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十八年,你跟我讲亮剑》 第1章 李云龙的日记 《亮剑》首播当晚,水蓝星华夏国的各大网络平台炸开了锅。 \"卧槽!李将军被政委单手拎起来那段是真的吗?\"一条弹幕飞速划过屏幕。 \"楼上没看预告吗?这可是根据李云龙上将亲笔日记改编的!\"另一条弹幕立刻跟上。 背景屏幕上,定格在李云龙被一位清瘦青年单手拎着后领、双脚离地的滑稽画面。 电视机前,无数观众瞪大了眼睛。那位在教科书中被神化的开国元勋,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在某个军事论坛里,一个帖子正以惊人的速度被顶起:《李云龙日记全文解密——你所不知道的陈泰安》。 帖子开头赫然是李云龙那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七月七日晴。今天被政委一只手从训练场拎回指挥部……倒反天罡……简直就是倒反天罡。幸亏老子一路都捂着自己的脸…… 咱老李打小就聪明!\" “第二次七月七日晴……政委最近心情不好,不好到……路过的狗都要挨两脚的程度。我就是路过……真的就是单纯的路过,政委非说我挡他阳光……嗯………踹了我两脚! 诶嘿……我打不过、我不生气……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气!” “再次七月七日晴…… 唉……今天政委教我识字……差点儿吃了石头,我还是不生气!” 论坛瞬间沸腾了。 \"哈哈哈李将军太可爱了!\" \"原来泰安大帝私下是这样的!\" \"楼上注意言辞,那是陈将军!\"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句:\"今天意外得知政委的身份,火红火红的萨日朗。\" \"萨日朗是什么意思?\"有网友提问。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已经颤抖,却依然倔强: \"老久千禧年没的……肯定是诈死,躲在某个犄角旮旯盯着他们呢!……老子100岁的寿诞,你老久这个老兄弟能不来看我……会来的……一定会的……\"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据记载,李云龙上将正是在那个夜晚安详离世,享年100岁整。 论坛里突然安静了几分钟,直到一条新回复出现: \"我爷爷曾经是李将军的警卫员。他说那晚院子里确实有动静,第二天人们发现李将军的遗体旁,放着一朵干枯的山丹花。\" 与此同时,国家档案馆的密室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研究员正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一本泛黄的日记原件。在最后一页的背面,他发现了一行之前被忽略的小字: \"老久,老子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下辈子,咱还做兄弟。\" 老研究员的手微微颤抖。作为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他清楚陈久将军的\"病故\"有多么蹊跷——千禧年零点整,没有任何预兆,那位传奇人物就这样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老研究员恍惚间仿佛看到两个身影——一个高大粗犷,一个清瘦挺拔——并肩站在雨幕中,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大笑着消失在太行山的方向。 第2章 身世和外挂 降生……失母—— 山村的夜格外漫长。陈王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听见了婴儿的啼哭。接生婆用破布裹住新生儿,却不敢直视产妇逐渐涣散的眼神。 \"是个带把儿的...\"接生婆声音发颤,\"就是孩子娘...\" 屋外,陈老汉蹲在门槛上,旱烟袋里的火星忽明忽暗。他听着屋里渐渐弱下去的呻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咳出眼泪。 年近四十的老来得子,转眼就成了鳏夫。大喜大悲……人生莫测! 之后几日,没有母乳的婴儿只能靠米油勉强,像只瘦弱的小猫崽子、哭泣声越来越微弱。直到某个清晨,隔壁院墙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婴儿的表婶诞下麟儿。 陈老汉抱着奄奄一息的幼子,走到隔壁。为难的看着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芽子,\"他表叔,给这崽子条活路吧!\" “表哥,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至此,陈家婴儿李家养…… 次年……丧父—— 慌乱的市集,母亲的呐喊、孩童的哭泣宛如人间地狱……陈老汉死死护住粮袋,三块大洋在怀里硌得生疼——这是给小儿子扯布做新衣的钱。 \"老东西!\"乱兵的刺刀挑开棉袄,银元叮叮当当滚落雪地。老汉扑上去时,听见了这辈子最后的声音——砰! 十五岁的陈家大哥跪在地上,流着泪把父亲已经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取出染血的布袋。里面装着半块没来得及带回家的麦芽糖,已经冻得梆硬。 第三年——得名 \"芽子!慢些跑!\" 表婶追着蹒跚学步的奶娃娃,手里的木勺还冒着热气。小院里的鸡鸭被惊得四处逃窜,惹得正在读书的表叔哈哈大笑。 昔日猫崽子似的奶娃娃,如今小牛犊般健壮。粉嫩、白净的小脸如玉雕般精致,像是年画里走出的福娃。 “表哥家的小家伙一看就能养大……可以取名字了。就叫……陈久怎么样?” 表叔放下书本,看向忙着给孩子喂饭的妻子。 “陈久……?长长久久……挺好!” “来……小久乖,咱们把这口粥喝了……” 第四年——启蒙 \"这是''人''字。\"表婶的柳枝在沙盘上划出工整的笔画,\"久哥儿来试试。\" 三岁的小手握不住树枝,却固执地描摹起来。表叔站在屋檐下看得分明——那孩子第一笔就落在正确的位置,分毫不差。 第五年——梦境 陈久在梦中不断坠落……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阳光,铁皮盒子在柏油路上川流不息。最可怕的是那些食物——白花花的肥肉被随意丢弃,有人皱着眉头说\"胆固醇太高\"。 \"哈喇子!\"表弟的嘲笑声惊醒了他。晨曦下,枕头上湿漉漉的痕迹格外显眼。陈久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突然很想尝尝梦里那个叫\"汉堡\"的东西。不过,揍表弟要紧…… 第六年——神童 私塾里鸦雀无声,表婶握着戒尺的手有些抖,表弟的屁股通红一片,眼角啪叽啪叽的掉着眼泪。面前沙盘上的《三字经》工整得像是拓印的…… “看看你表哥,再看看你……再背不过,老娘打死你!” 表婶高级知识分子家庭、自身也受过良好的教育,平日里温文有礼。 第七年——觉醒 仲夏之夜,紧靠小山村的河边…… 夜钓的陈久盯着水面,眼神复杂的不似孩童。一年多的梦境,他的脑海中多了二十多年的记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陈久。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陈久凝视着水中倒影,涟漪中的稚嫩面孔逐渐扭曲,化作车祸前最后看到的景象:雨刷器滑稽地摆动,挡风玻璃上喷出的玻璃水 “父母双亡、贵人相助,天命主角!呵……” 鱼竿突然剧烈颤动。陈久下意识收线,鳞片在月光下闪着亮光。忽然想起前世宿舍老大说的:\"生活就像被强暴,不能反抗就享受吧。\" \"表哥!表哥,妈妈说了晚上钓鱼危险……表哥你钓到鱼啦……表哥这鱼怎么吃……表哥……” 河堤上传来熟悉的喊话,陈久叹了口气,知道今天又钓不成鱼了。 月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陈久盯着睡相豪迈的表弟,轻轻摩挲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纹路——那是绝对领域的印记。 \"成长型外挂...长成之前需要摄取身体能量!\" 也就是说,要维持这个能力,他得先把自己吃成个饭桶。饭桶陈……能吃久……陈久已经能够想象他以后的外号会有多响亮! 这些还都不是最重要的……婶娘待他如亲子…… \"既然贼老天送我回来,总得闹个天翻地覆。\" 少年人的眼睛,璀璨如星辰… 第3章 反击 八岁——流亡 枪声在远处炸响时,表婶正用木梳蘸着清水给陈久篦头发。梳齿突然停在发间,陈久从铜镜里看见表婶的手在抖。 \"久哥儿,记住路了吗?\"表婶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要是听见狗叫,就带着弟弟往溶洞跑。\" 九岁——迁徙 溶洞里的钟乳石滴着水。表弟在怀里发着高烧,陈久把最后半块麦芽糖塞进他嘴里。 \"表哥,我们会死吗?\"小话痨难得安静。 \"不会。\"陈久用额头贴着弟弟滚烫的脑门,\"等你病好了,表哥带你去长沙城吃臭豆腐。\" 洞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陈久捂住表弟的嘴。火把的光亮透过石缝,照见洞壁上两个交叠的小小影子。 十岁——成长 绝对领域的纹路逐渐闭合……陈久在溪边脱掉褂子,水中的倒影显出与年龄不符的肌肉线条。他抡起柴刀,小儿手臂粗的毛竹应声而倒。 十一岁——抉择 赛摩坝的晨雾还未散尽,陈久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上。露水打湿了他的粗布衣,也打湿了树下那场密谈—— \"贾队长说逮着一个赏十块大洋...\" \"后晌就带兵来搜...\" 陈久眯起眼睛,看着告密者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指尖的树皮被捏成粉末,纷纷扬扬洒在树下的蚂蚁窝上。 \"必须分兵。\"陈久把陶碗重重搁在桌上,粟米粥溅出几滴,\"白狗子来了三十多人,我们拖不起。\" 叔爷爷的烟袋锅明明灭灭:\"久芽子,那是枪子儿不是弹弓。\" \"所以才要进树林……\"陈久解开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我现在已经可以单人猎杀野猪……” 满屋抽气声中,表婶突然摔了针线筐:\"陈久!你才多大就敢——\" \"娘!\"表弟突然插嘴,\"我能作证,猪牙现在还挂在表哥床头呢!\" 陈久悄悄对表弟竖起大拇指。这一打岔,反倒让叔爷爷拍板定下了他的计划。 陈久将脑子里过了无数次的计划一一道出…… 众人一起大摇大摆朝村东走,出村后妇孺老幼沿小路隐蔽向西进村西小树林躲避;剩下的5个青壮年跟他进村东树林吸引敌人……引君入瓮……杀! 老人怔怔的盯着陈久看了良久,长叹一声: “芽子,爷爷知道你一早就想这么干,可我这把老骨头总想着安稳些,现在看来,唉……去吧!注意安全……” “多谢叔爷信任,我一定把大伙全须全影的带回来……” 二十多号人扶老携幼一同离开,成功吸引村里人的眼球,其中几人眼神闪烁、若有所思。有一个悄悄退出人群,一溜烟不见踪影…… “小久,保护好自己,你们也是……” “婶娘相信我,没问题的!” 村东头……树林 “脚步动静大点儿,多踩些杂草、枝条也要折断一些,一定要弄成二十多口人有过的假象。” 进了树林,陈久开始安排任务。其他人制造痕迹吸引白狗子,他则带着表弟找出这些天二人闲暇时削尖的木棍和竹排,制作陷阱。 简陋……实用! 一个多钟头,陈久这里刚刚就绪,外围放哨的表弟喘着粗气跑过来: “表哥,白狗子护卫队进林子了,有大约三十多人!” 陈久面色一凛,正色看向眼前6人: “两人一组各自行动,记住把人往陷阱的方向引。” “表哥,那你呢?” 陈久笑着揉乱他的头发,眸光幽深:“……打猎!” 这里林子枝繁叶茂现在又是下午,除了点点光斑整个树林幽暗可怖,天然的狩猎场。 这些年他几乎有时间就会去村子附近的林子打猎觅食,补充身体能量,借以加快绝对领域的成长。幽闭的密林,家常便饭! 可惜绝对领域目前也只覆盖头颅和大半个胸腔,要不然也用不着让表弟他们冒险分散敌人。 贾世发,赛摩坝所属乡镇的护卫队队长。平日里仗着手下几十号流氓,为非作歹、横行乡里。 今天突然收到消息,说通缉令上的那伙人就藏在赛摩坝。升官发财就在眼前,当即叫上手下,急匆匆赶至赛摩坝。 看着眼前幽深的林子,贾世发心里泛起嘀咕,可想到通缉令上的悬赏,十万大洋的悬赏、官升三级的诱惑,心一横: “弟兄们,进林子,抓一个老子赏他十块大洋!” 一块大洋几十斤精米,十块大洋……? “冲啊……大洋……都是我的……” 林子边缘,藏身树上的陈久看着眼前这些乌合之众,神情冷厉。 想要钱……拿命来换! 第4章 丛林狩猎 1、2、3……35个人,每人一支长枪,带队的队长一支驳壳枪。陈久藏身树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白狗子从他藏身的大树旁走过。 不急,狩猎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等最后一名白狗子进入密林深处,陈久悄声爬下大树,解下背上十二力弓,这是他早已去世的爷爷,退出湘军时带回家的。 “哎呦,哪个畜生敢砸老子……” “在那里,快给老子上!” 借着灌木的遮掩,陈久小心观察,贾世发一挥手,一群人乌泱泱的朝着一个方向猛追。原地一个白狗子捂着胳膊,跳脚骂街。 左手握弓、右手抓起一支箭矢,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 “崩……嗖!” 箭矢冒着寒光一闪而逝,准确命中那个白狗子的后背。“噗!”的一声,一个血红的箭头透体而过。 “噗!”白狗子喉咙“嗬嗬”怪想两声,直挺挺扑倒在地。溅起的灰尘借着点点光斑,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二蛋……队长二蛋中箭了!” 跑在队伍最后面的白狗子听见声音,转过头发现同伴倒地,惊恐的朝队伍中间大喊。 贾世发赶忙拉过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挡在身前充当肉盾:“你……你,你们几个去追扔石头的那个小子,剩下所有人跟着我给二蛋报仇!” “嗖……嗖……嗖……” 连珠三箭,精准命中刚刚转身的三个白狗子。 “队长,人在那里……” “给老子开枪,砰……” 一连死了四个手下,贾世发被刺激的几乎发狂,朝着手下指正的方向,不停扣动扳机,其他白狗子紧随其后,也不管看没看见人一个劲的开枪壮胆。 陈久这里射出四道箭矢后,故意弄出动静,吸引白狗子的注意。随即腿上发力,向猎豹一样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另一边,分散出去的三个白狗子奔跑的脚下突然一轻,紧接着便是一股剧痛从脚底传来,低头看去枯枝、浮土掩盖的陷阱下,是一支支削尖的竹刺也叫——竹钉!(以前乡下钉家具有用到的) “嗖……嗖……嗖” 三道破空声响起,又有三个白狗子应声倒地。恐惧、贪婪、悔恨交织在一起,眼见手下接二连三的死亡。贾世发愈发疯狂,大声狗叫以图消除恐惧: “快……给老子抓住那个小王蛋……都给老子上……” 陈久唇角勾起冷笑……色厉内荏之徒! 一连被箭矢射杀七人,吓得平日里欺软怕硬的白狗子腿肚子转筋,逡巡不敢上前。可贾世发又躲在后面催命,正当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 “噗……噗……” 两块石头砸在他们脚边,又几个反应快的立马出声: “队长,那边还有人,我们过去抓了他们,逼射箭的小子出来……” 说完也不等贾世发同意,就有五人脱离队伍,急吼吼的追赶刚刚扔石头的两个孩童。 只不过他们倒霉,碰上的是陈久表弟。直接把五人引到了连环陷阱。 “啊……啊……” 跑在前面的两个白狗子,脚掌被竹钉刺穿,后面的三人立马停住脚步,暗自庆幸运气。 “呼……”的一声,十几根削的尖锐的竹筒绑成的竹排从他们背后呼啸而至。前一秒还拍胸口庆幸的三人,直接被锋锐的竹筒穿胸而过。 “砰……砰……” 倒地的两个白狗子见到三人的惨状,顾不得疼痛,漫无目的、的朝着四周疯狂开枪。 枪声吓没吓到表弟他们陈久不清楚,帮了他的大忙倒是真的。枪声响起,一群没经过军事训练的混混,统一的朝响枪的方位扭头。 陈久立刻抓住机会,又是一个三连射,白狗子再折三人。 两波分散出去八人,这边被射杀十人,35人的护卫队,不大功夫居然折损一半。贾世发吓的脸色苍白,什么大洋、什么团长…… “撤,赶紧撤……” 听着贾世发凄厉的嚎叫,陈久脸上浮起病态的笑容……和煦而又残忍! “嗖……嗖……嗖……嗖……” 这次陈久没有连射,而且坠在白狗子的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射出一箭。狩猎已经受伤的大型猎物,不需要直接毙命,只要追在后面,保证猎物持续放血即可。 陈久的箭宛如阎王索命,箭矢破空必有一个白狗子倒下。溃逃的白狗子跑的更疯狂,连贾世发都被他们丢在一边。 这时候,谁管他队长不队长的,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嗖……嗖” 养尊处优的贾世发跑不动,刚停下脚歇歇。大腿、胳膊便各自中了一箭,还不等哭嚎救命,不远的地方传来冰冷的声音 “你叫贾世发,是这里护卫队队长贾世发?” 贾世发抬头,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身体壮实的小年轻,面无表情的朝他走来。看他的眼神波澜不惊、毫无感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哪儿见过这阵仗,牙齿打颤、哆哆嗦嗦: “是……我是……贾世发……好……好汉爷饶命……饶命!” “咔……” 没有多余废话,干脆利落一脚踩断贾世发脖子。陈久幽幽泛着寒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的就是你……” 第5章 最后的阻碍 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以最后一个白狗子踏出树林的最后一刻倒地告终。那名白狗子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滴血的箭矢,脸上还挂着逃出生天的笑意。 “噗通!”倒地,魂葬幽林…… “别怪我,乞活而已……要怪就怪这狗日的世道!” 或许是听懂陈久的话,白狗子瞪大的双眼缓缓闭合。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但很快归于寂静。 陈久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独狼,精准猎杀着剩余的八名白狗子。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崩溃痛哭,但他没有犹豫——易地而处,这些人比自己还狠! 叔爷……表婶……表弟……所有的人…… 当最后一具尸体倒下时,表弟和同伴们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表哥……” 陈久接住朝自己蹦来的表弟,会心一笑,朗声高喊: “我们赢了……” “赢了……” “哈哈哈……” 少年人稚嫩的呐喊、独有的朝气,仿佛间驱散了幽林的黑暗,阳光打在身上,每个人都是那样的鲜活! 另一边,村西的小树林,妇孺老幼十几口人焦急的不停向树林外面张望。都是血亲、又一群半大孩子,谁能不担心? “叔爷爷、婶娘,大伙都出来吧!” 正当大伙着急上火时,陈久欢快的声音传进树林。 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这话适用于一切中国人。看着眼前整齐摆放的34支长枪,一支短枪,大伙的笑声都硬气不少。 仅凭6个半大的娃娃,消灭35人的护卫队,缴获35支长短枪,陈久理所当然的掌控了绝对话语权。 之后的半年,大伙虽然依旧东躲西藏,可也不像以前那样狼狈。尤其是队伍都学会开枪以后,偶尔还能打个伏击…… 他们身后追兵自然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谨慎。 敌变我变,既然走不了,那就大闹一场…… 有了决定,众人反其道而行。不再挑选红色堡垒村,专门找一些地主行事恶劣的村子进驻。 说我匪,那我就做给你看……别人做的,他也做的,正好借机吸纳一些新成员加入队伍。不过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陈久选兵极为严苛……都是被地主迫害的家破人亡,就剩一棵独苗苗的娃娃兵。 一来二去,本来只想着逃命的一家人,居然发展壮大成一支300多人的革命队伍。好在先前那半年他们缴获不少,枪支勉强够用。就是绝大多数的枪支都是些,鸟铳、老掉牙的单打一…… 就这样,陈久带着大伙不规则向东运动的同时,也不停的发展壮大自己。 1930年底,等他们行至湖南、江西边界,居然不可思议的发展成800人的大部队。 夜间群山,一支火龙蜿蜒的向东前行,正是陈久一行。随着队伍愈发壮大,他们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东躲西藏。只能尽可能隐蔽行军——昼伏夜出! “表哥,马上就要进入江西的地界,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半年的战斗,加之一营之长的压力,以前整日里乐呵呵的表弟,彻底褪去稚嫩,眼神中满是坚毅和少年人的热血。 是啊,马上就要脱离湖南进入江西,他应该高兴。嘿……湖南军阀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一行? 陈久揉了揉太阳穴:“通缉咱们小四年,非但没抓到咱们,反而损兵折将。这要是让咱们这八百人出了湖南,他何大帅彻底没脸了……” “表哥你是说……”表弟神情一紧。 陈久目光望向前方幽暗的群山,“湘赣自古一条路……咱们那位何大帅想来,已经在前面布下重兵,等咱们自投罗网!” 龙门阵……? 呵……那就……破门而入! 第6章 回马枪 湖南省会长沙,湘军老大府邸,何大帅正紧锣密鼓的布置湘赣边界的兵力,铁了心誓要活捉陈久一行: “再调15师一旅支援驻守湘赣边界的19师,同时电令19师师长李珏,让他务必全歼逃亡江西800的赤匪,活捉匪首陈久一行!” “是!”副官立正离开。 “大帅,19师为我湘军精锐之中精锐,对付区区几百人的赤匪已是杀鸡用牛刀。再派一个旅,4个旅对付几百人是否…… 我们虽然已经击溃赤匪主力夺回长沙,但湘江各处红色遍地一团乱麻,迫切需要部队弹压!” 大帅府一位幕僚高参,小心翼翼提出不同看法。 “愚蠢,我在乎的是那几百赤匪?从始至终,我要的都是那群匪首……是剿匪的态度。现在南京势大,我们吃罪不起,明白吗?……夏虫不可语冰!” “是……大帅教训的是……” 一处隐蔽山坳,陈久等人也在分析军阀: “姓何的去年刚刚担任省主席,今年就在红军手上吃了大亏。4万多的军队打的只剩3万不到,连省府长沙都没守住,非议不少。 我就不信湘江各路军头没有歪心思,尤其是盘踞湘西多年的陈部,那可是老坐地户。 现在姓何手里真正能动弹的嫡系只有19师、15师,其它的不是被打残失去战斗力,就是心怀异心的军头。 19师,被他安排在湘赣边大摆龙门阵,做着请君入瓮的美梦。换言之,目前整个湘江,他能指挥的,只有王东原的15师……” 表弟若有所思的看向陈久: “表哥的意思是……” “没错,我的建议就是——既然何大主席铁了心不让我们入赣,那我们不妨遂了他的意——趁着湘江守备空虚,杀他个回马枪……” “我同意……”表弟第一个举手。 “我也同意……”“同意……” “既然要闹,那咱们就大闹一场,给他唱一出孙悟空大闹天宫,看他还敢不敢拦咱们入赣?” 陈久自信的说笑,感染了余下众人。初闻一个师堵路的恐惧,缓缓消散。 仅凭800人就要大闹天宫,陈久可不是在夸大其词。要说如果8000人他没这把握,区区800人,他非得让长沙姓何的知道,什么叫,快速机动的游击战? 不过要想完成快速机动的游击战,他还得做一件事——整编。如此,部队才能做到如臂使指。 “既然前进方向定了,那我说说另外一件事整编,这是我初步拟定的方案,大家听一下: 一个班12人,一正两副三个班长;3个班为一排,一正两副三个排长,39人;三个排为一个连,一正两副三个连长,120人;三个连为一营,360人! 咱们现在800人的队伍,可以划分两个营。一营长我亲自担任;表弟,你当二营长!” “表哥,我……” 陈久挥手让人坐下,这是他深思熟虑以后做的决定。表弟无论是作战还是指挥能力都强出其他人一大截,最重要的表弟是他最信任的人。 矮个子里拔将军,表弟的营长当仁不让。 “下面继续,一营一连长李保国、二连长楚天佑、三连长二牛,你的!二营一连长狗娃,二连长铁蛋,三连长铁牛……至于班排长,人员你们自己负责!” 从名字不难看出,除了一营前两个连长,余下的全是陈久他们一脉。 没办法,乡党之势大行其道,君不见命令下达,不单单是叔爷爷等亲戚、就是后加入的娃娃兵,都一脸赞同。 二来,整个部队识字的,除了婶娘就他们这几个人。不安排他们,安排谁……? “剩下的人一分为二,一个警卫排、一个运输排。警卫排负责保护队伍的财产和妇孺老幼的安全,石头,你来当排长!运输排负责运输咱们的物资,还有做饭!” 环顾四周见大伙没意见,陈久手一挥宣布散会,让大伙回去各自整训部队。他则找上了表婶: “婶娘,咱们现在有多少钱粮?” 作为队伍里文化水平最高的,表婶当仁不让成了账房先生,负责队伍所有的钱粮支出。 “钱财,除去买些蔬菜、肉类基本没动——大洋块,小黄鱼200根; 粮食,剩的不多还有4万多斤大米。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要不是隔三差五能吃顿肉补充油水,每人每天两斤大米,根本吃不饱!” 一路走来席卷30多个村子,按理说不该只有这点儿粮食。不过婶娘心善,缴获的绝大部分都散给了当地受迫害的百姓。 对此大伙也没意见,反正队伍总共40匹骡马,多了也拉不走。就这,现在每个人身上还背着5斤粮食呢! 2万多大洋,200条小黄鱼,不太够用…… “辛苦婶娘……” 部队整编,耽误了两天时间。两天后的夜里,陈久一行顺着原路折返湘中。这次不同以往,以前他们只是偶尔出动,主要心思还是赶路。 现在嘛,陈久带着部队像发了疯似的,不光农村、乡镇,就是一些守卫薄弱的县城也敢动手。 而且,这次他们行军与之前大相径庭,毫无目的可言。因着何大帅调走19师外加15一旅,造成湘中空虚,陈久一行根本没遭到太大抵抗。 一时间,他们区区800人的队伍竟也纵横湘中,声势逼人…… 长沙,大帅府…… “啪……哗啦” 精美的瓷器碎了一地,始作俑者何建似乎犹嫌不解气,骂骂咧咧叫嚷个不停。想起前些天在下属面前的信誓旦旦,在看看半人高的求援、诉苦信件,他的一张老脸烧的火热…… 陈久可不管这个,凑够自己所需钱财,带着几个人胆大包天的直接混进了长沙城。吃了份米粉,辣的出一头汗。撂下句:过瘾,领着人直奔洋人开设的商行…… 现在的民国,外国人买卖武器可是合法的。每个大型城市都有军火商贩驻留,当然这些可不是随便一个外国商人就行,得看各国划定的势力范围! 呵……讲个笑话,民国一个主权国家,被其它各国划定势力范围……嘿! 第7章 大采购 之前长沙被攻破的恐惧还未消散,又听闻赤匪卷土重来的消息。长沙城的富户一时间人心惶惶,让冬季的长沙更显清冷。 抬头看了眼万国商行的牌匾,陈久推门而入。大厅内除了几个工作的外国佬懒散的扯谎,一个客户都没有。 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个外国人操着一口独特的中文上前: “先生,这里是万国商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扫了眼来人身上的铭牌,陈久摇摇头: “叫你们经理出来!”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不够格……… 外国人有一瞬间的愣神,眼前这个黄皮猴子不想活了,他可是高贵的洋大人,就是长沙城的军阀高官都要恭恭敬敬的洋大人? 陈久是故意如此,既然华夏的历史可以出现拐点,西方国家未必不行。他需要搞清楚,经济危机是否已经如约而至。 这些人卖武器几乎是最低价一半的当量,上下浮动。旁人管不着,反正陈久不愿意做那冤大头,他只想用最低的价格扫货。 最关键的,大批量购买武器,洋人能不查清买家身份?他们傲慢但也最是狡诈,卖给红军武器,简直痴心妄想。 当然一切都有例外——经济危机 要知道,美国为了应对经济危机甚至帮助他们的死对头毛熊发展钢铁、武器之类的重工业。区区一些装备,洒洒水啦…… “好的,先生……”洋人挤出一个难堪的笑脸,转身上了二楼。要不是需要这份工作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他发誓一定会爆捶眼前这个黄皮猴子。 跟死了爹妈似的,还这么敬业,看来……嘿嘿……稳了! 陈久脸上笑的愈发灿烂,丝毫不在意外国佬的无礼。 “您好,我是这家洋行的经理史密斯,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 二楼,一个典型金发碧眼的外国佬下楼,看向陈久时带着此时洋人特有的傲慢与鄙夷。 彼其娘之,早晚收拾的你们叫爷爷…… “我要买武器,这是清单!” 史密斯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美国……汤普森m1928冲锋枪——200支,每支2000发子弹。 捷克斯洛伐克……捷克式zb26轻机枪——27挺,每挺1000发子弹。 德国……马克沁mg08水冷机枪——5挺,每挺发子弹。 法国……81㎜布朗德迫击炮——3门,每门360发炮弹。 “先生,请上楼咱们办公室详谈。杰森,冲两杯咖啡,埃里克照顾好剩下的几位先生……” 刚刚接到上级通知,如果长沙分行再没有收入,他就得卷铺盖卷滚蛋。经济危机席卷全球,现在走人,让他喝西北风吗? 上帝保佑,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来了份大订单。至于买家身份,武器用途……oh,fake那是湘江政府和上帝该操心的,关他什么事? “先生,这批装备的价钱可不是小数目,您确定……”一进到办公室,史密斯便急迫开口询问。 “咣当……” 一个破布袋子被陈久丢垃圾似的,摔在桌子上。史密斯丝毫不嫌袋子破旧,小心翼翼打开,一抹黄金独有的色彩,映入眼中。 兴奋、激动,还有一闪而逝的贪婪,一切的一切一如陈久预料。 “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 史密斯重新绑好口袋,态度恭敬与之前判若两人: “冲锋枪,每支300美元;轻机枪每挺400美元;重机枪,每挺600美元;迫击炮,每门1000美元。这些武器,加起来总共是美元……另外弹药…… 冲锋枪子弹千颗30美元,轻机枪子弹千颗50美元,重机枪子弹千颗80美元,82㎜迫击炮弹10美元一发,总共……” 史密斯低头算了片刻:“美元,加上武器总共需要美元。您是大客户我做主可以给您抹去零头,您只需要支付我美元,换算成大洋就是27万2千大洋……” 嘿……好你个老鬼子,枪炮子弹按最贵的来也就算了,你他娘的连美元跟大洋的汇率都按高的走。1兑2的汇率,你是连碰都不碰!彼其娘之…… “史密斯,感谢你的慷慨。听说美国去年玩了一出黑色星期四,搞出一场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造成全世界的萧条。 无数家庭倾家荡产,只能排队领取裹着草棍、石子的面板。我衷心的向上帝祷告,期望你早日过上这样的幸福生活,史密斯先生! 哦……我忘了吸血鬼只吸血,不用吃饭。那真是太可惜了……” 前两年东躲西藏,饿肚子都常有的事儿,他的祈祷算得上最真挚的祝福。 嗯……敌人欺他年幼无知,哄我、骗我,他祝敌人不劳而获、顿顿饱腹,上帝也就他这样儿了! 他……善! 陈久做作的摇摇头,惬意的欣赏外国佬表演的变脸。 “你……” “我怎么,你所有武器、弹药都上浮一半按最高价卖给我就算了。连他娘的汇率,都按最高的1兑3来。怎么,当小爷不识数?” 刚才还面带微笑的陈久,瞬间冷下脸眼神冰冷的盯着大怒的史密斯。 “你……” 如果刚才是恼羞成怒的话,那现在史密斯只剩下吃惊。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赤匪,为什么会这么清楚他们的情况? 老子两世为人,老子会告诉你?谁说玩游戏没用,这不就上了! 时间紧迫,他可没心情和这老货逗闷子: “总价砍掉一半,汇率按1:2计算,一个星期交货。行,我就付定金,不行,你就滚回老家吃一辈子救济粮……” “可以!” 史密斯见眼前的年轻人好像失去了耐心,忙不迭掉头同意,他才不要吃救济粮。不过,哼…… 这里可是他们洋大人的天下,你一个黄皮猴子赤匪,居然敢威胁他?正好……还可以从湘江政府敲诈一笔! “先生,请您放心,一个星期后货物必定准时送到您指定的地点!” 万国商行门口,史密斯热情同陈久告别。 “史密斯先生,您应该已经猜到我的身份。是什么让你有勇气敢对我们这种脑袋拴裤腰带上干革命的人起歹意的,梁静茹吗?” 陈久毫无征兆的翻脸,史密斯后脑不知何时顶上了一支驳壳枪。 货到付款、包邮到家、还不要邮费,拼夕夕都不敢这么玩? 第8章 故子归家 十天后的正午,长沙城南50里的一处公路。陈久叼着根枯草,半躺在一辆骡马大车上说不出的惬意。一旁的表弟则频频掏出怀表,重复不知多少次的问题: “表哥,那洋鬼子会不会使诈?” “忒……” 吐出草棍,陈久起身就是一脚,没好气道: “急个屁,临大事、先静心,这道理还用我说?至于洋鬼子使诈,自己想……” 表弟的身份决定他将来必定备受瞩目,与其事到临头不知所措,不如现在就锻炼他独当一面的本事。就算…… 你可以当米虫,但不能真一无是处不是?身份在那摆着,可以不做,但绝对不允许不会做! “噢……”表弟挨了一脚臊眉耷眼的朝边上挪了挪,板着小脸佯装思考。 “嘀……嘀” 车辆鸣笛声响起,刚才还半眯着眼,懒散晒太阳的陈久。猛的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视鸣笛方向。 “吱呀……” 前后三辆卡车,停在陈久身前五米地方。石头先从车头跳下,史密斯紧随其后,热情招呼: “陈,我的朋友,你要的货物我带来了,钱呢?” 陈久没理会史密斯,侧头看向石头,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一声嘹亮的口哨。公路不远处的树林传出稀稀疏疏的声音,四人一台箱子鱼贯而出。 接下来自然轮到史密斯验货,双方心里门清,彼此都不是省油的灯——史密斯有货、缺钱、怕死;陈久有钱、缺货、敢去死,这才是两个无赖没耍流氓的根本原因。 要不然,史密斯肯定会找长沙守军,而陈久也绝对不会老实的掏出真金白银。 “合作愉快,陈……” 得到下属肯定的答复,史密斯笑容愈发真诚,主动握手。 “期待下次合作……”陈久也是一脸灿烂笑容。 