。 两位皇子还未曾受过如此的冷遇，见肖晨曦如此表现，他们微微一顿。 平时他们走到哪个姑娘面前，对方都是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甚至用眼角偷瞄他们俩个。 可是在这个肖姑娘面前，他们居然被嫌弃了。 两位皇子认为也许是他们的行为打扰到了肖晨曦，两个人讪讪地离开，又到别的地方稍微逛了逛，回到了座位。 大家更加看笑话似的盯着肖晨曦，就见她一直在皱眉，笔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好像很是为难。 华玉珺和陈氏看得心急，她们后悔，早知如此，就不叫她上去了，也就不会如此为难。 就在她们担心之际，就见肖晨曦拿起笔，刷刷刷写了起来。 写了一会，她看了看纸上的诗句，眉头皱了起来，拿起笔在纸上画了画，然后就把纸揉成一团放在了一边。 大家见她又举起右手喊到：“报告皇后娘娘，我可不可以再要一张纸？” 从来没有人说话之前高高举手，大家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式，心里都在笑：“果然是乡巴佬，如此没有礼数。” 肖晨曦这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举动，等自己反应过来不由心里感到好笑，这是多年的习惯根植内心了。 很快，有人给肖晨曦递来了第二张纸，肖晨曦拿起笔就开始写写写。 大家都写好了，就等肖晨曦，就看她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句，如释重负地把笔放下，甩了甩手腕。 “皇上驾到！”殿外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声！ 大家赶紧离开座位，跪倒在地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上楚天阔挥挥手，走到皇后身边的位置坐下。 随着皇上而来的，还有另外的几位大人。 这些人中，有秦贵妃白发苍苍的父亲秦通，陶家珍的父亲陶储，肖晨曦的二舅舅华明哲，并另外几个人。 凤仪宫正殿里立刻就挤得满满当当都是人。 “听说皇后这里举办赏花宴，朕也来凑凑热闹。”皇上笑着说。 肖晨曦瞟了一眼，想看看凤逸轩他爹长啥样。 皇上大约四十岁左右，天庭饱满，眼神犀利，虽然是在笑着，却让人有种压迫感。 这就是长居高位者的气势，那是一般人身上不可能拥有的。 肖晨曦正瞄着，发现皇上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双眼睛突然发出异样的光，也就是一闪之间，轻易不会被发现。 肖晨曦被抓包了，她咧嘴笑了笑，以缓解尴尬。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在皇上眼里也看到了一丝笑意，好像在说：被我抓到了！ 第228章 我就是肖晨曦 肖晨曦想着：凤逸轩这爹看起来还挺不错的，不过就是脑子有点不好用，自己儿子被换了都不知道。 皇上把眼光从肖晨曦身上移开，看了看大殿里的人一眼，在自己的位置坐好。 “不知各位在比试什么，可否让朕也看看？”皇上正襟危坐，问道。 秦贵妃娇笑着说：“皇上，这些才女们正在写诗呢！” “哦？这可是难得一见。你们哪位愿意出来读一读这些贵女们写的诗？”他冲着跟随而来的人问。 为了鼓励这些贵女们，皇上又说：“各位不要拘泥，对于她们的作品，也可以提点提点。” 话是这么说，心里面他们并没有抱什么希望，贵女们做的诗词，都是无病呻吟，就是增加乐趣而已，年年如此。 华明哲歪歪头，眼神落到身边一人脸上，眨眨眼。 他身边站着一穿太学服装的青年，接收到了华明哲的暗示，走了出来。 “皇上，学生孟秉文愿意为大家诵读这些诗词。”他是华明哲的学生，在太学修学业。 闺阁诗词在女子中可能还有人传阅，但是放在他们太学生的眼里，还是上不了台面的。 跟随皇上来的人，孟秉文最年轻，他出来读最是合适。 第一首是秦春祺写的《梅花》：墙角腊梅三两枝，迎风傲雪尤不知。若能增添人间色，献身寒冬不畏死。 这诗句一读出来便得到了大家的赞誉：“好诗，好诗！” 诗中即描写了腊梅在冬天开放的美景，还赞扬了梅花的坚强无畏，写了景舒了情，果然是好诗！ “秦家的女儿当真是不错，这诗很好。有赏！”皇上也是一个很会烘托气氛的，金口一开就是令人开心的事情。 话落，马上就有人拿了一个盒子过来，里面是一颗颜色艳丽，泛着红光的大珍珠。 “臣女谢过皇上，谢过娘娘！”秦春祺欢天喜地地接过赏赐，谢了恩。 她对着肖晨曦一撇嘴，回到自己座位去了，那挑衅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她心里想着：哼，一个草包也想与我一争高下！你就等着出丑吧！ 肖晨曦心里想着这些人可真是无聊，你写得好就好，没事来挑衅我做什么。 这个秦春祺，肖晨曦从来没有见过，却能感受到对方释放出的敌意。 真是躺着也能中枪，还京城贵女呢，一个个原来也不过如此。肖晨曦心里很是不屑一顾。 这时候，她听见第二首诗被读了出来：“《赞桃花》：粉红桃花枝头闹”。 “噗！”大皇子没憋住，一口水喷老远。 孟秉文就站在大皇子不远处读诗，他不防备有这一出，差点被喷一身水。 他被这动静吓得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跳，又往边上让了让，准备继续读手中的诗。 大皇子对着他指了指，又指了指台子上的几盆花，孟秉文莫名其妙，他看看自己又看看花。 “梅花，梅花！”大皇子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提醒道，孟秉文一听才明白，诗中要求写梅花而不是桃花。 他觉得这人也是个奇才，梅花桃花都分不清，还好意思写赏花诗。 座位上，俞巧心早就羞得不知道把脸往哪里放了，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大家本来还不知道这个显眼包是谁，见了俞巧心那的样子，大家心有数，教养让她们不嘲笑出声。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如果是肖晨曦或者华玉珺闹了这样的笑话，那些人就不会有教养了。 她们会把肖晨曦踩到脚底下，狠狠地跺几脚，极尽嘲讽，不会留情面的。 可是眼观肖晨曦，面对俞巧心的糗事，她一脸淡然，脸上没有任何嘲讽之色，这个心胸立马高下。 “这一首不用读了，审题都出了错，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秦贵妃一口否决了这首诗。 皇上黏须点头：“爱妃所言极是，换其他的来读。” 孟秉文拿出另外一页纸，走开始一首首地读起来。 “宫中有梅树，风里犹起舞。不管多寒冷，绽开一株株。” “腊梅能傲霜，开在雪中央。本身不怕冷，只待人来赏。” 孟秉文把所有的诗词一一都读完了，每一首出来，都有人喊：“好诗，写得真不错！” 肖晨曦觉得她们写的都是有关梅花，也像诗，都还行。 最后一张，孟秉文看了看，正要扔到一边，就听二皇子说：“那一张怎么不读啦？” 孟秉文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张，然后说：“回二皇子的话，这一张估计是哪个姑娘打草稿用的。” 说着，他两手扯着纸张，眼看就要揉成一团扔了。 “等下等下，你再仔细看看。”二皇子没有听到肖晨曦的诗，他直觉最后一张就是肖晨曦的。 刚才肖晨曦最后一个写完，她的作品放在最后也合情合理。 他们看到肖晨曦写的，却没有听到她的诗被读出来，那这最后一张应该就是她所写。 秦春祺听到二皇子的话，嘲笑着说：“可能就是随便涂涂而已，她都不认得几个字。说她打草稿，都是抬高她了吧。” 秦贵妃瞪了她一眼，秦春祺低下了头，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笑：一个文盲，也想比写诗。 陶家珍也站了出来：“有的人就是个草包，还装模做样，甚至用了两张纸。” “我虽然看错了花，至少写得还不错，比有些人强多了。” 俞巧心见肖晨曦的诗被当成草稿，忘了自己的笑话，也跟着嘲笑起来。 肖晨曦心里一点也不难过，她知道人性就是这样，落进下石，踩低捧高。 这些人的反应，就是人性的一部分，把别人的痛苦，当成她们快乐之花的温床。 几个人都沉浸在贬低肖晨曦之中，没看到孟秉文又仔细地看了看那张纸。 他的脸上露出疑惑，揉了揉眼，他头越来越凑近，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明显。 “不要看了，不管写成什么样，读来听听就是了。”大皇子不耐烦地说道。 孟秉文难得地清了清嗓子，身子站的笔直，把那张纸高高举起到眼前。 他大声地读到：“《咏梅》：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肖晨曦” 读完以后，他眼里满是惊讶之色问：“肖晨曦是什么意思？最后这三个字和前面的内容不相干啊。” 华明哲坐在那里默默听诗，几个贵女对肖晨曦的嘲讽，他也听在耳中。 他以为华玉珺会参加比赛，没想到是肖晨曦，这孩子在乡下长大，不会这些也正常。 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不该如此对待他们华家的孩子，得找个机会让她们好看。 他正在想着怎样才能为肖晨曦出气，就听到了孟秉文读出了纸上的诗，他猛然抬头。 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看着坐在那里玩手指头的肖晨曦，以为自己听错了。 肖晨曦听到有人找自己，她举起右手高声回到：“报告，肖晨曦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我就是肖晨曦！” 第229章 云河县主 大家都还沉浸在对这首诗的震撼之中，听到声音都寻声望过来，看到了肖晨曦高高举起的右手。 皇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举手发言形式，都好奇地望着她。 肖晨曦马上又反应过来，赶紧举起左手把自己的右手慢慢地掰了下来，心里吐槽：这死手，怎么就举起得那么快！ 大家还没有从她那诗的惊艳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她举手的异常举动，甚至还傻乎乎地左手拉右手。 你说她傻，她写出了这精彩绝伦的诗句，你说她聪明，她不知道手可以自己放下来。 大家都不知道该笑话呢，还是该鼓掌。 “好诗！好诗啊！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好诗啊！” 还是皇上最先反应过来，他拍案而起，大声赞叹！ “怪不得华老太傅都愿意认领做外孙女，这长相，这才学，一点不输当年的华明月啊！”楚天阔再次夸奖。 他来凑热闹本是心血来潮，没有抱着任何期待，纯粹就是因为刚下朝无聊。 想到御书房里成堆的奏章，他就头疼，他一点不想去批阅那些东西，许多都是鸡毛蒜皮小事，烦人得很。 他以关心下一代为幌子，拽了几个人来这里，躲避干工作，能躲一时是一时。 现在，他真心觉得到这里来是多么明智，现场见证和听别人说，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冥冥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把他牵引到了这里来，就是为了见证这首精彩绝艳的诗词。 楚天阔一伸手，孟秉文把肖晨曦写的诗句双手递了过来。 楚天阔一看，眉头皱了皱，又看了看肖晨曦，再看看那张纸，大家都看出来皇上一脸嫌弃。 皇上心里想：怪不得差点就被当成废纸扔掉呢，这字可真是怪磕碜！ 他认真看了看，递给身边的秦通，又做了个传阅的手势。 于是那张纸从皇上手里，又传给了其他几个大臣，每个人都欣赏了一遍。 肖晨曦的丑字今天也是出息了，在每一个看过的人心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华明哲看了，也十分嫌弃，心里打定主意：回去要叮嘱她好好练字。 “赏！有赏！”楚天阔又是大手一挥，刚才那诗句都有赏了，这比的是内容又不是书法，不赏赐天理不容吧。 可是赏点什么呢？刚才是一颗珍珠，这下要不多给一点？ 于是皇上一声令下，肖晨曦前面就多了一盒子珍珠，颗颗饱满，熠熠生辉，那珠子放出的光彩，闪亮得让其他贵女们不想睁眼。 就在肖晨曦捧着一盒珍珠的时候，写有她大作的那张纸，正好也传到了秦春祺的面前。 看着那蚯蚓爬出来一样的字体，把秦春祺气得半死，原以为压了肖晨曦一头，没想到还是被她翻身了。 早知道就就比试书法了，可是这事情哪能早知道呢，只能等下次。 肖晨曦正准备回到座位上去，却听到秦贵妃喊了一声：“肖姑娘等一下。” 肖晨曦不知道秦贵妃为什么喊住自己，她站在原地等着秦贵妃的吩咐。 “皇上，我觉得肖姑娘的才情如此不错，可惜身份太低，是不是有点不匹配呢？”秦贵妃巧笑言言地对着皇帝说。 肖晨曦感到意外，不要说她和秦贵妃没有任何交集，很明显秦春祺是不喜欢自己的。 秦贵妃不为自己的侄女儿出气，反过来为自己讨赏，这很不正常。 肖晨曦突然就灵光一闪：“难不成这就是秦贵妃的出气方式，先挖坑，以后再把我埋了？” 害怕是没有用的，要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服就干！ 看来接下来要小心了，肖晨曦提醒自己，宫斗宅斗里面，女人间的小招数最是乱七八糟。 秦春祺听到这话，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姑姑居然为肖晨曦讨要封赏，这不应该啊！ 再一想，她就和肖晨曦有了一样的想法，姑姑这是想方设法给自己出气呢。 听了秦贵妃的话，楚天阔看着肖晨曦，似乎是透过她在看当年的那个明月。 那个集才华与美貌于一身的女子，本可以一跃而起成为人上人，她却定要遵从内心，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走自己想走的路。 喜欢一个人可以把她禁锢在身边，也可以放手让她自由。 楚天阔喜欢华明月，从小就喜欢，华明月却和梅峥嵘相互喜欢。 作为皇帝，他有无数的选择，可是她只有一个，因为懂得，所以放手。 本以为她过得幸福也就算了，可是当楚天阔听说华明月失踪的时候，他还是后悔了。 如果知道自己的放手会害了她，他还是愿意把她留在身边。 想到此，楚天阔看着秦贵妃问道：“那依照爱妃，觉得朕应该给予什么样的赏赐合适？” 楚天阔对于秦贵妃的宠爱，一直都是不遮不掩的，在可以的范围里有求必应，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秦贵妃想了想说道：“不如封她个县主吧，我觉得她配得上这个称号。” 她说得轻松，好比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说：“去菜市场买一棵白菜吧，今天想吃这一口。” 皇上还没有表态，有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华明哲立刻出列，来到帝后面前跪下：“肖姑娘无功无禄，只怕当不起这一封号，望皇上三思。” 肖晨曦也吓了一跳，她心里警铃大作：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靠，没有好事！ 天上掉的馅饼这么大，那可是要砸死人的！不能要！不能要！ 要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中，绝不能给敌人继续作妖的机会。 她也走到华明哲身旁，跪了下来说道：“民女乡野村姑一个，没有为国为家做任何贡献，不可凭空得这么大恩赐，望皇上三思。” 楚天阔看着眼前这两人想着：这就有意思了！别人都是跪着求着要封赏，到了华家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华家为大邺国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不说别的，那老太傅就是三朝元老。 太上皇，他楚天阔自己，还有自己的孩子，都是老太傅教导下成长的，给他们家点赏不为过。 华家只为华老夫人请了个诰命，其他人都不愿意出头，只是埋头默默奉献。 当年华家哪怕有一点心思，都会主动让华明月进宫的。 那时候还没有立皇后呢，华明月完全有能力坐稳这个位置，可他们家还是让女儿自己选择了人生。 这一点不要说许多权贵人家，就是普通人听说有机会送女儿入宫，那都是求之不得的。 楚天阔本来还在犹豫，华明哲和肖晨曦这两个人的行为，让他突然有点想叛逆了。 心里这样想着，皇上就真的叛逆了：“我觉得爱妃的提议甚合我心，那就这么定了。拟旨：封肖晨曦为云河县主。不许推辞，不然就是抗旨！” “云河县主”，听到这封号，好几个人都心里微微动了动。 第230章 缺个侧妃 “状似明月泛云河，体如清风动流波”，当年皇上对华明月的心思，那也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华明哲最是清楚这事，他好像有点明白皇上的用意，只是佳人已逝，现在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呢。 秦贵妃也明白过来，皇上居然就答应了自己的提议。 她本以为皇上不会这么快答应的，刚才是她忘记了当年楚天阔对华明月的心意了。 都说她秦夭夭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皇上心里的那个才是最爱啊！ 男人不都是这样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白月光永远那么皎洁明亮。 肖晨曦低着头和华明哲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无奈之感：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微臣领旨！”华明哲领旨谢恩。 看到舅舅都接受了，肖晨曦也只好接受：“臣女领旨！” 两个人各自回到座位，多少人都羡慕嫉妒的望着肖晨曦。 果然“他人蜜糖，我之毒药”，肖晨曦是真的不想要这什么封号。 拥有这些东西，那意味着将要受到更多的约束，自由比封号宝贵多了。 这个圣旨一下，最开心的居然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两个看着肖晨曦，露出了莫名的微笑。 肖晨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时候，她特别想回到那个山中的小院，去大喊几声让自己清醒清醒。 皇上的圣旨一下，大家就知道，肖晨曦就已经是最大的赢家了，虽然这比试还没有结束。 皇上他们听说接下来比绘画，准备带着一群人溜达走了，他好像就是来为肖晨曦封个赏一样。 人生处处是意外，肖晨曦可是相信这句话了，今天这事也太意外了。 就在这时，孟秉文看到地上还有一个纸团子，他捡起来拆开看了看。 见到那歪歪扭扭的字，他就知道这是肖晨曦写的，有了前面的佳作，他很是期待，于是认真看了起来。 “皇上，我觉得这一首诗也不错，不知为何肖姑娘弃而不用。” 孟秉文看过内容，双手恭敬地递给皇上。 楚天阔接过那皱巴巴的纸张，一看上面的字不由地“唉”了一声，这是又嫌弃了一遍肖晨曦的字。 也不假手于人，皇上自己就读了起来：“雪梅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最后一句画了圈圈，好像是在表达某种情绪，楚天阔若有所思。 这诗和原来那首相比，一点也不逊色，看来这个姑娘是真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也是，华明月的孩子，怎么会比别人差呢？ “云河县主，为何把这么好的诗扔了？”楚天阔想要听一听肖晨曦真实的想法，于是问道。 肖晨曦心想：糟糕，到是把掉在地上的纸团忘记了！ 她不得不站出来，跪在地上解释：“这首诗是想借助梅花和雪花相互比较，旨在说明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她看了皇后一眼：“民女写过以后，怕有心之人借此来为难民女。民女知道皇后娘娘是好的，但为了不节外生枝就弃了。望皇上恕罪！” 楚天阔心想果然如此，就知道这画了圈圈的地方有问题，这姑娘，倒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大大咧咧。 皇后也把诗拿过来看了看，她默默地读了两遍，很是喜欢。 她说：“如此好诗弃了太可惜。这文字博大精深，每个人理解不同，看到阴暗面的人是心里不干净而已。” 这话并没有特指某人，但是有那心思不正之人，已经主动地对号入座了。 皇上转身离开了，孟秉文来到肖晨曦面前，他看起来有点腼腆，抿了抿嘴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肖姑娘，这两首诗，我回去以后可不可自己誊写出来，与同窗一起欣赏。” 肖晨曦心想，这也不是我的劳动成果，何况，好东西当然要让大家共享才是，于是她点了点头。 孟秉文很是感谢，对肖晨曦依了逸身子小心地把纸折叠好，又快速地看了眼前的姑娘一眼，跟着那一群人走了。 秦贵妃望了望皇后问道：“姐姐，这第三轮还比不比呢？” 皇后也没有想到皇上会来，她举办这个赏花宴，目的就是应二皇子要求，相看肖晨曦。 现在目的达到了，她觉得也就不需要继续下去了。 “母后，既然说了比试三样，那就要说话算数，还是继续吧。” 二皇子好不容易见到了肖晨曦，不想错过和她多待一会的机会。 大皇子也极力赞成，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娘，他也产生了兴趣。 府里还缺侧妃呢，如果娶个这么美貌有才的侧妃，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吧！ 阿珂今天也来了，她本来是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的。 因为小皇孙病了，大皇子妃走不开，大皇子非说自己一个人来没劲，硬把她带来了。 秦贵妃一贯由着大皇子，既然人都带来了也不好说什么。 皇子望着肖晨曦的眼神，阿珂非常懂，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心中有数。 男人就这个尿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想着台面上的，不知满足。 “阿珂，这姑娘和你一样有趣，我要是带回府给你作伴，你觉得怎么样？” 大皇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甚至还问阿珂。 “奴婢只要殿下开心，只要您你看中的，必定是好的。带回府，多一个姐妹侍候你，我还个轻松些呢。” 阿珂说着，小身子悄悄蹭了蹭大皇子，把个楚文浩乐得，他在桌底下捏住阿珂的手揉来揉去。 “咳咳！”秦贵妃都看不下去了，出声警告。 阿珂立刻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看接下来的比试。 “真无趣！”也不知大皇子在抱怨什么，没有人理他。 二皇子一瞬不瞬地看着肖晨曦，他觉得现在身份的差距变小了，两个心灵的距离也像是缩短了。 肖晨曦已经准备好笔墨纸砚，接下来就是等出题了。 “最后一轮比试自由发挥，画出你们今天所看到的最美的事物，没有固定主题。时间是两炷香之内！”大宫女宣布。 肖晨曦看到贵女们都开始忙开了，她们研磨的研磨，调色的调色，忙的不亦乐乎。 四处看了看，她心中已经有了要画的对象。 她抬头望了望皇后，却没想到皇后也正在观察她。 这猛然一抬头倒是把皇后弄的不好意思，她冲着肖晨曦笑了笑。 “对！就是这样！”肖晨曦心里一喜。 她就是打算画皇后娘娘的，但是不知道画哪种形态比较好，这一抬头，倒是有了意外的收获。 肖晨曦也冲着皇后笑了笑，这凤逸轩的爹娘都还不错，一定要让他们快点团聚。 心里想着，她手上也没闲着，已经开始准备。 只见她并没有研墨，而是慢慢地开始调颜料。 调过颜料，她又在旁边的稿纸上试了试，她从怀里掏出再次从孙家乐那里赖皮来的铅笔。 第一次的铅笔被王南归要去了，她又赖了一支来。 亏得她未雨绸缪，把笔带在身上，就是怕如果用毛笔，她用不习惯。 刚才写诗的时候，她知道铅笔写不出那种气势，主要比的是内容，她硬着头皮用的毛笔。 现在是画画，那就不一样了，这铅笔可是大杀招。 第231章 报告皇后娘娘，她骂您! 有许多人关注着肖晨曦，因为前两场她的突出表现，大家对她这一场的表现也很期待。 不是期待她有多好，而是觉得她会出其不意，说不定就捣鼓出来不一样的东西。 果然，看到她手里的笔，大家好兴奋，好期待！ 人家都用笔，她总是一根果子，这是要干什么？ 肖晨曦想都不用想，拿起铅笔就开始勾勒轮廓，不一会大致轮廓就出来了。 两位皇子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见她用那奇怪的棍子不停地画啊画，涂啊涂，也不研磨也不沾磨就一直画。 最后，肖晨曦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开始给图上色。 她认真仔细地描着涂着，尽量做到画的和皇后一样。 “请大家注意，两炷香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宫女宣布倒计时了。 正在画画的姑娘们，明显手速都快了起来，很快一个个就完成画作放下了笔。 那香眼看就要到熄灭了，肖晨曦还在涂啊涂。 “时间到！”随着这一声宣布，肖晨曦也停下手里的笔，毫无例外，她又是最后一个放下笔。 观看的人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尤其是陈氏和华玉珺，她们不知肖晨曦完成没有。 肖晨曦捏着发酸的手腕，看着眼前的画像，很是不满意地摇摇头叹息了一下。 这么短的时间里画一幅肖像画，她觉得自己的手都要废了，太具有挑战性了。 眼前纸上的皇后栩栩如生，但是神韵上还是差了一点，如果多给点时间，那会更加完美。 看到肖晨曦摇头叹息，华玉珺紧张得紧紧抱着母亲的手臂，大夫人也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今天来参加赏花宴，本以为会有人对华玉珺指指点点，没想到肖晨曦会成为众矢之的。 其实肖晨曦之所以被针对，那也是为华玉珺挡了责难。 枪打出头鸟，她为华玉珺出头，大家就针对她，没毛病。 肖晨曦有个好歹，不要说母女俩心理上不安，就是老夫人那一关，也是过不去的。 自从肖晨曦到来，老夫人的身体明显好了很多。 老人家天天心肝宝贝地疼着，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大家也都是可以理解的。 今天肖晨曦如此被针对，老夫人要是知道还不知会气成哪样。母女俩在心里想好，不能让肖晨曦被欺负的事情告诉老人家。 闺女们画的画都固定在一个板子上，这些物件年年要用，都备得很齐全。 画板先展示给皇后，贵妃以及两位皇子看，看过了再转过来，让大家欣赏。 就见那上首的几个人，包括宫人们，先是大致扫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 他们看看那幅画，然后看看皇后，又看看那幅画，又看看皇后。 一群人像鸭子摆尾一样，头转过来转过去，反复看个不停。 下面众人那个心中好奇啊，恨不得亲自去把画板转过，看看到底画了什么，让几个贵人露出那样的神情。 “转过去吧，让大家也欣赏欣赏，养养眼。”皇后终于开口了。 她眼中的赞赏之意毫不掩饰，甚至微笑着看了肖晨曦一眼。 陈氏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看来这一轮，肖晨曦的表现依旧还行。 她轻轻用手拍了拍胸口，妈呀，可紧张死了！ 画板一转过来，大家的表现和上首的几个人一样。 先扫一眼，然后就盯着其中的那一幅，眼珠子都不动了。 看看肖晨曦画的画作，再看看座位上的皇后，可不就是像从画子里面走出来的一样。 怎么可以把人画的如此相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观看的人纷纷发出感叹：“皇后娘娘被画得真美啊！这也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 画上的人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尤其是那抹微笑，让皇后看起来更加美艳动人。 肖晨曦知道素描的魅力，比起上学的时候看到的那些仕女图，这素描在相似度上面绝对是降维打击。 “皇后娘娘，肖晨曦犯规！”陶家珍在大家最开心的时候，又开始挑事儿了。 “哦？”皇后好整以暇地看着陶家珍，“她哪里犯规了？” “她用的笔和我们的不一样，这幅画不能算。”陶家珍给出了有力证据。 大皇子笑着地说：“比试前也没有说要用什么笔，这应该不算犯规吧。” 大家想一想，好像确实没有规定用什么笔，于是都赞同大皇子说的话。 “肖晨曦就是犯规了，按照要求是要画事物，事物应该就是东西。”俞巧心也来作死。 “我的个老天奶，你们不针对我是活不成还是怎么地！”肖晨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轻轻扯着嘴角，对着那两个邪魅一笑， 陶家珍和俞巧心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肖晨曦的笑有点瘆人。 在众目期待之中，肖晨曦又举起了右手，所有人都知道，她要搞事情了。 “报告皇后娘娘，她骂您！”肖晨曦指着俞巧心。 她可是烦死这两个人了，如果可以她真想上去拍几脚。 听到俞巧心的话，她也不想再忍着，直接举手打小报告。 “肖晨曦你不要胡扯，我哪里骂皇后娘娘了？”这个大帽子俞巧心不敢戴。 “我明明画的是皇后娘娘，你刚才说我画的不是东西，你难道不是在骂皇后娘娘！”肖晨曦振振有词。 “我，我”俞巧心无法辩解，她那句话的意思，确实可以这么歪曲地理解。 “对对，你说的对，你画的确实是事物。”陶家珍看到俞巧心说不出话来了，就想来打圆场。 肖晨曦又举手了，大家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今天只要她举手，就会搞事情。 果然，就听她说：“娘娘，陶姑娘也骂您！” 结合刚才俞巧心的那句：事物就是东西，这可不就是说皇后是个东西了吗？ 这还真是怎么说都不对了，本来大家就只欣赏，不挑刺，也就不会有问题。 偏偏就有那种人，见不得别人好，处处想要压着别人，最后还是自己吃亏。 “那么请问肖姑娘，您觉得您自己画的对不对呢？” 秦春祺也参与了进来，她不想肖晨曦好过，她觉得肖晨曦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她就是单纯想为难肖晨曦！ “看不惯我的人可真多啊！”肖晨曦心想，这不又跳出来一个。 皇后也很好奇，她想知道肖晨曦如何圆这个说法。 肖晨曦看了大家一眼：“我个人的理解，事物分两种，一种叫事，那就是画中不仅有人有物，还能看出他们在做什么或者体现出一种社会现象，这才叫事。” 肖晨曦顿了顿，看大家都在听，她继续忽悠：“至于物，不止一种，大家以为物就是是东西，就是我们平时看到的各种物件，但是，还有一种叫做人物。” 她信口胡诌，大家却听得津津有味，心里还觉得她说得没错。 “今天，我眼里最美好的，就是皇后娘娘这个人物，所以我画的没错。” 这一番话，不仅回答了问题，还夸了皇后，让大家心悦诚服。 起来挑事的三个人没想到肖晨曦如此狡猾，这样的问题都能让她说得滴水不漏，一时也想不出对策。 她们没有事，肖晨曦有事啊，她再一次举手。 第232章 有人要害我们 “又要捣乱了！天啦！这下也不知谁会遭殃！”许多人心里都在猜测。 他们既期待肖晨曦搞事情，又怕这事情会搞到自己头上来，想吃瓜又怕被噎着的感觉真的挺纠结。 他们想多了，肖晨曦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这一次举手，她不是打小报告的，她本来也不想为难任何人。 “娘娘，既然她们对我的画有异议，这一轮比试我弃权。”肖晨曦的话出乎大家的意料。 她把自己的画拿下来：“娘娘，这画是我送给您的礼物，谢谢您邀请我参加宴会。” 肖晨曦满眼真诚，亲手把画递到了皇后的面前，心里还在想：“这可是帅哥他妈妈！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得对她尊敬点。” 刚才几个人质疑肖晨曦，让皇后有点不快，本来开开心心举办赏花宴，偏偏有那些不长眼的要跳出来搞事情。 这也是她不喜欢举办各种宴会的原因，这些年身体不好，她把一应事物都交给了秦贵妃，落得个清净。 今天不一样，她是有目的地举办这个赏花宴，本来她看到这肖像画，心里是非常开心，几个贵女挑来挑去，很是破坏气氛。 现在听到肖晨曦这么一说，皇后的心情又有了变化。 她道：“肖姑娘从大局出发考虑问题，在贵女中也属难能可贵。能收到你为我定制的礼物，本宫今天很开心。” 这话说得，大家哪能不明白，皇后娘娘对有些贵女不满了，至于是哪些，不用说大家心里有数。 皇后示意文姑姑把画拿过来，说：“去找人裱起来，挂在我的卧室里。” 挂在皇后的寝宫里，这说明是极其喜欢了，众人心中有数，肖晨曦入了皇后的青眼。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比试，大家也累了，皇后也想歇一会，大家就自由行动。 肖晨曦和华玉珺正准备出去走走，就看到了二皇子朝她走来，她无奈叹气却又不能不理睬。 “民女见过二皇子殿下！”肖晨曦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就得礼数周到。 二皇子和煦地笑着：“肖姑娘不必多礼。” “二皇子殿下，礼不可废！该讲究的还是要讲究！”肖晨曦可不想和他表现得那么亲近。 二皇子正要找话题，秦春祺也往这边来了：“二殿下，原来你在这里啊！” 她说着，还朝肖晨曦挑了挑眼皮，好像是在说：“我和二皇子早就认识，你算什么？” 见到秦春祺过来，二皇子眼里有一丝不喜，肖晨曦趁机拉着华玉珺就赶紧溜了。 把不喜欢的人留给不喜欢的人就好了，她们没必要在那里碍事，肖晨曦觉得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溜达了一圈以后又回到大殿，每个人的面前都已经倒好了酒水，华玉珺拿起来就要喝。 肖晨曦也端起了杯子，里面是果酒，浓度不高，她正要喝，突然闻到一点异味。 她假装不小心碰了华玉珺一下，把她手里的酒碰散了。 “别喝，有问题。”肖晨曦低声耳语了一句。 大夫人听了心里一惊，她知道肖晨曦跟着白夜行学医，对于药物多少比她们母女熟悉。 既然肖晨曦说酒水有问题，那她们就不能喝，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三个人都把杯子放下，没有喝里面的酒水，包括桌子上的东西都没有吃。 不远处，一个宫女看到了这一切，她不经意地看了秦春祺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 那宫女端着手里的酒壶，快速往肖晨曦她们这边而来。 又来了！又有人来搞事情了！她端着酒壶过来了！肖晨曦在心里咆哮！ 那宫女走得很快，那速度不像是来给人倒酒的，倒像是来掀桌子的。 想到掀桌子，肖晨曦看了看她们几个面前的酒杯，然后突然举起右手。 那宫女得了秦春祺的暗示，就是来找事的，可是看到肖晨曦举手的动作，下意识以为她又要说：“报告皇后娘娘！” 她立刻急急地停下了脚步，又不自觉地望了望秦春祺。 却见肖晨曦只是抬起手，捋了捋头发就放了下来，没事人一样，悠闲自在地坐在那里。 宫女本来是一往无前来做坏事的，那股劲头被打断，计划也就实施不下去了。 秦春祺在心里大骂肖晨曦太过狡猾，她只好悄悄发了个手势，那宫女又退下。 肖晨曦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却没想到从另一边又来了个丫鬟。 那个丫鬟不知怎么走路的，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她们的桌子，上面的酒水瓜果点心洒了三个人一身。 这是没完没了了，今天不搞出点事情来，看来是不罢休了。 肖晨曦心想这些人还真是蠢笨，非得找这种场合来闹事，难道就是图人越多越热闹？ 其实还真不是这样，平时这些大姑娘小媳妇都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想要见到对方都很难，又如何有机会设计他人呢？ 机会难得，所以往往一开宴会，就有人闹事。 她们一方面是不想错过时机，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为了造势。 人越多越丢人，她们阴暗的内心就越能觉得快乐。 “大舅母，小心有人要害我们。”肖晨曦提醒陈氏。 刚才听说茶水有问题，陈氏就已经在时刻警惕着了，现在听肖晨曦这么一说，更是心里有数。 那个宫女对着她们三个人说：“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这就带贵人们去换衣服。” 一般这种宴会，大家都有备用衣服，就怕弄脏了失了礼，所以换衣服也是正常事情。 看了自己身上的水渍，确实很碍瞻观，于是几个人往外走去，大夫人被单独领到了一个房间里，很快就换了衣服出来了。 门口的宫女领着大夫人就要回去，陈氏不放心两个姑娘，说要等着一起走。 “肖姑娘和华姑娘刚才说了，让夫人先回去，她们两个在一起不用担心的。”那个宫女极力劝说。 陈氏想一想也是，肖晨曦有着七窍玲珑心，应该不会有事，她就先回到了大殿。 可是她左等右等，也不见两人回来，不免还是担心的。 她悄悄观察了一番，发现陶家珍和俞巧心也不在大殿，心里更是不安。 怕什么来什么，这时就见有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她说道：“娘娘不好了，肖姑娘和华姑娘换衣服的地方出事了，好像有不正常的声音传出来，还不是遇到坏人了吧？” 陈氏一听，几乎差点要晕倒，千防万防，还是没有躲过去吗？ 皇后的眼中一片冷厉，这些小女儿家的手段，她听过甚至以前也见过，这真的是烦不胜烦，又无可奈何。 大家都跟着皇后娘娘来到了偏殿，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一个房间里传出莫名其妙的声音。 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哼哼唧唧。 “把门开开吧！”皇后命令道。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来了，里面的人也是难逃这一劫了。 陈氏想要阻止，可是身边有皇后和秦贵妃，她一个臣子之妻，又有什么权力做决定。 闻声，一个宫女上前去打开房间的门。 没想到，门刚刚打开，里面就冲出个姑娘。 第233章 小玩一把 站在外面的人见此情景，都是目瞪口呆。大家惊讶地望着那冲出来的姑娘。 只见那姑娘衣衫不整，一边往外跑一边还哈哈笑，双手不停撕扯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衣服。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又一个姑娘冲了出来，和前面那姑娘同样的反应。 后面的姑娘追上了前面那一个，她们相互扯着衣服哈哈大笑，嘴里大喊着：“肖晨曦！华玉珺！今天我要扒了你们的衣服！” 还以为是男女之间的龌龊事，没想到是两个姑娘相互出丑，大家也是开了眼界。 从她们的话里不难听出，这两个人想针对的人，是肖晨曦姐妹俩。 大家可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又好笑又觉得难为情。 皇后叫几个宫女：“快去把她们两个拉开！” 几个宫女上去想把她们两个分开，却没有想到发疯的人力气大，根本分不开。 眼看局面越来越不堪，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扯得差不多了，她们还是相互快乐又疯狂地撕扯着， “去打些冷水过来，把她们弄清醒！”皇后实在看不下去，命令道。 有个宫女弄了一大桶水来，朝那两个人泼了过去。 这是大冬天，那水淋在身上刺骨寒冷。 两个正在撕扯的人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她们顶着湿漉漉的脑袋，定定地看着对方，感觉到身上刺骨地冷。 两个姑娘慢慢转头，看到身边围着的人，再看看自己身上，她们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晕倒在地。 陶夫人和俞夫人早就急得团团转，她们两个是又急又臊。 这两个孩子欺负别人的时候，她们装聋作哑，现在自己出了丑，却在心里狠狠骂着华家。 这就是一锅饭吃不出两种人，姑娘家有今天，都是他们平时教育的结果。 陶俞两家夫人领着女儿回家了，她们在这里已经待不下去，太丢人了。 大家重新回到大殿，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有的在谈论刚才的事情。 肖晨曦和华玉珺正在那里坐着，吃点心喝茶，还快乐地聊天，一点事也没有。 为什么她们两个没有落入圈套，那肯定得益于肖晨曦。 她对于这些套路再熟悉不过了，那些人把她们骗到某个地方，就是要使坏。 她路上就提醒华玉珺和姹紫：“等下听我的，我要让她们自食其果！” 想要害华玉珺和自己，肖晨曦决定陪她们小玩一把。 刚才走了没一会，看到大夫人被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肖晨曦和华玉珺还跟着那个宫女继续走，她心里有数。 “华姑娘，华夫人说她的衣服找不到了，叫你的丫鬟去看看，是不是和你的弄错了。” 走路上，一个宫女追上他们说。 华玉珺觉得这怎么可能，但是看到肖晨曦对她眨眨眼，她就对着月夕说：“你去我娘亲那里看看吧，不用急着回来。” 月夕看到了她使的眼色，主仆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就跟着那个宫女走了。 到了房间门口，肖晨曦和华玉珺进去了。姹紫走在最后，那个宫女突然从后面给了一个耳刀，想把姹紫劈晕过去。 “他奶奶的，真特么疼啊！”姹紫气得一把掐住那宫女的脖子，拖着一起进了房间。 她把那宫女朝地上摔了过去，气鼓鼓地告状：“姑娘，她居然打我！疼死了！” 肖晨曦上去就是一脚：“连我的人也敢打！吃了熊心豹子胆！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马王爷有三只眼！” 说着，她扑上去给了那个宫女几拳头，学医学了这么久，她知道怎么打人比较痛，还能不让人看出来。 她一边打还说着：“本来想着你也是替人办事，不想为难你，现在看来，你们根本就是一路人。” 旁边的华玉珺都看傻了，表妹这么勇猛的吗？ 姹紫觉得打人这种事情，其实可以让她来的，毕竟她就是来保护肖晨曦的。 但是想着今天姑娘受了太多委屈，让她发泄发泄也好。 揍了人一顿，肖晨曦心里的郁闷确实少了一些，她看了房间里的摆设，桌子上的香炉里点了香料。 她对华玉珺说：“那是加了脏药的香料，你别怕，我们事先服过解药，现在百毒不侵。” 打够了以后，肖晨曦从荷包里掏出一粒药丸，塞到那个宫女的嘴里。 那宫女惊悚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人是个妖怪吧，还没出事，就先吃药。 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还聪明，聪明也就算了，打人也这么疼！ 肖晨曦笑眯眯地说：“哈哈！陶家珍那个蠢货，她的阴谋诡计还想害我，我们解药早都吃下去了。” 那宫女也是活该今天倒霉，她就不该贪图钱财，来做这缺德事。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给你吃的是什么药？告诉你也无妨，那是我师父特制的泻药，只有我才有解药。” 宫女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要命的药，泻药应该没有事。 肖晨曦看出了她的想法，她说：“一刻钟之后，你会不停地放屁！三刻钟以后，你就能体会到泥石流的感觉，根本挡不住啊！根本挡不住！” 为了让那个宫女能明白，肖晨曦还很好心，专门和她说了泥石流是什么东西。 解释过，肖晨曦说：“不耽误你时间了，一刻钟之内，把那两个蠢货叫来，我给你解药，不然，你就能体会到泥石流。” 那个宫女已经感觉到肚子里在咕噜咕叫了，她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肖晨曦叫姹紫出去看看周边情况，姹紫回来说这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一开始她们还不明白，不是应该准备个男人吗？ 稍微思考一下，肖晨曦知道了，这两个人还真是恶心，认识这样的人，算她倒霉。 她们居然想把自己和表姐关在一间房里，这里面还有催情药的，可见她们的思想是多么肮脏！ 陶家珍和俞巧心是想一石二鸟，同时毁掉她们姐妹两个。 也不知那个宫女用了什么手段，俞巧心和陶家珍很快就一起来了。 “陶姑娘，肖晨曦和华姑娘就在这个房间里，你们两个进去看看吧。”那个宫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房间门被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身后的门立刻就又关上了。 陶家珍一转身，看到肖晨曦她们三个人站在身后，都大吃一惊。 “你们？你们怎么也在这个房间里？” 她对着那个宫女劈头盖脸骂到：“你个没有用的奴才，不是说我们到这边的房间听墙角的吗？怎么弄到一间屋里来了。” 那个宫女还没有开口说话，突然“噗”一声响起，屋里顿时一股怪味。 “肖姑娘，肖姑娘！”宫女急了，随着话音，她放气的声音一起响起。 肖晨曦赶紧拿了一颗解药给那个宫女：“快吃下，快点，太臭了”！ 她走到香炉旁边，往里面倒了点药粉。 “想玩啊？和我说啊！”肖晨曦对着陶家珍和俞巧心说。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玩太脏的药。我给你们减一点药性，稍微有那么回事就行了。”她很好心地继续对着陶家珍她们两个说。 陶家珍一听这话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她上去就要打肖晨曦，想着把人打到还不是随她们处置。 见到陶家珍出手，姹紫上去就是一脚，把陶家珍踢倒在地。 俞巧心没想到肖晨曦的这个丫鬟这么猛，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第234章 二皇子对你不一样 “看你那个草包怂样，除了挑事啥本事也没有。就这样还想和姑奶奶我玩！”肖晨曦对着俞巧心不齿地说道。 看两个人都有点迷糊了，肖晨曦对着宫女说：“快走快走，要熏死了。你都吃了什么啊！记住下次别惹我，今天也没在这见过我！懂不懂！” 宫女哪敢再惹她，一叠声地答应着。 几个人出去了，至于房间里会发生什么事，那就不是她们要管的了。 宫女感谢肖晨曦，她带着几个人绕了路，绕到荷花池边，几个人顺便看了看残荷。 姹紫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看到有人往回去了，她们才慢悠悠走，和大家几乎同时到达大殿。 “你们两个真是吓死我了！”大夫人见女儿和肖晨曦两个人安然无恙，放心下来。 虽然听肖晨曦说不用担心，但是哪能不担心呢，都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见过多少人间险恶。 从陶家珍和俞巧心的撕扯呐喊声中，大家知道那是针对华家两个姑娘设的局，只是没想到却是自己挖坑埋自己。 因为有了这个插曲，皇后也没有心情继续，赏花宴很快就结束了，大家都准备打道回府。 至于让学狗叫的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肖晨曦从皇后那里要来的恩典是跑不掉的，她留着有备无患。 路上遇到大皇子，身边跟着阿珂，看到肖晨曦，大皇子邪魅一笑，看得肖晨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夫人带着两个姑娘，她们不紧不慢地走着，身后有人喊了声：“肖姑娘请稍等！” 肖晨曦一听，这不是那废客二皇子的声音吗，她一点不想等，恨不得打个响指消失在原地。 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真的很难装啊，她突然想到高速收费站的工作人员，那没有一点自愿的露出八颗牙。 于是，二皇子看到肖晨曦看转过身来，露出八颗贝壳一样的小牙齿，一脸笑容地看着自己。 “肖姑娘见到我这么开心？这真是让人快乐的事情！”二皇子满心欢喜，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肖晨曦。 这个姑娘太特别了！ 别的女孩子见到他，要不就是一副花痴样，要不就是低眉顺眼，害羞样，只有肖晨曦喜怒哀乐都有，真实又可爱。 肖晨曦以为自己做出的是令人恶心的表情，却没有想到在二皇子眼里，却成了开心的表现。 这是恶搞失败啦？她有点傻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 “肖姑娘，这是从母后那里拿来的新鲜瓜果，我看你挺喜欢吃，就要了一些来。你带回去吃吧！” 一个宫女捧着一个盒子站在身后，二皇子接过那盒子，就亲自递了过来。 肖晨曦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内心却在纠结：要还是不要？不要的话又该怎么拒绝？ 要不说有些人就是命好呢，肖晨曦正要伸手，就看到秦春祺带着自己的丫鬟，走到了他们身边。 秦春祺看到二皇子居然给肖晨曦带东西，嫉妒之心让她冲昏了头脑，她猛地伸手推了自己的丫鬟一下。 那丫鬟不留意，被推得一个趔趄，往旁边一倒，正好撞到了那个宫女身上。 宫女身子一歪，二皇子手里的盒子被碰到地上了。 就见里面装的水蜜桃，葡萄等，咕噜噜滚了一地，有两个甚至被那个丫鬟压在了身子底下。 “你这个死丫头，走路也走不稳，怎么还摔倒了呢？”秦春祺装着一脸心疼，就要去拉那个丫鬟起来。 要不是那宫女挡了一下，那丫鬟就要脑袋着地了，不破也会很痛。 那丫鬟艰难地爬起来说：“奴婢失礼了，请姑娘责罚奴婢吧！” “下次走路小心点就是了，摔坏了我会心疼的。”秦春祺假惺惺地说。 她来到二皇子面前，娇滴滴地问道：“文栋哥哥，我的丫鬟不小心把东西撞掉了，这可怎么办？” 二皇子能说什么呢？ 他抱歉地对着肖晨曦笑了笑说：“是我没拿好，今天吃不成了，下次我让人送到华府给你吃！” 肖晨曦想说大可不必，可是看到秦春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她想恶心一下这个惹事精。 她放软了口气，很遗憾地道：“谢谢二殿下，这不怪你，是我没口福，和这些水果无缘。” 说着，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果，心里真觉得可惜。 多么难得的好东西，就被这个所谓的贵女糟蹋了，来道天雷劈死她吧！ “肖姑娘放心，我明天就让人送到华府。”二皇子看到了肖晨曦的眼神，保证道。 秦春祺往二皇子跟前移了移脚步：“文栋哥哥，我也喜欢吃这些水果。” 二皇子瞥了她一眼：“秦姑娘想吃，找你姑姑秦贵妃去。” 说着，他一甩袖子，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秦春祺跺着脚，拧着身边丫鬟的胳膊：“都怪你个死奴才，干点事都干不好！” 那丫鬟忍着痛，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只能沉默着被打被骂。 回府的马车里，华玉珺看着肖晨曦犹豫了好久，似乎有话要说。 肖晨曦说：“表姐你这是咋滴啦？有话就问啊，问啊！” 华玉珺终于还是开了口：“表妹，那个二皇子对你，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唉！他没见过像我这样的乡野村姑，可能是好奇。就像天天吃惯大鱼大肉，突然吃到咸菜，新鲜感而已。” 肖晨曦怎么没看出来，二皇子确实对他不一般，但是她不稀罕。 到了府里没多久，宫里就来人宣圣旨，封了肖晨曦为“云河县主”。 府里的人都非常意外，肖晨曦进宫一趟还有这收获，大家都为她感到开心。 虽然几个长辈都知道，这多少是有皇上的那份旧情在里面，但是肖晨曦表现出色，那也是实打实的。 老夫人本来还担心，这个外孙女儿从小在山里长大，什么都不会。 去宫里她们很担心，丢人不丢人无所谓，主要是怕她被人欺负了去。 哪里想到她不仅会，还比其他那些人不知强多少倍呢。 这是像她娘亲啊，当年华明月也是学什么会什么，样样精通。 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老夫人又红了眼眶。 “外祖母，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来给您把把脉。” 肖晨曦温柔地手拿起老夫人的手腕，就开始搭脉。 “没事没事，风沙迷了眼！”老夫人随口扯谎。 肖晨曦靠着老夫人，笑意盈盈地说：“哦！这屋子漏风啊？是祖母疼爱我的风吧！糟糕，我的眼睛睁不开，我的心都要被吹跑了！” “哈哈哈，你个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老夫人被逗得大笑起来，心里的那份忧愁也烟消云散了。 周嬷嬷放下心来，还是这小丫头有办法，以前遇到老夫人想女儿，他们怎么劝都是作用不大，除非最后老夫人自己想开。 在老夫人那里待了一会，肖晨曦又去白夜行那里逛一圈。 令她意外的是，王南归居然在收拾东西，看样子好像要离开。 第235章 要搬走 “师兄，你这是要抛弃我了吗？”肖晨曦看着忙忙碌碌的王南归问。 王南归连忙说：“小师妹你不要乱讲话啊，我是有媳妇的人了，什么抛弃不抛弃的。我这是准备回家过年呢！” 自从和华玉珺挑明了关系以后，王南归天天脸上都是喜笑颜开的，那是一份真正的快乐。 肖晨曦不相信：“你就是现在出发，那也赶不及过年啊！” 后天就是大年夜，王南归哪怕日夜兼程，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到家。 也就是说，他只能那在路上过年了，根本赶不回来。 “反正你爹那里马上要练小号了，也管不到你，还不如过了年再回去。” 虽然不懂肖晨曦说的“小号”是什么意思，王南归连估带蒙地知道，说的是他娘亲肚子里的小宝宝。 想到这个，王南归也是有点郁闷，从小到大爹不疼娘不爱的，刚刚才体会到一点，又来个小的和他抢，他根本也抢不过。 “丫头你不知道吧，你师兄他在京城买了院子，这是准备把东西搬到那边去呢，他叫我和他一起搬过去，你要不要去？”白夜行解释道。 肖晨曦是真的羡慕：“有钱就是好啊！哪天我有钱，也要买个属于自己的院子！” 王南归想了想说道：“这不难，你出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看好了我给你买。” 肖晨曦高兴得又蹦又跳，抱着王南归的膀子晃悠：“师兄你说真的吗？你给我买院子，不怕未来的嫂嫂不高兴吗？” “她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呢，你不用担心！”王南归想也不想地说。 他的眼前出现了华玉珺那圆乎乎的脸，心里不由甜丝丝的。 “咦！没眼看！提起嫂嫂你看你那样！”肖晨曦故意说道。 王南归看了她一眼说：“你不懂！每次一想到她吧，我这心里就像大冬天装了个太阳，暖乎乎的。” 找到真心相爱的人，肖晨曦为王南归感到开心，但她生性调皮，就想逗一逗师兄。 她装作不开心地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以前还说喜欢我呢。这么快就喜欢上我表姐了，哼！” 王南归一听这话有点急了：“你不要乱说，会引起误会。我现在也喜欢你的，但是那种喜欢不一样。” 肖晨曦凑近一点，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王南归点了点她的鼻子，把那个脑袋推远一点。 他说：“以前我不懂，遇到你表姐才知道。我对你的喜欢就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你和师父一样，我们是一家人，那是亲情。” 听了这话，肖晨曦也松了一口气，这说明王南归是真的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对她这个小师妹也摆正了位置。 想到华玉珺，肖晨曦咂了一下嘴：“糟糕，我和表姐说过我们两个曾经有过婚约，还差点成亲的事情，我是不是闯祸了？” “什么，你怎么能把这事告诉她呢，等下她又要伤心啦。你正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南归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肖晨曦从他的反应里面看出来，他对华玉珺确实不同，这两人也算是不打不成亲了吧。 她劝王南归：“师兄你又训我，我那还不是为你好。我主动去说开了，总好过到时候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你说对吧？” 王南归本来心里还挺急，听她这么一解释，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本来他都想马上就去找华玉珺，好好把话说清楚，省的那丫头一个人躲起来难过。 如果华玉珺真伤心了，他还不知道怎么去哄呢，更有可能，那丫头也许还会几天不理他呢。 想到华玉珺有可能不理自己，王南归可受不了。亏好肖晨曦说得也对。作为当事人，这事确实肖晨曦先坦白更好一点，省的误会。 肖晨曦看他好像想通了，又接着劝说道：“师兄，你现在还是不要搬到自己那边去，马上过年了，那边没有几个人，冷冷清清的。” “我不怕冷清，从小到大，我最习惯的就是一个人。”王南归还在整理。 肖晨曦不想提起师兄的往事，那些都太沉重了，没有必要去揭伤疤。 她是真的不希望王南归搬走，不是单纯的舍不得，而是有许多因素。 “你搬出去，想见表姐一面就不容易了。住在这里，见到她的机会总是多一点。过了年你再搬出去吧，我也第一次在这里过年，大家一起也热闹点。” 白夜行觉得肖晨曦说得有道理，也劝了王南归几句。 王南归没想那么多，听了他们两个的劝说，也停下了整理的动作。 “见不到珺儿，那不行，我不搬了！”他又让葫芦把东西解开。 肖晨曦撅着嘴：“哼，喊得这么亲热，还珺儿呢！” “别逼我在你外祖家扇你！”王南归举起手，被白夜行一把拍开。 “怎么和你小师妹说话呢？别逼我在你未来老丈人家扇你！”老头子看不得肖晨曦受委屈。 王南归收回手：“师父，您越来越偏心了，明明是小师妹欺负我！你就知道训斥我！” “哈哈哈”有人笑得像个傻子，把其他人也逗笑了。 晚间，王南归越想心里越是不安，他还是找到了华老太傅。 “祖父，我有件事，想想还是告诉您一声，怕到时候产生误会。” 自从和华玉珺确定关系，王南归就喊华老太傅和华老夫人祖父祖母，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两位老人也欣然接受，这也是迟早的事，他们看好这个孩子，也就对他宽容了很多。 老太傅一双眼睛像老鹰一样，把王南归看得有点不自在，他就有点不敢说出口了。 “有什么事，说吧？”老太傅看他忐忑，催促道。 王南归抿了抿唇，抬起头望着老太傅：“当年，王夫人为了让我死，找了个人给我冲喜，并且还定下了亲事，那个人就是小师妹。” “当然，我们后来没成，现在我和她也没有那种关系，我把她当亲妹妹待的。” 王南归的求生欲很强，怕老太傅误会，赶紧解释。 老太傅其实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是王南归能主动来坦白，说明这个孩子心里是坦荡的，又对他多了一份赞赏。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看重的是现在和将来，只要你和珺丫头以后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情都无所谓。”老太傅也不给他压力。 