看着史密斯车队消失在视线,陈久再次吹响口哨,不远处的地方也响起同样的口哨声,紧接着一声接一声向远处传递而去。 穷鬼有穷鬼的玩法,谁说没电话就不能快速传递消息! 大约十多分钟,南边公路突兀的涌起沙尘,200架骡马大车正在快速靠近,每架马车5、6个持枪士兵。 这也是算是陈久无意间的骚操作,没谁规定板车只能拉货不能拉人。一个班两架骡马车,一天6、70里地轻轻松松,还不影响部队战斗力。 收拾好装备,大部队一路快速南下。再怎么长沙也是人家何大帅的地盘,还是要小心。 回到藏身的山坳,陈久开始分发武器,顺便调整部队。这阵子他们四处出击,打击土豪劣绅的同时,又吸收了不少人加入队伍。 200支冲锋枪,各班班长、石头的警卫排人手一支。剩下的和缴获的花机关一起,组成一支冲锋枪连,陈久兼任连长。 轻机枪到排,重机枪到营,剩下的轻、重机枪还有那3门迫击炮,正好一个重火力连,表弟兼任连长。 一挺轻机枪4人操持,一挺重机枪12人。如此一个排43人,一个营399人。警卫排、运输(炊事)排还是各39人,加上冲锋枪连119人,重火力连119人。 如今陈久一行已经从当初十几人的逃难人员,发展壮大成1100多士兵的革命队伍。 火力充沛、全员进入骡马时代的陈久更加放肆,以前是打一枪隔老远换一个地方。现在……以长沙城为圆心,就围着长沙城50到100里的范围晃悠。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叫嚣何健…… 长沙城,大帅府——长沙各级军政长官齐坐一堂。 “主席,这段时间陈部赤匪接连袭扰我长沙附近村落,各地乡绅苦不堪言,还请主席出兵剿匪,以安百姓之心……” 一个政府官员忙不迭站起来诉苦,其他政府部门的纷纷附和 “是啊主席,若不尽快缴清匪患,我政府将再无公信可言……” “是啊……” 何健被这群人吵的头大,又不得摆出一副笑脸:“诸位放心,我作为湘江的主席一定尽全力维护湘江桑梓之安稳。” 说的好听,一堆套话,说了等于没说! 一群官场老油条,哪这么容易糊弄。以前卖你面子,那是因为没损害老子们的利益。 现在,敲你爹的,遭殃都是老子们的地、老子们的钱粮。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谁他喵的管你主席不主席的…… “主席,这股赤匪不同以往,他们全员乘坐马车来去如风,一天之内五座村庄遭劫。长此以往,主席……” “主席,一般部队恐怕难以胜任剿匪重任,还请主席派重兵剿灭这股流寇……” 何健被吵的没办法,他也担心惹毛这些名流。单独对上一个或者一小撮,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可这么多人联合一起。 况且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在任由陈久一行发展,恐养虎为患: “唉……来人立刻给19师李珏发报,让他即刻启程回返长沙,剿灭赤匪!” 中国古代社会玩的就是真实——京城附近拥有大量土地必为一国之勋贵。以此类推,省府附近的土地,自然得是一省之名流! 奇怪的是这边何大帅刚刚命令李珏的19师回转,另一边的陈久便停止了袭扰。倒不是陈久神通广大收到情报,只不过有了新的打算…… 两日后距离长沙一百多里的湘潭——故子归家! 深夜的湘潭城死寂一片,许是多年未逢战乱,城头上只有寥寥几人站岗,不过也只是做做样子。 你问陈久为什么知道,他顺着城墙爬上城头,此刻就站在一个打盹的白狗子身边。 我他喵费劲巴力爬上来,你动一动给老子点反应。你这样,小爷好没有成就感! “吱呀……” 老旧城门门轴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深夜尤为刺耳。 “同志们,跟我冲……” 城门大开已经没必要隐藏,陈久大手一挥带着手下士兵,朝市政府的方向,一路喊打喊杀,瞬间唤醒了这座腐朽到迟钝的城市。 “砰……砰……” “突突突……” 零星的几声枪响,时隔四年,当日仓皇逃跑的陈久一行,以征服者的姿态重归故土。 第9章 佯动 凌晨大帅府,酣睡的何健为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大帅,紧急电报——赤匪陈久部,今夜突袭我湘潭县城,匪寇势大,请大帅速派兵增援……” “哐当……” 衣衫不整,只穿着里衣的何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匆匆开门,抢过电报: “嬲你妈妈别……马上通知城外的李珏,让他立刻带兵驰援湘潭,不惜一切代价剿灭赤匪,千万不能让陈久一行在湘潭站稳脚跟,快去……” “是!” 副官离开后,何健捏着手中的电报来回踱步,随即冲着门外高喊: “来人,通知长沙城内15师的二旅,让他们即刻启程前往湘潭,协助19师剿灭赤匪。” 以前他虽然也派出去了一个师又一个旅,但更多的不过是向南京表达一种态。心理上,他从来没将陈久那几百人放在眼里。 要不然,也不会猫捉老鼠般的只派兵堵截,而不是围堵并进。 现在不行了,陈久这伙赤匪居然杀回湘潭老家。作为一个靠乡党起家的军阀,没人比他更懂乡党的威力。 当年他没钱、没枪、没地盘,甚至连名声都弱不可闻。就这,他回了乡里都能拉起一支千人的队伍,成就今天的何大帅、何主席,凭的就是——乡党! 如今,不提江西的那个,单单陈久一个人就不得了。短短小半年的时间,单枪匹马拉起千人部队。近期更是在长沙附近徘徊,闯下诺达名头,再加上凭借着打土豪搞到的大量钱粮。 要名声有名声、要钱粮有钱粮,自己手上还有一支千人武装部队。这要是让他在湘潭老家站稳脚跟,顷刻间就能拉起一个旅的队伍。 万一再学他当年……不,陈匪现在干的就是在复刻他当年的故事。一定要阻止赤匪,不惜一切代价…… 另一边,湘潭…… 湘潭守备部队指挥部,白狗子发报员扭头看向一旁的陈久,战战兢兢的汇报: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纸上的内容电报大帅府!您看……?” “老实待着……” 陈久将驳壳枪插进枪托,转身离开电报室。临了,对门口看守吩咐: “看好里面的人,别让他跑了,更不要让他受伤,尤其是他的那双手!” “是!” 发报员,这可是宝贝! 咱就知道,能穿越的人运气差不了! “表哥,一切安排妥当:几个学会骑马的已经全部撒向长沙方向,保证实时监控19师动向!” “嗯……走,开会!” 白狗子的指挥所,如今陈久一行临时指挥部,众人正在统计战果—— “小久快过来看看,120万现大洋、200斤黄金,珍宝首饰、古董字画更是好几箱,这群贪官污吏……” 陈久接过婶娘的清单,单单市长一家就37万大洋、50斤黄金。多是多了些,不过湘潭二百年未遭战祸,有这收获情理之中。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据白狗子团长交代,其实早在咱们大闹长沙时,何健已经电令19师回防,目前19师就驻扎在长沙城下。” 陈久挥了挥手中的清单,笑道: “当然打湘潭也不是无用功……剩下的就看19师行军速度了!” 这次打湘潭也是陈久的主意,当时在长沙闹腾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何健已经从湘赣边调兵。这才有了湘潭之行,目的很简单,就是利用乡党来刺激何健。 何健的发家史随着他的发迹,在整个湘江可谓家喻户晓。如今湘江谁不想成为下一个何健,谁又不想成为下一个何健的乡党。 打下湘潭老家,就不信何健不急? 他们一行可是骡马部队行军迅速,想要围剿没有十倍兵力,只会被溜的团团转。只要19师出动,剩下的无非隐蔽入赣…… 天一亮,死寂的湘潭城焕发生机,各家升起炊烟。虽然昨晚响枪,但多年的安逸谁都没想到是有人攻城。直到陈久一行开始张贴告示,街头巷尾的宣传…… 农村打土豪劣绅,城市自然也一样,贪官污吏、黑心商人、地痞流氓,总之走到哪宣传到哪。反正长沙到湘潭100多里地路,19师且有的跑呢,不急! 抓捕、审判、枪毙,整整一天湘潭市政府门口的枪声,就没停下过。除了掌声还有300多被迫害的家破人亡的孤儿,吵着要加入队伍。陈久来者不拒,正好缴获了不少白狗子的武器。 天黑后,被陈久派出去的侦查员陆续带回消息,19师已经行至湘潭40里处。好家伙,不愧是何健的嫡系,一白天零半夜跑了60多里路,可以呀…… “通知部队集合,悄悄出城!” “是!” 此后三天,陈久带队一路向东南方向急行军。沿途招摇过市,生怕有人不知道他们是谁。摆出一副南下入粤,由粤入赣的假象。 直到第四日夜队伍一分为二,大部队悄然北上直插湘赣边,留下小股精锐继续南下,吸引敌人目光。 “表哥,铁牛他们……?” 刚刚铁牛已经带着一个排的战士,悄然南下。 “放心,等咱们打通湘赣通道进入江西,与大部队汇合。长沙那边自然不会继续严防湘赣边界,到时铁牛可以安全折返北上入赣。” 这次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抵达湘赣边,打15师一旅一个措手不及。一行人最大程度的压榨马力,终于在分兵的第三天,成功抵达湘赣边。 天亮后,陈久带着几个战士从一处陡坡,悄悄摸上了将湘赣两地一分为二的凤梧山脉。 15师作为何健嫡系部队,绝对的甲种满编师配置。一师三旅,一旅三团,还有一个炮兵营,好不阔气。 湘赣通道沿凤梧山脉而建,整个一旅一分为三,一个团驻守通道入口,一个团在靠前的矮山,最后一个团会合炮兵营、旅部,驻扎在凤梧山脉主峰——凤梧山。 三部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品字型布置,虽说中规中矩不出挑却胜在足够稳妥。尤其是面对陈久这样兵力稀少、武器精良的队伍,说上一句克星,也不是夸大其词! ……不好办咧! 第10章 特战凤梧山 为了探清15师一旅的具体情报,陈久整整在凤梧山蹲了一整天。一旅的三个团都是当下的标准编制,一团大约1200人左右,三个团就是3600人。 加上旅部直属的炮营、警卫营、通讯、运输等连队,大差不差4500人左右。 自己这边区区1400人,3比1的比例,地利更不用提。武器装备上,也就自动火力比之多出一些,其它的仍旧难以拉开差距。。 离开,考虑借道入赣?北上,湖北南京中央军的地盘;南下,广西李、白的狼兵也不是吃素的。三者,也就何健这柿子好捏。 怎么打? 强攻?前出阵地、两侧高山,还有主峰山顶的炮营,那就是找死,放弃…… 引蛇出洞、半路伏击?就冲这品字型的王八阵,一旅的旅长一看就是个求稳的性子。想让这样的人上当,很难…… 绕路、强攻、调虎离山都不行,那……? 最后看了眼凤梧山顶,确定已经记牢其中部署后,陈久这才谨慎的退出凤梧山,回返驻地。 “表哥,情况怎么样。” 陈久沉重的摇摇头,详细讲述了15师一旅的布置、兵力还有装备,大伙一时陷入沉默。不用问,也知道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我建议攻打凤梧山。凤梧山一旅旅部所在,除了一个团的兵力,还炮营、警卫营等旅部直属部队,又居高临下,毫无征议的敌人最强一点。 但换一个角度看,它同样也是敌人最致命的一点。打仗四大军功,先登、陷阵、斩将、夺旗,现在依旧适用。 如果我们能够突袭掉敌人旅部,必然会造成白狗子军队指挥混乱、人心不稳。再者,一旅长官在手,也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而且攻打凤梧山还有一个好处,化凤梧山势为我们所用,变被动为主动。相反敌人则会陷入不利局面…… 假设我们攻击另外两个地方,那凤梧山上的炮兵完全可以凭借地利,直接支援。要是攻打凤梧山,另外两处的敌人想要支援,只能离开固有阵地,朝凤梧山靠拢。 如此一来,就给我们争取了宝贵时间!” “表哥……攻打凤梧山,如果僵持不下我们岂不是会被前后夹击?” “没错,按正常进攻方式,确实有这样的可能。如果我们不从山底,转而从山顶进攻呢?” 这也是他选择进攻凤梧山的主要原因之一,任一旅的旅长再谨慎,也绝想不到敌人会从天而降。 白天他也仔细观察过,山底白狗子异常警惕,山顶则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出其不意,也方便他们行动。 “山顶?” 众人不解,也是现在华夏根本没有特种作战的概念。陈久不得不耐心解释: “凤梧山山势险峻陡峭,山体背面更是有一段90度的断崖,敌人不相信有人能爬上去,对此一点儿防备没有,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其他人爬不上去我可以。 当然,为了避免敌人警觉,我只能带小股精锐部队。而且大部队另有任务,旅部被攻破,敌人肯定慌乱。如果这个时候突然从有人从背后突袭,你们说……” 小股部队从山顶发动对一旅旅部的突然袭击,得手后继续向山下进攻。而大部队则是趁着三个团敌人会合一起的机会,从他们背后发动突袭。 群龙无首、又面临前后夹击,就目前华夏军队而言,不发生营啸、没有四散溃逃,已经是各中精锐。反击,呵…… 最后,陈久带冲锋枪连、警卫排还有两门迫击炮,直插凤梧山顶突袭敌人旅部。表弟也带着剩余部队伺机而动,从背后发动突袭。前后夹击敌人…… “兵贵神速,行动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陈久环视四周,见没人说话: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之所以夜袭,一来确保突袭的成功,二,白天敌人反抗意志要更强烈。至于夜盲症,得益于小半年的折腾,补给充足鱼、肉不缺,除了湘潭加入的300人有夜盲症存在外,其余全部正常。 一天一夜的休息,缓解了连日赶路的思考。看着身后神采奕奕的众人,陈久会心一笑,将一捆麻绳斜挎肩膀,按照昨天的记忆摸索着断崖的裂缝和凸起,一点点向上攀爬。 糟糕,忘记测试绝对领域扛不扛摔,这要是没用,掉下去不得摔成肉饼? 小半年的疯狂进补,陈久力气又增长不少还没感觉吃力,下一刻伸出的右手就够到了崖顶,左手小心翼翼松开抓住的凸起,紧跟着摸上崖顶,双臂发力翻身登上崖顶。 山顶,陈久掏出怀表,借着月色隐约看清时针指向12点的位置,时间还很充裕: “原地休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准时向敌旅部发起进攻。” 夜色如墨、山风朔朔 敌营100米的地方,整个营地完全暴露在陈久一行眼中—— 营地最前面是两挺轻机枪组成的防御阵地,营地内部除了巡逻的班组手持火把,只有防御中心的几个帐篷,漏出零星光点。 陈久叫来冲锋枪连的三个排长,压低声音叮嘱道: “看见,营地中间的亮点没有,那就是白狗子旅长的帐篷,枪响以后直接朝着那个方向猛打猛冲。记住没有?” “是!” 躲过眼前一波巡逻,陈久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趁着巡逻间隙快速靠近营地。都是半大小子,没经过系统训练,想悄无声息的解决巡逻,别做那白日梦…… 与其被人发现弄巧成拙,倒不如最大限度贴近敌营,直接突袭。 “什么人……”“敌袭……敌袭……” “……哒哒哒……” 紧贴营地外围,陈久一行不出意外被巡逻队发现。也没等他招呼,战士们直接搂火,一个班的巡逻队瞬间倒地。 “不要恋战,跟我冲……” “哒哒哒……” 军阀的作战部队可能不行,但他们的警卫队绝对精锐。枪一响,本来酣睡的众人,瞬间清醒,随即便拿起武器跑出帐篷迎敌。 第11章 凤凰涅盘 正率队冲锋的陈久突然感觉身体一顿,低头眼尖的发现脚下躺着两颗滴流乱转的弹头。 老子这是中弹了……? “啊……” 一声惨叫,跟在身边冲锋的战士肩膀中枪,彼其娘之…… “手榴弹招呼……” 一枚拉弦的手榴弹冒着白烟,滑进一处白狗子阵地。 “轰……” 几个白狗子飞出一米远,倒地生死不知。跟在陈久身后的战士见状,有样学样跟着甩出手榴弹。 “轰……轰……轰……”一时间前方敌人阵地,爆炸声不绝于耳。好好的突袭战,可不能打成阵地攻防战: “继续冲……” “杀……” 另一边,营地中心的帐篷,一旅旅长甘兆麟在卫兵的簇拥下,正快速转移。虽然不知道赤匪怎么上的山,可多年从军经验和枪声告诉他,赤匪人数不会多。 只要他能赶在这波精锐赤匪攻破警卫营的防线前,会合山下的部队。危机,迎刃而解! “噗噗噗……” 又是哪个狗子咬的小爷? 眼看冲到中间位置,陈久身形再次一顿,抬眼营地前门的两挺轻机枪过来支援。 “哒哒哒……” 彼其娘之,有本事打死老子,看谁命大……? 反正刀枪不入,陈久躲都不躲就这么直挺挺原地回了一梭子,两挺轻机枪瞬间哑火。 “营长,帐篷空的,没人……” 一个警卫排战士第一个冲进亮灯的帐篷,晦气在里面大叫。 “一排、二排向左侧冲锋,拿下白狗子的炮兵阵地。三排、警卫排跟我接着向前冲,白狗子旅长就在前面,冲啊……” 陈久打量一圈战场局面,大喊着继续冲锋。 警卫营400多人,陈久这里200多支冲锋枪,一路冲下来敌人的警卫营所剩无几,分兵理所当然。 “老爷,小的们留下抵挡一阵,您快去和山下部队会合……” 原本簇拥着甘兆麟的几个贴身卫兵,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丢下句话默契转头迎向陈久一行。 家生子——封建独有特色,签过卖身契的高级奴仆。几代人为一家奴仆,思想固化、对主家忠心耿耿。也是高门大户的表象之一…… 可惜,忠诚挡不住子弹,尤其面对的还是陈久这个挂13。一通扫射,几人先后倒地。 “哒哒哒……前面那个白狗子旅长,你要是再跑,下一次子弹可就不是打空气这么简单……” 朝天开了几枪,坠在甘兆麟身后20米左右的陈久大声威胁道。 听着身后传来的枪声,甘兆麟眼中懊悔闪过,谨小慎微大半辈子,怎么这次就松懈了?时也命也,唉…… 任务完成一半,陈久暗喜,不过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准确讲,现在才是他们一行最危险的时刻: “警卫排长,找几个人看住这个俘虏。剩下的马上寻找有利地形,准备迎敌。只要支撑到二营长发动突袭,就是胜利! 迫击炮,自行寻找目标,无基数连发,给老子敞开了炸!” 要是有炮兵就好了,这一通轰炸,都不用表弟动手,陈久多少是有些不知足。 驻扎凤梧山的三团因着便利,听见山顶传来的枪声后,就已经开始整军朝山上进发。 一、二两团稍慢一些,两支部队在山底相遇。 “二位长官,我家团长有急事相邀……” 三团指挥部—— “什么,你说旅长在那群赤匪手中?” 三团团长苦涩的点点头,没有说话。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为难…… 二百来人的队伍,占尽地利、武器精良又怎么样?几个冲锋的事情,这年月大头兵的命不是命,没了再抓就是。可……旅长 山脚下不远地方,表弟正做着最后的部署: “迫击炮不要节省炮弹,照着半山腰白狗子集结地猛轰。重机枪也一样,只要还能打响,就绝对不能停!剩下的,听我命令冲锋……” “是!” 半山腰,三个白狗子团长还在苦恼、互相扯皮。山下的大部队已然准备就绪…… “轰……轰……”一枚枚迫击炮弹,落在白狗子集结地爆炸。 “突突突……”找好位置的五挺重机枪,在黑暗中射出五道光线,疯狂的向半山腰阵地扫射。 “怎么回事,哪来的枪炮声,谁敢自作主张攻山?” 三人还以为是有人攻山,引起赤匪的报复。不料刚一出门,就有人过来汇报: “团长,不是山上是山脚,咱们被包围了,团长……?” 另外两个团的副官,也急匆匆的过来汇报情况。 “团长……”“团长……” 山顶上,扛住敌人第一波进攻,并成功逼退白狗子团长的陈久,正无聊的打趣甘兆麟: “没想到,你这个旅长的名头还挺好用?一吓唬……” “轰……突突突……” 突然传来的枪炮声让陈久精神一振,转过头: “待会儿冲锋的时候,别忘记刚才教过你们的……” 半山腰,表弟已经带队摸到三团集结地。 差不多了,时间一长白狗子恐怕会有准备! “同志们,跟我冲,杀……” 一行千余人,从四面八方涌向白狗子营地。山顶,早已等候多时的陈久再次充当领头羊: “配合山下的同志们夹击白狗子,冲……!” 顷刻间山上、山下枪声大作,这下傻子都明白,他们被包围了。 接二连三的炮轰,机枪扫射本就让他们恐惧,现在又知晓被包围,尤其是山上的敌人,还在不停的喊话他们旅长已经被击毙…… 就算三个团长不停的整训、督战,队伍依旧不可避免的生出混乱。 “我不想死、我投降、我投降……” 一个就能卷走十个,十个就能卷走一百个……溃败之势无可避免! 三个白狗子团长虽然有卫兵护持,依旧被乱兵裹挟的站不稳脚跟。 军阀精髓——事不可为、保命要紧。三人不约而同的命令麾下警卫连清除道路,供他们逃命,可惜为时已晚…… “哒哒哒……”冲锋枪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随之而来的: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晨曦伴着红晕撒向回归平静的凤梧山,一切尘埃落定。 或许是即将入赣,正在统计缴获的表婶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凤梧山脉深处,一名老道士捋着花白的胡须笑赞: “凤栖梧桐、浴火重生——大善!” 第12章 龙潭水寒 11岁的陈久带着5000部队和海量物资,转战千里由湘入赣,一时名声大噪。不过自家人知自家事……别说最基本的看地图就是军号他都听不懂。 强行统帅这么多人,于人、于己百害而无一利……物资、钱粮归表叔,4000转化俘虏交给大哥。他自己则带着娃娃兵系统的学习、训练,偶尔打一仗验证所学。 四年时光,一晃而逝…… “表哥……二、三、四团战损三成,各自还有兵力1100人左右。我们一团……伤亡过半,能做战的不到800人。” 龙潭龙口渡,表弟李承辉愧疚的看向自家表哥……四个团属他的团伤亡大。 陈久收回眺望龙潭江的目光,拍了拍表弟肩膀: “凤凰滩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大炮,你以一个团的兵力,硬扛李白两个师的猛攻已经很了不起了!” “表哥……”陈久清冷的声音打断表弟的自责:“大部队今晚就能全部过江,咱们要和大哥的部队合并组建后卫部队,去准备吧……” “是!” 表弟离开后,陈久视线转回龙潭江……岭南、龙潭、南方军,十五万大军好大的阵仗!呵…… 是夜……部队合并共组后卫部队,陈家大哥任总指挥,陈久副总指挥。 “大哥,我们被堵在龙口渡这个尺寸方圆,根本没有腾挪余地。我建议放弃从龙口渡过江……” 自家大哥3万多人的大部队现在还有余人,加上自己这边4000多人,差不多2万战士。他可不愿意按部就班的固守死地。 “现在的情况一目了然……敌人以重兵围剿我们,我们呢实力有限,很难硬碰硬打出包围圈…既然打不出去,就得另想它法……” 陈久随手勾勒出一张草图,圈出几点: “现在的敌人就好比一张蜘蛛网,他们张网以待,想要将咱们一网打尽! 于我们而言,危害最大的根本不是横亘其中的几条主线,而且围拢主线四周盘绕的细丝。示警、拖延时间…… 只要我们能以雷霆之势斩断这些丝线,剩下几根光秃秃的主线,他在硬又有什么用?” 陈家大哥若有所思的看着陈久,他这个亲弟弟向来胆大包天:“小久你的意思是……?” “聚集全部兵力,以雷霆手段击溃岭南军阀……原因有二: 第一,岭南军阀实力最强,击溃他们,其他军阀知道后必不敢继续为难我军。蜘蛛网不攻自破,我们则可以在几条主线的空隙内来去自如; 其二,南方军为了支使岭南军阀可是大出血,我听说光75㎜山炮就送了12门,弹药、粮饷更是不计其数。小爷看上了……” “啪……”陈久光溜溜的脑门挨了一巴掌,陈家大哥看着没事人一样兄弟,甩了甩通红的手掌。嘀咕一声怪胎,老生常谈: “都是副总指挥的人了,别整天小爷小爷的,影响不好!” “知道了,大哥!我这不就是看只有咱们兄弟俩儿,痛快痛快嘴!” 二人一个总指挥、一个副总指挥,意见统一,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异议。 “北方十公里,龙潭军阀四个师3万人,南方三公里岭南军阀三个师2万人,东边5公里南方军10万。咱们的处境异常凶险,下面由陈副指挥宣布作战计划……”陈家大哥说完看了陈久一眼,示意他讲话。 陈久起身将刚才兄弟俩儿的谈话又大致说了一遍,统一思想。随后开始布置任务: “一师留守东面阵地,牵制南方军防止其支援岭南军阀。二师、三师向南侧翼迂回至岭南军背后,与我部娃娃兵形成对岭南的包围。 具体计划,我部利用岭南军三个师之间的间隙,趁夜穿插至岭南前出一师背后,发动夜袭,诱使岭南剩下两个师支援。红二、三师,趁势从背后突袭岭南两个师!” 计划异常凶险……只要岭南一师顶住甚至拖延到剩下两个师救援,陈久和他的娃娃兵将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 危机……危险在前,机遇在后。如果胜利战果也异常丰硕……只要陈久能在敌援兵到达之前打崩岭南一师,回过身就能与红二、三师一道,前后夹击岭南援军。 天黑状况不明、又面临前后夹击,岭南军在厉害,也难逃崩溃命运。如此……打开南下缺口,敌人的铁壁合围不攻自破。辗转腾挪,更加自如! 时间紧迫,确定作战计划后,陈家大哥当即带红二、三师钻山林,向岭南侧后迂回。陈久也回返娃娃兵指挥部,派兵布阵…… “岭南师编制,一师三旅六团……这些天进攻我们阵地的是一师一旅,不是我陈久吹嘘咱们这边损失惨重,他一旅也不好过!” 大战在即,士气至关重要。陈久见表弟在内四个团长与有荣焉的架势,会心一笑: “敌三个旅呈品字形布阵,每个旅之间大概一公里的间隙。李承辉……我把一团二团交给你,顺着间隙插进去从背后突袭,用最快的速度干掉敌一旅!” “是!” “三团、四团拆分歼敌,各团一营埋伏在敌二、三旅与敌一旅的通道,伏击两个旅的援兵。同样……二营埋伏在两个旅与敌师部通道,依旧伏击援兵。三营,在敌出动后,突袭两个旅的阵地。 总之一句话……整个岭南一师,要处处见枪火、要让敌人知道他们已经被我们包围!” “是!” 不是陈久狂妄,这种撒芝麻似的攻击方式,目前之华夏也只有他们红军能做到。 见表哥布置完任务,李承辉犹豫的起身:“表哥,你……” 陈久自信笑笑,挥手让表弟坐下:“放心,别看我只有150人,可全部配备冲锋枪,弹药充足,拿下敌师指挥部就是砍瓜切菜!” 没错,陈久这次要学习亮剑李云龙的打法,亲率突击队直插敌师部老巢。为此他特意调来四个团的特务排,组成冲锋枪突击队,势必要一举拿下岭南一师指挥部,切断他们的指挥系统! 四面八方都有敌人,指挥系统又遭遇毁灭性打击。火中取栗、乱中歼敌…… 第13章 龙潭水寒2 是夜天公作美,龙潭江、江雾弥漫,周遭十公里亦是浓雾覆盖。不仅大部队顺利过河,陈家大哥所率队伍也顺利脱离敌人视线,悄然迂回。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煤油灯下,陈久掏出怀表已经是凌晨两点……晚上八点起雾,六个小时二十公里的路程,就算视线不佳大哥也应该迂回至岭南军侧后。 “啪!”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陈久扣合怀表,看向四个团长:“各部按计划行事……” “是!” 四人立正敬礼鱼贯而出,陈久目送四人离开后,带领着突击队悄然出发。 150名战士都是各团精锐,陈久更不必说,半个小时突击队已经迂回至岭南一师后方。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 陈久蹲在一处土坡后,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远处隐约传来哨兵的咳嗽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响动。声音由远及近……陈久向身边一团特务排长使了个眼色。 特务排长点头会意,挥手带着特务排战士前出,悄无声息的向声音来源方向靠拢。此时,平日里用来照明的火把,却成了巡逻队的催命符。 火光穿透浓雾,特务排长会心一笑,冲着身后战士打了几个手势。战士们无声四散,两两一组各自隐蔽、紧握刺刀,静等巡逻队上前送死。 “莎莎……”一个班十几人的巡逻队,踩着地面杂草缓步前行。一行人讲着粤语,特务排长也听不懂,不过这也不妨碍他行动。 “噗……嘭!”捂嘴、割喉一气呵成,有心算无心,又是两两一组,特务排不费吹灰之力,干掉一个班的巡逻队。只留下一个班长模样的俘虏,充做舌头……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唯一存活的巡逻兵异常惊恐。尤其看到其他战友的惨状,浑身力气更是被抽干一般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来两个人把俘虏交给师长,其他人换装……快!”特务排长低声命令。 两名特务排战士走出队列,薅起俘虏的帽子堵住他的嘴,一左一右架着俘虏退回山坡。而后又有一个班的战士走出队列,麻利将那尸体拖进旁边草丛,一个班的岭南巡逻队新鲜出炉。 山坡上,陈久看着恐惧的俘虏,懒得废话:“别叫唤、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可以活命!”见俘虏点头,示意身旁战士取下嘴巴上的帽子。 “口令?” “剿……剿匪!” “回令?” “必……胜!” 俘虏见陈久脸色冷峻,当即就要跪地求饶。陈久一把按住俘虏肩膀,他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兵计较。 “你们师部的具体位置……火力配置……巡逻情况?” 不多时,俘虏颤巍巍将所有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而后陈久又翻来覆去,颠倒多次询问,得到肯定答复后一个手刀打晕对方。 “找棵树,将他绑起来,堵上嘴!等战斗结束之后,把人放了……” 前方三里有一个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庄,住的都是些世代打鱼为生的渔夫,岭南一师师指挥部坐落于此。 “一排跟着我乔装潜伏进村庄,二排、三排附近游弋掩护,四排迂回至村庄北面,堵住出村路口,防止敌人逃脱……行动!” 伴随行动的命令下达,乔装打扮的一个班的战士走在最前引路。相继遇上两支巡逻队,解决特务排军服。随后便不再动手,遇到盘查就用口令应付过去。 一行人小心翼翼向村庄靠拢…… “站住,什么人……”越靠近村庄,守卫愈加森严,盘查也更加仔细。 “我们是巡逻队的!”一个会讲粤语的特务排战士,上前回话。 “巡逻队……?巡逻队怎么会来这里,这可不是你们的巡逻范围……?”一师警卫部队,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说话时,为首一个军官甚至摸上腰间手枪。 “长官……雾气实在太大,弟兄们看不清路,这才冒犯师部,还请长官恕罪!我们马上走……马上走!”战士学着兵痞模样掏出一盒烟,谄媚上前,作势递烟。 伸手不打笑脸人,军官面色稍缓手也离开枪套,“马上离开,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是……是,我们马上走!”特务排战士依旧点头哈腰,拿着烟上前。 “咔……”被扭断脖子的军官,眼神带着不甘和眷恋缓缓倒地。跟在军官身边的几个卫兵,也是同样下场。 \"看架势咱们已经离村口不远,下一次,不必隐藏直接开枪。记住……动手要快,不要给敌人反应时间。\"陈久的声音冷得像冰。 与此同时,李承辉率领的一、二团也已抵达预定位置,潜伏在岭南一旅的背后。三团、四团的各营则分散埋伏在敌二、三旅的增援路线上,静待敌军调动。 村口,几个站岗的哨兵突然看见浓雾中走出几道身影,赶忙厉声呵斥:“什么人……” “突突突……”陈久举枪扫倒哨兵,冷笑一声:“要你命的人……所有人,跟我冲……活捉潘秣侗!” 凌晨三点左右,随着一道道冲锋枪尖锐的嘶吼,战斗骤然打响,村口警戒的敌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大半。 陈久一马当先,端着冲锋枪向村子中间的房屋猛冲。那是潘秣侗的指挥部…… 师部内,被枪声惊醒的潘秣侗猛的起身,多年的行伍生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指挥部遭袭,听着快速逼近的枪声,潘秣侗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向院外狂奔: “卫兵……掩护我撤退!” “突突突……嘭!” 话音未落,一道冲锋枪声在门口响起,院门被人脚踹开。潘秣侗抬头,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站在门口,眼神杀气四溢、手中还冒着青烟的冲动枪口上对准自己。 \"你...\"潘秣侗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久……!”少年冷冷开口,“让你的人放下枪……” 陈久开枪的同时,李承辉率领的两个团已经对岭南一旅发起猛攻。虽然没有特务排,他还是组织了一批战士,向敌阵地渗透。 枪响时,大部队已经潜行至阵地百米位置。敌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两个团小两千战士,已经从四面八方冲上阵地。 岭南一旅的旅长根本没想到红军会从后方杀出,仓促组织防御,却已经晚了,部队很快溃不成军。或四散逃跑……或跪地乞降! 第14章 龙潭水寒3 先是后方师部枪声四起,紧跟着前出一旅方向又是喊杀声震天,位居两翼的二旅、三旅只能分兵救援。 三个旅都是一旅二团制,一个团支援一旅,各自旅长亲帅另一个团,支援师部。如此……二、三两旅各自本部只剩下警卫、后勤的些许士兵。 江雾弥漫、又是凌晨,岭南军恨不得人手一支火把照明。一下子给伏击各部亮明目标…… “传下去……照着有光亮的地方打!”带队埋伏的各路营长,几乎同一时间下达类似命令。 “砰砰砰……哒哒哒……” “敌袭……我中弹了……救我!” 三个旅外、一个师4个阵地,外加4个伏击点,合计八处战场……岭南一师所有区域枪声四起。 刚出门没多久就遭到红军伏击,伤亡惨重。身后的营地又遭遇红军突袭,留守的那些部队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失陷只是时间问题。 这让带队支援师部的两个旅长叫苦不迭,这些还都不是关键,最致命的是…… 四面八方的枪声,就冲这密度也不可能是小股部队偷袭,很大可能是阵地前方那支红军部队倾巢而出。而他们却被压在尺寸之间难以动弹…… 岭南一师师部,陈久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电报员。 “密码本就在这,是麻烦我叫来自己的同志发报,还是你自己来……?自己选!” “我来……我来!”电报员忙颤巍巍的打开电台,看向陈久。 “我部遭遇突袭,敌军人数几近两万余人,实乃红军断后之大部队,……请求支援!” 岭南军阀,是华夏一支战斗力强悍的部队。如今的掌控者李白,军事、政治上更是扛鼎人物,将岭南军经营的异常团结。两个师的师长接到求援电报后,当即集结全部兵力向一师方向靠拢。 两个师与一师通道附近,陈家大哥已经做好伏击准备。 “报告总指挥……敌人的二师、三师动了!” “好……命令各部做好伏击准备!记住……用最快的速度打光手里所有的子弹,然后发动集群冲锋!” 担心两个师长不理解,陈家大哥开口解释: “就今天这视线,如果敌人熄灭火把,我们不仅达不到敌人,反而会因为枪火暴露自己的位置。倒不如,趁着敌人高举火把目标明确,集火攻击,最大限度消灭敌人。 至于集团冲锋,咱们时间紧迫必须在敌人援兵赶到之前,消灭岭南敌军……” “是!” 不知多长时间,看着陆续踏进伏击圈火光,陈家大哥也不得不称赞一声精锐……整齐划一的队列、精良的武器,确是劲敌! 面对进入伏击圈的敌人,埋伏在通道两侧的红军战士,同样静静等待着战斗打响时刻的到来。 眼看两个师最后的部队,已经踏进入伏击圈。下一刻,陈家大哥举起信号枪,一颗红色信号弹爆发尖锐的爆鸣刺破迷雾。霎时间,枪声大作…… 几乎刺耳的信号弹升空的同时,正在行进中的岭南军两个师长,立刻意识到不对。赶忙命令各部就地隐蔽、防御。并向岭南总指挥部发去战场通报…… 另一边……敌一旅阵地表弟李承辉看着身前面如土色的敌军旅长,冷哼一声挥手让人带下去。 “留下一个连看守俘虏,一团随我进攻敌二旅阵地,二团进攻敌三旅!快……” 陈久这边也几乎是相同的命令,兄弟俩一南一北,快速向敌人挺进。进攻岭南军营地的两个营率先打破僵局,留下一个连看守阵地。剩下两个连,也是南北支援。 四个伏击点的岭南军,一下子陷入三面合围、坚持不过片刻,便作鸟兽散四处逃窜! “二、三、四团各自留下一个连看押俘虏、收缴战利品,其他人跟我向南进攻,与大部队合围敌军!” “是!” 尽管岭南两个主力师,面对突如其来的伏击迅速转入防御。可他们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红军战士,又是伏击战……仅仅一个照面,就有近三成的火把跌落。 伏击圈内,岭南各基层军官见状,赶忙命令麾下士兵熄灭火把。随即岭南各部所在区域,一片黑暗。 “吹冲锋号……以班排为单位,发动集团冲锋!视野有限、冲锋时各部要紧密相连,千万不能走散!” 见敌人已经熄灭火把,陈家大哥当即命令冲锋。正好,敌人熄灭火把视野受限,不用担心冲锋时遭遇攻击。 嘹亮的冲锋号角响起,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山呼海啸般涌向伏击圈的岭南军。刚刚遭遇伏击,还没稳住阵脚的岭南军,一时间更加慌乱。 不过在基层官兵的指挥下,还是勉强组织好阵营,一边向声音位置射击,一边准备白刃战。 很可惜,浓雾中的厮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混乱。 红军战士借着之前火光的记忆,迅速逼近岭南军阵地。 由于火把熄灭,岭南军士兵只能凭借声音判断敌情,可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根本无法分辨红军主攻方向。有的士兵慌乱之下胡乱开枪,甚至伤到不少友军! “稳住!稳住!别乱开枪!”基层军官扯着嗓子嘶吼,可话音刚落,几颗手榴弹便从雾中飞出,在人群中炸开。 “轰!轰!” 我知道你的位置,你却只能听到我的声音……这就是陈家大哥的打算。 再次打乱敌人阵脚,红军这边开始以班排为单位,向岭南军阵地猛插,刺刀捅入血肉的闷响和濒死的惨叫相互交织,更是让周遭岭南军惊惧不已。 “顶住!顶住!”岭南二师师长挥舞着手枪怒吼,可话音未落,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直接击中他的肩膀。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幸亏一旁的副官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师座!顶不住了!红军人太多了!”副官声音颤抖。 “向三师方向靠拢,两师合力突围,退回阵地退守!”二师师长咬牙下令。 他这边撤退的命令刚刚下达,身后的迷雾却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陈久和李承辉的部队,正从后方包抄而来…… “杀……!!!” 原本陈久是打算直接进攻岭南侧翼,不过那时候冲锋号已经吹响。能见度太低,贸然开枪可能伤到自己同志。既然这样,倒不如迂回至敌人……既能肆无忌惮开枪,又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不知何时起嘶吼喊杀声渐歇,各处战场开始劝降。 岭南士兵面面相觑,最终,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枪,紧接着,成片的武器落地声响起…… 第15章 龙潭水寒4 旭日东升,江雾慢慢变的稀薄,消散龙潭江畔。岭南一师师部,现在是陈家兄弟指挥所…… “报告总指挥、副总指挥……凌晨夜袭,我军全歼敌岭南三个师,毙敌一万一千余人、俘虏6000余人,余下借着雾气逃脱追捕。 我军轻伤300、重伤100,另有500战士牺牲…… 缴获敌三个师所有轻重武器,另有12门75㎜山炮……粮食、药品、弹药不计,另有大洋10万……” “小久你怎么看……?”陈家大哥接过统计报告随意扫了两眼,递给陈久。 “全员换装……淘汰咱们手里的老旧步枪、轻机枪下沉到班、每个团一个重机枪排、迫击炮全部留下,子弹留下三个基数,粮食足够部队七天口粮,余下的全部过江交给大部队…… 冲锋枪全部留下,子弹能拿多少拿多少……俘虏挑些年轻的留下一半、分散各部感化,吸纳进我军部队。剩下的也一并送过江……要快,半天之内完成运输任务!” 火炮虽好太耽误行军,更何况自家大哥队伍还有六门山炮,够用!补充些弹药即可……至于冲锋枪,彼时国内冲锋枪,尤其是南方,大多花机关为主。弹药与盒子炮通用…… 可以预见,以后打的更多是伏击战,短距离、急促爆发,非冲锋枪莫属…… 说话时,陈久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缴获的地图,理都没理大哥递过的清单,他在筹谋下一步计划…… 陈家大哥闻言一愣,他也是沙场老将,瞬间明了自家兄弟这是有自己的打算,并不准备过江与大部队汇合。 “大哥……咱们是后卫部队,任务是拖住大部队身后的敌军。如果现在过江,不过重蹈前几日旧事……!” 此时陈久依旧没有抬头,不用想也知道大部分人想法,既然已经击溃敌军,就应该趁着敌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与大部队汇合。对此陈久持否定态度…… 汇合之后呢,不照样还是担任后卫任务,依旧节节抵抗,那过江干嘛?倒不如,趁着现在局势有利,搅他个天翻地覆……照样能拖住追兵。 “大伙过来看……”陈久将众人叫到身边,手指在地图上一通比划: “岭南已破,我军南下再无阻碍……当然我不是真的想要南下,但这不妨碍咱们让敌人产生这样的错觉。 你们猜南方军的周重部要是知道咱们南下,会不会追上来?或者,他明知道咱们不南下,会不会佯装不知,借故兵入岭南?” 本来不解的众人听到陈久的解释,眼前猛然一亮,陈久笑笑继续道: “岭南的李白可不是简单人物,他们能允许周重南下?老家不保,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悠哉悠哉的派部队追击咱们?” 当然无论李白还是周重都不是易与之辈,身为智者自然看的透他的算计……他这次玩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李白、周重都不得不走的阳谋。 看透又能怎么样,就算双方都有那么大的魄力破局,可时间呢?是一天、还是两天……?他缺的就是时间…… 见众人消化自己所说,陈久执笔在地图上勾勒出一条长长的红线,南起岭南、北至龙潭首府…… “只要我们大张旗鼓佯装南下,周重部势必尾随而至。那我们的大部队则可趁机自山林迂回至周重部身后躲过追击。而后北上……会会咱们的看乡长!” 陈家大哥蹙眉:“你想打回龙潭……?” “不……北上龙潭依旧是佯攻!”陈久知道自家大哥的担心,自信摇了摇头: “龙潭四个师3万部队守着龙潭江,死守渡口、好大的手笔!既然他不让咱们过江,那咱们就回老家转一圈,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老乡长,有没有玉石俱焚的魄力?” 在场众人别看年轻,可都是老将,略一思考也就明白了陈久的意图…… 此时,龙潭主力汇聚龙潭江,整个龙潭只留下些保安团、护卫队……趁敌人后方空虚,北上再入龙潭,不费吹灰之力攻城掠地,补给自身、甚至扩红。 最关键的……调动龙潭主力回援,放开龙潭渡口。既避免与敌主力交战,又能打开西进通道。 “我军重回龙潭,龙潭主力势必回援。解决岭南、龙潭追兵,那周重部,你要怎么办?”陈家大哥依旧皱着眉头。 陈久知道大哥这是在配合自己,笑笑再次画出一道红线,直插赣州! “赣州于我军意义不同,周重部一定紧追不舍,派出小股部队佯装大部队东进入赣,吸引周重部追击。我军趁势折返龙潭,杀他个回马枪……横渡龙潭江与大部队汇合!” “我同意……我也同意!”众人举手同意陈久设想。 见众人已经表决,陈久开始讲述自己具体计划…… 送物资过江后,大部队即刻启程,大张旗鼓南下,攻占安城……陈久部驻留安城,建设防线,陈家大哥率三个师继续南下,做出攻略岭南态势,诱使周重部南下。 随后大部队迂回周重部身后,昼伏夜出隐蔽北上……大部队一分为二,陈久部四个团重夺阳县,自阳县北上入龙潭……攻城掠地调龙潭主力回援。 陈家大哥则率三个师,设伏于全城与龙潭通道,伏击回援的四个龙潭师。而后北上与陈久部汇合…… 再以一部东进入赣,诱使周重部追击。大部队远取有利地形,伏击敌一部……而后大部队继续佯装东进,实则迂回龙潭,以一部佯攻龙潭首府。大部快速西进,横渡龙潭江! “报告……各部换装完毕,物资、俘虏业已运抵至西岸大部队!” 陈久掏出怀表,已经是上午11时左右……“命令部队抓紧时间吃饭休整,12点准时南下安城!” “是!” 安城……原本作为岭南三个师的物资补给点,并没有多少士兵驻守。此刻却人声鼎沸……大多数三个师逃走的溃兵。 安城守备长官,得知三个师全军覆没后,第一时间收拢溃兵重新整编,借以防范红军的进攻。 第16章 龙潭水寒5 “团……团长……红军来了!”通讯兵接到城门电话,慌慌张张的汇报。 “轰……轰…”守备团长一惊猛的起身,还没来的及询问红军人数,就听见西边城区轰隆的炮火,吓得又一屁股跌回座位。 人数过万无边无沿,两万人的部队围攻一座不算太大的城镇。六门山炮一字排开……片刻功夫,守城溃兵就跑的不见踪影。之后自然大军压上,轻下兴城…… 兴城原守备团司令部,兄弟俩商量一番决定好好休整一晚,给李白调兵遣将的时间,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讯号。 这时候就像钓鱼,大鱼上钩不能强拉硬拽,逼的太急……万一李白情急之下同意周重南下,反而不美! “小久兴城岭南三个师的作战物资,你打算怎么处置!”司令部大堂门口,陈家大哥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小山,有些头疼。 “能怎么办……?周重部现在肯定已经进驻龙潭渡,送肯定送不出去,捡着有用的拿,能分的分给百姓,剩下的临走时一把火烧掉!” 陈久回答的相当干脆……他也心疼,可没的办法。算了眼不见为净……转身折返回屋,一天一夜没睡,实在累人。 次日一早,两兄弟部队一分为二,陈久留下建立防线,摆出阻敌架势。陈家大哥则带着三个师大摇大摆得直扑岭南首府…… 此时岭南李白已经紧急调回阳城防线15个团,拱卫首府。周重部也紧追至兴城附近……预料之中的没有急着进攻,欲行驱虎吞狼之计……当然,一切尽收李白眼底! “红军未开枪之前,各部严禁开枪……有劳邵工前往红军部队走上一遭,就说红军战力我们李白佩服,愿意拼死与其纠缠几日!”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哈哈哈……” 三人谈笑间达成共识……佩服是服软、表示不会再与红军为敌,只要红军离开岭南,他们愿意配合红军迷惑周重部。 当然……红军要是铁了心赖在岭南不走,他们也会真的拼死纠缠数日,与周重部东西夹击红军。 先服软表示合作,再威胁……一套连招行云流水丝滑得很! 红军南下部队,陈家大哥微笑着送邵工离开,随即命令部队跃入山林,隐蔽折返兴城。当晚大部队悄无声息迂回至周重部一侧,于山林间穿梭快速北上!陈久则留下,继续陪李白、周重演戏! 随后三日岭南首府附近枪炮不绝于耳,兴城这边陈久、周重倒是安静异常。三日后傍晚,陈久带队悄然离开,追着大哥脚步重返龙潭渡,随即调头东进,直扑阳城。 一晚上十多个小时的急行军,陈久带着麾下四个团于拂晓抵达阳城关外,不做停息,直接攻城。 彼时还在兴城演戏的周重如梦方醒,瞬间明悟……李白、红军的把戏!气的破口大骂,后队改前队匆忙回撤。阳城可是他的物资中转基地,那里有他麾下十万大军的粮草、军需! 阳城…… “表哥,这的物资比兴城的还要多!”李承辉兴奋的指着城中一座座小山,想到要和兴城全部烧毁,心疼的直撇嘴。 “好了……大小也是团长,别小孩子!这么多骡马车在这,一会儿让你小子装个够!” 陈久目光所及粗略估计最少两千匹骡马一千架大车,运输些物资还是没问题的。他在又不是败家子…… “多谢表哥……”李承辉得到陈久允许,乐呵呵的直奔骡马车,“快,捡重要物资装……老规矩,先换步枪、冲锋枪、轻重机枪、还有火炮!弹药能装多少装多少……” 马上就要北上龙潭,粮草什么的还真缺不着。陈久笑笑不再过多关注…… 休整半日,陈久得意娃娃兵再次启程,只留下一道道冲天火柱。直到晚上十点周重率部折回,大火依旧没有熄灭! “噗……欺人太甚!”周重一口气喷出,昏倒在地。 陈久这边连一点儿遮掩的意思都没有,5000战士、一千骡马车,佯装大部队就这么浩浩荡荡杀向龙潭首府。当得知带队的人是陈久后,忙不迭的抽调龙潭军回援! 1000多人娃娃兵都能闹个天翻地覆,真要让陈家两兄弟进了龙潭腹地怎么得了?超乎陈久预料,何健抽调四师回援的同时,甚至还召集各处保安团汇聚龙潭府,顺便呼叫支援! 这样的结果就是……陈久的娃娃兵一路畅通无阻! 另一边……此刻真正的红军主力正潜伏在龙潭渡二十公里外的密林。陈家大哥摩挲着怀表表盖,正紧锣密鼓的筹谋一场伏击战,削弱龙潭军的同时,拖延其回援时间! \"报告……龙潭军正在集结,先头师已经出发,正快速朝咱们这边行军!\"龙潭渡东北二十公里一处密林,陈家大哥临时指挥部,特务连长匆忙汇报。 “通讯员……传令一师、师部直属部队埋伏于公路北侧密林;二师南侧设伏……三师一分为二,堵头、击尾!各部需紧密配合,务必全歼敌先头一师。 另外……告诉他们,陈副总指挥那里有一千辆大车的弹药,让他们不必节省弹药,争取一个小时结束战斗!” “是!” 正午时分,炽热的阳光透过密林,斑驳的洒在红军战士身上,看着公路西南方向不断接近的黄土,不约而同拉栓上膛、拧开手榴弹底部保险盖。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就在敌一师先头部队即将踏出包围圈的刹那,陈家大哥抬手朝天一枪……“砰!” 公路两侧射出密集火力网,瞬间笼罩不知所措的龙潭一师。三个师的轻重机枪迫击炮,外加一千多支花机关,伏击圈内岭南一师,割麦子似的成片倒下。 红军战士,手持精良装备伏击8000左右的龙潭军阀,不到半个小时,整条公路彻底陷入混乱。 \"缴枪不杀!\" 三颗红色信号弹携带尖锐爆鸣冲天而起,龙潭一师四周,几乎同时响起嘹亮的冲锋号角。三个师的战士,四面八方涌向围在中间的龙潭一师。 第17章 缘分的师徒 一场完美的短促伏击,成功震慑剩下的三个龙潭师,只敢缩成团小心行军。陈家大哥安心的带着大部队,顺利与陈久汇合。 一如预期、兄弟俩儿迅速席卷龙潭,部队也扩充至人左右。陈久还特意带着表弟李承辉吃了顿臭豆腐,算是圆了多年前的承诺。 彼时整个龙潭军阀加在一起,都不及二陈兵力。而后两人再次分兵……一部继续虎啸龙潭,一部则作势东进赣北,兄弟俩大有雄霸龙潭,横掠赣州之势! 这下子算是彻底吸引所有人注意,原本针对红军大部队铁壁合围之势不攻自破……各路大军一半继续追击,一半则回师折返东进,扬言势必剿灭二陈…… 原本兄弟俩还准备与敌人纠缠一番,没想到变生肘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卫部队四部电台一夜之间全部损毁,二人暂时失去和大部队联系。 身为后卫部队,守卫大部队侧后安危乃是职责所在……如此只能按照当初汇报上去的方案,虚晃一枪甩掉敌军,西进与大部队汇合! 事后,陈久主动揽起损坏电台责任,将部队交给大哥,表弟,自己则解除成了闲散人员一枚,每日陪着婶娘、家人。一直到宜州转折才重回部队,不过职务嘛…… 1936年,陈久松散的坐在陕北高坡,于黄沙中遥望西南,眼中是诗和远方…… 到底还是来了陕北,也好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香扑鼻来。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小久……小久,你小子耳朵塞驴毛了,叫你也不答应?”一道粗狂不羁的声音,由远及近。 感知身后逐渐清晰的脚步,陈久眼神愈发忧郁: “师父,我在眺望诗和远方……幻想一下,这里不是漫天黄沙的陕北高原,而是绿草如茵的大草原,数不清的牛羊啃食嫩草,蒙古包前炊烟袅袅……” 没错,他有师父了,就是亮剑中大名鼎鼎的旅长。35年底红军正困难,他就想着弄只兔子,瞒着表叔给全家打打牙祭。谁知道正好撞上刚刚打了胜仗,向中央报喜的旅长。 “欸……前面那个小同志,你在干什么,好啊居然敢吃独食!说,姓名、部队番号,看我不找你的上级告状!” 我去你个溜溜球,啥玩意儿第一次就被抓个正着,不行……四下撒摸一圈,陈久视线落在火堆旁的木炭上。 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脸,抹了个黢黑。抬头看向来人:“你是谁,别多敢管闲事,赶紧走不然要你好看……” “哦,你是谁,又怎么让我好看?” 面对揶揄自己的男子,陈久眸光微闪,顾左右而言它:“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你很有名?” “没有……就是……去你大爷的……” 陈久不着痕迹的靠近旅长,猛的挥拳砸中旅长下巴颏……久哥就喜欢你这不认识的! 在中央驻地、让一个毛头一拳打晕,旅长能受这委屈?当即使出上海滩的本事好一通翻找,最后以表叔带着臊眉耷眼的陈久上门道歉告终。 两人的缘分也就此结下,一个爱开玩笑、不拘小节,一个觉醒后世的各种包袱、各种梗,两人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 当然,表婶说他们是臭味相投……正好表叔也觉得他整日游手好闲,一脚把他踢进教导团,给旅长打下手。一来二去,也就成了现在这样儿。 身材魁梧,带着老旧黑框眼镜的旅长,斜了眼自家徒弟,不屑一顾:“……说人话……” 他当师傅的能不了解徒弟啥尿性?这小子要真是正经人,两人的师徒缘分哪来的……?想到这,旅长还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有点疼! “师父,少年人的心思你不懂……”陈久依旧一副文青的忧郁模样。 “行……,我老古董理解不了你们年轻人的想法,那您老继续在这思愁,我……” 吹了半天冷风,费劲巴力的摆pose、装抑郁,好不容易钓上条大鱼,脱钩可还行?不等旅长说完,陈久立马原地跳起,丝滑抱大腿,阿谀奉承道:“师父,饿饿,想吃羊肉!” 他就知道这小子摆出这副鬼样子,指定没憋好屁,:“滚……”说完扭头就走,再不走可就迟了,小王蛋手劲大的很。 “师父,你昨儿刚领了两个大洋的津贴……师父,饿……”陈久抓着旅长的胳膊,死活就是不松手。 “你撒手……你给老子撒开……他娘的……羊肉没有,羊杂汤,爱吃不吃?” “两碗,再加十个馍!” “吃吃吃,早晚吃死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小混蛋……” 窑洞,一家人坐的满满当当,表婶不停向院外张望。表弟看着桌子上的咸菜、窝窝头,饿的口水直流: “娘,表哥说他要钓鱼,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钓鱼……?” “小久钓的是他师父那条大鱼,昨天刚发的津贴,行了咱们吃饭……”主位男子笑呵呵的解释。 路边摊,一张破旧的桌子,旅长看着眼前的羊杂汤,心痛的难以呼吸,尤其对面还坐着个大快朵颐的小混蛋。 “师父,大气些……这仨瓜俩枣的算个啥?我的本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单枪匹马都能搞出100多万大洋,等东征的事情定下,我狠狠尅他阎老西一通。 到时候,徒弟一定好好孝敬您……老板,再来一碗……”见自家师父一直不动筷儿,贴心的陈久大手伸向对面,咱就是这么孝顺。 “啪!”旅长下意识一筷子打下去:“还想声东击西……?你个欺师灭祖的小王八蛋,连老子这碗都不放过。” “嘿嘿……哪能呢?我这不是想着吃饱以后,好好孝敬您……老板愣着干嘛,还不快再盛一碗!”被师父发现陈久也不尴尬,装傻充愣的蒙混过关。 想到二人之间旧事,旅长刀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老子下巴颏疼,当不起您陈小爷的孝敬。” “咳咳,师父当初的事儿……那都是误会!”勉强囫囵顿饱饭,陈久打了个饱嗝。给婶娘打包一个馍馍,心满意足的拍着肚皮混蛋: “……舒坦!” 第18章 东征序幕 1935年底,晋绥军老大阎老西为阻止红军入晋。集结4个旅又一个团部署黄河东岸绵延千里修筑防御工事,又调遣5个旅进剿陕北。东征拉开序幕…… 师父当团长、陈久当营长,师父现在高升师长,那他自然跟着当团长。 第一师作为总部直属部队……第一批渡河、击溃渡口守军的同时拿下义牒镇,以此保证总部过河后能快速站稳脚跟。 是夜,第一师星夜赶至河口渡……虽然2月已入初春,但西北寒夜依旧冰冷刺骨。最关键的是黄河尚未完全化开,大小浮冰顺流而下…… 羊皮筏子配浮冰……恐怖异常! “陈久……”旅长看着眼前的青葱少年,欲言又止…… “师长放心,二团保证完成任务!” 拥有绝对领域,抢滩登陆他不上谁上。向师父庄重敬礼,陈久带着二团30名特务排战士,登上全师仅有的一艘木船。 夜色漆黑如墨,河水滔滔、汹涌澎湃,陈久在内所有战士眼中不见恐惧,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半个小时,在船工熟练操作下,木船距离对岸已不足百米…… “哒哒哒……” 敌人不是瞎子,封锁河口渡的三座碉堡,吐出十几道火蛇。当即就有一名船工、两名战士中弹…… “所有人按计划行事,帮忙划船、越快越好……” 先依靠船工悄然接近岸边,被敌人发现后特务排接替船工,快速向岸边靠拢。既节省战士体力,也最大程度的保护了船工的安全……这是陈久能想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30人一同划桨,小船利箭一般直射对岸。“咚……”就在靠近10多米的位置,小船撞上了浮冰。 “噗通……”几个战士一个不稳,掉进河里,幸亏都是精锐反应迅速,双手牢牢抓住船舷,没人被奔涌的黄河水冲走。 “继续划,快……” 此时停船就是活靶子……陈久只能硬着心肠,命令继续前进。索性10多米,距离很近…… 一通手榴弹、外加冲锋枪扫射,特务排成功上岸。上了岸,区区三个碉堡在陈久的绝对领域面前,不过土鸡瓦狗……一鼓而下! “一班、二班,跟我东进追敌……三班固守阵地待大部队过河后,过来会合!”说完,陈久带着两个班的战士匆匆离开。 河口,师长看着望远镜里有节奏挥舞的火把狂喜:“好……二团长得手了!通知大部队迅速过河……” “是!” 一夜奋战,红军各部顺利东渡黄河,踏上山西地界…… 次日傍晚,追敌的陈久回返渡口与大部队汇合。顺道带回侦察的敌情…… 顶着余晖,陈久随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勾勒出义牒的城池、以及附近的地形。现在红军穷的别说地图,就是纸笔都少的可怜。直白点除了脑子、智慧,什么都缺。 “驻守义牒的敌军,为晋绥军一个营兵力500左右。目前没有多余动作,看样子是想固守待援。 义牒只有东西两个城门,城墙高5米左右、四周地势平缓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四门迫击炮、四挺重机枪分属四角,形成交叉火力、互为奥援。轻机枪,晋绥军下沉到班,一个营大约27挺。另外,他们每个班还有一支冲锋枪。 四门迫击炮、四挺重机枪、27挺轻机枪。于咱们而言,火力堪称恐怖!” 自家人知自家事,说出去是红军响当当的第一师,何其霸道。内里不过区区3000人,步枪人手一支、子弹2万发,手榴弹500枚。 轻重机枪、迫击炮、山、野炮想都别想……可惜,渡河是其他部队打的头阵,他们跟在后面保平安,哪来的脸面分人家缴获。 旅长看着地上的草图,好一会儿才抬头表情严肃道: “义牒守军看来是铁了心当王八,如果时间充裕,我们可以想办法伏击敌人的后勤,逼迫守军出城。 但总部马上就要渡河,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咱们,我的意见是夜袭、强攻!” “我同意……” “是啊……” 夜,天公作美雾气弥漫、漆黑如墨,火光透不过二十米。离义牒300米的一个土坡背面,红一师大部队就藏在这里。旅长探出头,明知道看不清还是忍不住朝城墙方向观察。 陈久已经带着特务排摸到城墙下边,5米的距离他也不敢说话,小心比划几下手势,示意自己先爬上去。 古代城墙看着笔直,其实都是下宽上窄的梯形结构。陈久手指扒着每层墙砖之间的边缘,用力向上爬。 小小义牒……盘它 好一会儿,终于摸到了城墙顶部。趴在墙头静静听着,直到脚步声远去,才小心翼翼翻上城墙。 这次不同于七年前的湘潭,晋绥军警惕性非常高。固定哨、流动哨、巡逻队,来回间隔也非常短,颇有些棘手。 当然,二十多米一个固定哨,也只是棘手…… 悄无声息靠近最近的哨兵,猛的上前,右手捂住哨兵嘴巴的同时,左手按住后脑上侧的位置用力一推。 “咔……” 解决掉哨兵,陈久卸下肩膀的绳子绑紧尸体,拉着另一端缓缓将尸体送下去。 底下突击队员解下尸体后,抻了两下绳子,随后将绳子绑在自己身上,借着上拽的力量快速攀爬上城墙。 为了顺利完成任务,陈久特意要求包括自己在内所有突击队员,身着晋绥军的军服。 那名突击队员登上城墙后,立刻代替陈久面相城外佯装站岗,实则用力拖曳绳子。而陈久则再次潜行,解决附近的哨兵。 等陈久解决完哨兵,下一个突击队员也已经登上城墙。如此周而复始,成功躲过几次流动哨和巡逻队的检查后,他的突击队占领了一面城墙。 随后如法炮制,只不过占领三面城墙后,陈久脸色异常难看……他只带了一个排的突击队。 他娘的,早知道这么顺利,就应该多带些人。现在……?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陈久心一横: “我把你顺下去,告诉师长靠拢至城镇方向50米,还有再带一个排的突击队过来!” 第19章 轻下义牒 两手准备,如果能够悄无声息的解决所有流动哨和巡逻队,那红一师完全可以不费一枪一弹轻松进城。省的引起敌人警觉,红一师武器不行打巷战太吃亏。 如果不行,留下一个排防守城门足矣,他还可以带着另一个排直插敌人指挥部——斩首! “师长,我们已经占领义牒三面城墙,团长让我通知您……” “警卫营,挑一个排跟这位同志走。另外,通知部队靠拢至城镇100米,注意不准发出声响!” 人手充足,一会儿功夫突击队彻底占领义牒城墙,只不过在对巡逻队动手时出了差错。 陈久到底低估了敌人的警惕,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能够徒手杀敌。人一多,不可避免的用上刺刀。血腥味没能瞒过流动哨的鼻子…… “……敌袭……敌袭……” “砰……” 一枪结果晋绥军流动哨,陈久急忙道: “警卫排,一分为二,一部开城门迎师长进城,另一部防守城墙;二团的,跟我走掏他们老家去……” “是……” “轰……轰……轰” 几颗手榴弹解决掉冲上来的敌人,陈久带队下了城墙,顺便帮着警卫排打开城门。随后便带队扎进小路,朝镇公所潜行。 另一边,守城晋绥军也知道红军对义牒志在必得,所有人都是和衣而睡。 枪声一响,驻守城门附近的那个连,立刻拿起武器跑出营房,在连长的带领下朝城门方向狂奔。 城外,听到枪声的旅长不做迟疑,朝天放了一枪: “同志们,跟我冲……” 事到如今,双方抢的就是时间。很明显,红一师占优。红一师都有小半涌进城镇,晋绥军才匆匆赶来,一头撞上红一师先头部队的枪口…… “砰……” 一时间枪声大作,城墙上的警卫排此时也不用再担心城墙安全,迫击炮、重机枪搬到城墙正中,直冲大街 “突突突……” “轰……” 陈久借着大雾掩盖,也抄小路赶到了镇公所。能见度太低,他也不敢贸然闯进去。既然进不去,那就等敌人出来,都一样…… 事实也正如此,晋绥军营长有胆量面对大举进攻的红军,就是吃准红军武器不行,进不了城池。 真要让红军进了城……驻守黄河渡口的友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心里骤然一紧。也顾不得其它,带上警卫排着急忙慌的往城门口赶。 营地外表,陈久已经做好部署——两个班在第二个路口街道两边埋伏,他则带着最后一个班藏在第一个路口。前面的两个班负责伏击、阻敌,他则从后面突袭。 “都给老子快点,要是让赤匪进了城,咱们都得死。快……快点跑……” 正愁视线不好,没想到敌人居然自爆位置。不急……三个班正好成品字形布置,先让敌人跑进包围圈再说。 “砰……砰砰砰……” 突然间枪声大作,陈久立刻带人冲上街道,偷袭晋绥军身后。 “红军已经入城,你们被包围了,缴枪不杀……” 陈久开枪的同时,还不忘大声劝降。这次东征一为抗日,二就是扩红。眼前可都是积年老兵,谁不眼馋? “营长……?营长死了……” 赵德柱原名赵狗剩、江西人,32年因着父母被地主逼死,一气之下上山当了红军,到今年已经5个年头。 从反围剿到湘江再到长征,5年里血战无数最高做到过小团团长。后来部队几经打散重编,他被分配到第一师二团做排长。 他也在今天的突击队里,负责前面两个班的指挥。本以为是场简单的伏击战,没想到愣是被晋绥军凭借精良的武器,打成攻防战。 好在团长从后面突袭,打乱敌人部署的同时,让一直藏在射击死角的敌人营长露出马脚。 “排长,白狗子大官儿露头了……” 一名突击队员指着手持驳壳枪吆喝的晋绥军营长,招呼道。 顺着队员手指的方向,果然……出来就好,赵德柱立马调转枪口,快速扣动扳机: “砰……” 吆喝的正起劲的晋绥军营长,被一枪爆头。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营长被击毙,四周又全是喊杀声,被包围的晋绥军认命的放下武器,投降认输。 另一边,除了一小撮晋绥军把持几个院子负隅顽抗,红一师已经全面控制义牒镇。听着城内稀疏的枪声,陈久眼珠子一转…… 老话说的好,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他可不是那眼里没活的人,帮师父打扫打扫战场、干些脏活累活 ……这就是孝顺! 师父,你那羊杂汤、白面馍不白请! “赵德柱过来……”陈久拉过赵德柱一阵耳语,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反正冲赵德柱纠结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多光彩的事儿。 “呦呵……小爷这个曾经的百万巨富都只能看天时,你个区区小营长居然敢戴手表,狗日的,没收…… 我去……原装德国进口二十响、蔡司望远镜,你也配?没收……” 专注舔包的陈久,丝毫没察觉身后的异样。 老子担惊受怕一整晚,你搁这发洋财?孽障…… “还有什么要没收的……?” 呃……危险、危险…… “嘿嘿……师父东西我都给您收拾干净了,您看这手表,多配您;再挂上这望远镜,更有气势;还有这二十响,也只有在您老的手中,才能重放光彩……” 陈久舔着脸,一边阿谀奉承,一边把辛苦的缴获塞给旅长。 “哼……” 待到天蒙蒙亮,大雾散去,整个义牒重回平静。原晋绥军营地,现在红第一师临时指挥所 “义牒一战,我红一师成功占领义牒县城,消灭包括营长、副营长在内共210人,俘虏包含轻重伤员290人。我们自身轻伤15人、牺牲10人,重伤没有。 缴获,晋造81㎜迫击炮4门、每门一个基数炮弹合计480枚(突击队员策应部队攻城时用了少许,忽略不计) 马克沁7.92㎜水冷重机枪4挺,子弹1万发(同上……) 6.5㎜仿捷克式轻机枪27挺、仿汤普森冲锋枪40支、6.5㎜晋造步枪400支,手榴弹、子弹不计……” 第20章 目标隰县 热闹过后,旅长拿出一份电报,脸上带着笑意: “总部充分肯定了我们这次作战,并鼓励我们再接再厉……另外,兄弟部队已经攻占三交、留誉二镇,现在挡在咱们红军面前的只有石楼。打下石楼,我们才能真正站住脚。 因此,总部首长命令,全军集合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石楼县城!大伙回去也都想想石楼怎么打……” “是!” 人群散去,陈久被旅长留下: “说说,想到什么了,魂不守舍的?” “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您!”陈久摇摇头,没说实情。 原时空,阎锡山得知红军渡河后,立刻调遣独立二旅两个团出汾阳西进关上村,大宁69师的一个旅北上隰(xi二声)县,该旅于隰县分兵,一个团北上直插石楼县身后的水头镇。 石楼虽然是一个县城,有敌人一个团驻守、但要动真格的打下来不难。红一师参与进去,作用不大。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绕到石楼身后,伏击晋绥军的援军。典型的围点打援,不要太舒服! 反正明后两天就会有新的命令下达,他没必要多这嘴,一切都来得及…… 不出所料,担任先头部队的陈久刚刚出发,就接到了师部的通知。命令其绕过石楼,南下隰(xi二声)县附近待命。 石楼县城西边几公里的一处山坳,陈久带着二团埋伏在这里,搞搞副业、赚些外快。 “团长,有情况……稀稀拉拉大约一个连!” “准备战斗!” 陈久双手合拢,哈了几口哈气。山西吕梁海拔高、又是群山环绕,虽然二月底但依旧很冷。 “砰砰……” 手榴弹、轻机枪、步枪,一通猛烈的输出过后,陈久直接命人吹响冲锋号,二团八百多人跃出山坳,猛虎下山直扑100残军。 “缴枪不杀……” “红军优待俘虏……” 百十号散兵游勇,士气本就低迷又被刚刚的攻击打掉30多人,面对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的二团红军,痛快的缴械投降。 “团长,整理好了,击毙晋绥军35人,俘虏65人,我方无伤亡。缴获轻机枪一挺,步枪70支,就是子弹少点,只有1000多发……” “一群散兵游勇,能缴获这么多武器已经是运气,没什么好可惜的。命令部队打扫战场,半个小时后向隰县方向侦查前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鬼知道隰县的梁健堂旅4会不会提前分兵。他可不想如历史一般,和405团来场直接怼脸的遭遇战。 绕过石楼一路南下,走到一处连绵的山脉附近,陈久命令部队停下休整。他则带着几个人登山查看地形。 此处地形险峻,绵延三公里的山脉,两侧一个接一个300左右的山头,山脚两三米的空隙,被后人趟出了一条山路。这里距离隰县大约15公里的路程不远不近,非常契合陈久的想法。 “通讯员,通报师长,就说我二团一路向隰县行军未发现敌人出动迹象。并在距隰县15公里处,发现合适伏击点,请求下一步指示!” “是!” 得到陈久通知的旅长,率领大部队紧赶慢赶,终于在午夜时分追上陈久。 “陈久你搞什么名堂,不是让你递进侦查吗?”师徒一见面,旅长就虎着一张脸质问。 呀?这是咋滴了,生这么大气? 陈久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但也不怵,摆出自己的道理: “师长,隰县到水头镇就这一条路,您在看看这地势,不打场伏击都可惜了的。