白夜行和他聊过，这个孩子的过去是不幸福的，在那样的环境里还能保持一份纯良的心性，很不简单。 虽然说白夜行师兄弟的教导有关，但更多的是王南归自身的品性，他没有被苦难压倒，反而在苦难中开出了花。 至于那门婚事，王南归和肖晨曦都没有错，他们那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在回去的路上，王南归拐了个弯到了华玉珺的院子，他把一封信交给那里的小丫鬟：“亲手递到你家姑娘手上。” 看小丫鬟进了屋子，他才放心去睡觉。 华玉珺正在房间里看书，就看见晨花手里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第236章 要不，一起吃点? “姑娘，给你的信。”晨花笑眯眯地把信递过来。 华玉珺随口问：“谁的来信？” 晨花还是笑着说：“姑娘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看到自己丫鬟那看好戏的样子，华玉珺很是疑惑，谁会给她来信呢？ 她接过来一看，信封上也没有写名字。 信没有封口，看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抽出信纸就看到上面遒劲有力的字体，写了密密麻麻两张纸。 她细细看来，原来是关于王南归和肖晨曦两个人的往事。 信的结尾，王南归表达了自己对华玉珺的心悦之情：“此生唯愿执珺手，共赴白头路。一世一世一双人，朝朝暮暮，皆是眉间心上的寻常暖。” 华玉珺越看心跳越快，越看脸越红。 看见自家姑娘那又羞又开心的表情，两个丫鬟就知道是谁写来的信了，不由相视一笑。 姑娘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两年的苦日子也算熬得很值。 刚刚看完信，葫芦走送来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对浅蓝色琉璃耳坠，小白兔形状，很是可爱，华玉珺喜欢得很。 这个家里，又何止华玉珺会收到东西呢。 第二天一大早，肖晨曦还没有洗漱好，有丫鬟来通报，说老夫人叫过去。 肖晨曦本来就是准备去请安，然后在那边吃早饭的，这怎么还巴巴请人来催促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会是什么事呢？ 她心里突然吓一跳，难道是外祖母身子不好？ 可是看那丫鬟的表情也不像着急的样子，她就问：“请问外祖母这么早喊我过去，可是有什么事啊？” 小丫鬟也不说话，就是抿着嘴笑。 肖晨曦一头雾水，跟着小丫鬟就急急来到老夫人院子里。 进了院子，小丫鬟喊了一声：“表小姐来了！” 就听里面老夫人说：“二殿下还请坐着，我家这丫头可当不起您亲自去迎她。” 肖晨曦还没有进屋，听到这话心里不由来了一句：“窝那个草！是不是有毛病，这才几点就上别人家来了！”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很自然，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果然看到二皇子正起身准备来迎接她。 肖晨曦赶紧弯腰行了礼：“民女肖晨曦见过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看到她到来，马上就喜笑颜开地说：“肖姑娘不必多礼！” 肖晨曦又给老夫人请了安，然后就乖乖巧巧地坐在老夫人身边。 昨天的肖晨曦光芒四射咄咄逼人，今天的她温柔可人，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二皇子更是心生欢喜，觉得不管她是什么样的，都那么令他着迷。 “不知二皇子一大早来我府上，可有要事？”老夫人问，她是真的不解。 她本来想着天冷，多在暖和被窝里待一会，谁想下人来通报，说二皇子来拜访她。 老夫人当时就被搞懵了：“谁？二皇子？你们没搞错吧？” “老夫人，他自己说是二皇子。”小丫鬟说。 老夫人不知二皇子为何而来，她对着周嬷嬷抱怨道：“这人莫不是有毛病，有这么早来拜访人家的吗？是不是昨晚上就守在我华府大门口了。” 一边抱怨一边还得起来不是，她想知道，是哪股妖风把这二皇子吹到她这老太婆这里来了。 彼此见过礼，二皇子就问起肖晨曦，她这个老太婆才有点明白，这是以拜访她做幌子，来看自己外孙女呢。 二皇子说：“近日宫中赏下好多新鲜瓜果，我府中人口不多也吃不完，就送一些来给老夫人尝一尝。” 老夫人心里暗骂：“小小年纪不学好，空口白牙就撒谎。” 这个二皇子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你一年到头好吃的多着呢，也不见送一分一毫来。现在我天仙似的外孙女来了，你想起我这个老太婆了。”华老夫人心里想着。 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好的，老夫人很是开心地说：“老身谢谢殿下记挂，一点水果还劳烦殿下亲自送来，真是不敢当。” 肖晨曦进来之后，两个侍卫抬了一大筐水果进来，倒是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又有一个侍卫手里提着一个大盒子，二皇子亲手接过来。 他走向肖晨曦：“昨天看到肖姑娘比较钟爱这水蜜桃，故而专门另装了一盒子送来。” 肖晨曦哪敢接啊，她看看老夫人，眼里没有半分喜色。 老夫人活到这把年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是一个有情一个无意了。 她倒是欣慰，肖晨曦不是那种一心想要贪图富贵的人。 倒也是，明月的孩子怎能是那等胭脂俗粉，她就该和她娘亲一样的超尘脱俗。 老夫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周嬷嬷就接过了二皇子手里的盒子。 老夫人说道：“老身替我家曦儿收下了。曦儿，还不快快谢过殿下。” 肖晨曦听话，她起来谢谢二皇子又坐下，从头到尾没有说两句话。 二皇子有点失望，他希望肖晨曦亲自来接盒子，但他觉得姑娘家家的，害羞也属于正常现象。 那边丫鬟婆子已经把早饭摆好了，二皇子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老夫人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不知殿下可用过早饭，要不，一起吃点？”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来访者应该知道这是要送客，要主动提起离开的事情。 但是恋爱脑不是正常人，二皇子一听这话很高兴地说：“好啊!好啊!” 老夫人后悔了，她想抽自己两巴掌，她这是没事找事吧。 肖晨曦都不想吃这早饭了，这算什么事啊！ 她在嫣红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嫣红出了门，一阵风地跑了。 王南归和师父刚刚练过功，换好衣服准备吃饭，今天他们两个准备去这京城的街头好好逛一逛。 嫣红突然就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白师父，王公子，我家姑娘叫你们去老夫人院里吃早饭，立刻，马上，快点去！” 说完，她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王南归看看师父，白夜行双手一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嫣红跑了，这下是真不明白，也没来得及问。 到老夫人院子里吃饭，这听起来怎么怪怪地，但是考虑到那一句立刻马上，他们还是脚下生风地来了。 门口的丫鬟看到他们两个过来，虽然很奇怪，但还是通报了一声。 肖晨曦听到声音马上来到门边：“师父，师兄，你们两个怎么来了。还没有吃饭吧，二皇子正好在这吃，人多热闹。”说着就把两个人迎了进来。 白夜行和王南归一进门，看到二皇子坐在那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大早二皇子在老太太这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师徒两个知道肖晨曦的目的。 她是怕和二皇子两个瓜田李下的，传出去不好听，就把他们薅来了。 虽然不符合规矩，但是事急从权，也没办法。 老夫人抬头看了周嬷嬷一眼，两个人想笑都不敢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老二华明哲今天休沫在家，老夫人也悄悄遣人地去把他喊了来，还让老二媳妇也一起跟了过来。 华明哲和媳妇讨论：“老太太今天是怎么啦？居然喊我们过来吃早饭？” 要知道，他们多少年没有到老太太这里吃过早饭了，今天居然特意让人来请。 “肯定有事，我们赶紧过去！”华明哲加快了脚步。 第237章 要不，亲事就算了吧?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答案，在看到二皇子的那一刻，一切算是明白了。 丫鬟婆子一看来这么多人，赶紧去准备更多的吃食，很快就摆满了一大桌子。 一桌子人围着，倒是把一顿早饭吃出了宴席的感觉。 早餐一般都准备得比较简单，如果不是肖晨曦在这边，老夫人基本上就是清粥小菜，那些比较好消化。 大家族吃饭讲究餐桌礼仪，大家默默无声地吃着。 人多就是比较好，不然，就祖孙两人加上二皇子，肖晨曦肯定觉得尴尬。 吃过早饭，华明哲顺便把二皇子带走了，王南归也跟着白夜行一起回了院子。 路上他们两个都沉默着，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见到二皇子。 王南归是最为震惊的一个，如果没有肖晨曦事先喊那一声，他真的以为是凤逸轩来到了京城。 白夜行虽然早就知道了京城里有个假冒的二皇子，今天看到的时候，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到了院子，王南归跟着进了白夜行的房间，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搞清楚。 “师父，凤逸轩和这二皇子长得一样，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俩是双生子吗？为什么那一个流落在外？” 白夜行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有些事不想让你参与？” 王南归记得，那是刚刚和肖晨曦相认的时候，师父让他有些事情不要多问，他很听话的也就没有问。 看到王南归点了点头，白夜行就说：“我和你师叔早就知道这事了，但是我们希望你过平静的日子，不想让你参与进来。” 他叹了叹气：“现在看来你根本就逃脱不了。你要仅仅是曦丫头的师兄还可以置身事外，现在你是华家的女婿，不想牵扯进来也不可能。” 说到这里，白夜行眼光一闪，他试探着问王南归：“要不这亲事就算了吧，反正还没有定亲，你现在就启程回水东城。” 他觉得这计划能成：“你也不要在这里过年了。以后也不要和我们联系了，你自己把小日子过好，师父就放心了。” 王南归才不愿意呢。 “师父，您从小把我养大，难道就养出一头白眼狼吗？如果不是你我早死了，您和师叔就是我最亲的人，比我爹娘都亲。” 王南归这话一点不掺假，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还有小师妹，那也是我最亲的人，你们遇到事情我跑了，那我还是人吗？” 王南归知道师父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则不能违背，忘恩负义的事情他王南归是做不出来的。 顿了顿，他又说：“还有华姑娘，我说了要一生一世和她在一起，就绝对不会弃她而去。” 白夜行也知道自己这个徒儿是个好的，他刚才的试探，是半真半假。 从内心深处，他希望王南归远离朝堂纷争，但是王南归要真的那么做了，他又会从心底里看不起这种行为。 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他招呼王南归坐下，让葫芦去门口守着。 接下来，王南归从师父口中知道了凤逸轩的陈年往事，孙家乐的来历，以及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王南归听了简直都不敢相信，凤逸轩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遭遇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也终于明白，师父他们为何对一个晚辈言听计从。 “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悲催的人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惨的人。” 他王南归可以说是贱命一条，可是凤逸轩，那真的是从云端掉落到泥沼里了。 这一瞬间他原谅了曾经凤逸轩的行为，原谅他那些不友好的时刻了。 想到凤逸轩，王南归看着自己师父说道：“师父，那凤逸轩对小师妹的情感不一般，您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白夜行哪有看不出来的呢，小院子里除了棒槌，估计现在都能看出来，包括肖旭阳都知道的。 “现在这个二皇子是不是也看上了小师妹，不然为什么专门送瓜果来给她吃？” 王南归想到自己，那时候有点好东西，也想着要给小师妹。 现在，他看到好东西，也想着要给华玉珺和小师妹。 “他都不顾礼节在这里吃早饭。这事情我们得告诉凤逸轩，不然他离那么远，有计难施啊！”王南归说。 白夜行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他们这次来只是想要带肖晨曦认亲，然后回去，可没有打算让她在这里嫁人啊。 两个人急急地商量了一下，王南归回到房间写了一封信就上街了。 这些年他们王家的生意基本都是在南方，可是这一年多以来不一样了，他和凤逸轩的生意有不少合作的。 他把信交给可靠之人然后去了一个书肆，那里面现在卖的都是印刷书，字体整齐清晰，价格便宜，生意很好。 他给伙计出示了一个牌子，然后就上了二楼。 刚刚坐下，书肆老板过来：“请问是王公子吗？在下是这里的老板万事通，请问公子前来可有要事？” 王南归说：“我想知道，最近有没有专门给我的东西，递到这里来的？” 万事通喊过来一个伙计，看起来是他的心腹。 不一会那伙计果然拿来一封信：“今早有位夫人带着个丫鬟来买书，留下了这封信，专门交代一定要尽快交给王公子。我们正准备送去，没想到您就来了。” 万事通叫人上了茶水，看王南归要拆开信，他准备转身出去。 “等一下万老板，给我笔和纸，我要写封信回去。气死我了，一个个都想着我小师妹！”王南归太生气了，不由脱口而出。 万事通一听，“王公子是说肖姑娘，除了二皇子，还有别人也肖想她？” 王南归一听这话，诧异地看着万事通：“你知道这事？” 万事通心想都把这里当联络点了，这肯定是一家人，有些话就可以说清楚点。 他说：“就是那个宫里的二皇子，他对肖姑娘不怀好意。” “你们也知道？”王南归更惊讶了。 这个万事通专门强调宫里的二皇子，说明他是知道凤逸轩身份的。 万事通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件事，就说：“前几天二皇子专门在铺子那里等肖姑娘，而且还趁机上去搭话，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王南归心想你倒是早讲，害得他今天又写了一封信去。 “快去准备纸笔，又有人觊觎我小师妹了。”王南归急切地说。 万事通一听也急了，上次那边来信就说一定要保护好肖姑娘，这一个两个都像饿狼一样，怎么防得住啊。 “能否告知这次是？”万事通问。 王南归知道他们是凤逸轩的人，就说：“大皇子看上她了，想让她做侧妃。” 第238章 堆雪人打雪仗 万事通一听，这可不得了。 二皇子那还可以慢慢拖延，毕竟二皇子是真的喜欢肖晨曦，说不定会慢慢培养感情。 但现在是大皇子，那可是最受宠的秦贵妃的儿子，只要秦贵妃一开口，皇上就没有不答应的。 侧妃只是好听一点，无非也就是个妾，都不需要挑选日子，看哪一天顺眼，一顶轿子就能把人抬走了。 “王公子莫急，这封信交给我们来写，肯定会很快到达主子的手里。”万事通说完就匆匆地走了。 王南归下楼，看到书架上有一些新出的画本子，想到华玉珺天天在家也没有事，就挑了几本带回去。 回到住处，王南归又把信掏出来看看，觉得还是不放心，又亲自写了一封信给凤逸轩。 写过以后，他马不停蹄地找人送了回去。 回头看到桌子上从书肆带来的书，他叫葫芦赶紧送了过去给华玉珺。 葫芦到了华玉珺的院子，正好看到晨花从外面回来：“晨花妹妹，我家公子让我送东西来给华姑娘，你正好带进去吧。” 晨花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用手一摸是书。 她拿了进去给华玉珺，又出来对葫芦说：“我家姑娘说王公子有心了，她很喜欢那些书，让你谢谢你家主子。” 葫芦回到王南归身边，把话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王南归听说华玉珺喜欢也就放心了。 大年三十了，肖晨曦一大早就起来，看到外面下了厚厚的雪，她高兴地拉着两个丫鬟就去堆雪人。 老夫人说了，这几天过年叫大家不用去请安，爱干啥干啥去。 三个人正忙的不亦乐乎，突然看到华玉珺也带着丫鬟过来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个乖乖女，这一段时间和肖晨曦在一起，性格都变得开朗了很多。 “表姐，来一起堆雪人啊。我们比赛看看谁堆得又快又好看！”肖晨曦热情相邀，华玉珺也不拒绝。 同龄人在一起，有共同语言，共同爱好，那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两波人玩起来也不嫌冷，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人多力量大，他们很快就把两个雪人堆好了。 肖晨曦又找来两块红布，给两个雪人披上，用稻草简单绕几圈套在雪人头上。 华玉珺想了想，到花圃那里找来两个木棍，两个雪人一右一左各自拿根棍子，像两个要去闯荡江湖的大侠。 几个人看了笑成一团。 突然，肖晨曦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就朝着华玉珺几个人扔了过去，看到对方被袭击，她伸着舌头“略略略”做鬼脸。 “你居然用雪球砸我，看我的！”华玉珺马上组织人马开始反击，一群姑娘乐得在院子里到处乱跑，笑得花枝招展。 肖晨曦团了一个大大的雪球，正要瞄准华玉珺，突然看到正往这里来的王南归。 肖晨曦故意举着雪球吓唬华玉珺，等到王南归差不多走到华玉珺身后，她大喊一声：“表姐看招！” 华玉珺吓得转身往后就跑，她也不知道后面有人，一下子就撞到了王南归怀里。 她还以为是哪个丫鬟，一下子就抱着不放，把头埋在王南归怀里。 王南归猝不及防之下，也本能地把她抱着，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 肖晨曦看到自己的计谋得逞，乐得哈哈大笑，其他人也是乐得不行。 月夕看到自家姑娘还没放手，她喊道：“姑娘！姑娘！” 华玉珺这才感觉抱着的丫鬟个子怎么这么高，自己的头才到人家肩膀。 她抬头一看“哎呀！”一声，满脸通红地放了手，转身就跑出院子。 王南归在后面喊：“慢点慢点，小心地滑！” 不喊还好，一喊华玉珺更是加快了脚步，然后脚底下一滑。 王南归正盯着她呢，看到那道娇弱的身子一晃，马上冲了过去跑到前面，正好华玉珺脸朝下笔直砸了下去。 大家就看到王南归四脚朝天躺在雪地里，华玉珺又一次压在了他的身上。 华玉珺羞得不行就要快速起身，突然想到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摔倒的事情，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 正好这时候两个丫鬟和肖晨曦也过来了，大家把她扶了起来。 华玉珺也来不及害羞了，弯腰就去看王南归摔得怎么样了。 看到他躺在雪地里不动，华玉珺吓得不行：“王公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王南归躺着不动。 “表妹，他怎么不起来啊？”华玉珺紧张地问。 肖晨曦知道王南归是装的，她也装作惊慌的样子说：“啊！怎么会这样，该不会摔晕过去了吧？你掐掐他，看能不能醒过来。” 华玉珺哪里舍得掐他，她用那冻得通红的手，轻轻拍了拍王南归的脸：“王公子，王公子快醒醒！” 看到没有动静，她用两只手抱着王南归的脸喊：“王公子，你快醒醒啊！” 听那声音，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看来是真的很担心。 王南归闭着眼说道：“小手怎么这么冰冰凉凉，也不知多穿点衣服，小心冻着呢。” 说着就用自己的手去捂华玉珺的两只小手。 华玉珺一听声音哪里还不知道，这人是在装晕呢，她气的站起来踢了一脚：“叫你骗我！” 就听王南归“哎呦”一声，她又怕把人踢到哪里了，马上又弯腰去查看。 王南归睁开眼睛笑嘻嘻地望着她，华玉珺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下子怔住了。 王南归对着她眨了眨眼，华玉珺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忍不住又轻轻踢了两脚。 王南归终于坐起了身子，华玉珺看他没有事了，带着丫鬟更加小心翼翼地跑了。 肖晨曦看着自己师兄的样子，心里想表姐这是绝对被拿捏了。 师兄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还聪明，各方面这么优秀，表姐也算是捡到宝了呢。 “师兄，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事啊？”肖晨曦问。 王南归过来是想说大皇子的事情，看到肖晨曦这么快乐，他想想还是算了吧。 大过年的，说那些糟心的人，糟心的事，影响心情。 于是他说：“我没有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吗？臭没良心的，我是为了谁才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 肖晨曦就喜欢这种性格开朗的人，在一起相处起来比较快乐。 说来王南归真的是很不错的，从小经受那么多苦难却有一颗乐观的心，跳脱的性格，这也和白夜行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师兄是为了谁来到这千里之外，不就是为了给我找个嫂嫂，不就是为了我那漂亮可爱的表姐吗？”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肖晨曦，可是现在就不好说了。 王南归一听，觉得确实也是这么回事哦。 他说：“那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呢？” 肖晨曦点头又摇头：“为师兄牵红线义不容辞！师兄的幸福，就是我师门的大事。” 师父师叔这么好的医术，如果没落了多可惜。 “师门的发扬光大和传承，还指望你的子孙后代呢。”她说。 肖晨曦一本正经得胡说八道，王南归点了点她的脑门：“油嘴滑舌，小心将来你夫婿把你嘴缝起来！” 肖晨曦脖子一缩：“哎呀！我好怕啊！到时候我打不过，就这样踢他。” 说着，她做了个踢人的动作。 王南归一看，她是在模仿刚才华玉珺的动作，不由笑了起来。 第239章 露一手 晚上宫里举办除旧迎新宴，只有男人们被邀请了去。 才举办过赏花宴，皇后以身体不适为由，让各位夫人姑娘在家和亲人团圆。 不管其他人家怎么想，华家上上下下，女眷们都很开心。 肖晨曦早就打定主意要亲自下厨露一手，吃过午饭她就开始到厨房看看有哪些材料。 看到肖晨曦到来，厨房里的婆子丫鬟们都很紧张，生怕她磕着碰着。 谁不知道这位表小姐可是府里的新宠，就连五少爷和珺姑娘都要靠后站。 尤其是老夫人，那简直是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可不能出一点岔子。 才进府不久的新人不知情，那稍微待时间长一点的，都知道是为什么。 有的还没有见过肖晨曦，今天一看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的人甚至心里酸酸的，有点想哭。 当年的明月姑娘性子温和，看到人都是笑盈盈的，府里哪个不喜欢，可惜就莫名其妙不见了。 现在看到表姑娘，不由就想起了明月姑娘那张巧笑嫣嫣的脸庞。 虽然说华家并没有对外宣布肖晨曦的真实身份，可是华府上下谁都看出来，把这姑娘当成是他们家大姑娘的闺女。 王婆子是厨房管事的，看到肖晨曦赶紧说道：“表姑娘需要什么，和我们说一声就行，您不需要亲自动手。” 肖晨曦来之前已经稍微打听了一下，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她轻轻笑了笑说：“王嬷嬷不用紧张，我是乡野长大的，有时候也会帮家里干活，这厨房里的活计也是做得的。” 一听这话，王嬷嬷心里更难受了，这表姑娘虽然长得像自己家姑娘，但是从小过的日子看来是不如的。 说起来也是，那时候老夫人妹妹来府里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她是来打秋风的。 每次临走都大包小包，老少爷们，夫人小姐淘汰的衣服鞋帽，吃的用的都往家拿。 日子要是好过，谁愿意去亲戚家捡这些呢？ “那表小姐还是小心点个，需要什么就告诉老奴一声。” 王嬷嬷叮嘱一声，就去忙自己的了。 肖晨曦乖顺地应承着，带着两个丫鬟开始做准备。 因为受到二皇子他们酒楼的影响，现在京中的饮食习惯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大家吃的菜以蒸煮为主，现在许多人家都学会了煎炒，那个味道确实不一样。 尤其自从酒楼推出可以雇佣大厨上门烧菜，更是让不少人家都吃到了美味。 华家当然也想请大厨来家添个菜的，只是那大厨太难约，来一次，他们就让自家厨房里人边看边学。 可惜做出来的味道，始终还是差了那么多。 有的人家甚至愿意出大价钱，想把那酒楼里的大厨买下来，或者长期雇用。 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死活不愿意。 有几家想要用强迫手段，三皇子一出面，也就偃旗息鼓了。 相比于雇厨师上门，倒是那送菜上门更加受欢迎。 无论是自己嘴馋，家里来客人，或者办宴席，都可以让人送烧好的菜肴送到家里来。 因为这个原因，各个大家族里，厨房的人还得了不少实惠。 主子们想要厨房里的人做出同样味道的菜，那就得让他们知道菜本来是什么味。 这样子，主子们就得分一点出来，让厨房里人尝一尝，然后去尝试着自己做。 还别说，有了这一招，大部分人家餐桌上的食物都得到改善，比以前有味道多了。 比起以前，三皇子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也变了，他做的事情看起来不是什么家国大事，但实实在在为民造福了。 大家眼里的三皇子再也不是以前的废物形象，就连皇上都很欣慰，因为儿子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 丽妃天天被美食诱惑着，愁的直抱怨又圆润了一圈，皇上却说她可爱得很，现在夜宿润华宫的次数多了起来。 大家都得了实惠，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是肖晨曦的功劳，他们只以为是三皇子和酒楼里的大厨们研究出来的结果。 今天，肖晨曦就要让华府的人知道，什么才是正宗的大酒楼水准。 老夫人那边带信到厨房，说不要拘着表小姐，她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大家都没有对她抱有希望，只当她是孩子心性好玩而已。 厨房要是没事，那就好，厨房要是点着了，就当为明年的美好生活添了一把火。 有了这话，就没有人来管她们三个，肖晨曦算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看了一圈，晚上的菜品已经很丰富了，她也不需要做太多。 厨房里的人只当她们玩过家家呢，可是当她真正动手的时候，厨房里的人才知道这是个高手。 无论是肖晨曦的刀功还是做菜的程序，整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 她做好的成品菜，色香味俱全，闻者流口水，看者想偷吃。 肖晨曦做的就三个菜，红烧狮子头，代表团团圆圆；水煮鱼片，表示年年有余，都是有寓意的。 最后还做了一个蒸蛋，蒸好的蛋羹上她还精心做了装饰，看起来不像一道菜，倒像是艺术品。 她用西红柿皮做了几朵红彤彤的梅花，以干豆角为枝条摆在蒸好的鸡蛋羹上面，作为梅花的枝条。 想到昨天二皇子送来的水果，她用橘子剥了皮作为灯笼，又拿胡萝卜作为点缀灯笼的穗。 所有东西摆好了，把蛋羹放到锅上，再稍微蒸一分钟那样子。 嫩黄的鸡蛋羹上面一幅梅花灯笼图栩栩如生，这哪里是菜，这就是一幅画啊。 厨房里的人看得连连陈赞，他们一边看一边学，肖晨曦不厌其烦地解答着他们的问题，让大家都受益匪浅。 从这天开始，华府里的人就感觉自家大厨的水平那是突飞猛进，菜肴的品相和味道都突然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样，三军易得一将难求。 要想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这话一点没错，有个好的专家领导，做任何事情都会高效有益。 晚饭时间到了，老太傅带着三个儿子进宫了，其他人都聚在大厅分了三桌子坐好。 肖晨曦来了以后，也让人打造了大圆桌，中间带转盘的那种，现在正好用上。 大家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各个兴高采烈。 “曦丫头做的菜呢？”他们好奇，肖晨曦她们三个人忙碌了一下午，菜在哪里？ 第240章 年夜饭 大家也看出来了，饭桌上都是和往年差不多的菜品，变化不大。 这说明，肖晨曦捣鼓一下午，她做的菜没有摆在这里。 “曦丫头，你玩了一下午，可有成果？”老夫人好奇地问。 心里想，该不是捣鼓一下午，失败了倒泔水桶里了吧。 想到这里，她又安慰道：“没有也不要紧的，这么多菜我们都吃不完。你下次想做再去做。” 白夜行和王南归也来了，他们坐在另外一桌，听了老夫人这话心里想的是：等下你就不这么说了！ 想当初，第一次在山上吃到肖晨曦做的饭，王南归都有点怀疑人生。 他觉得，那么多年自己吃过的饭菜，真真是未如嚼蜡，简直都不能叫做饭菜。 以前，有些东西王北雁和王宛如有的吃，韩氏以他身体弱为由，不给他吃。 本来他的心中还充满遗憾，他是羡慕的，羡慕的不是那份东西，而是有娘亲疼着的感觉。 后来在山上吃到了肖晨曦烧的饭菜，他觉得那些人无非也就是多吃了些垃圾，自己如今一顿饭，就抵过以前的缺憾了。 人就是要想得开，不要揪着过去不放，那样子最终放不下的是自己，痛苦的也只有自己。 看，现在的自己不是很幸福吗？ 有父母，有师父师叔还有小师妹，更重要的是，还有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姑娘。 王南归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就看到肖晨曦笑眯眯地拍了拍手。 九个丫鬟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大碗，那碗上面还盖着一个盘子。 大家都很好奇那盖子下面是什么，肖晨曦对那几个丫鬟说：“打开吧！” 盘子一揭开，马上就有扑鼻的香味传来。 第一盘是圆溜溜的红烧狮子头。 大肉丸子外表用油炸的金黄，放在摆了青菜叶子的大盘子里，淋了勾好的芡，撒了香葱。 色香味俱全啊！看得大家都要流口水了。 第二道是水煮鱼片。 考虑到大家对吃辣椒不一定能接受，所以肖晨曦准备了辣椒沫，根据个人需要自取。 第三个盘子掀开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哇”声，如果不是在餐桌上还以为是一幅画呢。 栩栩如生的红梅，小巧可爱的灯笼，软滑细腻的鸡蛋羹，看了都不忍心吃啊。 “怎么样？怎么样？求求你们，夸夸我啊！”肖晨曦主动求表扬了。 有了优点不要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显露出来让大家赞赏一番，岂不是皆大欢喜。 “曦丫头，这真是你做的？我咋不相信呢？”老夫人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可是她真的有点不敢相信。 “老夫人，这三个菜都是表小姐亲自完成的，我们都在旁边看着呢，绝对不会有假！” 端菜来的丫鬟们都为肖晨曦证明，要不是亲眼所见，她们也不相信，表小姐看起来娇娇弱弱，干起事情来那是相当利索。 “外祖母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肖晨曦迫不及待，想听到老夫人亲口表扬。 “好，好，我来尝尝！”老夫人先夹了点狮子头，又香又细腻，她不停点头。 然后用勺子压了一点鸡蛋羹，刚放进嘴里就滑下去了，都根本不用嚼动，太适合她这个老年人了。 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老夫人的评价，老夫人说：“嗯，没尝出来，再尝一次。” 说着又吃了一大口狮子头和鸡蛋羹，看着儿孙们盯着自己，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吃得很呢，我骗你们呢，不多吃一口等下抢不到怎么办。快吃吧！” 大家就等着这句话呢，筷子就迅速地伸向了那三道菜，结果就是根本停不下来。 这边桌子开吃，其它两个桌子也就开始了，大家都先抢着吃肖晨曦做的菜。 三大碗菜很快就见了底，连汤都被喝了。 不需要语言，只看行动就知道了，把自己做的菜吃完就是最好的评价，肖晨曦很是开心。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大家再吃其它菜的时候，可是知道这个道理了。 早知道那三个菜放到最后吃啊，现在好了，吃别的菜无滋无味的。 以前那么多年的日子，吃了那么多年的菜，他们突然觉得也太清汤寡水了。 不好吃也得吃啊，不然饿肚子呢。 晚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姹紫和嫣红两个过来了。 她们手里捧着着一个很大的盒子，盒子外面是彩色的纸，上面画了各种表示喜庆的图案。 丫鬟婆子把桌子上吃光了的盘子碟子收走一些，腾出一点地方来。 姹紫把盒子轻轻放下，大家又是闻到了一阵香味，不是很熟悉但非常好闻。 肖晨曦对着老夫人说：“外祖母，我做了一样特别容易消化的糕点，您一定要尝一尝。这个和狮子头一样，是表示团圆的，每个人都可以吃一点。” 说着，她亲自把盒子上面的纸盖子拿掉，这个外包装也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为了做个蛋糕，她可是忙了好几天，喊了师父和师兄一起，帮她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小烤炉。白夜行当时看她用土堆炉子就很开心，有了这个炉子，他就可以吃上香香软软的蛋糕了。 果然，今天香喷喷的蛋糕就摆上了桌子。 她用牛奶做了奶油，为了奶油，她和孙家乐研究了好久，从此蛋糕更加美味了。 西红柿做的番茄酱，她在四周写了字：团团圆圆，阖家安康！ 蛋糕表面切了水果丁，摆了造型。 除了白夜行和王南归，大家都是第一次看见蛋糕，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吃。 肖晨曦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匕首，先把有安康的那一块切下来，放在碟子里递给老夫人。 “外祖母，您吃第一块！”她笑眯眯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眼前软乎乎香喷喷的蛋糕，心里万分感慨：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外孙女儿，没想到她还是有点本事的。 如果她知道肖晨曦做的那些事，就不会觉得是有点本事了，那是相当有本事。 第二块，肖晨曦切了圆圆那一边，亲自端给了另一张桌子上的白夜行：“师父，您辛苦了！谢谢您！” 白夜行激动不已地接过蛋糕，摆摆手让她继续去忙。 肖晨曦又切了一块递给王南归，然后把剩下的分成三大块，一张桌子一块，让他们自己去切，省的大家都在那里等着。 今天做的蛋糕是三层的，所以每个人都有份。 刚才吃菜的那份不太满意，现在被蛋糕的味道冲得一点不剩。 家里的几个孩子围着肖晨曦喊着；“表姑姑，好吃！好吃！” “表姑姑，下次还想吃！” “想吃表姑再给你们做，每个宝贝都有。” 小孩子们舔着手指头，恋恋不舍地回到各自的父母身边。 一顿年夜饭，大家吃得心满意足，过得开开心心。 白夜行不由想到，这曦丫头到哪里，哪里就是欢声笑语，这也是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吧。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有人欢乐有人愁。 第241章 潇洒去 哪怕是在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有些人却依旧高兴不起来。 这些不开心的人里面，当然少不了山中小院里的某个人。 凤逸轩看着门外黑黢黢的远山近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去年的除夕夜，肖晨曦上蹿下跳，一会要他写红对联，一会要肖旭阳搬板凳，忙的不亦乐乎。 当时，他还觉得那些都是形式，也没有什么必要，不就是过年吗，无数日夜里的一天而已。 今日没有了那个忙忙碌碌的身影，他才知道，形式那就是美好生活的具体表现。 还记得去年自己过生辰的时候，肖晨曦做了蛋糕，据说那是她第一次做蛋糕，专门为自己做的。 今年的生辰，肖旭阳记得，亲自给他下了一碗面，还窝了个荷包蛋。 小孩子的一片真心属实难得，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嘟嘟嘟！”有人敲门，凤逸轩说道：“进来！” “还没睡觉啊？你怎么也不点灯呢？黑灯瞎火一个人坐着想啥？”原来是孙家乐。 凤逸轩本来就坐在桌边，他顺手点着了桌子上的油灯。 这段日子，他常常默默地坐在黑暗里，就像过去的那么多年一样。 只不过现在的他是闭着眼感受黑暗，那时候的他是睁着眼渴望光明。 “习惯了，有时候觉得四周黑黑的也还不错，能让我的心静下来。”凤逸轩说道。 对于孙家乐，他是信任的，这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肖晨曦看重的人。 “切！”孙家乐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的心静不静和白天黑夜无关，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吗？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孙家乐看见凤逸轩手边有一本书，他时不时摸索一下，可是那上面一个字也没有。他奇怪地问：“你的书上没有字，你拿着它干什么？准备创作啊？” 凤逸轩把书递给他，孙家乐仔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小点点。 他万分诧异地抬起头说：“布莱叶盲文？” 凤逸轩不知道啥是“布莱叶”，但是他听懂了“盲文”两个字，于是点点头。 孙家乐佩服地说：“肖晨曦真是个怪才，她怎么什么都会呢！我都佩服她！” 想了想然后又问：“你是不是想她了？要不，我们两个去找她？” 凤逸轩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孙家乐有自己的判断力。 “她那么优秀的人，一旦飞出这个鸡窝那就是可以翱翔九天的凤凰。你不怕她被人拐走了？”， 看凤逸轩还是不说话，孙家乐猜到了原因，他拍拍自己脑门说：“你是不是怕遇到那个和你一样的兄弟？没有事，我可以保证让你站在他们面前都认不出来。” “我不整容！”凤逸轩说出的话斩钉截铁。 “嗨，没有必要整容。你是没有见识过我的技术，随便拿一手出来，都能让人亲爹亲娘都认不出来。”孙家乐拍拍胸脯满口保证。 凤逸轩又说了一句：“过几天再说，我这边还有点事，估计得十几天。” “行！什么时候用到我，直接开口，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着就准备走了。 凤逸轩打开桌子的抽屉，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孙家乐打开一看，是肖晨曦写给自己的信。 他看着信纸满眼不解地说：“小丫头日子过得这么惨吗？这信纸好像是掉地上被踩了好几脚，那个华家没有钱给她买纸？” 他对凤逸轩说：“看来小丫头在那边日子不好过，你赶快把手边事情处理一下，我们去支援她。” 说着就急忙离开了，他要去看肖晨曦写了什么给他。 孙家乐只顾说话，都没有注意到凤逸轩的脸色，那种一言难尽而且还有点心虚。 他凤逸轩觉得自己当真是小心眼了，孙家乐处处为他和肖晨曦着想，自己却还吃莫名的飞醋。 事实上，肖晨曦的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快乐呢。 华家上上下下都把她当成宝贝，就连那些小孩子都喜欢这个姑姑，因为她什么都会。 有时候，用一根简单的草，在她手里都能变成可爱的小动物。 有时候，她会讲故事，都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生动有趣，她还说得绘声绘色。 从肖晨曦的各方面表现可以看出，人生活在城市还是农村，甚至在大山深处都没有关系。 只要你身边有个强大的靠山，你在哪里都可以成为优秀的人。 肖晨曦生活在山里，可是她的父母教会了她各种能力，而且放手让她去折腾。 前面有人提灯引路，后面有人扶犁正位，加上天资聪颖，生活在山里，那时候的肖晨曦也是越来越强。 在学校她几乎不用怎么学习，就可以打败大部分学生，然后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同学熟人眼中，她几乎是个妖孽，但她还是喜欢刷题，喜欢认真地去做每一样事。 命运的安排总是那么出人意料，她居然就那样殒命于渣男之手。 来到这个地方，她依旧从大山深处开始打拼自己的天地，只是脑袋大不如以前好用。 大年初一开祠堂祭祖，肖晨曦被隆重地介绍给了华家的列祖列宗。 进入祠堂的那一刻，被介绍的那一刻，肖晨曦真实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面流着来自华家的血。 本来她应该属于梅家人，可是在华家人眼里，她就是自己的子孙。 一上午忙忙碌碌，肖晨曦收到了好多大红包。 她回到自己房间就开始数钱：“一千，两千，三千零五十八。哇哦，发大财了，发大财了！”想到去年过年，她还可怜巴巴地伸手问大家要红包，一年过去，情况大不一样啊。 “姹紫嫣红，走，上街潇洒去！看中什么就和本姑娘说，我有银子！”肖晨曦豪气冲天地说！ “姑娘可要说话算话啊！”姹紫嫣红也不客气。 她们两个早上也收到了姑娘给的红包，里面有三十两银子呢！ 现在姑娘还说要给她们买东西，那不是不需要自己花钱，这等好事，岂能不去？ 说干就干，吃过午饭稍作休息，肖晨曦就带着两个丫鬟去扫街了。 她们的目标就是大部分女孩子的共同目标：衣服首饰！ 第一站当然是先去首饰铺子。 为了出行方便，肖晨曦和两个丫鬟商量还是走路出去比较好。 毕竟过节，街上人多马车行走缓慢，还容易堵车，走路不仅方便，还能看热闹。 走了一段路，她们就看到几个地方堵车，不得不庆幸自己预测准确。 两个丫鬟平时也很少出门，她们一路上走走看看，三个小姑娘对许多东西都很好奇，一小会就买了一堆小玩意，吃的用的都有。 终于到了一个很大的首饰铺子，门头上三个大字：一兮阁。 肖晨曦读出了那三个字：“这个铺子的名字简单又好玩，我们进去看看。” 第242章 一兮阁买首饰 三个人走了进去，发现这个铺子很新，好像是开了没有多长时间。 铺子一共有三层，第一层的东西偏向于平民化，价格也就比较亲民。 肖晨曦扫了一眼，带着两个丫鬟到了第二层。 二楼里面的东西明显高档了许多，在挑选首饰的夫人小姐，她们身上的衣着也相对要华丽一些。 肖晨曦对于首饰什么的其实不太感兴趣，她主要就是好奇。 走马观花看了一圈，她带着两个丫鬟咚咚咚上了三楼。 刚到楼上，就听到一声不冷不热的声音：“这不是乡巴佬肖晨曦吗？你又买不起，难不成，你是来开眼界啦？” 肖晨曦心想：“呸呸呸！新年第一天就遇到恶犬狂吠，把霉运呸走！” 她是谁，不会像有些人那么没有素质的，她是有礼貌，有教养的肖晨曦。 她灿烂地笑着：“对啊，还真是大开眼界！首饰铺子里还有可爱小狗狗，她对着我汪汪汪呢，好开心哦！” 对于打自己脸的人，如果不打回去，那就不是肖晨曦。 但是如何做到既打回头，又不让自己手疼痛，那是需要技术的。 秦春祺听到肖晨曦的话，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小时候被狗咬过，心里很是惧怕。 听说有小狗在叫，她吓得扯过一个丫鬟挡在自己面前，焦急地四下张望。 “哪里有狗？哪里有狗在叫？快把狗赶走！” 周围的人听了都不好意思提醒她，肖晨曦好意思的。 她说：“刚才还叫的呢，没想到小狗狗也怕狗哦，又开了一次眼界。” 这下秦春祺听出来了，她满脸通红，上去就要拉扯，肖晨曦闪身以避。 “你，你个土包子，居然骂我是狗，你才是狗！”秦春祺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指着肖晨曦就骂。 “我没骂你，我是听到狗狗的叫声，还专门冲着我叫。”肖晨曦淡定地说。 她脸上从表情是无赖样：我就是骂你，我还不承认，你能怎么样？ 嫣红挺身站在主子前面，肖晨曦拉了拉她，表示不必紧张，自己能对付。 这种时候，谁先气急败坏谁就输了。肖晨曦如此淡定，很明显她是赢家。 秦春祺还想继续挑衅，正好她看中的首饰拿来了。 伙计说：“秦小姐，你要的湖蓝琉璃头面拿来了，请过目。” 听到这话，秦春祺鼻子里哼了一声，越过肖晨曦去看自己要的首饰。 肖晨曦和两个丫鬟继续逛，纯手工制品的工艺是真的不错，卖得贵是有道理的，毕竟费时费力。 肖晨曦看到一幅白金的头面，她非常喜欢。 相对来说，她还是更喜欢白金，毕竟黄金的颜色有点太张扬了，她喜欢低调一点。 “请把这幅头面拿出来我看看。”肖晨曦有礼貌地对着伙计说。 那伙计看了肖晨曦一眼说：“那个很贵的！”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买不起就不要看。 这下肖晨曦可就不愿意了，她说：“很贵的就不能看了吗？” “买不起看了也是白看，如果不小心碰坏了，你赔得起吗？”伙计一点不掩藏自己的嫌弃。 “肖晨曦你就不要无理取闹了，人家伙计也是为了你好。你买不起还看什么看。” 秦春祺可算是找到机会，开始埋汰肖晨曦。 她转过头高傲地和伙计说：“这幅琉璃头面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伙计也不管肖晨曦了，点头哈腰地把秦春祺要的头面包的整整齐齐，放在一个精美的木盒子里。 “一共五千两，秦小姐。”伙计脸上的笑都能挤出巴结油了。 他看着秦春祺，好像就是看到了一座移动的金山。 这琉璃制品上市以来，因为太贵了，卖出去的很少。 今天这一幅还不是最好的，但是能卖出去，也是难能可贵了。 “多少？五千两？开玩笑吧？”秦春祺的声音又尖又细，她是真的很惊讶。 “不就是一副头面吗？要五千两，你们打劫呢！” 伙计一听这话可就不高兴了：“秦小姐，我们首饰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怎么能说是打劫呢。” “这上面明明标的是五百两，怎么可能是五千两？”秦春祺指着样品上面的牌子说道。 关于摆放样品，这也是肖晨曦的建议，她觉得样品可以让许多人观看，看中了再拿出同样的物品，这样方便大家也减少损耗。 伙计看了看柜台上的样品说：“秦小姐要不再看一眼？我们铺子不会玩弄虚作假那一套的。” 秦春祺仔细一看，果然是五千两，刚才是她自己看错了。 她刚才看到五字，还没有看仔细，眼角瞟到肖晨曦上来，就忙着去挑衅肖晨曦了。 现在闹出这样的笑话，她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 “看什么看，我买不起，你更加买不起。”秦春祺看着肖晨曦，恶狠狠地说道。 肖晨曦看了看自己看中的那套头面，标的是一千五百两银子，确实也是够贵的。 但是看那款式和花样还有流畅度，平整度都是无可挑剔的，贵有贵的理由。 “嫣红啊，我们今天带的钱好像是不多吧，能不能买得起这个头面啊。” 肖晨曦一副求而不得的可怜样，问着身边的丫鬟。 “姑娘，我说多带点零花钱，你偏偏不带。现在我们花的只剩三千两了。”嫣红说。 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今天为了给肖晨曦撑场子，也算是豁出去了。 肖晨曦和姹紫都看着嫣红，满心赞叹：意想不到啊，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嫣红面不红气喘得很匀：我就是这样的人！轻易不开口，关键时候不掉链子。 周围的顾客看着肖晨曦：原来这个才是深藏不露的！ 本以为是穷鬼，没想到人家零花钱都是几千几千的。 “骗谁呢！你们自己说有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反正别人又看不到。” 秦春祺今天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已经丢脸，怎么地也要把肖晨曦拉下马。 肖晨曦手朝着嫣红一伸，然后漫不经心地说：“本来呢，在你面前显摆是不对的，可是你非要看一看，我也只能满足你的要求了。” 接过嫣红递过来的三千两银票，她把银票抖得哗哗响，朝秦春祺眨了眨眼。 “唉！还是带少了，早知道有琉璃头面，我准备多一点，各种颜色都买一副，换着带多好。” 姹紫也是一副后悔的样子：“我叫你多带，你非说带一丢丢就够了，现在后悔了吧！” 大家一听，天啦这是哪家姑娘，也太豪横了吧，这么多银票还叫一丢丢！ 还各色头面买一幅，那不得好几万两银子？ 楼梯上有脚步声传来，肖晨曦瞥到了一片衣角，心里哀叹：“真倒霉！” 都说出门要看黄历，可没有人告诉她大年初一也不是黄道吉日。 既来之，则迎之，躲避不是她肖晨曦的风格。 大不了向上次一样，把不喜欢的人留给不喜欢的人就是了。 第243章 退银子 听见脚步声，有人一回头，见到来人赶紧行礼：“草民见过二皇子！” 这时候最开心的就是秦春祺了，她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二皇子。 最觉得扫兴的就是肖晨曦了，她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二皇子。 “文栋哥哥，你来啦！”秦春祺立刻就走到二皇子身边，靠近他站着，显得两个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二皇子好像没有看到秦春祺，也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只是微笑地看着一个方向。 反观肖晨曦，低着头慢慢往人群后面移动，而且专门往个子高的人后面躲。 看到自家姑娘那偷偷摸摸的样子，两个丫鬟也是没眼看。 她如果抬头，就能看到二皇子一直含笑望着她呢。 这真的是欲盖弥彰，大家都站的好好的，就她像个袋鼠一样低头弯腰，慢慢移动。 “云河县主这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吗？要不要本殿下帮你找一找？” 二皇子怎么看肖晨曦都觉得可爱，人家不理他，那他只能自己贴上去了。 肖晨曦没有反应过来，姹紫用手碰碰她；“姑娘，喊你呢！喊你啦！” “啊？谁？谁喊我？”肖晨曦抬头问道。 二皇子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她面前；“云河县主，我喊你呢。” “云河县主？谁？好像是我哈？”肖晨曦歪着脑袋想了想。 她差点忘了，自己被赐了个县主的封号，现在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歪头杀谁能受得了，二皇子伸出手，差点就要去摸一摸那可爱的小脑袋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那死手按住，也把心中的冲动按住。 “谢谢二皇子的提醒。本姑娘忘了自己是县主了，真是不好意思。” 肖晨曦心想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大大方方站出来吧。 躲不过就不躲，她肖晨曦一向是个可以随时制定原则，随时改变原则的人。 其他人一听，面前这个姑娘居然就是最近皇上亲封的县主，纷纷行礼问好。 肖晨曦很是豪气地说；“不必多礼！我这个县主啥也不是，你们不用那么讲究。” “呦，你也知道你这个县主啥也不是，那还显摆什么。”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本来秦春祺和肖晨曦无冤无仇，就因为二皇子对她另眼相待，便愤愤不平。 上一次在赏花宴上，这个家伙也企图害她的，亏好被识破没得逞。 今天遇到，她又开始挑事，真是烦人得很。 肖晨曦可以说自己这个县主啥也不是，可秦春祺不能说，自己说是谦虚，别人说是贬损。 她款款来到秦春祺身边说：“秦姑娘，你这话差矣。我自己不拿这个县主名头当回事，那是因为我低调。” 她确实低调，低得自己都忘记了有这回事。 “但是你不拿县主当回事，你是在质疑皇上的眼光和决定吗？” 这大帽子一扣下来，秦春祺哪敢接着，她委屈巴巴的看着二皇子，希望对方能为自己撑腰。 她娇滴滴又委屈地说：“文栋哥哥，肖晨曦她冤枉我，我根本就没有说皇上的决定有问题。” 二皇子对她的辩解不感兴趣，他直接走到柜台跟前去了，秦春祺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 看看柜台上摆着的首饰，二皇子问道：“刚才看中的是哪一套？” 伙计还在为怠慢了县主忐忑不安，秦春祺没有说话，就站在二皇子身边。 肖晨曦以为问刚才秦春祺看中的首饰，指着那副湖蓝色琉璃头面：“就是那一套啊，很贵的，钱不够哦！” 二皇子根本就没有看价格，直接对伙计说：“包起来我要了！” 阿水拿出银票递了过去，伙计看到终于卖出去了很开心，乐颠颠地把包好的头面递给了二皇子。 秦春祺简直不敢相信，她激动地看着二皇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其他人也想，这二皇子对秦姑娘也太好了吧，五千两银子的头面，问都不问就买下来送给她了。 二皇子抱着盒子来到肖晨曦面前：“云河县主，相逢即是缘。这个首饰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还望笑纳！”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居然是这样，肖晨曦看着秦春祺，发现她的眼珠瞪的都要掉下来了。 秦春祺的表情好可怕，好像要扑上来把肖晨曦吃了一样，可凶可凶了。 肖晨曦故意装着害怕的样子，躲在嫣红身后，从嫣红脖子那里探出头。 她葱白细长的手指指着秦春祺：“二殿下，我不喜欢这颜色，这是秦姑娘喜欢的首饰，送给她吧。” 二皇子心想，你不是说看中这一套的吗，怎么又变成秦姑娘看中的了？ 他看向伙计，那伙计点点头，表示肖晨曦没有说谎。 看看秦春祺，果然像只哈巴狗等骨头，一样望着自己手中的盒子。 毫不犹豫地，二皇子把盒子放在柜台上对伙计说：“云河县主不喜欢，那就不要了，退银子！” 一圈人再一次刷新了认知，二皇子这也太任性，太出人意料了吧！ 这一刻，肖晨曦觉得这二皇子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似乎还有一丝可爱。 二皇子一转身，正好看到肖晨曦眼里那一丝欣赏，他没想到自己的任性居然收获了好感，心情也是不错。 几次见面，他都感觉到，肖晨曦对他有一种莫名的防备和抵触，但是现在的眼神是没有敌意，甚至赞同的。 他没有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完全遵从自己的内心想法来处理事情，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秦春祺被下了面子，羞恼不已，却也不敢和二皇子较劲，这个皇子，连姑姑都宠着，可见在宫中的地位。 伙计心里也是叫苦连迭，本以为是大生意，却又是空欢喜一场。 “县主尽管挑选，所有看得上的我都可以给你买下来，我还是那句话：既然相逢说明我们有缘，我还没有送给你见面礼，我是一定要补上的。” 肖晨曦不是一个容易精虫上脑的人，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冷静的。 她知道自己和这个二皇子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不能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她说：“二殿下有这份心，小女子已经受宠若惊了，礼物真的就没有必要了。” 二皇子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感消失，知道许多事情要徐徐图之，不能逼迫太紧，于是说：“那就依县主所说，先不送礼物。” 肖晨曦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如果接受了二皇子的礼物，好像就是背叛了凤逸轩。 虽然她没有对凤逸轩承诺过任何事情，但是内心里她早就把他们当成了一家人。 家人是要相亲相爱的，不能因为别人，而让家人受到伤害。 肖晨曦不想在这里待了，她说：“二殿下，民女还有事，先告退了。”说着，带着丫鬟匆匆离开。 出了铺子，她遗憾地说：“本来想给你们两个买点美美的首饰，在这里是买不成了。走，去别处逛逛！” 三个人提着一堆小物品，又沿街逛了起来，看到一个成衣铺子，肖晨曦正要进去，就看到里面出来一两个人。 看到那两个人，肖晨曦哀叹不已： 这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第244章 大皇子的心思 大皇子一出门，就见到站在外面婷婷袅袅的肖晨曦。 因为过年，肖姑娘穿着新衣服。艳红色的披风外套，兜帽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衬得肖晨曦美得不可方物。 平时只听说九天仙子下凡尘，大皇子从来没有见过仙子，他感觉现在这个就是天上的仙女，专门掉在他面前。 他呆愣愣地看着肖晨曦，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站在门槛位置，挡了道。 肖晨曦心里暗暗叫苦，不都说新年新气象吗，这大年初一应该是好日子才对，怎么尽碰到不想碰到的人。 她俯首了俯身子，说道：“见过大皇子殿下！” 这一声招呼把大皇子喊醒过来，眼看他就要弯腰去扶肖晨曦，嫣红手里的一个物件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肖晨曦赶紧往旁边一闪，嫣红弯下腰，把东西捡了起来，大皇子伸出去的手扶了个空气，失落地收了回来。 这时候，他们身边停下来一辆马车，车帘子一掀，露出了华温言的那张俊脸。 看到大皇子，华温言赶紧下车见礼，后面紧接着又下来个孟秉文，也过来对着大皇子行礼。 孟秉文对肖晨曦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虽然是个女子，但是从诗作中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情怀和胸襟，根本不输男子。 