再说,抵进隰县,目的不就是挡住隰县进驻水头镇 旅长没好气横了陈久一眼:“滚……” 作为师父旅长相信自己的弟子,但作为师长,他必须得对全师负责。一行人举着火把,大半夜在山上晃荡好一会儿,最终才拍板在这里伏击隰县方向的援军。 临时指挥部,陈久赶在旅长排兵布阵之前,道出自己的计划。 “隰县由68师梁健堂旅驻守,该旅为三团制大旅。水头镇重要但远不及隰县,梁健堂不可能把全部兵力派往水头。 最重要的是,水头城镇屁大的地方容纳一个团已经是极限。所以,我断定梁健堂最多派一个团加强水头镇防御!” 已知结果,反推过程,先知先觉不外如是…… “咱们师3000身经百战的红军,又缴获了义牒一个营的装备,加之地利优势,只吞掉他一个团,多少有些可惜…… 一个团被伏击,梁健堂必然派兵救援。结果无非两种—— 第一,集结剩下所有兵力大举救援,那隰县的防御就会出现短暂真空。我们完全可以分兵,一路牵制梁健堂、另一路……直下隰县! 第二,就是添油,再派出一个团的援兵。凭我们的战力,完全有能力在援兵抵达战场之前,解决掉伏击圈里的那个团。 一个团的缴获,足以提升咱们第一师3到5倍的火力。彼时,援兵于咱们而言,简直就是送到嘴里的肥肉……” “你的意思是,佯装伏击敌人的先头部队,诱使隰县增援,而后打一场大的歼灭战?” “是!” 旅长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看向另位团长: “你们的意思呢?” “师长,我同意陈团长的建议……” “两种结果都不亏,我也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旅长一锤定音。 之后围绕陈久的建议,又是一番排兵布阵……一团埋伏在山脉最北端两侧,打头——伏击敌先头部队,并堵截敌人向水头方向逃窜。 三团埋伏在南端两侧,掐尾——伏击敌火炮、辎重部队并堵住敌军退路。最后二团和师部直属部队,截其腰——负责在援军到达之前击溃敌军主力。 至于援军,如果敌人添油……三团负责正面堵截,一团、二团、师直属部队也从两翼迂回包抄,形成一个大的包围圈,硬碰硬吃掉敌人。 要是梁健堂旅全军出击……一、三团和师部牵制敌军,陈久则率领二团袭占隰县! 时间紧迫,敌人随时都有可能支援水头。第一师只能连夜挖掘战壕、布置伏击阵地。天蒙蒙亮,一切终于准备妥当。 第21章 伏击 大宁,负责晋南防务的69师师长杨程远,得知红军拿下三交、留誉、义牒后。便遵照阎锡山指示,派遣麾下梁健堂旅北上隰县,企图封锁红军东进通道。 隰县,屁股还没坐热的梁健堂,急吼吼的招来405团团长王恩泽。 “旅座!” “恩泽,叫你来是有任务给你,赤匪强渡黄河来势汹汹,大帅有令要我们堵死赤匪东进山西的通道,护卫我三晋大地安宁。石楼朝不保夕,水头镇就成了重中之重。 我命令405团即刻出发,加强水头镇的防御,遏制红军东进势头。” “是!” 此时整个晋绥军,自阎锡山始到晋绥军的一个小兵,普遍对装备简陋的红军,甚为轻视。以一个团挡住身经百战的红军,痴心妄想…… 隰县距水头镇4、50公里的路程,王恩泽不敢耽搁,领到命令后即刻开拔,向水头镇方向挺进。 别看王恩泽领命时严肃的好像有去无回,其实心里一点儿也没把红军放在心上。整个红军主力加起来的轻重武器都没他的一个团多,打?呵…… 到了水头只要他小心一点,不要让赤匪钻了空子,守住水头十拿九稳。就冲阎长官对赤匪的重视,升官发财还不手到擒来…… 陷入美梦的王恩泽骑着高头大马,悠哉悠哉好不惬意。 另一边,第一师已经做好准备……一、三团分属两端,陈久和他的二团埋伏在中间山脉东侧,旅长带师部直属部队在西侧埋伏。 这场战斗的关键在于,能否迅速击溃敌人的主力部队,为后续的战斗创造有利条件。如果不能及时消灭405团主力,等隰县援军一到,第一师反而会陷入敌人的包围。 一团负责405团一营,三团负责后勤、运输、炮兵连;二团、师部直属部队负责敌二、三两个营。 二团满打满算800人、师部那里一个特务营、一个警卫营合计600人,而晋绥军一个营400人再加上团部直属警卫连,双方兵力比为——1.4:1 火力上,二团、师部直属部队加起来也就是缴获自义牒的守军的4门迫击炮、4挺重机枪。反观晋绥军,一个营2门迫击炮、6挺重机枪。非要比的话勉强称的上1:2 陈久压力山大,人员、装备难以提升,那就只能在战术上多抠抠细节…… “一连长,这里是全师的手榴弹,一共1500颗,全部交给你们一连。就一个要求,所有手榴弹都给老子延时3秒再扔!” “是!” “二连长,老子知道你们连有不少好射手,200米指哪打哪。我把团里所有的晋造65式步枪、和其他连的好射手,一同配给你们连。 同样一个要求,不要让我听到敌人轻重机枪、迫击炮的声音!” “是!” “三连长,你们连擅长拼刺白刃战,全师40支冲锋枪,你、我各十支(剩下的师部警卫营、特务营平分)。 冲锋号一响,你带三连从左突击;我带特务排、警卫连从右突袭,咱们敌人中心会合。对你同样也是一个要求——撕碎眼前一切敌人!” “是!” 800人,暂时又没办法扩编,陈久直接压缩编制,三个营压缩成三个连。加上警卫连、特务排,这是二团目前的的编制。 一切就绪,静等敌人上门送死…… 上午十时,太阳照的陈久骨头一阵发痒。“团长,敌人来了!”一名特务排战士低声报告。 终于来了……陈久一个激灵直起身,透过望远镜,看到晋绥军的先头部队缓缓靠近伏击圈。队形松散,还是没打疼…… “通知战士们做好准备,听到枪声立刻开枪,不用节省子弹!”陈久低声命令道。 分工原因,这次由一团率先进攻,其他人包括师部都得听一团的招呼。 望远镜中,一个连的晋绥军走在最前列,远超大部队。 阎老西阔气手下人也不含糊,一个连的士兵扔出来充当探路棋子,这要让阎老抠看见了,不得心疼的抽过去。 不过……区区花招,真当他们红军是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 陈久摇头冷笑,这时候能在红军队伍里捞个团长的,就没一个简单人物。405团团长取死有道…… 山脉北段,一团长杨开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个连的晋绥军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告诉同志们,这只是敌军的探路部队,不要轻举妄动……” “是!” 山脉南端入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没听到什么动静的王恩泽得意笑笑,马鞭朝前一挥,带着405团大踏步迈向死亡深渊。 又半个多小时,晋绥军队伍最前方的一营终于进入一团的伏击圈。 一团团长杨开泰端起一支步枪,枪口瞄准队伍中间的少校军官,冷眼嗤笑:穿这么扎眼,上赶着投胎,找死…… “砰……打……” 一声枪响,被杨开泰瞄准的少校军官脑袋开花,软倒在地。身旁立刻有几个卫兵模样的扑到跟前: “营长……营长……” 还不待其他人靠拢过来,一团的子弹便呼啸而至 “砰……砰……砰……” “哒哒哒……” “敌袭,……隐蔽,快隐蔽……” 几乎枪响的一瞬间,山脉中段师部和陈久所在阵地,同时响枪。这就是老兵的军事素质,不用人招呼就知道该干什么。 等上级下命令,战场之上,一秒钟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轰……轰……轰……” 一连的手榴弹如约而至,在405团二、三营的头顶,凌空爆炸。此时晋绥军还是行军队列、人员密集,一颗手榴弹下去最少三五个晋绥军倒地哀嚎。 陈久这里根本没功夫欣赏一连的艺术,他正端着枪找王恩泽呢?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老祖宗的道理,亘古不变…… “砰……” 刚刚因为前方突然传来的枪声,眼中闪过错愕的王恩泽,右侧太阳穴爆出血花,带着不解跌落下马。 第22章 小胜一场 “砰……砰……砰……” 二连这边的射击高手,也开始各自寻找目标,轻重机枪、迫击炮,凡是离这三种武器近的,通通被优先关照。 只一次射击,三种武器附近的人就少了一半。尤其是扛轻机枪的,更是连个站着的都没有。 西侧,旅长下达完几乎和陈久一模一样的命令,来到不远处的迫击炮阵地: “哪里人多就炸哪里,不要节省炮弹,老子他娘的……不过了。通讯兵,告诉重机枪,让他们狠狠的打!” “是!” 相较于前面两处阵地,三团这里枪声虽然稀疏,但更加狂暴。留下一个连,猛攻晋绥军三营与炮连的结合,切断二者的联系后。 三团长直接带头冲锋,冲向晋绥军的炮兵连和后勤部队。都是好东西,尤其火炮更是金疙瘩,磕了碰了他都心疼,更别说枪炮轰炸。 当然他也不是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就枉顾同志们生命,一群炮兵、运输兵,根本没有战斗力。没看战士们跑动着开枪,就压制的白狗子不敢抬头。 公路上附近的一处坑洼地带,405团临阵接过指挥权的团副,正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支援: “通讯兵马上发电报,就说我团在录隰县十五公里处的山脉,遭遇赤匪大部队埋伏。赤匪人数众多、火力凶猛,有大量火炮、轻重机枪。 团长业已阵亡,405团危在旦夕,请求支援…… 卫兵,通知二、三营立刻组织反击,还有炮连,他妈的、聋子?不知道开炮?轻重机枪、迫击炮给我狠狠地打!” “副团长,赤匪里有不少枪法老手,轻重机枪、迫击炮都被他们盯上了,谁碰谁死!另外,敌人火力凶猛,我们已经和炮连还有后勤部队失去联系!” 隰县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梁健堂,正从容的在地图比比划划面上甚是得意。值班的作战参谋突然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旅长,405的求援电报……” “什么……”梁健堂眼中一瞬间的错愕,出发不过小半天,连水头都没到求的哪门子援? “旅长,电报上说,他们在距离隰县十五公里处的山脉,遭遇赤匪大部队埋伏,团长王恩泽战死,405团危在旦夕……旅长?” 作战参谋小心翼翼的将电报递给梁健堂,不着痕迹的多后退两步,他可不想成为出气筒。 “王恩泽废物……这么死真便宜他了……传我命令,立刻集合隰县所有部队,救援405团……快……” 梁健堂气的,捏着电报的右手抖个不停。 “旅长,所有部队救援405团,那隰县可就空了,若赤匪趁机攻城那……”出于职业,作战参谋,硬着头皮劝说。 “闭嘴……执行命令……” “是!” 还没正式交锋就损失一个团,他梁健堂丢不起这个人,更无法向上峰交代。事情已成定局,必须想办法挽救。 405团都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再派一个团,纯粹送死。全旅出动,赤匪人少就吃掉他们。若赤匪势大,也可以顺利救援出405团。到时,他对师长也有了交代—— 不是我军不努力,是赤匪人太多。他这也是忍辱负重,保存有生力量…… 红一师伏击圈,旅长看着山脚下晋绥军已经没有成规模的抵抗。扭头吩咐:“司号员,吹冲锋号……”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陈久看了眼身后的特务排、警卫连,第一个冲出战壕:“同志们,跟我冲……” “杀……” 二百米的山坡转瞬而下,陈久一个跨步跳上公路,冲锋枪瞄准最近的几个晋绥军,一通横扫:“哒哒哒……”,几个来不及反应的晋绥军,胸口中弹。 比他慢一步的后续部队相继赶到:“向着中心的位置穿插,切割敌军,快……” “杀……同志们跟我冲……” 就在陈久向晋绥军中心穿插时,身后突然响起喊杀声,回头看去是三团团长。动作还真够快的! 陈久、二团三连、师部警卫营、特务营直下山坡,在晋绥军没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之势直接将405团二、三营部队,分成五段。向着中心的位置,不停厮杀。 山脉北端,一团此时也和晋绥军一营绞杀在一起。 此时的红军可是刚刚经过长征的铁血部队,长期艰苦的奋斗锻炼出高超的白刃战。反观晋绥军,长期依靠装备取胜。 两支队伍碰撞,本就士气低落的晋绥军直接溃败。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让自诩精锐的晋绥军胆战心惊,一个两个……随后成规模的缴械投降! “师父,您这是老夫聊发少年狂,您一个堂堂大师长,咋还抡刀子呢?” 枪声平息,陈久在一处战场上找到杵着大刀休息的旅长。 “滚……这仗打的不错,老子回去给你请功……” “这都是同志们用命换的,我……微不足道!” “哈哈哈……”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阵阵爽朗的笑声传遍阵地。 “报告,三团缴获敌炮兵连75㎜山炮两门,及运输队所有物资!” “报告,一团彻底消灭包括探路部队在内敌405一营,并缴获一营所有武器弹药!” 一、三团长前后脚联袂而至,脸上遮不住的喜气。以极其微小的代价,完整消灭敌一个团,这可是红军渡河以来从没有过的大胜仗! “嗯……刚才一仗你们打的很坚决,同志们辛苦了!不过不能得意,还有更大的仗等着我们。马上命令战士们换装,加强部队火力……” “是……” 战后没多长时间,陈久先前派出去的侦查员下马匆匆汇报: “报告,敌大部队已经从隰县出发,目测4000余人……” 一个团1500余人,4000余人看来梁健堂旅是全体出动。那隰县…… “师长,我即刻率领二团出发,占领隰县!” “带上一门迫击炮,冲锋枪全部调配给你。记住,速战速决……” 考虑到可能会发生巷战,陈久没有推辞:“多谢师长,保证完成任务!”立正敬礼,快步离开集合部队。 徒弟有徒弟的任务,师父也有师父的使命。目送陈久离开,旅长飒然一笑: “2000对4000,装备比1:2,除了地利,我们处在绝对的劣势,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第23章 隰县 “警卫连全员换装冲锋枪,还有我记得咱们团有人以前是炮兵,把这门迫击炮给他送去!”陈久指了指身后的装备,安排道。 “是!” 现在就是在和梁健堂抢时间,陈久不敢耽搁,警卫连换装完毕便带着二团匆匆出发,一路上更是不断派出侦察兵。稳妥起见,他应该绕道而行岔开梁健堂才对。 那样太耽误工夫,陈久心一横决定顺着405的来路行军。只要在碰上梁健堂旅之前隐藏好自己,问题不大。 “团长,发现白狗子,他们的先头部队就在咱们前面三里的地方!”担任侦查任务的特务排战士气喘吁吁的过来啊报告。 “干得好!各连连长马上带着各自连队隐蔽。记住,小心脚下的痕迹,千万不能被敌人察觉!” “是” 半个小时后,滚滚烟尘吹过,梁健堂旅疾行而过,根本没注意两侧的情况。自然也发现不了想要偷家的陈久。 另一边曾经的伏击点,旅长正指挥战士们挖掘战壕。有405团的警示,伏击肯定打不了,只能紧守两侧山脉,节节抵抗。借此,牢牢吸住敌人! “敌人有火炮,多挖几条隐蔽交通壕备用;咱们师枪法准的不少,在战壕附近挖些散兵坑,让他们隐蔽自由射击。还有战壕,要梯次挖掘。 炮兵阵地一定要安全,没有火炮我们的处境会很艰难。 一会儿你们两个团长把重机枪分分,带回各自山头。另外,不用给老子节省炮弹,有需要直接呼叫师部炮兵!” “是!” 都是从江西一路杀出来的老红军,这事儿他们熟得很——漫漫长征路,哪次不是用生命换时间。 “长官,前面两公里就是赤匪的伏击阵地。先头部队报告,山脉很安静他们没有听见枪声,405团估计凶多吉少。 另外,先头部队还发现,赤匪正在山脉入口的两侧山头挖掘阵地,看样子是在等咱们。旅长……” 梁健堂副官,小跑过来报告。 听到消息的梁健堂脸色黑的吓人,虽然早有准备,可听到确切消息还是非常气愤。 “哼……命令和部队成攻击队形散开,小心赤匪偷袭。走,我倒要看看这伙赤匪是不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占了便宜不逃跑,还敢留在原地等咱们大部队?” 晋绥军能发现红军,旅长自然也能看见晋绥军。面对来势汹汹的梁健堂旅,旅长脸上没有一丝恐惧,甚至好心情的开起了玩笑: “好家伙,山炮、轻重机枪、迫击炮,一溜烟的摆出来,这个梁健堂还真他娘的阔气。” “命令剩下两个炮连还有各营的迫击炮,不要节省炮弹,一个基数送山头的赤匪回老家。” 梁健堂看着望远镜中的赤匪阵地,恨恨开口。事到如今,他只能尽全力消灭眼前这股赤匪才能将功折罪,免除损兵折将的处罚。 “啾……” 四发山炮弹头挂着尖锐的爆鸣,砸在红一师阵地附近的区域。 “防炮……防炮……” 红一师一团,各班排长开始招呼手下战士防炮。这可不是白狗子炮兵菜,白狗子这是试射、是在校订诸元。 果不其然,经过两轮试射,第三轮四发炮弹准确落在红一师的防御阵地。随之而来的12发迫击炮炮弹,也精准命中阵地。 好在都是老红军,呵……让南京中央军训练出来的。反应极其迅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不过阵地被炸塌了一些。 晋绥军因着太原兵工厂炮弹富裕,一个基数山炮炮弹数量为40发,迫击炮30发,4门山炮、12门迫击炮一个基数的炮弹,红一师一团阵地瞬间被硝烟、尘沙弥漫。 梁健堂派兵布阵很简单,406、407团以公路为界,各攻一面。他本人则率领旅部警卫营、特务连还有少了一个炮连的炮兵营,压阵。 如果高空俯视,此时的梁健堂旅一分为三就像一个倒三角。正好红一师也是如此对应,一团一侧山头,师部居中呼应。 借着炮火掩护,406、407两团,各派出一个连的部队发起试探性进攻,以期侦查红一师的火力点和人员战斗力。 都是老油条,如此简单的试探性攻击,还不被红一师两个团团长放在眼里。各自派遣一个排进驻阵地,抵挡晋绥军的进攻。其他人则依旧躲在山头背坡,躲避轰炸。 晋绥军两个连在炮火的掩护下,已经开始登山,红军的两个排也快速进入阵地,双方一触即发。 隰县,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强行军,二团终于抵达隰县城西门户蓬门村。此地距离隰县10公里,也是原时空红军与隰县守军第一次交战的地方。 整个蓬门村处在一处低洼的山谷盆地,四周山梁环绕,不过地势尚算平坦,道路也是四通八达。 勉勉强强,也能打个伏击……算了,占据隰县要紧。 “同志们,再加把劲,我知道大家很累,可师长还在带着其他同志拿命给咱们拼时间,咱们每耽搁一秒,咱们的同志就多一分危险……” 陈久前后一番鼓劲,因着见着村落有些慢下的队伍,再次提速。 钢铁的意志在走过长征的红军战士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隰县县城三里外的一处土坡,特务排战士过来汇报: “团长,好消息,那个梁健堂把所有能够电动的的部队,全部拉去支援405团。现在的隰县,就一个保安团还有一些黑皮狗警察!” 保安团也就是个充数的,黑皮狗连充数的都不是。那还等什么? “一连南门、二连东门、三连西门、特务排、警卫连,跟我打北门。没有助攻,全他娘的主攻……冲!” 说起保安团来,跟陈久是有直接关系的。有多直接……?就是因为他,才有的保安团。 保安团的创始人就是湘江的军阀头子何健,他创建保安团原因也很简单,陈久当初趁他势弱,跑马湘江,搅得三山四水烽烟滚滚。 何健气急之下痛定思痛,创办了保安团,以遏制这种游击战术。没想到歪打正着得到南京方面的高度认可,得以迅速推广全国,山西自然也不例外! 第24章 惨烈攻防战 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之中气温最高的时候,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隰县,站岗的保安团士兵,眯着眼昏昏欲睡。 “砰砰砰……哒哒哒……” 突如其来的枪声,吓的他们瞬间清醒,惊慌失措的到处躲避。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这……他娘的也是兵?看着枪离八丈远的保安团,这样明明方便他攻城,陈久还是一阵气急。 “警卫连,留下一个排看住城门,维持秩序许进不许出;其他人,跟我进城……” 得益于梁健堂的自负,陈久不费吹灰之力轻下隰县。 “报告团长,一连从南门进城,一路未遭遇抵抗……” “报告……报告……” 陈久刚拿下县政府,一、二、三连的连长便相继过来报到。 “通讯员,立刻给师长发报,就说我团已拿下隰县,请求下一步指示。 另外,告诉师长,隰县城南之蓬门四面环山、地势或可利用。我团是否可以考虑在此,伏击梁健堂旅;亦或者两部前后夹击,彻底击溃乃至消灭梁旅?” 陈久见识蓬门的地形后,就生出了伏击的想法。 隰县是梁健堂旅与师部联系的唯一通道,水头镇又有堵截,进退失据。无论是自身安危亦或者前途,他都必须回师夺回隰县。 一面是人数众多,武器精良战斗力强悍,占据地利的红一师主力;一面是只有800人,少量轻重武器的小股部队,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再说,打下红一师主力屁好处没有,隰县可是他的防区,如此将功折罪的机会,又岂能不抓住?这样一来,蓬门就成了他的必经之地。 二团的人还是少了些……要是二团和敌人战至正酣,师父这时候带着大部队从天而降,在梁健堂旅身后突然发起进攻。全歼可能有些难度,打崩?一点儿难度没有! 另一边,红一师还在硬抗梁健堂旅的疯狂进攻。此时双方强度早已经升级,就连炮战都已经打过几轮。目前,第一道防线,依旧牢牢掌控在一、三团手中。 不过两个团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晋绥军已经有发动营团级别的冲锋趋势,他们抵挡的越发吃力。 别问为什么红一师仅凭两门山炮和九门迫击炮就能和晋绥军一个旅进行炮战。用陈久的原话—— 咱大小也阔过,虽说家道中落一时玩不起,但不代表小爷不会玩儿。 “突突突……哒哒哒……” 轻重机枪交织而成的封锁线,再次挡住山上晋绥军的撤退路线。两个山头,各自有一个连的晋绥军被困在半山腰,进退不得,落的个挨个点名的下场! 山脚下,406、407团团长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们没想到穷鬼一样的赤匪,居然有如此战斗力。 同时心里暗骂已经归西的王恩泽,要不是他给赤匪送去一个团的装备,他们也不至于打的这么艰难。 “报告长官,旅长命令,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拿下对面的山头!”旅部通讯兵立正汇报。 “告诉旅长,我等坚决服从命令!” 两个团长四目相对,无奈叹息: “事到如今,不得不发动集团冲锋了!不过晋辰兄,老弟有个主意不知可不可行?”406团团长道。 “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哪还有什么可行不可行的,讲……” “咱俩合兵一处,各自出一个营,主攻一个山头。赤匪互为犄角,破其一点、则全线崩溃!” “好,就按老弟的想法来……” “轰……轰……轰……” 照例随着迫击炮一通咆哮,山下晋绥军开始进攻。不过这次明显和前几次不同……一面聚集两个营大约一千人,另一面只不过百多人的一个连,明显就是牵制。 一团团长杨开泰见状,面露冷笑:“这白狗子还真看的起我杨开泰,一下子两个营,哼…… 命令部队不要节省子弹,敌人只要进入射程直接开枪。手榴弹准备好,千万不能让敌人靠近战壕。给我接师部…… 师长吗,我是杨开泰,敌人大举进攻,请求炮火支援!是……保证不让一个敌人冲上阵地,人在阵地在!” 一团这边一边一反常态的打法,打了进攻部队一个措手不及。前几次,明明都是100米左右才开枪,这次他们刚露头怎么就动真格的。 有的晋绥军士兵吓的想要后撤,“砰”的一声眉心中枪。 “旅长有命,敢临阵脱逃者杀无赦!都给老子冲,只要冲进阵地,老子赏十块大洋,杀一个赤匪二十块……杀” 406团长一番威逼利诱,冲锋的晋绥军总算有了些士气。当然还是攻不破一团的防御,二百多米的攻击距离,打头的一个营已经倒下去大半。 就在晋绥军靠近阵地五十米的距离时,“嗖嗖嗖……”天上突然倒下很多铁疙瘩落在脚边,看着突突冒白烟的铁疙瘩,反应快的瞬间趴下: “趴下……手榴弹……” “轰……轰……轰……” 这批手榴弹是红一师刚刚缴获405团的,晋绥军手榴弹因着太原兵工厂的原因财大气粗,比其他手榴弹多放了好些炸药,威力自然更大。炸的地面都跟着颤抖! 至此,前面那个营的晋绥军死伤惨重,难以形成战斗力。身后的跟着的那个营刚想顶替他们,没想到山炮、迫击炮各种炮弹从天而降,直接在他们中间爆炸。 “嘀嗒……”一阵嘹亮的冲锋号自阵地中响起,一团团长杨开泰跳出阵地,大刀朝晋绥军方向一挥: “同志们,冲啊……” 团长带头,其他战士哪会犹豫,跟着跃出战壕,冲着被炸的焦头烂额的晋绥军,喊打喊杀——“杀……为牺牲的同志报仇……杀!” 敌我瞬间混成一团,无论是红一师还是晋绥军都不敢胡乱开枪开炮……一时间整个阵地居然重回古代的冷兵器拼杀! 论白刃战,哪家比得过红军,一路血战拿命堆出来的技术。此时他们给晋绥军的感觉,比擅长大刀的西北军还要恐惧…… “老子不干了……我想活着……”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跟风,晋绥军这次两个营的进攻,被杨开泰打退。 “呼……呼………呼,不要恋战、不准追击、更不准捡战利品,立刻回阵地,防炮……”杨开泰刚才杀的有些猛,累的直喘粗气。 第25章 蓬门设伏 第二道防线,密切关注前方战况的旅长,突然收到二团的电报。 “报告师长,二团团长陈久发来电报,称他们已经攻占隰县!”作战参谋一路小跑脸上泛着喜色汇报。 “好……” “另外师长,陈团长……”参谋将电报递给旅长。 看过陈久的计划,旅长在地图上比划一阵,眼睛越来越亮: “警卫员,立刻通知一团、三团团长过来开会!” “是!” “师长……师长!” 旅长挥手让二人坐下,拿出陈久的电报: “坐,刚才二团陈久来电,他已经拿下隰县。另外,这是他提出的作战计划,你们也看看……” 一、三团长纳闷的对视一眼,还有计划?看过之后,又学着旅长的样子,在地图上比划一阵: “师长,我觉得可行……” “先设伏,消灭敌人一部。再转成防御与敌拉锯、吸引敌军注意力,大部队趁机背后突袭。好想法,我也同意陈久同志的意见。” “那好,既然意见统一,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具体该怎么打?” 说着,旅长在地图一指:“为了确保不被敌人察觉,还是天黑后再打。我们这里距蓬门十公里,以晋绥军的行军速度怎么也要两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半小时。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在这里拖住敌人一个半小时。” 见两个团长点头,旅长继续道: “二团区区800人,想要和梁健堂旅纠缠,还是弱了些。这样,我携师部警卫营、特务营即刻启程,支援二团。 一个半小时后,陈久的人会通知梁健堂隰县失陷的消息,梁健堂知道后肯定会撤军。到时你们尾随梁健堂旅,相机而动从其背后发起攻击” “是!” “咱们师现在一共十门迫击炮,二十二挺重机枪、两门山炮,迫击炮我带走4门加上陈久带走的一门,正好一半。重机枪我带走十挺,剩下的包括山炮留给你们。” “是!” 一个半小时后,旅长赶到蓬门时,陈久正带着部队挖掘隐蔽战壕。一个交叉十字路口,将蓬门四周山峦分成四座山坡。 见陈久只挖掘东南方向进出隰县的两座山头,如此一来两座山头加强上正面的蓬门村,二团阵地就是一条细长的u字形阵线。 人员、武器装备都不占优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收缩防线,节省自身兵力的同时,也能限制敌人进攻人数。如此反其道而行……旅长眉头微蹙: “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 “师父,钓大鱼可不就得下重饵,要不然梁健堂能轻易上钩?再者,只有让晋绥军上山,咱们才能最大程度消灭敌人。这山上来容易,下去……嘿……” 旅长马鞭轻点陈久,摇摇头算是同意了他的意见: “你呀你……说说具体部署?” “原本我打算,四个连各自占据一座山头,待梁健堂部队行进蓬门村,突然发动突袭,消灭其先头一部。而后佯装败退,让出西北方向两座山头,死守隰县一侧山脉。 不过现在您老亲自坐镇,自然不能小打小闹。我建议咱们可以放敌一部,尽可能多的歼敌一部。而后转入防御,吸住敌人……” 仅二团800人兵力不够,隰县不过四个班的战士驻守,哪能放敌人过去。现在兵力充足,待会儿他调一个连驻守隰县,那放一波敌先头部队过去,问题不大。 蓬门这边师徒二人聊的火热,伏击山脉梁健堂那里也火的不行……脸色一片涨红。出来打个野的功夫,家被都偷了,换谁、谁不气? “命令406、407两团团长停止进攻,集合队伍交替掩护撤出战场。后队改前队,旅部警卫营、特务连为先锋,回师隰县……剿灭赤匪……” 说到赤匪两个字,梁健堂眼珠子通红,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将红军生吞活剥。 怒而兴兵为兵家大忌,不过没人敢劝阻。今天一仗,损兵折将不说,连防区都丢了,敌人也没消灭多少,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旅长完了…… 没人敢招惹一头濒临绝境的老虎,这个时候触梁健堂的霉头,不值得! 留下牵制敌军的一、三团长见晋绥军撤退,也不奇怪。算算时间,刚刚好…… 蓬门陈久部—— 为了最大程度消灭敌人,同时避免蓬门村百姓受到伤害。陈久命人通知蓬门村全体村民暂时,进驻隰县兵营居住。 至于有人不愿意,开玩笑每户十个大洋还包吃包住,他们巴不得一直住下去……哪有什么故土难离,只不过害怕居无定所,无法生存罢了! 你说大洋哪来的,隰县豪绅会笑着告诉你答案…… 师部警卫营、特务营埋伏在西北两座山头,伏击打响后即刻切断蓬门村之敌与外界梁健堂部联系,关门打狗! 陈久亲率特务排、警卫连埋伏在空旷的蓬门村人家,贴身近战。二连、三连从另外三个方向包围进攻,防止敌人逃窜。 一连驻守隰县,防范被刻意放过的晋绥军先头部队。 金乌西斜,最后一抹红晕洒在蓬门山头——残阳如血。 “所有同志注意,一定要保证蓬门村三成人家亮灯,各户烟囱也要冒烟。炊事班分散做饭,要保证有零星的饭香味飘出…… 总之一句话,全力模仿老百姓生活,千万不能引起敌人警觉。战斗打响后,部队以班组为单位,相互配合、全力开火!” 一处紧靠大路的低矮房屋,陈久做着最后的战前部署。 “是……” 蓬门村西北方向公路,先是零星几支火把亮起,随后密密麻麻的火把宛若火龙,照亮所处区域。 “长官,前方就是蓬门,先头部队请示是否需要休整?”副官硬着头皮找上梁健堂。 长官都急眼了,还他娘的休整,你们先头部队想死随便,别带着老子。 “命令部队快速通过蓬门,直插隰县,夺回县城,我做主每人十块大洋津贴!”出人意料,梁健堂并没有生气,反而开出天价赏银。 夺回隰县,虽然依旧难逃罪责,最起码能保住自己老命。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麾下战士卖命。 “是!” 第26章 贴身伏击 充当先头部队的一个连率先进入蓬门村,闻着村里零星飘来的饭香有的士兵饿的直吞口水。当兵的没人权,上边一句话他们就得拿命拼。 好在拿下隰县有五块大洋,也不错……想到这些队伍速度又快了几分,一路畅通无阻迈出蓬门。 没多长时间,后续部队开始跟上。因为梁健堂急着撤军,后队改前队。此举,直接葬送了他最精锐的警卫营。 500人的队伍,抛开轻重机枪迫击炮不谈,剩下的人手一支冲锋枪,整个营全部自动火力。装备之强悍,甚至可以和欧美国家的部队比肩。 蓬门村只是四周山脉中间的一处洼地,空间不大全村只有几十户人家,土坯的房子、就地取材用石头垒成半人高的院墙圈出个小院,就是一户人家的一生。 此刻,陈久紧贴靠近公路的院墙,一墙之隔,他甚至能听见敌人的呼吸声。 “啪……”的一声爆鸣从村东头响起,蓬门村过于微小,东西长不过200多米。陈久特意命令,由东面山头埋伏的人负责开第一枪,借以多伏击一些敌人。 不愧是一旅的精锐,陈久起身的一刻就见眼前的晋绥军,一只手控制枪口瞄向两侧,另一只手拨动保险。 “哒哒哒……”“轰…轰…轰……” 一方准备多时,一方需要拨动保险。一步快步步快,半秒钟生与死的差距。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操作,许多晋绥军直到中弹倒地,手还摸着没能打开的保险。 “隐蔽……还击……占领房屋……”就近隐蔽,同时开枪还击火力压制对手,能吃上阎老抠特供白面的军队当的起悍勇。 “啪啪啪……”陈久这边,石头与子弹碰撞,火星四射溅起的碎石甚至击中几名战士。 晋绥军警卫营是精锐不错,那也得跟谁比。血色两万五千里,军事素养、战斗意志无可匹敌。 几名被碎石击中的战士哼都没哼,依旧不停的寻找敌人扣动扳机,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般。 临街的院墙、房顶、街口,各班组之间配合默契,死死的将晋绥军警卫营压制在公路附近。 “哒哒哒……轰”一个晋绥军士兵临死前,将一枚手榴弹扔进街口。让整条防线出现短暂的破绽,一旁的晋绥军抓住机会,直接撕开一道口子。 “班长……”小战士叫魏来,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后背炸的一片模糊的老班长,欲哭无泪。 从红小鬼长成一名合格的红军战士,他这一路离不开老班长的帮助。现在,老班长又为了救他牺牲。 听着敌人逐渐逼近的脚步,举目四望看着只剩下自己的班组,魏来手举两枚冒着白烟的手榴弹,癫狂大笑着跃进晋绥军的枪线。“轰……轰”爆炸声响起,与敌人同归于尽。 无论什么时候,贴身巷战都是最残酷的战场绞肉机,哪怕你装备再精良、身手再厉害,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流弹都能要了你的命。 一直分心二用的陈久,见状赶忙大喊:“手榴弹……”他绝对不允许一场好好的伏击战,打成残酷的贴身巷战。 “轰……轰……轰” 上百枚手榴弹在晋绥军脚下爆炸,气浪直接将附近的人掀翻在地,血肉模糊没了声息。 细心的陈久发现手榴弹爆炸后,己方防线的枪声有过短暂的停顿,不用想也知道刚才的爆炸误伤了自己同志。 敌我双方最远不过几米的距离,晋绥军手榴弹威力又大,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有使用手榴弹的原因。 “同志们,跟我冲……压上去彻底消灭这伙白狗子……杀” 陈久枪口扫过几名晋绥军,一脚踹塌院墙,冲出院子。正巧此时埋伏在远处山头的两个连也冲进村子,一时间喊杀声连城一片。 三两分钟,除了零星的几声枪响,整个蓬门村再次恢复平静。 不同于陈久贴身肉搏的残酷暴戾,旅长这里迫击炮、轻重机枪火力全开,瞬间便将晋绥军队伍一分为二,甚至差点留下梁健堂。 谁让他就跟在特务连后面,要不是他乘坐的马匹受惊,把他掀下马,早就被特意关照他的神枪手一枪爆头了。 “马上组织反击,打开通道救援警卫营……快!”梁健堂顾不得狼狈,拽过副官厉声吼道。 “是!” 队伍后面406、407两团团长听到命令再次聚在一起,不过这次二人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水头方向赤匪的阻击异常坚决,本以为隰县是个软柿子,没想到直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再这样下去……形势不妙啊! 如果越级上报是军中大忌,那越级求援就是大忌之中的大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为之。