那两首诗，他带回太学引来同窗们的高度追捧。他很想和肖晨曦交谈交谈，可是机会很难得。 他正要到肖晨曦面前去，就见两个丫鬟扶着肖晨曦上了马车，速度快得让他们来不及说上一句话。 姹紫说：“表少爷来得正是时候，姑娘逛街逛累了，正想要回府呢。” 大皇子眼见机会错过也就不再纠结，他心里想：让你再逍遥几天，本殿下过几天就去求父皇母妃，让你进府做侧妃。 大皇子那不善的眼神，被华温言看在眼里，他知道肖晨曦为什么急着上了马车。 孟秉文看到几个姑娘上了马车，就和大皇子以及华温言到了别，华温言也趁机上了马车，和肖晨曦一起回府。 “表妹，那大皇子可是对你有不妥？”华温言问道。 肖晨曦想了想说：“他也没说什么，但是他看我的眼神令人不舒服。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我们之间没有过节。” 华温言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他觉得还是要注意一点比较好。 有个出色的表妹，也是一件令人操心的事啊！ 回到附中，华温言去找自己祖父，老太傅和老友出去了，估计晚些才能回来。他思来想去，来到了王南归的住处。 王南归每天也很忙的，虽然他家的生意还没有做到京城，他和凤逸轩的合作却有不少。 现在人来到了这里，不免就要实地考察一番，有些事情，只有亲力亲为才知真相。 来了这些日子，除了生病那几天，他基本上都会出去处理一些事情。 看到华温言过来，王南归很是开心，他们俩的友谊建立在拳脚相加上，感情又在亲上加亲中增强。 年纪相仿的两个人有许多共同话题的，多天没有一起畅谈，两个人趁着今天过年，可以好好聊聊。 他们先是问询了各自最近的生活，说到了王南归的打算，话题自然而然就到了肖晨曦身上。 “王兄，我今天遇到大皇子，我觉得他看表妹的眼光有点不对劲。”华温言有点发愁地说。 王南归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肖晨曦，说道：“你也看出来了？” 一听这话，华温言就知道自己没有意会错，他说：“你知道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南归看到他焦急，便把大皇子的打算和华温言说了。 他说道：“我在这里无权无势，也不知道怎么办。小师妹那么出色，被人看上正常，可是我们都希望她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不能去做妾。” 华温言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呢，他更加觉得这事要告知祖父和祖母，让他们早做防备，不要到时候来个措手不及。 华老太傅回来的时候，看到书房灯亮着，好生奇怪。 听小厮说五少爷在房间里等他，就知道肯定是有事要，不然不会一直在这里等着的。 华温言听到外面的声音，替祖父开了门，等老太傅进了房间他又关好门。 老太傅刚坐下，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便递到了手边，这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做。 “言儿，大冷天的，你有什么事，非要今晚上说？”老太傅觉得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回京之前商议的事情，他一直按照计划行事，并没有出岔子。 华温言看了看祖父：“也不是非得今天说不可，只是觉得心里不安，想问问祖父的想法。” 于是，他就把今天遇到大皇子，发现大皇子对肖晨曦不一般的事说了一遍。 为了确保自己没看错，把他从王南归那里得到的信息也说了出来。 “祖父，孙儿是担心表妹，大皇子如果开口，皇上那边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华老太傅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默然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一个二皇子就不好处理，又来一个更加受宠的大皇子。 如果仅仅是二皇子，他们本来都已经商量出来了对策，现在看来还得另想办法了。 “我知道了。这事我得好好想一想，你先回去歇着吧。不用担心，万事有我呢。”老太傅安慰着小孙子。 那边，王南归和白夜行也在讨论这件事。 王南归说：“我这小师妹就应该被卡在水缸底，不能让她出来，哪怕露出一点缝隙，她都会发光发亮，吸引一帮人过来围着她。” 想当初，自己和她起了冲突，也是第一次见面，那也是缘分的开始。那条街上那么多姑娘，偏偏自己就和她有了交集。 两个人的关系注定是这一辈子了，他是从内心深处想肖晨曦幸福快乐。 “要不我去给那个大皇子下点药，让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给我们争取点时间。时间不够再继续下药，让他一直起不来不能闹事。” 白夜行觉得以自己的功夫，去到大皇子府下点药没有任何问题。 王南归知道自己师父的本事，他的功夫高深莫测，确实能在大皇子府来去自如不被发现。 而且师父想的办法貌似很好，实际上反而会更加糟糕。 “师父，您还记得我当初和小师妹订下亲事，是因为什么吗？”王南归问。 第245章 回京 王南归好像是在询问白夜行，其实他是想提醒一下，这个方案有弊端。 白夜行睨了他一眼说道：“还不是说你当初病得快死了，要找个人冲喜，不然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醒悟过来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不能去下药。如果到时候他叫你小师妹去冲喜，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而且到时候肯定是皇上下令，一份圣旨宣布过了，就不得不把人送去。 白夜行师兄弟两个最不喜欢的就是人际交往，他们从小到大除了给人治病，很少和人打交道。 现在一听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他的头脑就不想转动。 他们两个在杏林界是佼佼者，但是对于朝堂，对于波云诡谲的京城局势，却是一无所知。 许多事情不是有能力就可以的，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这里面还有最大的因素要考虑，那就是凤逸轩那边的安排。 华温言亲自来找王南归，告诉他他祖父正在想办法，叫他们不要担心，更不要擅自行动。 王南归也知道自己目前没有能力，在京城做不了什么，只得静下心来，准备自己的事情。 他立誓要在京城站稳脚跟，要给小师妹提供一个坚实的后盾，将来不能让她被欺负了。 正月初五，过节的气氛依旧还在，有的人却觉得日子一点意思没有，甚至很是令人暴躁。 刺骨的寒风呼呼刮着，冰冷的雨雪刷刷下着，却都除不掉他心中的火气。 这个人是谁呢？那当然是远在山中的凤逸轩了。 当他连续收到三封来自京城的信件，告诉他的是同一件事情，他终于是坐不住了。 “就会惹事，走到哪里惹到哪里，就不能在家好好待着吗？”他心里很不爽。 拿着信，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恨不得长出翅膀，立刻飞到京城去。 但是他也知道，肖晨曦怎么可能天天在家待着呢，她就不是个能安静待着的人。 他并不是想要约束肖晨曦，只是怕她惹事，怕她被别人惦记。 孙家乐来了，自从肖晨曦去了京城，这边院子里就剩凤逸轩，燕随风，大憨和他四个人。 那边院子梅祭酒老两口带着下人居住，肖旭阳本来住这边，梅老夫人天天心肝宝贝地，非要他搬过去 。 起初肖旭阳是不愿意的，他怕自己搬过去，姐姐回来他们两个就分开了。 经不住梅老夫人三番五次的要求，肖旭阳还是顺了她 的意，说暂时搬过去。 “这是怎么啦？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哈。” 看到凤逸轩那不虞的脸色，轻轻蹙起的眉头，还有桌子上摆放歪斜的书本，就知道眼前之人心情不平静了。 孙家乐知道，这一切肯定就是和肖晨曦有关。 那样的人，一旦走出这个地方，那就是一个小太阳，走到哪里哪里亮。 论相貌，论才能，那绝对都是万里挑一的。 京中那么多青年才俊，而且不是皇亲贵胄就是官宦子弟，哪一个都条件都比目前的凤逸轩强百倍，凤逸轩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我要回到京城去，越快越好！”凤逸轩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孙家乐笑嘻嘻地看着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这家伙心里不安呢。 大憨去那边喊了梅祭酒过来，这边燕随风也很快来到，四个人聚在一起，商量上京的事情。 凤逸轩的想法是他和孙家乐上京，其他人继续留在这里。 梅祭酒一听肖晨曦可能会遇到麻烦，哪里还坐得住。 “曦丫头有事，我这个做祖父的哪能不管，我要和你们一起回京。” 以前觉得那是个伤心地，他们不想待，但是现在有孙子孙女有了希望，他还是要回去的。 肖晨曦以后肯定是留在京城的，肖旭阳迟早也会上京。 姐弟两个从小相依为命，这才短暂分离，小家伙就天天念叨着姐姐。 本来亲情就还不是很浓，因为梅老夫人对肖晨曦的态度，肖旭阳和他们都没那么亲热了。 如果让他知道肖晨曦有事，而祖父祖母却躲在这里置之不理，那小家伙肯定对他们老两口有意见。 回到那边院子，梅祭酒和夫人说：“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准备回京。” 梅老夫人看他那急切的样子不由问：“不是说出来养老吗，怎么又急着回去？可是出了什么事？” 梅祭酒长叹一口气：“曦丫头遇到麻烦了，我们还能安心呆在这里吗？” “什么？她才到京城多长时间，又开始惹事了？我就知道她是个晦气的。”梅老夫人一听，开口就是抱怨。 “夫人你不要这样，孙子孙女都是我们的心头肉，你要放下成见，对她好一点。” 梅祭酒把夫人扶好坐在椅子上，耐心地劝着。 梅老夫人也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了，肖晨曦第一天见到他们是很开心快乐的，可是后来渐渐冷淡。 就连孙子，开始那几天就喜欢喊“祖父，祖母”，没几天热情就减了下去。 尤其是她每一次训斥肖晨曦，肖旭阳都根本不藏着掖着他的不高兴。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看到肖晨曦心情就不好，听到她说话就烦，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回京以后，曦丫头住在家里，你这个祖母可不能太苛责她。”梅祭酒见夫人沉默，知道是在思考。 他继续说：“过了年，她都15岁了，又能在我们身边待多久呢？那孩子是个好的，你不是不知道。” 过了一会，梅老夫人才开口：“我只是怕，怕她会继续给我们带来霉运。” “她只是个孩子，家里发生的事情，和她都没有关系，你不要胡乱猜测，更不要听人胡说。”梅祭酒依旧缓缓相劝。 他也怕，如果不把夫人劝好，回京再针对肖晨曦，那孩子只怕会和他们撕破脸。 “和她没关系，那我们家怎么会这样？”梅老夫人好像被固化了，她的脑海里认定了那件事，别人再怎么说都没用。 梅祭酒有点心累：“家里出的事情都是意外，不是孩子的错。总之，回去以后，定要好好待她。” 也不知梅老夫人有没有听进去，梅祭酒祈祷夫人能不那么固执己见，不然他们家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第二天，所有人都忙了起来，都是几个大男人，又没有置办多少东西，搬起来快得很。 凤逸轩主要就把肖晨曦给他准备的书都带上了，燕随风带的是药，孙家乐就两身衣服，其他的啥也没有。 “凤公子，我也要去京城，我是肖姑娘的人，你们不能把我丢下。”大憨瓮声瓮气低说。 这一段时间，他充当了凤逸轩的跑腿，天天过得逍遥自在。 自从来到山上，他就是乌合之家大家庭的一员，一家人怎么能分开呢？ 远在京城，肖晨曦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她还在想着哪天回苏里镇。 她压根就不知道，一大群人正在浩浩荡荡地冲她而来。 第246章 上元节 肖晨曦现在忙着开药馆的事情，和白夜行亲力亲为，布置着各个细节。 王南归过了初五就回了水东城，毕竟父母在那里，他过节没有回去已经内心有所愧疚了。 作为一个心地纯良的孩子，他都感觉自己不孝顺了。 自从肖晨曦在街上忙碌，就经常可以遇到两个皇子。 尤其是二皇子，据他自己说，是因为附中有些东西要采买，他想要亲自挑选，因而出来遇到了肖晨曦。 肖晨曦信他个大头鬼，哪有皇子亲自出府买东西的，那么多下人是摆设不成？ 还好，二皇子是个正人君子，每次都温文有礼，可以看出来，他是真的喜欢肖晨曦。 大皇子就不一样了，他纯粹就是故意来找肖晨曦。 有时候他直接来到铺子里，也不说帮点忙，待在那里真的很碍事。 “曦丫头，明天你不要去了。”白夜行说，“有什么事情我们商量好，该雇人的雇人，该花钱的花钱。” “师父您说得对，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只是，这样我还是有点郁闷。” 肖晨曦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不然那些贵人你是说不得骂不得，只能躲起来了。 要不是为了肖旭阳有个前程，她还真不愿意待在这地方。 现在的她自己没有实力，什么事情都要借助华家，她不想给华家惹麻烦，只能暂时憋屈着了。 果然，肖晨曦不出去，两个皇子也就不再出现在医馆附近，白夜行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忙忙碌碌到了正月十五，这是一个非常热闹的日子。 因为是新年里第一个月圆之夜，所以称作“上元节”。它和七月十五“中元节”，十月十五“下元节”三个日子合称为“三元节”。 其它两个都主要是关于祭祀，相对来说上元节更加热闹，街上有各种表演还有花灯展，猜字谜等活动。 华玉珺早早和肖晨曦约好了，一起去街上好好玩一玩，肖晨曦是求之不得。 这一段时间为了躲避两位皇子，她基本闭门不出。 日子简单却并不无聊，她心里天天想着挣钱挣钱，所以一直都在动脑筋。 越是见识了京城的繁华，她越是知道了银子的重要性。 想到以后自己和肖旭阳两个的生活，她觉得还是要有自己的产业比较靠谱。 以前的那些就当送给凤逸轩他们了，今后她要自己当老板。 其实肖旭阳的将来是不需要她担心的，因为有梅家作为后盾。 可能是和梅老夫人的相处并不和谐，肖晨曦打心眼里没有把自己当成梅家人，自然而然地认为肖旭阳也不是梅家人。 这一点，她倒是想错了，梅老夫人这是不喜欢她，对于孙子，她是百般疼爱的。 有没有人疼爱，都不能耽误肖晨曦挣银子。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有靠自己才是真的最安心。 她想到的第一个挣钱点子，那就是开糕点铺子。 虽然现在大街小巷有不少的糕点铺子，但是胃口和她做出来的，那可是不能同日而语。 第二个那就是酒，这个她自己考虑很久了。 她曾经赞叹“李白斗酒诗百篇”，心想那酒量真大啊。 见识过这里的人喝的酒，她估计李白喝的酒度数应该低的很。 所谓的几百斗酒也就是几瓶啤酒的量，可见基本都是清酒，连啤酒都比不上。 酒啊，那是从男人口袋掏银子的最好方法之一，肖晨曦可不想放过。 孙家乐是理科男，又善于钻研，他们两个的脑瓜子，加上上下五千年的知识，还整不出那让人欲罢不能的烈酒？ 到时候，喜事有酒，悲伤有酒，见面是酒，离别赠酒，哈哈，到处是酒，到处就是银子啊！ 肖晨曦似乎看到了前景，那就是那风雨过后的彩虹，绚丽灿烂光彩照人。 华灯初上，肖晨曦，华玉珺打扮得漂漂亮亮，带着各自的丫鬟姹紫嫣红，月夕晨花上了街。 肖晨曦好奇地问：“表姐，为什么府里丫鬟小厮的名字，都是成双成对的？” 华玉珺看着她，犹豫了片刻说：“因为姑姑在家时候喜欢这样，所以就一直沿用了下来。” 说到这里，她还瞟了肖晨曦一眼，怕提到姑姑会让肖晨曦伤心，毕竟那是表妹的娘亲。 华老夫人私下里交代过了，让不要在肖晨曦面前提华明月，省得这孩子伤心。 老夫人说了，有她一个人伤心就够了，明月的孩子就应该快快乐乐，无忧无虑，没有烦恼地生活。 肖晨曦倒也没有伤心，她的记忆里没有一点点华明月的影子，没有多少情感。 她只是觉得许多事情就是很玄幻，她当初给丫鬟取名的时候就是图省事，没想到与原主的母亲思路一致。 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母女连心，哪怕没有记忆，哪怕相隔多年未曾谋面，那份血脉传承是一致的。 即使换了芯子，可她代替了肖晨曦，那她就是华明月的女儿。 他们的后面跟着华温言和自己的两个小厮风雨和同舟，这是奉命来保护她们两个姑娘的。 老夫人说了，不让跟着就不许两位姑娘上街。 本来华府里几个小点的孩子也想跟在一起，肖晨曦觉得自己对环境不是很熟悉，加上人多眼杂她怕自己照顾不过来，所以就没带。 几个孩子只好跟着自己的父母，他们也会玩的很开心的。 远远的，花鼓声，铜锣声，孩子们的欢呼雀跃声，一阵一阵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来。 肖晨曦见识过各种晚会，甚至去上海外滩看过跨年演唱会，这种活生生的古风热闹，却是第一次见识。 她还是好奇的不行，几个人一路走一路看，偶尔买点小东西，遇到好吃的也买点来尝一尝，过得很是悠然自在。 “表姐，这里有猜灯谜，我们要不要试一试？”他们来到了一排灯笼面前。 挂着的每一个灯笼上面要不就是画了图片，要不就是写了谜面，涉猎颇广，丰富多彩。 肖晨曦对这一游戏方式很感兴趣，拉住华玉珺停了下来，想要好好看一看。 来来往往的人也有在尝试的，大部分人都是赶着去看更多的热闹，基本上对两个出来就走了。 这猜灯谜还有和彩头，如果对出十个以上，游客可以自己选择老板摆出来的木雕两个。 那些木雕，个个都是憨态可掬的小动物，肖晨曦有心想要赢一对回来。 她也不贪心，只要把自己看中的那一对小兔子赢来就可以。 那对小兔子憨态可掬，一个手里抱个萝卜，一个抱了颗白菜，都张着嘴想要吃手里的东西。 肖晨曦感叹这雕刻师的手艺，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如果上了色，那就和真的兔子没有什么差别。 正当时候，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今天还真是晦气，早知道会遇到来自乡下的野蛮人和不祥人，我就换条路了。” 那尖细刺耳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这人是谁了。 她不知道，这是一语成谶，她今天果然是挺晦气的。 不过，那都是她们自找的。 第247章 陶家珍是狗 肖晨曦心里想着：也不知谁更晦气呢！ 但是她是个有礼貌的姑娘，她转过身，摆出一副开心的样子，露出八颗牙齿，很惊喜的样子。 “啊呀，这不是巧了吗，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貔貅姐，你可是祥瑞，谁遇到谁幸运。”肖晨曦说。 “肖晨曦，你说谁是貔貅呢？你才是貔貅，你全家都是貔貅。”陶家珍气急败坏。 俞巧心站在陶家珍身边，她很为自己的闺蜜打抱不平：“肖晨曦，珍珍长得一点都不丑，哪里像貔貅了，你胡说什么呢？” 怪不得讲相声需要一个捧哏的，演双簧的需要一个装模作样的，一个人的舞台难免是单调了一点。 这个俞巧心就是陶家珍的那个捧哏，那个做动作的人，是很好的搭档。 没有她在场，陶家珍的戏演的可就不到那么精彩了。 肖晨曦很奇怪地望着俞巧心：“我刚才说她丑了吗？我说她是祥瑞，大家都听到了吧？” 几个丫鬟小厮齐声说道：“对，姑娘说她是祥瑞。” “对啊，我说她是祥瑞貔貅姐，哪里错了吗？”肖晨曦嘟着嘴，很委屈的样子。 “貔貅姐，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姑娘名字这么奇怪，叫貔貅？” 周围已经有好奇之人在打听了，更有那好事之人，在认真地解释着这称呼的来由。 无非都是为了让生活多一点快乐，人们很愿意把这些趣事分享给不懂的人。 不用说，又是在周围引起了一阵哄笑：“哈哈，你别说，她长得确实有点像那个祥瑞。” 有人指着陶家珍，毫不客气地说，话语里面的“那个”，含义就不一样了。 “这个姑娘说话也是有意思，骂人不带一个脏字，没点心思还听不出来呢，哈哈！” 说这话的人，也不知是称赞这肖晨曦心思灵活，还是暗讽她犀利语言。 这边人很快多了起来，他们很好奇，这几个姑娘接下来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出来玩无非就是图个乐子，看别人吵架比其它的更加吸引人。 虽说上元节热闹，但每年都差不多，就像踩高跷，动作也就那几个，就连杂耍年年都是那样。 看人斗嘴吵架就不一样了，你根本不知道别人会说出什么好玩的事情来。 于是，肖晨曦他们身边很快就围了一圈人，个个眼睛里都是八卦之色，那眼神，肖晨曦再熟悉不过了。 她也是无语，她只想痛痛快快地出来过个元宵节，根本就不想成为焦点人物。 更别说，遇到陶家珍这样的人物，那简直就是扫兴。 她拉着华玉珺的手说：“表姐，我们还是到别处去玩吧。” 华玉珺也不想和这几个人有交集，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起争执，姐妹俩就准备离去。 “肖晨曦，你有本事别走，我们来比试猜灯谜。” 陶家珍吊梢眼一转，想到让肖晨曦丢脸的行为，她认为肖晨曦从乡下犄角旮旯里来，肯定不会这些高雅的事情。 肖晨曦是真的很恶心这两个人，她笑嘻嘻地说：“我没本事走不行吗？你有本事你自己玩，为什么非要拉着我？” 一听这话，陶家珍还更来劲了。 她那一双吊销眼扫过来，斜斜地鄙视了肖晨曦一下，厚嘴唇一张一翕，就像鱼儿在换气。 “乡巴佬没本事窝囊废。华家认你最合适，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家可要远离她，说不定她就像华玉珺一样，是个不祥之人。” 肖晨曦本来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现在这条疯狗，居然又一次开始诋毁华家和华玉珺，那她不能忍。 “表妹，算了，我们走吧。”华玉珺知道她的想法，就还是想拉着她走了算了。 肖晨曦轻轻地安慰道：“表姐，这种人你越让着她，她就越蹦跶得欢。你不要担心，看我的。” 她又转过身子往回走，来到陶家珍面前，歪着头看这个祥瑞。 陶家珍不知肖晨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别这样看着我，瘆得慌！” 肖晨曦笑了：“说话不要那么激动，你一激动，那五官都各管各的了，谁也不服谁，有损你平时的形象。” 这话说的，一般人还听不出来呢，已经听出来的人开始笑了起来。 有人听不懂啊，他就问：“她刚才说什么意思？有什么好笑的？” 那人说：“这是嘲笑那位姑娘，说她五官长得不协调呢。” 陶家珍也没听懂，听了这解释才知道，自己又被嘲笑了，眼看又要瞪眼。 “别瞪眼了，说吧，想怎么比？上次你输了要跪在我面前学狗叫，那个赌约你还没有履行，是先欠着，还是以后一起算？” 肖晨曦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一颗宽宏大量的心，如此为对方考虑，这样的好人可不多。 陶家珍见晨曦揭她的短，一下子跳了起来，很大声地说：“肖晨曦你别太过分！” 肖晨曦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胸口一副惊恐的样子：“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我胆小怕狗你不知道啊？” “我怎么知道你怕狗，你怕狗与我有什么关系！” 看看，这就是没有头脑的人说出来的话，被人骂了还完全不自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里发出了哈哈大笑声，这真的比杂耍好玩多了。 俞巧心拉了拉陶家珍的衣袖，好心地提醒她：“她骂你是狗！” “什么？肖晨曦你骂我是狗？” 肖晨曦才不承认呢，她摇摇头说：“没有，我是说我怕狗。没有说你是狗。” 陶家珍不肯放过她，用手来指着她大声嚷嚷着：“肖晨曦，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我是狗！你说呀，你说我陶家珍是狗，有本事你再说试试！” “陶姑娘，这样不好吧！”肖晨曦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有什么不好的，你能说第一次，还敢说第二次？你说呀，说我陶家珍是狗，那我就服了你！” 都是从小千娇万宠出来的官家小姐，陶家珍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她倔强地看着肖晨曦不肯罢休。 “好吧，我答应你！从来没有人对我提过这样的要求。今天我心情好，满足你的奇葩要求。” 大家见肖晨曦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听好了：你是狗！你陶家珍是狗！你是一条狗！” 她站得笔直，两手放在大腿两侧，板正的像在站军姿，一字一句大声地说着。 “肖晨曦，你居然骂我。我今天饶不了你！”陶家珍冲上来，要撕肖晨曦的嘴。 第248章 猜灯谜 见到陶家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姹紫嫣红挺身而出，挡在自家姑娘前面。 肖晨曦从两人的缝隙里挤出来，站在陶家珍面前。 “陶姑娘，做人呢要有良心。我哪里骂你了，是你让我说的。我刚才都拒绝了，可是你非要我说，这么多人可以为我作证的。”肖晨曦又指了指一圈人。 很多人都点点头，表示赞同肖晨曦说的话。 “确实，刚才这位肖姑娘确实是拒绝了的，是你一再要求她那么说。” “对啊对啊，肖姑娘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可不能冤枉人家啦！” 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都是冲着陶家珍说的。陶家珍气得要死，她不相信斗不过肖晨曦。 正要继续斗嘴，就听肖晨曦说道：“比不比猜灯谜啊，不比我走了，也不能一晚上就听你在这里哇哇乱叫吧。” “比，谁不比谁是狗！”陶家珍现在一脑袋瓜子里都是狗。 “你谁要是输了就在这里爬三圈，一边汪汪叫一边说：我是狗！”她冲着肖晨曦喊道。 肖晨曦觉得这个人脑子里一定是有坑，就和狗过不去了是吧，就不能有体面点的比赛方式。 她提议到：“要不我们换一种赌约，比如输了唱个曲之类的，或者赌点东西也行，比如首饰，物品？” “不行，我不同意，你必须按照我说的来！”见肖晨曦要更换条件，陶家珍觉得她肯定是怕输。 她现在心里确定，肖晨曦上次在赏花宴上面赢了，就是运气好而已。像猜灯谜这种高雅的，乡下人见都没有见过，肖晨曦肯定会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既然是肖晨曦的弱项，那陶家珍绝对不会放弃这种让她出丑的机会。 “那好吧！这可是你提出来的，输了不要耍赖哈！”肖晨曦说。 她双手抱拳转了一圈：“大家给我做个见证，这是陶姑娘非要比试的，不是我逼迫她的。” “肖姑娘，你就放心比试吧，我们肯定为你作证。” “肖姑娘加油！” “肖姑娘，争取把貔貅姐姐干下去啊！” 人群里有的人不嫌事大，他们起哄着，大声地喊着。 比赛规则很快定了下来：把每一个灯上的谜面编上编号，参赛者把每一个对应的答案写在一个小纸条上面，到最后看看谁对的多。 限定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 为了公平起见，摊主摆了两长排一摸一样的灯。两排灯中间隔了好大一截距离，两位姑娘在自己的那一排里面猜谜。 孟秉文和几位同窗正好也在这里游玩，听到这边的动静凑过来看热闹，没想到遇到了这一出。 他见识过肖晨曦的能力，今天又从她的言谈举止里，更是看出了这位姑娘的不俗之处。 可以看出，她其实不想为难陶家珍，可惜的是有人并不领情，还一个劲地挑衅。 眼看比赛就要开始，他站出来，彬彬有礼地行了一圈礼，然后说：“不知在下可否参与到这次比试里面来？” 一圈人很是不解，他带来的两位同窗也很好奇，他能如何参与？ 看大家都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孟秉文说：“我不是要和两位姑娘进行比试，我是觉得既然是比试，那就要有人来当评判者。” 大家一听，原来是当判官啊，那还是可以的。 “我们是太学的学子，正好四个人可以分成两组，等两位姑娘的比试结束，我们来见证结果。” 肖晨曦听出来了，这是来当评委来了。她无所谓，指了指陶家珍提醒和俞巧心：“问她，这件事陶姑娘说了算。” 都是陶家珍闹出来的，就都推给她好了，省的等一会这个貔貅耍赖。 陶家珍倒是没有意见，她还亲自挑选了两位自愿者，又把他们六个分成两组，一组三个人。 摊主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铜锣，他举起手臂大力一敲“当”一声，宣布比赛开始。 陶家珍从头开始，一个一个认真地读题，然后开始沾墨水写答案。她都已经写了三个了，肖晨曦还没有动手。 只见肖晨曦先从头到尾快速看了一遍，然后站在了最后一个灯谜那里。 她从怀里掏出来一支铅笔，拿出小纸条，一边往回走，一边快速地一个一个地写了起来。 她的速度很快，瞟一眼就低头写，根本不用思考，很快就把所有灯谜看完了，她回到第一个花灯那里，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她。 肖晨曦站在桌子边，拿起毛笔，把刚才写好的答案，重新抄写在一个一个小纸条上面。 孟秉文一见，眼睛一亮，这种方法省时省力，不需要写几个字就回来沾一下墨水，果然聪明人做事就是不一样。 肖姑娘这般美丽聪慧有趣，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子像她这样，心里的好感再次增强。 写了一会以后，肖晨曦放下手里的笔，又回到花灯面前，拿着第一次用的纸条，一一对应。 周围的人就看见她站在一个花灯面前，冥思苦想，甚至用手在空中画了几下，可能是在想那个字是否正确。 “当！”又是一声锣响，宣布比试结束。 陶家珍急急忙忙地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看到肖晨曦还在灯笼中间靠后的位置，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眼里露出了蔑视的眼神，她就差最后两个花灯没有猜出来了，肖晨曦却是在整排花灯的中间位置，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她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眼睛眉毛都舒展开了。 她往回走，到了肖晨曦面前大声地说：“肖晨曦，已经结束了，就不要再看了。今天承让了！” 肖晨曦很佩服这种人，总是满目自信，她问道：“你确定你已经赢了？” 陶家珍一副好心的样子劝慰到：“输了也没什么，不就是趴在地上当小狗吗？和你的身份很配的。” 她趾高气昂地来到摊子前面，把自己的答案放在桌子上。 孟秉文他们开始对照摊主给出的答案，老板估计不想让他们太难看，挂出来的灯谜都不是很难。 两个人的答案基本上都是正确的，为了公开公平公正，两组裁判还交换了答案进行比对。 确定无误之后，孟秉文宣布结果：“本次比试，陶姑娘提交答案十九张，答对十九个灯谜！” 听到这一结果，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对陶家珍赞不绝口。 不得不说，陶家珍确实还是有实力的，这百分百正确率真不简单。肖晨曦也为她鼓掌，承认别人优秀其实一点都不难。 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有的人只愿意承认自己优秀，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陶家珍昂着头来到肖晨曦面前，她撅着厚嘴唇，很是夸张地说：“肖晨曦，你现在就可以跪下来学狗叫了。” 第249章 我愿意替她受罚 她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看热闹的人确实多，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陶家珍很满意，人多好啊，人多肖晨曦出丑就被更多人知道，丢脸丢得就更狠。 “肖晨曦你先别急，我马上叫人让一让，把这个圈子扩大点，那样爬起来才更有劲。要不先喝点水，等下你学狗叫的时候会累得没有力气。” 陶家珍压根没有看到孟秉文他们几个的眼光和神色，只顾着在那里埋汰肖晨曦。 相比较而言，肖晨曦一直都是淡定的，她眉眼弯弯地问到：“陶家珍，你确定自己已经赢了？” 旁边的俞巧心过来扯了扯陶家珍的衣袖，有心想来提醒她一下。 陶家珍不耐烦，一胳膊肘往后快速捣了一下。 俞巧心没提防，被撞得退后好几步，捂着自己的膀子一副痛苦模样，可见陶家珍用力之大。 “肖晨曦，结果已定，你还想耍赖不成？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见证者，输得人不履行赌约那是不可能的！” 陶家珍振振有词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商量的语气！ 肖晨曦很想知道等一下她怎么收场，但是她想捉弄捉摸陶家珍，于是问到：“好怕怕啊！那如果输的人就不愿意受罚呢呢？” 她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好像真的很怕等下趴在地上学狗叫。 她越是这么说，陶家珍越觉得自己是赢定了，她是想着怎么都不能让肖晨曦好过。 陶家珍说：“不愿意履行赌约也行，那就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吐她一口口水，被罚的人站着不许动，接受惩罚！” 围观的人听了这话，心想这个人可真是恶毒啊，这种屈辱谁能受得了，尤其还是对着一个姑娘家。 “你这个人心思太歹毒了，出来玩就是图个乐子，哪有你这样的？” 有人就说了出来，陶家珍对着那人一横眉：“要不你来替她受罚！” “如果肖姑娘输了，我愿意替她受罚！”孟秉文站了出来说道，这倒是令肖晨曦很意外。 她看了孟秉文一眼，正看到一双充满热切的眼，她正要说完全不必，就听到身边又有人开口。 华温言也毫不示弱，“我愿意替表妹受罚！” 华玉珺也走上前来：“我也愿意！” “我们也愿意！”这是姹紫嫣红的声音。 “我们也愿意替表小姐受罚。”这一次站出来的，是华温言的两个小厮风雨和同舟。 围观的人没有想到，这位肖姑娘的人缘如此好，这么多人都愿意来替她受罚。 陶家珍看到这一幕气的不行，心想等下你真的输了，看你怎么办！ 现在一个个说的好听，若是真的被吐口水，你们没有一个好过的。 “如果肖姑娘输了，本皇子也愿意替她受罚！” 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二皇子带着人挤到了前面来。 肖晨曦对陶家珍的不要脸很是无语，看到这个废客二皇子也来凑热闹，她真的是想原地消失算了。 她想翻白眼，又怕损坏了自己的形象，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怎么到哪里都能遇到这二皇子。 “见过二皇子殿下！”所有人都赶紧给二皇子行礼。 “今天过节就是图个快乐，大家都不必多礼！” 二皇子面带微笑，很是亲民的样子，对着大家抬了抬手。 陶家珍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因为看到二皇子，心里而怦怦直跳。 她更想让大家看到肖晨曦输的难堪，那样子二皇子才知道谁更有才情。 她自动带入，认为二皇子刚才那么说，只是被肖晨曦上次的表现蒙骗了而已，真到时候，谁敢朝着二皇子吐口水。 肖晨曦也知道这一点，她赶紧说道：“二殿下大可不必，这是我和陶姑娘两人之间的事情，理应我们自己承担后果，不能让他人代为受过。” 这话正中陶家珍下怀，她点头称是并且对着孟秉文催促到：“快点宣布结果吧！”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肖晨曦落败，眼前似乎出现了肖晨曦跪在地上爬的画面。 陶家珍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微笑，她想象中的肖晨曦是那么地狼狈不堪。 孟秉文正准备继续宣读结果，就看到二皇子手举了一下，这个动作肖晨曦在赏花宴上多次用到，那是表示有话要说。 孟秉文停下来等着，反正结果在那里也跑不掉，二皇子应该想到了什么事情。 二皇子看着陶家珍，陶家珍觉得自己激动得都要窒息了。 天啦，二皇子可真好看啊，她想起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可是二皇子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而且还主动和自己说话，她简直不要太幸运。 以后在小姐妹们面前，她是最有面子的了。 二皇子看到陶家珍那副花痴的嘴脸，心里不由浮起一片厌恶之情。 碍于这么多人在这里，尤其还有肖晨曦，他也不想做得太过分。 “陶姑娘，我想问一下，如果是你输了，那么是否也要承受和肖姑娘一样的惩罚？” 陶家珍目不转睛地看着二皇子，就像大黄狗看到香喷喷的肉骨头，就差流口水了。 俞巧心站在旁边，一颗心也是怦怦跳，她见陶家珍发呆，用脚踢了踢发呆的她。 陶家珍回过神来，羞羞答答地说：“回殿下的话，那是肯定的。我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不像有些人，还想让别人代替她受惩罚。” 二皇子忍住心中的恶心，继续说：“如果你这边的人愿意，他们也可以代替你来履行赌约。” 说着，他看了陶家珍带来的人，包括丫鬟小厮，还有几个好像是别家姑娘，应该是陶家珍的闺蜜好友。 “如果陶姑娘输了，你们是否愿意替她受罚？”二皇子的话说完，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开玩笑，他们又不是不了解陶家珍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可以陪她一起玩，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替她承担不良结果。 如果答应了，等下输了，陶家珍是一定会让他们顶包的。 陶家珍看到自己这边人的反应，想想刚才肖晨曦那边的人的反应，那就是完全不同。 她也不恼怒，还是娇滴滴羞答答地说：“殿下请放心，我肯定不会输的。即使真的输了，我也不会让别人来承担后果。我就不是那样的人。” “好，记住你说的话！”二皇子对着孟秉文点点头。 孟秉文便继续宣布结果：“肖姑娘提交答案二十张，答对灯谜二十三个。” “什么？这怎么可能？”陶家珍第一个跳了起来。 “你们肯定是一伙的，在这里合起来骗我呢。她怎么可能答对二十三个！” 一听这话，孟秉文不乐意了：“陶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们几个弄虚作假？”这不就是说，他们人品有问题了。 那孟秉文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其他几个评判者也面露怒色：“陶姑娘，说话可要负责任，我们几个可是反复确认过答案的。” “刚才肖晨曦明明站在我后面，她怎么可能答得比我多。”陶家珍看到肖晨曦站的位置，明明没有到最后。 “而且就算她都答对了，二十个灯谜怎么会有二十三个答案？这本身就不合理。”陶家珍一堆的问题。 其他人一听也确实是这个理。 第250章 不服气 俞巧心刚才还在为陶家珍担心呢，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了：“肖晨曦，原来你是在胡写啊，怪不得写得那么快，害我还以为珍珍输了呢。你真不要脸。” 陶家珍怒目圆睁，横扫了俞巧心一眼不满低说：“你个蠢货，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我威风，就她那样，怎么有可能赢得了我。” 俞巧心当舔狗当惯了的，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反而一个劲低说：“珍珍你肯定赢了，她估计都看不懂谜面。” 和陶家珍一起来的其他贵女，有的也出言附和，有的缄口不言，她们刚才也看到了肖晨曦的速度，虽然心里有所怀疑，但是又怕肖晨曦真的赢了，她们会跟着陶家珍倒霉。 这时候摊主过来说道：“这位姑娘，我挂的最后一个谜面包含了四个谜底，所以一共二十三个答案，没有错。” “不可能！你这个臭摆摊的，你也是和肖晨曦一伙的，你们想合起来欺负我，没门！” 陶家珍想到自己会输，她绝对接受不了，于是就开始胡搅蛮缠。 摊主也很不喜欢这个人，他毫不客气地说：“这位姑娘说话好生无理，刚才那位肖姑娘不愿意与你比试，是你非要拉着人家不放。” “对，是你死皮赖脸要和人家比试。” “人家要与你赌物件，是你不愿意，要赌学狗叫。” 围观的人纷纷为肖晨曦说话，他们也不喜欢这个陶姑娘。 摊主又说：“我与你们都素不相识，我不会偏帮任何一边。” 陶家珍才不管他怎么说，她对着人群说：“我需要四个人来帮我重新对一下答案，有没有人来。” 有那些凑热闹的人愿意来参与，陶家珍又选了四个人出来，这下是两个人一组。 他们把肖晨曦的答案查了几遍，选了一位作为代表出来说：“刚才宣布的结果与真实的不符合，肖姑娘的谜底并不是二十三个。” “哈哈，果然有猫腻，差点被你们欺骗了。我就说，我怎么会输给她个乡巴佬。” 陶家珍急不可耐，催促那个人：“她答对了几个，是不是很少？” 其他人也都在等待着，包括二皇子都感到讶异。 他看看肖晨曦又看看孟秉文，难道这两个人真的串通好了，弄虚作假？只是，孟秉文怎么会偏帮肖晨曦，难到是他喜欢上了肖晨曦？ 想到这里，二皇子盯着孟秉文看了过去。 孟秉文本来正关注着肖晨曦和陶家珍的反应，感受到目光，扭头就看到二皇子一脸不约低看着自己。 “糟糕，难道二皇子察觉到了我的心思？”他心里一紧，同时也有点深深的绝望感。 肖晨曦看看二皇子，对他笑笑也不说话。 “肖姑娘提交的答案是，”那个人停了下来。 “说啊，你在干什么呢？” “到底多少个，怎么还吞吞吐吐了。”大家都不停地催。 俞巧心这时候来劲了，她也举起右手：“我知道，我来说，肯定是太少了，不好意思说。” “知我者，巧心也！”陶家珍喜笑颜开，对着肖晨曦扬了杨眉，把胜利者的姿态摆得高高地。 “静一静，听我说，”那人大喊一声。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手上的纸条，竖起耳朵听着。 “肖姑娘的答案是：二十五个！” 四周一片哗然，这一下大家更加迷糊了，二十道灯谜哪来二十五个答案？ “肖姑娘，要不你自己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二皇子满眼温柔，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肖晨曦说。 肖晨曦只好站到了人群中间，她去把第二十盏花灯取下来，提在手里。 所有人都看着，她说：“那我先说说这第二十个谜面吧......”。 经过她的解说，大家终于明白了。 这最后一个灯谜，谜面是这样的： 四月将近五月初，刮破窗纸重裱糊。丈夫进京整三年，捎封信儿半字无。 这是一首诗，其中每一句包含一味中药。 它们分别是：四月将近五月初，指的是“半夏”； 刮破窗纸重裱糊，这一句的谜底是“防风”； 丈夫进京整三年，三年为归期，谜底是“当归”； 捎封信儿半字无，没有字的信，就是一张白纸，答案就是“白芷”。 肖晨曦仔细地把每一句重复了两遍，大家都听懂了。 确实正如摊主和肖晨曦所说，这是一个谜面，四个谜底，没有错。 至于另外多出来的那个谜面是这样的：遥指红楼是妾家，摊主给的谜底是“接”，这个字包含手和妾，符合字面意思。 但是肖晨曦认为“舒服”的“舒”也是可以的，因为这个字拆开来意思是“舍 和予”，倒过来读正好符合这个谜面。 还有一个谜底，那就是‘妓’，指的是住在红楼里的人。 “所以，我就把三个答案都写了进去。这一共就二十五个了。”肖晨曦最后总结道。 摊主很是意外，他说：“姑娘说的一点没错，这个谜面就是三个答案，我就选了最简单的一个。没想到姑娘如此聪慧，居然都猜出来了，佩服佩服！” 如此一来，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肖晨曦就是赢了，毫无争议地赢了。 “你们狼狈为奸，都是一伙的，一起起来欺负我！” 陶家珍死活不肯承认自己输了，一副无赖的样子。 “陶姑娘，你这是输了还不承认？”二皇子也当起了判官，他大公无私地问道。 “我不接受这个结果，我不服气！”陶家珍眼眶红红的，活像被欺负了。 “那就是说你不愿意履行赌约了？记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吗？”孟秉文问。 他实在是也受不了这样的人了，一改平时的谦和有礼，语气冷淡。 “明明是我能赢的，为什么最后成了肖晨曦赢了。你们这一群骗子！” 陶家珍都要疯了，为什么会这样，这与她预想的不一样啊！ 二皇子怒了，他从来不发脾气的人，今天也被刺激得破例了。 他也冷冷地问：“你说本皇子是骗子？骗你什么啦？我再问一遍：你是否履行赌约？” 陶家珍一把扯过身边的丫鬟：“我不愿意履行赌约，让她替我受罚吧！”说着就要往人群里躲。 那个丫鬟顿时脸色苍白，每个人吐一口口水，那她得成什么样子了。 肖晨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扯住陶家珍：“你给我站住。” 肖晨曦情急之下用的力气很大，加上扯得又急，陶家珍被她猛地拽了回来。 惯性原因，陶家珍身子往后倒去，她一把扯过旁边的丫鬟，身子撞在丫鬟身上。 丫鬟被她撞到，陶家珍趴在丫鬟身上，把丫鬟压在下面。 看到那个丫鬟被压得痛苦不堪，肖晨曦上去把陶家珍又拽了起来。 “刚才是谁说绝不会让其他人代替的，是谁说不履行赌约就是狗的。上一次你还欠着呢，今天一起算！” 陶家珍起身以后，猛然一推，肖晨曦没想到她来这么一手，身子往后一倒。 二皇子赶紧伸手去接，肖晨曦身子稍微闪了一下，正好倒在后面迅速靠近的两个丫鬟身上。 “你自己选择跪下爬，还是站着接受口水，要不然本皇子让人人去喊陶大人来，亲自监督执行赌约！” 二皇子见肖晨曦被推，是真的生气了。 他对着四周的人说道：“诸位往后退退，多让点地方出来，让这位陶姑娘可以放开身手去爬。” 第251章 遇袭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熟悉，正是刚才陶家珍对肖晨曦说的，在场的人都是见证者。 他们都尽力往后退，很快就露出一个大大的场地，这样看起热闹来更加清晰一点。 三皇子对着陶家珍说道：“请吧！需不需要让我的侍卫帮你跪下！” 陶家珍眼看今天是逃不掉了，她哭着跪倒在地就开始快速地绕圈爬。 “等下，你不是说还要一边学狗叫，一边说自己是狗吗？”这次开口的是华玉珺。 她从来不愿意惹事居然也开口了，可见这陶家珍今天有多么惹人厌。 “对！她就是这么说的！” “说话不算数，还是不是人。” “学狗叫，快点！”人群里传来大家的喊声，甚至有人捡了地上的垃圾扔到场子里。 陶家珍不得已，只好一边爬一边哭，嘴里喊着：“我是狗！我是狗！” 那些和陶家珍一起来的玩伴，见到这一幕都悄悄低溜了，她们可不想跟着一起丢人。 这个陶家珍得了二皇子的厌恶，看来以后是不能在一起玩了。 俞巧心想走又不敢走，她要是走了，以后就没有人和她玩了。 她父亲官位低，其他人都不带她玩，只有陶家珍一直让她在身边当舔狗。 “你，也给我跪下，和她一起爬，一起说。” 正在这时，二皇子看到了俞巧心，他认出来这个人每次都和陶家珍一起欺负肖晨曦，那么就要一起承担后果。 俞巧心一愣，她正要说话，二皇子眼神一扫，两个侍卫过来一左一右押着俞巧心，给按倒在地。 俞巧心看是逃不过去了，只好跟着陶家珍一起当一回真正的狗。 肖晨曦拉着华玉珺，带着丫鬟悄悄地走了，她不想在这里看别人的笑话，自有那么多人关注着，量定那两人也不敢耍赖。 其他几个人看他们走了，也跟着挤出人群，只留陶家珍和俞巧心自己在那里爬。 走了一段路，到了人比较少的地方。 肖晨曦对着二皇子说道：“今日之事感谢殿下的相助，日后若有机会，肖晨曦定当回报！” 她的语气平和，态度真诚，可见感谢之意是真心的。 二皇子感受到了肖晨曦的态度，对待他比以前好多了，他是由衷地开心。 他眼里尽是柔情，看着肖晨曦说：“我楚文栋愿意为肖姑娘做任何事情，希望你不要把我拒之千里就好。” 肖晨曦打着哈哈说道：“没想到殿下是如此豪气之人，愿意为了好朋友两肋插刀的，做你朋友看来很幸运。” 二皇子听出来了，这是把自己归纳到好友的阵营里，不想牵扯到男女之事上。 他略有失望，但是先做好友，再慢慢发展，这样还是有机会的。 总比不理不睬的强，如今，她说是好友，那就当好友吧。 肖晨曦又说：“今天遇到殿下也是一种幸运！再次感谢你的相助！” 不远处的茶楼上，大皇子楚文浩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对着对面的人说道：“我这个好皇弟和我的眼光是如此一致，看中的人和东西都一样。看来，还真是一个强硬的对手啊！” “大殿下完全不用担心，他很快就要去西北。只要我们布置好了一切，他离开京城之时，就是踏上不归路之时。” 说着，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回头再一看，外面已经看不到肖晨曦他们的影子了。 两个人头碰头，又悄悄密谋了一些事情。 街道上，肖晨曦一脸幽怨地对着华玉珺说：“有些人就像夏天的蚊子在耳边嗡嗡叫，随时准备咬我们一口。真想一巴掌拍死他们。” 华玉珺又何尝不知道呢，她亲身经历的可比肖晨曦多多了。 她还没有肖晨曦那个勇气，每次被欺负了，都是回家自己默默哭泣，都不敢和家里人说。 通过和肖晨曦相处，看到肖晨曦的反抗，她决定以后也要勇敢点。 “我们再去别处逛逛吧，既然出来了，就要好好玩一玩。像这样的机会一年也就一次，如果错过了还得等一年，那多可惜呀，” 肖晨曦是第一次过这样的元宵节，心里面充满了好奇，她还没有玩够呢，根本就不想带着遗憾回家。 其他人想的是，她从小长在山里，哪里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很乐意陪她到处再逛一逛。 就这样他们又在各条街道逛了一圈，大家的手里都拿着一堆小玩意儿，有吃的有用的，满载而归。 一群人走在回府的路上，兴高采烈得很，他们很快就远离了闹市中心，走到了人比较少的大街上。 突然，肖晨曦觉得四周有点不对劲，她敏锐的感觉到好像有人潜伏在周围。 “大家小心！”肖晨曦轻声提醒道，除了华玉珺，其他人也都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诡异的状态。 大家都停了下来，提高警惕，进入了戒备状态。 果然，黑夜中快速冒出来一伙人，身穿黑衣，头上也蒙着黑头巾，他们冲着肖晨曦这一群人挥刀就砍。 肖晨曦赶紧把华玉珺保护在身后，其他人掏出武器，开始和黑衣人对战。 可是很奇怪，那些黑衣人看着来势汹汹，每一刀却都砍偏了，根本就没有伤到他们任何人。 反而因为这边的拼命抵抗，有几个黑衣人人倒是挂了彩。 肖晨曦心存疑惑，正在想，这是谁在演一场什么戏呢？ 突然四周又出现了几个黑衣人，同样是冲着他们而来，比前面一群人还凶恶。 更可怕的是，他们是冲着肖晨曦来的，想把她置于死地。 其中两个黑衣人直接就把刀对准了肖晨曦，寒光凛冽，来势汹汹。 肖晨曦对着月夕和晨花说，“保护好你们家姑娘。” 她自己从地上捡起一把剑，冲着那黑衣人就迎了上去。 对方根本就没想到她居然会功夫，猝不及防之下胳膊被戳了一剑，温热的血溅到了肖晨曦的脸上。 前世今生，肖晨曦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不由得有点呆愣在当场。 “肖姑娘，快躲开！”随着一声暴喝，一个人影冲到面前，把她往旁边一推。 肖晨曦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刀从自己的身边撇了下去，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这时候第一批黑衣人开始真刀真枪，和第二批黑衣人厮杀到了一起。 第二批黑衣人也被搞蒙了，他们还以为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来刺杀肖晨曦。 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有这样的反转，现在第一批黑衣人调转刀口，反而变成了他们的对手。 双方激烈地交战着，没有肖晨曦他们什么事了，他们几个反而轻松了起来。 他们也分不清谁对谁，看准机会，只要是黑衣人，上去就是一刀，倒是在他们手下死伤了好几个。 这一混乱的局面很快结束，看情况，第二批黑衣人好像全军覆没。 第一批黑衣人也折损了好几个，他们看到一群人严阵以待，把肖晨曦保护在中间。 这场戏好像是演不下去了，第一批人迅速的撤退。 肖晨曦注意到，有一个黑衣人在撤退之前，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 而站在她身边的人，手指轻轻的动了动，那些人才走。 肖晨曦连鼓带蒙的猜出来，那是撤退的符号。 第252章 为红颜 看着身边高大的男子，除了面貌，那身形几乎和二皇子差不多，不是大皇子楚文浩又是谁？ 肖晨曦心里暗自冷笑：这是准备自导自演来一场刺杀，然后来一场英雄救美吗？ 只是，大皇子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演这么一出戏，不用说，肯定不安好心。 本来肖晨曦还在疑惑，她到京城时间也不长，并没有和人结仇，怎么会有人专门来刺杀她。 想一想，无非是小女儿之间的几场争斗，还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可事情就是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想过了，她一共就和三个姑娘有点过节，一个是陶家珍，一个俞巧心。 这两个蠢货不可能，如果她们要刺杀就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挑衅她。 如果是受辱之后在找人来，那么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 剩下的只有一个了，那就是看起来没有什么矛盾，却已经出手不止一次的秦春祺。 秦春祺针对肖晨曦只有一个目的：因为二皇子！ 肖晨曦无语问苍天，二皇子虽然还不错，可她真的没有想法。 还有，遇到事情不能好好说话吗？为了一个男人打打杀杀，这都什么事啊？ 既然都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到头上来了，她在无动于衷，是不是太窝囊了些？ 正当肖晨曦陷于沉思之中，身边的人说话了，正是刚才独自赶来的大皇子。 “肖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大皇子问道。 不管大皇子是出于什么目的，明面上他已经出手相救了，那就得好好的感谢人家。 正当肖晨曦弯腰行礼准备说感谢的话，不远处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还有急切的喊声：“肖姑娘，你没有事吧？” 在场的所有人对这个声音都已经很熟悉了，不用看人都知道，这是二皇子楚文栋赶来了。 大皇子看二皇子脚步匆匆，皮笑肉不笑的说：“二弟来的可真及时啊，这坏人死的死了跑的跑了，你却正好出现了，难不成你事先算好的？” 这话的意思大家都听出来了，言外之意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二皇子策划的了。 肖晨曦心想这可真是恶人先告状了，她很好奇二皇子会如何接这个话。 二皇子不急不徐的说：“大皇兄也在，那可真是巧了。” 大皇子恶人先诬陷：“是啊，今天我来的确实是巧，不小心坏了某些人的事了吧？” 既然他这个蠢二弟出现在这里，今天大皇子是打定主意要让这个锅卡在对方身上。 自己这边人损伤了好几个，已经吃了这么大亏，如果今天能让楚文栋吃下这个哑巴亏，他也算是值得的。 父皇对肖晨曦虽然就见了一次面，可是给了那么大恩赐，可见心里是很重视这个姑娘的。 如果知道楚文栋派人刺杀肖晨曦，再让母妃去父皇面前吹一吹枕头风，说不定不仅能得到肖晨曦，还能顺便打压一下楚文栋。 想到这里，大皇子的心里更是坚定了要把刺杀的帽子压在二皇子的头上。 可是接下来二皇子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他的心里凉了半截。 就听二皇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刚才在路上正好遇到了逃跑的歹徒，想着这一群人留着也是为祸四方，顺便就把他们灭了。” “什么？你把人都杀了？”大皇子大吃一惊，这可不是他计划之内的事情啊。 不过，死了就死了，死无对证，这下这个二弟更是说不清了，敢动自己的人，那就等着吧。还没等他心里的狠话说完，二皇子的声音又悠悠地传来：“那倒也不是，还是留了一个活口的。” 好好几句话，被二皇子说得稀碎，你倒是一口气说完，不要这样大喘气可好。 大皇子的心里犹如坐过山车，忽上忽下，他咬紧牙关，紧握手中的剑，恨不得一剑刺通眼前人的心脏，让他不再有出现的机会。 二皇子朝身后招了招手，马上有人押着一个黑衣人来，跪到他们面前。 那人被捆的结结实实，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大皇子，立刻老老实实跪着，一动不敢动。 二皇子看着肖晨曦，说道：“肖姑娘，这个人是交给你，还是我带回去审问？” 肖晨曦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见眼前一道剑光闪过，那个黑衣人再次抬起头。 昏暗的灯光中看不清那人的眼神，但是他的眼睛盯着一个方向，好像是不可置信，他慢慢倒了下去。 众人见大皇子手中拿着剑，剑尖还在滴血，那是刚从跪着那人的心脏位置抽出来。 大皇子出手速度之快，令大家都没有想到，那人更是双眼睁得老大，死不瞑目啊！ 二皇子没想到大皇子出手这么快，他惊愕地看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大皇子。 “大皇兄，这可是唯一的证人，你把他杀了，那幕后主使的身份肖姑娘不就不知道了吗？”大皇子把剑在那个人身上擦了擦，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既然是歹徒，留着也没有用，让他和同伴们一起上路吧！” 谁又知道，他的内心其实在滴血啊，因为只是演戏，他用的都是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人。 本以为跑一趟就回去，肖晨曦他们几个人，除了华温言懂点功夫，其他人最多懂点花拳绣腿，不会让自己人折损到哪里去。 哪里想到不仅被第二批黑衣人杀了一部分，被肖晨曦他们误打误伤了几个，还这么倒霉的遇到了二皇子，把他的人团灭了。 因为秦贵妃受宠的缘故，大皇子从小到大非常受宠，皇上对他是爱屋及乌。 可以说他想要什么，基本上都能得到什么，如果皇上不给，只要秦贵妃吹吹耳边风，也就能如愿以偿。 唯一秦贵妃不愿意他做的事情，就是养自己的人，秦贵妃说了这些大事情不需要他操心。 可大皇子始终觉得没有自己的人，许多事情行动起来不方便，于是他偷偷摸摸的养了一批人。 为了今天晚上的这一场英雄救美之戏，他挑选了十几个身手还不错的，可以说是把精锐都带来了。 大皇子事先说过了，要求他们既要把戏演的逼真，还不能真正的伤到肖晨曦。 他的计划是：黑衣人假装袭击，关键时候他出来英雄救美，肖晨曦得救以后感恩戴德的和他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这样子一来，他就能轻而易举抱得美人归了，甚至都不用去请求母妃和父皇。 他想得倒是很美，谁知道这计划赶不上变化，莫名其妙出来一批黑衣人，打乱了他的计划，并且还损失了他几个人。 本以为剩下的能顺利的留下来，却又倒霉地遇到了这个好二弟，以歹人为名把人全灭了。 还好，他急中生智把活口灭了，不然到时候供出来是他，事情就麻烦一些了。 这一刻大皇子心中更坚定了，要把二皇子彻底搞垮，不然这次是女人，下次还不知要坏他什么事呢。 也是他倒霉，早知道真有人出来刺杀，他就该迟一点出手，做到真正的英雄救美。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算他楚文浩今天倒霉。 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有的更多的是后悔不及。 他在心里把另外一批人也恨上了，只是现在人都没了，也不知去找谁算账。 第253章 被套麻袋 二皇子心里冷笑，他知道大皇子是杀人灭口，可那更说明了这出刺杀的主谋就是眼前这个人。 肖晨曦不会喜欢这样的蠢人，她喜欢的是坦坦荡荡的君子，所以谁的胜算大一点，二皇子心里有数。 倒也不是他非要和楚文浩争抢，别的东西可以让步，可是肖晨曦是他一眼万年的姑娘，他不能让。 楚文浩府里已经有了那么多女人，肖晨曦进去无非也就是填数字而已，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厌弃。 想到肖晨曦有可能会遭到那样的磋磨，二皇子的心里没来由地心疼。 不行，肖晨曦是自己的，谁也别想抢走！ “大皇兄，我看肖姑娘肯定受到了惊吓，还是让他们先回去吧。”二皇子说道。 大皇子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让肖晨曦以身相许，今天看来是不谈了。 “肖姑娘，我让人送你们回府，以防路上再出意外。”二皇子说。 大皇子往肖晨曦面前一站，阴阳怪气地说：“二弟还是省省心吧，有为兄在，不用担心肖姑娘的安全。” 二皇子怎么可能让他如此接近肖晨曦，立刻说道：“大皇兄，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送肖姑娘他们，人多更安全一点。”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皇子也不好强硬地拒绝，他的心里一万次地骂这个二弟，这是一点机会也不给他啊。 “你给我等着，等我去母妃面前告状，让你知道最后谁能抱得美人归！”他在心里发狠。大皇子不好拒绝，肖晨曦好意思的，她看了一场兄弟阋墙的好戏，心里也是颇多感慨。 都说皇家无亲情，今天她可是见识到了一点，明面上是为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物在争斗，其实真正的原因无非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她可不想成为这些无聊的人争权夺利的棋子，她只想搞钱当富婆。 肖晨曦来到兄弟两人面前，行了个礼道：“谢谢两位殿下的好意，我们马上就到了，不用麻烦。” 华温言也站了出来，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华某谢谢两位殿下，表妹说得对，我们马上就到了，不必麻烦相送。” 他们自己本身都有功夫在身，而且这里离华府也不远了，真的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既然都这么说，二皇子看了肖晨曦一眼，先转身离去。 大皇子有点不甘心，他正要往肖晨曦这边来，就听前面的二皇子在问身边的人：“刚才逮到那人可说什么了？” 大皇子一听，生怕自己的事情败露，立刻跟了上去。 他没有发现，离开之前，肖晨曦朝他挥了挥手。 华温言看到了，他不禁好奇地问：“表妹，难不成你喜欢上他了？为何要和他告别？” 难不成，大皇子今天的英雄救美真的感动了肖晨曦，那可是一出假戏，她难道没看出来？ “言表哥，我有那么眼瞎吗？不过我那确实是报答他今晚的举动，你就等着瞧吧。” 肖晨曦笑着卖了个关子。 华玉珺也很好奇，但是肖晨曦不说，他们也不问，这个表妹聪明又狡黠，她做事自有分寸，倒是不用太担心的。 只是，这两位都是皇家子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真不希望肖晨曦卷入这些危险的争斗中去。 想到这里，华温言更加心疼肖晨曦了，从小到大美国上好日子，将来等着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祖母提到过，让他娶了表妹，其实他又何尝没有过这样的心思呢？ 可是，他已经没有资格了，肖晨曦嘴上不说，其实她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 也许她目前还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心思，但是其他人是代替不了那个人的。 他华温言自小和表妹亲如一家人，可是命运让他们错过了，那就是错过了。 肖晨曦心里想的是，被灭掉的那帮黑衣人，不能因为他们死了，这事情就算了。 秦春祺想害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个账，她肖晨曦该算一回了。 今天太迟了，明天要去找师父，商量一下怎么报仇，师父肯定很喜欢做这样的事。 都怪我自己学艺不精，不然我半夜潜入秦府，非得把那秦春祺痛打一顿。 杀死她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是秦贵妃的侄女，影响很大，如果查出来连累华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这样，几个人各怀心思，毫发无损的回到了家。 肖晨曦刚回自己院子，小丫鬟们就给她打来热水，让她洗漱，她叫姹紫嫣红也去休息了。 她虽然有这两个丫鬟，但是作为一个不一样的灵魂，她一直不喜欢被近身服侍。 她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一开始，两丫鬟还以为被嫌弃了，后来习惯了也就好了。 肖晨曦一边准备洗漱，一边在心里吐槽：在山上的时候，不能离开那个小院，不然就会遇到倒霉事。 到了京城，好像就不能离开华府，一出去就遇到让她不舒服的人。 这人生，什么时候才能一帆风顺。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强大，强大到别人根本就奈何不了你的那个高度。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 要不，目前还是尽量不出府，待在家里应该不会有事吧。 洗过澡，丫鬟进来把水抬走，她坐在桌子前面擦头发。 社会不发达就是麻烦，洗个头发半天都干不了，尤其冬天。 她也不能自己研究吹风机，毕竟那个玩意需要用电。 一边吐槽一边抱怨，突然一个小石子打在身上，她身子僵硬不能动了，接着眼前一黑。 “他奶奶的，居然被点穴接下来难道要被被套麻袋吗？有没有搞错，这可是在府里！” 现在连待在府里都不安全了吗？ 京城这鬼地方，还不如山中小院呢，至少她待在院子从来没有出过事。 还没等她吐槽完，眼前一黑，一个麻袋从头到脚套了下来，那股难闻的味道差点让她憋过气去。 这下肖晨曦都无力吐槽了，原以为套麻袋只是个梗，没想到她真有个麻袋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她是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就那样被装在麻袋里，直挺挺地被人扛走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套麻袋的这个人，我记住你了？到时候我非得让你也尝一尝这种滋味。“肖晨曦在心里发狠。 这是老虎不发威，都把她当病猫来虐待了是吧？ 可惜她再发狠也无济于事，目前只能任人摆布了。 经过一些颠簸，肖晨曦终于被放下了，她像个棍子一样杵在那里，直挺挺地一动不动。 有个人轻声说：“主子，人带来了！” 肖晨曦听有个声音惊诧地说：“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她？我叫你去把人带来，不是让你去绑架！” “主子，您不是说，恨不得拿个麻袋把她装起来吗？属下是按您的吩咐做的。” 抗着肖晨曦来的人说，语气里好像不仅有点疑惑，还有点委屈。 “滚，自己去领罚，二十鞭子。” 那人是真的不解，他询问到：“主子，为什么啊？小的哪里做错了？” “滚，加二十鞭子，再说话继续加！”那个主子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 “哦！”那人退下了。 她头上的麻袋还没拿掉，通过声音，肖晨曦就已经听出来了抓她来的人是谁。 这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只是又感觉有点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生气导致的？有可能。”肖晨曦想着。 第254章 阿嚏 缓缓地，头上的麻袋被拿掉，肖晨曦那张原本俏丽的脸出现在眼前。 无论是在肖家，还是在山中小院，肖晨曦都会把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可是现在她却狼狈不堪。 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被套在麻袋里，又被横扛着来到这里，一头秀发被弄得乱七八糟。 再看看她的身上，居然还是穿着睡衣，如今到处都被揉得皱巴巴的。 这鬼天气可真冷，衣裳单薄，有些地方还被头发弄湿了，冻得嘴唇乌紫，浑身发抖。 感受到了光亮，她原本紧闭的一双美目缓缓睁开，渐渐睁得滴溜圆。 望着眼前的人居然是二皇子楚文栋，肖晨曦更是满脸都是怒气，以为是仇家，原来是冤家。 “你这是？”眼前的人也没想到，她居然以这种形式出现，心里顿时觉得刚才还是太心软。 等下要把那家伙再抽二十鞭子，以后还是换个人来做这些事情，没有眼力见的人不配留在身边。 湿漉漉的几缕头发垂在脸上，肖晨曦难受得很，她想张嘴吹一下都不行。 眼前的人见到她直挺挺地站着，连忙拉了椅子过来：“快坐下。” 肖晨曦瞪着他，口不能言，身子不能动。 那人看出来了，她这是被点了穴道，怪不得如此老实。 也是，按照她的性格，如果不是受制于人，绝不会如此听话，体力上占不了便宜，至少也会语言上占点优势。 那人无奈地笑笑，赶紧伸手把她穴道解开，又从旁边拿了一件大氅给她披上。 “阿嚏！阿嚏！”肖晨曦对着眼前的俊脸打了两个猝不及防的喷嚏。 那人躲避不及，被喷了一脸，他也不恼怒，从旁边拿了帕子擦了擦脸。 如果是平时，肖晨曦肯定会觉得自己失礼了，可是现在，她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把她套在麻袋里的人，就该被喷一脸口水，最好啐他一脸。 那人又拿了一块帕子出来，伸手把她脸上的两缕头发往旁边拨了拨，就要来给肖晨曦擦脸。 肖晨曦冷得发抖，可理智还是有的，她拿过帕子自己胡乱擦了一下，赶紧把大氅套在了身上。 “你这是冻着了，快点坐下。”眼前的人伸手扶了肖晨曦一把。 肖晨曦身子都差点被那个人颠得散了架，浑身疼痛冰冷。 肖晨曦坐好，用手把大氅裹紧，又打了两个喷嚏：“你怎么好意思说，我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她没好气地说，刚说完，“阿嚏，阿嚏！”又打喷嚏。 “再添两个火盆进来。”眼前的人喊了一声，外面很快有人端来火盆，就放在肖晨曦的脚边。 渐渐地，肖晨曦觉得暖和了一些，看了看眼前的人，她闭了闭眼睛希望这一切只是幻觉。 她觉得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刚刚才对眼前人好感度增加，他却来了这么一出。 她叹口气说道：“二皇子殿下，你这样做可就不够意思了。阿嚏！阿......阿嚏！” “你要有话和我说，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邀请我。我有可能会拒绝，但起码不会生气不是？” 说了两句，她吸了吸鼻子，又伸出手来拨弄了一下脑袋，让头发散开，多接触点火盆发出的热，这样可以干得快一点。 屋子里的温度现在上来了，很快，肖晨曦白皙的脸庞就升起了红晕。 那张脸白里透红，看得很是诱人，恨不得叫人咬上一口才好。 眼前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肖晨曦翻了个白眼，迟迟不肯收回。 “这么说你现在生气了？我怎么没有看出来。”面对她的白眼，对面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 肖晨曦看他那表情，心里更加来火，她很想跳起来骂一顿，可想到这是皇子，还是不要太得罪的好。 虽然说，他是假的皇子，可别人不知道啊。如果把人逼急了，现在的她可没有实力与人抗衡。 “二皇子殿下，阿嚏，亏我今晚还觉得你这个人不错，阿嚏，适合做个朋友，现在我，阿嚏，恐怕要改变看法了。” 对面的人笑得更灿烂了：“哦，现在你对我又是怎么一种看法？” 肖晨曦心想，什么看法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需要我来提醒？ 那好吧，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给你好好说一说。 “现在吗，我觉得你有点卑鄙！阿嚏！” “你半夜三更，把我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用麻袋套着，就这样扛来，你还指望我对你有好感？” 看到对方要说话，肖晨曦手一指：“你别说话，听我说。谁有理谁先说，阿......阿.....阿.....” 她鼻子发痒，一个喷嚏老是打不出来，阿了好几下。 对面的人看着她，也跟着她的节奏，她皱眉他也不由自主地皱眉，她放松他也放松，皱眉，放松。 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之后，“阿嚏！”肖晨曦终于把这个喷嚏打了出来：“你可是害死我了。” 她往桌子上看了看，一晚上没有喝水，她嘴都要干冒烟了。 现在还要和这个莫名其妙把她带来的人说道理，这是倒了几辈子大霉了！ 对方好像看懂了她的眼神，一杯水递到了手边，温温的，正好能喝。 肖晨曦也不客气，接过来咕咚咕咚地喝了个精光，居然还是甜的，里面好像加了蜂蜜。 “再来一杯！”她毫不客气地递过去杯子，反正现在自己有道理，能豪横一秒是一秒。 就这样又要了一杯，这次她稍微喝慢了一点，品出来里面确实放了蜂蜜，是她喜欢的味道。 喝过水，心里也暖和了一点，她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拿帕子又擦了擦，鼻尖都通红的了。 她喜欢喝加点蜂蜜的温水，在山上的时候，魏叔和两个老头都会找到野生蜂蜜，基本上都给她泡水喝了。 喝了这水，她突然就很想山上的那些人了，也不知他们过得怎么样。 这古代就是这点最不好，交通不便，也没有通讯工具，想要得到一个人的消息实在是太难了。 多想无益，还是先解决目前的事情再说吧，回去就写封信去问问家里情况。 嘴巴得到了滋润，肖晨曦继续讲道理：“尊敬的二皇子殿下，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放弃吧！” “为什么要放弃？既然我喜欢你，我就应该追求你。”面前的人盯着她的鼻尖，说出自己的想法。 “明确告诉你，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为什么就不能嫁给我？我就那么地入不了你的眼？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呢。” 听这话问的，好像还挺理性的，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肖晨曦佩服。 “你看出来我喜欢你？”肖晨曦很是惊讶地问道。 “我看出来了，你对我的态度一开始有点敌意，但是现在我可以肯定，你是对我有好感的。”对方说。 不得不说，二皇子观察得还比较仔细，心思也还比较缜密，他说得完全没有错。 肖晨曦一开始确实很讨厌这个人，因为他，凤逸轩才会受那么多罪，吃那么多苦。 可是接触了几次之后，她发现二皇子人还不错，尤其对待她这个乡野来的村姑。 作为一个皇子，楚文栋不仅没有看低她，反而处处维护她，关心她，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她。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有好感不等于喜欢，喜欢不等于要嫁给他吧？ 第255章 你又骗我 肖晨曦点点头：“殿下的感觉确实没有错。” “这么说，你是真的喜欢上了二皇子？”面前的人语气里有着一丝很明显的不悦，甚至还有点急迫。 肖晨曦脑袋晕晕地，也没有注意到对方称呼的不对劲，她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着呢。 “殿下不要误会，我说的是我确实对你有点好感。” “是好感还是喜欢，我希望肖姑娘能和我说清楚。”那人打断了她的话。 肖晨曦被问烦了：“本来是有好感的，可惜被你一麻袋套没了，现在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了。” 说清楚说清楚，这下你明白了吧？这可是你自找不痛快，不要怪本姑娘说话难听。 肖晨曦在心里嘀咕着，一晚上遇到这么多糟心事，谁还有好心情在这里陪人演戏。 “至于喜欢，我喜欢的人多了去了，我喜欢我表哥，喜欢我师兄，喜欢孙大哥，你算老几？” 她越说越烦，她一定要掐断这根孽缘线，不能给对方一点机会。 连续几个喷嚏打断了她的话，她揉揉鼻子，鼻头被搓得更红，看起来很是可爱。 听她火了，对面的人没有生气，而是继续问：“你喜欢的就这几个？还有没有别人？” “多了去了，就是没有你！”再问，怼死你！ 要说，这人还真是沉得住气，他居然还在固执己见：“既然你已经对我有好感，我觉得多少你还是喜欢我的。” “就算喜欢，那也不是爱，嫁给一个人，一定要有爱才可以知道吗，不然怎么过日子？” 一辈子和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相看两生厌弃吗？ 肖晨曦难以想象，那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婚姻这事，宁缺毋滥，不能马虎。 “你可以先嫁给我，有了喜欢慢慢就发展成了爱，你不给机会试一试，怎么知道你不会爱上我呢？” 肖晨曦一听，这怎么还搞上先婚后爱了呢？ 看来生气这一招行不通，她往桌子上一趴，满脸真诚地看着眼前的人，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她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是摊牌吧。阿嚏！” 那人也不说话，等着看她摊什么牌。 “我真的不喜欢你，好吧，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有了一丢丢的改观，最多只能称为好感。” 为了表达她的好感度，她还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表示只有半个指甲那么点。 可是这没有用，因为对方实在是执着于这个话题。 “只要有一点点，我就有机会，我是不会放弃追求你的。”那人一双眼睛里都是坚定，可见说得不是谎话。 肖晨曦无奈得很，她决定下一剂猛药：“殿下，我和你说实话吧。我是真的不能嫁给你，因为不久前我已经订过亲了。” 桌子对面的人猛地站了起来：“什么？你订过亲了？什么时候？和谁？我怎么不知道。” 想了想，他冷笑一声道：“肖晨曦，你又骗我呢，你那亲事不是早就退了吗？你师兄都准备另娶他人了，你哪里还有亲事？” 肖晨曦被对方的态度吓了一跳，不过心里很开心，谈到现在，终于看到对方情绪激动了。 很好，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只要激动就容易露出破绽，她知道这个借口找对了。 肖晨曦没想到，二皇子给她的过往调查得清清楚楚，她脸不红心乱跳地张口就继续胡扯。 她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只想着怎么把目前这个人打发了，断了他的念想。 虽然她很生气二皇子把她套麻袋，但是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可不能放过。 平时和二皇子接触，身边都有其他人，反而不好把话说开，现在就两个人，该出手时就出手。 她扬起红晕的脸，招了招手，让对方坐下：“殿下别激动，你听我把话说完。” 那人也不坐下，就直直地盯着她，如果不是心理强大的人，还真受不了那个眼光。 肖晨曦不是一般人，她脸皮厚，就见她啧了咂嘴，摇摇头。 “我说的不是那一场，我是和另外一个人定了亲事。我们是私定终身，别人不知道。所以你也不知道。” 说着，她捂着嘴低下了头，脸上还装出了羞涩之意，看来似乎对那门亲事很满意。 对方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她，肖晨曦的心理素质那不是一般的好，面不改色心跳正常。 “你继续，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离开这里！”那个人站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听一听，这是什么话？这就是威胁，妥妥的威胁！ 果然，什么大皇子二皇子，没有一个好东西，亏好她肖晨曦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人，不然就是飞蛾扑火。 越是这时候，越是要保持淡定，肖晨曦按耐住心中的激动，不想让对方看出她在撒谎。 她一副不急不恼的表情，眼中没有一点初始时候的愤怒，只有对说服这个人放弃她的渴望。 “你不知道，所以我才要说清楚。老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作为一位有口皆碑的皇子，殿下你也不能毁了我的好姻缘不是？” “和你私定终身的，是不是你的那位好表哥，华温言？”对方还是紧追这个问题不放。 他大有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他脸上的表情也很阴沉。 肖晨曦也是服了，今天不说个定亲对象出来，看来是不能罢休了。 想来想去要找一个二皇子不认识，一时半刻也还查不到的人。 她想了想然后说：“其实吧，那个人你不认识，他是我老家的人，姓凤，叫做凤逸轩。没听见过吧？” 对面的人听了，一下子呆愣在当场，好像被定身术定住了。 他脸上本来的阴沉，不知为何就消散了很多，那狠厉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 愣了那么三五息，他才非常疑惑地问：“和你定亲的那个人，叫做凤逸轩？” 在问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透出了意外，甚至在压抑着某种情感。 就他脸上那种表情，就有点哭笑不得，还有点莫名的喜感。 肖晨曦看了都觉得奇怪，她觉得二皇子可能想哭，看起来又像在笑。 这难道是怒极而笑？肖晨曦觉得只有这种可能，那就很好了，就这个点找对了。 不管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肖晨曦觉得二皇子肯定是被打击到了。 很好，那就继续编下去，希望今天之后，再也不用担心二皇子拿来个赐婚圣旨。 不得不说，二皇子还是比较仁义的，只要肖晨曦说清楚，今天应该就可以安然无恙低回到华家。 接下来，只要再想个办法对付对付那个真正讨厌的大皇子，日子就真的好过多了。 虽然不知道今晚上大皇子演那么一出的真正意图，倒是肯定不安好心，早处理早安心。 想到这里，肖晨曦点点头：“对的。殿下，我是订过亲的人，你不能让我一次次地被退亲，我也是要面子的。再说了，我和风公子心意相通，相亲相爱。” 为了摆脱目前的困境，肖晨曦只能把千里之外的凤逸轩搬出来了。 能躲一时是一时，以后如果被发现了，到时候再说。 第256章 写保证书 “你们什么时候定亲的？” 不知为什么，肖晨曦看二皇子问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带有一丝笑意。 她心里更加警惕了，说道：“我们是私定终身，我很喜欢他，谁也不能把我们拆散！” 说的急了，喷嚏都忙得来不及打，她又揉了揉鼻子，痒痒的。 “你说得有鼻子有眼，我怎么知道是真的，我不相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那人还是追问不止。 “山无棱，天地合，我都不会与他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肖晨曦，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生生世世永不会变！” 肖晨曦一边胡扯八扯，一边把一只手背在身后，中指交叉放在食指之上，心里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不得已说个谎行不行？” “你发誓，说得都是真的？永不会后悔？”对方又问了。 “永不后悔，如果我说谎天打五雷轰，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谎言一旦开始说，一句和十句没有区别，反正都是欺骗，本质不会变。 肖晨曦是被赶鸭子上架，在说谎的道路上，越爬越高了。 “口说无凭，除非你写下保证书，因为你和凤公子私定终身，绝不会嫁给二皇子！” 肖晨曦脑袋越来越沉重，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要感冒了，她趁着清醒摇摇头：“殿下，我觉得这也大可不必。” 一旦写了书面保证，以后真的被凤逸轩知道，那还得了。 那个人阴晴不定的，说不定又会不理睬她了，那样子，他们乌合之家岂不是又要过上不和谐的日子了。 她不写，可有人逼着她写啊。 对面的人随手拿出来一张纸和一支笔，递了过来。 “你不写说明就是骗我的，明天我就去父皇面前请旨，让他给我们赐婚。” 肖晨曦被吓得一下子都清醒了许多，她嘿嘿嘿笑着问：“殿下，就不能商量商量，好朋友之间这点信任都不给的吗？” 对面的人看她笑，嘴角也不由自主得咧了咧，肖晨曦突然觉得那笑有点熟悉，可是脑袋懵懵的，有点想不起来。 “对啊，朋友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肖姑娘不敢写保证书，该不是在诓骗我吧？其实根本没有私定终身这回事。”他语气笃定。 肖晨曦想着，要不先糊弄眼前这人，回头再写封信和凤逸轩说清楚，省得到时候麻烦。 她拿起纸和笔，下笔之前她还说：“你保证，这张纸只能在你自己手里，可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不然我会被人骂死的。” 其实她想的是：可千万别被凤逸轩知道自己拿他做了挡箭牌。 不知为何，她心里下意识地就是不想做让凤逸轩不高兴的事情，总觉得那样会对不起他。 在对方眼神的压迫下，肖晨曦不得不暂时性屈服，人在屋檐下，低下头也是对自己有好处的。 她歪歪扭扭地写下：小女子肖晨曦，因为与凤逸轩凤公子私定终身，此生绝对不会嫁给二皇子。 她把纸递给对面的人，那人看了一眼说：“没署名，再加一句，也不会嫁给其他人。” “什么？嫁给其他人也不行？”肖晨曦猛地提高声音，这管得未免也太宽了吧。 可是一接触到对方的眼神，肖晨曦老老实实把纸拿过来，加了一句：也不会嫁给其他人。 她看着那张纸上的字，越看越闹心，她悄咪咪地把纸往身边拿，想团成一团塞进怀里。 那点小心思很快就被看穿，对面的人打开抽屉，又拿了一沓纸出来。 “肖姑娘是不是对这一张不满意，要不重新写一张也行，把字写工整点，名字也署上。” 唉，肖晨曦无奈地署上自己的名字，又一次把纸递过去。 “告诉你，可千万别丢了，更不能被凤公子看到，不然他会生气的。” “哦？他为什么会生气？你对他如此真心，凤公子应该开心才是。”那人说。 肖晨曦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说：“殿下你也知道，婚姻这种事情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还没有告诉他的父母，不宜让人知道。” “那如果我让人去告诉他这件事情呢？”那人又问。 肖晨曦摇摇脑袋：“殿下，我们是朋友，我是相信你才告诉你的，我真的没有说谎。” 她心里想的是：妈呀，你去找他，那快点去吧，小心他把你干掉，光明正大地以你的身份回来。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就见坐在对面的人笑得很开心，然后点了点头说：“我相信你！” 接着，令肖晨曦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那二皇子用手比划了一下。 肖晨曦脑袋虽然懵，却也看懂了，那是她亲自教授的手语：“我相信你”几个字。 “你！你！你！”肖晨曦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她直接从一个牙尖嘴利的姑娘，变成了一个结巴，“你”了半天没有说出第二个字。 她离开椅子，绕着面前的人转了一圈。 过了一会她说：“你那个手在那里瞎比划什么呢？是想告诉我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呢？” 她心里警铃大作，二皇子怎么会手语，是巧合，还是有其他人也在学习这个东西。 凤逸轩看她那满腹怀疑又装疯卖傻的样子，甚是可爱，可是想到她和其他人牵扯不清，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的手又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肖晨曦这下是彻底相信，眼前这个人不是二皇子，是凤逸轩。 她看得真真切切，他比划出来的手势是：“我是帅哥！” 自从因为这个称呼两个人闹了矛盾之后，肖晨曦嘴上不服软，却是再也没有喊过别人帅哥。 所以这个称呼，除了他们自己几个人知道，就连华老太傅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也更不知道，这些人还会手语和盲文的，有许多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有时候，最好的自我保护就是主动进攻，肖晨曦很好地掌握了这一精髓。 通过这两个手语，肖晨曦基本上可以肯定：眼前的人是凤逸轩。 她又试探了一下，越试探越心慌，因为不管她做出什么手势，眼前的人都能对答如流。 糟了，糟了，这真的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想到自己刚才说得那些话，让她很没有面子，而且她还写下了保证书，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刚才她就是胡说的，现在这个局怎么破。 就见她眼珠子以鼓励，突然很生气，跳起来冲着凤逸轩大喊大叫起来：“都来欺负我！连你也来欺负我！” 她哇哇地哭着，把凤逸轩吓一跳，猝不及防之下，就见一只小手快速伸了过去，想要把桌子上那张纸拿过来。 原来是迷魂阵，凤逸轩眼疾手快，立刻把纸抢过来，一把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开玩笑，这可是好不容易的来的，哪能被这小丫头再拿回去。 肖晨曦见计谋失败，破罐子破摔，重新坐下又哭了起来。 “你们一个个都是坏蛋，都想着法子来欺负我。” “一个没有事就骚扰我，一个把我套麻袋掳来吓唬我。你们不仅长一个样，心也一样坏！” 一开始，她只是装腔作势地哭，单纯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 原以为借用一下千里之外的人，不容易被识破，哪里会想到，那人就坐在自己面前呢。 第257章 她脸皮薄 纵使她肖晨曦再大大咧咧，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说那些话啊，何况又不是真的。 肖晨曦低着继续哭头，边哭边往地上看了看，没有地缝让人钻进去真是太遗憾了。 不知怎么地，哭着哭着，她就越来越伤心，越来越委屈。 想到了这两年来经历的种种，想到了再也见不到的爸爸妈妈哥哥，想到这异世界里她的前途未卜，她彻底放飞自我，哭声震天起来。 凤逸轩本来还想着调侃一番，这排山倒海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倒是把他弄得措手不及。 他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肖晨曦如此痛哭，第一次还是燕随风把他们丢出家门，她在苏里镇被王南归欺负。 肖晨曦才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呢，反正她就是委屈，她就是想哭。 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面前都可以很坚强的一个人，见了凤逸轩突然就委屈起来了。 哭着哭着她自己都止不住了，开始边哭边打嗝，让人觉得又可怜又好笑。 肖晨曦很想停下来，可是她觉得停下来会很尴尬，她不知道如何去应对面前的人。 那就哭吧，哭晕过去也许就好了，于是一边打嗝，一边哇哇大哭。 “小旭，你倒是出来劝劝你姐姐啊！”凤逸轩很无奈，不得不搬救兵出来。 他开口喊了起来，那几个人也是的，就待在后面看热闹了。 躲在暗处看热闹的人，眼睁睁看着肖晨曦一步一步迈进了凤逸轩的圈套，看戏看得正起劲呢。 今晚上这件事的每一步，都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大家有点八卦又有点懵圈。 听到凤逸轩喊，孙家乐嘀咕一句：“刚才不是挺能的吗？这就没招了？” 而凤逸轩的这一声出来，肖晨曦猛然一愣，心里想着：“小旭来了？” 她回头一看，可不是么，身后站着燕随风，孙家乐和她亲爱的弟弟肖旭阳，还有大憨。 几个人都在身后傻愣愣地看着她，肖晨曦的哭声是止住了，可眼泪还是呼噜呼噜往下淌。 肖旭阳走到跟前来，拉着肖晨曦的膀子，也是泪汪汪地。 他本来就是个爱哭的，刚才看到肖晨曦那么伤心，自己早就忍不住掉眼泪了。 “姐姐，我好想你啊，终于见到你了。呜呜呜！” 肖晨曦一看，得，自己别哭了，还是安慰安慰肖旭阳这个小哭包吧。 她替弟弟擦去眼泪，说道：“我也想你啊！我还想着趁早回去呢，你们怎么都来了呢？” 为什么大家都突然决定来京城？肖旭阳也不知道。 他抬头望着其他人，想着也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 看到凤逸轩的时候，他问了一个问题，让肖晨曦想要当场去世。 “姐姐，以后我是不是不喊帅哥哥，要喊姐夫了？这真是太好了！” “不是，不是，我那是胡说八道的，你们都别当真啊！就是胡说而已！” 想到刚才的话都被这几个人听了去，肖晨曦无地自容了。 可是再尴尬也得面对啊，不能假装没有发生刚才的事情吧。 “妹子你做得对，不用不好意思，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大胆地说出来。” 孙家乐也是没有放过她，这话说得就是把事情定下来了，直接肯定了肖晨曦的做法。 肖晨曦看着燕随风撒娇道：“师叔，您看他们都欺负我。您快帮帮我吧！” 燕随风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他轻轻扫了肖旭阳和孙家乐一眼，眼里有不满之意。 肖晨曦终于找到一个为自己说话的人了，她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燕随风和别人不一样。 她不知道，这一口气，松早了。 燕随风说：“不许欺负曦丫头，她脸皮薄，好容易说出自己的心声，你们就不要添乱了。” “师叔，您怎么也这么说！”肖晨曦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气得跺脚。 就连老实巴交的大憨也点点头：“我觉得肖姑娘和凤公子真是天生一对，绝配。” “啊！不理你们了！男女老少都来欺负我！都说了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们怎么不相信呢！” 那几个笑得更开心了，肖晨曦决定保持沉默，和他们对抗。 “阿嚏！阿嚏！”可是，她根本沉默不了一点。 燕随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了一颗药丸子出来：“快吃点药，不然会得风寒。” “那还不是有的人不想让我好，明明有千百种方式可选，他却让人把我套麻袋带到这里来。” 想到这么不体面的方式，居然是凤逸轩做的，而不是二皇子，肖晨曦更生气了。 凤逸轩很是心虚，心里想着，刚才那顿鞭子还是轻了，回头再补上。 他轻轻咳了咳：“好了，我们说正事吧。” 肖晨曦斜了他一眼，心中想着，要不是你故弄玄虚地把我弄来，我怎么会出这洋相。 凤逸轩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眉心，心中却是一份窃喜。 如果没有今晚的阴差阳错，他怎么能听到肖晨曦的这些“肺腑之言”呢。 不承认不要紧，反正大家都听到了，他已经当真了，以后肖晨曦赖都赖不掉。 最主要的，肖晨曦还写了下来，这可是今晚的又一大意外之喜。 “曦丫头，你可知道，大皇子正准备向皇上请求，抬你入府呢？”这种事情，燕随风来说好像更合适一点。 “什么？真的假的？大皇子那癞蛤蟆，居然想吃我这白天鹅？做他的白日梦吧！” 原来如此，怪不得每次大皇子看她的时候，都有一点不怀好意呢，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错觉。 肖晨曦想了好多天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今天晚上那自导自演的拙劣戏码，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她就说吧，大皇子那眼神就像条毒蛇，看的人脊背凉飕飕的，原来藏着这鬼主意呢。 她问到：“他那不是已经有了皇子妃，还给他生了儿子呢，他怎么还能娶我？不嫁！打死不嫁！” 她肖晨曦是有骨气的，不能随便嫁人，何况她现在还是个宝宝呢，怎么可以嫁做他人妇。 孙家乐是最近才知道，当年被他无意间救下来的瞎眼少年，居然是个皇子。 这还不是个普通的皇子，而是个非常有希望有前途的皇上嫡子。 尽管他见多了生死，心里还是感慨，人生的道场不会都按照彩排的模样进行。 多少人羡慕的皇家生活，内里是什么样子的，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古往今来，多少皇子公主都希望这件能托生在一个普通人的家庭里，过着平常的日子。 然而平常人的日子，又岂是他们看起来的那般简单幸福。 只能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痛苦，每个阶层有每个阶层的烦心事。 听到肖晨曦说不嫁给大皇子，孙家乐觉得太正常不过了. 他了解肖晨曦，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可能去给人做妾。 第259章 抓小辫稍 两个人默默地走着，凤逸轩故意走得很慢。 虽然两个人认识这么久，像这样的单独相处，两个人还是第一次。 凤逸轩很喜欢这种简单的夜间漫步，让他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他希望以后的日子里，身边都有这个可爱的姑娘。 而肖晨曦呢，她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一通胡言乱语，她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通。 “那个我说，帅哥啊，今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你最好不要往心里去，我那是胡说的。” 黑夜里，凤逸轩的眼睛闪着快乐的光，他看不清肖晨曦的脸色，但是能想象到她那尴尬的样子。 他回答道：“嗯，我知道。我已经往心里去了，当真了。” “那就好，那就好！”肖晨曦只听到前几个字就迫不及待地回应，说完了才意识到凤逸轩说的是什么。 眼看她又要跳脚，凤逸轩一指身边的院墙：“到了你的院子附近了，是我从大门送你进去，还是从这里翻墙头进去。” 肖晨曦一看，可不就是到了华府附近。 王南归为了华玉珺回家方便，买的宅子离华府也不是很远。 肖晨曦巴不得早点离开凤逸轩，她身子猛然一跃上了墙头，差点没站稳，她往下一跳就消失在院墙的那边。 凤逸轩心里捏着一把汗，如果人掉下来，他随时接着。 看到那个长慌而逃的身影消失，他笑着摇摇头往回去了，心情是无比美妙。 本来还想着对那个暗卫处罚轻了，现在倒是感谢他不按常理出招了。 又想到了今晚刺杀肖晨曦的事情，他回去以后把暗卫喊来，低声嘱咐了几句。 燕随风听力极好，加上前面有人来通报过肖晨曦遇刺的消息，他也知道了今晚的事情。 很快，几道黑影飞掠而去，其中有一道是往华府去的，很快，另外一道黑影也跟着一起出来。 京城的夜晚和山里不一样，到处都有点点灯火，不像山里，整个世界都是沉默的。 可是无论在灯光下还是黑暗中，总有些事情是在悄悄地发生着。 肖晨曦回到卧室，脱掉大氅，又吩咐姹紫嫣红重新打水来洗个澡，她得把身上的味道去了。 两个丫鬟很是莫名奇妙，半夜三更姑娘这么穿着男人的大氅回来了。 肖晨曦唉声叹气，把自己被套麻袋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个丫鬟听了也是无语至极。 在听到是凤逸轩的人干的，他们知道那暗卫少不得要挨一顿鞭子了，好笑却又觉得自己再一次失职了。 当然，对于自己被凤逸轩诓骗，写下保证书这样丢人的事情，肖晨曦是不会告诉她们的。 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不仅认错人，还亲口承认喜欢人家，什么山无棱天地合都说出来了。 唉，不提了，丢死个人！ 肖晨曦又告诉两个丫鬟大皇子的龌龊心思，姹紫嫣红终于知道主子为何如此匆匆来到京城。 凤逸轩明面上看是为肖晨曦而来，其实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大事而来。 只不过肖晨曦这一变故，使得许多事情提前行动了而已。 筹谋了这么久，万事俱备了，肖晨曦只是那一股东风，让凤逸轩顺势而为了。 这京城，看来是要变天了！ 姹紫嫣红心里有数，主子这么多年的苦难，终于要到出头之日了。 她们心里冒着一股劲，一定要把姑娘保护好，让两位主子有情人终成眷属。 肖晨曦倒腾好睡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今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事。 先是遇到陶家珍和俞巧心，本以为那就是倒霉事，半路上又来一场刺杀，最后还被套麻袋。 再想一想和凤逸轩说的那些话，那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无言面对了。 虽然吃了药，可是着凉有点深，肖晨曦感觉夜里可能会发烧，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肖晨曦做了噩梦，一只癞蛤蟆张着大嘴在她身后一直追着。 眼看那癞蛤蟆就要咬到自己了，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正在这时候，一个人影迅速来到面前，一把把她搂在怀里，飞起一脚把癞蛤蟆踢上了云霄。 她抬头一看，搂着自己的，正是凤逸轩，正宠溺地望着她笑。 肖晨曦羞得转身就跑，没注意脚下一滑，身子眼看就要倒地。 她又被吓得出了一身汗，顿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浑身都粘腻腻的，真的出汗了。 也亏得出这身冷汗，她倒是没有感冒。 她赶紧起来洗洗换衣服，正好天亮了，她在院子里练起了功夫。 姹紫嫣红起来的时候都很惊讶，“姑娘，昨晚睡得那么迟，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肖晨曦狠狠打出一拳道：“练好功夫打癞蛤蟆！” 把两个丫鬟说得云里雾里：“为什么要打癞蛤蟆？” “因为它想欺负我！我要把它拍死在烂泥巴地里，狠狠踩几脚，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她们并不知道肖晨曦说得癞蛤蟆就是大皇子，自家姑娘说的话，两个丫鬟经常不理解，习惯了也就好。 她想打拳就打拳，她想打癞蛤蟆，大不了到时候给她找几只去。 自己家姑娘，还得自己宠着，不对吗？ 吃过早饭，肖晨曦去了医馆。 白夜行和燕随风正在做最后的准备，马上就可以开业了。 孙家乐也在，他那边被隔出一个一个的小单间，还备了个手术室以防万一。 其它的可以做两个小病房，因为有的病人手术过后不能马上移动。 肖晨曦想的如此周到，孙家乐很开心，他的一身本领，不做大夫实在是可惜了点。 不过他自己倒也无所谓，在肖晨曦要求下研究一些东西，也挺有趣。 “你可以有病患的时候当大夫，有空闲的时候研究我们的挣钱之道。” 肖晨曦和他商量，然后说了关于提高白酒纯度的事情。 “那个并不难，上学的时候我就按照教程酿过酒，这都是小意思。” 孙家乐一口答应，他可喜欢研究这些事情了，他喜欢把治病救人当成副业。 肖晨曦看师父和师叔开心的忙碌着，她抽空对白夜行说：“师父，今天中午我亲自下厨，欢迎你们的到来。” 白夜行正在低头整理手里的草药，听到这话高兴地抬头，冲天辫差点戳到肖晨曦的眼睛。 肖晨曦调皮地一把揪住那个辫子：“师父，我抓住你的小辫稍了。” 老头没好气地摇摇脑袋，辫子从肖晨曦手中掉出来：“切，不知昨晚是谁被人抓了小辫稍。” 不用说，肯定是凤逸轩诓骗肖晨曦的事情被这老头知道了。 “师父，我突然又不想去烧饭了，你们自己烧自己吃吧。”想到昨晚的事，肖晨曦突然又觉得尴尬起来。 如果去烧饭那就要见到凤逸轩，肖晨曦不知道如何面对。 白夜行可不干了，这么些日子，他在山上吃大憨做的饭，天天寡淡无味，早就馋了。 他停下手里的活，对肖晨曦悄悄地说：“乖徒儿，你烧一顿好吃的，昨晚的仇，师父和师叔给你报！” 第258章 都听你的 “嗯，不对的人不嫁！”有个声音响起，温柔又坚定地附和着，不是凤逸轩又是谁。 他现在怎么看肖晨曦怎么觉得可爱，她说什么都那么动听。 “是的，我要嫁的人，必须是我自己选中的，管他是瞎子聋子还是瘸子！” 肖晨曦很生气，忘了前面发生的尴尬事，恢复了以前那种作风，想到啥就说啥。 反正现在这些人都是这自己家人，她不用藏着掖着，不用耍心机想着如何去应对。 只是这句话出来以后，大家都直直地看着她，把她看得莫名其妙。 “姐姐，你那么早就看上姐夫了吗？”肖旭阳今天才知道，原来姐姐喜欢帅哥哥那么久了。 他心里是开心的，他也喜欢这个长得好看聪明的帅哥哥，这个哥哥对他又好。 肖晨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姐夫？什么时候看上？啥意思？” 肖旭阳说：“姐姐你不是说哪怕是瞎了瘸了也喜欢，姐夫以前就那样，你早就选中他啦？” “不要瞎说，我就是打个比喻，小旭你不要添乱！” 肖晨曦随手摸着肖旭阳的脑袋，用力一揉一揉，好像在发泄心中的某种情绪，很快就把一头毛发揉的乱糟糟。 肖旭阳赶紧挣脱出他姐姐的束缚，不满地说：“姐姐你心里有鬼也不能拿我头发出气吧，你现在又不给我梳头发。” “这个弟弟是不能要了，居然都不和自己一条心了。”肖晨曦心里想着。 她脸皮厚，对着凤逸轩说：“帅哥，我们两个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解决那个癞蛤蟆的事情。” 凤逸轩今天根本没有想讨论两个人的事情，那属于意外之喜。 他本来是打算让人去把肖晨曦请来，一起商量商量今后的事情。 他吩咐那属下的时候，正好听到来人禀报肖晨曦今晚和大皇子二皇子的事情。 当时他想着那一群人围着肖晨曦，心里莫名来火，忍不住说了句：“真想拿个麻袋把她套起来。” 哪知道那笨属下瞎猜测，会意错了他的意思，真的把人套了麻袋掳来。 到了之后，肖晨曦又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二皇子，他们之间才开始了那一场猝不及防又令人欣喜的对话。 凤逸轩点点头道：“嗯，都听你的，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几个人坐下来商量事情，谈话结束后天色也不早了，肖晨曦还得回到华府呢。 “你们几个就住在这里吗？如果没地方住，我们是不是可以买一个宅子？” 肖晨曦想着，如果大家还能住一起，那也挺好的。 他们这乌合之家的人，现在全部来闯京城了，自己要回去的愿望，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既来之，则安之。迟早是要来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燕随风说：“这是你师兄的宅子，他本来就为我和你师父准备了院子，我们都能住下。” 问了几个人的住处，原来这里是王南归买的院子，他们在外的身份都是和王南归有关系的。 “对，我们现在都是他的亲戚好友。”孙家乐说。 肖晨曦看了看肖旭阳：“小旭怎么没去梅府住？” “祖父祖母说还不知道谁害了爹爹娘亲，让我先在这里避避。”肖旭阳其实更想和姐姐在一起。 凤逸轩出门的时候还得化妆，不能让人认出来，大事还没谋定，现在他还不能以真面目出现。 肖晨曦觉得他们想很周到，初来乍到，确实需要谨慎一些。 “孙大哥，你不怕被认出来吗？”肖晨曦很担心。 孙家乐说道：“没事，他们都没有见过我的真面目。” 肖晨曦笑着说：“哎呀，看不出来，孙大哥可真是知人知心不知面呢！” “要不是你们要来这鬼地方，我才不愿意回来呢。”孙家乐说。 “孙大哥你可是我的知音，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地方有什么好，不自由。” 凤逸轩说：“你在那里占山为王，当然自由了。” 肖晨曦横了他一眼，凤逸轩马上闭嘴。 肖晨曦道：“你别说话！孙大哥，等小旭安定下来，我们两个还回到那个院子里去吧，好不好？” 孙家乐笑着看了凤逸轩一眼：“我倒是愿意，只怕有的人不愿意。” “谁敢拦我，我和他势不两立！”她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说。 燕随风看她像纸老虎一样装腔作势，心里想着你就嘴硬吧，到时候赶都赶不走。 “快回去吧，天不早了。让凤小子安排人送你回去。” 肖晨曦回头看着凤逸轩说：“回去的时候叫你手下换个我喜欢的麻袋，那麻袋也不知道装什么的，臭死了。” 说着，她还把脑袋凑到凤逸轩鼻子底下：“你闻闻，这味道像不像马尿？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凤逸轩真的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他朝外面看了一眼，暗处的某个人头缩了一下心里想：“完蛋了！” 伸到眼前的脑袋，不摸白不摸，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小脑袋，然后把脑袋推了回去。 凤逸轩笑盈盈地说：“没有你喜欢的麻袋，自己走着去，也正好让你你认认路，下次能找到我们。” 他抬步进了屏风后面，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一副面孔，虽然也比较耐看，却比原来的逊色很多。 看到肖晨曦目不转睛地凝着自己，凤逸轩问道：“好看吗！可喜欢？” 肖晨曦摇摇头：“没有原来的好看，我也不喜欢。我喜欢你原来的样子。” “嗯，我知道！”凤逸轩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 肖晨曦觉得这简单的回答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她脑袋晕晕的，开始思考。 回头见肖晨曦还待在原地，凤逸轩说：“走啊，都说了不用套麻袋，自己走。” 肖晨曦到这时候才头脑清醒过来：“你亲自送我回去？” “对啊，我也好久没见过这里的街道了，正好出去走走。” 凤逸轩对有些街道也不熟悉，以前的他因为年龄小也很少出宫，后来就不用说了。 这次，他终于回来了！ 第260章 秦春祺的报应 肖晨曦一点也不意外白夜行会知道这件事，虽然老头住在华府，但是燕随风知道这事，肯定会告诉师兄的。 白夜行没有告诉她的是，昨晚的仇，他们师兄弟两个昨晚就已经去报过一回了。 自己的徒弟自己宠着，华家这些年一直都是自保，做人太过低调，以至于任人欺负。 秦春祺就是看到华家好欺负，华玉珺都有人欺负，一个小小的肖晨曦她哪里放在眼里。 嫡亲的孙女出门都能被人欺负，一个表姑娘，杀了就杀了，华家最多也就是到皇上那里去告状。 秦家因为有秦贵妃，还有大皇子，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怕他一个胆小如鼠的华家不成。 秦春祺一直都喜欢二皇子，而家里人也不反对她这个念头，肖晨曦的出现挡了她的道。 听家人的意思，二皇子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储君，那她将来就是皇后。 虽然不理解大皇子才是秦贵妃的儿子，为何大家支持二皇子，但是不管哪一个上位，秦家都比华家更得帝心。 她秦春祺没有什么好怕的，这种事情甚至都不用经过家里人同意，她就擅自决定了。 那些人都是花重金买来的江湖高手，拿钱办事不可能供出买主，秦春祺放心得很。 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在家睡得高枕无忧。 肖晨曦死了更好，如果不死，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敢抢她秦春祺的男人，就得承担后果。 她不知道那些人死在了大皇子的人手里，更不知道肖晨曦已经猜出了幕后之人。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肖晨曦的靠山不是华家，而是那些远在他乡的人。 而这些人，好巧不巧地，今晚已经来到了京城，来到了她的身边。 秦春祺今晚没有出去逛花灯，她知道今晚外面不安全，早早就安歇了。 不知为何，睡着睡着，她就觉得浑身难受得要紧，伸手到处挠，越挠越痒痒。 挠着挠着，她就把衣服都脱了，身上已经被挠出了道道血印子。 她想出声喊丫鬟进来，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秦春祺在床上翻滚，不小心掉到了床底下，正在这时候，屋里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正月十五的月亮明亮皎洁，秦春祺看到房间里的人惊恐万分，不知那人来意。 那黑衣人见到地上的人，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做了缺德事。 看着地上衣不蔽体的人，他也没有办法，主子让他将功赎过，他要是完不成任务，还得挨鞭子。 他也不管那么多，伸手给秦春祺喂了一颗药丸子，秦春祺虽然浑身瘙痒难耐，神智还是清楚的。 她咬紧牙关，不肯张口。就见那个人捏住她的嘴，一用力把下巴下了下来，趁着秦春祺吃痛，把药丸子塞了进去。 他又顺势把秦春祺的下巴按了上去，用力一拍，那药丸子就顺着嗓子眼滑了下去。 那个黑影不知道，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屋顶上还有两个人没离开呢。 “这不是给曦丫头套麻袋的那人吗？看来凤小子也出手了。”燕随风认出了下手的人。 白夜行听到了重点：“什么？把曦丫头套麻袋，这是怎么回事？” 燕随风摆摆手：“等下再说，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白夜行鼻子用力吸了吸，看着燕随风惊讶地问：“那个药你研究出来了？效果怎么样？” 燕随风得意地点了点头：“师兄别急，你看看就知道效果了。” 房间里，秦春祺正在惊骇之中，就看到眼前的人掏出了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正是二皇子，秦春祺看到画里的人走了出来，正在笑吟吟地望着她。 秦春祺也顾不得身上痒了，看到二皇子向她伸出了手，她欣喜万分地扑向了对方的怀抱。 白夜行捣鼓了一下燕随风：“快，让她能说话，不然怎么知道效果怎么样。” “文栋哥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秦春祺娇滴滴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燕随风听到下面的动静，说：“师兄，这样子对待一个小女娃是不是有点不好？” 白夜行揪住燕随风的头发，恨铁不成钢地说：“她都能要曦丫头的命了，你还想放过她。” “那道也是。哎呀，师兄你轻点，头发都揪掉了。”燕随风痛得龇牙咧嘴。 “活该，你下次再心软，我让曦丫头不认你这个师叔了。” 要不是在秦家屋顶上，白夜行非得踢这个师弟几脚。 等底下那人走了，屋顶上的两道黑影才匆匆离开，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华府寂静的夜里，大家都在沉睡着，突然一声接一声愉悦的声音从秦春祺的院子里传来。 首先被惊醒的是不远处院子里秦春祺的两个妹妹，她们都是庶女，平时不是很受重视。 尤其秦春祺，仗着嫡女的身份，更是对她们趾高气昂。 听到丫鬟们的通报，两个姑娘没有第一时间去阻止，而是让丫鬟们先去通报给秦夫人。 等到秦夫人带人来到，就见到秦春祺正躺在院子的地上，身上不着寸缕。 她的手里抱着一个枕头，嘴里一声高过一声地喊着：“文栋哥哥，祺儿想死你了！” 那娇羞的声音，飘荡在华府的夜空，而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丫鬟小厮婆子都有。 秦夫人差点憋过气去，连忙让人把秦春祺弄进房间，用各种方法想让她醒过来，可是都没有什么效果。 没有办法，秦家只好强行把秦春祺打晕，又让人去请了可靠的太医过来。 太医诊治过，没有发现秦春祺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中药的痕迹，只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怕她醒过来再出丑，太医给秦春祺施了针，又灌了安神的药下去，终于让人安静了下来。 秦春祺醒过来见到屋子里的人，很是迷惑，开心又娇羞不已问秦夫人：“娘，二殿下呢？” “祺儿你做梦了吧，大半夜里，哪有什么二殿下？”秦夫人气恼地说。 秦春祺才不信，她扯着秦夫人的衣袖撒娇：“娘，您就别骗我了，刚才二殿下就是来了的，他还......\" 说着，她害羞地捂住了脸，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秦夫人是气不打一处来：“都和你说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二殿下，那就是你自己做的一个梦。” “不可能，娘你肯定是骗我，你现在就去把他喊来，我现在已经是她的人了。” 她哭着喊着，非要秦夫人去把二皇子找来，说自让他负责。 大家都知道，秦春祺口中的二皇子，其实就是一个她抱在怀里的枕头，上哪里去负责。 大家本来以为是太医医术不精，现在听了这话，确定这就是癔症了。 