两人心怀鬼胎的闲聊几句,便各自散开队伍加入攻击序列。 “师父,我那里完活了,您这怎么样?”陈久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刚才他上山时一颗炮弹落在附近,人没事就是沾了一身土。 “一切顺利……再撑半个小时给一、三团些准备时间,就可以按计划撤退到后面山头。”这些对旅长都是小场面,优哉游哉闲庭信步。 山脚下,梁健堂一脸阴沉的听取副官的汇报。蓬门村枪声已经停息,他的警卫营凶多吉少,脸色好看才怪。 “长官,我旅原有三团5500余人,405团遭遇埋伏全军覆没,406、407两团在下午攻山时,各自损失超过一个营约500人。现在每个团大约1000人,合计2000人。 旅部损失一个警卫营、大半特务连(刚才被旅长消灭)和一个随405团出征的炮兵连,旅部目前算上两个连的炮兵和小半特务连,就剩下一些运输后勤部队,合计500人。” 好半天,梁健堂面无表情的看向副官,幽幽开口:“一天之内,连赤匪的影子都没见着,损失了一半的家底,还丢了防区。哼……哈哈哈哈…… 告诉406、407团长,如果这次还攻不下敌人阵地,军法从事、杀无赦!” 第27章 大胜 梁健堂一声令下,晋绥军的再次排开阵仗。406、407两团的士兵在军官的催促下,硬着头皮向红军阵地发起冲锋。 山上旅长早已布置好防线,迫击炮、轻重机枪的火力交织,晋绥军的试探性进攻连阵地的边儿都没摸着,丢下几十具尸体灰溜溜的撤退。 我是要佯装败退,可你的攻击最起码也得用心些才是。这种程度的试探,说我撤退、你自己信吗?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郁闷摇头,下午的仗白打了,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一点儿长进没有…… 与此同时,梁健堂的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副官小心翼翼地劝说:“长官,406、407团的进攻再次失利,战士们士气低落,继续强攻恐怕……” 梁健堂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传令下去,调集所有部队,集中火力攻击左侧高地!” “执行命令!”梁健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仗打到这个份上他已经没有退路,前途尽毁已成定局,命再丢了可就真的完了…… 左侧高地,感受到猛烈的炮火攻击,和山脚下一闪而逝的密集队伍,陈久笑着看向旅长: “师父,这强度够了吧?” \"嗯,还像那么回事!命令——大部队按计划向东面山头撤退,留下两个排纠缠一下,再彼此交互撤退! 还有,提醒同志们,撤退时脚步、队形一定要乱,要让敌人相信咱们是不敌后撤……\" 旅长一声令下,红军战士们迅速向东面两座山头转移。一路上故意制造混乱,丢弃一些无关紧要的装备,甚至有人故意大声喊叫\"快撤顶不住了\"之类的话。 \"长官!赤匪顶不住了,正在溃逃!\"晋绥军中不时有人欢呼。 梁健堂站在临时指挥所前,举起望远镜观察东面山头。虽然亲眼目睹红军\"慌乱\"撤退,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最后还是保命念头占据上风,狠了狠心咬牙道:\"命令406、407团全线进攻!炮兵给我轰平那两座山头!今天必须全歼这股赤匪!\" 一时间晋绥军炮火更加猛烈,梁健堂望远镜中的赤匪,跑的也愈发慌乱。 东面山头,红军进入阵地后并没有就地防御。除了少部分战士留下,其余大部依旧向东面狂奔,做出败退隰县的假象。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当兵打仗的不考作战,考演戏…… \"准备战斗!\" 殿后的陈久跳进战壕,迅速检查自己的冲锋枪和腰间的手榴弹。留下的战士也纷纷进入预设阵地,枪口对准穷追不舍的晋绥军。 打冲锋不行,捡便宜跑的倒是挺快! \"都不要急,放近了打!\"一群老兵,瞬间明了陈久的意思,这是要给追上来的白狗子一个狠的。 一群贪心的废物,有危险畏缩不前,顺风仗猛打猛冲。可惜……他们不知道贪心丧命的道理。 \"冲啊!活捉赤匪!\"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晋绥军鬼哭狼嚎的声音越来越近,最近的敌人甚至已经冲到阵地前方不过二十多米的距离。陈久猛的探出身子,端起冲锋枪就是一阵扫射: “同志们,狠狠的打……不要放跑一个白狗子!” 要说红军战士最痛恨的人,非这类白狗子莫属。当年就是这样的人,像鬣狗一样依靠啃食他们战友的尸体升官发财。 “杀……” “砰砰……哒哒哒……” 霎时间,东面两座山头枪声大作。许多的战士甚至违背战场守则,为了打的准些大半个身体探出战壕。 冲在最前面的晋绥军,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冒头的红军战士,如割麦子般倒下,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贪婪。 他们不明白,往常追杀敌人从来都是一帆风顺,割人头换赏,这次怎么不一样? 跑的慢的士兵见前面的人倒下,慌不择路的找地方隐藏。这样的人杀敌不行,保命手段一流。 “二连长,让你们连的神枪手招呼他们,一个不留……”陈久指着不远处顾头不顾腚的鬣狗,语气森然。 “是!” 蓬门村,406、407团攻占西面高地后,梁健堂就把临时指挥部搬进蓬门村。听着东边再次响起的枪声,刚刚舒缓的眉头再次紧皱。 “长官,赤匪大部虽已向隰县方向溃逃,但仍有死硬分子负隅顽抗!目前406、407两团团长,已经派兵清理!”副官匆匆进来汇报。 “尽快清理,免得夜长梦多……”此刻的梁健堂忧心忡忡,不过重车已下,容不得他回头。 \"不要节省弹药,全力开火!一定要猛、要凶狠……\"东面高地,陈久边开火边大声命令。 只有把敌人打疼,敌人才会派遣大部队,部队才会散的更开。如此,才能保证一、三两团的突袭,发挥最大的杀伤。 蓬门村,听着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密集的枪声,梁健堂的不安愈发严重。情急之下,亲自找上两个团长,杀意凛然: “我不要理由、更不要借口,下一次攻击如果还拿不下对面的两个山头,迎接你们的将是我枪口射出的子弹!” “是!” 听着顶头上司杀气腾腾的威胁,406、07两团团长不敢有丝毫怠慢,压上全部兵力不说,更是亲自督战。 战斗瞬间白热化,晋绥军虽然伤亡惨重,但在梁健堂的严令下,仍然一波接一波地发起冲锋。 陈久也这边也开始出现伤亡,打仗不是只准你杀敌、不准敌杀你的家家酒,这里有的只是杀戮……不分彼此、无关对错! 面对晋绥军营建制的冲锋,陈久会心一笑梁健堂这条大鱼总算上钩了。从始至终都没露面的一、三团也不负众望,晋绥军身后突然吹响红军冲锋号。 旌旗所指,皆是赴死的勇士;枪林弹雨,难挡铁流冲锋。嘹亮的号角下,红军没有懦夫。 陈久立刻抓住战机:\"全体都有!冲锋!\" 身后遭遇大批敌人偷袭,前方的赤匪又发动反冲锋。晋绥军腹背受敌,一时乱作一团。 \"不许退!顶住!\"梁健堂拔出手枪,亲手击毙了两名逃兵,依旧无济于事。环顾四周,曾经引以为傲的部队七零八落,只剩寥寥残兵围拢周围。 \"完了...全完了...\"梁健堂喃喃自语,举起手枪。全军覆没他本人再无一丝生机,只希望长官看在他捐躯尽忠的份上,给他家人一条活路。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最高长官自杀谢罪,剩下的晋绥军彻底失去战斗意志,先后缴械投降。 陈久走到梁健堂的尸体前,默默注视片刻。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28章 扩红 战场的硝烟,伴随梁健堂的吞枪自杀逐渐消散。打扫战场、收押俘虏、清缴战利品,一通忙活,等回到隰县已经夜里十点左右。 梁健堂旅部,现在成了红一师的临时师部——战后总结会议 师部参谋首先汇报战果……“报告师长,我红一师经伏击战、防御战、蓬门战斗三场战斗,消灭敌3700人,俘虏敌1800人。旅长梁健堂自杀、三个团长被击毙。梁健堂旅,全军覆没…… 我军轻伤300余人、重伤67人、牺牲233人,共计伤亡600余人!” 旅长沉默的点点头:“伤员尽力救治,牺牲战士名单要统计好,不能出现差错,遗体也要妥善安置。 另外\"给总部发报,红一师在隰县附近山脉、蓬门,一连三战全歼晋绥军69师梁健堂旅,并占领隰县,请求下一步指示!\" “是!” 参谋离开后,旅长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三人,笑骂: “看什么,老子还能昧你们装备不成?这里是缴获,我这个师长给你们念念: 缴获旅部敌炮兵营一个,75㎜山炮6门;营属迫击炮排9个,82㎜迫击炮18门;机枪小队9个,马克沁重机枪54挺。 缴获轻机枪162挺、晋造65式(6.5㎜口径)步枪3000支,冲锋枪900支,弹药不计……另有电台4部,骡马500匹,以及隰县梁健堂旅的补充弹药!” “啪啪啪……” “师长,这可是大胜……” “是啊,师长……” 都是马屁精,看着一、三团团长鼓掌的同时还不忘溜须,陈久撇嘴丢给二人一个鄙夷的眼神,自行体会。 “师长,区区小营长的望远镜和手表哪配的上您这样的身份?” 陈久拿出从梁健堂那里缴获的望远镜和手表,殷勤的给旅长换上:“梁健堂好歹一旅之长,身份马马虎虎……您再看这个……” 说着,又掏出缴获自一个团长的手枪:“您一个大师长整天揣着一支盒子炮多失身份,这把勃朗宁……” 睥睨扫视一、三团长,干巴巴几句话就想抢小爷装备,呵呵…… 杨开泰和三团团长秦明胜对视一眼,他娘的,碰上不要脸的了…… 二人同时站起身:“师长……” “好了,你们两个坐下……小久你也坐回去……” 啧啧啧……听见没,小久……你们拿什么跟小爷争? 旅长轻咳一声:“临渡河前总部已经明确指示,东征所缴获之武器装备、各部队自行安排,以发展壮大革命队伍。 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三个团平分,山炮留在师部;当然这也不是没有条件的,各部队按人头领取武器装备……” “是!” 会议结束,陈久悠哉悠哉的返回临时驻地。他就知道东西不白送,警卫连、特务排手里的冲锋枪这不就昧下了。 至于弹药,开玩笑他可是第一个进的县城……那梁健堂旅的备用弹药,还是他上缴的呢。 次日,陈久向师父汇报后,带着二团匆匆离开隰县县城。县城门口陈久对着手下连排长一阵耳语,随后队伍越走越散。以班排为单位,打土豪、分田地,招兵扩红…… 城里的一、三团也是前后脚的出发,有人才能领装备,落袋为安谁不着急?旅长也没闲着,县城有的是贪官污吏、劣绅富户、各种冤假错案,都需要他负责! 九里沟,隰县附近的一个村子,陈久此行的目的地。抓人、公审一条龙,各种欠款装了一个小木箱。 村里打谷场上,每家每户一个代表,乌泱泱六百多号。九里沟的地主恶霸被压在最前面,陈久随手抻出一张借条…… 开眼了……驴打滚利滚利的经常见,可你这一天一打滚……你他娘的电驴呀? “张老财,你家的驴挺勤快……嗯?”陈久皮笑肉不笑的甩着手里的欠条。 “长官,俺家从来不用驴,俺爹说了,村里的贱民比驴子好使。随便给口吃的活着就行,不像驴子还得精心照料。”说话的是张老财的傻儿子。 嘿……人傻,账算的倒门儿清! 陈久没那恶趣味逗弄一个傻子,详细宣讲红军的政策,又告诉众人隰县梁健堂旅的覆灭,最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检举揭发、“砰砰砰……” “赵二狗……分粮钱……”“李铁蛋……分钱粮……” 枪毙恶贼、烧毁欠条,张老财家的钱粮自然也要分上一分。突然有人注意到,李铁蛋父母分得的钱财几乎是其余人家的两倍,一问才知道李铁蛋加入了红军。 李铁蛋兄五个他老小,家里根本养活不了那么多人。要不是今天分钱粮,用不了几天就要饿死人了。他听过陈久宣传后,索性加入红军最起码饿不死。 庄上这样的人家不少,劳动力自然不能轻易离家,可半大小子出去闯闯不是不可以。难不成,留在家里等着饿死? 有人打头、就有人景从,一来二去……600多户的村子招了60名新兵,当然大多都是14、5岁的年纪。陈久对此毫不在意,娃娃兵又怎么样?又不是没带过…… 留下6名战士和66人一个星期的口粮,交代他们就地整训,一个星期后带队回返隰县,陈久继续下一个村子。 就这样,一个村子一个班,陈久的二团跟撒芝麻似的,四处开花。当然隰县就这么大,三个团委实有点儿挤。 后来陈久直接向大宁方向靠拢,一天消灭梁健堂旅,他就不信69师杨程远没得到支援前,敢对红一师动手? 主要还是他清楚,十天之后红军和阎老西会在兑九峪,来场硬碰硬的大战。此时,双方都在暗自筹谋作战。杨程远万万不会因小失大。 七天后下午,二团各个班排陆续在隰县城门口会合。多的百八十、少的一二十,一会功夫就聚集了小三千人。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队伍里成年的很少,以娃娃兵居多。 师部,陈久正跟师傅汇报情况: “我团共招收士兵2000人,加上原部队660人,现我二团合计有战士2660人,这是花名册!” 隰县一战,二团一直都是主攻,牺牲比较大。原本800多人的团,直接损失近两成的兵力。 第29章 团聚、论战 阎老西尚且不知道红军的厉害,一如原时空搞出四路合围…… 第一纵队司令……杨澄源69师剩下的两个旅出大宁向北进攻隰县。 第二纵队司令……杨效欧66师3个旅,由介休经孝义向西攻双池。 第三纵队司令……李胜达3个旅出汾阳向西南攻打兑九峪。 第四纵队司令……孙楚部汇集自山西撤回的5个旅南下增援。 四路大军来势汹汹,企图毕其功于一役!红军这边……南北牵制、中心包围伏击,兑九峪之战拉开帷幕…… 红一师作为红军当仁不让的主力,出隰县东进兑九峪地区,充当先锋。 郭家掌……临时总部,一大早陈久大包小包,推开眼前房门: “还睡呢?……晚上不睡、早上不起,表叔这习惯可不好,您可得改改,多大人了都?” “滚……”刚睡着就被眼前的混小子吵醒,表叔也不客气。 “表叔……这是我打隰县的战利品,纸笔、棉衣、棉鞋,都是新的!你那些老古董……该扔就扔!” 陈久指了指铅笔头、快要露脚指头的棉鞋一脸的嫌弃。 “小久……”表叔一如既往的老生常谈……他这个侄儿哪都好,称得上少年英豪,就一点儿太过奢靡…… 破衣服一件不穿,隔三差五还得吃顿肉。贫家子养出个富少爷,也不知道谁教的? 表婶……你在怪我? 表弟……表哥不换新衣服,你让我赤脚光腚满大街晃悠? “要节俭、要朴素,不能浪费……我都知道!来,您先把鞋换上看看合不合脚?” 两世为人久哥落魄过,久哥真没苦过…… 前世自不必说,大环境在那摆着。这一世,婶娘待他如亲子……他长的快,婶娘担心他缺营养,总找机会给他做些好的。旧衣服则是表弟包圆。 后来长大了些……又碰上一堆善人,隔三差五的送货上门,他不要都不行。枪炮弹药应有尽有,些许物资自然不在话下! 表叔无奈叹了口气……17岁的滚刀肉,还是自己的侄子他能怎么办?换上新棉衣、棉鞋,拉着陈久来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考教他起的军事能力。 “如今华夏三个军事集团,最强的不用说南京的中央军、剩下两个就是咱们红军和各路军阀。目前中央军和咱们,嘿……不死不休。 军阀呢,刚开始看不起咱们,就想顺手消灭了事。时间一长,明白咱们不好对付,再加上南京的骚操作。 像桂、川、滇之流大多对咱们的态度——只要不在他们地盘上活跃,就礼送出境。阎锡山作为军阀的代表人物,和南方那些军阀的想法别无二致…… 刚开始来势汹汹不过是重复南方军阀旧事,但阎锡山可以走老路咱们不行。日寇对我华夏虎视眈眈,咱们没那么多时间、经历浪费在阎老抠身上。 如此,只能打一场大仗,一次性收拾老实阎老西,让他老老实实向南方军阀看齐。想来这也是这次全军集合的原因……” 这人尤其是有实力的人,很多眼中没有对错、只讲利弊、只分强弱。于他们而言,道理——只不过是势均力敌下的妥协、分赃…… 就像抗美援朝1v17的通天代,没这?那些鼻孔看人的欧美国家能正眼看咱?东亚怪物房,也不会只是木棍互殴那么简单。 陈久顿了顿见表叔没说话,继续开口道: “我个人认为,和阎老西的大战势在必行。就有一点,过了吕梁就是太原、晋中,这可都是山西的膏腴之地,是阎老西的命根子,他一定会将我军死死堵在吕梁山麓。 从晋绥军的历次战斗不难发现,他们善守不善攻。再加上装备精良,又有飞机助阵,真要攻打他们所驻守的山头阵地……搞不好就会僵在那里,我建议多费些心思……” 这些都是原时空兑九峪之战,没达到预期目标的原因,希望表叔能重视! “实在没办法就干回老本行,突围至外线,调动敌人。化被动为主动,让敌人进攻,或者在半路伏击敌人。 阎老抠好不容易大方一次,15个旅,好大的手笔。大半兵力集结兑九峪,那他的后方……可不就是咱们的后花园。” 反正都是一家人,胡诌也不犯错误,再者他说的又不是没有道理。 “看问题很透彻,想法也不错,就是考虑的不太周到。” 不周到?陈久诧异的看向表叔,不明所以。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立足未稳没有牢靠的根据地、兵力紧张。大部队跳出外线,难以保证后路。 山西呢,铁路、公路纵横交通比较发达。小股部队很容易被敌人追赶包围,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不要气馁,你能在这个年纪想到这些,已经很优秀了,值得鼓励!” 表叔见陈久不说话,还以为打击到了自己的侄子,赶忙补充几句宽慰的话。17岁的少年,有如此见识谁敢说不够优秀? 陈久听的连连摆手: “表叔,您误会了,我刚才是在考虑您说的问题。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红军真有一支部队符合跳出去的要求?” “你是说……” “嘿……不才正是鄙人、再下!”陈久得意的指了指自己: “蓬门一役,我红一师缴获骡马500匹,七日扩红,又在地主老财那里没收200匹。 700匹骡马……别说我们师那2700战士,就是再拉上表弟的特务团,都没有问题!一天百十里的行军速度,只要破坏几处铁路线,他阎老抠拿命追?” 叔侄俩儿吃了顿午饭,陈久匆匆赶回红一师驻地。 次日夜,红一师、特务团举着火把星夜出发,自郭家掌东进阳泉曲乡,那里是晋绥军二、三纵队的结合处,同时也是三纵李胜达的指挥部所在。 当然,前提是干掉挡在眼前的晋绥军206旅,此旅是李胜达麾下纵队三个旅之一。看架势,也是李胜达用来进攻红军的先头部队。 第30章 突袭阵地 吕梁这个地方非常神奇,别人家是辖区里有座山,吕梁是山上有个市。可以这么说,凡是有些平整的地方,不是建城镇就是种地,剩下全是纵横交错的山脉沟壑。 阳泉曲乡也是如此,它的西边就是一条相对海拔500米的山脉,敌206旅驻防于此。 “表哥,咱们为什么非得等到黎明在进攻,夜袭不是更出其不意?” 红一师、特务团一起行动,两兄弟在一起聊会天,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陈久看傻子一样看着表弟:“你的意思是咱们小五千的红军战士摸黑爬山?还是说大伙点着火把沿着山路,给山上敌人练枪法?” 近五千人马,抢一条山路那就是给敌人当靶子。摸着黑儿爬山,还是五千人一起,一个不注意就成了保龄球,红牛都不敢赞助! 只能选择黎明,天微微亮,动静小点儿也能出其不意。 表弟不服嘟囔:“别人不可以,您还不行?” “不行,上次一个旅驻扎在一个山头,是一个从上到下的圆锥。你再看看这儿,横亘五公里的山脉,防御阵地小的了?” 见表弟有些灰心,陈久小声提醒:“别说哥哥我吃独食,知道李胜达吗,晋绥军三纵司令,据我所知那老小子就猫在山脉后面的阳泉曲乡……那可是条大鱼!” 临近阳泉曲山脉,再过一个山头就是201旅的阵地,红一师、特务团各部各部在连排长的命令下熄灭火把,摸着黑前进。沿着山路摸爬滚打,好半天才摸到山脚。 “晋绥军防守还是有两下子的,看看这火力工事,还有轻重机枪摆放位置,射击角度极其刁钻。一开火,就是一片密集火力网!” 借着敌人的火把,旅长勉强看了个大概:“李团长,你怎么看?” 表弟隐藏身份化名李胜,当然该知道的都知道。 表弟低沉着声音:\"来之前总部首长已经交代,特务团配合红一师作战。有任务,成师长尽管安排!\" 虽然稍显滑头,不过17岁的年纪不骄不躁,甘当配角,好心性!旅长心中暗自点头,随即看向陈久等三人: “你们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三人眼神交流一番,各自摇了摇头,陈久小声道:“师长,这种情形,除了隐蔽接敌、趁敌不备强攻没有别的办法!” “命令……师部警卫营左翼、一团在身后辅助,特务营右翼、三团身后辅助;陈久你带二团从中路突破。李团长,你们团跟在二团后面辅助!” 既然不能取巧那就强攻,排在最前面的都有冲锋枪,突袭一个阵地不算太难! \"明白!\"陈久转身就要走,却被表弟一把拉住:\"陈团长,我跟你一起!\" 凌晨四点多,天色虽然依旧黑暗,但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抹亮色,师长当即决定——攻山。 呼啸的西北风吹过山峦呜呜作响,刚好掩盖他们稀疏的脚步声。中路,陈久带着特务排、警卫连爬在最前面。行至半山腰时,陈久突然按住表弟的肩膀:\"等等!\" 前方十米处,两个晋绥军哨兵正缩在岩石后面抽烟。火星忽明忽暗,映出两张疲惫的脸。 \"他娘的,大冷天让咱们在这儿站岗。\"一个哨兵抱怨道。 \"少说两句吧,马上就要吃早饭了,让过来巡逻的长官听见,有你我好受的.....\" 陈久对表弟使了个眼色,二人默契的掏出刺刀,悄无声息靠近两个哨兵。寒光一闪,无声无息各自放倒选中的哨兵。 随后一挥手,示意部队继续前进。十多分钟,陈久一行小心潜行至距离晋绥军阵地,不过几十米的地方。 视线中,阵地上空无一人、几个站岗的晋绥军挤在一起打盹,倒是巡逻部队尽职尽责的穿梭在各处阵地。 立刻动手,还是等待会儿他们吃早饭? 为难的陈久突然感觉有人轻拽自己衣袖,扭头表弟眼神瞥向阵地,示意他为什么不进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尽信书不如无书,鬼知道下一刻发生什么! 陈久用力点点头,冲着身后战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随后再次抽出刺刀,小心潜行,表弟和特务排战士紧随其后。 “噗噗噗……” 一行三十余人潜行至阵地一侧,随即翻进战壕,找准目标用力挥出刺刀。 “啪……什么人,敌袭……敌袭……” 陈留他们这边刚解决完打盹的哨兵,就被不远处的巡逻队发现,开枪示警。 “打……哒哒哒……” 陈久一梭子扫过,十几人巡逻队立马有几人中枪倒地,其余的几个赶忙躲进战壕,胡乱开枪还击。 几十米远的警卫连听见枪声,也不再隐藏,端着冲锋枪,喊打喊杀的冲向阵地与陈久会合。 “特务排跟我向左进攻,警卫连向右;为后续大部队打开缺口!” “是……” “轰…轰……轰……”一颗颗手榴弹直接扔在帐篷附近,有的甚至直接在帐篷里爆炸。很多晋绥军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被送上西天。 枪声一响,左右两侧的警卫营、特务营几乎同一时间跳进阵地,对准敌人就是一通扫射。趁敌人还没有组织起有效的进攻,疯狂的向中央突进。 山下,旅长听到枪声,立即命人打出信号弹,在半山腰等待多时的一、三还有特务团,快速奔向敌人阵地。 晋绥军反应也不可谓不快,三个团刚刚冲进一线阵地,敌人二、三线阵地立刻枪声大作。此时,陈久等先锋队还没有会合,也就是说一线阵地还有大量晋绥军。 听见二、三线阵地的枪声,居然在各自营长的带领下,逐渐稳住了战线。虽然只是各自占据一个角落,也给陈久等人带来不小麻烦。 “团长……团长……”二团、特务团通讯兵找上各自团长。 “迫击炮呢,把那几个火力点给老子轰了……一群残兵败将还他娘的成精了不成?”陈久拽过通讯兵,扯着嗓子大喊。 “你也去……”表弟闻言,做出同样的安排。 “嗵嗵嗵……”都是玩炮的好手,这么短的距离,没什么瞄准试射,凭感觉三发极速射,直接命中目标。 “轰……轰……轰”陈久眼前的火力点瞬间哑火,一团、三团听见炮声有样学样,一通轰炸算是彻底占领敌一线阵地。 第31章 阵地战 201旅排兵布阵很简单,三个团、三道防线,前后顺序一道防线一个团。第一道防线可以取巧,后面三道防线只能硬碰硬的拼命。 “轰……”陈久猛的将表弟压在身下,一个迫击炮弹在二人三米处爆炸。“哗啦……”炸起的土块跟雨点似的砸了陈久一身。 “表哥……” “呵忒……别号丧!”陈久吐出嘴里的泥沙,环顾四周眉头紧皱: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小五千人挤在一道防线太过密集,敌人一炮下去就能带走三五个。你在这帮我指挥,我去找师长……” “知道了表哥,小心……” “你也是……” 陈久在一处隐蔽战壕找到旅长,此时旅长脸色难看的吓人。他们红一师自强渡黄河以来,屡战屡胜、以少胜多,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师长,敌人一炮带走咱们三五个同志,咱们还击挺多打掉一个火力点,这样下去太吃亏…… 师长,我带突击队上去,撕开一道口子大部队随即冲锋,彻底撕碎敌人二道防线。只要占领二线阵地,敌我攻守易型、消灭201旅只是时间问题!” 陈久明亮的眼睛看向旅长,郑重敬礼、立下军令状:\"半个小时,我拿脑袋担保撕开缺口!\" 简陋的指挥部,旅长欣慰大笑:\"命令……全师炮火准备,给突击队炸条路出来!” 二团阵地,眼见自己正前方晋绥军防线炮声轰鸣,陈久瞅准时机快速发起冲锋,表弟紧跟着跃出战壕,两个团的特务排如影随形。 \"跟紧我!\" 一、二线阵地之间,陈久边跑边扔炸弹。不为杀敌,只为多造些烟尘遮蔽敌人视野。 当然晋绥军也不是傻瓜,如此明显的掩护,一眼便看出这是红军试图强攻突破防线,立马集中火力对准陈久一行的区域扫射。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当头撒下,几个冲锋的战士突然身子一歪,鲜血从伤口涌出。眼角余光扫过,陈久冲锋的速度再次提了两分——停下就是死,犹豫更是罪。 二十米距离,手榴弹可以轻松投进晋绥军防线。“轰轰……”,晋绥军的火力猛然一顿。陈久抓住机会,迅速带队冲进二线战壕。 此时硝烟还未散尽,陈久也不管前面有人没人,顺着战壕方向就是一梭子,而后再次甩出手榴弹。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动作,都是老兵……硝烟散尽看清人再开枪,等着浑身打成筛子当烈士。 快速清理处一段战壕陈久扫视一圈,兄弟俩各自带一个特务排,合计60人的突击队,现在只剩下30多人。 “表弟,我左你右……快速撕开防线”这样的事儿兄弟俩在湘江边上没少干,默契十足。 “好!” 一处十几米外的t字战壕节点,两侧突然各伸出一支冲锋。来不及提醒,陈久脚上用力,一脚将赵德柱踹了个大马趴。 “噗噗噗……” 冲锋枪子弹贴着赵德柱头皮飞过,射进身后的地面,溅起些许起床土。 “突突突……”陈久一只手扣动扳机压制两支冲锋枪,另一只手掏出手榴弹张嘴咬掉引信,精准甩在t字节点位置。低呵一声“趴下”,随即卧倒,“轰……” 手榴弹爆炸的瞬间,陈久快速飞奔到拐角处,也不露头伸出枪口各自扫射几发子弹,紧随其后的赵德柱跟着有样学样。 一线战壕的旅长,时刻关注着二线陈久方位的动向。听着枪声确定已经撕开百十米的口子后,再次通知炮兵掩护开火,压制敌人火力。 而后通知警卫营、特务营准备冲锋,支援陈久、扩大战果。二线,正陷入苦战的陈久听见前方不远处密集的爆炸声,嘴角上扬。 开始巩固阵地,不再向外扩张。十几个人再向外扩充防线,很容易被敌人钻了空子。刚刚打退敌人一波反扑,就听见身后喊杀声连城一片,支援已到。 随着越来越多的战士冲进阵地,二线的晋绥军防守愈发吃力。不过他们这次早有准备,并没有像前面那个团似的几近全歼。 在三线晋绥军的支援下,边打边撤、交替掩护,近一个营的兵力,安全撤退至三线阵地。不过也就这样了…… 攻守易行,换他们挨炮轰了! 二线阵地,旅长用力拍了拍陈久肩膀:“好样的,没给老子丢脸。立刻回归部队,准备集团冲锋!” 一、二线阵地失守、兵力折损大半,最后一道防线,弹指可破! “表哥……”小话痨顶着硝烟熏的黢黑的小脸,悄摸跑到陈久身边,眼神看向即将崩溃的晋绥军防线,咧嘴傻笑。 “赶紧把嘴闭上……安排好部队,带上警卫连跟着我!”陈久非常不雅观的朝表弟翻了个白眼,……笑的这么开心,摆明告诉大伙,这里有猫腻!……傻子! “嘀嗒……”兄弟俩儿话音刚落,先是一阵密集的炮声炸响在敌人最后一道防线,随即冲锋号角响彻整个阵地。 “杀呀……” 二线阵地瞬间跃出无数红军战士,喊打喊杀的冲向201旅最后一道阵地。 一如旅长、陈久所料,面对红军这次集团冲锋,仅剩最后一道战线的晋绥军残兵败将,根本没有做出像样的抵抗,部队一触而溃。 “杀……不要放过一个敌人,全歼这群白狗子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人群中属陈久冲的最快,表弟带着警卫连紧随其后……现在已经越过三线阵地,死死咬住敌人尾巴,目标直奔阳泉曲镇! “表哥,你看前面,那个穿着少将军服的不会是201旅的旅长吧?”半路,表弟指着前面慌不择路的一小撮晋绥军提醒陈久。 呵……还真是。都怪自己跑的太快,其他杂鱼也就算了,大小是个旅长——收! “哒哒哒,前面的人听着,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第32章 俘虏 “噗噗噗……”一排子弹打在右侧脚下,201旅旅长停下逃跑的脚步。转身看了眼身边寥寥几人的警卫,命令他们放下枪,自己则整理略显凌乱的军装。 呦呵,还真他娘把自己当成贵族老爷了! “方大旅长,别光只顾着军装,把脸上的汗也擦擦,满脸灰尘宛如丧家之犬,忒不体面…… 这才跑了几步就累成这个死样子,不经常锻炼吧?放心,到了我们红军保证让你有个强壮身体,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汽车都撵不上的那种!” “哈哈哈……” 201旅旅长听到陈久调侃,本来因为急促奔跑略显苍白的脸瞬间涨红:“鄙人晋绥军201旅旅长方德洪,要求日内瓦公约战俘待遇,不得言语侮辱俘虏……” “战俘……还他娘的待遇?” “表弟,你跟个俘虏较什么劲……李胜达还在阳泉曲镇等着咱们呐…”红军优待俘虏,这大庭广众的,想狡辩都没理由。 “赵德柱,派一个班的士兵把这个四不像的贵族老爷,押送师部交给师长处置。其他人,继续向阳泉曲镇攻击前进……” “是!” 201旅方向的枪炮声,早就惊动了阳泉曲乡的李胜达。不过在他看来,一个旅就是被突袭,也能打退赤匪的进攻。因此他一点儿都不急,甚至还有闲心关心早饭。 没想到,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201旅便发来求援电报。直到此时,李胜达这位晋绥军十三太保官败中将的纵队司令,才如梦方醒…… 他的指挥部就在201旅身后,201旅败了,那他的安危……?自己身边可就只有一个警卫营,201旅都挡不住赤匪,区区一个警卫营? 想到这些,李胜达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通讯兵,立刻给66师杨校鸥发报,让他加紧行军,快速向我军靠拢。卫兵,通知警卫营长准备战斗,贴身警卫排跟我走……” 杨校鸥66师已经从介休出发多时,算算时间,先头部队离自己的指挥部也就十多公里,快马一个小时就能赶到。只要会合部队,安全不成问题…… 希望警卫营中用些,能多拖延一会儿,给他争取时间。 阳泉曲乡西南方向,陈久正带着部队狂奔。 表弟大口喘着粗气:“呼……呼……表哥,李胜达的指挥部在阳泉曲乡,我们不突袭阳泉曲乡,往介休方向跑什么?” 处理完201旅的方德洪,一行人快速挺进阳泉曲乡。抵达阳泉曲乡附近,表哥居然带着他们绕行而过。 “跑什么?傻子…你信不信只要听到201旅溃败的消息,那老小子绝对第一时间丢下士兵跑路。至于为什么是介休方向,自己想……” 狭窄的拐弯处,敌人会降低马匹速度。两侧的几十米的山坡,勉强隐藏部队。陈久指了指前面山坡: “我左你右,各自埋伏……” 半刻钟不到,看着望远镜里出现的马队,陈久扭头低声提醒:“所有人隐蔽,不准露头!”,他本人也缩回土坡背面。 这可是骑兵,要是被他们警觉,玩儿命都追不上……顷刻功夫,沉闷的马蹄声响起。陈久立马跳起快步冲上山坡,朝天搂火: “缴枪不杀,李胜达你跑不了了、赶快下马投降……否则杀无赦!” 不敢像警告方德洪一样,直接打在马匹前面。惊了马匹不要紧,摔坏李胜达就不美了,这可是个大宝贝。也不知道阎老抠…… 陈久体内商人基因蠢蠢欲动! “吁……”李胜达抬头看向两侧突然冒出的军队,面如土色。他彻底栽了…… 阳泉曲乡原李胜达指挥部,旅长看着炉子上熬制的小米粥,眉头拧成一团。看向俘虏的通讯员: “你的意思是,你们司令已经向介休方向逃跑??” “是!长官命我给……”通讯员一股脑把李胜达卖了个干净,逃跑不带他,活该! “下去吧!” “师长,李胜达跑了,咱们要不要追击?” 此时红一师已经彻底解决201旅,并顺势攻占了李胜达指挥部。 “不必,追也追不上。再说能不能逃走,还不一定呢……”想着半天不见人影的陈久,旅长笑笑,否定一团团长杨开泰的建议。 混小子,越来越精了! “报告师长,这是初步统计的缴获清单——201旅和梁健堂旅一样,都是三团制大旅,缴获差不多。就是轻重机枪因为炮火密度大,缴获只有梁健堂旅的一半。 另外李胜达的司令部,缴获一个警卫营的冲锋枪,以及大量补充弹药。估计是,201旅的战斗补给!”作战参谋递给旅长一份清单。 不错,最起码今天消耗的炮弹有着落了。旅长扫了两眼:“部队伤亡情况怎么样?” “红一师、特务团加起来重伤116人、牺牲484人,剩下的也大半挂彩。 当然我们的战绩也不是一般的大——消灭晋绥军4000余人、俘虏2500人。除纵队司令李胜达逃脱外,敌201旅和纵队司令部6500余人被我军悉数全歼!” “唉……一战打掉半个团的战士,这可都是南征北战经历过长征的百战精锐啊!” 就在旅长苦闷自责时,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师长,陈团长俘虏了敌纵队司令李胜达,就在外面,您快去看看吧!”一个小战士匆匆跑进来报喜。 “师长,我和特务团李团长在阳泉曲乡西南5里设伏,兜住了李胜达这条大鱼,请指示!” “就你小子鬼!快带我去看看咱们的李大司令!”旅长拍拍陈久肩膀,收拾好心情迈步走向李胜达,友好的伸出右手。 “李司令你好,我是红一师师长” “红一师…………如雷贯耳!红一师自入晋以来先来,全歼我梁健堂、201两个旅所向披靡;…” 第33章 谈判 郭家村,早晨的太阳还带着丝丝红晕,一名作战参谋挥舞着电报 “各位首长,红一师城根来电——我部于今日凌晨4时许发动突袭,历经两个小时苦战,我红一师……” 太原,大帅府—— “有什么事就说,我老汉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大帅,二纵66师师长杨司令长官来电,赤匪于今日凌晨四时突袭阳泉曲乡阵地,全歼我201旅,并攻占了三纵司令部阳泉曲乡。目前,李胜达司令长官下落不明!” “啪……” 一个旅被全歼、司令部被占领,司令下落不明……?狗屁的下落不明…… 阎老西重重的摔下筷子,起身向书房走去:“立刻通知,在太原的各高级军事长官开会!” 