秦夫人又让身边的嬷嬷作证，说明二皇子更不没来，秦春祺不信，依旧哭着闹着说二皇子来了她的房间。 秦通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他沉默了半晌，深深地叹了口气，秦家精心培育的女儿就这样毁了。 当夜，秦夫人就打算把看到这一事情的人都给打杀了，可惜人太多，最后只打杀了秦春祺的贴身丫鬟。 那两个丫鬟中了药，迷迷糊糊就送了命，倒也不是那么痛苦。 秦家下了死命令，若是有人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定不饶过。 第261章 臭烘烘的大皇子 秦家乱成一团的时候，大皇子府里，楚文浩也正蹲在床前的地上“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晚上想英雄救美计划失败，损失了那么多人，他心情本来就不好。 回到府邸，洗澡的时候，不知怎么地洗着洗着肚子咕咕叫，还没来得及出得浴桶，自己就拉了在了桶里面。 后面又不知换了多少桶水，才把自己洗干净，原来那个房间都没法待了。 好不容易折腾好了，刚刚往床上一躺，感觉到腰腹那里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他本来还没在意，可是扎过的地方逐渐疼痛起来，很快那种痛就延伸到了四肢百骸。 他痛得趴在床上，可是那疼痛根本不止，他坐着也痛，站着也痛，就连跪着都不行。 各种姿势都无法让他安生，他痛得跌下了床，蹲在地上起不来。 奇怪的是，蹲在那里的时候，居然就不痛了，他一站起来浑身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楚文浩只好又蹲在地了上，这样真的只能感觉到一点点疼痛，他想缓一会再上床。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但是他好像高兴得太早。 他刚蹲下不久，那肚子里就像有放不完的气，噗噗噗往外冒，不一会屋子里就臭得无法呆。 更过分的是，不仅有放不完的气，过一会还会有液体往外冒，更是雪上加霜。 大顶小顶兄弟俩没有办法，把大皇子扶到了净房坐着，可是屁股不能沾到任何东西，不然就钻心地疼痛。 他们让大皇子蹲在净房里，没一会，那里面的味道就熏得楚文浩自己都受不了了。 “快，快扶本殿下出去，我要中毒了！”大皇子大喊着。 没办法，几个人只好把他扶到其他的房子里，可是同样的，没一会，那房间就无法待了。 “去院子里，去院子里！”大皇子自己也受不了了，他吼道。 几个人又把他扶到院子里，把裤子的裆部剪开，挖了大大的口子，让大皇子穿着开裆裤蹲在院子里。 长期蹲着肯定累得慌，他们在大皇子身边摆了凳子，让他的两只手可以扶着板凳。 大冷的天，大皇子被冻得瑟瑟发抖，大顶又命人送了火盆来放在他身边。 那异常的味道被火一烤，简直是要人命了。 大皇子妃屈菁蓉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事，连忙就让人去宫里请太医出来诊治。 本来想着差人去告诉秦贵妃一声，考虑到三更半夜的，那就等到天亮再说吧。 太医来到楚文浩居住的院子，一进院门就闻到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偌大的院子里，半夜三更还亮着灯，更奇怪的是院子里还竖着一块宽大的布帘。 下人领着太医往布帘那边走去，太医还奇怪，看病不应该进房间吗？怎么会是在院子里。 太医越走，那股难闻的味道就越浓，等他转过布帘，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眼珠子没有瞪出来。 就见大皇子撅着个屁股，两只手扶在一条板凳上，眼闭着“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赶紧把人扶进房间，这里多冷啊！”太医说。 大皇子身边守着的几个人，大顶，小顶，还有太子妃，以及另外两位手下，大家都不知怎么回答。 正在这时候，就听“噗噗噗”几声响，太医看到原本站在那里的几个人拔腿往远处跑。 他们一边跑还一边捂着鼻子，太医没反应过来，就见到大皇子身下一滩污物，那臭味顿时弥漫出来。 太医知道为何不让人待在屋子里了，这味道谁能受得了啊。 稍微过了一小会，那几个人又赶紧过来，有人把大皇子身下铺着的布拿走，又重新铺了一层在那里。 大皇子已经没有力气说话，那呻吟声也是越来越无力。 大顶把状况和太医说了，太医勉强给把了脉，只说是天冷导致腹内受凉所以出现这种状况。 至于那浑身的疼痛，太医也不知为何，给开了汤药，让大皇子喝了下去。 还别说，这太医院的太医还是有点本事的，那镇痛暖腹的汤药一下去，大皇子果真感觉好了不少。 大家把虚弱无力的大皇子扶到床上，这已经是府里为数不多干净的房间了。 其他人也都累得不行，大家都想趁机休息一下，太子妃留了两个丫鬟在屋子里照顾，自己也去休息了。 半个时辰不到，迷迷糊糊睡梦中的楚文浩又醒了，那熟悉的痛感，湿乎乎臭烘烘的被褥让他绝望。 精疲力竭的众人，再一次被折腾了起来，又把大皇子架到了院子，像原来一样蹲在那里。 更多太医被请来，这一次来了三个太医，他们三个会诊以后，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当汤药再一次被大皇子喝下，大家都揪着一颗心，太医也不敢离去，就在大皇子府邸里等着。 果然，这一次还不到半个时辰，大皇子又一次发病。 早就备好的汤药端来，大皇子迫不及待地喝了下去。 之后，他发作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终于，到了天亮，汤药也止不住了。 大白天里，大皇子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院子里的板凳上，他的手已经无力把住板凳了。 大顶小顶他们用绳子把大皇子从胸口那里拴住，两个胳膊吊在院子里的大树上，像个大猩猩似的蹲在地上。 此时的大皇子眼睛紧闭，如果不是过一会从身底下发出的“噗噗噗”的声音，还以为他已经没气了。 秦贵妃今天心情很好，昨晚皇上歇在她这里，虽然孙子都有了，但是秦贵妃依旧得宠如故。 这对于后宫中的女人来说，就是莫大的殊荣。 皇后又怎么样，不得皇上欢心的女人，在后宫那就是失败者，连带着她的孩子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呸呸呸，皇后的孩子是好的，二皇子是顶顶好的。”秦贵妃意识到了自己心里的话，赶紧啐了几口。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美艳的脸，想着为了孩子们，多多陪陪皇上也是值得的。 点画进来，附耳在阿狸耳边说了几句，阿狸满脸惊讶，赶紧过来禀告。 郑姑姑看到点画的举动，知道有事，果然阿狸说：“娘娘，皇子妃派人过来，说是大皇子身子突患不适。” 秦贵妃正在端详自己涂满丹寇蔻的指甲，听说儿子出事，猛地起身，指甲磕碰到了桌子断了一截。 “哎哟，疼死本宫了！”秦贵妃艳丽的脸顿时痛得扭曲。 太医院的太医，去了秦府两个，去了大皇子府三个，剩下的也不多，宫人喊了一个匆匆来给秦贵妃包扎指甲。 郑姑姑见到是一个年轻又面生的太医，好奇地问了一句：“今日怎么不是常太医来给贵妃看诊？” 那小太医战战兢兢地包扎着秦贵妃的指头，头低着说：“常太医昨夜被秦府喊去了。” 秦贵妃心里更是一惊：秦府？难道自己母家也有人生病了？ 郑姑姑好似看出了秦贵妃的想法，继续问道：“可知秦府是哪位主子身子不适？” 那小太医已经把秦贵妃的指头包好，他依旧低头说：“小的不知。” 郑姑姑让人把太医送到殿门口，回来问秦贵妃：“娘娘，您看要不要派人去问问？” 秦贵妃想了想说：“本宫先到浩儿府上看看，秦家有父亲和兄长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如果真的有事，那娘家肯定已经派人来告知了，没有派人来，说明不是什么大事。 第262章 谁出手了 秦贵妃带着一群人到大皇子府，屈菁蓉站在门口迎接。 “浩儿呢，身子怎么样了？怎么突然就病了呢？”她一路往大皇子的院子里去。 进了院子，她捂住了口鼻：“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她说着抬腿就往大皇子的房间去，屈菁蓉指着院子里的一个地方说：“母妃，殿下在那里。” 秦贵妃看到一棵大树下高高挂起的布，眉头皱起，不满地说：“不是说病了吗，怎么不呆在房间里。” 屈菁蓉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是一味地带人往那边走。 越走，秦贵妃感觉到越不对，这味道也太大了点，不仅仅有臭味，好像还有熏香的味道。 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人就是不舒服，可是为了一探究竟，她也只能往前走。 到了布跟前，她奇怪地问：“为何要挂起如此高的一块布？” 屈菁蓉一言难尽，只是看着布的那边。 秦贵妃探出头去一看，立刻呆若木鸡，张口结舌。 只见大皇子撅着个腚蹲在那里，两个膀子被很粗的绳子高高吊起，挂在大树的树杈上。 他的身子是蹲着的，身子四周摆满了火盆，看起来好像是要点火起飞的一只蛤蟆。 “这，这，这......” 秦贵妃指着大皇子，转头望着屈菁蓉不知说什么。 屈菁蓉的眼泪刷刷地往下流，还没开口说话，正好大皇子那里开始“噗噗噗”。 她也来不及说话，拉着秦贵妃飞快地退后。 秦贵妃不明就里，只觉得这儿媳妇今天有点不礼貌，她被拉着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母妃，快捂着口鼻。”屈菁蓉快速地喊了一声，自己就先捂住了。 秦贵妃正要开口斥责屈菁蓉，就见本来围在大皇子身边的几个都快步跑了。 那几个人一边跑，一边把鼻子捂得紧紧的，看动作很熟练。 等到那难以名状的味道传到鼻子里，秦贵妃才知道屈菁蓉为何要拉着她跑。 再心疼儿子，她也不敢靠近了，这也太臭了，怪不得待在院子里呢，如果是在房间里，还不得中毒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贵妃问道。 屈菁蓉也不知道，她把三个太医喊来，秦贵妃问了大皇子的情况，太医们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例。 “一群饭桶，去换一批太医来，你们给我滚回去！”秦贵妃怒喝。 那几个太医提着药箱，飞也似的跑了，从半夜折腾到现在，他们也是筋疲力尽。 秦贵妃虽然是怒斥，在他们听来，犹如天籁。 “这身上的衣服是不能要了，太臭了。”一个太医说。 另外一个边跑边说：“我早就想吐了，再不跑，我怕自己真的中毒了。” “这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莫不是中了邪祟。” “嘘，这样的话可不要乱讲。”几个人点点头，飞快地离开了。 秦贵妃看着布帘子，心疼地说：“这样子也不是办法，还是把人弄到床上去躺着吧。” 屈菁蓉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她就和秦贵妃说了，只有这一种姿势身子才不会疼痛。 “这可如何是好！”秦贵妃急得团团转。 正在这时候，又一批太医四个人来了，里面有秦贵妃最熟悉的常太医。 秦贵妃让其他三人先去给大皇子看诊，她单独把常太医留了下来。 “常太医，听说你昨晚去秦府看诊了，是谁身子不舒服呢？”秦贵妃问。 常太医见问的是这事情，他的表情有点古怪，但是没有说话。 秦贵妃觉得奇怪，秦府是自己的母家，常太医也是自己的人，按理说不该有隐瞒才是。 “怎么，本宫自己娘家的事情，还没有资格知道了？” 常太医斟酌了一会，他说道：“贵妃还是自己去问秦家吧，下官不便告知。” 见常太医还是不愿意说，秦贵妃心中猜测秦家的事情，可能不是生病那么简单。 “那本宫想知道，秦家的病人和大皇子比起来，哪个更严重一点？” 这个常太医还是可以说的，他已经听同僚说起过大皇子的情况，于是脸色沉静地说：“大皇子的更严重点。” 秦贵妃让常太医和其他太医一起去给大皇子看诊，正好去她派出去秦家的人也回来了。 那人附在她耳边，悄悄地把秦府的事情说了一下，秦贵妃也是吃惊。 “太医们怎么说的？”她问。 虽然秦春祺是喜欢二皇子，但是也不至于到如此境地。 他们秦家精心培养的贵女，这点心境还是有的，不可能这么容易发疯。 “太医们看过了，没有发现中毒迹象。秦姑娘一再确定，那人就是二皇子。” 秦贵妃下意识就否定：“不可能，二皇子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这秦春祺和大皇子同时出事，说是巧合她是不相信的，难道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让人去查，看看大皇子和祺儿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事？”秦贵妃吩咐下去。 郑姑姑马上安排人去查，她们则继续待在大行子府里，等待太医们的诊断结果。 秦府里，秦春祺像个雕像似的坐在床上，她始终不相信昨天晚上是一场梦。 秦夫人怎么劝，可女儿就是不相信，她甚至说身上的抓痕都是二皇子留下的。 而大皇子突然患病的消息，也同样传到了秦通的耳朵中。 “这事，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去查一查，看看昨晚这两个蠢货都干了什么事。” 秦春祺的父亲秦恒也安排人去查，秦通把事情想了一遍，感觉自己最近也没有与人树敌。 秦恒和秦贵妃的人一碰头，两边同时出手，很快就把事情调查清楚了。 “你是说，昨晚这个蠢货派人去刺杀肖晨曦？” 秦通没想到这个孙女儿如此大胆，居然敢做买凶杀人的事情。 秦恒吓得不敢吱声，自己的女儿做了错事，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有责任。 “父亲，难道是华家出手了？”过了半天，他才问。 秦通摇摇头：“不会，华家不会使这种下作手段。” “那是谁？”秦恒绝对不会想到是肖晨曦，她一个姑娘家，没有这个能力。 秦通没有说话，他心里有猜测，却又不敢置信。 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秦贵妃。 “这两个蠢货，他们这哪是想毁了肖晨曦，明明是想毁了二皇子啊！”她又气又急。 现在京城谁不知道二皇子喜欢肖晨曦，他们如此对待肖晨曦，可不就是在对付二皇子吗。 “难道是肖姑娘做了这事？”郑姑姑问道。 秦贵妃摇摇头：“肖姑娘是个坦荡的人，她有仇会当场报，不会背后使阴招。” 不得不说，秦贵妃看人还是挺准的，肖晨曦确实是不会背后下手。 可是他们不知道，她有个跳脱的师父，还有个玩毒师叔. 那两个人可不管下作不下作，谁只要欺负肖晨曦，两个老头会想尽办法让人不好过。 秦贵妃一时也想不出个头绪，她直觉这事与肖晨曦有关，但是又只觉得凭她也做不到这些。 略微思考，她说：“去和我父亲说一声，不要因小失大。” 这是让秦家咽下这口气了，毕竟和有些事情相比，失去一个秦家女不算什么。 第263章 肖晨曦碰不得 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秦贵妃。 “这两个蠢货，他们这哪是想毁了肖晨曦，明明是想毁了二皇子啊！”她又气又急。 现在京城谁不知道二皇子喜欢肖晨曦，他们如此对待肖晨曦，可不就是在对付二皇子吗。 “难道是肖姑娘做了这事？”郑姑姑问道。 秦贵妃摇摇头：“肖姑娘是个坦荡的人，她有仇会当场报，不会背后使阴招。” 不得不说，秦贵妃看人还是挺准的，肖晨曦确实是不会背后下手。 可是他们不知道，肖晨曦有个跳脱的师父，还有个玩毒师叔。 这两个人可不管下作不下做，只要欺负肖晨曦，两个老头会想尽办法让人不好过。 秦贵妃一时也想不出个头绪，她直觉这事与肖晨曦有关，但是又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略微思考，她说：“去和我父亲说一声，不要因小失大。” 这是让秦家咽下这口气了，毕竟和有些事情相比，失去一个秦家女不算什么。 秦通知道秦贵妃的意思，为了大局也只能这样了。 而大皇子这边，经过太医们的合力诊治，依旧查不出大皇子的病因。 说他是中毒，却没有一点被用药的痕迹，说他不是中毒，这情况却又无法解释。 最后，太医又把院正也请来，试了好几种汤药以后，终于是把大皇子治疗得不再“噗噗噗”放气了。 他依旧浑身疼痛，但终于可以回到房间里面去躺着了。 不躺着也不行，经过一天一夜，大皇子已经脱虚，蹲都蹲不住了。 躺在床上，他经受着万千针扎的痛，大冷的天，脸上汗水直滴，身上更不用说了。 最终，大皇子终于闭上眼睛，晕过去了，太医们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着一个昏迷的人，总比看着一个扭来扭去痛苦万分的人，心里要好承受一点。 秦贵妃看到大皇子突然就没了动静，惊恐万分地问道：“大皇子这是怎么啦？” 几个太医站在秦贵妃身后，相互对了下眼色，院正出来说：“娘娘请放心，大皇子这是睡着了。” 他们知道，大皇子的这病虽然来得蹊跷又凶猛，但是不会要命，所以拖一拖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骗秦贵妃说她儿子睡着了，大家都能安心，几个太医也能有点时间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他睡着了会不会感觉到疼痛？”秦贵妃还是不放心。 院正说：“娘娘请放心，大殿下能安心睡着，说明是疼痛在睡梦中是有所减轻的。” 秦贵妃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时候才算是落了下来：“不痛就好，不痛就好。” 她让其他太医都回去，就留下常太医在这里守着大皇子。 郑姑姑听从秦贵妃的话，去吩咐其他人不许去打扰大皇子睡觉。 “常太医，你说实话 ，本宫的皇儿是不是中毒？是你们查不出来，还是你们都在诓骗本宫？” 秦贵妃冷静下来后，又开始怀疑起来：这么奇怪吗，两个人都突然发病，都查不出病因？ 常太医也不用说谎，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回娘娘，大皇子确实没有中毒，也确实查不出原因。倒像是......” 他止住了话头，可能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却有所顾虑，不敢说下去。 看到他那吞吞吐吐的模样，秦贵妃不耐烦：“有话就说，你是本宫的人，还想隐瞒不成！” 常太医还是犹豫了一会，然后硬下心来说：“大皇子和秦姑娘的状况相似，好事都是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东西。” 不该冲撞的东西，难道不是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吗？秦贵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秦贵妃秀眉轻蹙，常太医补充到：“他们两个都是夜里发病，昨夜又是上元节，恐怕......” “常太医请慎言！”秦贵妃听懂了，她急忙打断，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真如常太医所说，那岂不是说大皇子和秦春祺都是受了天罚，这还不如说是被人下了毒呢。 秦贵妃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见肖晨曦，陶家珍和俞巧心想要害人，也没有成功。 那天那两个姑娘也是表现得疯疯癫癫的，据说后来查出来也没有中毒痕迹。 “看来，这个肖晨曦还真有点古怪在身上，难道真有神灵庇佑，轻易碰不得！”秦贵妃自言自语道。 不知为何，虽然大皇子和秦春祺遭受了如此大罪，知道肖晨曦有这个能耐，她的心中却是窃喜的。 常太医看到秦贵妃眉眼间出来的那点喜色，心里打鼓：娘娘该不是也被脏东西附身了吧？ 自己儿子和侄女儿受了大罪，她居然还在笑？ 不过那点喜色很快就褪去，秦贵妃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挥挥手让常太医退下。 常太医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不会有哪个母亲会在自己儿子遭遇如此大罪还开心的。 “果然是年纪大了，一夜没睡就受不住了。”常太医摇摇头，自己也去休息一会。 大皇子这一昏迷，大家都安心了，也没有人试图去唤醒他，因为秦贵妃说过不让打扰。 秦家和大皇子府因为突发事件，可以说是一夜不得安宁，同样心中不安的，还有华府。 遇袭结束回到家，华温言就去找到华老太傅，和他说起了今晚发生的事情。 听到说有人刺杀肖晨曦，华老太傅也是不太相信，毕竟肖晨曦才来京城，还不至于对谁造成威胁。 华老太傅又把几个儿子召集过来，大家一起分析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情并不复杂，他们很快得出和肖晨曦一致的结论：这事情十有八九是秦家姑娘秦春祺做的。 “我们华家这些年太低调，一个贵女都敢刺杀我们太傅府的人，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隐忍。” 老太傅叹了口气。 华明鹤很是赞同，太过隐忍就显得软弱，看看自己女儿的遭遇就知道。 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华玉珺经受了多少的委屈，如果他们家强势一些，像陶家珍，俞巧心之辈，哪敢在人前欺负华玉珺。 现在肖晨曦的到来，加上马上凤逸轩的出现，让他们不能再如此低调下去。 第264章 姐夫，吃饭了。 老太傅告诉几个儿子：“这件事情，你们几个先调查调查，等有证据了我们迟早会算账。秦家，他们蹦跶不了多久的。” 他是个文官，一辈子讲究坦荡，从来不屑于耍阴谋诡计，但是这笔账，他们算定了。 “这一段时间，多盯着秦家，保护好曦丫头。” 这是他们华家的孩子，作为长辈，理应保护好这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们还不知道，就在他们商量的时候，有人已经去为肖晨曦报仇了。 肖晨曦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今天她才凑到师父面前，想要商量一下对策。 毕竟，凭她自己目前的能力，想要单独夜闯秦府难度还是很大的。 如果不小心被逮住，那么倒霉的就是华家，何况她也只是推测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秦春祺害了自己。 大皇子那里，她倒是不怕，临走的时候已经送了一点好东西，昨晚应该够那个癞蛤蟆受的。 她现在纠结的是，如何去面对凤逸轩。 去吧，难免想起昨晚的事情，不去也是不可能的，师父他们刚到京城，她很想和他们一起相聚。 姹紫嫣红看到她纠结的的样子，心里都好笑，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犹豫不决的姑娘。 肖晨曦最终下定决心：“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厚脸皮的肖晨曦，勇敢地向王南归的宅子走去。 不就是面对凤逸轩吗，不怕不怕啦！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凤逸轩正在看暗卫送来的密信，听说肖晨曦来了，他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他想到了昨天晚上肖晨曦的表现，真是懵懂又可爱，嘴角不知不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昨晚上给肖晨曦套麻袋的是暗卫鹏程，他看到主子嘴角压不下去的样子，心里有数。 昨天他误会了主子，害得肖姑娘受了委屈，虽然受了一顿鞭子，可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本以为会被赶走，不能在主子身边侍候，没想到主子却放过了他。 只是他不解，主子让他去给那个秦春祺喂了一颗药，又让展示一张二皇子的图片，那是什么意思。 肖晨曦到了就开始忙碌起来，到了京城她几乎很少自己做饭，今天正好把最近想到的几个菜都试一遍。 大冬天里最是要吃热乎的菜，她准备好了几个炭炉子，适合一边加热一边吃。 麻辣豆腐，三鲜汤，水煮鱼片，红烧肉等，她准备了五六个大菜，加上他们从山上小院带来的咸菜腊肉，整了满满一大桌子。 肖旭阳最是开心，他也无心看书了，蹲在锅门口一边烧火，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肖晨曦太怀念这种感觉了，她耐心地听肖旭阳说着各自各样的事情，偶尔附和一下。 两个丫鬟在旁边打下手，见到姐弟俩如此开心，她们也一样心情愉悦。 自从来到京城，虽然说华家对待肖晨曦是没得说，可是她们看得出，姑娘还是少了很多笑容。 她们也见过好几次，姑娘一个人坐着发呆，那孤独寂寞的身影让她们心疼。 她们知道姑娘是想师父他们了，可是她们又不能说回去就回去，尤其华老夫人，更不舍不得让她离开。 现在好了，大家都来了，以后姑娘就不用那么牵肠挂肚地想着那些家人了。 饭烧好，白夜行他们也回来了，看到一桌子菜，老头笑得眯了眼。 他一屁股坐下，伸手就要去夹红烧肉。 “啪！”他的手被轻轻地拍了一下，一个声音响起：“师父，您还没洗手呢！” 不是肖晨曦又是谁？ 老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眼睛都舍不得离开那道菜。 大家都笑了起来，白夜行跑到水盆边，把手往里面一插，立刻拿起来抖了抖又跑来。 他快速夹起一块红烧肉，急不可待地放进口中，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都知道他的性子，也就随他去了。 肖旭阳一声大喊：“吃饭啦！吃饭啦！先到先得，慢到后果自负啊！” 他也找到了在山上的那种感觉，这一嗓子喊得太带劲了，果然还是和姐姐待在一起好。 转了一圈，肖旭阳发现少了一个人还没来，他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姐夫，姐夫，吃饭啦！” 肖晨曦正端着碗往饭厅走，听到这一嗓子差点把手里的碗摔掉在地上。 “小旭，你不要乱喊！”她把碗放下就要去捂肖旭阳的嘴。 可是已经迟了，有个人一边答应一边走了过来：“好的，我来了！” 肖晨曦又去拦那个人：“你不要乱答应，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凤逸轩笑盈盈地说：“没事，小旭喊得没毛病，我喜欢。” 肖晨曦脸皮再厚，这时候也羞得满脸通红，她急得直跺脚：“师父，他们都欺负我，你快来帮我！” “嗯，好吃，好吃！”白夜行又偷偷夹了一块肉放嘴里。 其他人看这几个人打闹都很开心，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啊，无忧无虑，还有人在身边偶尔发癫。 孙家乐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说道：“快吃饭，饿死了。” 肖晨曦孤立无援，只好发狠：“以后不烧饭给你们吃了！吃我烧的饭还欺负我，天理何在！” 没人理她，大家都忙着抢菜呢，开玩笑，现在能吃到她烧的一顿饭可不是容易的事。 吃饱喝足，肖晨曦拉着白夜行：“师父，师叔，走走走，我们商量一下事情。” 她回头对小旭说：“小旭你去学习，我和师父们有事要说。” 她不想让弟弟知道昨晚有人行刺的事情，这个小哭包刚来京城，不能让他担心。 肖旭阳听话地去了自己的房间，肖晨曦和两个老头，还有孙家乐商量对付秦春祺的事情。 “师父，您的亲亲徒儿被人欺负了，今晚你陪我去找她算账。”肖晨曦说。 “丫头你放心，我们已经替你报过仇了！”白夜行藏不住话，得意地说。 肖晨曦有点意外：“师父，您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报仇的？” 第265章 帅哥脏了 燕随风拉了拉白夜行，想要提醒他，肖晨曦是小姑娘家，有些话可能有点不合适说与她听。 “师弟你别拉我，我要让这丫头听听，为师是如何给她出气的。” 白夜行兴奋得很，但也是有分寸的，他把如何对待秦春祺的事情简单地点到为止。 他们没有明说，但是肖晨曦已经猜到了后面的故事发展，她很遗憾自己没有亲眼见证。 “师父，您就不能用高雅一点的方式吗，这样子是不是有点不入流？” 肖晨曦没想到，这两个老头采取的方式如此简单粗暴。 看起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其实伤害性也是很大的，尤其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孩子，还有可能伤到他们的家族名声。 白夜行杂乱的胡子翘起，冲天辫一晃一晃，上下打量了肖晨曦一眼。 “你有高雅的方式，那你自己再去一次就是了。你师父我就只能想出这样的方式，哼！” 他知道，肖晨曦那三脚猫功夫，如果是对付老肖家那种人还差不多。 在这京城，哪家高门大户没有护院，尤其大皇子府和秦府，那都是有暗卫守着的。 就肖晨曦那样的，还没靠近人家院子，就会被人发现逮住了。 “嘿嘿，师父，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师父和师叔做得对，做的好，做得顶呱呱！” 她冲着两个老头，竖起了大拇指。 她心里却是想着：你们可真是挺缺德的，让一个女孩子出丑，还不敢出来说！ 不过想一想，秦春祺都想要自己的命了，让她出出丑又怎么了？ 突然，她想到了一点：“等一下，师父，您是说，凤逸轩的暗卫去下的致幻药？” 白夜行点点头：“对啊，凤小子那也是为了帮你出气呢，他对你可是一片真心。” 肖晨曦可不这么认为，气得拍了拍桌子：“什么为我出气，他那是不怀好意，气死我了！” 两个老头相互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她就生气了，明明凤逸轩就是为她出气啊。 孙家乐也觉得肖晨曦有点不讲理了。 他也劝道：“妹子，凤公子才到京城就为你出头，这是冒着很大风险的，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肖晨曦还是气鼓鼓地，她看着三个人说：“你们想一想，秦春祺看到的是二皇子的画像，她幻想的对象是二皇子，对吧？” 三个大男人的脑袋一起点，表示她说得对。 “你们再想想，二皇子和帅哥是不是一模一样，所以秦春祺岂不是就是和帅哥.....” 她说不下去了，其他人也听懂了，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啊！ 肖晨曦唉声叹气地坐下，她哀嚎着说：“不要啊，这样一来，帅哥就脏了，他已经不是我心中的那个帅哥了！” 刚刚准备过来参与的某人听到这几句话，脚下一滑差点跌倒。 完蛋，他事先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这可怎么办？ 当时只想着让秦春祺出丑，没想到这么一层，如今想来，确实是太不明智了。 屋里，肖晨曦还在哀叹：“我那如明月清风般的帅哥啊，就这样不干净了！” 孙家乐看她那个样子，不似开玩笑，好像是真的有点情绪了。 他不解地问道：“他脏不脏与你有什么关系，他还是他，你还是你，互不相干？” 肖晨曦精虫上脑，反驳道：“怎么没关系呢，我昨天晚上才写了保证书，说要嫁给他的，脏了我还怎么嫁？” 燕随风提醒她：“丫头，你不是说那是闹着玩的吗？难不成你真的想要嫁给他？” 本来还在唉声叹气的肖晨曦一听这话，立刻就停止哀嚎。 “真的可以不作数？”她开心地问。 这话让人怎么回答，他们又不是当事人，做不做数这个他们不敢保证的。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肖晨曦有祖父祖母，凤逸轩有皇上皇后，轮不到别人来做主。 肖晨曦又开始唉声叹气，好像凤逸轩真的不清白了一样，搞得门口的人更加郁闷了。 孙家乐又问：“妹子，如果二皇子，大皇子和凤公子之间，你必须选一个，你选谁？” “那还用选，当然是帅哥，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肖晨曦毫不犹豫地说。 她看到师父他们都看着自己，那眼神里都是同样的意思：那不就是了！ “我也可以谁都不选，我只想搞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远大志向。 燕随风提醒道：“我们知道啊，可是你昨晚写了保证书。” 又是保证书，就知道那玩意就是个致命符，握在凤逸轩手里就是拿捏她的把柄。 肖晨曦扯着白夜行的衣袖，开始撒娇：“师父，您去帅哥那里，把那个保证书给我偷来好不好？” 白夜行摇摇头：“我老头子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师父，我天天烧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不去，我怕我没有命吃。” “师父，您功夫比他高，神不知鬼不觉就偷来了。” “不行，不行，我不去。” “师父，要不您给帅哥下点药，迷晕他，我自己去偷。” “为师不敢！” 不管肖晨曦怎么说，白夜行就是不答应。 闹到最后，肖晨曦也只好作罢。 她也知道，两个老头是不可能做对不起凤逸轩的事情。 他们又说起了对付大皇子的事情，肖晨曦说自己也给大皇子下了药。 两个老头一听，问肖晨曦下了什么药，肖晨曦嘿嘿嘿地笑了笑：“拉肚子药！” “这下他恐怕要拉个半死了！”燕随风同情地说。 “那个药有那么厉害吗？”肖晨曦以为是普通的泻药而已。 白夜行笑眯了眼：“那个药没有那么厉害，但是我们后来又下了两种药，结合起来恐怕够他受的。” 听到两个老头说的后果，肖晨曦也是为大皇子捏了一把汗，这下真的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不过他一点也不值得同情，先撩者贱，这是坏人应得的报应！ 肖晨曦打定主意，回头要让两个丫鬟去打听一下，看看这两个坏人的瓜到底有多好吃。 吃过饭，肖晨曦还要回到华府。 她和肖旭阳说好，第二天来接他一起去华家见见家人。 第266章 让他们忘记 肖晨曦走后，凤逸轩就把两个老头请了过去。 “师叔师父，你们可有办法让秦家姑娘忘记昨晚的事情？”凤逸轩语气中难掩急切。 他刚才在门口，两个老头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知道这是听到肖晨曦的嫌弃了。 确实，肖晨曦说得没错，那二皇子的画像，可不就是他凤逸轩的画像。 怎么做事情之前就不好好考虑清楚呢，现在被嫌弃了吧？ 凤逸轩昨天就是吩咐鹏程去惩罚一下秦春祺，至于具体如何去做，他并没有说。 鹏程回来汇报事情已经办妥，凤逸轩也没有往那上面去想。现在想来，确实比较膈应。 不要说肖晨曦嫌弃，他想着秦春祺幻想的那个人有可能是他，都觉得恶心。 “凤小子放心，你师叔最近研制出来一种药，能让人忘记最近两天的事。” 白夜行还是很佩服这个师弟的，只要给他足够的药材和思路，他能各种奇怪的药。 “事不宜迟，那今天晚上麻烦两位师父再去一趟，顺便把大皇子那边也处理一下。” 这天夜里，本应该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是下午刮起了风，晚上下起了雨夹雪。 大皇子府里，大家都很庆幸不是白天下雪，不然大皇子撅着腚在外面岂不是更冷。 夜黑风高夜，正是搞事情的好时机。 两道黑影悄悄来到大皇子府，他们在屋顶上悄悄地看着下面的动静。 两根冲天辫在屋顶上乱晃，燕随风小声说：“师兄你注意点，不要被人发现了。” “师弟你放心吧，折腾了一天一夜，他们肯定都累得不轻，今晚还不得好好睡一觉。” 整个大皇子府，都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白夜行捂住鼻子，嫌弃得不行。 他们悄悄来到大皇子的住处，掏出一颗小小的夜明珠，看着床上的人。 才一天一夜，一个精神小伙就像是被吸干了水分，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瘦了一圈。 师兄弟两个掰开大皇子的嘴巴，往里面塞了一颗小小的药丸，又往他鼻子里吹了点粉末。 “少给他点，让他不疼不拉，但是整件事情还能想起来一点，不然做的事情就没有效果了。” “师兄你说得对。” “行了，走吧，去秦家。” 两个人来到秦家，虽然两个地方都有值守的人，可两个老头的功夫高。 他们神出鬼没，就如进入了无人之地。 他们到了秦春祺的屋顶，听到屋子里有人在低低地说：“文栋哥哥，你又来找祺儿啦？” 接着又是娇滴滴的声音：“文栋哥哥，祺儿好喜欢你啊！” 想着那口口声声的文栋哥哥，有可能是凤逸轩，两个老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夜行冲着燕随风说：“快，赶紧给药。” 听了肖晨曦的话，他们觉得秦春祺每次一声“文栋哥哥”，都是对凤逸轩的一种侮辱。 燕随风掏出一个纸包，从屋顶的缝隙里散了点药粉下去。 那药粉在暗夜里无色无味，很快就飘到了秦春祺的鼻子里。 “文栋哥哥......”随着这一声叫唤，秦春祺的声音停了下来，很快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屋顶上很快堆满了积雪，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其实又不一样了。 天亮了，大皇子悠悠醒来，他看着外面明亮的天，想着今天是上元节，有些事情得处理一下。 不知为何，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来人！”他大喊，发现自己声音微弱如蚊蝇。 门口立刻进来人，看到他醒来都很开心：“殿下醒了，殿下醒了！” 屈菁蓉立刻进来，对着身后的常太医焦急地说：“快给殿下看看！” 常太医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问题。 他询问到：“殿下身子可还疼痛？腹部可还有不适？” 大皇子奇怪地问：“本殿下一向身体康健，哪来疼痛之说，腹部又为何会有不适？” 床面前的人都面面相觑，屈菁蓉更是怕大皇子精神出了问题。 她问道：“殿下可认得妾身是谁？” “你们在搞什么鬼，你是我的皇子妃，我怎么会不认得？” 大皇子不知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昨天殿下一天身子疼痛难忍，莫不是忘了？”屈菁蓉又问。 “开什么玩笑，昨天本殿下忙碌一整天，今天上元节，本殿下忙着呢，快给我更衣。” 这下大家明白了，大皇子这是忘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了，怎么会这样？ 屈菁蓉让身边侍候的人都下去。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大皇子：“殿下，你果真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大皇子也是没有了耐心，他急切地对屈菁蓉说：“快给本殿下更衣，今天上元节，忙着呢。” 他说着就要起身，胳膊撑着床榻，却无力起来，腿也发软，整个人虚弱得不行。 就连说话声音也是，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好像都只是在嗓子眼里面，根本没有气势。 这时候，大皇子才有点慌了，他一边努力想要起来，一边大惊失色地望着皇子妃。 “本殿下这是怎么啦？为何全身无力？” 他脑海里闪过刺杀肖晨曦的画面，很快就消失了，他摇摇头。 屈菁蓉帮他掖好被子，轻声安慰：“殿下安心养身子，太医说，你只是着凉了。” 着凉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如此严重。 大皇子摇摇头，斜着眼迷惑地看着屈菁蓉：“皇子妃在说什么呢？本殿下怎么听不懂？” 屈菁蓉也不敢说，昨天发生了那么丢人的事情，殿下忘记就忘记了吧。 “殿下，你生病了，上元节已经过去两天了，今日是正月十七。” 大皇子一听这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一掀被子想要坐起来。 “不可能，今天明明是正月十五，上元节，怎么可能是正月十七？” 屈菁蓉嘴唇动了动，她实在是不知如何解释。 她只好说道：“妾身怎敢骗殿下，你就安心养身子吧。” 大皇子看到屈菁蓉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狐疑了，他朝外面大喊一声：“大顶！” 大顶忐忑不安地进来，就看到大皇子妃那无助的眼神，还有大皇子那阴沉的目光。 他感到脖子凉飕飕的。 第267章 毁灭吧 “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大皇子阴恻恻地问。 大顶低着头，小声地说：“回殿下，今日是正月十七。” 大皇子呆愣了片刻，又喊：“小顶滚进来！” 候在门外的小顶快速进来，看到大顶低着头跪在地上。 他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大顶低着头也没给他暗示。 大皇子盯着小顶，不言语，把人看得心里更加发慌。 “今天几月几号？快说！”大皇子突然开口，把小顶吓了一跳。 “回殿下的话，今天正月十七。” 接着，大皇子又喊了不同的人进来，每一个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他还是不相信。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我会比你们少过两天日子？” 其他人都不敢回答，只有屈菁蓉出来说：“殿下突发疾病，晕了两天，这不正好就错过了上元节。” 生病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些人合起来诓骗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大皇子使劲想着，突然感到身上一阵刺痛，他大叫了一声。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把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屈菁蓉立刻后退几步，本能地伸手捂住鼻子。 看到屈菁蓉的动作，大皇子被刚才的刺痛唤醒了一点记忆。 他想起自己撅着腚蹲在房间里，蹲在净房里，蹲在院子里。 “不，不，那一定是错觉！本皇子不可能做了那么丢脸的事情！” 他平躺在床上，喃喃自语，头脑里反复出现那些画面，让他怀疑人生。 常太医又来了，他给大皇子诊脉，依旧是看不出任何病症。 “常太医，本殿下的腹泻之症是否已经完全好了？” 大皇子问道，他是为了求证自己刚才头脑里的事情，不知是事实还是虚幻。 常太医不知道白夜行他们又来过，并且下了让人忘记事情的药。 他一边开药方一边说：“殿下昨日的腹泻一日未停，这病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 他把药方写好，交给屈菁蓉交待道：“殿下的身子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大好。” 常太医告辞回宫复命去了，秦贵妃那里还等着他回话呢。 大皇子感到腹部一阵抽搐，好像在提醒他什么。 “你们都下去吧，大顶留下！”他命令道。 小顶担心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却也只好无奈地退下。 屈菁蓉想提醒大顶不要乱说话，却见大皇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也只好转身离去。 “说吧，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本殿下要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知道。” 大皇子的眼窝深陷，看起来本就不善，这语气更是让人心惊。 大顶纠结了一会，大皇子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那份不满充满威严，让大顶实在扛不住。 他跪倒在地，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大皇子越听越后悔，他就不该问这件事。 如果装作不知道还能留点脸面，现在好了，完蛋了。 他面如死灰地平躺在床上，到现在他才发现这确实不是他的房间，原来如此。 毁灭吧！他的心里在哀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他会毫无征兆地病倒，却又忘记了许多东西。 是不是真的遇到了脏东西？ 大皇子不信，他是真命天子，怎么可能发生这么丢人的事情。 “殿下，您只是生病了，这是上天对你的考验，殿下您现在好了，说明考验合格了。” 大顶半天听不到动静，怕大皇子一怒之下把他砍了，赶紧出言安慰。 “对，这是考验。吩咐府里，谁敢把这事说出去，谁就去死！” 大顶领命匆匆离去，大冬天里他一头都是汗水，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秦府里也在上演着差不多的戏码，秦春祺醒了以后，把所有事情都忘记了。 她看着自己手上胳膊上到处都是抓痕，不由感到奇怪。 尤其是看着铜镜的时候，里面出来一张被抓花了的脸，她怀疑那不是自己。 “香草，我身上这到处都是伤，是怎么回事？” 她的贴身丫鬟香草和纸鸢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姑娘，是您昨晚睡觉的时候自己挠的。” “我怎么挠得浑身都是呢，这样子我还怎么去见二殿下啊？”秦春祺愁死了。 她还不知道，秦通已经下了命令把她禁足了，让她一个月内不许踏出院门一步。 因为凤逸轩说过，要让秦春祺彻底忘记昨天的事情，白夜行给下的药比较重。 一觉醒来，她是真的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忘了，一点也不记得。 “今天是上元节，说不定出门能遇到二殿下呢，快给我打扮打扮。” 两个丫鬟纠结了半天，纸鸢才小声说：“姑娘，老太爷把你禁足了，一个月不许出院子。” 秦春祺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祖父把我禁足了，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两个丫鬟心里想。 她们想问呢：你做了那样的事情，自己还好意思出门？ 可是她们也只能在心里说说，根本不敢说出口。 秦春祺看起来贤良淑德的样子，其实背地里不开心的时候，她们这些下人经常被折磨。 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提自己的丢人事，还在这里装腔作势。 “我要去问问祖父，为何如此对我？”她起身就往外走。 两个丫鬟正要出言阻止，外面有丫鬟通报：“姑娘，四姑娘和五姑娘来了。” 秦春祺还没发话，秦府五姑娘秦春桑就嗤笑着进来了：“二姐还好意思去问祖父？” 香草知道秦春桑要说什么，立刻出言阻止：“五姑娘，你不要忘了夫人的话。” 她这是想提醒秦春桑，秦夫人昨天已经下了封口令，不许府里人再提这事。 秦春桑上来就给了香草一巴掌：“主子说话，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 香草被打得踉跄了几步，她转身看着自己的主子。 秦春祺没有为她发声，却捕捉到了另外一个重点：“我母亲说了什么话？” 四姑娘秦春瑞笑着上前：“二姐姐，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怪她。” “那是当然，母亲肯定是为我着想的。”秦春祺是嫡女，秦夫人当然事事都以自己女儿为先。 至于秦春瑞和秦春桑，那只是庶女，和嫡女比起来，地位自然是比不上的。 “是啊，母亲下了封口令，不让我们把事情往外说，可是我们姐妹之间谈谈心有何不可。” 这两个庶女，平时在秦春祺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今天胆子大了起来。 她们知道，这个嫡姐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受家族重视了。 以前她有多嚣张，今后就会有多凄惨。 姐妹俩知道，今天就是落井下石的好时候。 嫡姐，从今天起，你毁灭吧！ 姐妹俩心里想着。 第268章 殿下长点心吧 对于两个庶妹的到来，秦春祺不知其意，丫鬟们却是心知肚明。 这是见到秦春祺被禁足，这两个庶女来看笑话的。 “我和你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两位妹妹还是回去吧。”秦春祺不耐烦地说。 她还要去找祖父呢，她要去问一问被禁足的事。 如果不给出去，她怎么有机会接触到二皇子。 秦春桑轻蔑地看了秦春祺一眼：“当然有的谈了，我们可以谈一谈二姐姐把枕头当二皇子的事情啊。” 说着，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秦春祺被笑得莫名其妙，秦春桑学着秦春祺昨天的样子，双手抱胸，闭着眼睛。 “文栋哥哥，祺儿想死你了！嗯嗯嗯！” 她学得惟妙惟肖，那样子，要多娇媚有多娇媚。 “四姐姐，你说我学得可像？二姐姐就是这样子的吧？” 笑过之后，秦春桑问道。 秦春瑞只是笑着，她拍了拍秦春桑说：“别闹，你学得这么像，二姐姐会不好意思的。” 秦春桑哈哈笑着说：“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不穿衣服在院子里做这事，全府上下谁没见到。” 说完，她还对着秦春祺说：“二姐姐，你的那个枕头呢，可不能弄丢了，那可是你的梦中情郎。” 秦春祺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她听出来了，这两个人就是来羞辱她的。 只是，她又没有犯错，凭什么被他们羞辱。 如果是平日，秦春祺肯定要好好教训这两个人一番，今天她急着有事就算了。 她大喝一声：“纸鸢，青草，把她们两个打出去。” 秦春桑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不用麻烦，我们自己走。嗯嗯嗯，殿下，想死我了。” 她一边走一边学，边学边笑哈哈。 随着那嘲讽的笑声，秦春瑞和秦春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春祺其实不是很清楚那，那姐妹俩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可是她注意到了，身边的两个丫鬟忐忑不安。 她眼神一扫，俩丫鬟立刻跪倒在地：“姑娘，您不要生气，夫人已经下令不许往外说。” “是的，这件事只有我们府里人知道，外面的人不会知道的。” “姑娘，老太爷也只是暂时禁了您的足，现在他在气头上，您还是不要去问了。” 秦春祺努力回想，最近也没有做什么，为什么这些人的表现都怪怪的。 她想到刚才那姐妹两个说的话，问道：“我抱着枕头的事情你们也知道？” 两个丫鬟不说话，这件事谁不知道啊，可是姑娘为何主动问起？ “你们不说，把木姜和如卷喊来，让她们两个来说。”秦春祺冷声说。 听到说这话，香草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叫你去喊人，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姑娘虐待你们了呢！”秦春祺没好气地说。 纸鸢哽咽着说：“姑娘，她们俩昨天被夫人打杀了。” 这一下，秦春祺是真的吃惊了：“什么，被打杀了，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就是因为前天晚上是那两个丫鬟值守，结果秦春祺出了事。 纸鸢和香草为姐妹感到悲伤，也庆幸那天晚上不是自己值守，不然现在死的就是她们两个了。 看到秦春祺一张花脸上满是惊讶，两个丫鬟也疑惑，姑娘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 “说吧，到底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秦春祺朝椅子上一靠，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盒子。 两个丫鬟一看，顿时浑身哆嗦。 那个盒子里装了各种各样的针，还有尖细的簪子。 秦春祺只要不开心，就会用盒子里的东西扎她们。 于是，两个丫鬟绝望地望了一眼，香草战战兢兢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们这是在骗我，本姑娘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秦春祺站起身，愤怒地把针扎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低沉的闷哼声从房间里传出。 屋外的小丫鬟吓得腿发软，她们的眼里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秦春祺发泄了一通怒火，她自己也绝望地瘫倒在椅子上。 “完了，这下子是真的完了。”她喃喃自语。 转而，她又咬牙切齿地说：“都怪那个肖晨曦，如果没有她，殿下的眼里怎么会没有我？” 她觉得，肯定是因为肖晨曦的出现，给自己带来了压力，才会做那么羞耻的梦。 肖晨曦没有来的时候，二皇子妃的位置肯定是她秦春祺的。 以前，她的心情每天都是美美的。 自从那个乡野村姑出现，自己就再也入不了二皇子的眼。 这笔账，不记在肖晨曦的头上是不可能的。 “肖晨曦，你给我等着，二皇子迟早是我的。”她在心里发狠。 凤逸轩以为，只要让秦春祺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情，肖晨曦就不嫌弃他了。 可是他不知道，总有那么多好事之人，会提醒当事人曾经做过的丑情。 他想变得像以前那么干净，恐怕是没有希望了。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在别人眼里，二皇子就是秦春祺的梦中情郎。 亏好，这件事情只是在秦府内部知道，京城里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本来，秦府的人不想让外人知道，凤逸轩还想派人宣传一番。 现在被肖晨曦一提醒，他恨不得把自己打一顿，也庆幸没有让人去宣传。 相反，即使真有秦府的人传出来，他还得让人去解决了。 这也算是当局者迷，他是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殿下，今后，你还是长点心吧！”鹏程不满地嘀咕着。 主子也不知怎么了，遇到肖姑娘的事情，他就头脑不清醒了，这样下去可不是好事。 凤逸轩手里拿着一张画像，这正是鹏程拿去展示给秦春祺的那一张。 画像上的人笑盈盈的，乍一看，不是凤逸轩又是谁。 为了表明这不是凤逸轩，鹏程还专门让人在画像旁边写了三个大字：“二皇子” 凤逸轩想到这事是这个蠢货去做的，手里的画像朝他一扔：“滚！” 鹏程心里委屈，是主子说给秦春祺找个人，作为她幻想的对象。 那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秦春祺想嫁给二皇子，他不就拿了二皇子的画像吗。 这也没有错啊，何况，他那个画像上还写了大大的“二皇子”三个字。 “自己不干净了还怪我！”鹏程连滚带爬出去了，临走还不忘在凤逸轩心上插一刀。 第269章 对姐姐名声不好 对于秦春祺那件事，其实肖晨曦也就是嘴上说说，她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凤逸轩做的这事吧，膈应的是他自己，毕竟秦春祺梦里的人是他。 肖晨曦的心情是非常美妙的，他们乌合之家的成员都聚到一起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接下来，小旭有学上，凤逸轩有出头之日，师父师叔有医馆。 而她自己，可以和孙家乐大展身手，真正的开始自己的富婆之梦了。 “啊！生活如此美好！”她感叹着，一大早就来接肖旭阳去华府。 肖旭阳早早就起床，已经在院子里练过功夫，穿戴整齐地等着姐姐的到来。 肖晨曦的马车刚刚在门口停下，肖旭阳就蹦跳着跑了出来：“姐姐，姐姐。” 看着小鸟一样快乐的肖旭阳，肖晨曦笑眯了眼，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走，小旭，我们去见见外祖母还有舅舅们。”肖晨曦招招手。 肖旭阳回头看了一下，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身影闪了一下，他和肖晨曦说：“姐姐你等一下。” 说完，他就往里面跑了进去。 肖晨曦以为他要去拿什么东西，就安静地等着。 白夜行，燕随风和孙家乐他们都已经去医馆了，肖晨曦也就没有必要进去打招呼。 就连大憨，现在也已经是医馆里的人员之一，他的任务既是几个人的车夫，也是医馆的打杂人员。 肖晨曦正在感慨生活美好，突然听到肖旭阳的声音传来：“姐夫，我和姐姐去华家了。” “小旭！”肖晨曦大喊一声，想要阻止弟弟的话。 肖旭阳以为她等急了，又说了句：“姐夫，我走了。” 肖晨曦连忙跑进来，拉着弟弟就跑，一边跑一边埋怨他：“别乱叫，小心别人误会。” 屋子里，凤逸轩透过窗子看到两个匆匆离开的背影，开心地笑了。 可是今天肖晨曦都没有来和他打招呼就走了，难不成的在心里嫌弃他了。 他不由地想到肖晨曦说的那句话：“帅哥脏了！”。 还有她那唉声叹气的样子，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用手使劲地在衣服上捋了捋，好像是要把脏东西掸去一样。 就见他的两只手握成了拳头，狠狠地抖了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蠢货！长点心吧！” 凤逸轩看到鹏程就来气，叫他今天不许到他跟前来，所以今天守在身边的是万里。 万里不知道主子骂的是谁，但是他记住了，不能干蠢事，尤其是涉及到肖晨曦的事。 外面马车已经走远，肖晨曦正在教育弟弟：“小旭，到了京城，我们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小家伙已经长高了不少，才九岁却初现出翩翩少年的模样，再也不是那个拖着鼻涕的邋遢小哭包。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姐姐，等她说接下来的话。 “我们在外面要谨言慎行，不能随便乱说话，知道吗？不然会招来不好的事情。” 看到肖旭阳求知若渴的样子，肖晨曦用指头点了点他的鼻子。 “比如，以后不能再喊帅哥哥姐夫了，这对于你姐姐我的名声不好。” 听说对姐姐不好，肖旭阳马上听进去了，可是他不明白。 “姐姐，你不是写了保证书要嫁给他了吗，怎么就不能喊姐夫？” 那天晚上写保证书的时候，肖旭阳和师父师叔他们躲在后面，都看到听到了的。 肖晨曦想起那保证书，心里就来气：“那保证书不算，那是他算计我写下来的，不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一点肖旭阳也知道，当时肖晨曦确实不是很愿意写，可那是因为她以为那人是二皇子。 而且当时是姐姐亲口说和凤逸轩私定终身，这可没有人逼着她。 甚至，肖晨曦当时还说了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之类的誓言，这可都是她主动说的。 肖旭阳把问题一一提了出来，肖晨曦被问得哑口无言。 “总之小旭你记住，不能乱喊姐夫，知道吧？” “姐姐，难道你不喜欢帅哥吗？”肖旭阳不肯放过她，还在追问。 肖晨曦柳眉一竖，看着执着的弟弟，故意板着个脸说：“小旭，别逼我在这么美好的日子里和你翻脸。” 看到姐姐真的生气了，肖旭阳才闭上了他的嘴。 姐弟俩在打闹中觉得时间过得极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华府门口。 府里，华老夫人正在和陈氏说着华玉珺的事情，听到外面丫鬟通报：“表小姐来了！” 老夫人听了高兴还来不及，说：“来了就直接进来就是了，哪里还需要通报。” 肖晨曦清凌凌的声音响起：“还不是怕打扰了外祖母，哪天您要是厌烦了我这皮猴子，把我赶出去，我可怎么办。” 老夫人看她那调皮样说道：“你言表哥说要弄个大水缸，把你卡在底下，不让出来呢。” 这事肖晨曦也听说过的，当时她就问两个丫鬟：“言表哥真这么说的？我就那么调皮？” 两个丫鬟一致点点头，肖晨曦自己还当笑话笑了多少天。 肖晨曦听到老夫人又提这事，她也是觉得好笑，不过她满不在乎。 “现在你们就是用一座山把我压住也不怕，我有帮手了！他就是开山凿石也会去把我放出来的！” 老夫人用手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说：“哪个人有那个心去救你哦！你就做梦吧，到时候我就站旁边看着你发急！” 如果有可能，这孩子和小孙子在一起是最好的，那样就不用去别人家受磋磨了。 可以看得出来，华温言对这个表妹是爱护有加的，只不过肖晨曦没有那个意思。 他们华家，婚姻大事一向不逼迫，都会让孩子们自己也参与选择。 想到这里，华老夫人有点可惜，也确实舍不得让肖晨曦嫁到别人家去。 听肖晨曦说有帮手了，华老夫人想的无非就是她的师父师兄那些人，没想到别的。 老夫人没有理解，肖晨曦也觉得正常，毕竟肖旭阳他们的到来是意外，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蹲在华老夫人面前，轻轻地捶着腿，眼睛精灵一样看着一头白发的老人。 “外祖母你别不信，我说真的，我是有保护神的。我把他带来了，要不您见见？” 老夫人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知道葫芦里卖的啥药，但是她愿意配合啊。 其他人有已经知道真相的，也乐得见到这祖孙俩逗乐，也都装作不知情。 华老夫人说：“那我老婆子可是要开开眼界，看看我家曦丫头的保护神长啥样。” 她心里还暗想着，难不成曦丫头在外头认识了哪家的儿郎，今天带来给她看看。 虽然心里不赞成肖晨曦这么做，但是在人前还是要给外孙女几分面子。 到不了等人走了再和孩子好好说说，如果是个好的，那就让人先去擦听擦听。 如果是个配不上曦丫头的，那就找个理由打发了。 第270章 误会 肖晨曦还不知道华老夫人已经想歪了，老人家面上微笑着，心里已经严阵以待。 她的一双眼睛闪过不易察觉的精光，好像只等人一进来，就能判人个高下。 只见肖晨曦一拍手，开心地大喊道：“小旭还不进来，外祖母等着见你呢！” 老夫人还没反应过来，门口进来一个小少年，尽管才九岁，却已经有了修长的身姿。 少年穿着普通的细布长衫，一头乌发用根木簪子简单固定。 他一双眼睛清澈有神，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只是面容却长得普通。 华老夫人见进来的是个孩子，心里吊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还好，不是她猜测的那样。 她仔细看了看，不认识这个孩子，正在心里琢磨哪个相熟的人家，正好有这么大孩子？ 肖晨曦拉着肖旭阳的手，两人一起跪拜了下去：“孩儿肖晨曦\/肖旭阳，给外祖母请安！” 老夫人见到两个孩子的举动，心里有新的猜测，赶紧叫他们起来。 就见肖晨曦伸手在肖旭阳脸上抹了一下，顿时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越嬷嬷把手放在老夫人的肩上，激动地喊着：“像姑爷！和姑爷小时候长一模一样的！” 结合刚才肖晨曦说的话，老夫人哪里还不明白。 她瞬间就泪盈了眼眶，她张开双手喊道：“好孩子，到外祖母这里来，让我好好看看。” 肖旭阳看了姐姐一眼，肖晨曦亲自把人，送到老夫人手里去。 老夫人拉着肖旭阳，又是心肝肉地哭了起来。 她哭几声，问几句，问过了又哭。 这骨肉相认的一幕，把其他人也被感动得稀里哗啦，整个房间里呜咽一片。 两个舅母也正好过来，也加入了这一场哭泣之中。 华明鹤正好下朝，听说陈氏在这边，他有事情过来这边找陈氏商量。 人还没到门口，听到里面哭声一片，吓了一大跳，他打脑袋轰地一声，几乎不敢迈步进去。 老夫人虽说身体不好，可是自从肖晨曦来了，明明大有好转。 最近，家里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至于刺激到老人家。 况且，也没有听说老夫人身体不好，这是怎么回事？ “娘啊，孩儿对不起您啊！”他在心里哀嚎。 今天不是休沐日，他们三兄弟都不在家，就连华老太傅最近几天也都忙得很。 老母亲操劳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身边连个送终的儿子都没有。 华明鹤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心里懊恼最近事情太多，没有多过来陪陪母亲。 他脚步颤抖，迈了几次才迈上了老夫人院子的门槛。 在怕也得面对，他胆战心惊地进了老夫人屋子，“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娘啊！”他痛哭流涕地大喊一声，跪在地上磕着头，声音哽咽。 一屋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这一声喊吓了一大跳，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瞬时，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大家都诧异地望着地上痛哭的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不然大老爷怎么会如此悲伤。 肖旭阳还正被华老夫人抱在怀里呢，他惊诧不已地望了望姐姐。 小家伙感到抱着自己的手明显紧了紧，看来外祖母心里是紧张了。 他回手抱紧了老夫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怕老人家经受不住接下来要知道的事情。 华老夫人毕竟久经风雨，她很快恢复如常，双手轻轻地拍了拍怀里的肖旭阳。 寂静的屋子里，缓缓地响起了华老夫人的声音：“老大，有事起来慢慢说，不要急。” “娘啊，孩儿对不住您啊，您辛苦一辈子，如今......” 华明鹤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听到了什么，他居然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他不可置信的慢慢抬头，果然见到自己老母亲端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个孩子。 “娘，您，您，您......”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华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哭笑不得地指着华明鹤：“老大，你是不是以为你娘去了，啊？” 华明鹤尴尬不已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嘿嘿嘿”地笑着，不知如何解释。 屋里所有人这才明白，是说呢，大老爷一向稳重，今天这是怎么啦？ 原来是这么一场误会，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娘，这也不能怪孩儿，您这里面的哭声，我在老远都听到了，谁听了不误会啊！” 华明鹤自己头上都已经有了不少几根白发，可是现在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抱怨着。 话老夫人今天高兴，而且华明鹤说得对，一屋子人都在哭，不知情的人确实容易多想。 “今天为娘高兴，就不和你计较了。旭儿，见见你大舅舅。”老夫人把肖旭阳转了个身。 华明鹤就见到了眼前的男孩，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版梅峥嵘。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哭了，这谁见了不动容啊。 那个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小娃娃，长这么大了，这些年姐弟俩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啊！ 肖旭阳赶紧给华明鹤见了礼：“孩儿肖旭阳，见过大舅舅！” 华明鹤摸着小外甥的脑袋眼眶湿润，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不停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华老夫人嫌弃地看了大儿子一眼：“看你那没出息样，不也哭了，哼！” 在这么多小辈面前丢脸，华明鹤有点挂不住，他求饶地喊了一声：“娘，给您儿子留点面子吧。” 大家想笑又不敢笑，大型认亲现场的气氛，因为这个插曲也发生了改变。 几个人又问了肖旭阳一些事情，大部分他们原来都问过肖晨曦了，所以没有必要再次重复。 华明鹤主要问了学业，肖旭阳都一一回答了。 关于进学堂的事宜，梅祭酒那边都已经安排妥当，他们也就放心了。 老夫人拉着肖旭阳的手：“小旭，搬来和姐姐一起住，可好？” 肖旭阳说了自己打算和其他人住在王南归的宅子里，等父母的事情调查清楚再回梅家。 大家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何况要住也确实住在梅家，便都没有强求。 肖旭阳又去了华老太傅书房，见了外祖父，爷孙两个相谈甚欢，书房里不时传出笑声。 “老爷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看来这孩子确实得他欢心。”下人们都很开心。 这华家，随着这两个孩子的到来，变化了很多。 第271章 朋友 像华家一样，京城的每一天，看似都一样，许多事情其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华老太傅和梅祭酒在一起碰头了几次，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老家伙在一起商谈了些什么。 朝堂上，二皇子向皇上提出，他想要去西北历练一番，体验人间疾苦，体恤边关将士。 皇上见到二皇子的请奏，龙心大悦，眼里是满满的赞许之意。 其他的大臣也都纷纷称赞，并且极力支持，居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就连秦贵妃的母家那边，都没有唱反调，这实在是有点不正常。 楚天阔也很奇怪，以前不管什么事，这些人都吵得不可开交。 可是，只要是涉及到二皇子的事情，大家都是非常和谐。 看来二皇子确实很得人心，也让大臣们认可，这一点令他很欣慰。 “小顺子，你说朕的朝堂是不是历史最和谐朝堂？”他有时也怀疑。 顺公公低眉顺眼：“那是皇上您会平衡之术，也是大臣们认可皇上处理事情的能力。” 就连后宫，就没有见过比他的妃子们相处得更和睦的。 他是见识过后宫之争的，那绝不亚于前朝的党派之争。 这怎么到了他这里，所有人都如此懂事。 诡异的是，这几年，就连边境也都少有外敌入侵，即使有，也都是小打小闹很快就平息了。 楚天阔不愿意去想其中的原因，他怕自己的好奇心打破了这种千年难遇的一片和平之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二皇子去往西北的文书很快就发放了下来，府里开始为他的出行做准备。 该带哪些物品，要带哪些人，这些都需要好好挑选。 这些事不需要二皇子亲力亲为，自有人为他操心。 这天，他带着阿水来到了大街上，直接去了“无事人医馆”，不为别的，只为了能见到肖晨曦。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个医馆里的大夫是肖晨曦的师父和师叔。 平日里，肖晨曦会在这里帮忙，顺便跟着两位老者学习医术。 这一点也是二皇子很欣赏的。 肖晨曦不惧世俗的眼光，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一点就难能可贵。 虽然二皇子没有和女孩子们正式地交往过，他平时见到的那些大家闺秀也不少。 那些姑娘看到他的时候，表面上都是一副娇羞模样，却又偷偷地观察他，在暗地里犯花痴。 肖晨曦不一样，她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鲜活灵动。 每次看到她，二皇子的心情就会非常舒畅。 到了医馆，果然看到肖晨曦在和白夜行讨论问题。 她有时候静静聆听，有时又手舞足蹈。 “真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怎么这么可爱！”二皇子在外面看了一会。 他舍不得去打扰这美好的画面，可是有些事又必须说清楚。 看到进来的人，肖晨曦见了礼问道：“殿下哪里不舒服？为什么没有找太医看看？” 听到这关切的话语，二皇子觉得周身的冷气都消散了去。 白夜行见到眼前的人，立刻没有好脸色，他嘟囔着没好气地说：“他能有什么病，心病呗！” 燕随风是第一次见到二皇子，如果不是肖晨曦和白夜行在，他真的会把人认错。 在山上看到魏叔的改头换面，他们已经很佩服孙家乐了。 现在看到二皇子，他们又一次体会到了孙家乐的高超技术，这和凤逸轩就是一个模子拓下来的。 肖晨曦的师父这么不友好，这种态度，让二皇子很是不解。 他们从来没有过节，他自认为对肖晨曦也是非常有理有节，不知为何这个师父很不喜欢他这个皇子。 “可能是怕我把人娶走，他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吧。”他自我安慰。 师父师父，既为师，也像父，所以舍不得肖晨曦也很正常。 二皇子不怕，他会用实际行动来向他们证明，他会让肖晨曦幸福的。 肖晨曦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这个二皇子虽然是个废客，却也没有做对不起肖晨曦的事情。 到了京城，肖晨曦多次遇到小麻烦，二皇子不仅没有为难他，反而还多次出手相，她也不能不知好歹。 “肖姑娘，楚某有些话想和肖姑娘单独说一说，不知你是否赏脸。”二皇子很是恳切。 既然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肖晨曦也不能不给他机会。 她带着二皇子到了孙家乐的诊疗室，那里现在还没有病人，适合他们说说话。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把嫣红带了进去。 二皇子让自己的人守在了门口，防止有人来打扰。 “我不日就要出发去往西北，不知何时能回来。”刚坐下，他就开口道。 怕二皇子说出她不愿听的话，那样会尴尬又麻烦，肖晨曦决定先入为主。 她说：“上元节那天的事情，还是要多谢殿下的出手相助，你把我当作了真正的朋友，这是我的荣幸。” 她亲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二皇子：“我以茶代酒，祝殿下这次去西北一切顺利，早日归来。” 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象征性地两个杯子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二皇子准备了一肚子话，是来表真心的，想要和肖晨曦说自己对她的感情。 肖晨曦说他们两个是真正的朋友，倒是把他准备好的话堵在了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他只好顺着肖晨曦的话说：“谢谢肖姑娘的祝福和关心，我一定会早日回来的，” 犹豫了好一会，二皇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请问肖姑娘可有心悦之人？” 肖晨曦心想你终于还是扯到了这个话题，那么不妨就说清楚吧。 她想了想说：“殿下，作为朋友我和你说实话，小女子目前并没有心悦之人，而且对于亲事也没有想法。” 听到这里二皇子还挺开心，既然她心里没有别人，那自己就有机会。 “那肖姑娘如果要成亲，想要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男女单独在这里讨论这种话，不太适合，二皇子觉得肖晨曦和别人不一样，应该不会在意。 他也想知道肖晨曦真实的想法，如果自己正好是她喜欢的类型，那不是更好。 嫣红听了这话，很是不满，可这是主子的事情，她不好插嘴。 哪有人这么直接，姑娘不要脸面的吗？ 相比较于脸面，肖晨曦反而觉得说开了更好，省的拉拉扯扯，不清不楚难受得很。 “我成亲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毕竟两个人是要过一辈子的。” 肖晨曦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段话，她深有同感。 第272章 半夜来人 那段话的大意好像是这样的： 生活在底层的男人，他们成亲主要是为了延续香火； 中层的男人们，娶个妻子是为了找帮手，所以他们低头娶妻； 而上层男人，娶妻那是为了强强联手，要找家族强大门当户对的才更合适； 还有一类男人，他们娶妻纯粹是需要靠一个女子来扶贫。 她把这些观点说了出来，二皇子静静地听着。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这一刻只觉得肖晨曦很有思想。 这样鲜活的女子，如果在一起生活，应该有许多共同话题吧。 他在内心比较了一下，娶这样的一个女子，和娶所谓的贵女，那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 二皇子觉得，除了肖晨曦，他不想娶任何女子做他的皇妃。 他对肖晨曦，始于颜值，陷入才华。 今后，他对肖晨曦将会做到：忠于人品，安于陪伴。 肖晨曦不知道二皇子已经想了这么多，她的话还没结束，她还在说着。 “我一介民女，不符合这里的上层中层，也不可能去嫁个特别底层的男子。我没有能力，也不愿意娶扶贫。” 总而言之，她肖晨曦目前不打算嫁给任何人，包括面前的二皇子。 曾经恋爱脑的肖晨曦觉得，说这种话的人肯定不懂真正的爱情是什么。 她还和自己的大学同学吐槽，说谈恋爱结婚这么美好的事情，怎么在有些人眼里就那么现实那么世俗。 走上社会，见证了身边人的爱恨情仇，经历了男朋友的背叛，她到现在才明白。 不是别人不懂，是别人真懂，那些话都是过来人的血泪教训啊。 尤其作者是一个男性，他来说这个事情，那就是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二皇子不管肖晨曦怎么说，他还是不肯放弃：“如果非要选一个，肖姑娘会选择什么样的人成亲呢？” 站在旁边的嫣红不由地在心里嗤笑，这是想要逼着姑娘说：“我就要嫁给殿下这样的人！” 这恰恰说明，姑娘不会嫁给他，因为他真是不了解自己家姑娘了。 肖晨曦看着二皇子的眼睛：“如果非要嫁人，那肯定得是自己选中的。他必须而且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听到这里，二皇子有点惊讶：“那样子会被人说善妒，那可是七出之一女子如此，会被休弃的。” 肖晨曦心想，对啊，所以我们的三观是不一样的，你趁早放弃吧。 她见有效果，继续灌输：“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对待婚姻是自私的，我的男人只能爱我一个人。” 二皇子从开始的不明白，不接受，到考虑了一会，慢慢地有点理解了。 华老太傅家的男子们都没有纳妾，也没有通房丫头。 梅祭酒家也是这样，怪不得他们能成为亲家呢，那是他们的家风。 肖晨曦虽然不是他们带大，可是骨子里的传承是一样的。 他们可以这样，可是自己不行啊！ 他今后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到时候他有后宫，怎么可能就只有一个女人呢？ 只怕他自己答应，那些大臣们，父皇母后他们能答应吗？ 从见到肖晨曦到现在，二皇子都是一心想要娶她为妻的，这一刻，他却犹豫了。 如果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那强行娶了，就是害了她。 可是，他心里还是舍不得的。 “还有时间，等我从西北回来，我再和她慢慢说。也许，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安慰自己。 他今年才19岁，还有一年的时间去准备，一切都有可能。 肖晨曦看出了二皇子的犹豫，心里很开心，她小大忽悠可不是那么容易陷入情网的。 “还请殿下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着，她带了嫣红出去。 没过一会她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肖晨曦把包裹递给二皇子：“殿下，这里是一些药，有金疮药，迷药，毒药，还有解毒丸。” 二皇子接过包裹，心里感到暖暖的，这是第一次，有个姑娘如此关心自己。 “她心里还是有我的，我一定要早点回来，到时候，我要让她接受我。” 肖晨曦还在叮嘱：“这些药比太医院里的药好，殿下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我不会害你的。” 二皇子知道，肖晨曦是一个坦荡的人，确实不会害自己，他欣然接受了。 虽然今天来的目的没有达到，二皇子还是心情很好。 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的陌生，到置之不理，到现在的成为朋友，也就是两个多月的事情。 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他会慢慢地让肖晨曦看到自己的优点，说服她成为自己的皇子妃。 一个姑娘家，说对亲事不感兴趣也很正常，毕竟她才来京城，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许多事情都不能急于求成，机会到了，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肖晨曦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一好心之举，却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晚间，她已经脱衣睡下，突然觉得床边好像有人。 黑夜里，她睁开了眼睛，果然看到眼前有个朦胧的影子。 她心里一惊，却不动声色地随手拿出枕头下的匕首。 那天她被凤逸轩的手下扛走之后，就一直备着这把匕首。 床前的人只是站在那里，也没有发出动静，不知道是在观察，还是在等待。 隔着床帐子，肖晨曦挥舞着匕首，猛地就刺了出去。 外面的人轻轻闪躲了一下，肖晨曦的匕首刺了个空。 她翻身从床上一跃而起，跳到地上，也来不及穿鞋子，又是用力一下刺了过去。 那人还是往一边躲闪，不过这一次倒是说话了。 “别人没有受伤，你就送各种各样的药，我都受伤了，你不仅不关心我，还要杀我。” 这委屈巴巴的声音一出来，肖晨曦哪里还能不知道是谁，她气的叮当一声把匕首扔在了地上。 “你受伤那就去找我师父啊，他不是和你住在一起吗？半夜三更跑来吓我干什么？” 嘴里是这么说着，心里却还是担心，不知道凤逸轩伤到了哪里。 她赶紧把灯点上，又把药箱拿出来放在在桌子上。 “哪里受伤了？伤的怎么样？快给我看看。”肖晨曦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焦急。 凤逸轩犹犹豫豫地把手伸了出来，摊开在肖晨曦的面前。 肖晨曦看到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脑袋中突发奇想：如果让他去做手模，应该会很吸引眼球吧？ 她仿佛看到了许多人围着这只手，不停地欣赏。 说不定还能挣不少钱呢？ 肖晨曦的眼前一片白花花的银子在发光。 第273章 耍赖 肖晨曦很是怀念那些教手语的日子. 当时的她，拿着凤逸轩的手，可是趁机偷偷揩了几次油的。 看到肖晨曦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凤逸轩心里暗笑。 他知道，她那个小脑瓜里肯定又在天马行空了，他咳嗽了一声算是提醒。 肖晨曦脑海里的乱起暴躁的想法，就这样被打断了。 她拿起凤逸轩的手仔细看了看，也没有发现有伤口。 “伤在哪里呢？快让我看看。” 凤逸轩这时候却正在发呆，他的心里现在痒痒的。 看着那双握着自己的小手，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的手好小好软好温暖，握在手心里应该就小小一团子吧。 他也怀念眼睛看不见学手语的日子，那时候，就是这双小手握着自己的手。 那时候，肖晨曦会偶尔有奇怪的小动作，却不说是代表什么意思。 一开始他还不懂，后来知道，那是小姑娘在偷偷给她自己谋福利呢。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能反过来，握着那软软的小手，该是什么的感觉呢？ 行动快于思维，脑海里的想法刚刚冒出来，他已经把那只小手紧紧地包裹在了自己的大手中。 肖晨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握吓了一跳，她习惯性地提起脚来，一脚踩在了凤逸轩的靴子上。 “哎呦，好痛！”肖晨曦跳了起来，她感觉像是踩了个冰块。 凤逸轩听到这一声大叫，很快松开了手，往肖晨曦的脚上瞧了瞧。 哦豁，这家伙居然还是光着脚呢，怪不得踩到他的靴子上会痛。 凤逸轩也没有多想，一把抱起肖晨曦。 肖晨曦还在龇牙咧嘴，身子突然就离开了地面。 她吓了一大跳，身子不停扭动着：“凤逸轩你干什么呢？你放我下来！” 她也不敢喊得太大声，怕惊动其他人，毕竟是在华府里面，她这个院子也不是特别偏僻。 凤逸轩也不理她，直接就把肖晨曦抱了放在床上。 这一下肖晨曦更加紧张了，她警惕地望着凤逸轩说：“有话好好说，有些事情是不能乱来的！你要控制住自己！” “闭嘴！”凤逸轩听到这些胡言乱语，实在是受不了。 他说了一声，弯腰拿起肖晨曦的鞋子，就帮她穿了起来。 穿之前，他还认真地看了一眼那双白嫩嫩的小脚，见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肖晨曦知道刚才是自己想岔了，嘿嘿笑着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话还没有说完，鞋子已经被穿好了。 “好了，来给我上药吧！”凤逸轩在桌子边坐了下来，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他脸上平静如常，其实开心得很，手上那细嫩皮肤的触感依旧还在。 都说女孩子的皮肤细如凝脂，还真是诚不我欺。 肖晨曦这下乖了，她问到：“你的伤到底在哪里，是不是我不方便看？那你去找我师父或者师叔。” 凤逸轩指了指自己的手，肖晨曦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凤逸轩把衣袖稍微往上拽了拽，肖晨曦看到了一道细细的划痕，看起来非常新鲜估，估计是刚被划没多久。 “就这？”肖晨曦差点就怀疑人生了，这也叫伤口？如果再等五分钟，肯定就愈合了。 她看着凤逸轩，一本正经的样子道：“你这伤得也太重了，我没有那个技术，还是去找我师父吧。” “我不管，我是因为来看你而受伤的，你必须把我医治好了！” 平时那么温文尔雅的人，耍赖起来也是无敌，肖晨曦算是见识到了凤逸轩的另一面。 果然任何人都有耍赖的时候，就看他想不想这么做而已。 “好，好，我给你治。”肖晨曦温柔地说，又一次拿起了凤逸轩的手。 她两只手，一只抓着手腕，一只握住四只手指，她低头认真地看着。 一头瀑布般的秀发倾斜而下，如绸缎一般丝滑，凤逸轩伸出另外一只手想要去感触一下。 突然，他的手腕处传来一阵疼痛。 肖晨曦狠狠地咬住了凤逸轩的手腕，更过分的是，那个小脑袋还摇了摇。 “肖晨曦，你是属狗的啊！”凤逸轩又好气又好笑。 她摇脑袋那两下，好像是要把那肉撕下来一样。 肖晨曦抬起脑袋，理直气壮地说：“哎呀，这下真的受伤了！看来不包扎是不行了。” 凤逸轩看看自己的手腕，那上面一圈小小的牙齿印，慢慢在往外面渗血。 很快一滴一滴的血珠子冒了出来，汇集到一起，在手腕上形成了一个唇形的圈圈。 凤逸轩本身长得就白，长年累月在山中小院里，没有经历什么风雨，那皮肤更是白皙得很。 一圈的血滴聚集在一起，就像是一张洁白的宣纸，上面开出了一朵鲜艳的腊梅花，红的耀眼。 肖晨曦就是报复，自己半夜三更被吓得半死，就是为了他那根本就不存在的伤，所以一肚子气。 她只想咬他一下出出气，想着男孩子皮糙肉厚的，估计也没啥事，没想到劲用大了。 她吓得赶紧就到药箱里翻出金疮药，手忙脚乱，差点打不开那个小瓶盖子。 凤逸轩看了心里暗暗发笑，这点伤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他装出很痛苦的样子。 肖晨曦把药倒在伤口上的时候，凤逸轩甚至还哼哼了两声，这使得她更加内疚了。 她撅着小嘴对着伤口吹了又吹，还不时安慰着：“你先忍一忍啊，过一会就不疼了！” “我这手已经废了，你可要对我负责，一辈子不许离开我。” 凤逸轩开始耍赖，偏偏肖晨曦正陷入深深的自责中，立刻开口接话，也不经大脑。 “好好好，我负责，不离开不离开。”她随口说。 “那你说话要算话。”有人乘胜追击。 肖晨曦问说过又问：“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说话算话？” 某个人奸计得逞，说：“你说会对我负责，一辈子对我不离不弃。” 肖晨曦坚定地摇摇头：“不可能，我怎么会说那样的话！你肯定是听错了。” 肖晨曦抬腿想踢面前这个人，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是这样的人呢。 好像到了京城，这个人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脸皮厚了很多，耍赖的本事也渐长。 似乎察觉到了她意图，凤逸轩吸了一口气，好像很疼痛的样子。 “活该！谁叫你没事来惹我。记住了，下次再骗我，还咬你！”肖晨曦没好气地说，收回了伸出去的脚。 “知道了，我会记一辈子！” 又是一辈子，肖晨曦就想到那张保证书，和刚才被套出来的话，她对着凤逸轩翻了个白眼。 这动作，惹的对方咧嘴一笑。 第274章 值得 肖晨曦伸手在凤逸轩胳膊上拧了一下，以解心中不满。 “笑什么笑！我发现来到京城以后，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凤逸轩龇牙着嘴：“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现在又是什么样的？” “以前的你不爱说话，站如松坐如钟，有时候甚至有点高冷。可是现在的你，就是个癞皮狗！” 肖晨曦才不惯着他，实话实说。 “我再不说话，你就要被别人几句好话给哄走了。你可是和我订过亲的人，我不想你让别人抢走。” 肖晨曦听到他这一番话，白了他一眼：“胡思乱想什么呢？” 凤逸轩可没有胡思乱想，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听到那么多人觊觎肖晨曦，早就急死了。 天天待在一起不觉得，分开的一段时间，他更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正如孙家乐所说，这么好的姑娘，到哪里都是像太阳一样发光发亮，耀眼夺目，被人关注。 以前大家住在一起，有些话他也不好说，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心思，有了打算，有了空间，天时地利人在身边，他不想压抑自己的情感。 他喜欢这个姑娘，心悦她，想要和她长长久久待在一起。 孙家乐说，爱一个人一定要说出来，不然她不知道，就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今天，听说她关心那个废客二皇子，还给他送药，凤逸轩心里不舒服，他吃醋了。 他来找肖晨曦，想要提醒这个傻姑娘，他才是那个她该关心的人。 “我啥时候和你订过亲？别胡说。”有些事情，她不承认，就当不存在。 她想扒开凤逸轩的脑袋，把上元节那天晚上说的话，从他脑海里删除掉。 她站起身，朝床边走去：“你到底有没有事？有事快说，没事快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哦！”凤逸轩说着就站起身，从窗户跃了出去，很快就无影无踪。 肖晨曦还在等着他说事情呢，结果人家根本没有事。 “莫名其妙，跑这一趟值得吗？就是为了来被我咬一口吗？” 想到自己刚才下嘴那么重，她心里居然还有点小内疚。 “活该，谁叫他半夜里来吓我。”她想了想又自我安慰了一下。 把过错推在别人伸手，这样子自己的日子才会更开心点。 对，就是这样，不能内耗！她想得很开。 肖晨曦把窗户关得死死的，不然等下人又来，她迟早被吓死在半夜里。 半夜记挂着肖晨曦的，又何止凤逸轩一人。 大皇子府里，阿珂正依偎在楚文浩的怀里。 她脸色潮红，双眸湿漉漉水汪汪的，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妩媚动人。 她用手指头在楚文浩的胸口画着圈圈，娇喘微微。 过了一小会，她娇声娇气地说：“浩哥哥，为什么二皇子要去西北，那里很好玩吗？” 楚文浩很喜欢阿珂喊他浩哥哥，听起来就让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皇子妃和其他侧妃和小妾都喊他殿下，就像其他任何人喊得一样，很是公式化，没有感情。 这“浩哥哥”三个字从阿克嘴里喊出来，那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喊到了他的心坎里。 “小傻瓜，他不是去玩，那是为了去收拢军心民心的。你别看跑这一趟，对他好处可是多的很。” 楚文浩酸溜溜地，老二这一趟西北之行，如果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必定压过他的风头。 “那浩哥哥也可以去啊？不过阿珂舍不得，我会想你的。浩哥哥还是不要去挣那什么功劳了。” 阿珂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子使劲往大皇子怀里拱，一双洁白的手臂紧紧地环抱着身边的人。 一语提醒梦中人！ 楚文浩心里琢磨：他楚文栋能去西北溜达一圈回来赢得好名声，自己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输给他啊。 父皇说不定哪天就要立太子了，自己现在和老二不相上下。 西北他是去不成了，真的上战场自己也不可能。 他不能待在京城干耗着，也得想办法去外面混一圈，弄点功劳回来。 “阿珂，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大皇子又一次把阿珂压在了身下。 阿珂心里一喜，总算是没有辜负公子的嘱托，这第一步已经算成功了吧。 公子对肖晨曦，那真的是掏心掏肺，可惜，哎！ 大皇子第二天就去找秦贵妃，提出他也要外出谋功劳，却意外地遭到了强烈反对。 秦贵妃说：“你就安心地当你的皇子，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母妃，二弟去西边一趟，回来功劳肯定比我高，到时候我怎么和他竞争。” 见到秦贵妃不急不躁的样子，楚文浩心里急啊。 “你啊，没有事在府里陪陪皇子妃，陪陪孩儿就行。出去历练的事情，暂时别想了。” 不管怎么说，秦贵妃就是不松口。 “二弟去西北你都支持，到了儿臣这里怎么就不同意了呢？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大皇子看母妃如此支持二皇子，这也是他很不理解的地方，他急得脱口而出。 听到楚文浩这话，秦贵妃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就见她杏眼圆睁，脸色下沉：“慎言！你这话要是传到有心人耳中，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你可知晓？” 大皇子看到秦贵妃发怒，他喃喃道：“母妃您做的事情本就让人不解。” 秦贵妃心里一惊，难道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 她缓了语气：“那是皇后同意，我也就是顺嘴而已。他的事情还轮不到我来做决定。” “儿臣看你处处为他谋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您的孩子呢。”大皇子还是心有不甘。 秦贵妃再次厉声：“以后这样的话休要胡说，皇后听了这话会怎么想，其他人听了又会怎么想？” 看到秦贵妃真怒了，大皇子也知道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儿臣知错，还望母妃原谅。” 他确实不该那么说，楚文栋长得像他外公和舅舅，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兄弟这么多，他们两个是有许多相似之处，可外貌却天差地别。 过了一会，见秦贵妃不生气了，大皇子又问：“那母妃觉得二弟这一趟去的是否值得？” “那当然值得了！”秦贵妃不假思索地回答。 大皇子说：“既然值得，儿臣也想出去，不说干什么大事，至少争争民心。” 皇上现在正值壮年，国家被管理得很好，他这个大皇子天天没有事，过得潇洒。 以前还觉得挺好，二皇子和自己不分伯仲，他作为皇长子，没有压力。 母妃受宠，自己又居长，那个位置迟早是他的。 现在二皇子突然奋进了，搞得他心里很是不安。 如果这次刺杀计划能成功，他还是可以最终问鼎，可如果失败呢？ 不管楚文浩怎么求情，秦贵妃都不愿意答应。 “您不答应，我去找父皇！”楚文浩气冲冲地走了。 第275章 机会 第二天在朝堂上，大皇子当众提出请求：“父皇，儿臣也想出去历练，为国为民出点力。” 皇上听了很开心也很意外，这段时间，孩子们一个个都突然出息了。 他慈爱地看着长子，没想到他也开始忧国忧民了，这真是好事。 “哦？那你想去哪里？”皇上问。 “儿臣就是一块铺路石，父皇看哪里需要，就把儿臣放在哪里。”大皇子说。 不是他不明说，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决定权交给皇上，不仅体现出他的识大体，还能让皇上看到他的孝顺。 皇上龙颜大悦，儿子们一个比一个懂事，都知道为民生做贡献了，他很欣慰。 毕竟，作为父亲，他也希望孩子们出去见见世面，而不是在京城里闭门造车。 作为皇帝，他更希望儿子们能体恤民情，这样才能做一个更好的继位者掌管天下。 令人不解的是，左丞相秦通，也就是大皇子的外祖，很不赞同这一决定。 他举步往前：“陛下，依老臣看，现如今二皇子出门在外，大皇子应该留在京中坐镇，以防京中有要事发生。” 皇上对于秦通所说的这句话，非常地不满。 他端坐在龙椅上，满心的喜悦被泼了一盆冷水，很是不悦。 “京中离了他们几个皇子就不行了？朕就是个摆设不成？”他问。 这话不就是说皇上无能吗，有点事情还得靠几个皇子来解决。 秦通跪倒在地：“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辩驳已经没有意义，刚才他的 话说出来就让人想到了那个意思。 皇上不会因为一句辩驳就放过秦通：“再说了，这京中会有什么大事发生，难不成有人要造反？” 几句话，秦通被问得哑口无言。 按说作为一个丞相，秦通的眼界不应该如此狭隘，都是关心则乱摆了。 倒是那华明鹤和华明博一众文官，都很赞同大皇子的决议。 他们赞不绝口：“大皇子不愧为皇长子，处处为江山社稷着想。” “臣认为，大皇子想去体验人间疾苦，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应该支持。” 一众大臣把大皇子夸得心花怒放，更是坚定了自己要出去的决心。 天下事无非就是一个“巧”字，正在皇上苦思冥想要把大皇子派往何处之时，传来了南方水患的消息。 于是，皇上一道圣旨下来，大皇子就被派到了南方去治理水患。 楚文浩心中暗暗叫苦，他本来只是想要去走个过场而已，哪里想到还真有个苦差事呢。 秦贵妃跑到皇上面前去求情，看能不能换个人去，皇上并没有答应。 “皇上，治理水患会有危险，浩儿从未出过院门，妾身怕他做不好这差事。” 秦贵妃说得情真意切，可惜皇上心意已定。 “这是天随人愿，老天爷赐给他的机缘。爱妃放心，朕自会派人保护大皇子的安危。” 秦贵妃不管用什么理由阻止，皇上都没有答应。 “妇人之仁，孩子不历练怎么成长。小鸟长大也得自己出去飞翔，你把他拴在身边会限制他的能力发展。” 这是大皇子亲自求来的差事，他本该好好去完成，如今这大好机会，可不就是天遂人愿。 大皇子府里，楚文浩也在发牢骚，皇子妃因为孩子身子弱，没有心思劝慰他。 还是阿珂比较贴心，她看着眉头紧锁的大皇子，细细柔柔地开口劝慰。 她说：“浩哥哥，这就是上天特意赐给你的机会呢，你不该发愁，应该开心才是啊！” 楚文浩就是喜欢听阿珂说话，别人都只是会劝诫他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 只有阿珂，她是真的会站在他的角度来考虑事情，话也能说到他的心坎里去。 阿珂摸着楚文浩的额头，细长白嫩的手指揉着他的脑袋。 “不要皱眉，会长皱纹。殿下认为，二皇子去西北有危险吗？”她柔柔的声音响起。 楚文浩摇摇头：“有西北大将军和小将军在那里，怎么会让他出危险？” 莫说西北现在没有大的战事，就算有，他们也会拼尽全力护好二皇子。 大将军是二皇子的外祖父，小将军是他的大舅舅，二皇子能有什么危险。 阿珂点点头：“大家都觉得和平是一件大好事，从家国层面来说确实如此，但是对于个人立功劳方面呢？” 楚文浩开始想，是啊，对于二皇子来说，去西北主要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功劳啊，他到那里去，不用打仗，不用躬耕，不用考虑民生，安全是安全了，可是功劳呢？ 见大皇子若有所思，阿珂还在劝：“浩哥哥你就不一样，你可是去为圣上分忧，为国为民干大事的。你能拿出来的那可是真正的功绩！” 说着，阿珂那火热的红唇贴在了楚文浩的脸上：“我的浩哥哥才是最棒的。” 果然几句话，楚文浩心里的不快顿时去了一大半。 他抱着阿珂欣慰地说：“上天怎么就把你送给我了呢，走，整理东西，跟我一起去南方。” 阿珂本也有此意，只是她怕自己说出来会遭到拒绝，却没想到歪打正着，几句话让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她面上不显，犹豫着说：“这恐怕不好吧，皇子妃那里，还不知道让不让我去呢。” “这些你都不要担心，你只要把东西收拾好就行。” 大皇子亲自和皇子妃屈菁蓉说了这事，屈菁蓉也没有阻止。 对于阿珂这个妾室，皇子妃并不反感。 虽然阿珂很受宠，却从来不会恃宠而骄，也从来没有给她带来过什么麻烦。 反正大皇子三妻四妾都是难免的，有个好像与的，总好过那些事事找茬的。 而且可以看得出来，有了阿珂的开解，大皇子的心情都不像以前那样阴郁了。 反正带谁都不会带着她皇子妃，何必去反对给大家找不痛快。 许多事情如果想开了，看起来是对别人宽容，其实自己也是真正的受益者。 在你揪着别人不放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为难自己。 只可惜许多人都是看不到这一点的，他们心中只想着让他人不好过，于是日日地为难着自己。 能够成为皇子妃，比起一般人，她们有着相应的大格局，比起普通人眼界宽得多。 在这一点上，屈菁蓉做得是很一个合格的。 因为忙着去往南方的事情，大皇子没时间把肖晨曦放在心上，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应对，但很显然，现在这种结果是简单有效的。 至少有一点，避免了凤逸轩直接与大皇子对上，目前他们还没有准备与对方撕破脸皮。 现在，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出了远门，某个人心里终于放心不少。 身边没有了情敌，他的机会可就更多了。 当晚，那个人又厚着脸皮来到了肖晨曦的院子里。 他推了推门，没有推动。 到了窗子边，他试图打开，窗子从里面抵上了。 他呆立了片刻，又无可奈何地打道回府。 躲在某个角落的暗卫瞅着这一幕，憋的脸都变形了，才没有笑出声来。 第276章 同甘共苦 就在大皇子去往南方的途中，二皇子顺利地到达了西北。 按照大皇子原来的计划，等二皇子一出京城就动手，让他到不了西北。 但是因为有了南方之行，大皇子临时改变了主意，他想在自己得到民心和功劳之后再动手。 计划改成等二子回程的时候再动手，这一改变彻底让二皇子今后的命运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黄沙茫茫的西北，风夏雨刚刚在外面巡营回来，就听毛蛋子来报告，说二皇子的车马很快就要到了。 风夏雨疾步来到父亲风德成的营帐。 “父亲，那二皇子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该如何应对？”风夏雨心中有点抵触，也有点不安。 父子两个好几年没有见过二皇子了，见到亲人本应该高兴，却因知道了真相，未免有点芥蒂。 “按照原来的计划，按兵不动，先看看他来意如何，毕竟这事也不是我们两个说了算，要以大局为重。” 父子两个又协商了一气，正好手下来通报：“报告大将军，二皇子的车马到了营帐外。” 风德成带着儿子，亲自来到大营外迎接。 二皇子的车驾一停下，就看到外祖父西北大将军站在那里。 茫茫风沙中，一位老人站在那里，他满头银发随风飘扬。 那古铜色的脸庞上面已经有了深深的额纹，几道小小的疤痕，更是映衬出了岁月的沧桑。 老人身边站着一位中年将军，虽然才四十出头的年纪，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让他显得苍老了许多。 “孩儿楚文栋，拜见外祖父，大舅舅！”见到两位亲人，二皇子忙不迭地行了大礼！ 这两位是他的亲人，也是备受大邺国子民敬重的英雄，他楚文栋常常以此为豪。 风德成父子俩看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面对这一张酷似他们自己的脸，本来打算好的那份狠心又软了下来。 看看这个二皇子到底怎么回事再说吧。 风德成亲自把二皇子扶了起来，几个人并行进了大营。 二皇子是真的很开心，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京中，早就有想要出来遨游一番的打算。 “我早就想来西北了，可是自从那年落水出事以后，母后再也不愿我出门。” 皇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害怕他再次出事，决不让她出远门。 这一次他来到西北，那真是他多次请求，加上那么多人支持，他才遂了心愿了。 听到他提起那次落水的事情，风小雨不顾父亲的叮嘱，忍不住还是问了起来。 “殿下还记得当年为何落水？落水以前的事情又记得多少？” 二皇子皱皱眉：“大家都说我落水伤了脑袋，我记得的事情和大家说的不一样。” 父子两人不动神色地对视了一眼，那当然是不一样的，如果一样才是见鬼了呢。 “那殿下记得的是什么样的？”风夏雨很好奇。 当年落水是怎么回事，二皇子一点印象都没有。 被洗脑了很多年，二皇子自己都不太清楚了，他回忆了一下。 “落水的事情一点不记得。其它的许多事情也记不清了。孩儿不孝，外祖家的事情忘得更多。” 说着，二皇子的脸上出现了愧疚感，他也不知怎么回事，遗忘的事情好像是选择性的。 风德成和儿子俩跟在二皇子身后，他们对视了一眼。 “莫非这人也不知真相？”他们想。 二皇子如此回答，要不就是真的记不得，不然，不会如此坦诚。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很有心机，伪装得很好。 三人来到帐中，二皇子说了一些京中的事情，他母妃的事情，风德成父子听得很认真。 二皇子又询问了边关的衣食住行，言语中对两位长辈极其敬重。 若不是宏远前面来提醒过，风德成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亲外孙。 虽然大的战事没有，周围国家虎视眈眈，经常派一些敌兵，三五不时地来骚扰边境。 边关将士的操练是每日不能懈怠的，那二皇子自从到来，一点架子也不摆。 他不愿意自己搞特殊化，日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并且也上练兵场参加操练。 一开始几天，他累的腰酸背痛，风德成怕出事，叫他不必勉强。 他说：“外祖父，我这才练几天，怎么能轻易放弃，边关将士过得这么苦都坚持下来了，我也想好好体验一把。” 逐渐的，他竟然也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生活，天天过得无比充实。 而他的这份同甘共苦精神，也鼓励了士兵们，大家操练得更加起劲。 养兵千日，就是为了用兵一时。 这一天夜里，一阵紧急的锣声把大家惊醒。 二皇子也惊醒，他快速起身问身边忙着穿衣的毛蛋子：“发生什么事？” “敌袭！有敌人来了！”毛蛋子一面快速穿衣一边回答，穿好后提起刀就往外跑。 二皇子一听，拿着自己的剑也跟了出去。 门口有两个小兵拦住了他，“殿下，大将军吩咐了，您不能出去，外面危险。” 二皇子一听这话就急了：“我是皇子，在京中都没有几个人可以阻止我做事，何况你们，让开。” 两个小兵很是为难：“如果你出去了，大将军肯定会责备我们的。” “有什么事我替你们顶着，快让开！” 二皇子的功夫根本就不是这两个小兵能阻拦的，他脚尖一点，临空而起往大营外面掠去。 那两个小兵面面相觑，他们想追都追不上。 二皇子赶到大营外的时候，战况正是激烈时候。 今天晚上来的这一股敌兵实力比较强劲，人数也不少。 风德成站在城墙上指挥着，风夏雨亲自带兵在与敌军对抗，两边都有人员伤亡。 敌我双方势均力敌，可见对方是有备而来。 一个个的士兵倒下，风德成看得双眼通红，那可都是大邺的子民，都是他手下的好儿郎。 他正要再派兵士出去，突然看到一道身影从眼前掠过，纵身而下冲入战场。 他认出那人正是二皇子，想阻止已经来不及，那人已经到了战场中间。 这时候毛蛋子正好腹背受敌，眼看招架不住，一道白光擦着他耳边刺入身后。 毛蛋子眼角瞟到来人，正是二皇子：“殿下，您怎么也来了。这里危险，你快回去。” 二皇子随手把手中的剑拔了出来：“别分心，安心对敌。” 说着，他就拿着剑冲入敌军，开始奋力厮杀入侵者。 这么些年，二皇子也日日练功，却也只是和自己府里的人对打过，大家都让着他，楚文栋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 上了战场他才知道，比起这些普通士兵，他的功夫是绝对碾压式的。 他以一敌十，局面很快就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那边敌军首领发现战局的变化，他定睛仔细观察，果然发现了端倪。 他弯弓搭箭，看准机会，趁着火光就把箭对准了二皇子。 第277章 危机时刻 箭射过来的时候，城墙上的风德成也发现了。 他想要叫二皇子躲避，可惜距离太远。 他想要去救这个孩子，却根本就来不及了。 他的心里是复杂的，这个假冒伪劣的皇子，害了他的外孙这么多年，死了也不冤枉。 可是从这些天的接触看出来，这孩子自己也是一个受害者。 何况，抛开做替身这件事来看，这个孩子各方面都是不错的一个人。 最主要的一点，凤逸轩的谋划还没完成，这个二皇子还不能出事。 怎么办？怎么办？ 风德成眼睁睁地看着那箭“嗖”的一声，对准二皇子就过来了。 他也拉开了弓箭，打算拼尽全力，看能不能把那箭碰撞掉。 可惜他发现的太晚，手上还没使劲，那边的箭已经到了二皇子身边。 风德成眼睛一闭，在心里默念：“地蛋，牛蛋，狗蛋，救命啊，不然铁蛋就要碎了！” 二皇子还在奋勇厮杀，压根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到了身边。 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躲避了，那箭闪着寒光射向他的心脏。 脑海里闪过肖晨曦的笑脸，他苦笑着：”肖晨曦，看来我们今生是无缘了！“ 他闭上眼睛，四周的喧嚣好像已经完全不存在，他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二皇子听到箭刺破铠甲，进入肉体的声音，却没有痛感。 ”原来，死亡也并不痛苦！“他想着。 身边有人大喊：“刘大利，刘大利。” 二皇子缓缓睁开眼，发现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后背中箭。 那箭尖从胸口出来，热热的血溅到了二皇子的衣袍上。 “殿下，烦请告知将军一句，刘大利以身赎罪了！”说完，那人倒下，脸上居然还带着笑。 没有时间悲伤，敌人还在疯狂厮杀着。 二皇子抬头，看向那袭击自己的敌人。 对方守将本以为一击必中，没有想到居然只是射中了一个替死鬼，此刻正呆愣愣地看着这边。 二皇子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怒气。 “敢偷袭我”，他提着剑就冲着那人飞了过去。 那人看到来势汹汹的二皇子，一拍马屁股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撤！撤！撤！” 敌军 转头就跑，可是二皇子他们斗志正浓，奋起直追，一时间被这边将士打得落花流水四处逃窜。 剩下的敌军看大邺将士如此勇猛，早就无心恋战，跟着将领呼啦啦跑远了。 二皇子本不想放过他们，可是他不熟悉这里的环境。 风夏雨也过来阻止他：“殿下，穷寇莫追，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刚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那一颗心差点就从胸口跳了出来。 亏好二皇子没有出事，如果真的出事了，那就麻烦了。 虽然说可以让凤逸轩出来，可是许多事情脱离他们的计划，那就要多多费心了。 这次战斗持续时间极短，击灭大部分敌军，得到许多匹战马和盔甲，收获颇丰。 大家开心地整理战场，医治伤兵，处理战死的马匹，忙得不亦乐乎。 经过统计，二皇子一个人就灭了敌军九个，是这次短兵相接中灭敌比较多的一个人。 将士们对他赞不绝口，风家父子也是很意外，二皇子表现如此出色。 二皇子自己也是心中豪气万丈，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血雨腥风，他有了真正的使命感。 他深深感觉到边关将士们的不易，感觉到国泰民安的来之不易。 风德成很是纠结，要不要把这一次的军功报到京城给二皇子请功。 不请吧，这是孩子实打实的功劳说不过去。 如果请功吧，以后真正的二皇子一回来，会不会被人揪住把柄，来个欺君之罪。 他想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先放着，等想清楚了再说。 二皇子倒是主动找到风德成：“外祖父，您不需要把我的表现告诉父皇，让我回到京城以后再说。” 他的想法是，自己的这只是一点小小功劳，比起这里的任何一个士兵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 这里的将士们，他们离乡背井来到这荒凉之地，为国为民多少年，是自己根本比的。 风家父子听到这话，心里很有感触。 无论怎么说，这个二皇子心里有家国天下，作为一个皇子他是合格的。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作为偷了凤逸轩人生的人，又是不可原谅的。 二皇子告辞下去休息，凤家父子却还在商讨事宜。 “那个刘大利怎么回事？”风德成问风夏雨。 “儿子也不知道。”风夏雨摇摇头。 自从那次企图下毒谋害父子两个起，刘大利就一直被关押着。 风家父子没有虐待刘大利，但是也不再放心把他放在身边。 会咬主人的狗，无论曾经是多么地忠心，都不能再养在身边。 大营加强了防备，京中估计也知道打草惊蛇了，没有后续动作。 刘大利被两边的人所抛弃，凤家父子留着他是打算等回到京城，让他出来作为证人的。 如今人死了，不知他是如何出来的。 事情很快调查清楚，是刘大利的一个老乡，让刘大利跑了出来。 那老乡才来不久，昨晚值守，他并不知道刘大利犯的事情。 两个人叙旧，越聊越开心。 他们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尤其那小兵，在这边远之地见到年长于他的老乡，心情无比激动。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小兵真正体会到这句话。 “刘大哥和我说，他手痒痒了，想要出去杀几个敌人就回来，没想到是我害了他。” 那个小兵蛋子后悔不已，哭得跪在地上起不来。 “私自放犯人出去是违反军纪的，你可知罪？”风德成铁着一张脸问。 那小兵跪在地上磕头：“大将军，我知道错了，刘大哥说他以前都是这么做的，我没想到这次就出事了。” 风德成看了风夏雨一眼，父子两个心意相通，有些事情不用明说。 风夏雨很快出去，没一会又回来了。 “父亲，调查过了，以前没有这样的事，昨晚刘大利是第一次出去。” 跪在地上的小兵傻了眼：“刘大哥居然骗我，可这是为什么啊？” 他想不通，刘大利这一行为，害了他这个老乡，也让自己送了命。 他想不通，有人想得通。 “父亲，他是想让二皇子看到他的功绩，从而能够脱罪。” 风德成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是存了死志。” 只是，死在平时没有什么价值，但是救二皇子而死，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至少，他京中的妻儿会因为这件事而获利，不会跟他一起被治罪。 风德成根本也没打算惩罚他的家人，刘大利还是不了解自己的将军。 可惜刘大利更不知道，二皇子根本没有机会给他请功，他自己都差点回不到京城。 替换事件中，他虽然是最重要的一个人，可目前看不出来他也是知情者之一。 风德成也有这种感觉，可是有的人善于伪装，他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为了安全起见，他马上写信告诉宏远这些事情，便于他们进一步调查。 第278章 我命休矣! 宏远大师第二次回到竹青寺之后，便一直没有离开。 在外面潇洒了这么些年，体验了酸甜苦辣，他的人生经历已经够多了。 现在他的使命已经发生变化，兄弟们需要齐心协力做些事情了，他不能离开自己的营地。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依旧放任假致远在寺中，只是逐渐地回收许多的权力。 收到风德成的来信时候，他就和凤逸轩进行了联系，调查的事情让凤逸轩自己去完成。 宏远知道，凤逸轩的人手有足够的能力去做这些事情。 这天夜里，宏远正在自己房间闭目休息，空中细微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 宏远立刻提高了警惕，他听得出来，今夜来的是高手。 只是不知那人是冲着谁而来，又是为何而来。 很快，他听到那人来到了自己门外，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他已经蓄好了力，只等外面人进来就直接出击。 “嘟嘟嘟！”没想到的是，外面居然响起了非常轻的敲门声。 宏远悄声来到门边，他低声询问：“来者何人？” 外面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地蛋，快开门！” 很明显，外面的人是白夜行。 宏远心中顿时感觉不安，半夜三更来找他，肯定是出大事了。 他赶紧开门，把人让进来。 鱼贯而入三个人，每一个肩膀上都还扛了一个，那就是六个人。 