没人知道会议说了什么,会议结束后—— 二、三路大军合并,原二路纵队司令杨校鸥任总指挥。全军就地防御,阻止赤匪越过吕梁山脉。另派驻守太原的两个旅各自配备一个炮兵团,赶赴兑九峪支援杨校鸥部。 支援部队出城不久,阎锡山府邸又派出一支队伍,悄悄离开太原同样直奔吕梁。 杨校鸥在收到阎老西命令后没有迟疑,立刻更改行进方向,66师与三路剩下的两个旅在兑九峪西侧边界集结。 当然这也被埋伏在两侧的一、十五军团抓住机会,在敌行进途中埋伏、袭扰,两个军团各自歼敌两个团。 即便如此,会合一起的晋绥军依旧两万五千人之众,梯次配置层层阻击、大小山头铺满晋绥军阵地。(兑九峪之战晋绥军加一起一共2万多人,我这里瞎编的) 陈久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要跳到外线,他此刻正琢磨怎么干掉天上烦人的飞机。欺负红军没防空火力,恨不得贴他们脑门上投炸弹、开枪,彼其娘之…… “呜呜”的爆鸣声再次响起,陈久晦气的吐出一嘴沙子:“飞机来了,小心轰炸……” “轰……轰……轰……”一通炸弹过后又是“咚……咚咚咚……”机炮的扫射,打飞机的玩意儿用来扫射战场。 他亲眼看着好多战士,断胳膊、断腿,运气不好的直接被打成两半,狗日的…… “团长,师长叫你过去一下,说是总部命令!” “知道了……”陈久猫着腰,跑进一处隐蔽战壕:“师长,您叫我?” “总部命令我们红一师、特务团撤出当前战斗,跳到外线作战。立刻收拢部队,趁飞机刚刚离开马上走!” “走……飞机?想瞌睡来枕头了不是……师父我有办法收拾天上的那些铁家伙!”陈久靠近旅长,一阵耳语。 旅长也被阎老西的飞机搞的窝火,当即拍板:“就这么干,从现在起红一师所有轻重机枪,统一交由你指挥!” 半个小时后,刚才红一师和特务团的阵地,除了留下的轻重机枪和东拼西凑出来的临时骑兵连,大部队成功转移。 “轻重机枪在山谷两侧躲避埋伏,骑兵连在谷底待命,一会儿听见飞机的声音,就玩儿命的向前跑,都听明白了吗?”陈久做着最后的准备。 “是!” 红一师所在阵地,两座300米高稍显平缓的山脉,山脉底部一条三米宽的公路,从高处俯瞰就是……平原上河流冲出来的一道沟。 等飞机过来发现阵地没人,很大概率会冲骑兵连发泄弹药。按照前几轮的尿性,为了命中率,他们还会距离地面2、300米超低空飞行。 哼……高度正好和山脉持平,就算有差距也大不过重机枪的正副仰角。81挺重机枪、200多挺轻机枪,小爷让你们好死都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飞机的轰鸣声再次传来,陈久立刻给谷底的骑兵连打去信号。收到指示的骑兵连,扬动马鞭在谷底奔走。 天空,晋绥军飞行队六架飞机依旧像前几次一样,先是扔炸弹,然后超低空扫射。不过这次,他们突然发现赤匪阵地空空如也。 随后飞机晃动翅膀,再次降低飞行高度,谷底升起的烟尘吸引了他的注意。骑兵连见飞机已经注意到他们,打马朝谷口狂奔。 骑兵?这可比步兵高级多了,那些飞行员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一行六架飞机,快速向骑兵连方向俯冲,准备复刻前几次的扫射。 第34章 唇枪舌剑 山坡上,隐藏在暗处陈久见六架飞机全部进去射程,掀开重机枪上的伪装,扣动扳机就不撒手,其他各处伏击阵地听见枪声,也先后开火。 “哒哒哒……突突突……” 300挺轻重机枪一同开火,密密麻麻的枪线铺满半空,飞机再快也躲不开如此密集的火力网。眨眼的功夫,就有一架倒霉的飞机被凌空抽爆! 其实枪响的那一刻,六架飞机就知道中了埋伏,纷纷全力拉升高度。不过为时已晚,他们没能躲过密集的火力网,全部被打爆! 伏击阵地不远处的山坳,旅长看着天空中的火光,漾起笑容大声叫喊。这下不仅报了刚才被轰炸、扫射的仇,留在阵地的同志们也更加安全。好! 当晚,红一师、特务团趁着夜色冒险穿过敌人封锁线,后半夜成功摸到孝义附近。孝义现在可是晋绥军二路纵队的物资补给站,肥的很。可惜只能看、不能摸…… “师长,孝义是兑九峪白狗子的物资基地,只有区区一个团把手,为什么不打?”一团团长杨开泰,赌气囔囔的找到旅长。 “你他娘会不会说话,这就是你面对上级首长的态度?瞪眼……别人怕你,小爷可不虚你那破刀片子,不服过来、咱练练……?” 敢跟师父起高音儿,吃的再少他娘的也得给你打出翔来! “都给老子闭嘴!陈久你来解释!”他大旅长也不是没脾气的。 陈久瞥了眼杨开泰: “总部这次让咱们外线作战,可不是为了区区一个补给站。要不然,随便一个部队都能干的活计,费劲巴力把咱们拎出来干嘛?” 开玩笑,小爷的答案就是标准答案! “那你说去哪……?”杨开泰不是傻子,要不然也不可能坐上第一师一团团长的位置。不过说话还是冲…… 陈久没搭理他,转而看向旅长。 “有话直说,别看我!” “是!” 师徒俩一唱一和,把杨开泰晾在一边。陈久借着微弱的月光,手指从孝义离开,向右划出一道横线,最后停在太原位置,用力点了点两下: “我的意见是——太原!原因有二:其一,太原为阎老西的大本营,奇袭太原不管成不成功,都能引起阎老西的恐慌。 就像咱们东渡黄河,阎老西调回入陕部队一样,他一定会抽调兵力回师太原。晋绥军擅守,只要能调动他们,那我军就掌握了主动。没准儿,还能打几场伏击战…… 第二,总部电报上都说了,太原又出动了两个旅又两个炮团驰援兑九峪。现在的太原就剩下一个旅又两个炮团,不打一下,你甘心?” 面对陈久的挤兑,这次杨开泰倒没说话,看着地图上的太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面向旅长立正敬礼:“师长,我刚才态度不好,向您道歉!” 旅长手掌下压随意笑笑,刚才的事儿算是翻篇。 “陈久同志说的很清楚,还有没有不同意见?” “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奇袭太原!” 一行人坐在骡马车上快速向东靠拢,孝义到太原大约120公里,昼伏夜出隐蔽行军,36个小时大部队堪堪赶至离太原城20公里外的晋祠。 此时,总部已经完成诱敌深入,成功引诱晋绥军杨校鸥二路纵队进入石楼地区。 “马上就到太原城,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一行人围拢在地图跟前没人说话,见状旅长直接点名:“陈久,你先说!” “师长,太原城历朝历代皆为山西首府、城高墙厚,城门有瓮城、城里又有内外城之分。 虽然太原目前只有一个旅外加两个炮团驻守,但太原的警察局、大帅府的警卫团,加起来也不少人。强攻肯定不行,只能智取。甚至智取都做不到,顶多在外城区大闹一场!” 在孝义陈久毫不掩饰对太原的野心,到了太原却一反常态的打退堂鼓。要不是资历在那摆着,指不定有人怀疑他背叛革命。 “有话一股脑的都说出来,藏着掖着也不怕把自己憋死……” 啧啧……这就急了,我要是搬出杀手锏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陈久嘿嘿一笑,图穷匕见:“师长,阎老西的兵工厂可就在外城!” 兵工厂三个字一出,瞬间挑动大伙敏感的神经。这可是会下蛋的金鸡,下的还是金蛋蛋。这一刻,就连旅长的呼吸都急促不少: “少卖嘴,快说……” “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攻下太原城,这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再者,我们这次是来大闹天宫的,不是要真的夺位。 阎老西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总部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南京的那位做梦都得笑醒。 本来十个师入晋,这下最少得二十个师。然后打着为阎老西报仇的名义,统占山西。 阎锡山的旧部呢,不论出于阎老西曾经的恩情,还是一朝沦为鱼肉的愤恨,亦或者向南京投诚,都会不留余地的绞杀咱们。 眨眼间,咱们又得面对四十万大军的围剿!所以,别说实力不足,就是有实力内城也不能碰。 如此,我们又要刺激阎锡山调动兑九峪兵力。那只能在外城想办法,这个兵工厂,大小肥瘦正合适。既能逼阎调兵,又不至于伤害阎老西性命。 再者,咱们红军要是有了兵工厂,可就是如虎添翼,以后谁来都不怕!所以,兵工厂势在必得。 就是一点儿,咱们虽然派人破坏了同蒲铁路,可兵工厂都是大家伙运输困难,搞不好就会被人围堵在半路。 另外……太原兵工厂不小,咱们肯定搬不完,那剩下的怎么办?” 陈久严肃的看向旅长,要是按以往的惯例,带不走当然要炸掉。但这次不一样,他们红军可是打着北上抗日的名义入晋的。 拉几条生产线还可以说是生产武器抗日,甚至脸皮厚些还能说——哪怕阎老西围剿我们,为了抗日我们还是顾全大局,特意没有炸毁带不走的设备。 要是炸毁设备,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大敌当前,打进太原城炸毁武器生产线,怎么着也说不过去! 第35章 东征结算 陈久的话半遮半掩,但旅长这个当师父的自然听的明白,也清楚徒弟的意思是留下那些生产线。可是……拧着眉头思索片刻: “先商量如何攻入外城,还有怎么样才能顺利将生产线运回根据地。其它的……上报 “师长,现在是凌晨三点,我们加把劲两个小时赶到太原完全没有问题。12门山炮、36门迫击炮、300多挺轻重机枪直接开火,完全可以短时间攻破太原外城!” 就在大伙还想着怎么才能用最小的伤亡打进太原时,平日里喜欢突袭、夜战、伏击的陈久,这次却一反常态的莽撞。 太原的城墙优势、加之中原大战傅宜生死守太原一战成名。面对小鬼子的进攻依旧抱着死守的念头, 赤裸裸的资敌…… 三个鸡蛋跳舞的家伙,为什么非得把兵工厂放在一个篮子里,真的是……想到这些,陈久一阵无语! 给阎老西上一课,别总抱着死守太原的美梦。一巴掌抽下去就算打不醒,让他疼几下多思考思考,也是有用的。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太原城站岗的士兵,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准备下城楼吃早饭。 自中原大战以后,太原城风平浪静,站岗更多的只是走个过场,早就没了当年的警惕。站岗时睡觉不说,交班的部队还没来,就自顾自的离开。 “老王头,今要是再让老子从粥里吃出石子,爷爷们就好好赏你一顿……” “对,你个黑了心的老财……” 北门城门口,站岗的晋绥军稀稀拉拉的下了城墙,围着做饭的伙夫打趣。 太原北门一公里外,原本想展开部队的旅长,看着望远镜中空空如野的城墙。当机立断:“命令各部不要急着进攻继续向前推进,距城门500米后再发起进攻!” 500米的距离,山炮甚至都不用炮镜瞄准。12门75㎜山炮对准城门同时开炮,“轰轰……”城门口说笑的晋绥军突然听见爆炸声,竟然呆愣原地不知所措。 “上城墙!”直到排长喊话,才手忙脚乱的往城墙上爬。“哗啦……”一群人登上城墙,正好撞上瓮城城门被炮弹打个粉碎。 太原城防御为三道——第一,护城河;第二,包裹城门的瓮城,最后才是城门。见瓮城城门被击穿,红一师突击队立刻上前。 “哒哒哒……砰砰砰” 另一边晋绥军守城部队,初期短暂的慌乱过后,开始还击。双方互射,跑在前头的几名突击队当即倒地。 何为瓮城,瓮中捉鳖之意。瓮城到城门这段距离,攻城部队会受到敌人居高临下的四面攻击。 “迫击炮一刻不停,全面压制城墙上的敌人!山炮进城,击穿第二道城门!轻重机枪掩护!”旅长也不是吃素的,别人步兵冲锋,他这里炮兵冲锋……大炮上刺刀。 看似荒诞,实则目前最有效的办法。时间越长,敌人的支援就越多。趁敌人没反应过来,以强大的火力轰碎城门。到时就是敌人支援,也可以对峙。 “大帅,卫戍旅来电,太原北门正在遭受攻击,敌人火力凶猛,请求炮火支援!” “命令两个炮团全力开火,支援守城部队。通知卫戍旅一定要守住太原城,不能放一个敌人进城!怎么搞的,乱弹琴……哪里来的敌人,附近城市为什么没有报告?” “大帅,就目前情况分析,进攻太原的极大可能是赤匪的红一师………只有他们才有理由攻击太原,也只有赤匪的红一师有如此多的火炮!” 参谋点头,随后小心翼翼提醒:“正是此人!大帅目前太原只有一个卫戍旅,兵力空虚。赤匪红一师战斗力强悍,是否需要调遣部队回援?” “好一个赤匪……好一个……”阎老西咬牙冷笑,到了这份上谁不明白红军的用意。不过太原为重: “立刻从兑九峪调三个……不、两个旅回来,同时命令一、四纵队各调一个旅回援太原!还有,通知就近部队,立刻增援太原!” “是!” 就在阎老西忙着抽调援兵之际,红一师的山炮成功轰碎北门城门。冲锋号响起,在36门迫击炮的支援下,部队成功突进城内,与晋绥军守敌展开巷战。 “哒哒哒……轰……” 鳞次栉比的街道,密密麻麻的房子,不知道哪里就冒出几支冲锋枪,红一师攻击一时受阻,难以为继。 着急的陈久将部队交给副团长,自己带上特务排、警卫连,开始突击。有着绝对领域的加持,陈久一马当先,化身人形高达,成功拔掉敌人几个火力点。 大部队顺着他撕开的口子得意继续前进,不过刚走了没多远就不得不再次停下。这次陈久也没办法…… 一条主街道,正面是重机枪阵地,两侧的二层商户楼也全是火力点。陈久不怕子弹,其他战士不行…… 第36章 西征序幕 街道对面的机枪阵地好说,直接开炮就行。商户楼咋办,一间一间炸?这儿又不是斯大林格勒…… 气急的陈久,冲着两旁的商户楼就是一通扫射。一梭子下去人打没打到不清楚,房檐的瓦片倒是掉下不少“哗啦……哗啦……”碎了一地! 见状,陈久一愣,不过眼睛却越来越亮:“赵德柱你立刻带人,去找些梯子之类,能爬高的东西,快去!” 你愿意挡路随你,小爷不走路、走房顶突突你们可以了吧?彼其娘之…… “团长,梯子!”赵德柱扛着两架梯子过来。 “赵德柱咱俩各带一队,从两侧房顶上过,分别朝对面房子射击,交替掩护!还有记得走房脊,别走屋顶!” 陈久说完抄起轻机枪,几步窜上房顶,冲着对面就是一阵突突。冲锋枪威力弱,还是轻机枪牢靠些。房子里的晋绥军听到房顶传来的枪声,连忙对着屋顶扫射。 “啪啪啪啪……”一阵枪响,屋顶瓦片直接碎成几瓣。屋脊因着木材厚实,子弹打不穿,倒没什么问题。 “上!” 见方法可行,陈久冲着下面一招手,特务排鱼贯上房。对面房屋的敌人还想开枪,直接被陈久一行压制。如此,两队人交替掩护快速通过消灭商户屋子的晋绥军。 “马上把这种方法告诉师长,还有建议师长大部队直接穿屋而行,尽量不要走街道。百姓的损失,我们可以在战后赔付!” 陈久想了想后世的巷战,给出建议。 “是!” 旅长正在发愁巷子里的晋绥军,听到陈久的建议。思考片刻,咬牙道: “命令部队直接进建筑,从住户的院子穿行。告诉房屋主人,等我们红军打完仗,损坏的墙体照价赔偿!” 陈久那里更直接,没等旅长的命令,直接带人翻墙进入院子,三言两语讲清红军政策后,直接把院墙炸了个大洞,随后挨个院子爆破。 不熟悉地形那就横冲直撞,一力破十会。躲猫猫,老子直接掀桌子,让你躲! 这一下打的晋绥军措手不及,长年驻扎太原,巷子、路口他们闭着眼睛都可以做到来去自如。可直接拆墙怎么打,你这正埋伏呢,“轰”身后墙塌了,紧跟着就是冲锋枪的扫射。 靠着这个方法,红一师迅速巩固现有阵地,并成功拿下北区半数地盘,陈久这里更是成功摸到了阎老西心血所在——太原兵工厂! “哒哒哒……” 陈久一个侧身躲过射来的子弹,没想到兵工厂还有警卫队,这么大一个金疙瘩,护着点也正常。 “都注意,兵工厂都是精密零件还有炸药,手榴弹、炸药包一概不准用。步枪、冲锋枪解决战斗!”陈久扭头对身后的特务排叮嘱。 “是!” 陈久探头不停扫射,压制厂子门口的警卫。身后特务排队员一个翻滚,半跪在路中间配合陈久火力压制。 其他队员鱼贯而出,边开枪边向兵工厂大门前进,片刻功夫便占领了兵工厂大门。随即以班组为单位,快速向工厂内部突进。 “你们是什么人……?”厂长办公室,一个身着中山装看起来40岁体型清瘦的中年男人,惨白着脸佯装镇定的看着进门的陈久。 “中国工农红军红一师团长陈久,你是这里的厂长? 发广播,告诉工厂工人这里由我们红军暂时接管,红军是穷人的队伍让他们不必害怕,该干什么干什么!赵德柱你留下配合!” 虽然这个厂长一看就是个干实事的,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干实事不代表不捣乱,还是要稳一手。 “警卫员,立刻通知师长,就说我部已经占领兵工厂,请示下一步行动?” 一切安排妥当,陈久耳边也响起了刚才那名厂长的广播。随手拿出刚才顺的厂区地图,好家伙真够大的…… 枪厂、机枪厂、炮厂、炮弹厂、火药厂、还有还有一个小型炼钢厂。阎老西的兵工厂就如此规模,都是他娘的败家子! “陈久,你不组织人拆设备,跟这摇头晃脑的干嘛呢?” 旅长一进到厂里,就看到陈久拿着张纸,在那做作的摇头。老子是让你搞装备的,你跟老子这充什么伤春秋悲的大瓣蒜? “师长,这不是看见阎老西的兵工厂,想起……?” “去去去……有胡思乱想的功夫,还不如帮把手多拆几个零件!” “师父,我有个想法——你说咱们现在打电话给阎老西,和谈怎么样?”陈久拉着旅长的胳膊,走到一旁小声嘀咕。 “和谈……?侬脑子瓦特了?” 旅长看傻子似的看着陈久,打到人家家里,杀人家士兵、抢人家军械设备……阎老西不气死就是有涵养。 我要是阎老西,早就拎着冲锋枪满世界杀人了,和谈……老子先突突你一梭子再说! “不是,师父你想……咱们不会一直留在山西对吧?更不会占着山西的地盘对吧?这兵工厂也不过是拆卸一些生产线…… 其他人呢,华北、南京、还有小鬼子这些可都对他虎视眈眈!对阎老西而言,咱们就是过客、是一阵风,损失些钱粮罢了,那三位……嘿嘿” 陈久一通白活,旅长眼神都变了……活见鬼,把抢老子津贴的小王八蛋,还给老子! “师父,同不同意的给个话儿,您这是啥眼神?” 一副活见鬼的样子,没看见小爷的影子老老实实在地上趴着呢吗? “嗯……汇报,交给总部定夺!还有,什么他娘的一阵风,真把自己当山大王了?” 石楼红军总部,作战参谋递上一份电报:“好消息,红一师已经打进太原,占领太原兵工厂。就是红一师师长询问……” 表叔看过电报,微笑着将电报递给身边的人: “看来咱们大师长和总部惺惺相惜啊!咱们这刚和太原特使接触,他就提出这么个提议!多说说……” “我觉得,红一师师长考虑的很全面!” “我也同意!” 第37章 定计、开始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陈久这刚想看看带哪些生产线走,旅长便拿着一份电报找上门,同意谈判。 陈久扒拉一圈儿,也觉得自己去最合适。接过师父的电文,向厂里走去。 “内城在外边,你向里面走啥?” “我去找阎老西,请他老人家能不能看在我年幼的份上,派辆车接我进城!” 铃铃铃……,阎老西书房,一群大佬正在商谈如何抵抗外城的红一师,电话铃突然响起。 “喂,你好这里是大帅府!”副官识趣的接起电话。 “什么……好稍等!”副官听到电话那头自报家门,脸色骤变。随即捂住听筒,环顾四周随后为难的看向阎老西, “大帅,我等先出去商讨……”能坐上高位的无一不是人精,纷纷找借口离开。 “大帅,红一师二团团长陈久要代表红军方面和您谈判。为表诚意,他愿意亲临大帅府和您面谈。就是……就是他要求用您的座驾去接他!” “哼……赤匪还真看的起老汉,派一个小团长过来……老汉的座驾,好大的口气!”一如旅长猜测,阎老西现在恨不得立刻剿灭红军,哪有心情和谈。 不过……“告诉红军,和谈可以团长身份不够,让那个红一师师长过来!还有要他们立刻停止进攻!” 利用谈判拖延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是!”副官随即对着听筒重复了刚才阎老西的要求:“你说什么……好我知道了!” “大帅,那个团长让您打听打听他的名号再做决定。他还说,您要是不想谈就给句痛快话,反正他也不想和谈!” 副官见阎老西不说话,瞬间明了拿来捂住话筒的手,说了句稍等便匆匆挂断电话离开。 “查清楚了,这是陈久的详细情报……”十分钟不到,副官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进来。 “11岁带着逃难家人,发展5000人的队伍…… 阎老西嘴上说的轻松,可手中陈久的情报却越攥越紧。1000多没有经过训练的娃娃兵,就搅得湘江天翻地覆。如今……他山西恐难得安生。 “去……接人!你亲自去、客气些!” 兵工厂门口,副官看着眼前年轻到吓人的陈久,恭敬的打开车门:“陈团长,我家大帅有请!” 此时两边已经默契停手,轿车平稳的驶进大帅府。 “红一师陈久,见过阎司令长官!!”陈久下车,见到不远处的阎老西,立正敬礼。好歹是一方诸侯,自己一个小团长该讲的礼数还是要讲的。 阎西山见状,眼中忌惮一闪而逝,哪怕三五十的将军,见他亲自迎接也不免得意,眼前的年轻人如此功绩,却依旧沉稳。不好对付啊……脸上笑容更甚: “久闻陈团长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花花轿子人人抬,陈久自然吹捧回去。两人一路吹捧着进入一间守卫森严的书房。陈久开门见山直接了当拿出总部电报: “这是我军总指挥部发来的电报,可以证明我们此次和谈的诚意!” 和谈是否成功,皆可放行李胜达、方德洪等营级以上军官。 陈久懒得和他磨叽,谈判……就是用手中筹码获取想要的利益。筹码不够,一切都是胡扯。至于舌灿莲花什么的都是手段,直白些就是拿自己的优势,猛戳对手肺管子。 “我年轻性子急,就直说了请阎长官见谅… 为了抗日大局,如果谈判顺利,我军将不日撤回陕北,所占领地盘如数归还,这点请阎长官放心。” 听到陈久愿意撤军,并归还地盘,阎锡山微垂的眼眸精光闪过: “那老汉就多谢红军了,想来红军也不愿意凭白将到手的地盘拱手相让吧?” 陈久理所当然的点头: “这是自然,我军要求……第一,晋绥军不得再向陕北派兵,准确讲不准再进攻红军。第二,陕北人员、物资匮乏,我军需要支援,这点还请阎长官慷慨解囊。 第三嘛,就是兵工厂…… 我们需要晋造65式步枪、七九步枪生产线各一条,还有与之对应的6.5\/7.92㎜子弹生产线各两条;81㎜迫击炮、以及炮弹生产线一条;手榴弹、火药生产设备各一套!” “嘭……抢劫、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为!老汉为表之前进攻陕北歉意,可以付出些许钱粮,兵工厂不可能……” 陈久话音未落,阎西山直接拍桌子拒绝。 第38章 轻下安定、直逼定边 阎西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红军退兵肯定要付出代价,也做好了被敲竹杠的准备。 相较于中央军入晋,他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礼送红军出境。只是没想到,眼前年纪不大的小娃娃居然狮子大开口……兵工厂,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不提花费的时间、精力,如果红军得到这些生产线,势必如虎添翼。装备简陋的红军就这么难对付,这要是让他们把装备提上来,要是再次入晋,那…… 抗日、大局?这口号他也经常喊,现如今的民国,谁没喊过?不可信! “老汉愿意支付贵军大洋10万,粮食1万担作为对贵军抗日情怀的支持。其它,老汉恕难从命!”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嗤笑: “嘁……阎司令长官真大方,那门口的叫花子根本没法比。看来您对我的调查还是不够仔细—— 您只知道我跑马湘江,却不知我在湘潭卷走了120万的大洋、数百斤黄金、和数不清的粮食。 您只知道我打崩了桂军师,却不知道我连夜突袭了桂军的补给站,炸了他们所有弹药补给,顺便抢了30万的军饷和赏钱。 其实相较于谈判,在我这个年纪的看来,我更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这人最讲规矩,您给我就要,您不给我就自己拿!” 陈久一脸无所谓的说着最扎心的威胁。 “哼!老汉从大总统时期开始主政山西,经历过的风浪不是你一个小年轻能够明白的!威胁,老汉从来不怕威胁!” 阎西山作为一方诸侯的气势猛然爆发,陈久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 破船还有三分钉,阎老西倒是不负盛名。不过也就一艘破船、仅此而已…… “呵……”陈久轻笑一声:“威胁,实话实说而已。更何况,谁在威胁您,您比我更清楚才对! 就像是您的兵工厂,我们占领以后只不过拆走几条生产线,剩下的依旧会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交还到您的手上。其他人呢……” “你……嘿!”阎西山目光冰冷、杀意如实质,最后却也只是冷笑了事。 字字不离兵工厂、字字不是兵工厂;字字不提山西、字字不离山西…… 纵横山西几十载,今日被区区未及弱冠的毛头小子拿捏,呵……此刻,阎西山笑的多少有些凄凉! “哼……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不光只有你懂谁,都明白。只要老汉军队在,山西就还是老汉的山西,天塌不了!”虎死架不倒,阎西山强挺着吆喝。 “大帅……兑九峪方向急电……”门外,收到电报的副官不敢耽搁,硬着头皮敲响房门。 “讲……” “大帅,兑九峪杨司令长官急电,驰援太原的两个旅在半路遭遇伏击,现已被赤……红军分割包围,请求下一步指示?” “哗啦……”刚刚还吹嘘自己的军队,现在眨眼间被包围两个旅,那剩下的两个旅和两个炮团?岂不是分割包围……全军覆没! 摊手、假笑、耸肩,二十一世纪装逼三件套,欸……今你算见识到了! 顶着阎老子吃人的目光,陈久愈发放肆。 “哼……贵部一边佯装和谈、一边派兵包围我的部队,这就是红军的诚意……?”阎西山冷着一张脸,那架势,仿佛陈久要是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下一刻就会动手一般。 “不讲信用?怎么可能,我们红军是最讲信用的,不过……”陈久拉着长音: “我倒想问问阎司令长官,杨校鸥所部目前在石楼一带,往回跑干嘛,不是来堵我们红一师的吧?” 大佬就是大佬,川剧变脸都不用面具……平淡之中方见真功夫,古人诚不欺我! “100万大洋、十万担粮食,再多我就邀请中央军入晋。要知道,他们可就在洛阳,只要我开口,不日就能进入山西!” 见阎老西依旧把着兵工厂不撒手,陈久也来了火气: “那你也别忘了,现在兵工厂还在我红一师手中。我们给你才是你的,只不过是几条生产线,就叽叽歪歪的。逼急了,我直接炸了它,咱们谁都别想要!” “呃……”阎西山一时语塞,他倒是把这茬忘了:“兵工厂是山西人民的血汗,一点点积攒出来的。贵部要求实属过分……” “我们过分……?说实在的,只要几条生产线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谁家军队占了敌人兵工厂,不是尽可能搬空,搬不走的直接炸掉。 还商量……换做是你、会吗?我们之所以如此,是为了抗日大局。你倒好,挑三拣四的。话就这么多,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陈久直接来了个闭目养神,他娘的比打仗还累。 半个小时后,陈久挂着满意的微笑,离开大帅府……呃,依旧是阎老西的专车。 没错,阎老西最终还是妥协了!四个旅加两个炮团,不容有失。 “阎司令长官,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还希望您帮忙解惑……山西商业氛围浓郁,阎长官应该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为什么你的兵工厂非得聚在一起呢? 红军愿意谈,日本鬼子可不会惯着您!另外友情提示,您待会儿应该派一些作战参谋,仔细观察一下今天的战斗痕迹,太原没您想象中的安全! 还有就是我个人一个小建议,巷战不是你们这样打的。街道正中摆阵地,擎等着挨炮轰。多搞搞侧面阵地,那玩意儿有搞头!” 讹了人家的东西,指点两句也是应该的。分散兵工厂、加强巷战,希望阎老西多撑些时间! 第39章 决战 1936年4月初,因着陈久的骚操作,东征比原时空早一个多月结束。3月中旬兑九峪之战后,红军收缩兵力半个月全面撤出山西,大军回返陕北。 出发时稀稀拉拉人,缺衣少粮、武器弹药更是没法提。回来时,整齐划一、装备齐全的5万大军。 说来还要感谢阎老西,原本扩红加俘虏也不过区区万余人。没想到阎老西主动提出以新兵交换战俘……1:2的比例。 单单红一师的战俘就将近5000人,其他各部俘虏林林总总也有小五千,加一起大差不差一万来人。红军一下子就多出将近2万的新兵,扩红1万五千多新兵。 要说整个一方面军,还是红一师和特务团发展最为耀眼迅猛—— 人员,原本红一师不过区区3000人的部队,几次作战500战士重伤、牺牲。后来隰县扩红,一、三团各招500人,陈久最狠一下子招了2000的娃娃兵。 按照出发前总部命令,各部缴获自行处置,俘虏亦然。5000俘虏换1万新兵,不过201旅是红一师和特务团协同作战,有特务团一份。 两边一合计新兵一分为四,红一师占三份7500人,特务团2500人。如此——红一师兵力骤升至人; 特务团原本2000红军,攻占201旅牺牲300多人。有2500新兵的加入,人数翻了一倍,现有4100多战士。 装备上,红一师先独自全歼梁健堂旅,而后又会同特务团全歼201旅,以及李胜达司令部,最后攻下太原兵工厂,又缴获一批没来得及交付的武器。 如今的红一师、特务团,武器配置完全向晋绥军看齐。 无论士兵人数、还是装备,红一师和特务团这次赚了个盆满钵满。眼红肯定是有眼红的,不过没人说什么怪话。无它……那几条装备生产线足够堵住所有人的嘴。 物资上,阎老西自掏腰包的100万肯定是要上交总部,不过红一师可是占领过隰县的。具体数字陈久不清楚,只不过就冲旅长那乐呵劲没二十几万大洋挡不住。 陕北,一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窑洞…… “九八两,看看这是什么……别说师兄我不想着你,收拾干净我给你做水煮鱼!”陈久晃了晃刚钓的草鱼,扔向正在扎马步的小男孩。 男孩无奈收功,顺势接住砸向自己的草鱼。随手抄起身旁的木板,杀鱼、剥鳞、去内脏,动作干脆利落。 “师兄,练功要专注切忌半途而废,还是您教我的,您这……” 陈久揉了揉男孩脑袋:“练功是要有恒心,不过也要注意休息。要循序渐进,注意身体!” 小男孩是旅长的儿子,小名九斤半。陈久喜欢叫他九八两,半斤八两一个意思。 长征路上,把自己口粮送给其他战士,自己抱着个骨头棒子糊弄人。要不是陈久发现的早,估计他能把自己饿死。 “你小子,一来就欺负九斤,哪有你这样的师兄?”房间门打开,旅长从屋里走出来。 “师父,冤枉……我这就是逗逗八两。您和师娘都不是内向的人,怎么师弟养的跟个闷罐子似的?” 陈久确实挺纳闷,难道是正正得负……他这师弟小脸一板就是说教,活脱脱老夫子一个,都没有小朋友愿意跟他玩。 “去……打量着谁都跟你似的!有事进来说,没事滚出去!” “这不是刚把工作捋顺,过来向您汇报汇报情况!”陈久屁颠屁颠跟着旅长进了房间。 “师长,这是我们二旅的编制……”红一师原本三个团扩编,他顺理成章当上二旅旅长。 红一师人,师部:警卫营、特务营、新增了一个12门75㎜山炮的炮兵营。(原本24门山炮,总部要成立炮兵团,被拉走一半充血)加上通讯、运输、医疗等等合计1500人。 三个旅陈久的二旅人数最多,2000娃娃兵在那摆着,7500的新兵他分到2000。原本二团800红军几番血战伤亡200,现在二旅现在有战士4600人。 二旅一旅三团制,每个团1200人,装备——每个班一挺轻机枪、一支冲锋枪;每个团一个12挺重机枪的机枪连、一个两门81㎜迫击炮的炮排。 旅部——警卫营、特务连、机枪连、6门81㎜迫击炮的炮连合计1000人。当然4600人也不全是作战部队,像是通讯、运输、炊事员之类已经通通计算在内。 其实按照陈久的设想,二旅的编制远远没有符合旅一级的标准。 他原本的编制是,一个班,10个步枪兵、1支冲锋枪、1挺轻机枪4人合计15人。一个排算上一正二副3个排长,48人。 一个连正副连长、指导员正好150人,以此类推……营456人、团1368人,加上机枪连、炮排、警卫连、特务排,作战人数最少1800人,加上后勤人员一个团2000人左右。 可惜兵力不够,他也只能先将就着。没见着一、三旅,还重复当初红一师800人的小团编制嘛! 旅长随意扫了两眼,放下报告: “既然已经捋顺编制,就抓紧练兵。你的旅看似人多,别忘了里面可有2000娃娃兵,千万不能大意!” 午饭—— “斯哈……师兄你这个水煮鱼好辣!”饭桌上九八两一边嘶哈乱喘,一边又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这东西,你得大口吃,细嚼慢咽越吃越辣。大口吃……” 陈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关键九八两还真相信,一口来了个狠的,瞬间鼻涕眼泪横流,湖南人的水煮鱼开玩笑:“咳咳咳……师兄!” 感受到师弟被欺骗后控诉的目光,陈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旅长这对无良父母笑的前仰后合。 其实……他也不算骗人,辣过劲可不就感觉不到辣了。 第40章 决战二 东征打服阎老西、 感谢阎老西的馈赠,红军日子也是起来了,他这个小小的旅部都能用上电话:“陈久,立刻来师部开会!” “是!” 放下电话,陈久仔细琢磨,肯定的点了点头。 嗯……最近没犯错,不怕! 6月的黄土高原已经热浪滚滚,当陈久满头大汗的赶到师部时,一旅杨开泰、三旅秦明胜已经就位,正跟在旅长身后观察墙上的地图。 蓝色箭头密密麻麻、再加上行军路线,跟蜘蛛网似的,将陕北根据地包裹个严严实实。 “报告师长,红一师二旅陈久前来报到,请指示!”陈久立正敬礼。 旅长转过身环视四周,副师长、参谋长、三个旅长全部就位。挥手让大家坐下: 为了保证根据地安危,总部首长决定,红一师西征,打退马鸿逵、马宏斌的进攻,进一步开阔我陕北根据地 西征?……是有这么回事! 欸……他这只小蝴蝶翅膀扇的着实硬了些!不仅给自家扇的兵强马壮,还比原时空多扇出了十个师的反动派。这次西征不仅没有原时空的全明星阵容,甚至还要红一师独自上阵。 “马鸿宾35师师长,驻守甘肃庆阳、环县一带,阻止我军西进。35师,4个骑兵团8000骑兵,还有一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零零总总万余人! 马鸿逵宁夏省主席,15路军总指挥,麾下新编第七师、骑兵1旅、骑兵2旅,差不多3万人,多为骑兵,驻守银川等重地。其中新编第七师万余人,驻守定边、盐池,也我军首要目标! 另外,宁夏境内,还有马鸿逵组织的20个民团,大约3、5万人……” 听参谋长汇报完敌情,会议室一时鸦雀无声。红一师满打满算人,宁马兄弟算上民团将近10万人马,其中还有小3万的骑兵。这怎么打……? 遣将不如激将,旅长笑道:“怎么,怕了?” “师长……”“不就是……”三人当即起身,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势必要让二马好看。尤其是陈久,更是直言要独领一军: “师长,宁夏二马也就看着吓人,实际连个纸老虎都算不上,我愿意立下军令状,全歼二马、拿下宁夏!” 知子莫若父,师父也是父。就他这徒弟,别看只有17岁表面吊郎当,实则稳重的很。没把握,可不会放如此豪言壮语。 “说说……你想怎么打?” 陈久起身侃侃而谈: “首先,敌我兵力对比10:1没错,可大伙不要忘了,于宁夏、于二马而言,我们才是进攻的一方。10万人是多,可要防守整个宁夏,一个巴掌摊开,他还有多少兵力。 再者,区区民团,咱们又不是没见识过,那些玩意儿祸祸个普通百姓还行,打仗?