为首的果然是白夜行，他人把肩上的人放在床上，嘟噜着说：“累死了。” 宏远一看吓了一跳：“这是凤小子？” 白夜行摇摇头：“不是，这是宫里那位。” 看着浑身是血，毫无人色的二皇子，宏远急切地说：“跟我来。” 他也来不及问询，上前摸了摸佛像，打开密道的门，把几个人带了进去。 船上的人又被抬进了密道，他们绕了一大圈最后到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设备齐全，如果不是跟着进来，根本想不到这是个密室。 二皇子又被放到了床上，宏远这才注意到，其中一个，正是凤逸轩的那个随从魏叔。 魏叔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他现在也是个相貌出众的人，一般人还真认不出来。 还有另外一个人是孙家乐，因为在治疗外伤方面还是他是行家，跟来很正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遇到一起？”宏远问道。 要说这二皇子和凤逸轩俩应该是敌对关系，那么目前属于什么情况呢？ 是要进行你死我活的战斗了吗？还是说，要把这个废客先关押起来？ “孙老弟，麻烦你了。”魏叔比孙家乐年长几岁，他们以兄弟相称。 孙家乐和白夜行忙着给二皇子他们治伤，宏远和魏叔就在旁边，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魏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习，说话已经没有问题了，就是声音听起来沙沙的不是很清晰。 要说二皇子的这趟遭遇，那还得从西北说起。 他在那里待了三个多月，期间又参与了两次小小的战事，他的表现很得人心。 这几个月，他和将士们一起风雨同舟，从不抱怨，也不矫情。 从内心深处来说，他还挺喜欢那种生活，但是他不得不回京城。 一方面，他身为皇子，有自己的使命。 另一方面，他也记挂着肖晨曦。 大皇子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他们兄弟两个不分伯仲，谁也不知道皇上更加偏爱谁。 可能，大皇子的分量更足一点，毕竟秦贵妃一直都是独得恩宠的。 他们两个要是同时求娶肖晨曦，二皇子觉得自己的赢面不大。 何况，大皇子是要肖晨曦做侧妃，一旦皇上允了，那就是一顶小轿的事情。 二皇子是想娶肖晨曦做正妃，他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肖晨曦的芳心。 一路上，他们快马加鞭地往回奔，盼着早日到达京城。 意外就是在不经意间出现的，虽然他们时刻保持警惕，也没有逃过这一劫。 那天傍晚，他们进入驿站的时候，二皇子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他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异常。 他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从京城带去的，这段时间也跟着他栉风沐雨，经历生死。 另外的人，是风夏雨让护送他回来的几个边关士兵，由毛蛋子带领。 他们身上有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一般人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传令下去，所有的茶水和吃食都要仔细一点，小心中了别人的计。” 二皇子对着身边的四季和呈祥两个吩咐道，并且再次强调要注意安全。 两个随从原来不叫这个名字，二皇子见肖晨曦喜欢用成语给身边的人命名，就把他们的名字都改了过来。 其实肖晨曦只是不愿意动头脑想名字而已，并不是喜欢成语。 这都是题外话，再说二皇子身边的人得了提示，便都提高了警惕。 他们仔细查看了身边的所有物品，发现没有人下毒，才放心使用。 到了夜里，二皇子听到有细微的响声在房间外响起，他好像还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趁着月光，他看到窗户纸被戳了个小洞，有细细的烟在夜色中微微飘动。 不用说，这些人专门冲着他来的，只是不知道是贪财还是害命。 二皇子静静地躺着不动，几个房间里面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像他们已经昏迷一样。 很快，房间门被打开，有两个人悄咪咪地摸进了房间。 他们直接来到了床边，举起手中的剑，对着床上的人奋力刺了下去。 剑插入被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阻力，这有点不合常理。 两个人心里一惊：“不好，上当了！”转身就想往外跑。 二皇子躲在暗处，抓住机会一剑刺了过去，刺中其中一个人肩膀，双方就打了起来。 其他的几个房间里面，几乎也是相同的景象。 二皇子他们之所以没有中招，还得感谢肖晨曦给他准备的解毒丸。 要不是他事先让大家吃了解毒丸，今天晚上估计都会在睡梦中一命呜呼了吧。 两批人从房间里一直打到了驿站外面，其他的住客估计都中了迷药，没有任何动静。 二皇子带来的人虽然有过战斗经历，无奈何对方人实在是太多，慢慢地他们就落了下风。 也不知对方是何方人物，那出手一个比一个狠辣，二皇子这边的人渐渐都倒了下去。 到了最后，就剩下二皇子和两个侍卫还站着，西北过来的人也都非死即伤了，就毛蛋子一个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对二皇子动手？”毛蛋子站在二皇子身边。 堂堂的皇子还会遇到刺杀，这是毛蛋子万万没想的。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护送行动，现在一看到倒在地上的战友，心里不由涌起一阵悲哀。 这些人没有战死沙场，却死在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手里。 “哈哈，二皇子？我们才不管你是几皇子，我们只是听命令行事！” 看来对方是知道他们的身份的，那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 那些人说着，挥舞着手中的剑又一次冲了过来，四季和呈祥也已经浑身是伤，逐渐地倒了下去。 一不小心，毛蛋子被人一剑刺在大腿上，身子往前一倒半天起不来。 二皇子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剑，看着再一次临空而来的袭击，他想躲避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我命休矣！”他又一次绝望了。 第279章 迷晕 二皇子的一举一动，凤逸轩那边一直都有人盯着。 他们早就察觉到另外一批人的存在，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人数如此多，下手如此狠辣。 待凤逸轩得到消息，亲自赶到的时候，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挥剑刺向二皇子。 现在的二皇子是不能死的，他们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搞清楚，需要这个人存在。 凤逸轩已经来不及赶到身边去解救，他用力一挥，手中的剑就飞了出去. 剑从那黑衣人的后背进去，前胸出来，一击毙命。 魏叔和白夜行是跟着一起来的，马上就加入了战斗之中。 他们几个一出手，对方不要说还手，就连招架都省了。 跟着来的几个也不是泛泛之辈，对付面前的那一群黑衣人就如快刀切萝卜。 就在瞬息之间，战局一边倒，那些来刺杀的人一个不剩，死的死，伤的伤。 有的黑衣人想逃，可是根本没有那个机会，被抓住当场就绑了起来。 战斗很快结束，凤逸轩他们带着二皇子和毛蛋子先回来了，其他的交给手下的人处理。 “凤小子，我发现一件事。”白夜行面色严肃地说，看起来不像是一件小事。 凤逸轩转头望着他，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下文。 “我发现那黑衣人的身手很熟悉，用的刀也很熟悉。”凤逸轩听出来了其中的信息。 他说：“你上次受伤，也是这些人所为？” 白夜行那次受伤，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找到解药，按理说那就应该是二皇子的人。 那些人不想皇后的毒被解，又想西北大将军父子殒命，按理说得益的肯定是二皇子。 而这些人现在却又来刺杀二皇子，这有点说不过去，自己人为何为难自己人？ 本来觉得思路很清晰的事情，因为二皇子被刺杀，又变得有点扑朔迷离了。 他们决定还是先把二皇子送到竹青寺来，这里比较隐蔽，即使把人治好了，可控性也强。 凤逸轩和二皇子两个人，目前只能有一个出现在大家面前。 只要有这个人在手里，凤逸轩这边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 毛蛋子是风德成的人，比较可靠，就把他和其他的伤员一起留在了医馆。 宏远知道了他们的打算：“这人还得救活，但是不能让他那么快醒来？” 魏叔点点头，白夜行说：“这事交给我就行，想让他睡多久都没问题。” “你小心一点，不要把人弄死了。”宏远看着白夜行，知道他有点小孩心性。 白夜行小辫子一翘：“地蛋你别小看人，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 说着，他也不管床上的病人，开始到怀中去掏啊掏。 很快，他从怀中掏出各种药包：“这是迷药，一次能让他睡三天，这是毒药，一点就够他半个月不省人事，这是......” 他介绍一样，魏叔拿一样过来仔细看看，等白夜行介绍完了，魏叔这边已经堆了一小堆。 “就这么多？”魏叔指着面前的药包，问白夜行。 白夜行嗤一声：“这才多点，我医馆里还有，房间也有，没有我可以问师弟要。” 他自己更擅长治病救人，制药尤其是毒药这方面，那是燕随风的强项。 听说还多着呢，魏叔把所有的药抓在两只手里，往怀里一揣。 “哎，那是我的药，你怎么揣自己怀里了。”白夜行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魏叔身子往后一靠：“什么你的我的，到了谁手里就是谁的。” 宏远觉得，这些乌合之家的成员，脸皮好像都挺厚的。 “你们现在怎么都和曦丫头一样，有点无赖的劲头在身上。”宏远说。 魏叔想想确实如此，他和凤逸轩以前是多么正经的人，现在确实变了很多。 白夜行看着眼前的新无赖，说：“光有毒药，没有解药也不行？” “那还请您老人家行个方便，我们这边，最近可能真的需要这些东西。”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他们现在要去各地办事，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东西就派上用场了。 白夜行又开始掏出药包：“想要就想要，不要强取豪夺啊。” “牛蛋你就大方一点，他们出门在外不容易，我们这里，让人醒不过来有的是办法。” 这一点大家都相信，让一个人醒不过来的方式有无数种，更何况他们手中有药。 西北那边，凤逸轩很快就去了信告知真实情况。 风家父子听到损失了几个士兵很是痛心，那都是浴血奋战出来的好儿郎。 正如毛蛋子所想，这些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却死在了莫名其妙的人手里，他们怎么会不伤心。 宫里目前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因为跟着二皇子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凤逸轩这边也在有意拖延和隐瞒，以至于皇上他们还以为二皇子没有回来。 大皇子楚文浩比二皇子早些回到了京城，原因无他，因为南方的水患并不严重。 在他还没有到达的时候，大雨就已经停了下来。 当地的官员们做事情还尽心尽力，所以灾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虽说大皇子没有出多少力，但是他确实去了灾区，那边的问题也的确得到了解决。 在为国为民作贡献这方面，大皇子做到了，他在南方的威望树立了起来。 回到京城的时候，大皇子意气风发，事情不仅很顺利，而且还超预期。 他知道二皇子还没有回来，心知肚明，这个竞争对手有可能是永远回不来了。 虽然二皇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皇子觉得十有八九是完蛋了。 即使人还没有死，他也可以利用二皇子不在京城的时候，实行自己的计划。 二皇子出事的消息，他不想让父皇过早知道，所以有意隐瞒，还命人抹去痕迹。 这一做法，正好符合凤逸轩这边的要求。 两边双管齐下，一时半刻，皇上还真不知道二皇子已经打道回府。 大皇子是绝对不会让宫里知道二皇子出事的消息的，哪怕他母妃也必须瞒着。 秦贵妃对二皇子的态度，让大皇子很是起疑。 假如秦贵妃知道，就很有可能去告知皇上或者皇后。 皇帝真派人出去找，然后把人找回来，那大皇子的筹谋不就是一场空了吗？ 二皇子被除掉，皇上能依靠的皇子，目前就他一个，那个位置就非他莫属。 他派人暗地里查探二皇子的踪迹，若是发现，趁早灭口。 若是发现尸体，也不要急着带回来，他怕皇上会查明真相，查到自己头上来。 自己在京城这边，他也有事情要忙碌。 大皇子这次南方之行遇到了一个人，他也是这次出门最大的收获. 他毫不犹豫地把人带回了京城，因为觉得有利可图。 只是，将来的事情，谁又能想到呢。 第280章 邱姨娘 肖晨曦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 不为别的，就是师父的医馆里面多出来的几个伤员。 他们几个都是西北那边的士兵，回京办事的路上遇到了袭击。 她并不知道至于二皇子的事情，还想着要问问这些人有关事情呢。 大家骗她，说这些人是魏叔无意间遇到的。 救回来的人中有一个叫做毛蛋子，是风夏雨将军的下属。 白夜行和燕随风都认识风将军，大家便极力施救。 听说这是战场上来的人，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肖晨曦心生敬佩。 没有这些人的日夜坚守，就没有大家的平安日子。 对于军人，肖晨曦是从骨子里敬佩的，不追星不捧小鲜肉，只敬佩人民子弟兵。 这是她那时候的思想，也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王南归也已经回到了京城，药材方面是没有问题的，需要什么只要说一声就行。 孙家乐的外科医术出神入化，这些已经一脚踏上黄泉路的人，硬是被他们拉回了人间。 但是好几个人都不能动弹，需要人护理，肖晨曦主动担任起了这个任务。 她问毛蛋子：“大哥，你们在西北见到二皇子吗？他过得还好？” 毛蛋子他们事先得了交代，不让透露二皇子的消息。 既然有人要刺杀二皇子，那就不能让人知道他们是一伙的，不然危险还会再次到来。 至于瞒着肖晨曦，那是某个人的心思，对于大家来说，也就是顺带的事情。 虽然不能起来行动，但是毛蛋子他们说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摇摇头：“我们是早就出来办事了，殿下去西北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晓。” 肖晨曦也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听他们这么说也就算了。 这一天，肖晨曦正在给毛蛋子的腿换药，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肖晨曦，肖晨曦呢，叫她来见我。” 外面，大憨正在打杂，听到声音迎上去。 看到来人，大憨很是开心地喊道：“邱姑娘，你怎么来京城啦？” “放肆！哪里来的臭烘烘的人，怎么和我们邱姨娘说话呢！” 一个丫鬟大喝一声，就要上去推大憨，邱妞妞也没有出声制止。 肖晨曦刚刚把一个伤员换好药，听到外面的对话赶紧就出来了。 看到那个丫鬟推大憨，她心里一股火不由地冒了出来。 大憨人高马大的，一般人也推不动他，那动作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那个丫鬟的这种行为很不尊重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住手！你凭什么推我的人，他招你惹你了？” 肖晨曦大声喝止道，上去就给了那丫鬟一巴掌。 她一点面子都不给，眼神犀利地望着那个丫鬟。 那丫鬟被她打得懵了，抬头一看，又被她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捂住脸，又硬气起来。 “你凭什么打我？我们可是大皇子府的，是他先对我们邱姨娘不敬！”小丫鬟说。 她转身望了邱妞妞一眼，发现主子并没有阻止，更是理直气壮起来。 肖晨曦看到是邱妞妞，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再看到对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这一出的来由。 她不冷不热地说：“邱姨娘？哪门子的邱姨娘，需要让我的人尊敬？” 大皇子从南边带来一个姨娘，很是受宠，这事肖晨曦也听说了。 她心里还很开心，有了新欢，至少短时间之内，大皇子应该不会再来骚扰自己了吧。 没想到大皇子没来，倒是他的新欢来了。 肖晨曦着实没有想到，邱妞妞就是那个新欢。 一开始，肖晨曦以为邱妞妞说话是有点不经脑子，但总体人还是不错的。 没想到日久见人心，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在水东城，她就知道两人不是一路的，尤其去过邱家一趟，肖晨曦更是心里清楚。 邱妞妞喜欢王南归，只能说明她有点恋爱脑，却原来是个给根芦苇就想爬上天的人。 邱妞妞见肖晨曦的态度，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另一个小丫鬟很会察言观色，马上就冲着肖晨曦讽刺了起来。 她说道：“怪不得说是个乡巴佬，还真是没有见识。见了我们大皇子府的邱姨娘，你还不赶紧行礼。” 肖晨曦心里鄙视：这么快就攀了高枝，还以为她对王南归一往情深呢，原来也就这样而已。 果然，所谓的爱情就是狗屁，在名利面前啥也不是。 “邱妞妞，恭喜你啊！我还没有给一个妾行过礼呢，要不，叫你的人教教我？” 你不给我好脸色，那就不要管我怎么对待你，接着就是了。 一听肖晨曦不仅喊自己的名字，还说自己是个妾，邱妞妞可是绷不住了。 她居高临下，眼高于顶地说着：“肖晨曦，按道理说我们两个是朋友，我不应该让你对我行礼。” 肖晨曦听出来了，还按理说呢，她要听听不按理说是什么样。 “可我代表的是大皇子府的门面，你不尊重我不要紧，如果得罪了大皇子，可是连我也帮不了你的。” “乡巴佬，还不跪下给我们姨娘行礼，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另外一个丫鬟上来举起了巴掌，看来是想打回去了。 肖晨曦头脑里冒出来一串成语：狗仗人势，狐假虎威，鼠凭社贵，驴蒙虎皮等等。 还没等那手掌落下来，有个人一把抓住了那个丫鬟的胳膊，往旁边一推。 那个丫鬟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邱妞妞一看，居然敢对自己的人动手，她立马横眉竖目地对着来人。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宵小之辈，为什么护着肖晨曦？”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公子。 那人衣着很是普通，身边还站着几个穿一样衣服的人，年龄都差不多。 邱妞妞更是有了底气，她又看了肖晨曦一眼，心里有了主意。 她装作羡慕的样子：“肖晨曦，你还真是好手段，到哪里都能勾搭到男人护着你。” 肖晨曦是真的不想和邱妞妞计较，但是她太仗势欺人了。 她就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比不上邱姨娘，这么快就爬上了大皇子的床。” 肖晨曦还敢顶嘴，邱妞妞朝身边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再一次想要去扇肖晨曦。 孟秉文看到肖晨曦波澜不惊的样子，心想，这才是有城府的人。 看这个姨娘那啥玩意啊，不知天高地厚，只会在这里叫嚣。 看到邱妞妞的态度，他本来一肚子气，在肖晨曦那淡然态度的影响下，自己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慢着！”他喝了一声。 邱妞妞的丫鬟有点怕他，手掌就停在了半空中。 孟秉文又问道：“请问这位姨娘，你为什么要打肖姑娘？” “那还能为什么，因为她没有教养，看到我们邱姨娘不仅不行礼，还说她是个妾。” 邱妞妞的丫鬟可是找到机会了，看到旁边还围观了人，她更是觉得自己有理。 孟秉文还想说话，肖晨曦觉得这是女人之间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参与的好。 她说：“孟公子，多谢了。这些小女子之间的小打小闹，我自己能解决，不值得你折损了身份。” 孟秉文一听肖晨曦为自己考虑，心中很是熨帖。 他也相信肖晨曦的能力，退到一边看起了热闹。 第281章 向谁行礼 “邱姨娘说我应该向你行礼，不然就是不尊重，你哪里值得我尊重呢？”肖晨曦问。 邱妞妞昂着头，她的丫鬟看着肖晨曦道：“这是大皇子的姨娘，她出来就代表了大皇子府，地位比你高，你就应该行礼。” 肖晨曦点点头说道：“哦，我明白了。见到比自己地位高的，那就必须行礼，不然就可以被打被骂，对不对？” “那是当然，我们也不是无理取闹，是你自己不懂规矩，现在我们姨娘是在教你怎么做人。” 什么样的主子配什么样的奴才，这话一点都不假。 现在这几个丫鬟，还不如以前的桃红柳绿，也不知那两个丫鬟去了哪里。 没想到邱妞妞自己身份变了，就连自己身边的丫鬟都换了。 肖晨曦回头喊道：“大憨，给我搬把椅子来。” 大憨闻言，赶紧就搬了一把椅子来。 肖晨曦四平八稳地坐下，对着邱妞妞和两个丫鬟说：“来吧，现在你们可以行跪拜礼了。” 姹紫嫣红两个人往两边一站，把肖晨曦护在中间，这才是丫鬟该干的事情。 她们平时轻易不说话，主子不叫做的事情不会自作主张去做，也绝不仗势欺人。 看到这个阵势，邱妞妞忍不住笑了起来：“肖晨曦，没想到你到了京城反而变笨了，是你应该向我行礼才对。” 肖晨曦对着姹紫一抬下巴：“来，和她说说，谁应该向谁行礼。” 姹紫不紧不慢地说：“姑娘就是太低调了，以至于许多人都忘记了，您可是皇上亲封的县主。” 嫣红也开口：“云河县主，她是一个妾，那就是玩物，当然是她向您行礼。” 她特意把“妾”这个字咬得很重，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那份不屑。 皇上亲封的县主，不要说一个皇子府里的妾，就是皇子妃见了肖晨曦，态度也不会这么嚣张。 邱妞妞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敢置信地望着肖晨曦，眼里满是惊讶。 “你蒙谁呢，你说你是县主就是县主啊，谁能证明？” 她才不信，一个山上的小丫头而已，还不知能不能见到皇上呢，还县主。 “我能证明，皇上封肖姑娘为云河县主时，我就在现场。” 孟秉文站了出来，再次为肖晨曦作证。 在场有许多人也知道这件事，毕竟作为一个平民，肖晨曦被封为县主是很少见的。 这一举动，给了生活在底层的人们一个鼓励，那就是，只要你足够优秀，总会有机会得到回报。 也不怪邱妞妞不知道，肖晨曦从来都不以县主的身份自居。 京城里的许多人都不太记得这事了，何况千里之外的苏里镇，那里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现在，大家想起了肖姑娘在赏花宴上的杰出表现，一个个出来为肖晨曦作证。 肖晨曦老实在地坐在那里，她看着邱妞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想自取其辱。 “都怪我，平时没落实这些规矩礼仪，本来作为好朋友，我是不应该这么做。” 肖晨曦的这句话如此熟悉，邱妞妞知道这就是刚才自己说过的话。 “你提醒了我，确实礼不可废。你是大皇子纳的妾，我是皇上封的县主，我们都应该以身作则。” 这话说得很明显，邱妞妞没有理由不行礼，大皇子再位高权重，也大不过皇上去。 她们两个的地位谁高谁低，都不需要再说了。 邱妞妞满脸菜色，就在她准备跪下的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了问候声：“见过大皇子！” 原来是楚文浩来了。 虽然他已经有了新欢，可还是想着肖晨曦。 单单是那张脸明艳的脸，就让他念念不忘，何况还有华家，如果能争取过来，那是不少的助力。 他本来就想找机会接近肖晨曦，可是经过前面生病，又去了南方一趟，错过了许多机会。 今天看到这么多人围在医馆门口，以为是肖晨曦的师父遇到了麻烦。 这个医馆里的两位师父，肖晨曦是很看重的。 不说别的，就看她经常在这里帮忙就知道。 大皇子一看，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吗？ 如果把这里的麻烦解决了，肖晨曦肯定能看到他的好，也会因此感谢他。 心里想着美事，大皇子就毫不犹豫渡过来了，如果是别人家，他才不懒得管。 肖晨曦听到是大皇子来了，心里嘀咕一声：“癞蛤蟆又来了！” 她不得不站了起来，和其他人一起对着大皇子行礼。 这时候，最高兴的就是邱妞妞了，她的救星来了，她就不用下跪了。 肖晨曦看到了邱妞妞露出了挑衅的眼神，真是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肖姑娘，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哪个狗胆包天的，敢欺负到你的头上来？” 大皇子人还没有到跟前，就先把狠话放了出来。 肖晨曦听了不由好笑，她故意叹了口气说道：“殿下猜的不错，今天我确实是被欺负了。” 楚文浩正要问被谁欺负了，就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殿下，妾身也在这里呢！” 以前的邱妞妞，和肖晨曦有点像，说话大大咧咧，有时候不着调。 肖晨曦听到她夹着嗓子这样说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楚文浩还没有听出来是谁在撒娇，回头一看，这不自己从南方带回来的邱妞妞吗？ 要说遇到邱妞妞，那是纯属意外。 当时他去处理水患，邱家为了博得名声，正好派人送低价粮食到灾区。 水东城附近没有大江大河，听说南边有水灾，邱妞妞非要跟着去看看洪水。 邱家人不放心，可是邱妞妞非要去，并且一再保证不会莽撞行事。 拗不过邱妞妞，邱家派了好几个人跟着，让她随邱老四去了灾区。 就是在那里，两个人遇上了。 邱妞妞听说这个英俊潇洒的人是大皇子，她就觉得这是老天的安排，让她遇到了贵人。 说实话，大皇子是看不上邱妞妞的。 这个乡下丫头说话大声大气，长相也不是很出众，更重要的，还是一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女儿。 这个朝代代，商人才是最底层的存在。 人人都需要银子，可大部贵人却看不起能挣银子的人。 奈何邱妞妞是个执着的，从遇到那天开始，她就天天跟着大皇子。 第282章 谁欺负你了? 楚文浩一开始是不耐烦的，奈何邱妞妞成天缠着他。 几天下来，大皇子没见到邱妞妞的好，却见识到了邱家的财力，不免起了心思。 这些年他一直想做些事情，可是没有经济基础，根本就做不成。 秦贵妃那边叫他要安分守己，也不给他太多的资助，他过的甚是憋屈。 如果有了邱家这个助力，那许多事情应该就更方便些。 大皇子和邱妞妞是有相似之处的，他们相遇的时候都考虑到了一点，那就是对方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对于大皇子来说，无非就是后院多了一个女人，却能得到一个钱袋子。 而邱妞妞呢，她想要的是一个身份，大皇子的女人，那是多么高不可攀。 这时候的他们，一个忘了追求多年的王南归，一个忘了还未到手的肖晨曦。 比较幸运的是，那两个人恰巧不喜欢被他们惦记着，反而会因为被忘记而开心。 大皇子不需要别的任何东西，只需要一个身份，就可以让许多的姑娘们前赴后继扑过来。 在京城是这样，在苏里镇这种连皇上都不知道的地方，更是如此。 大皇子并没有在灾区待几天，而是随着邱家的车队去了苏里镇的邱家。 那几天，邱家门庭若市，镇里城里有点头面的人都想巴结他们家。 对于一个商贾之家来说，这是多大的荣耀，邱家众人笑得牙花都差点收不回去。 最终，在大家羡慕的眼光中，邱家送邱妞妞上了大皇子的马车。 女儿随着大皇子一起来到了京城，从此邱家也是皇亲国戚了。 说不定等以后大皇子登上宝座，他们还有更大的造化。 随着大皇子一起上京城的，除了邱妞妞，还有怀里揣着的一大沓银票，那是更令他开心的东西。 对于邱妞妞，大皇子这些日子还是温柔小意地宠爱着的，毕竟新鲜感还没有过去。 就连最受宠的阿珂，一路上都被冷落备至。 邱妞妞对着阿珂说道：“姐姐，你已经是昨日黄花了，我才是那朵最艳丽的花。“ ”姐姐大度，不会嫉妒妹妹吧。” 据说，阿珂只是微微笑了笑，她才不会嫉妒呢。 如果她连邱妞妞都嫉妒，如何能在大皇子府里如鱼得水。 至于在皇子府里，邱妞妞能如何生存，那就不是她阿珂该操心的事情了。 就这样，邱妞妞终于来到了京城，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肖晨曦。 那个曾经吃不好穿不好的人，居然来了京城的富贵人家，邱妞妞是不服气的。 肖晨曦能来，她邱妞妞也能来，而且依旧要过得比她好。 王南归能被抢走，那是因为那个男人没有见识，不知道她邱妞妞的好。 现在，她的男人是大皇子，看肖晨曦还怎么和她抢。 抱着这样的目的，她刚安顿好就来了医馆 本来想着肖晨曦肯定会羡慕嫉妒，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那个曾经不如自己的人，不仅过得不差，身份地位还比自己高。 邱妞妞很不服气，她是来来打脸的，却被人打得更狠。 现在看到大皇子来了，而且还要为肖晨曦撑腰，她马上就委屈了起来。 一开始，大皇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肖晨曦身上，根本就没有看到邱妞妞。 两个月未见，肖晨曦身量又长开了些，更显得亭亭玉立了。 站在邱妞妞的身边，两个人高下立现。 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邱妞妞根本无法和肖晨曦比。 见大皇子的一双眼睛盯在肖晨曦身上，邱妞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拽着楚文浩的胳膊摇啊摇，楚楚可怜地告状：“殿下，妾身被欺负了！” 平时，楚文浩觉得这邱妞妞天真烂漫，如今看到她这种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上不得台面。 可这好歹是自己才得到的摇钱树，还是要护着的，万一树倒了银子不就没有了吗？ 何况，虽然邱妞妞是个妾，欺负她也就等于不给他这个大皇子脸。 他扶着邱妞妞，一脸怒气地说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连我的人也敢欺负？” 一听这话，邱妞妞指着肖晨曦说：“就是她，肖晨曦她欺负妾身！” “肖晨曦不可能欺负你！”大皇子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语气很是笃定。 这样的回答是邱妞妞始料未及的，大皇子居然也如此维护肖晨曦？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自己身边的男人都如此维护她？ 就连家里的六哥，只是看了肖晨曦的画像，现在都怨怪四嫂嫂破坏了他的好姻缘。 现在连大皇子也是这样，处处维护肖晨曦，邱妞妞更加不高兴了。 仗着自己受宠，她开始耍赖。 “殿下，她居然叫我跪下给她行礼，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大皇子还是不相信，他认识的肖晨曦不是一个爱惹事的人。 “肖姑娘不会如此无礼，可能是你误会她了。”他说。 “殿下，妾身没骗您。这里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妾身倒是无所谓，只是考虑到殿下您的名声。” 邱妞妞说得义正言辞，处处为大皇子考虑，显得自己多么大仁大义一样。 这种假模假样的绿茶表演，肖晨曦都不想看，她想一脚把这几个人踢到九霄云外去。 “你真叫她给你行跪拜礼？”大皇子被缠得有点不耐烦，问了肖晨曦一句。 “对啊！”多余的话，肖晨曦一个字都不想说。 她的态度冷淡，很明显告诉这两个人：快走吧，我不欢迎你们！ 大皇子看着邱妞妞说：“她叫你行礼，那你就行礼。她是县主，你是妾，行个礼怎么啦？” 邱妞妞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想问：到底谁才是你的女人？ “行过礼再告诉我，谁欺负你了。还有肖姑娘，谁欺负你了，我帮你们一起算账。” 转头看到邱妞妞站着不动，他催促道：“赶快的，不就行个礼吗？” 邱妞妞还以为来了救星，没想到楚文浩问都不问缘由，直接站在了肖晨曦那边。 现在让她跪下，那不就是要求自己认怂。 她的内心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在大皇子面前，她也不敢太放肆。 邱妞妞忍住眼泪和内心的不快，不情不愿地准备跪下行礼。 肖晨曦却在这时候拦住了她：“殿下，在她行礼之前我得说清楚，不然你还以为是我无理取闹。” 见到肖晨曦如此好言好语地说话，大皇子很是愉悦，他颔首：“肖姑娘请说。” “我和她是旧识，本不该有这个局面出现。今天这事，我也不想担个狂傲自大的虚名。” 有些围观群众已经在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第283章 都是嫉妒惹的祸 大皇子听大家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在肖晨曦面前，他早就发火了，现在为了立人设，只好强装着。 虽然他装得很认真，还是被肖晨曦看出来了。 她道：“殿下，为了保证事情的真实性，还是您挑选个人说吧，不然有人又会说这些是我的人。” 这个有人是谁，她不用明说，大家也心里有数。 楚文浩根本就不在乎事情真相，对于女人之间这些婆婆妈妈的小事情，他烦得很。 即使在府里面，他也从不参与女人之间的争斗，有事就让他们去找皇子妃。 但是今天关于肖晨曦，这个姑娘他还没有得到，他还是耐着性子往四周看了看。 “你来说吧，我认识你，太学的石敢当。”楚文浩伸手一指。 被大皇子点名，太学院的那群学生中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个太学生，他的名字就叫石敢当，真的是人如其名。 他的脾气性格都和石头一样，顽固不知变通，凡事讲究一个求真务实，从来不弄虚作假。 在太学里，这个石敢当也算是个人物了，他因为敢于说 真是得罪了很多人。 可是也因为这份执拗，他也被更多的人信任，这也就是他能被大皇子认得的原因。 大家都说，他以后入了仕途，做个言官或者吏官那肯定是非常称职的。 石敢当看大皇子点到了自己的名，他就走出来到了楚文浩身边，开始叙述。 他像背书一样，一板一眼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他说得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个人的因素，没有任何的偏颇，只是把自己看到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越听，楚文浩的脸色越难看，邱妞妞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她不知道肖晨曦被皇上亲封为县主，自己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啊。 她心里是怨恨的肖晨曦的。 如果她事先知道这些事，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误会了。 是的，邱妞妞把这个叫做误会。 天知道，当她那天去山上找肖晨曦，听说她居然来了京城的亲戚家，她都惊呆了。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肖晨曦那样无父无母的人，还会有京城里的亲戚。 那可是京城啊！本以为能结交她邱妞妞，已经是肖晨曦的荣幸了。 她始终以高高在上的心态对待肖晨曦，她认为自己掩藏得很好，肖晨曦应该不知道。 现在肖晨曦到了京城，她邱妞妞还在苏里镇，那是多大的差别。 尤其听说王南归还一路相护，邱妞妞的心里嫉妒得差点发疯。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不到手的。 可是在追王南归这件事情上面，她始终就像个小丑，没有得到任何的正眼瞧一下。 肖晨曦出现的第一天，就把王南归的心绪扰乱了，凭什么？ 一个山里丫头，野鸡变凤凰，到了京城，成了她邱妞妞望尘莫及的存在。 这样的好事，肖晨曦居然都没派人告诉她，这是发达了就看不起人了吧？ 邱妞妞不服气，以她的家境，没有理由过得不如肖晨曦。 就像瞌睡有人送枕头一样，正在邱妞妞想方设法也要来京城的时候，她遇到了大皇子楚文浩。 那可是皇子啊，天潢贵胄的人上人，邱妞妞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只要成功了，不要说一个肖晨曦了，就是大邺国所有的女孩子，都会嫉妒自己的吧？ 那个王南归，邱妞妞要让他看看，多谢这些年他的不娶之恩，不然她怎么会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来了，就这样，邱妞妞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公鸡一样，她飞快地来找曾经的好友战斗来了。 本以为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却没有想到，结局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邱妞妞还在忆往昔，那边，石敢当已经把所有事情说得一清二楚。 肖晨曦听得很是无趣，她觉得石敢当就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这么生动有趣的一件事情，他叙述的时候单调无味，没有掺杂任何情绪，属实难得。 正是因为这份直白，才让人觉得可信度更高。 楚文浩全程是黑着脸听完的，他看着面前的邱妞妞，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蠢货，你一个小妾，居然也想代表我大皇子府？”他的手紧了紧，差点就一拳出去了。 他怕给肖晨曦造成心理阴影，那样她更不愿意进他的府邸了。 如果不是这样，那个巴掌早就甩到邱妞妞的脸上了。 “我的人会这样到处欺压人？你这是抹黑大皇子府，败坏我形象。跪下，给云河县主道歉！” 那语气不是在商讨，也不是在要求，那是在命令。 肖晨曦说得对，一个妾是他楚文栋定下来的，可是县主是他父皇亲封的，孰轻孰重还用说吗？ 今天如果肖晨曦真的对邱妞妞行了礼，那明天，朝堂上就有人会上小本本参奏他了。 千辛万苦去南方得到的一点功绩，说不定会由此受损。 这个蠢女人，要不是看重她家的银子，谁稀罕她这个鬼样子。 邱妞妞眼看就要哭出来了，肖晨曦实在是被烦够了。 她是不想和邱妞妞闹这么僵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当时在苏里镇的时候，她是真心想要交这个朋友的。 虽然邱妞妞最初找上她就动机不纯，而且还看不起自己，但是人无完人。 肖晨曦想着，无非是一个熟人，或者塑料朋友，不必付出全部真心，也不至于交恶。 没想到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才几个月没有见，邱妞妞居然就变成了这种人。 也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肖晨曦和她相处的时间比较短，没有看到真面目而已。 肖晨曦对着大皇子说：“殿下，把她带回家吧，希望她以后不要来找我麻烦，这对大家都好。” 大皇子对肖晨曦还是抱着幻想的，无论是她的美貌，还是华家的助力。 看到肖晨曦冷着脸下了逐客令，大皇子一挥袖子转身先走了。 留下身边的一个侍卫守着，让他监督邱姨娘，看看有没有执行到位。 他临走还不忘冲着邱妞妞说一声：“跪下道歉，道过歉回府，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邱妞妞知道，今天这一遭是躲不过去了，她一撩裙摆跪在了地上。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跪拜礼：“民女邱妞妞，给云河县主行礼！问云河县主安！” 两个丫鬟也跪在地上，她们吓得魂都没有了，原先咄咄逼人的气势也烟消云散。 行过礼，几个人也不敢动就那样跪着，等着肖晨曦叫她们起来。 等到腿都跪麻了，也没有听到肖晨曦的声音。 其中一个丫鬟胆大点，悄悄抬头一看，身边都没有人了。 她用手肘碰了碰自己的主子，邱妞妞抬头一看，气的不行。 两个丫鬟把她搀扶起来，狼狈地往大皇子府的去了。 大皇子府里，屈菁蓉早就得到了消息，对于邱妞妞的愚蠢行为，她也是无语。 她早就和大皇子说过，无论是侧妃还是小妾，不要冲动选择，不然就是自找麻烦。 第284章 给我等着! 可是男人他会想得那么长远吗？他只图一时之快就把人带回家了。 这下好了，不仅在府里不知规矩，还出去代表他们大皇子府丢脸去了。 作为一个皇子妃，她在外都谨慎行事，更不敢随便说自己是代表大皇子府。 这个邱姨娘，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大皇子妃吩咐身边的丫鬟：“等那蠢货回来，就叫她来见我！” 这边邱妞妞刚刚进府，丫鬟就过来，直接把她带到了大皇子妃的院子里。 大皇子府主院里，听说邱姨娘来了，屈菁蓉看了身边的丫鬟一眼。 丫鬟夜莺得到示意，来到了院子里：“皇子妃现在正忙着呢，你们就跪在这里等一会吧！” 邱妞妞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也是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啊。 “凭什么又让我跪，我在府里又没有做错事情！” 屋子里传来坚定而平静的声音：“掌嘴！” 当左右脸上都被打了一巴掌后，邱妞妞是真的有点怕了。 这京城，做大皇子的女人，好像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她再也不敢质问，却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你们都给我等着！ 可怜三个人在医馆那边才跪了那么长时间，到了这里一刻没有歇又接着跪。 这一等就到了天黑，也没有人喊她们起来，直到所有人都吃过了晚饭才有丫鬟过来。 “皇子妃说她累了，你们就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那丫鬟说完就走了。 从跪下，到起来，根本没有人管她们几个。 三个人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爬起来，她们感觉自己都要废了。 生平第一次，邱妞妞感到了羞辱，她觉得皇子妃是看自己受宠，故意借机刁难的。 “我要去殿下面前告状，皇子妃肯定是看我受宠，嫉妒我！” 桃红在给她的膝盖上药，邱妞妞哎呦哎呦地叫，还不忘发狠。 柳绿看到姑娘受如此大罪，也是心疼得很，她们在苏里镇时候，日子多好啊。 自从到了这里，听起来很好，大皇子的女人，可是天天做小伏低，没有自由。 “姨娘，您就不要折腾了，先把伤养好再说吧。”柳绿劝她。 桃红和柳绿已经听说了今天的事情，她们觉得姑娘在这么做很不妥。 自从来到京城，邱妞妞嫌弃她们不懂京城的规矩，都不带她们出去，只让在府里做事。 她们不知道邱妞妞今天出去的目的，如果知道，肯定会劝说一番。 当初在苏里镇，肖晨曦是怎么对待她们的，大家都心里有数，姑娘这事做的有点太过分了。 她们觉得姑娘变了很多，就像个暴发户一样，眼高于顶，有点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了。 “我受的这伤，还不是因为肖晨曦，殿下知道了，肯定会心疼我的。” 邱妞妞觉得，今天大皇子之所以那么对待自己，是在外人面前做戏给大家看的。 大皇子对她有多宠爱，府里人尽皆知，绝对不会为了个外人责怪自己。 “你们等着看吧，过一会，殿下就会来看我的。”邱妞妞自信低说。 大皇子不仅会派人送东西来给她，还会亲自来温柔地劝慰。 到时候，她一定要好好哭一场，诉说自己的委屈。 自己背井离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不就是冲着大皇子对自己的好吗？ 不然，就她自身的条件，在苏里镇想找什么样的人没有。 邱妞妞忘记了当初跟着大皇子的初衷，那是双向奔赴的各怀鬼胎。 大皇子对她好不好，与她来到京城没有半毛钱关系。 邱妞妞等啊等，一直也没有等到人。 大皇子现在哪里有心思来关心她，他正被皇上喊去商量事情呢。 过了这么多天，二皇子失踪的消息终于是传来了，大家万分震惊。 皇后听说这件事已经晕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两个月前，皇后的小厨房来了个厨子，他会各种食疗。 那个厨子是爱生楼里的，是大厨杨行云的师弟，才来京城没多久。 文姑姑听说这个人，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人雇来做做食物。 按常规，厨师是不能长期被雇用的，但是三皇子有决定权。 他听说这个厨子会用食物调养身子，马上想到了皇后，于是就把人推荐了过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食疗，皇后的晕厥之症已经好多了，身子骨也硬朗了些。 凤仪宫中的所有人都很开心，皇后的心情都好了许多，对将来也燃起了希望。 皇上也对三皇子赞誉有加，给他许多赏赐。 可是现在二皇子突然失踪，又引发了皇后的病症。 太医也束手无策，毕竟皇后这病已经持续了好多年了。 令大皇子不解的是，自己的母妃也急的团团转，那样子就像自己丢了儿子一样。 楚文浩觉得自己母妃真会演戏，这么多年一直这样演，也是不容易。 秦贵妃说：“浩儿啊，你一定要把你二弟找到，好好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呢，可是要把人急死的啊！” “母妃放心，儿臣一定尽全力寻找二弟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会让父皇母妃担心的！” 没想到秦贵妃听了居然斥责到：“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你二弟那么好的人不会有事的，肯定是在哪里被耽搁了。” 大皇子怀疑，母妃说这些话，肯定是察觉到了身边有皇后安排的眼线。 她一定是在演戏，其实心里是和自己一样在偷着乐呢。 二皇子不见了，他少了竞争对手，母妃能不开心？ 他挺直身子，信誓旦旦地说：“是，儿臣知道了，儿臣这就去找！” “都给我等着，本皇子会让你们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 他心里已经开始向往那被万民拥戴的场景了。 秦贵妃把他打发走了，并且一再交代，要尽快找到二皇子的下落。 楚文栋心想：“找是一定要找的，至于找到的结果如何，是死是活，这就是由我说了算。” 他开始认真仔细地布置人手，还亲自带人往西北去寻找。 这一走就是好多天，邱妞妞哪里能等得到他的影子呢。 听说二皇子失踪，皇上也不敢相信，他也觉得应该是有事情耽搁了。 这大邺朝堂一片和谐，他和兄弟泰亲王兄友弟恭，几个儿子也相处融洽。 在这样友好团结的氛围里，二皇子怎么可能出事？ 可是出去寻找的人回来，都说没找到人，只找到了二皇子身边人的尸首。 楚天阔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周边各国安分守己，几个孩子兄友弟恭，谁会出手害一个皇子呢？ 难不成是打家劫舍的强盗，那么巧就让楚文栋遇上了？ 最后查到医馆里面有护送二皇子回来的人，楚天阔赶紧派人去询问。 毛蛋子几人只知道自己倒下的时候，二皇子还是在和黑衣人战斗。 问到黑衣人的特征，他们都说不出来。 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些人从头到脚都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这就说明不是一般的山匪强盗，应该是有备而来的。 皇上龙颜大怒，下令严查，一定要找到二皇子的下落。 第285章 福利 大皇子也确实想知道到底楚文栋在哪. 只有找到了这个蠢弟弟的下落，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有没有成功。 如果被自己先找到，那就还有机会弄死他，错过了就不好说了。 如果皇上派出去的人先找到，他们再顺藤摸瓜查探一番，可能会对他这个大皇子不利。 根据消息，不仅二皇子失踪了，自己这边的人好像也销声匿迹了一样，没有任何回馈回来。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邱妞妞没有等到大皇子很是失望。 而肖晨曦呢，看到半夜里又出现在房间里的人，很无语。 她感觉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明明，她叫丫鬟们把门锁好的，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几个丫鬟看来是不能要了。”肖晨曦想着，她就很想能有自己的人。 她需要全心全意为自己，只认她这一个主子的下属，而不是凤逸轩送来的，两边兼顾的人。 姹紫嫣红两个也是冤枉的很，凤逸轩已经叮嘱过，让她们全心全意以肖晨曦为唯一的主子。 今天晚上，她们都以为对方已经把门锁好了，结果就给人钻了空子。 凤逸轩其实基本上有空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来，可是每次一推门，推不动。 看看窗子，也是从里面关的紧紧的。 但他不气馁，他们乌合之家的成员，都被肖晨曦训练出了一个共同特征：脸皮厚！ 今天进不了门，我明天来，明天不行，我后天继续，主打一个不放弃。 本来，凤逸轩今天也就是准备来打个卡就走，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一推，门就开了，还以为肖晨曦是故意在等他，把他高兴得不行。 肖晨曦不想起来和凤逸轩说话，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假装睡着。 凤逸轩就搬了个板凳来坐在她床前，嘴里叨叨咕咕个不停，好像和尚念经。 “还真是个没有良心的，才说过喜欢我，和我私定终身，今天见了楚文浩就不想见到我了。” 他说着还叹气：“他到底哪里比我强？比我高？比我帅？比我有银子？” 肖晨曦一开始在被窝里装死，听着听着忍不住偷偷发笑，被子一抖一抖的根本就压不住。 凤逸轩看到了，也不戳破，就继续在那里嘀嘀咕咕。 “还有那个溜溜球，还真是符合她那个称号。哪天让逮到机会，我让她在地上滚来滚去，成为名副其实的球。” “哎！今天来得不巧，肖姑娘都睡着了。只是蒙着会不会做噩梦，还是帮她把被子掀开一点吧。” 他嘴里说着，手也伸了出去，想要去扯被子。 就在这时候，肖晨曦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肖晨曦以为凤逸轩只是说说而已，哪想到他真的在伸手扯被子呢。 这一个往前弯腰，一个突然坐起来正好碰到了一起。 凤逸轩的嘴唇碰到了一团柔软火热的东西，他鬼使神差地用舌头舔了舔。 肖晨曦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舔了一下，她立刻就呆住了。 凤逸轩也反应过来了，他这是干什么呢？ 平生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不好意思极了，赶紧忙着往后退。 黑灯瞎火的，脚后跟不小心碰到刚才坐的板凳。 他的身子往前一倾，又把肖晨曦扑倒在床上，这一次是完全脸对脸，贴到了一起。 外面今晚是嫣红守夜，听到动静起来点着灯。 一看肖晨曦的房间门没关，就直接进来了，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肖晨曦一听有人进来，伸手把被子扯了过来，往头上一蒙，紧紧扯着被子不放。 这下好了，把两个人的脑袋都蒙在了被子里。 嫣红一看有个男人趴在床边上，吓了一大跳，就要冲上来开揍。 那身影伸出手指，在床边上做了个手势。 嫣红马上明白了，立刻转身，飞快地把灯吹灭。 肖晨曦听到嫣红说：“这该死的灯，怎么才点着就灭了，啥也看不见，我还是去去换一盏。” 她边说边退了出去，而且还贴心地帮他们把房间门关上了。 肖晨曦本来在被子里就捂得就满脸通红，这一下更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可能大脑缺氧的时候人会变得笨笨的，她就那样抓住被子，好像停止了思考。 “曦曦这是舍不得让我起来了，要不，我换一个姿势，我们都躺在床上吧！” 凤逸轩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现在居然就很自然而然地耍起了赖皮。 他很喜欢和肖晨曦待在一起，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做什么。 比如现在，她居然说：“不用，不用，这样就很好。” 凤逸轩心里乐开了花，他用自己的脸蹭了蹭肖晨曦的脸。 他现在就像是一条温柔乖顺的小奶狗：“好吧，那就这样趴着吧，曦曦喜欢就好。” 说完话，他顺便又用嘴唇碰了碰肖晨曦。 肖晨曦后知后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了什么。 她心里在哀叹，真想就这样过去算了，不再醒来。 她把被子甩开，用手去推凤逸轩，却是根本也推不动。 气的她握着拳头就开始捶，凤逸轩笑着把她的小拳头捏在手里，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小心手疼。”他无比开心，宠溺地说。 他轻轻地揉了揉肖晨曦的手，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都可以摸一摸小手了。 想到刚才柔软的唇，还有滚烫的脸贴脸，他前所未有地愉悦。 今天晚上这一趟没有白来，不仅没有吃闭门羹，还得了意想不到的福利。 本来他想着如果进不来房间，在门口站站就走，哪里知道是这样情形。 “曦曦是不是想我了，不然怎么给我留门了呢？” 今天晚上，这已经是肖晨曦第三次听到他喊自己曦曦了。 她说：“不要喊我曦曦！” 这让她想起了那个劈腿并且害她殒命的渣男，他曾经就那么深情地喊她“曦曦”。 ，她不喜欢这个昵称，现在想起来都恶心 “哦，那我应该怎么喊呢？晨晨，还可以！小曦，听起来像长辈！曦儿，那就喊曦儿怎么样？” 凤逸轩今晚好像话特别多，应该说最近话都是很多，好像出了那个院子就被打开了封印一样。 肖晨曦起来把灯点上，又倒了点水，刚才那一通把她折腾得都出汗了，喝点水解解渴。 灯一亮起来，凤逸轩就看到肖晨曦满脸通红，那瀑布似的长发披散下来，更显得人娇俏可爱。 肖晨曦感觉到他的目光，狠狠地瞪了过来。 “曦儿瞪人都是那么可爱！”他的情话开口就来。 第286章 危险信号 肖晨曦很疑惑，别人她不知道，但是凤逸轩确实没有情史。 没有和女孩子相处过的人，是怎么讲出来这些情话的，难道这也是天赋？ 其实她不知道，自从肖晨曦折腾出来印刷术以后，凤逸轩看的书多了起来。 要不说魏叔真的是一个极其合格的侍卫，他给凤逸轩准备了很多画本子。 凤逸轩一开始是不屑一顾的，那些书只会浪费人的时间和精力，没有任何营养。 魏叔只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姑娘家喜欢。” 凤逸轩马上知道魏叔的意思了，他抽空翻了翻。 这一看，确实感觉到自己无知了。 魏叔见他看看，就找来更多的书，让他填补空缺，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肖晨曦也不去纠结他到底怎么喊自己了，反正说了也没有用。 “只要你不喊曦曦，喊我棒槌都行。”她摆烂了。 要怪还是只能怪自己，那天晚上误认为他是二皇子，说了那么多，说到底是自己先撩他的。 想通了这点，肖晨曦问：“你今天晚上来找我，可有事？” “想你算不算是很重要的事？”那个人是这么回答的。 搞得肖晨曦一下子都不知如何应对，她是有滑溜的口舌，却也不知如何去接这样的情话。 “算是大事，不得了的大事。你想我在家想就可以了，没有必要专门跑来。” “这么说曦儿是允许我在家想你了，那我就天天想，无时无刻都想。” 凤逸轩无敌模式开启，肖晨曦完败。 她说：“有事说事，没事我要睡觉啦。” 凤逸轩看她是真的有点疲惫了，就说：“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哭鼻子。” 肖晨曦知道，他指的是和邱妞妞之间的事情。 “切，她能奈我何？”肖晨曦不置可否。 原来在苏里镇，肖晨曦不是看不出邱妞妞的高傲，她只是选择性看待而已。 “不要说她是个妾，真是皇子妃来了，也要讲道理吧？”肖晨曦说。 她想到邱妞妞的样子，心里很是不舒服：“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她怎么就那样呢？” 能从苏里镇到京城来的人本来就不多，他乡遇故交，本应该是令人高兴的事情。 “溜溜球你不用管他，主要是大皇子那边。”凤逸轩提醒她。 肖晨曦又何尝不知道呢，邱妞妞好解决，可是大皇子毕竟是皇家人，不能轻易打发了。 “唉，这只癞蛤蟆，还就盯着我这只白天鹅了不成？可真有想法啊！” 凤逸轩听她这么形容，不觉感到好笑。 “这两天尽量不要和楚文浩接触，我会想办法让他再出去一段时间。” 很快，就不用怕了。 大皇子也好，二皇子也罢，都会和秦贵妃一起，被打倒在泥沼中，再也翻不了身。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她问。 凤逸轩看到她睡眼朦胧，他也知道该走了。 “主要是我想你了，顺便来告诉你这事。” 肖晨曦心想，就为了这事巴巴跑一趟，害得自己没睡好不说，还丢了人。 她含糊地说：“知道了，你也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凤逸轩答应着站了起来，趁着肖晨曦不注意，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口就跑。 留下肖晨曦呆愣在当场，瞌睡都差点被赶跑了。 哎，这人还真是的，得寸进尺，脸皮这么厚？ 奇怪的是，她心里并没有很排斥，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开心，是怎么回事？ “不好，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心里的异样在提醒着。 她的心砰砰砰地跳，好像在提醒她：小心点，你要长出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了！ 这样东西曾经要了她的命，肖晨曦觉得应该把这玩意儿扼杀在摇篮里。 有的东西是你越想去忽略，它就会越疯狂生长的，感情就是其中的一种。 