呵…… 如此一来,我们当前所要面对的只不过是马宏斌的35师、马鸿逵的新编第七师,加起来不过2万多人。 说实在的,这要是两万多的步兵,我还得头疼一阵,区区骑兵……手到擒来!” 不说别人,单就他二旅就有轻重机枪300多挺,再加上旅部警卫营、特务连的冲锋枪,小1000的自动火力,突突不碎马家军,就算他们长得结实! 在场所有人,听到陈久的豪言壮语,纷纷皱眉,就连旅长都不解的看着这个徒弟。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陈久依旧面不改色,仍旧自信心爆棚—— “师长,各位同志!骑兵作战靠的就是速度,依靠其高机动性杀敌。尤其是面对步兵,堪称虐杀。不过大伙可别忘了,马匹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咱们红一师可不是曾经几杆破枪、几颗子弹的时候了,轻重机枪、冲锋枪,这样的高射速武器对骑兵来讲,简直就是灾难。 骑兵冲锋,是他们最强的武器,也是最致命的时刻。高速冲锋的骑兵,根本没办法擅自停下、或者转向,只能一直跑下去直到马匹速度下降。 试想一下,万余高速冲锋的骑兵集群,撞上突然开火的1000支自动武器,嘿……吃饺子都不用剁肉馅!” 这是没人懂他的黑色幽默?还是不同意他的说法?给点儿反应啊…… “咳咳……你先坐下!”旅长干咳一声,抬手让陈久坐下。自动火力打骑兵,实话实说他也没想到。 不过听上去无懈可击,二马厉害就厉害在骑兵,这也是让他最头疼的地方。要是真能够克制骑兵,那……什么宁夏?那是我工农红军下属宁夏军区! 今天这嘴角怎么比重机枪还难压,旅长故作镇定的站起身: “陈久刚才的话,诸位觉得怎么样?” “哈哈……师长没说的,主攻交给我一旅了,我保证干净彻底的消灭二马的骑兵!”杨开泰上来就是狮子大开口。 “老杨……” 秦明胜一听不乐意了,亏得还是老战友,你居然想吃独食,比陈久那小子还不要脸。人家出的主意,独领一军老子捏着鼻子认投,你他娘的…… 彼其娘之……小爷说话你们装死,临了还想抢小爷功劳: “师长,自动火力只有集中使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我还是刚才的意见,我二旅独领一军,一、三旅随同师部行动!无论怎么讲,全师自动火力,我二旅独占一半!” 第41章 决战三 \"好,那就分兵!\"指挥棒重重落在作战地图上,扬起细小的尘埃。\"师部带一、三旅为左翼, \"二旅单独为右翼。\"指挥棒沿着延川方向划出一道弧线,\"拿下定边、盐池,吃掉马鸿逵的新编第七师。记住,要像斧头劈柴那样——\"金属棒头突然戳进地图,\"一劈到底,把他的十五路军给我劈成两截! 拳头砸在弹药箱垒成的桌面上,震得马灯里的火苗剧烈摇晃。 \"至少能崩掉他们满嘴牙!\" 右路纵队行军时扬起的黄尘,在六月骄阳下像条蠕动的金龙。陈久旅长勒马立于坡顶,望着队伍里那些还没枪高的身影。三个月前这些娃娃兵饿得肋骨分明,如今绑腿打得齐整,肩膀被子弹带勒出红印也不叫苦。 \"报告旅长!\"廖健宏策马奔来时,马刀在阳光下划出雪亮的弧线。这个四川汉子脸上糊着混合汗水的黄土,咧嘴笑时露出被烟叶熏黄的牙,\"宁条梁的哨兵比兔子还精,隔二里地就放枪了。\" 陈久把望远镜扔给警卫员。五里外的土城墙像条僵死的蜈蚣趴在地平线上,城楼飘着的青天白日旗蔫头耷脑。\"六门山炮够他们喝一壶的。\"他摆手的动作像在驱赶苍蝇,\"记住,放跑一个骑兵,老子扒了你的皮!\" 第一发炮弹击中城门时,惊起的乌鸦群黑压压遮了半边天。城墙缺口处腾起的烟柱中,隐约可见残肢断臂像破布娃娃般抛飞。廖健宏的冲锋号刺破爆炸的余音,二十支花机关喷吐的火舌,把试图集结的民团打得像割麦子般倒下。 当陈久的马靴踏进尚有余温的城门洞时,守军尸体下的血泊正缓缓渗入干涸的黄土。一个被炸断腿的民团士兵趴在碾盘上呻吟,看见红军进来,竟哆嗦着去够三米外的汉阳造。 \"补他一枪。\"陈久头也不回地命令,眼睛盯着街道尽头仓皇逃窜的骑兵。警卫员的驳壳枪响过,碾盘上溅开一朵艳丽的血花。 安定堡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守军骑兵营长马如海扶着垛口,望远镜里红军的身影蚂蚁般蠕动。\"马中恩!\"他转身时镶银的马鞭抽在女墙砖上,\"你那个当教书匠的爹把胆子也教没了吗?\" 步兵团长沉默地摩挲着左轮枪柄,城墙阴影里几个军官交换着眼色。远处红军阵地上,六门山炮的炮管正缓缓扬起,像死神伸出的手指。 陈久把作战图铺在炮弹箱上,三个团长的影子被马灯投在城墙般的黑影。\"自动火力留着招呼马鸿逵。\"他手指划过地图上盐池的位置,铅笔尖突然折断,\"让那些马家骑兵尝尝——\"断铅在图纸上戳出个小洞,\"什么叫步炮协同。\"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安定堡的角楼时,马如海发现红军阵地上突然竖起十二门迫击炮。他正要呼喊,尖啸的炮弹已掠过城墙,马厩里顿时腾起混杂着马匹惨叫的火光。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没人听见马中恩对心腹的低语:\"等骑兵营出击后......关城门。\" 第42章 攻城3 骑兵营长马德彪骂骂咧咧地下了城墙,翻身上马时突然听见墙头上马中恩惊慌的喊声:\"不好,红军阵地上有炮!\" \"胡说八道!\"马德彪回头看了眼城头冷哼一声,\"连子弹都凑不齐的赤匪,哪来的......\"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马德彪脸色骤变——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当年中原大战时,他们马家军吃尽了火炮的苦头…… \"隐蔽——!\" 轰!轰!轰! 六发炮弹精准命中城墙火力点,砖石飞溅中,城墙上马中恩被气浪掀翻在地。等他挣扎着爬起来,就见城头硝烟弥漫,他所精心构筑的机枪工事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这不可能......\"马中恩嘴唇颤抖。不是说赤匪是一群子弹都没几发的穷鬼吗,怎么可能会有大炮。 城外山坡上,陈久放下望远镜冷笑:\"继续轰,把城墙通通犁一遍,不要让老子看见一个火力工事!\" 十分钟炮击,硝烟稍尽,安定堡北面城墙已经塌陷出三处缺口。至于城门,早就在第三轮炮击时,炸成了碎片! “山炮连停止炮击,迫击炮连准备,沿着城墙向内,徐进弹幕掩护部队冲锋!” 练了三个月的步炮协同,也是时候看看成果了。(步炮协同很难,这里是胡诌) “嗵……嗵……嗵……”迫击炮连12门迫击炮一次齐射,安定城内紧靠城墙的地方,升起12股烟尘,随后缓慢向城内延伸。 “吹冲锋号……警卫营、特务连冲锋!” 城外陈久有条不紊指挥战斗,城内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马德彪,脸色灰败。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骑兵营,早已乱作一团——平日骄横的骑兵此刻连马都勒不住。 “轰……轰” 伴随着炮火向城内延伸,马德彪突然拔刀高喊: \"不能让赤匪继续开炮,否则我们都要死。只要我们冲进赤匪队伍,他们的火炮就是一堆废铁!所有人准备……骑兵冲锋!\" “杀……” 三百余骑迎着二旅的炮火蜂拥而出,正好撞上进攻的警卫营和特务连。马德彪见状大喜,马刀一挥带队发动冲锋。 眼见骑兵营冲锋,陈久一点儿不慌。三百人的骑兵,向六百人的步兵冲锋,还是正面冲锋,怎么想的?还当大刀长矛时代呢? “砰砰……哒哒哒” 警卫营这边严格遵守陈久命令,除了三五挺轻机枪重点照顾打头的骑兵,余下的皆是步枪迎敌。 陈久亲自训练的警卫营、特务连,哪怕双方只有200米的距离,就算只用步枪,依旧靠着精准的枪法,隔离出50米的死亡地带。 打到最后,警卫营、特务连甚至大胆前进,向骑兵营发起冲锋。短短几十秒的战斗,嚣张的马家军骑兵,全军覆没。 骑兵营长马德彪在冲锋时候,被轻机枪特别照顾,早已摔下马倒地多时,眼角还残留着残忍的喜悦。 安定堡,马中恩的步兵团早就被二旅炮弹压进城内,正着做最后的抵抗。这些信奉\"见红不退\"的宁马士兵依托街垒死战,直到被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 一处不起眼的民房内部,马中恩听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咬牙叫来身边卫兵:“通知部队,挂白旗投降!” 马鸿逵为了保证部队的忠诚,早已掌控各级军官的家人。 团级军官,家眷大部都集中在宁夏首府银川。马鸿逵分发房子,以示奖赏。营级以下,则是中宁、盐池等师旅一级指挥部所在城市。 他的父母、妻儿现在就在银川,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投降。红军前堵后追,逃跑没有半分奢望。他想活…… 马中恩想活,也的看陈久给不给机会。早在攻城之前,他就特意叮嘱过警卫营长,动手要狠、要快……一群杀人的刽子手,马鸿逵也还活着,没必要留下后患! “轰!” 卫兵刚想出去,院门就被手榴弹炸开。“哒哒哒……”警卫营没有劝降步骤,见人就开枪。马中恩都没来得及举手投降,直接被打成筛子。 “报告,此战我军消灭敌……骑兵营、步兵团、民团两个营,全歼安定堡守军;我军只有几人轻伤…… 缴获战马600匹,骑枪300支、马具300副,步枪3000支,少量轻重机枪,子弹、手榴弹不计……” “部队休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出发,向定边顶进!” “是!” 定边城,新编第七师骑一团团长拿着电报急匆匆找上师长马敦静: “师长,驻守安定堡的马中恩来电,赤匪队伍5000余人,拥有大量火炮,恳求增援……” 马敦静——马鸿逵之子,被任命为新编第七师师长。这次为表现自己的忠勇,特意从盐池跑来定边,鼓舞手下士气。 “赤匪拥有大量火炮?简直胡说八道……他们连枪都做不到人手一支,哪里来的火炮?我看这个马中恩就是害怕担责任,故意夸大敌情!”马敦静连电报都没看,直接想当然道。 “师长,电报里说,安定城墙已经被炸塌。马中恩胆子再大,他也不敢拿这种事谎报军情,想来是真的……”骑兵团长耐心解释。 马敦静接过电报,端详片刻。原本一脸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能从马鸿逵众多子嗣子嗣中脱颖而出,能力毋庸置疑: “立刻派出骑兵侦查,记住多派一些,一定要搞清楚赤匪的真正实力!” “是!那安定堡……?”骑兵团长迟疑的看向马敦静,马中恩死活他不管,他只关心自己的骑兵营。 “嘭!”马敦静将电报重重拍在桌子上,指着骑兵团长鼻子痛骂: “愚蠢……赤匪既然有大量火炮、又攻进了安定内部,你现在赶过去,除了给赤匪再填上一笔战绩,还有什么用?你个蠢货,给老子滚出去……” “是” 骑兵团长离开后,马敦静盯着地图端详半大,冷不丁开口: “来人,立刻电令驻守盐池的七师所有部队,让他们即刻启程支援定边;还有,通知民团加固定边城墙。 另外,将安定堡战事、和赤匪拥有大量火炮的事电告我阿爸,就说我准备在定边消灭赤匪主力,让他派兵支援!” 第43章 决战4 宁夏省府银川马鸿逵府邸,一群人正讨论马敦静的电报。 “主席,毫无疑问少爷的判断是正确的,赤匪贫穷,能拉的出果然多的部队,可以确定是其主力无疑。看来赤匪是打算沿定边——盐池一线,攻打银川进而占领宁夏!” “主席,少爷说在定边决战是否不妥,赤匪可不是好对付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骑兵优势,不断突袭敌人,何必急着与赤匪决战?” “是啊主席,与赤匪决战那是南京方面的事儿,咱们完全没必要替南京姓蒋的卖命,趟这趟浑水……” 上首大腹便便的马鸿逵看着底下站着的幕僚,(马鸿逵趣事,他当宁夏主席处理公务,只有自己能坐,其他人站立两旁,宛如上朝!) 直到底下人发表完意见,才缓缓开口:“什么叫南京的事儿,跟咱们没关系?赤匪现在不在宁夏?打的不是我马鸿逵?不在定边、在哪决战,盐池?” 马鸿逵一通抢白,没人再敢反对出兵。一来马鸿逵积威甚重,二来,盐池那里的盐湖可是在场众人的钱袋子,可不能出岔子! “电报甘肃一线的马宏斌,告诉他赤匪主力在定边一线,让他即刻回援宁夏,不得有误!” “是!” 甘宁交界,驻守庆阳的35师马宏斌接到电报,恍然大悟,就说这里的赤匪怎么稍一反击,便停止进攻,完全没有听说的那么能打,原来是声东击西。 自以为看透一切的马宏斌,立刻叫人集合部队驰援宁夏。叔父对他恩重如山,纵使他与马鸿逵内里龃龉,也丝毫不影响他们一致对外! 庆阳城附近,一直围而不打的旅长,指着陆续出城的骑兵部队,笑道: “陈久的计划的计划奏效了,马鸿逵、马宏斌兄弟俩已然上当。杨开泰、秦明胜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被点名的二人立正敬礼:“师长放心,我们早已经在庆阳以北做好埋伏,就等马宏斌往里面钻呢!” “好!一举消灭马宏斌,二旅在消灭马鸿逵,如此宁夏唾手可得,我军也有了回旋的余地!甚至……”旅长向南遥望甘肃,默不作声。 一场大戏,生旦净末丑依次登场,唯有主角之一的陈久,还在悠哉悠哉的赶路。慢悠悠的,一点儿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模样! “旅长,特务连已经全部出发,以班组为单位向定边、盐池方向侦察前进!” 陈久看着远处策马狂奔的特务连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枉他磨破嘴皮子从骑兵团那里搞来一个班的战马,让他们轮流练习骑术,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特务连全旅精锐所在,最适合侦察以及战场遮蔽的任务。宁夏不是山西,地广人稀最适合骑兵突袭。 山西那种近距离侦察在这里行不通,必须把骑兵撒出去,最起码也要2、30里的真空地带,才能保证大部队安全行军。 两军交战、先杀斥候,没毛病! 安定堡到定边大约70公里,大部队差不多需要两天的时间,不是陈久故意拖拉…… 140里骑兵晃悠俩钟头就到了,为了防止定边骑兵突袭。即便派出去了大量侦察兵,陈久依旧命令部队谨慎行军,不要分散太开。如此,行军速度自然提不上来。 不过也算歪打正着,正好给了定边马敦静集结部队的时间。开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陈久要是知道马敦静的做派,非得多赏他两斤子弹不可! “旅长,师长电报——师部已经做好伏击,庆阳35师马宏斌部的准备,他让您放心作战!”通讯兵一路小跑,递给陈久一份电报。 嘿!十五路军、骑兵师,好吓人的呦…… 第二日中午,将近小两天的行军,二旅终于赶到定边附近。 半路上也的确有骑兵袭扰,好在大部队行军队列紧凑,还有提前示警,准备突袭的1000多号骑兵,一个没跑全军覆没。 陈久这边白得1000多战马、以及相应马具,定边识相的不再派部队送死。 此时定边城内,各部云集……马敦静的新编第七师三个骑兵团6000骑兵,另外一个骑兵团、步兵团,被陈久全歼。 马光宗骑第一旅、马义忠骑二旅各3000人,合计6000骑兵。马宗义4500人的步兵旅、外加几个保安团、民团,人左右的步兵。 临时指挥所,马敦静正拿着指挥棒在地图上指点江山: “此次决战,我部一分为二……一部,以马宗义旅长为主,率领麾下步兵旅和各保安团死守定边,务必吸引赤匪全力攻城。 第二部,为第七师、骑一旅、二旅组成的骑兵部队,由我统帅天黑后隐蔽出城,埋伏在定边城周围。 趁赤匪攻城时发动突袭,彼时赤匪部队已经全面展开,一时之间难以收缩兵力,我骑兵部队定可一战而尽全功!” “哗哗哗……”掌声响起,马敦静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众人的追捧。 城外,陈久这里也在紧锣密鼓的排兵布阵: “敌人两个骑兵旅、三个骑兵团人的骑兵,一个4500人步兵旅、保安团、民团2万人的步兵。咱们满打满算4600人,再分兵四面就是找死。 因此,我决定全旅主攻东门,其它三面派小股兵力监视即可。大伙有没有意见?”见众人摇头,陈久开始布置详细任务: “枪炮年代,骑兵再不可能毫无顾忌冲锋步兵。如果所料不差,敌人肯定会利用骑兵高机动性这一优势,妄想在我军攻城时发动突袭,进而一举消灭我军。 当然,这也是咱们一直等待的机会!我命令…… 一团全部、二、三团抽调两个营,共计7个营负责正面,佯攻定边城;迫击炮连分散正面佯攻部队,山炮连与旅部一起; 二、三团剩下的两个营,负责左右两翼。大伙也都知道咱们这次的目的,所以……一团轻重机枪七个营平分使用,二、三团的自动火力,连人带枪配给两翼阵地。 嗯……还有就是——各部结合部等防御薄弱点,要挖掘陷马坑,以防敌骑兵突进我军阵地。” 第44章 骑兵的末日 一个团84挺轻机枪、84支冲锋枪、12挺重机枪,火力还是单薄些,不过目前也只能这样。想要敌人上当,负责正面佯攻的部队打的就要猛,火力还要充足。 七个营的兵力,加上一个团的轻重机枪,还有12门迫击炮,他就不信敌人不上当。到时部队散开,马敦静的骑兵,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过来送死了! 至于骑兵从一团的正面冲锋,火炮堵门、实在不行正面部队往地上一趴,左右两翼来个更猛的侧射火力,轻松愉快! 剩下就是身后,警卫营、特务连、重机枪连,600支冲锋枪、12挺重机枪,那是他给马家军准备的坟墓! 布置完任务,陈久直接命令部队展开攻击。敌人的骑兵还在定边城内,他们不可能大白天出来。趁这个空档,搞搞演习也不错! 定边城指挥部,铃铃铃……电话声响个不停。 “喂,我是马敦静,什么……赤匪有攻城迹象……轰轰轰……” 电话还没接完,无论是听筒,还是另一侧的耳朵,都听见了火炮猛烈的爆鸣。放下电话,马敦静轻笑: “赤匪还真是迫不及待,咱们且容他半天。明天,送这群赤匪下地狱……” 整个下午,陈久这边除了试探性进攻,根本没有大规模突进的意思。各种模拟做完,补足漏洞后便偃旗息鼓。 黑夜逐渐笼罩大地,后半夜定边城西门,一队队的骑兵鱼贯而出。人衔枚、马裹蹄,就连马嘴都被捆住,大部队静悄悄的出城四散而去。 专业是足够专业,可惜……陈久早在四个城门口安排了侦察兵。马敦静所有的动作,都被西门侦察兵尽收眼底,一五一十的汇报给陈久! 稳了……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陈久倒头就睡。 次日早上,无论是城内的马家军,还是城外的陈久,都飘起阵阵饭香,吃饱喝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轰……轰……轰……” 一公里外,看着望远镜中定边城头泛起的火光,陈久就一阵好笑。 这个马鸿逵和当年贵州王家烈有的一拼,宁可抱着元宝跳井也不愿意花钱添置些火炮,弄了几门迫击炮充门面,真是够可以的。 贵州穷困、王家烈在位时间短还可以理解,你堂堂军二代、两代人执掌宁夏,买不起大炮? 嗯……?也不是没有,陈久爷爷当湘军的时候慈禧责令各省整军。宁夏在那时候肯定添置过火炮,想来应该在银川当吉祥物! “命令隐藏在正面部队的迫击炮连,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干掉敌人的迫击炮,和轻重武器。山炮连,瞄准城门先打一个基数!” 攻城就要有攻城的样子,不把敌人打急眼,骑兵哪那么容易上钩。 定边城头,步兵旅长马宗义在卫兵的掩护下,仓皇下城躲避炮击。不过他能当上步兵旅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早在昨天山炮连火炮攻城时,他就能命令部队用沙袋堵住了东城的城门口。所以直到山炮连打光一个基数的炮弹,城门依旧堵的死死的。 倒是城门附近被炸出一个三米宽、两米深的缺口。定边城墙不过六米高,马宗义不敢迟疑,立刻命人拿沙袋修补缺口。 另一边,陈久已经从望远镜中观察到一切。思索片刻,皱眉道: “山炮连,放弃城门,对准刚才的缺口猛轰,直到缺口坍塌为止!” 正面部队不进攻,隐藏在暗处的骑兵肯定不敢动作。都是自己的同志,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计划,让手下战士拿命填城墙。 “轰隆……”山炮连不负众望,经过几轮齐射,原本城墙的缺口处滚起一阵浓烟,烟尘散去一个三米宽、两米高的斜坡,正式成型。 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一团长立刻组织一个连,试探性进攻。藏在七个营里的迫击炮连也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清除敌人轻重火力点。 躲在城墙附近的马宗义听见炮声停止,立刻察觉不对。掏出手枪朝天示警:“赤匪已经停止炮击,立刻上城墙、准备迎敌!” “砰砰砰……” 上墙后的马家军也不管打不打的着人,上来就冲着城墙外边一通乱射。此时,攻城的红军离他们还有300多米远。 “停火!都他妈给老子停火!” 刚刚摸上城墙的马宗义环顾四周,脸色铁青。一帮蠢货这么远的距离射击,纯纯浪费弹药,等红军真冲上来,拿什么挡? “传令下去,所有士兵不准随意开枪,等赤匪冲到一百五十米再打!轻重机枪立刻转移……不准再过早暴露火力。 还有那五门迫击炮通通撤回城里,盯死缺口的斜坡——想从缺口进来,就得给老子拿命来填!” 前沿阵地,一团长放下望远镜,咧着嘴角:“想跑,晚了……”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头,硝烟中传来惨叫。马家军刚刚暴露,一处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重机枪阵地,遭到迫击炮摧毁。 此时,一团试探性攻击的那个连,已经靠近城墙缺口150米处。 “砰…砰……砰砰” 一时间城墙上枪声大作,150米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火力,红军连开始出现伤亡。尤其是冲到100米之内,伤亡陡然剧增。 “司号员,吹号通知部队后撤;迫击炮开火,掩护部队撤下来!”一团团长,皱着眉头下令,碰上对手了…… “一营长,你带着一营攻一次,攻的要猛、一定要逼出敌人轻重火力点,但也要见机行事,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是!” 在自家营长的带领下,一营三百名战士跃出战壕,向城墙的缺口快速分散突进。等部队突进至离城墙200米左右时,隐藏在七个营的迫击炮开始掩护步兵冲锋。 “嗵嗵嗵……” 六发迫击炮弹在缺口处的城墙附近爆炸,两三秒后又是六发。这是一团长想出的办法……12门迫击炮分成两组,一组打完快速转移,另一组跟进发射。 如此交替转移、开炮,既能保证持续的炮火支援,又不用担心敌人的迫击炮定位还击。 第45章 骑兵的末日2 步兵前方进攻、迫击炮后方掩护,不算正规的步炮协同,却让城头督战的马宗义倍感压力——城下赤匪步兵不断逼近,而己方的士兵却被赤匪迫击炮压的抬不起头。 “轻重机枪全力开火,干掉攻城的赤匪;把城里的炮兵调回来,压制赤匪的迫击炮!”马宗义咬牙命令。 轻重机枪一开火,肯定会遭到赤匪迫击炮的轰炸,恐怕凶多吉少。可他这里……必须吸引赤匪主力全力攻城,在宁夏没人能违背马鸿逵父子的命令。 希望自家那几门迫击炮得用些,可以压制赤匪的火炮。这样,自己的轻重机枪还有存活的希望…… “哒哒……哒哒哒”马宗义命令一到,早就准备的多时的轻重机枪立刻开火。一个轻机枪老手,三个规律的急促点射,下方攻城的一营,三名战士应声倒地。 城下进攻的一营听见机枪的声音,立刻战术规避,还是慢了一步。马家军轻重机枪稀少,所以每个机枪手都是优中选优的狠角色,和扩红前的红军极为相似。 二十多挺轻重机枪一同开火,一营这边瞬间倒下去小两个排的战士。这一幕,看的时刻关注城门战况的陈久眉头拧成疙瘩。 区区一次进攻,折损大半个连的战士。这是整个东征战役,都没有过的损失。 “咣当!”望远镜被重重摔在桌子上: “敌人火力点尚未完全清楚,就整营成建制的进攻……这个廖健宏是干什么吃的?他想干什么……” 当务之急,还是救人要紧……陈久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命令山炮连无基数连发,最低也要给老子炸出三个缺口!还有迫击炮连,抓紧时间清楚敌人火力点……还有,告诉廖健宏,如果再出现这样的失误,他的团长就别干了……” “轻重机枪给老子开火,掩护一营撤退,快……”战壕内,一团长目眦欲裂,东征的顺利、加之马家军装备的简陋,他轻敌了……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所幸,迫击炮连反应不慢,城头马家军轻重机枪一开火,12门迫击炮便纷纷找准目标,冒险打出一次“轰轰轰……”,成功炸毁敌人一半火力。 不过这也迎来了马家军迫击炮的反击,还好他们在开炮后的第一时间转移,要不然损失小不了。 “团长,我没带好队伍…”一营长回到战壕,七尺高的汉子流着泪承认错误。 “报告,旅长命令正面战场暂停进攻……另外,旅长还说……说让你廖健宏不要忘了自己的任务!”没容的廖健宏揽责任,旅部通讯兵匆匆赶到。 定边城,马宗义也是心疼的直抽抽,只不过一次开火,他的轻重机枪就损失大半,这可是他整个旅的心血。还有迫击炮,也只剩下了区区两门。 赤匪步兵虽然暂停进攻,可炮兵的轰炸可一刻没停。不用想也知道打的什么样主意,多出几个缺口分散进攻,他的重火力也必须跟着分散…… 明晃晃的欺负他火力不足! 就赤匪的火力,下一波进攻他未必挡的住。马宗义摇头苦笑:“一切就看骑兵的了……” 半个小时的炮击,“哗啦……”定边城墙再次出现三个,两米高的斜坡! “命令一线阵地,七个营依次集体冲锋……迫击炮掩护!” 前方七个营轮番攻城,后方运输队炊事班零星四散,左右两翼各一个营,再加上居中的旅部。整个二旅像芝麻一样,撒在方圆两公里的阵地,稀稀拉拉到处都是破绽。 “马敦静,机会我给了……”陈久放下手中望远镜,坐等马敦静上门送死。 定边城东五公里的地方,一万多骑兵静静的矗立在黄土地。几名侦察兵,快速向大部队靠拢,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告师长,赤匪的四个营正在攻击定边城墙,他们的阵地异常空虚……尤其是后方,根本没有防备!” 听到侦察兵的汇报,马敦静略显疲惫的脸,变的兴奋异常:“好……消灭赤匪我给你请功……”扭头看向身旁的骑兵旅长 “两位,接下来该到咱们上场了……” “是!” “骑一旅伏击赤匪左侧阵地,骑二旅从右侧突进,我亲率麾下第七师从赤匪身后冲锋!” 没有商量只有通知,马敦静的霸道在此刻显露无疑。两个骑兵旅长对此似乎也习以为常,点头称是。 “机枪连一分为二,左右两侧埋伏,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多少,而是截断敌人的退路…… 警卫营你们兜底,记住……50米!50米以外就是吓尿了裤子,也得给老子憋回去;等骑兵冲到50米,扣动扳机别撒手!” 陈久随手勾勒一张草图,机枪左右两侧、警卫营居中,加上一条5米宽的隐蔽壕沟。形似一口大锅,正好煮了马家军…… 半个小时左右,前方四个营依旧猛攻定边城。左右两翼以及身后,突然升起滚滚烟尘,突如其来的沙尘让作战双方为之一愣…… 马宗义大喜,赤匪加大攻击力度,他这马上就要坚持不住,骑兵的出现阵阵宛如天降…… 另一边,陈久看着快速向自家阵地合围的沙尘暴,平淡的脸上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来了……” 沙尘暴由远及近,马蹄踩踏沙土地面,闷声如雷……阵地后方300米,领头的马敦静见红军阵地骚动不堪,得意大笑:“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说罢,马刀划过半空用力前挥: “弟兄们,杀光赤匪!真主保佑……杀……” 马敦静轻磕马腹,马匹缓缓前行,随后越跑越快。在抵达阵地边缘时,马匹速度提升至巅峰…… 左右、身后骑兵整齐划一的奔袭,阵地中央坐镇警卫营的陈久,甚至感觉到大地都在颤抖。 早在发现骑兵的瞬间,运输连、炊事班便不管不顾的向两侧逃跑。直接将中央阵地,暴露在马敦静的刀下。 赤匪,不过如此…… 以极快速度向陈久袭杀的马敦静,看着在自己骑兵面前四散而逃的红军,心中得意更甚,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残忍! 第46章 结束 “咚咚咚……” 马蹄每次踩踏地面的闷雷声,就像在心脏上擂鼓,窒息感压迫而来,让人惊惧…… 队伍前方,陈久好似被骑兵冲阵的场景震慑一般,呆立当场! “200米……100米……50米……”默默计算双方距离,直骑到兵冲至身前50米左右位置,甚至能看清马背上骑兵的狞笑,一直岿然不动的陈久,猛的抬起冲锋枪,大喝: “开火……” “哒哒哒……” 晋造仿汤普森冲锋枪带着其特有的11.25口径的子弹,射出一道道死亡射线,600支冲锋枪同一时间开火,在将近一里地的战线上化为金属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直接倒地,在强大的惯性下向前滚出十多米。马腿、人的四肢呈诡异的形状弯折,白色的骨头附着丝丝血肉,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 后续的骑兵有人发现情况不对,匆忙勒住缰绳,可惜为时已晚——高速机动的马匹根本停不下来,身后还有不知情况的骑兵快速冲锋。 战马嘶鸣翻倒在地,士兵被甩出鞍座,像破布娃娃一样砸向地面。有些人在空中就被折断脖颈,有些则被后续的铁蹄踏成肉泥。 前段冲锋阵型短短几秒,直接土崩瓦解……战马的嘶鸣、士兵的哀嚎、血肉与金属混杂的死亡旋涡,一刻不停的吞噬着冲锋的马家骑兵。 20发的弹夹、600支冲锋枪,发子弹,直接清空了陈久身前百米内的骑兵。而整个警卫营身前更是堆积起小山般的尸体,真正的尸山血海。 “换弹……冲锋……” 陈久顾不得许多,换好弹夹直接踩着血水和成的血色泥浆,主动发起冲锋。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把握! 三个骑兵团,300米的奔跑,马敦静从领头的第一,缓缓混入第二梯队的骑兵团。这是骑兵冲阵时,领军惯用手段。 当听见枪响的那一刻,他就隐隐觉察自己可能中了赤匪的诡计。不过在他眼中,即便是装备精良的中央军,也不敢在这么短的距离直面骑兵冲阵。 也就没过多在意,直到前方的骑兵如割麦子一般成片倒地,他这才察觉到不对。可是,高速的冲锋他也没办法阻止,只能在控制马匹速度的同时,眼睁睁看着最前面的骑兵团陷入覆灭。 “撤……”马敦静看着眼前的惨状,颤巍巍的吐出一个撤字,随后猛然调转马头声嘶力竭的大喊: “这是赤匪的奸计……撤……快撤……” 卖力爬上尸山的陈久,刚好听见这句话。冰冷的笑容混合着一身的血红,宛如地狱爬上来复仇的恶魔: “死在这吧……” 嘶吼的马敦静不可置信的看着流血的胸口,晃悠两下“噗通!”,栽下战马。 “师长……少爷……”马敦静的亲卫纷纷下马,与此同时,警卫营也学着陈久的样子,一身鲜血的跃上尸山,有的人身上甚至粘连着不知名内脏碎片 “魔鬼……他们是魔鬼……快逃” 满脸鲜血的陈久,咧嘴露出几颗大白牙,语气森然: “开枪……继续……” “哒哒哒……”这次骑兵已经停止冲锋,他不可能现在原地等着敌人上门,因此陈久一马当先,直接搂火攻击前进,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收割中段骑兵团的性命。跑在最后面额的骑兵团,见状大呼不妙。骑兵团长马俊才哪还顾得上马敦静,一歪缰绳快速向后退却:“快撤……” “突突突……”就在殿后的骑兵团想要逃跑时,早就埋伏多时的12挺重机枪猛然开火。 左右两侧各六挺,整整12道枪线,好像一柄悬天之剑,一剑挥下直接在战场上划出两道天堑,瞬间封闭骑兵后路。 有不信邪的骑兵尝试硬闯,直接被重机枪的子弹,打出一蓬血雾。随后枪线缓缓朝阵地一侧合围,“嘭嘭嘭……”血雾弥漫整个后卫骑兵团。 前面,陈久带着600支冲锋枪横扫一切,后面重机枪宛如镰刀,收割亡灵。 “投降……我投降……我们愿意投降!” 马家祖孙三代构建的忠诚,在死亡面前如此可笑……一触即碎! “警卫营分出一个排,收押俘虏……其余一分为二,支援左右两翼阵地!” 马敦静已经见了真主,剩下的大多数普通骑兵,陈久也不愿意多做杀戮。扭头带着部队,支援两翼阵地。那里,还有两个旅的骑兵…… 两翼火力比不上后卫,不过他们这里还有一个营的兵力帮衬,也勉强能刹住冲锋的骑兵。尤其是陷马坑…… 二、三团团长也不是任人鱼肉的软柿子,二人默契大胆行事—— 在骑兵冲上来的时候,故作慌乱的撤退。两个旅的骑兵,各自踩上了准备多时的陷马坑,先头部队一时陷入慌乱。 两个团长抓住机会,各自抱着一挺轻机枪:“打……给老子狠狠的打……” 他们也学着陈久的样子,布置了重机枪阵地,可惜左右两翼共用加一起,纵深不够。各自只能圈出一个三角伏击战,大约半数的骑兵! 如果此时,他们下令撤退还有活命的可能。可惜呀……二人不清楚自动火力的威力,直接断送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骑一旅马光宗、骑二旅马义忠不约而同各自下达了救援命令: “所有骑兵下马步战,打开缺口救出伏击圈的弟兄!”一道命令,注定马鸿逵再无翻身可能。 马光宗、马义忠下达命令时,陈久那里才刚刚开火。等他们发现第七师惨状想要撤退时,却惊恐的发现包围圈里已经没剩多少骑兵。 而且,一群染血的人形生物似乎正在向他们狂奔,好像是要发动进攻。 “撤!” 等陈久带队跑到左侧阵地时,骑一旅的旅长马宗义已经逃跑: “咱们的战马呢,牵出来,会骑马的上马追,一定不能放过这伙骑兵。” 陈久揽过缰绳翻身上马,就在挥动马鞭的刹那,他的目光突然注意到还未攻破的定边城,撂下句: “告诉马宗义,他这人有两把刷子,是死、是活让他自己选?”匆匆离开! 第47章 异想天开的编制 旅长,此次作战,我二旅全歼定边敌军马家军骑兵8000,俘虏4000;2万守城步兵,初我军攻城时消灭的1500人在,余下全部投降! 我军牺牲300、重伤200、共计伤亡500战士。另外就是轻伤不影响战斗的500余伤兵!” “此次,我军缴获战马——战场缴获9000匹、定边城备用战马匹,合计缴获战马匹(这里的骑兵一人双骑); 缴获完整马具套,另有战争折损的战马3000匹,最少能出600吨马肉…… 缴获马四环骑步枪支(马四环就是德国1898改进版捷克vz.24短步枪,也是德国98k早期版本。) 缴获汉阳造步枪支,轻重机枪十挺,迫击炮两门……其余损坏枪支若干,手榴弹、子弹忽略不计……” 这次可谓大丰收,虽然枪支老旧比不上阎老西的晋造65和七九步枪,不过都还能用,小2万的枪支,足够在扩充2万部队! 十七岁的陈久,意气风发少年郎 定边城,陈久看着小山高的马肉,愁的直挠头。他做梦也没想过,会有嫌弃肉 “警卫员,通知各部还有俘虏,所有人两天之内只准吃肉、不准吃饭。剩下的派人四处分发,定边城、安定堡、宁条梁,有一个算一个,挨家挨户的发! 剩下的用战马驮着,全员上马,直奔银川……” 这次陈久不打算中规中矩的打到银川,他准备略过盐池等地,奇袭银川。只要红军全歼十五路军、打下银川、消灭马鸿逵的消息一出,宁夏各地传檄可定! 每个班一挺轻机枪、一支冲锋枪、十支步枪,一挺轻机枪4人操作,一个机枪手、一个观察手、两个副射手,观察手、副射手同时也是弹药手。 