尤其当双方有一方在拼命地施肥的，你怎么可能阻止它的生长。 凤逸轩就是那个正在大力培育的园丁，他的心中那颗爱情的种子早就栽下。 原来流落在外的时候，每次对肖晨曦起了心思，他都拼命压制。 喜欢一个人是快乐的，但是给不了喜欢的人美好的生活，确是痛苦的。 那时候，他无数次告诉自己，既然给不起，那就不要去招惹人家。 可一颗爱人的心怎么能控制得住呢，越是压制，那份感情就越是强烈。 现在，他完好无损地来到了这里，将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放心，我会让你成为一个富婆，自由高贵的富婆！”凤逸轩始终记得肖晨曦的梦想。 他不干涉肖晨曦实现梦想，甚至会帮她实现梦想。 只不过，他希望，自己能永远陪在肖晨曦身边，成为那个被富婆宠爱的人。 凤逸轩走在路上，快乐无比，他感到今天空气都特别清新。 回到住处，他就把身边的谋士们全部招来，商量对策。 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一天不搞清楚，他就不可能和肖晨曦有什么结果。 虽然他现在可以趁着二皇子空缺的时候出来，可是那样子就不能揭露秦贵妃他们的阴谋。 他想要让那些害他的人一击毙命。 何况大师算过，他二十岁才可以谈及婚姻，今年他19，这个时间足够他做好这些事。 漫漫黑夜里，几波人人朝着不同的方向飞速而去。 这每一条奔向远方的身影，都将改变另外一些人的命运。 而在路途上奔波的，除了凤逸轩派出的那些人以外，还有其他各行各业的人。 其中有一条路上，正缓缓地行着一队马车，看起来有七八辆的样子。 从马车行进的速度，和在路面上留下的车辙印子来看，这些车子里都装满了物品。 “老爷，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京城了。”一个青衣短衫的二十多岁青年好奇地问。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消瘦中年男子。 那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南归的老父亲，王耀祖王老爷。 问话的，是秋娘干爹的侄儿江大树。 江大春现在已经是王家的一个得力助手，不仅人可靠，干事也实在放心。 最近王老爷忙得不得了，又要上京城一趟，所以又把江大树也招来自己手下干活。 “快了，最多明天就可以到京城了。”王耀祖说。 他看起来比前两年还要年轻一些，本来就精神矍铄的一个人，现在更是走路都脚下生风。 不为别的，因为秋娘最近为他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儿女。 第287章 王老爷来京 在别人都已经当祖父的年纪，王耀祖不仅又有了儿子，还拥有了自己的女儿。 本来，他已经打算把生意全部交给王南归，自己退居二线。 没事的时候，他就陪陪娇妻，没想到，生意还没完全交出去，却陪出了一双儿女。 本来打算养老的，可是现在，他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还可以奋斗好多年年。 这次来京城不为别的，是为了他的好大儿王南归。 那小兔崽子，也不知真假，居然说要娶太傅家的女儿。 那是高门大户，他王家虽然有点钱，但是也不敢和太傅家相提并论，所以他亲自来看看。 如果王南归说的是真的，那就把亲事定下来。 如果人家不愿意，那也不能让儿子在京城被人看扁了。 实在不行，就让王南归回到水东城，去大展身手。 他王家的生意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没有理由去卑躬屈膝地生活着。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车队终于到了城门口。 “老爷，您看那是大少爷，大少爷来接我们啦。” 王南归从二少爷变成唯一的少爷，现在又变成了大少爷，还真是世事难测。 王南归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城门口，江大树一眼就看到了。 看到自己家的马车，王南归一拍马屁股就过来了。 “父亲，您终于到了，一路辛苦了。” 王南归下了马，来到马车跟前和王老爷打招呼。 王耀祖看着消瘦的大儿子，心里想着这孩子总是不长肉，肯定是小时候受太多苦导致的。 他心里不免又是内疚一番，想着怎么也不能亏待了这个孩子。 王南归把马给了葫芦，和王老爷一起上了马车，父子两个一面寒暄一面往城里去。 王南归问到母亲的情况，王老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他想到了那两个可爱的孩子，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王南归都没眼看。 他突然好奇的问到：“父亲，当时我出生的时候，您开心吗？” 王老爷没想到儿子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想也不想就给出了答案。 他说：“怎么不开心，每次回家都想抱抱你，可韩氏老说你身体不舒服。唉，都怪我不好，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王耀祖想起这个孩子小时候的事情，恨不得把那个韩氏再挖出来，打上一顿。 因为这个话题，父子两个沉默了下来，王南归听到父亲的回答，心里的郁闷少了一点。 走了一会，王耀祖问到：“归儿，你心里对我和你母亲有怨气吗？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看着父亲那担忧的神情，王南归说道：“要说一点不怪你们，那是不可能的。” 一个孩子，从小被抛到一边，没有任何人的疼爱，心里会没有怨气？ 但是随着白夜行和燕随风的到来，王南归也是有人疼，有人爱的了。 丑嬷嬷的加入，更是给了王南归难得的母爱，虽然不多，但那是真真切切的疼爱。 王南归怨怪的，不是王老爷不疼他，而是怪他没有看清韩氏的真面目，被蒙骗那么久。 说着话，一行人不知不觉就到了王南归买的房子。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虽然住了凤逸轩他们几个人，却一点也不嫌拥挤。 大家听说王老爷来了，都出来见了面。 王耀祖没有见过白夜行和燕随风，他早就想当面感谢这两位老人。 一听王南归介绍，这个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人，一弯腰跪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王老爷行如此大礼，把白夜行和燕随风被吓了一跳，连忙叫他起来。 王耀祖却谁的话也不听，他趴在地上，扎扎实实地给两位恩人磕了几个头。 “我王耀祖代表我王家所有人，感谢两位的大恩大德，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儿的今天。” 什么叫做再生父母？对于王南归来说，这两位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从今以后，我儿南归就是你们自己的孩子，以后他们的孩儿就是你们的亲孙子。” 王南归心里想：这就把我让给别人啦？ 也是哦，家里又添小弟弟了呢，父亲又不缺儿子，真郁闷！ 唉，果然，他还是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亏好，他还有师父师叔和小师妹，并且马上就会有自己的小家庭。 你们不爱我，自有人爱我，哼哼！ 细心的燕随风撇了王南归一眼，见他并没有不悦的神色，心里不由为这个孩子的懂事感到心痛。 其实王南归是真的无所谓，因为在他心里，他本来就是师父和师叔的孩子。 晚上大家欢聚一堂，王老爷，白夜行和燕随风喝得东倒西歪。 孙家乐早就经受过现代化酒精的熏陶，这一点酒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凤逸轩照例不会参与这样的场合，大家也不想让王老爷知道更多的事情。 三个长辈都酩酊大醉，王南归看的也是一脸无奈，但是他理解这份心情。 他亲自把几个人安顿好，自己也累得不轻。 想着马上就可以去华府提亲了，他兴奋得很，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辗转反侧几个回合之后，他索性起来纵身就往华府去了。 在这里住了那么长时间，他早就熟门熟路，很快就摸到了华玉珺的房间外面。 看到灯还亮着，他轻轻地敲了敲窗户。 华玉珺正在看书，听到窗户有动静，就过去打开来看看。 没想到才打开，就有个人跳了进来，把她吓得不轻。 “别怕，是我！”王南归轻声说道，转身又把窗户关上了。 华玉珺见到他，又羞又喜，红着脸问到：“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王南归看到她那羞怯的模样，仗着酒劲伸手抱住了她的小脸，触手滑腻。 他戏谑地说：“怎么，珺儿不欢迎我来？我可是想你得紧呢。” 华玉珺的脸更红了，她想把脸上的手拿掉，王南归反手把那只小手也握住了。 “珺儿的手可真暖和啊，我这一路被风吹得冰凉，正好给我捂一捂。” 王南归说着，用两只手把华玉珺的手包在了中间。 华玉珺一用劲奋力挣脱，王南归怕她手抽的疼就松了手。 这力量一正一反，华玉珺身子就往后倒去，眼看就要撞到桌子。 王南归眼疾手快，一把捞起那个小身子，反身一转自己倒在了地上。 华玉珺又一次压在了他的身上。 第288章 好事将近 也不知道上辈子是有什么怨什么仇，这两人见一面就要一起摔一次。 要是别人问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那就是一起摔跤认识的； 感情如何发展的，摔一次感情升温一次。 华玉珺趴在王南归身上，她小心翼翼地挣扎着起来，眼睛还特别注意了某个地方。 王南归感觉到了她的谨慎，不由地笑了起来。 华玉珺被笑得不好意思，又用拳头去捶地上的人。 王南归趁机又把人拉了一把，华玉珺重新跌回他怀里。 正要动弹，地上的人低低地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平时那沉稳的声音，此刻却透出隐忍之感，好像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华玉珺还想挣脱，突然感觉自己压着的地方有点不对劲。 她上次差点大婚，所以一些男女之间的知识，也是被传授过的。 甚至，就连那压箱底的陪嫁画本子，她也出于好奇偷偷地看过一点。 那点不对劲是怎么回事，她立马意识到了，吓得真的一点也不敢动。 老老实实地趴了一会，她虽然羞怯，却又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甚至，她还很紧张地问：“那个，那个，会不会像那次一样，被我压坏了？” 王南归听出了那份不安，委屈地说：“如果被压坏了怎么办？珺儿是不是就嫌弃我，不要我了？” “不会的，不会不要你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那个坏不坏都没有关系。” 华玉珺赶紧劝慰王南归，忍不住又偷偷瞟了那处一眼。 这下好了，地上的人心情本来已经平复了，听这话更加激动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摸着华玉珺的脑袋，像是在劝慰，又似在喃喃低语。 “放心吧，没坏，保证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你现在别动啊！”他说。 华玉珺羞得脸都要烧起来了，她把脸贴在王南归的胸口， 像个鹌鹑一样趴着。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在地上躺了好长时间。 过了良久，王南归才松开她，两人一起坐起来。 他把华玉珺抱在怀里说：“明天我父亲来下拜帖，很快就来提亲。珺儿在府里好好等着我！” 一听这话，华玉珺欣喜不已，她大胆地用手摸着王南归的脸问：“真的？” 王南归点点头，把那双小手抓住：“不要乱摸，不然......。”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人呲溜一下就站了起来，背对着他说：“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王南归也站了起来，他掰过华玉珺的身子，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感。 这是他的姑娘，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姑娘，真好啊！ 他捧着那张花儿一样娇美的脸，轻轻地用唇碰触了一下光洁的额头说：“等着我！” 他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他怕自己慢一点又走不了。 华玉珺看着窗外，发呆了好一会，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曾经，她像万千少女一样，憧憬着穿上嫁衣，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 虽然陶家贵和自己并不熟悉，但大家都说那是个好儿郎，她很是期待。 然而事实却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外界都把罪责怪在她的身上。 为了让父母家人安心，她强装坚强，却在多少个日夜里独自流泪。 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家伙，说他有礼却又莽撞，说他冒失却又心细。 一开始，她也只是单纯为自己无意犯的错而内疚，没想到，短暂的接触就让自己乱了心绪。 本以为也就是镜中花水中月，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 没想到妾有意郎也有情，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一步。 他说马上来提亲呢，华玉珺的眉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姑娘，夜深了你怎么还不睡呢，站在窗边小心着凉啊！” 不知什么时候，晨花站在了窗外，看到华玉珺那副呆愣愣的样子吓了一跳。 陶家贵出事以后，姑娘经常这样子一站就是大半夜，不是发呆就是流泪。 这几个月以来好像没有这种现象啊，今晚这是怎么啦？她有点担心。 华玉珺被晨花的声音打断思绪，关上窗户上床睡觉，梦里都是美好的画面。 晨花回了房间还是担心，就和月夕说了这件事。 月夕笑眯眯地说：“没事，姑娘那是开心呢。” 晨花不明白这是从哪里说起，月夕就告诉她事情的原委。 原来刚才王南归来到时候，她正好准备去问明天去医馆的事情，就看到了。 “啊，王公子这么做，对姑娘的声誉是不是不好啊？”晨花问。 月夕笑而不答：“你觉得王公子如何？” 晨花想了想说：“王公子当然是好的，对我们姑娘也好。” “那我们姑娘本来的声誉如何，王公子可有说什么？”月兮又问。 晨花一听是这个理，姑娘的声誉，早就被外面那些人毁得差不多了。 何况自家姑娘是个有分寸的人，断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么一想她也就放心了。 作为丫鬟，她们从小陪着华玉珺长大，希望她幸福。 现在有个如意郎君疼她爱她，晨华和月夕是由衷的高兴。 她们期盼着王家快快来提亲，期盼着姑娘早日和王公子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个丫鬟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她们姑娘的好事将近。 王耀祖酒醒之后，就亲自送来了拜帖。 华老太傅正好在家，听说王南归的父亲亲自到来，就让人把王耀祖请了进来。 两个人在书房里见了面，相谈甚欢。 王老爷的见多识广让老太傅大开眼界，老太傅的博学精深让王老爷深感佩服。 在对于孩子的婚事上面，两个人的意见基本一致。 他们都只有一个愿望：只要孩子们生活得幸福快乐，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王老爷不卑不亢，老太傅功成不居，谦和有礼。 两个人一拍即合，定下来第二天就来下聘。 第二天一大早，通往华府的大街上热闹非凡，那声音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围观。 王南归居然像大婚一样，请了人来敲锣打鼓地送聘礼。 一大队人抬着一箱箱的礼物，浩浩荡荡的走在大街上。 一开始，大家还知道是谁家有喜，听说是华家的玉珺姑娘定亲，又是引起了一阵喧哗。 “就是那个将要大婚，却克死自己的夫君那个姑娘吗？” “对啊，对啊，也不知哪个命硬敢娶这样的人。” “等着吧，总有后悔的时候。” “也不知嫁给了怎样不堪的人家，谁家好人会娶这样的人啊！” 人群里七嘴八舌，都在翻以前的旧事，反正难受的不是自己，上下嘴唇一翻动随便说。 人吗，总是愿意扒拉别人人的伤口，看别人痛苦而偷偷快乐。 第289章 聘礼 还好，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在说华家的不是。 人群中很快响起不同的声音：“陶家的儿子是自己和别人争花魁摔死的，和华家女儿有什么关系？” “就是，自己死了还连累人家好好的姑娘。亏好没有嫁过去，不然也是没有好日子过。” “这么说倒也是啊，华家姑娘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吧，被陶家泼脏水都没有出来反驳。” “那是人华家有教养，有理不在声高。” “不是谁到处散布谣言谁就是对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确实，你想一想，那些说华家姑娘不好的，是不是都是与陶家交好的人家？” “对对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狗屎就喜欢和牛粪在一起臭烘烘。” 人群里，陶家珍气的不行。 她好不容易找了几个人来抹黑华玉珺，没想到还有这些不长眼的，在这里说华玉珺的好话。 可不能让自己的心思白费，她正在想，看看还有什么法子可用。 陶家珍狠狠地看向华家的大门口，却看到肖晨曦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她不由心里一惊，难道自己做的事情被肖晨曦知道了？ 不可能啊，她这事做得非常隐蔽，不该被发现的。 肖晨曦确实不知道陶家珍会来捣鬼，她只是以防万一，安排了几个人在人群里进行拨乱反正。 万万没想到，这些托子还真用上了，老话说的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个陶家珍还真是讨厌得很，包括她身边那个俞巧心。 这两个就像是两条癞皮狗，一身癞子到处恶心人。 总有一天，要让这两个人付出代价。 肖晨曦还在心里画小人诅咒，这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孙家乐开始唱起了礼品单子： “华府亲翁，今王府公子南归，华府千金玉珺，经媒妁之言，预结秦晋之好。 为迎娶贵府千金略备聘礼若干，望请笑纳。” 在众人的期盼中，孙家乐唱出了第一份聘礼： “第一份：白银三十万两。”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喧哗声。 三十万两，天啦，这么多，当时陶家好像才八百两吧。 “第二份：碧玉如意一对； 第三份南海东珠一盒； 第四份，城东京郊山头一座，温泉庄子一座； 第五份，城中东大街药材铺子两间......。” 大家瞪大眼，竖着耳，每一份聘礼出来，人群里都议论好久。 孙家乐是会掌握节奏的，每次读完一样，就停下来让大家先消化消化。 就这样读读停停，大家听了好久才把所有聘礼读完。 再看一看摆在华府门口长长的一排箱子，怎么感觉不像是下聘，倒像是嫁女儿一样呢。 有人就问了出来：“我说王家的，你们到底是娶儿媳妇还是嫁儿子啊？” “对啊，这怎么搞的像出嫁一样啊，这么丰厚的嫁妆。” 说这话的人带点嘲笑，一般人家都不愿让儿子上女方的门，做赘婿在大邺国是会被人低看的。 前来下聘的人群里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一看就气度不凡。 他穿着暗紫的绫罗绸缎，头上用白玉冠子固定着头发，隐约已经能看见有几根发白。 那腰间的白色玉佩晶莹透亮，一看就不是俗物。 再看他脚底，也是一双透新的黑色鹿皮靴，而不是人们常见的布靴。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犹如青松般挺直清爽。 来人哈哈笑着说：“这位小哥说对了，我今天亲自带我儿来下聘，既是为他娶妻，也是送儿上门。” 大家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娶妻和入赘，只能选一样，怎么又娶妻又上门呢？” 王老爷哈哈大笑：“今后，我儿就落户在京城，他即是华家的女婿也是儿子。不是有句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 有那么几个看不得人好的，见到王老爷这么说，也不知如何表达了。 而肖晨曦雇的那些人，早就听了指示，只要是向着华家和王家说话的，一律叫好。 人群里有人就带头喊道：“王老爷说得对，这是有大胸怀的人。” “是啊，好男儿志在四方，王家公子如此优秀，在哪里都能做出一番事业。” 那不会说好话的，就单纯喊道：“王家好样的，华家这次是真的找到了乘龙快婿。” 华府门前一派热闹，就连陶家珍雇来的人也忘了自己的角色，鼓掌喝彩。 大家都兴高采烈，只有一个人心里又开心又郁闷。 王南归看到父亲那样子，觉得他比起自己还要高兴：把儿子丢在京城就如此开心？ 还没等他心里的牢骚发完，孙家乐高高举起右手。 这个动作大家熟悉，现在京城里面谁不知道，这是有话要说。 大家安静下来，看看他还有什么要说。 孙家乐说：“大家别急，还有最后一样聘礼，需要王南归公子亲自来宣读，有请王公子。” 他带头鼓起掌来，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鼓掌。 在大家的注视下，王南归缓缓上前。 人群里的陶家珍一眼就被吸引住了：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天天在京城，她们见到的要不就是文质彬彬的公子哥，要不就是纨绔。 王南归和他们不一样。 他身上有几分邪气，正统的人和他比少了慵懒之气，纨绔和他比，又少了几分冷毅之色。 这种亦正亦邪，是许多人一辈子也修不来的。 那是岁月长河的灌溉，苦难缝隙里的挣扎，才造就了这独特的气质。 这样的男人，除了身份，其他的看起来一点也不输给二皇子。 她心里的嫉妒差点就把自己烧灭了：凭什么华玉珺就有这样的好命！ 你切等着，什么男才女貌，到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背叛我哥哥的后果。 陶家珍从来没有意识道自己家人有错，那些污蔑华玉珺的声音，大部分都是她和俞巧心散播出去的。 她心里嫉妒得发疯，眼睛却是盯着王南归，心里谋算着一些事情。 王南归举起右手发誓，这还是孙家乐和肖晨曦的主意。 他们两个当时也就是那么提了一嘴，说以前见过人家发的爱情誓言云云。 王南归听了，就打听清楚，说今天他也要这么做。 “师兄，师兄，草稿还没拿出来呢。” 肖晨曦小声提醒。 “哦！”王南归又把手放下。 别看他表面镇定，其实心里慌得很。 以前经历过那么多事，可和今天比是不一样的，今天是关乎他心爱的姑娘。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一笑，更是让他迷倒人群里看热闹的小姑娘大婶子。 怎么就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在大家的注视中，王南归伸手进怀里。 誓言他早就写好，放在怀中被捂得滚烫。 他缓缓地掏出一张大红色的纸张，郑重地摊开。 第290章 议亲 低缓深情的男中音，在华府门前响起： “今日，我王南归在此宣誓： 这一辈子只娶华家千金玉珺一人，坚决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今有诗为证： 我欲与珺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棱，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珺绝。” 读完以后，他把纸铺在聘礼箱子上说：“这也是我的聘礼之一。” 人群中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大家感受到了这份热烈的感情，都为他叫好。 陶家珍气得直跺脚，今天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陶家只知道华玉珺今天要定亲，而且嫁的还是一个乡下商户。 光是乡下和商户这两点，就足以让大家看不起了。 所以陶家珍和俞巧心就来了，她们要等着华玉珺被羞辱，等着王南归被看低。 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商贾之子，却有这么大排场，对华玉珺如此重视。 她对着身边的俞巧心说：“一个不祥之人，凭什么得到这样的亲事，她根本不配。” 华府里，华玉珺早就泪盈了眼眶。 晨花不时出去打听消息然后进来汇报，外面所有的动静，这里面都知道。 很快聘礼都搬到了华玉珺的院子里来，看着满满当当的院子，大家都为姑娘感到开心。 这个王公子对姑娘确实是好，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华家正厅里，华家的几个主要人物都在这里了。 王老爷，王南归，孙家乐代表男方，也都坐在了厅堂里。 白夜行和燕随风当然也在其中，他们也是王南归的长辈。 华家已经许久未曾如此热闹过了，这一场喜事，是大家期盼了许久的。 王耀祖略带歉意地说：“本来这事应该归儿母亲前来，可是正好遇到特殊情况，实在是我们王家失礼了。” 他一个大男人，总觉得自己是个大老粗，怕把事情搞糟了。 来京城之前，他多方询问，恶补这方面的知识，心中忐忑不安。 秋娘正在坐月子，不易多操心，见到他这样笑个不停。 “夫君，不要怕，只要我们有一颗真心，比什么都强。”秋娘说。 王老爷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真心，他就把自己能想到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一再问询王南归，是否真心喜欢华家姑娘。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爷俩就意见一致，他们在京城没有熟人，那就拿出百分百的真心。 带着家里的好东西，带着他们家最不缺的银子，带着爷俩的一颗真心，他们来了。 虽说来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王老爷也纵横商场多年，此刻却还是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我一个大老粗，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有不到之处还望亲家多多包涵！”他说。 许多时候，真诚就是必杀技！ 华家觉得王家虽然是礼节上有点不到，但是其它的所有方面，有什么可挑剔的吗？ 儿女婚姻最重要的是人品，过日子不是一种形式，而是实实在在的相处。 华家一直都是儿女自己选择婚姻，只要是合适的绝不干预。 只有华玉珺的上一桩亲事是父母做主，差点害了孩子。 现在有了这样的结果，他们还有什么话说呢？ 华老夫人和大夫人本来还担心，水东城在千里之外，华玉珺过去了啥时候才能回来一趟？ 王家公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可是那地也是真真切切的远。 听说不用去南方就定居，他们就待在京城，心里不知多开心呢。 看到王耀祖如此重视这门亲事，华家长辈的心里都庆幸这次选对了人。 王南归这边，他们父子还有白夜行，燕随风和孙家乐，全都严阵以待。 王老爷当年的亲事是早就父母一手操办的，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白夜行和燕随风连个女人都没有，也不知如何应对。 孙家乐也是光棍，何况这大邺国的礼仪风俗，他也不是很懂。 王南归更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肖晨曦看王家那边清一色男子汉，她让丫鬟端了个板凳，也坐了过去。 王南归看到身边坐下的人，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很感激小师妹如此体贴。 按理说，肖晨曦是应该在华家那边的，可是她选择和师兄在一起。 她这一坐，就明确表态，她是完全信任师兄的，也是非常支持这门亲事。 华家的人都宠着她，也无所谓她在哪一个阵营。 两边的人开始聊起了关于大婚的事情。 肖晨曦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她的八卦之心被填的满满的。 婚事商定，两家准备交换庚帖 外面有人匆匆而来，是华府的小厮，看样子有急事要禀报。 华老太傅不满地说：“何事如此匆忙，慢慢道来。” 那小厮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在华家，家主一再要求大家遇事要冷静。 只是今天是珺姑娘的好日子，他怕来人会坏了事情，心里一慌就失了礼数。 小厮赶紧给大家行了礼：“老太爷，老夫人，外面来了位僧人。” 华家的人甚是奇怪，今天为何会有僧人前来？ 白夜行看了看自己的徒弟，王南归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 燕随风也摇摇头，他也没有做这样的安排。 华老太傅说：“今天是华府的好日子，来者都是客，快快把大师请进来！” 下人很快领了一人进来。 “阿弥陀佛，老衲宏远不请自来，还望老太傅不要怪罪！” 果然是宏远大师，白夜行和燕随风白了他一眼。 “你个出家和尚，来参与这红尘俗事干什么？”白夜行嘀咕一句。 宏远拒绝了华家让上座的邀请，就在两个老兄弟身边坐了下来。 宏远大师的名号，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他长年云游在外，很少有人见到他真人。 没想到今天来到了华府，大家很是开心。 但是也有疑惑，遇到这些俗事，基本上都是大家去找大师，很少有大师主动前来凑热闹。 “地蛋，你来凑什么热闹！”白夜行是个直肠子的，有什么事情就说了出来。 他还喊起了大师出家前的小名，宏远不和他计较，因为计较不过来啊. “今天不是好事吗，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宏远轻轻地说。 燕随风也伸手拉了拉白夜行的衣角：“师兄，注意场合”！ 老太傅看着几个人好像熟悉的样子，更是好奇得很。 第291章 吉日 宏远看出了华家人的疑惑，捏着手里的佛珠，无奈地笑了笑。 “老衲与医毒双绝乃生死之交，让华大人笑话了。”他稍作解释。 燕随风彬彬有礼地加了一句：“我们四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华家人听说是四个，心里疑惑那还有一个是谁呢，今天怎么没来？ 白夜行很快给出了答案：“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就少了铁蛋，他是西北大将军，走不开。” 要论本事，这难兄难弟四个是举世无双的。 但要说人情世故，他们虽一把年纪，却因为阅历之故，还是欠缺的。 今日之场合，都是自家人无所谓，他们一人一句话，便把自己的底牌都兜了出来。 若是有城府之人，必定不会如此坦诚，尤其不会把凤大将军摆出来。 都是纯粹的人，亏好有本事护着他们。 华家这才明白，这个王公子虽说是一介商贾之子，却原来身后有这么多人。 这下华家的几个大男人彻底明白，他们和皇室算是彻底撇不开干系了。 凤逸轩那边，哪怕现在和肖晨曦还没有明面上的关系，也是迟早的事情。 华玉珺和王南归这边，几个老头肯定是和西北大将军一条心，帮着凤逸轩。 几人不动声色地相互看了看，心中有数。 都是命，局势走到这一步，那只能大家一条心了。 宏远看到华家突然严肃起来的脸色，知道他们是想到了将来的事情。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出家人，如今也不得不出山。 “听闻今日王家公子与华家千金下聘定亲，老衲来讨杯喜酒喝一喝。”他说。 和尚还喝酒？这听起来怎么有点不符合规矩呢？ “喝酒只是顺便，主要是想给两位佳人合个好日子。” 宏远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又补充道。 华老夫人一听这话可是太开心了，这不就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吗。 他们正想着要去找人合日子呢，这不仅人送上门，还是一位高人。 旁边早就有人递上了茶水，宏远喝了点茶就开始合日子。 他把两个人的生辰八字看了看，然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大家都静静地看着，免得打扰了他。 大师算了一会说，把一年中最好的时间都算了出来。 今年最好的一个吉日是在六月初六，还有两个分别是十月和腊月，但都没有六月里这个好。 马上快到五月，如果是最近的一个，那就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像有点来不及。 王耀祖道：“我更倾向于六月初六，我们的孩子值得在最好的日子里成亲。” 当然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还得要看华家的打算。 所有人都觉得，当然是要选最好的了。 燕随风觉得宏远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大哥。 宏远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斜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点的微笑，果然如此。 宏远的那个表情，一看就是计谋得逞，燕随风和白夜行都看出来了。 他们从小就熟悉，这些年世事变迁，但有些东西是变不掉的。 大夫人一听王老爷这么说，心里也是认同的，可是又觉得这世界上是不是太紧张了些。 她说道：“父亲，母亲，六月里就剩一个多月，是不是太急了些，要不往后面推一推吧。” 老夫人思考了一会：“错过这么好的日子确实可惜，但是一个月恐怕许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吧。尤其是珺儿的嫁衣......。” 王耀祖连忙一躬身回到：“老夫人完全不必担心，这一切我家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 原来，王南归人还没有回家，就已经带信回去叫家中准备好，包括华姑娘的嫁衣。 王家绣坊的物件虽然不一定比得上宫里的绣娘做出来的，那放在大邺国也是数得上的。 其他一应物件王家都基本上备好，只等挑好日子就成。 肖晨曦听了，对着王南归竖了竖大拇指，她没想到自己师兄这么细心。 也是啊，像他这个年纪，许多人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可是他还是单身狗一个。 好不容易遇到表姐这么般可心的人，能不急吗，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王南归看到肖晨曦那眼神，就知道肯定是在心里腹诽自己，他也就笑笑不说话。 华家几位长辈又讨论了一番，最终定下来六月初六为两个孩子举办大婚仪式。 虽然说王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华家这边还是有许多东西要采买置办，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比较忙碌。 王家很快就把嫁衣送了过来让华玉珺试穿，说要是不合适再修改。 华玉珺试穿嫁衣的时候，把肖晨曦也喊了过去参谋，没想到穿上以后哪里都合适。 肖晨曦上下打量着，她由衷低赞叹：“表姐你可真好看！” 看到光彩照人的华玉珺，肖晨曦理解了那句话：“做新娘子是一辈子里最漂亮的那一天。” 她绕着眼前的美人转了一圈，嘴里啧啧个不停。 她调侃到：“看来我这师兄是量好了尺寸去做的。不知道是用尺子还是用手，或者，是他那毒辣的眼光量出来的？” 说着，她还还往华玉珺的胸前瞟了瞟：“嗯，哪里哪里都合适，量得真准。” 华玉珺羞得脸更红了，伸手就要来扯肖晨曦的嘴。 肖晨曦讨饶到：“好姐姐，饶了我吧。你这样的大美人怎么能做如此粗鲁的事情呢。我自己来，自己来。” 说着，她用两只手拽着两边脸蛋，狠劲一扯，做了个十足的鬼脸。 房间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惹得哈哈大笑。 “你等着，到你那一天，看我带着姐妹们怎样去闹你。”华玉珺威胁道。 “到时候，也不知道哪个有那个胆量，敢收了这个皮猴儿。”老夫人说。 大夫人她们都是守规蹈矩的居家妇人，哪里见过这么调皮的姑娘家，一个个都开心大笑。 碍于身份，她们自己不能表现得如此活泼，但是看到肖晨曦这样很是喜欢。 他们没觉得肖晨曦粗俗，也不觉得她没有教养，他们喜欢这份鲜活本真。 这就是真正的家人，她们会用心来感受你的感受，而不是一味的说教。 肖晨曦想着华玉珺要出嫁，自己应该要送点礼物的吧，好像就是大家说的添妆。 这一天，她看了看日历，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宜出行。” 她准备上街一趟，看看寻摸个合适的物件来。 没想到华玉珺身边的月夕过来了，也是邀请她上街去。 “表姑娘，我家姑娘和大夫人今天上街采买，问姑娘要不要一起去逛一逛。” 肖晨曦心想这不是巧了吗，她打扮打扮，就和华玉珺她们一起上街了。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不要让我遇到讨厌的人，影响心情！ 然而，事情往往是不如人愿的。 第292章 又遇貔貅姐 五月的天气是非常宜人的，不冷不热很舒服。 路上没有汽车尾气，也没有空调排放出热气。 京城大街上的路面都是一块块的石头铺就，没有柏油水泥，一切都很自然。 就连所有的房子，都是木质和砖瓦居多，偏僻地方倒也能看到一些泥土做的草房。 华府一共准备了两辆马车，大夫人带着身边的嬷嬷坐一辆。 “珺儿，你和曦丫头坐后面那辆吧，正好姐妹俩能说说话。”陈氏指着后面的马车。 肖晨曦和华玉珺正有此意：“谢谢大舅母，您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曦儿爱你哦。” 说着，她还用手指头做了个爱心，惹得陈氏哭笑不得。 “你这猴子。”她笑笑，上了前面马车。 若是以前，这样性格的姑娘，作为书香门第礼仪之家，她们华家人是看不上的。 可是经历了花明月的失踪，华玉珺的沉寂，他们家太需要点热情了。 肖晨曦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把华家人的心都燃起来了。 整个家，因为这个小皮猴的到来，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变化。 所有人都喜欢她，庆幸有她，所以对她的行为都很宽容。 马车里，肖晨曦不时掀起一点窗帘，让华玉珺偷偷看看外面的热闹。 她自己因为经常出来，华玉珺平时不怎么出门，难得出来一趟开心得很。 表姐妹两个虽然这些日子天天在一起，倒也有说不完的话。 不知不觉就到了街道最繁华的地方，算是京城的商业中心。 想到上次在首饰铺子看到的那副琉璃头面，肖晨曦决定再去看看。 那次她看到了，那头面的样式和颜色各方面都令她满意。 只是当时她自己不需要就没买，今天正好买来能派上用途。 华玉珺和陈氏在成衣坊停了下来，她们两个要去里面挑选布料和衣服。 肖晨曦和陈氏说了一声，带着丫鬟再次去了那个首饰铺子“一兮阁。 进了铺子她直接上三楼，直奔那个柜台而去。 三楼的顾客相对比较少，毕竟是奢侈品，一般人还是买不起的。 肖晨曦进去，看到在招呼客人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伙计。 这个伙计一眼看到肖晨曦，赶紧就朝她走过来。 他招呼道：“欢迎光临，姑娘是随便看看，还是想要买点合心意的首饰？” “我先随便看看。”肖晨曦随口答道，如果没有喜欢的那还是不会买的。 那伙计点了点头说：“那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 说着，他就去招呼别人了。 这人看起来比以前那个要靠谱一点，至少没有上来就狗眼看人低。 肖晨曦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上次的那副头面样品。 不过，摆在那里的另外几幅更加美观大方。 这几幅头面，很明显颜色也比之前的丰富，看来是造玻璃技术又进步了。 也不知道他们挣了多少钱？能不能先分一点给我啊？肖晨曦想。 肖晨曦好像好久都没有收到魏叔给她钱了，难道是不挣钱，那不可能啊？ 看看市面上越来越多的琉璃制品，多么受欢迎啊。 难道是凤逸轩那个家伙贪墨了自己的银子，他也不是那种人呐。 管他呢，肖晨曦现在有钱得很。 自从梅祭酒夫妇回京，她们就把华明月的嫁妆铺子给了肖晨曦，让她自己去经营。 从这一点上来说，梅老夫人也还好，她不像别人那么不讲理。 她只是单纯不喜欢肖晨曦，倒没有苛扣她娘的嫁妆。 还有华老夫人给的铺子，肖晨曦可是有好几处铺面。 肖晨曦把其中两间开成了糕点铺子，生意火爆。 另外两间大一点的，她全权交给了孙家乐研究白酒去了，那个才是真正的软黄金。 财源滚滚来那个词，现在不仅仅是存在于头脑里，而是变成了一种真实现象。 孙家乐经常开玩笑，说自己现在可是百事通。 有时候他还是外科圣手，有时候又是一个资深研究者。 肖晨曦指向那里，他就往那个方向研究。 奇怪的是，他都没有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有天赋，每一次都能成功。 果然没有压力的时候，人的聪明才智都会发展得很好。 研究这些也没有耽误他的正业，他外科圣手的名声也已经在京城打响。 只不过在大家眼里，只以为他是个大夫，不知道他在悄悄研究别的东西。 肖晨曦说的做人要低调，他就低调点好了。 肖晨曦比较了半天，最终看中了一套玫红色，周边带有兰花纹饰的头面。 “伙计小哥，把这个头面给我......” 她喊来伙计，准备叫他拿一副同样的头面包起来。 “肖晨曦，你个穷酸样子，怎么还敢到这种地方来？” 尖细的声音响起，肖晨曦的声音被打断。 一听这声音，肖晨曦自然而然就心生厌恶。 有些人真的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不管吃多少次亏，还是勇敢地来挑战自己。 还有这个一兮阁，虽然物品首饰都很不错，却不是她肖晨曦购物的好地方。 她一共就来了两次，第一次遇到了秦春祺，莫名其妙就找她麻烦。 这一次遇到这两只癞皮狗，上来就开始挑事。 来到京城的这小半年，肖晨曦也没有和别的贵女打过交道。 就这秦春祺，陶家珍和俞巧心，也都是在赏花宴上见过而已。 不知怎么地，这三个人就把她恨上了，每次相遇不闹点事情出来不罢休。 她放下手里的头面，转身看着身后的那对不离不弃的小强：陶家珍和俞巧心。 “你个貔貅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肖晨曦瞥了她一眼。 既然陶家珍一上来就贬低人，肖晨曦也不用给她好脸色。 不就是打嘴仗吗，在华家大家都众星捧月似的对她好，倒是没有机会发挥。 有了陶家珍这块磨刀石，今天正好再磨一磨自己的锋刃，省得钝了。 “貔貅姐姐”这个称号，已经在京城不少人中传开，许多人都暗地里这么称呼。 陶家珍知道这事，气恼不已，可却找不到肖晨曦算账。 每见面一次，肖晨曦喊一次，她的名声又被多传播一次。 眼看她又要跳脚，捧哏的开口了：“珍珍，她肯定是来饱眼福，毕竟在乡下是看不到几样好东西的。”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不要为难她了，买不起看还是能看得起的，毕竟看又不收钱。 挑事精俞巧心劝慰着身边的陶家珍，眼睛却是挑眉看着肖晨曦。 多么善解人意的一番话啊，肖晨曦都差一点要感动了。 “对啊，陶姑娘，俞姑娘。好东西都是要让人好好欣赏的。” 熟悉肖晨曦的人都知道，她这是要先扬后抑了。 姹紫嫣红都很期待，不知姑娘今天又会如何发挥。 作为丫鬟，她们两个跟着肖晨曦也学了不少，可惜没有施展的机会。 姑娘说过，不管是打脸还是打嘴仗，还是自己上更过瘾。 两个丫鬟已经准备好，等着向肖晨曦学技能。 而肖晨曦呢，注定不会让她们失望。 第293章 比就比 陶家珍的金鱼眼一翻，像半个白色玻璃珠镶嵌在眼皮里。 “就她一个土包子，可懂什么是好东西，谈什么欣赏？”她说。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压住了他们的接纳度，同情心和包容心。 同时，这座大山也挡住了他们的视野，让他们狭隘没有格局。 此刻的陶家珍和俞巧心，她们就是这样的人。 她们对肖晨曦不仅有成见，还有怨恨，因此更加体现出人性中的恶意。 面对 挑衅，先怒者输，肖晨曦深谙此道。 她笑盈盈地，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非也！非也！上元节那天，我就在大街上欣赏了好东西。” 一开口就是上元节，还说她们是东西，陶家珍她们顿时心里冒出了一股火气。 上元节那天是她们的屈辱，肖晨曦居然还敢提这事。 “今天也不知有什么样精彩在等着我，好期待哦！” 肖晨曦才不管她们怎么想呢，她先把自己要说的说完。 陶家珍的趵突眼狠狠地盯着肖晨曦，胸口起伏，气得不轻。 肖晨曦看着陶家珍，手掌摊开朝上，放在陶家珍胸口位置。 “肖晨曦你干什么？伸手要银子，你是乞丐吗？” 陶家珍不知肖晨曦干什么，往后退了一步，气得更狠了。 肖晨曦的手还是放在那里，她甜甜地笑着，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怕你的眼珠子掉地上，那样会弄脏的，我帮你等着呢。” 那可爱的小嘴，说出淬了毒的好话。 三楼其他的顾客正在看热闹，听懂这话的人立刻笑个不停。 陶家珍最讨厌人家说她的眼睛，那是她的忌讳。 她的眼珠子和别人不一样，往外突出，就像鱼眼睛，很不好看。 现在一生气，怒目圆瞪，更是让眼珠子鼓了出来。 正如肖晨曦所说，好像要掉出来一样。 “肖晨曦你别太过分，那天你作弊赢了我，还好意思说。” 俞巧心抓住机会插了一句话：“谁不知道你就是个乡野村姑，哪里会那些高雅的东西。” 肖晨曦不急不躁：“对啊，我一个乡野村姑都能赢了你，可见吏部侍郎家的女儿也不怎么样吧。” 不管怎么说，肖晨曦都是一副老神在在，气定神闲的样子。 肖晨曦越冷静，陶家珍越生气。 她趾高气昂地对着肖晨曦道：“我再不济也比你强，我爹是侍郎，你却只能做华家的假外孙女。” “自己家不行只能靠别人家，还好意思出来显摆。”俞巧心接着话头一起嘲讽。 俞巧心是个非常合格的捧哏者，她就是陶家珍身边的一条狗，不仅忠心，还挑事。 “珍珍，华家给吃给穿华姑娘已经感恩戴德了，她也奢望不了别的。” 这些话貌似在为肖晨曦开脱，其实是进一步在羞辱。 不就还是说她寒酸，说她自不量力还不知羞耻地靠着华家。 “这些首饰就让她看吧，不能带在身上至少可以经常想一想，她不会怪华家不给买的。” 今天的俞巧心好像有点不一样，可能是上元节那天趴在地上当狗，学到新技能了。 一番话把肖晨曦塑造成了一个蹭吃蹭喝的穷酸，不仅出身卑微就连人品也差得很。 华家给她好的生活，她却还得陇望蜀的想要更多。 一顶帽子咔嚓一下卡在了肖晨曦的头上。 无非就是想让人觉得她爱慕虚荣又忘恩负义，是个卑鄙小人。 有些不知情的人已经在窃窃私语，毕竟认识肖晨曦的人不多。 那些人无非就是说肖晨曦脸皮厚，不知羞耻，攀龙附凤，还在心里嫌弃华家对她不够好。 姹紫那急性子就想上去理论，肖晨曦把她扯到身后去了。 请人打仗不过瘾，姹紫也想起了姑娘说的要亲自上，于是又退后站着。 “是啊，我想买又买不起。不过今天遇到了你们两个，要不你们给我买，不要多，一副头面就行。” 肖晨曦才不怕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呢，现在就让他们嘲笑去。 她深谙一个道理：“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当你最终赢了的时候，别人就会自然而然地认为，前面的所有都是你的策略。 如果你最终输了，哪怕一开始的决策多么英明，别人也只会记得你是一个失败者。 听到肖晨曦这不要脸的话，俞巧心都惊呆了：“我刚才说要为你买东西吗？” 陶家珍也习惯性瞪起了那双金鱼眼：“肖晨曦你想什么美事呢？谁说要给你买东西了？你怎么脸皮这么厚呢？” 周围的看客也觉：“这人怎么这样啊？” “是啊，随便就问别人要东西，果然是个贪慕虚荣的。” “看来这两个姑娘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个乡下来的，没有家教。” 说别人闲话又不需要负责，上下嘴唇碰碰的事情，她们作为看客，何乐而不为呢？ 肖晨曦一副无辜的样子：“哦，原来你们不愿意给我买啊，难道我只能自己出钱吗？” “就你？口袋里面不知能不能拿出来二两银子呢，还冒充有钱人来这种地方。切！” 陶家珍和俞巧心一人来一通，只把肖晨曦贬得一钱不值。 肖晨曦也不想装下去了，她看着这两只讨厌的苍蝇，只想早点摆脱她们。 她道：“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来饱眼福的，装有钱人谁不会啊。” 那两个人今天本来就打算来买东西的，可不喜欢听肖晨曦这话。 “你说谁装有钱人？和你比，我们还用装吗？” 肖晨曦见事情朝着自己的思路发展，很是开心。 “有钱人，那就把银子掏出来，我买什么你就买什么，我们比一比，你敢吗？” “比就比，我们两个还怕你不成！珍珍你说对不对？”俞巧心这根搅屎棍及时地发挥了作用。 陶家珍也觉得，这次自己是肯定不会输的，毕竟肖晨曦一个乡巴佬而已。 虽然华家认了她做干外孙女，也不会给她多少银子。 何况华家那些人为官清廉，本身也就没有多少银子。 抱着必定让肖晨曦丢人的想法，陶家珍眼珠子骨碌了几圈。 “比就比！我们就在这三楼买东西，你可敢！”只要肖晨曦说不敢，那就是自动认输。 如果肖晨曦说敢，她到时候拿不出银子来也是输。 怎么算，肖晨曦都没有赢的可能。 两个人心中暗喜：今天非要把肖晨曦踩在脚下！ “你说真的？”肖晨曦追问了一句。 陶家珍还以为她怕了，马上就说：“当然是真的。不过你现在认输也行，省的过一会更加丢人现眼。” 肖晨曦问那一句话，陶家珍就自动认为是她怕了。 想起前两次被肖晨曦侮辱的事情，陶家珍眼睛里都要喷火了。 她恶狠狠地说：“谁要是输了就从这里的三楼爬下去，一面爬一面学狗叫，还要说我是狗！” 她今天要报仇，上一次在上元节受到的侮辱，非得让肖晨曦也感受一遍。 听到这样熟悉的流程，肖晨曦心里感到好笑。 第294章 成人之美 这个人，这是真的和狗过不去了是吧？ 肖晨曦忍不住问：“陶姑娘，要不我们换一种方式，老是玩那一种，显得我们很没有创意哎。” 肖晨曦的好心地提醒只会让陶家珍更加生气，她坚决肯定地说：“我说了算！” “你们是想复习一下当小狗的感觉？这么执着？” 俞巧心走到陶家珍身边，两人站一排：“肖晨曦，今天当小狗的肯定是你！” 陶家珍身上有银子，不然她们两个不会如此有底气的。 但凡她们和秦春祺通气一下，也知道肖晨曦不会像她们说得那么穷。 可惜秦家是她们高攀不上的，秦春祺平时也不和她们玩。 哪怕都视肖晨曦为敌人，几个人也未曾想到联合起来共同御敌。 “那么我想问一问，这一次俞姑娘也是一起参与的吧，输了你们两个一起爬哦。” 俞巧心这个处处挑事的棍子，肖晨曦可不想便宜了她。 没等俞巧心说话，陶家珍抢先说：“那还用说，我们两个是一起的，荣辱与共。不过今天在地上爬的一定是你！” “好吧，你们说了算。我还想问一下，如果今天我带的银子不够，可不可以赊账或者让别人帮我付钱？” 肖晨曦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好，不然等一下又要扯皮。 “不行，今天你看中的东西就必须自己付钱，付不起那就是输了。”俞巧心态度也坚决。 陶家珍接着说：“对，你不仅要在地上爬，东西也必须付完银子才能走人。” 想找机会出去找救援？想得美！ 陶家珍是不会让肖晨曦去找人帮忙的，谁不知道华家比她陶家强。 如果华家真的出手帮助，肖晨曦就有了后盾。 那时候，她们想要轻而易举地打败肖晨曦，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肖晨曦很是无奈。 她真搞不懂这些人，为难别人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获得惩罚，有必要吗？ 既然这两个人有受虐要求，看来，自己只能做做好事，成人之美了。 听说三楼有热闹了，很快二楼一楼的人挤了上来，三楼都快快挤不下了。 店里的伙计们也是意外，他们的三楼还从没有来过这么多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购物比赛开始了。 “伙计小哥，请把这个镯子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肖晨曦指着柜台里的一个紫色镯子，对着伙计说道。 因为这场比赛，铺子里专门又派了几个伙计到三楼来。 听见肖晨曦的话，其中一个赶紧过来把镯子拿了出来，递到肖晨曦手上。 到这个紫色的手镯，肖晨曦看很是喜欢，她问道：“请问这个多少银子？” 伙计看了一下价格说道：“这个是350两银子。” 听说350两，俞巧心不由放下心来。 和大多数的朝廷命官家庭一样，她家的日子其实过得并不怎么样。 过得丰衣足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要说有多么好的日子，那也谈不上。 如果要买太贵的首饰，她们还是要考虑考虑的。 陶家珍确实有点意外，肖晨曦居然可以一下子掏出来350两，有点实力。 亏好，自己今天带的银子多，不怕。 今天是她母亲的铺子对账的日子，她奉母亲之命前往铺子里对账。 这个季度的所有收益，可都在她怀里揣着呢。 她本来就准备来首饰铺子买东西的，底气很足。 “伙计，把这个簪子拿出来我看看。”陶家珍指着柜台。 伙计拿出来递给她说：“陶姑娘，这个也是350两银子。” 陶家珍眼睛瞥了一下肖晨曦，却见她又叫伙计拿了个红色镯子出来，与之前的一模一样。 “故弄玄虚，谁会买两个一样的镯子。”陶家珍撇撇嘴。 肖晨曦看着姹紫嫣红：“上次说买东西给你们两个，结果被人打搅了。今天正好给你们补上。” 说着，她就把镯子往两个丫鬟的手腕上套。 姹紫嫣红连忙推却：“姑娘，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无论肖晨曦怎么逼迫，两个人死活不要。 肖晨曦也知道这好像是贵了点，她说：“那我就先买了放着，到你们出嫁的时候，给你们做嫁妆吧。” 两个丫鬟还要说什么，肖晨曦说道：“听我的，不许反驳。 哇！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了感慨声：“不会吧，给丫鬟买这么好的东西。那肖姑娘到底有多少钱啊！” “该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吧，现在说得好听，回到府里说不定把东西要回来的。”有人说道。 “是这样啊，那就是做戏给我们看了。还以为她对身边的人有多好呢。” 陶家珍看到肖晨曦花了700两银子了，她又看了看一副镶金带银的绿宝石头面。 “这副头面拿给我看看。”她指着那头面。 伙计说道：“这个售价是2000两，是最欢迎的一种样式。尤其这个纹饰是今年最时兴的，很多姑娘都喜欢。” 虽然说喜欢的人很多，但是价格有点高，买的人并不是很多。 陶家珍一听要2000两银子，心里很是纠结。 她今天一共也就收了4300两银子，是因为上一个季度生意好，才有这么多的收益。 平时一个铺子一年也就挣个1000两银子，陶家没有善于经营生意的人，每年铺子也就是刚刚能收支平衡。 今年也是巧了，这一段时间生意特别好，挣了不少银子。 可是2000两不是小数目，如果用掉了，不知道回家母亲会怎么说她呢。 肖晨曦看出了陶家珍的纠结，她也选了一样价值2000两的头面。 陶家珍的心都揪了起来，如果肖晨曦买了2000两的东西，那自己肯定就得买。 还好，肖晨曦看了看就放下了，她松了一口气。 肖晨曦问：“请问有没有比这个稍微好一点的，拿给我看看。” 伙计到后面的房间里，过一会拿了一幅差不多样式的出来。 他说：“这一幅和刚刚那个纹饰一样，但是材质不同，所以这个要贵500两。” 夏晨曦看了看，爱不释手。 她没有发现，身边其他的伙计看了看那副头面，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伙计，好像要说什么。 这个伙计的眼神轻轻一扫，其他伙计心里有数，都继续若无其事地继续招呼客人。 “肖姑娘，这副头面是这一类里面最好的，其它的看起来差不多，但你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 金老板很是耐心，仔仔细细地向肖晨曦指出，让她了解几副头面的不同之处。 果然，有的看起来一样，其实重量不同。 有的重量样式都相似，细节却又各有千秋。 她觉得这些手艺人是真的很牛，纯手工能把东西打造得如此高大上。 肖晨曦拿着那幅2500两银子的头面，欣赏着上面的纹饰。 正当她赞叹不已的时候，手里一空，那东西到了陶家珍的手里。 第295章 输赢已定 ?e\u0002\??9fq?\t??qo%gl?\f\u0003!?o\u0011tf]?+%l????c3b???m?,]zwn\u0016a?x?p\u0010jd_?\u000bh?r???dcr6?\u0019?''???$a\u0014?\u0005???\u001d?挎\u001e?\u001c-??9??=z?\t??8 ??w?\b3?e??)??y?鱝l???e?\u0019rl\fg?-???0+_?=?+?0????&?x??u\u0015??\u001e?z\u0006? ??j?????k1lz\u0006c???''an?(???}u\u001d??l?p?y??\u0003??\u0015??*!4\u0014?kd\\?m5?\u0010?????5i?\u0014l??ho:?\b?~??e???#???? e\b????tow\u001cm?h\u0018???8\u001bx??\fp\u001d????\u0005?\u0004 ?vj??$?5ee??\u0003\u0007.?w??；8pp?\u0006?wh??j?g?f s1v\u0015楝??e?>?\u0007??&?o??2tf8?fk?\u001b?l8&x?\u0007?????\u0012\u0019???`ix?y\u00069\u000f?\u0004??l$}???''08???=??n??d\u0007?%u???6???(__\u0001\u00.?\u0003?gv5?n`??\b?r???#??\u0019j?v~5u?j(\u0005$\u0004??du?w??{]c噀?\t?n墎\u000f]?o@\u0001??a^\"dz??ec''\u00181??s?\u0010l_(??^??d?4m?；?=????\u001aa??br??b.p, ?v?\u001a?[i\u001d\u0007?\u0003????o?????t?kr?\u001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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