一个班15名战士、再加上一正两副3个班长,一个班合计18人。 一个排三个班54人,再加上一正两副三个排长,合计57人。 连级作战单位,再加增一门60㎜迫击炮。每门迫击炮,1个炮长(确定目标)1个炮手、两个副炮手、4个弹药手合计8人。 没有迫击炮的情况,以后会缴获掷弹筒。两人一具,8个人4具掷弹筒。 一个连三个排171人,炊事班12人、正副连长3人、正副指导员3人,文书1人、迫击炮8人,运输班12人(4架骡马车)……合计210人。 营直属重机枪连、炮排——重机枪连6挺重机枪,每挺12人一个机枪班,运输、指战员同上共90人。 炮排,3门81㎜迫击炮,加上排长、运输共39人。 一个营三个连630人,正副营长、正副教导员6人、警卫兼通讯排57人、文书1人、炊事班12人,加上重机枪连、炮排,合计835人。(运输直接拆分成班) 团增配山炮连……两个炮排、一个运输排,4门75㎜山炮合计160人。 警卫连、特务排装备步枪改为冲锋枪,其它装备不变,合计267人。 骑兵连装备马四环骑步枪,不装备迫击炮,增添兽医1人,合计203。 正副团长、政委、参谋长、参谋、报务员、文书、通讯、炊事、医疗,运输等等……团部145人。 整个团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合计3280人。 “嘶……”旅长看着眼前的编制,倒吸一口凉气。 “师父,我这可是专门针对日军设计的,可不是什么胡编乱造。 日本军队——小分队有一挺轻机枪、8支步枪。轻机枪4只鬼子、加上1只分队长,合计13只鬼子。 一个排对付小鬼子一个小分队,轻机枪3:1,兵力大约4:1,就算没有掷弹筒,咱们还有三支冲锋枪,占据绝对优势。 再说鬼子小队,一般三个分队加一个3具的掷弹筒分队54人,要是加强的就是62人。 咱们一个连210人,兵力差不多4:1,就是支援火力差点,所以要有一门迫击炮。60㎜迫击炮射程1000~1800米,如此兵力、装备才足以碾压小鬼子! 至于营,鬼子中队一般情况都会配备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咱们没有步兵炮,只能3门迫击炮替代。加上4:1的兵力,还是碾压! 团也是如此,3200人的团对上800人的鬼子大队,兵力足够,轻重武器也差不多,就是火炮差点意思,一个山炮连已经很可怜了…… 旅长听后又看了眼编制,不确定道: “你的意思是,排对付鬼子分队,连对付小队,以此类推…” “嗯!师父对小鬼子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小鬼子不是人,可战斗力是真的强悍。飞机、重炮、坦克、装甲车,这些就不提了,单就小鬼子的单兵作战能力…… 一天30发子弹练习枪法,大部分士兵300米以内都能命中目标。还有拼刺,别看他们身高只有1米4、5,但营养好,力量强、身体灵活! 第48章 不务正业的陈久 “久啊,你挺长时间不回家,你婶娘想你了,回家看看去!” 瞧瞧,这才是文化人,连拒绝都这么文雅。哪像师父,回去得好好念叨念叨,动不动骂人,哪有一点儿大首长的样子? 陈久找到婶娘,耷拉着脑袋、憋着嘴委屈巴巴: “婶娘,小久委屈……” “好了好了,谁欺负咱们小久了,婶娘给你报仇……”婶娘一如当年一般哄着陈久。 挺聪明的娃,出去一趟,傻了? 敲了一下傻侄子的脑壳: “你呀…不就是装备嘛,为什么非要买,咱自己造不行?” “对呀!”婶娘一席话陈久醍醐灌顶,独食难肥,自己买……不行那造呢?这可是整个红军都受益的大好事 “去……” 闷在房间小半天,一份关于建立红军自己兵工体系的大纲新鲜出炉,陈久忙不迭找到表叔: 论建立独立军工体系重要性…论设备采买……论矿产资源解决方案……论技术人员的招聘 通篇太长避免水字数,长话短说—— 小鬼子武器精良,想要早日赶跑侵略者,需要好装备。国府那里没有,有也记着自己部队,不会给咱们,咱得自己造。 要想将革命进行到底,就得战斗到底,更需要武器,咱得自己造。 矿产资源可以和四川军阀合作,他们现在被南京压的喘不过气来。无论是抗日、还是自保,都需要武器。可他们连年混战,没多少资本。 四川境内多矿藏,咱们和他们合作,拿资源换武器。互利互惠,既可以给南京添堵,又增强了华夏整体国防力量,一举两得 等看完报告刚想提问,哪还有侄儿的影子,娘俩儿吃的正乐呵。小心眼的小狐狸,报复他呢? 第二天,破旧且干净的窑洞 “这是陈久胡闹的一份报告,大家看一看,提些意见……” “我认为这份这话非常符合红军现状,我同意!” “陈久……”几人先后提问,一方问方案的可行性,一方问成果 立刻 “我的计划很简单,宁夏有煤、有盐,咱们可以用这个做抵押,跟外国人借款!” “借款……?听说他们的利息很高啊,而且咱们的身份?”都是开明人士,倒没人说陈久卖国。 利息高?身份?呵……都说我空手套白狼,这回小爷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空手套白狼! “利息高?与日本一战,无外乎两个结果,灭国、大胜!灭国,国都没了,别说利息抵押物都没有,想要?我做主整个国家都送他…… 当然我坚信,我们必然会胜利。区区利益与赶走侵略者想必,何足挂齿!” “不要激动,小久接着说……” 陈久再次立正,继续道: “第二关于身份,伟大导师《资本论》早已经给出答案……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 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第49章 西安、中间人、法国佬 虽然些许波折,结果还是好的,陈久全权代理此事。为啥,…整个红军就你最像个大少爷,脸厚心黑、其他人容易露底 “久仰!” “陈师长客气……” 二人一番真挚且毫无营养的交流过后,陈久见到了今天的主角,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法国佬! “陈师长,这位是法国驻天津领事馆的皮埃尔先生,你的事可以和他谈!皮埃尔,这位是红军的陈师长,想要和你们的银行合作!” “我们盐池一年可以产盐1万吨,一年收入100万银元。在中国盐业这行当怎么回事,你不清楚可以问中间人。 我们的石嘴山蕴含大量优质煤矿,一年可产煤3万吨,大约30万银元。这个你也可以向中间人询问,或者随便找什么人。 另外就是我们畜牧业发达,最关键的是我们这里有大量优质战马,一匹优质宁夏战马200银元,有多少小爷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 现在——你可以滚了!” 陈久说完晃了晃手中的清单,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丝毫不理会,旁边脸色骤变的两人。 皮埃尔脸色则是变了又变,活脱脱一个变色龙。气愤眼前这只黄色猴子的无礼,又贪婪这只狗子的钱财。可惜,那里是共党的地盘,他没办法强取豪夺! “你……” 等了好一会儿,法国佬只是不停说些难听的话,一点儿走的迹象都没有。 贱胚子! “现在,能不能谈?”皮埃尔安静以后,陈久才重新睁开眼睛,平静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 瞧瞧,就是这么直白的不要脸。小爷还就不给你这脸! 陈久说话时,连个眼神没给皮埃尔。 皮埃尔见陈久再次闭眼, “抱歉,我愿意为我的鲁莽道歉!” 陈久这才睁眼瞧他:“早这样多好,磨叽半天!以盐池的盐业和石嘴山的煤矿做抵押,10亿法郎年息5%,十年后一次性偿还本金利息!埃尔再次愣住,红军都这么直接的么?不过皮埃尔不愧是东方汇理银行在天津的代言人,瞬间进入角色: “按照你的数据,盐、煤十年的盈利不过才1亿3千万法郎,贷款10亿根本不可能!而且十年后,你们红军还能不能存在都是问题,你根本就是在愚弄我!” 面对皮埃尔的质疑,陈久 一处盐池、一座煤矿,我们在不在它们都是你的。我们的消失对你们更有利才是,这样,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前收割,不是吗? 至于你说的贷款金额,10亿买两座金山,你们不亏。而且,这批贷款我们会分出三分之一用于购买法国的设备。 另外,石嘴山煤矿储量丰富。我说的一年3万吨是纯人工开采的结果。如果换成纯机械开采一年保底100万吨,那就是1000万银元、10亿法郎。” ——突然把自己写流口水了,民国山西一年挖煤200万吨,那…… 纯人工开采一年3万吨,如果用上机械,年产量突破100万吨轻而易举。这么说来,红军完全有能力偿还他们的贷款。 而且贷款的三分之一用于购买法国设备,不是不行!皮埃尔瞬间冷静: “陈师长,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你的贷款额度还是太高了。1亿……最高1亿法郎,这是我的极限! 而且协议还要加上一条,在红军失去的那一刻,便可以判定红军无力偿还债务。盐池的盐湖、石嘴山的煤矿,自动归属汇理银行所有!” 第50章 亿、大采购 商人逐利,这点陈久理解,前提是你不要在他耍这套。 “……司令,我还是想和上海万国商行谈谈……” 这下别说皮埃尔,就是……司令都忍不住在心里骂娘,谈生意哪有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最起码你谈两句…… “陈师长,冷静!在商言商,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 本就是做做样子,陈久顺手接过梯子: “……司令不是我冲动,实在是这个法国佬太不要脸……如今之华夏能威胁宁夏的不过南京还有日本。恰巧,南京不敢动法国的资产、日本同样也不敢。 皮埃尔别说你不清楚日本对中国的野心,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日本必然会方面全面侵华战争。这次是亡国灭种的决战,南京为了自己的统治,也绝对不会退缩。 中日战争,恐怕没人看好中国能赢,包括你皮埃尔。在你的心里,我们红军决计是守不住宁夏的,南京围剿不了、还有日本人…… 所以,1亿法郎根本不是给我们的贷款,那只不过是用购买采矿设备的钱款,是你们的建设款! 在你眼中我们就是给你打白工的,等设备调配好、煤矿正式运行。我们红军也差不多被剿灭,到时你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接受一切,包括那1亿法郎的设备! 一分钱不花,还有免费的劳力帮忙建设矿场。而你只需要等红军被消灭,然后坐享其成白得两座金山。” 说到最后,陈久猛的一拍桌子,目光带着审视直刺皮埃尔:“我说的对嘛……狗娘养的皮埃尔先生!” “你……”皮埃尔面色涨红、指着陈久的手指抖个不停。遭受辱骂生气?还是被当众揭穿心思的恼羞成怒?who care! 同样脸红的还有司令,他纯纯是被人欺骗后的愤怒。一个小小的领事都敢拿他当猴耍,这让曾经的太子爷如何不气……直接落井下石: “我本人非常看好石嘴山的煤矿,1亿法郎不过区区1千万银元,我虽落魄这点儿钱,还没有问题……不知陈师长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入股?” 他不会傻子一样向皮埃尔求证真假,脸皮丢一次就够了! 底牌都被人挑破,皮埃尔也不敢再拿乔。朝谁借不是借,南京、日本不敢惹法国,同样也不敢动英、美、德分毫! 该死的日耳曼人……要不然他们就可以联合起来封锁红军,逼他们妥协! 最后协议—— 红军子宁夏石嘴山煤矿、盐湖向法国汇理银行贷款10亿法郎,5%年息十年一次性还清本金、利息。如果红军失去宁夏,煤矿、盐湖,则自动归属汇理银行所有。 补充条款……红军十年内,可以在任意时间提前还款! “合作愉快!”签订协议,皮埃尔心情大好主动握手。在他看来,用不了两三年,汇理银行就能得到宁夏的两座金山,10亿法郎不亏。 可惜……这个姓陈的黄皮猴子太奸诈,看穿了自己的算计,居然免去了贷款购买自家设备的条件。 “陈师长,我们的设备……” “滚,钱到账有需要会联系你!” 合作达成,陈久可没心情跟他磨叽。 皮埃尔走后,陈久和司令秘密会谈好久,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反正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笑的都非常灿烂。 一份协议、一张200万银元的存单,存单是司令给的,还有他的承诺。代价……佛曰,不可说。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想吸小爷的血,小爷又何尝不想在你们身上割肉? 你笃定我挡不住南京、日本,我同样坚信法兰西扛不住小胡子的钢铁洪流! 法兰西的男人,一半随拿破仑而去,一半葬于索姆河,最后一个……也只是一个! 没人能在法国投降之前占领巴黎,1944的法兰西,你最坚挺的盟友会为你带去海量的法郎……开不开心……敢不敢动? 在你最穷困潦倒的时候还债,咱就是这么仁义! 花花绿绿的厕纸也挺好看的……希望你喜欢! 一个笼中鸟,一个软脚鸡……什么叫空手套白狼? 回去,非得给那群无知的人好好上一课不行……看别人干嘛,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一个星期后,延……—— 此时的圣地还在东北军的手中,不过紧靠根据地,红军也不怕。没办法,总得给南京留点儿脸面。 你说他为什么不阻拦……美国的商人、法国的领事、德国的军工集团,你就拦吧,一拦一个不吱声! 抗议?高贵的洋大人只认真金白银……什么共党?鹰酱能帮毛熊搞军工领域建设,他们为什么不能?你这是歧视、外交警告! “老实点……”表叔抬腿就是一脚。敢嘲笑他这个长辈,反了天了! 也怪陈久得意忘形,回去之后在表叔面前左右横跳,怪话连篇,不打他打谁? 10亿的大采购,反正红军里没人见过这么多钱。总之……就是陈久从前敌总指挥,沦为后方参谋——大佬们亲自上阵。 最后三天的唇枪舌剑,大佬们命令,陈久冲锋—— 从法国购买大型煤矿开采设备,包括工人培训。 德国负责建设一个年产10万吨钢、100万吨生铁的小型钢铁厂。以及火药、焦化、轧钢等一切军工相关的产业工厂和相应的设备,包括员工技术培训。 美国负责建立一个轻武器和小口径火炮的兵工厂,修复延长油田、以及水泥等民用工厂以及各种采矿设备。 事实上,德国、美国很大程度就是冲着这个延长油田来的。对此,陈久很痛快的按国际油价,平均卖给两家!形势比人强,腰杆子硬不起来! 武器装备……法兰特60㎜迫击炮中型生产线5条、81㎜迫击炮生产线3条、75㎜山炮生产线两条还有相应的炮弹生产线。(引信、精密零件还需要购买) 德武器装备……万能的88㎜防空炮300门,炮弹若干。 另帮助从芬兰购买索米冲锋枪生产线3条,子弹生产线9条。从捷克购买轻机枪生产线3条,子弹9条,以及大量镀铬枪管(没那技术,没人卖) 为什么委托德国,苏芬战争、还有绥靖政策。 美国,春田步枪生产线三条、7.62㎜子弹生产线6条,还有就是绰号老干妈的m2勃朗宁重机枪生产线5条,以及相应的子弹生产线!(同样,高技术零件采购) 第51章 钓鱼佬永不空军——李云龙 为什么不买98k生产线,这是人家刚刚研发的新装备不卖。只能退而求其次,购买一战美国制式武器……春田步枪。 春田步枪,美军二战还有应用,性能稳定、牢靠。 重机枪,勃朗宁能轻易击穿鬼子装甲车,200米击穿其轻型坦克。既然美国佬同意出售,自然用不着马克沁。 至于大口径的火炮、迫击炮,人家炮都不卖给你,更别说生产线。(详细看1923年伦敦协议) 最后就是飞机,那玩意儿呵……没飞行员、飞机太少成不了规模就是配菜。更别说日后鬼子的零式,还曾经称霸过天空。 总结——买飞机有用,用处还很大,但现在的红军玩不起。 这次交易,德国盈利最多、条件最苛刻,没办法南京和德国合作,顶住南京压力它出力最多! 交易结束以后,36年整个下半年陈久就没一天清闲时候。帮着师父筹备军团改编,盯着交易进程,还抽空跑了趟川滇。 想要工厂顺利运行,最起码铁矿石不能少。还有造子弹的铜,云南滇铜可是名声在外。按计划装备换矿石,一切顺利 封锁?老子跑马走西藏,你来吧……找的见小爷人影儿,算我输! “东北军卫队旅旅长孙宁就……奉命投靠陈师长!”(假的,纯杜撰) 孙宁就打头,后面清一水的少壮派军官。这是陈久和张西安的约定,当时二人商定,真要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动手的卫队旅全部投靠陈久! 都是人才……陈久极其夸张的和每个人握手,和每个人都说上几句鼓励的话。 “弟兄们,话不多说,我的战绩你们也知道,早晚有一天小爷带你们打回东三省!”一通画饼过后,又是一首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众人勉强接纳陈久。 3000多号人,都是有本事的 久哥能薅油,久哥脾气也爆…… 1937年4月暖春时节,延河岸边杨柳依依,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悠闲的半躺在河边钓鱼…… “师兄,你不是说过,钓鱼要静心,你这鱼竿一抖一抖的,哪能钓的到鱼……”九八两仰着小脸,一板一眼的劝解。 “去去去……烦着呢!八两,你说……让我救人,我一路马不停蹄、就差睡在马上,好不容易把人救了。 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把我一撸到底,踢出部队算怎么回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到兴起,陈久更气了:“他马家军不当人,小爷成全他怎么了?” 陈久说的正起劲,突然感觉手中鱼竿一沉。 “师兄,河里有人……” 陈久打眼望过去,可不是?一具“浮尸”挂在了他的鱼钩上面。 我日,一等奖——人民! 勾都勾上了,还能咋滴?正好今天还没鱼咬钩,钓鱼佬…… 永不空军! 欸……别说这可比钓鱼省劲,不用溜…… 人拉到岸边,陈久要控制鱼竿,九八两跑到岸边拉人。 四方面?西路军? “拽住了!”提醒九八两小心,陈久松下鱼竿,几步跑到岸边将人拽了上来。 “师兄,这位同志好像还活着,你看胸口还跳呢?” “你在这守着,我去叫人!”要是溺水,他还有些办法,就这副模样,指不定从哪飘过来的。还是叫医生稳妥些…… 医院,泡的都有些浮囊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入眼一片雪白,雪白的屋顶,雪白的墙面,沙哑着声音:“老子这是到了阎王殿?” “呦呵,到了阎王殿,还敢一口一个老子的?李云龙,你这人挺狂的嘛!”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子费力转过头,一大一小两个小年轻站在床边,说话的是高个青年。 既然人已经苏醒,陈久也不打算久留: “我已经通知你所在的部队首长,他已经派人过来,没事儿我们就先走了!”李云龙身上胸章,有他的部队番号、姓名、职务。 “你们……咳咳……我还不知道你们的……”李云龙刚苏醒,身体虚弱说话一快,止不住的咳嗽。正好此刻他的老战友过来: “老李……你没事太好了!”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红军先一步进来。后面还跟着个皮肤白皙的大高个: “老李,都说祸害遗千年,老子就知道你个狗日的肯定死不了。” “咳咳……”李云龙颤巍巍的指着陈久,两人这才发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赶忙激动的立正敬礼: “首长好!” 陈久挥挥手,吊郎当的回道:“别什么首长了,小爷现在白丁一个!” 这俩人他认识,入甘以后前后脚儿救的。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互相通报部队番号、职务、姓名,就匆匆离开。等等…… 孔捷……丁伟……李云龙,不会是那仨货吧!好久远的记忆…… 如果刚觉醒记忆那会儿,他可能会很激动,现在……随它去。 “小爷叫陈久,你是第一个在小爷面前自称老子的人。看你伤的严重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在小爷面前称老子,小爷让你知道什么叫疼!” 说罢,陈久牵着九八两的手离开。 “师兄,咱们去哪?” “钓鱼佬,永不空军……去河边折根柳枝,然后回家!” “咱们不是救了个同志吗?” “一码归一码,我又不是姜太公……” 第52章 丰收、编制、生日 陈久因着甘肃一事被踢出中央军团,不代表他没有工作,甚至比以前还要忙——发展办主任兼政委。 要说人……嘿抱歉,就他自个。主要负责……延长油田、石嘴山煤矿、各处工厂还有兵工厂的发展建设! 老子是永动机、是核动力的驴……什么996、007,简直弱爆了!一天除了满足八个小时睡眠,睁眼就是干。吃饭都没个消停,还没有工钱…… 当然,不是不给,婶娘说他还小,帮他存起来讨婆娘! 嗯……他当然选择相信了! 别看陈久专业知识不行,但理论还是没问题的,二十一世纪的降维打击。连轴转两个多月,总算捋顺了所有工作,各处开始走向正轨。 “延长油田……恢复旧有油井100口,新钻探油井50口,因为美国采油技术成熟、每口油井年产量大约100吨原油,合计总产值为1.5万吨!随着井口的增加,产量会逐渐增大! 另外,美国的专家还在甘肃玉门发现石油,储量虽然比不上延长,但非常适合开采,我认为咱们可以石油设备的加大投资! 石嘴山煤矿已经走上正轨,工人已经熟练掌握各种设备运行,当然因为文化程度问题,也只能做到掌握。一天三班倒,煤炭年产量预计在200万吨以上。 300门防空炮,已经全部布置在工厂区域,足够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工业园区的防空火力网。至于石油、煤炭,目前日本人不敢也不会! 钢铁厂目前月产钢材8000吨,只要原材料供给充足,我们完全可以实现预期目标。 兵工厂……春田步枪生产线3条、七九步枪生产线1条、晋造65式1条,目前每条生产线,月产步枪3000支,合计支。 索米冲锋枪,精度高、工人又不熟练,每条生产线月产量在300支左右,月产总计900支。 捷克式每条生产线月产量100挺,三条生产线合计300挺! m2重机枪,一条月产15挺,五条合计75挺 60㎜迫击炮,一条月产50门,三条合计150门 81㎜迫击炮,一条月产30门,四条(从阎老西那里讹了一条)合计120门 75㎜山炮,一条月产20门,两条合计40门 以上装备我们不能自产的零件,储备充足。 另外就是弹药方面也不用担心,就是冶金因为缺少专家,情况不如预期。还有火药厂,同样如此。目前,我们武器所需要的特种钢、火药,还是依赖大规模进口。” 没办法,人家盯上你的石油了,总得给你点好处,再卡住你的脖子不是?幸好,去年剩下的钱一口气全买了这些玩意儿。要不然,打起仗来更卡脖子。 表叔接过陈久的报告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没事,我就先走了!”陈久公事公办,直接走人。 唉……这个犟种! 表叔无奈叹了口气: “今天你生日,一会儿跟我回家!” 生日?…忘了!一晃来这个世界18年了! 爱说不说,卖关子、打机锋什么的最讨厌,去找婶娘、不……找叔爷! “小久,这两个月忙什么呢?都见不着你的人?看你瘦的,你婶娘正在做饭,待会儿多吃点,好好补补……” 陈久回到家,叔爷正好在院子里看小表弟读书。 “叔爷,小久好苦……” 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叔爷这烟袋锅子挥的,雄风不减当年! 你是长辈咱没办法,咱也给你找个长辈! “好了……好了,你总盯着小久干嘛?”横了表叔一眼,表婶笑着给陈久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小久今天是你18岁生日,来多吃点!这是你表叔特意叮嘱我给你做的红烧肉,说是补脑……快尝尝!” 发愁当不了饭吃,红烧肉可以: “好吃……” 叔爷年纪大了,吃过饭进屋休息。陈久和婶娘、表弟、师娘、师弟,在院子话家常。表叔突然拿出一张大字给他: “按规矩,18岁就是大人,应该邀请亲朋好友加冠礼。看看,满不满意……” 古代加冠,周礼是20岁,不过非常有弹性、18也行,这里按18岁来。 “泰安……?通达无碍、安定平和……我喜欢,多谢表叔! “我是想让你像泰山一样安静!”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唉……可惜师父被叫去谈判,要不然还能收到一份礼物。不对……人不来跟礼物有什么关系? 第53章 两种武器、以命换命 听说陈久捋顺兵工厂,一行军中大佬撺掇表叔非得参观参观,美其名曰考察。嘿……有我陈久在,谁也别想多拿一颗子弹,都是小爷的! 兵工厂靶场,陈久打量着手中的刺刀。刺刀一尺多长40厘米的样子,精钢打造、刀身呈菱形,三面开有血槽,阳光之下更是不见反光。 “噗!”反握刀柄,毫无费力捅穿一公分厚的桌面。 “刺刀三面锥形刀尖,可轻易穿刺棉衣、皮革、甚至薄钢板。整体刀身比之普通刺刀要窄,刺入人体不会被肋骨卡住。就是刀身无刃不能砍、削!” 被陈久任命厂长的二牛,向一旁围观的大佬详细介绍。 “陈久同志,我们今天来可是看枪炮的,你就给我们看这?不会是枪炮不合格,拿不出手吧?”一个大佬故作激将。 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都是老杀才,刺刀有什么好看的? 就这……?激将他? “根据保密条例,二牛同志不能详细介绍。不过诸位不在此列……三角形枪口、三面血槽的设计,更具杀伤。 前阵子同志们用它来对付一伙潜进根据地的特务,这把刀刺出的伤口,几乎不可能自我愈合。3~5厘米以内,急救包很难止血。 超过五厘米,如果不紧急救治,半个小时就会失血而亡。大佬们都是老兵,战场?半个小时呵……等死!对了,刺进大腿等处,一个效果!” 听完陈久讲述,刚才说话的大佬,眼睛亮了一度。小心接过刺刀,轻手抚摸: “我滴个乖乖,岂不是说只要刺中,敌人就没了活路?” 陈久沉思片刻,点点头:“理论上讲,是这样的!” 正拼刺刀呢,你这喊暂停要求止血怎么可能。就算挺到战斗结束,哪来的医生,军用急救包?别闹…… 就算有那命大的,都挺过去了。还有感染的问题,42年青霉素出来之前,别想活。磺胺?呵…… 当然顶级医院、顶级医生或许可以救活,问题是真要有这种待遇,能上战场拼刺刀? 不理会扎堆看稀奇的大佬,陈久拿起桌子上的步枪,压弹、上膛、扣扳机一气呵成。 “砰…”“哗啦……” 一百米外3公分厚的木板直接四分五裂。 “小久,这是什么武器,这么大威力?” 有好东西就是小久?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陈久同志! “美国春田步枪,造成这种结果,不是枪械,是子弹……”说着,陈久退掉步枪里的子弹,分发给众位大佬。 “尖弹头搓平,划个十字,就有这威力?”有大佬不信邪,放下手中子弹,仔细研究起步枪。 “达姆弹,扩张性弹头,击中目标发生变形、扩张,以增大创伤。”见众人依旧盯着自己,陈久猛然回神,朝三菱军刺昂了昂下巴,换了种说法: “就是把刺刀磨平,然后怼进人体。接触面增大、受力就大、伤口也就跟着增大。当然,这需要耗费更大的力气,达姆弹有效射程下降30%~50%之间。这得看战士们的手艺…” “战士……?”一行人越发糊涂,难不成这玩意还要看射击姿势? “1899年《海牙公约》已经明确禁止各国研发达姆弹头,所以……” 大佬们纷纷皱眉,好不容易有个强力武器还禁止使用。不过大佬们反应不慢,再次看向陈久。要是不能用,这小子也不会摆出来! “它只规定了不准研究达姆弹,可没不允许士兵自己私下改装。磨平弹头,再划个十字有手就行,没难度……当然,用不用看诸位大佬!” 陈久无所谓耸肩、鼻孔朝天,一副军工大匠的派头。 “哐当!”表叔一个大脚飞起,陈久没站稳直直撞上桌子。 打人,还是自己的革命同志,这还有王法吗?陈久委屈的看向一众大佬,为我花生…… “活该……”敦厚长者一锤定音。 “哈哈哈……”一群人不厚道的开怀大笑。 欢笑过后,其中一个大佬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忧虑的看向陈久: “这两种武器没什么难度,日本人要是仿制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陈久早在推出这两种武器的时候,就仔细想过。最后得出结论: “诸位首长……日本人有飞机、我们没有;日本人有坦克、我们没有;日本人有重炮、我们没有;日本人有工业化,我们还是没有…… 我们除了辽阔的土地,只剩下占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四万万五千万同胞……” 都是明白人,谁听不出其中的话外之音——牺牲……数不尽的牺牲……以命换命的牺牲…… 武器影响战争甚至能决定战争的胜负,但有一点它决定不了……老兵! 所有的老兵,都是新兵经过一场场血战历练而成。没谁说,武器好新兵就能成为老兵。这时候,就凸显后勤、医疗的重要性。 如今之华夏医疗物资短缺,但凡开战那不计其数的伤员,根本得不到有效救治。 日本呢,医疗发达、物资还算充足,又掌握着制空权,保证后勤。而且,基本都是胜仗,保证受伤的鬼子能够得到救治。 一样的伤,华夏士兵因为得不到救治死亡;鬼子却能得到救治,新兵蜕变成老兵。如此往复,新兵就能逐渐淬火成老兵。 双方都用上三菱军刺、达姆弹——对华夏这边影响不大,反正都得不到治疗,都是牺牲。日本就不行,有足够的药品又怎么样,就算治好也上不了战场。 总结一句话就是,华夏已经烂到底,再烂还能烂到哪去。倒不如加把劲,把鬼子也拉下泥潭。 更何况,就开战之初那些小鬼子的单兵作战能力,那枪法、拼刺……这样的鬼子,能杀一个是一个! 三菱军刺、达姆弹多好,碰上了很难活命,治好了也是残疾,能更快的消耗掉这群精锐鬼子。 陈久能想明白的道理,大佬自然也清楚。一行人沉默的点点头,岔开话题: “陈久,你的轻重机枪、迫击炮、山炮呢,拉出来让我来看看?” “没有,我还留着下崽儿呢!” 陈久说完就跑,根本不给大佬反应的时间。 “哈哈哈……” 第54章 教员——不对称作战 “行!”讲课什么的,他不带怕的。 “走,我带你去见见高级班的学员。那些人,打仗是把好手,可也是刺头!” 中途问了几个同志,终于找到高级班所在位置,刚走到附近就听见里面一阵吵闹。没关系……这个时代他最满意的就是世人对老师的看法—— 没有坏老师,只有笨学生。教鞭……更不只是敲黑板的玩意儿!调皮捣蛋的什么的,最可爱了…… 同志们,我想死你们了…… 陈久脸上闪过坏笑,几步走到教室门口,敲了敲房门: “请问,这里是……高级指挥班吗?” “我去……陈久!你小子一肚子坏水,装什么乖学生!” 教室众人听见有人过来,纷纷侧目。其中一个闹腾最凶的见着陈久,还以为他也是来上课的,笑容更甚。 呦呵……熟人还不少! 陈久举目扫过,三十多号人,大半认识、小半一起打过仗,还有几个能追溯到上山,跟他说话的就是其中之一。 “老沈,小爷怎么就一肚子坏水,坏小爷名声,小心小爷告你诽谤!”陈久随口应付几句,大步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姓陈名久、字泰安,你们叫我陈久、陈泰安都行!还有,我是好学生,老沈纯纯诽谤!” “哈哈哈……”“对……我作证,老沈就是在诽谤…” 一口一个小爷,能是什么好鸟?不过看热闹哪有嫌事儿大的,一群人跟着起哄。但没人看不起陈久,一来熟人多知根知底。再者,能进这个教室的,就不是一般人… 几句插科打诨,陈久成功混进学生队伍。天南地北的闲扯两句,众人话题扯到新来老师身上。依旧老沈先开炮: “也不知道这老师什么来头,还给咱们上课?” “没错……,这个老师好大的派头,到现在都没来,不会是不敢见咱们吧?” 呦呦呦……调皮学生还真不少,这可比钓鱼有趣多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陈久意味深长的扫过几人,拍了拍老沈肩膀重新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嗯哼……重新介绍下我自己,我叫陈久,以后负责你们的战术课程,还有生活问题。换句话说……我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家里老师!现在……上课……起立!” “我说这小子坏,你们还不信?看见了吧……” 老沈还以为陈久和以前一样,在开玩笑,直到校长身边的警卫员过来: “陈教员,校长提醒您不要过分活泼……” 警卫员匆匆离开,留下老沈一众傻眼学员,尤其是那些刚刚挑刺说话的。老沈瞪着大眼,直不楞登的: “小久,你还真……” “嘭!”教鞭抽在黑板上,陈久板着脸: “现在……起立!还有上课请称呼我为陈教员!” ”哗啦!”一群人赶忙站起身:“教员好!” 陈久满意点点头: “其他人都坐,老沈……老胡……老刘……既然你们对上课有不同的看法,来站起来说说理由……民主嘛,可不就畅所欲言!” 被点名的三人脸色一黑,哪还有刚才的嚣张。都是熟人谁不知道谁,论战功整个红军比陈久大的也没多少。他们……说个屁! “怎么不说话了?再敢捣乱课堂秩序,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后边站着去!” 欸……别说,训人的感觉就是爽!可惜校长护犊子,要不然今非得给他们来个全武行不行。讲战术哪有练拼刺来的痛快! “大伙可能不认识,我在这里做个详细介绍……” 陈久寥寥数语,讲述了自己曾经的战绩。部队,尤其是这帮人,看的就是能力,没能力可压不服众人。 “我每次战斗的方式虽然不一样,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以绝对的优势,摧枯拉朽的消灭敌人。我称呼这种战斗方式为——不对称作战…… 什么是不对称作战,说直白些就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以非常规战的方法,消灭敌人。 或者说,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比如天时、地利……等等,在一定范围内,以绝对优势、用最小的代价消灭敌人! 就像对马鸿逵的骑兵,敌人兵力虽然数倍于我,但我的自动火力足够强大,本质上我占优势,所以我才能消灭他们。 还有凤梧山,也是如此……敌人虽然强大,但在凤梧山顶这个点,我强敌弱。 古人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我的理解是……天子坐拥天下无可匹敌,可他如果走到匹夫五步之内,也不过是匹夫剑下的一滴血! 我们跟白狗子的游击战,就是这个道理。不跟你大部队硬碰硬,专挑你软肋下手,然后集中全部力量,一拳挥下打败敌人。一如……凤梧山顶,绝对优势下自然稳赢! 就好比日本军队,他们呢,装备比我好、兵员素质比我强。要想打败他们,就不能只玩硬的。要想办法,把敌人拉到我们擅长的领域……这就是不对称作战!” 陈久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导向日本鬼子。现在多说些,万一能起作用呢! “陈教员,日本人真有那么可怕,比南京怎么样?”一个学员举手提问。 连这些高级指挥员都不清楚日军的实力,那下面的战士?所幸发现的早,还有时间! 第55章 最后的悠闲时光 自从红军长征至陕北,陈久一有空就会回想前世有关鬼子信息的记忆。加上西安、美国人的补充,反正他本人觉得挺完善的。 前两天刚写完,今天正好拿来做教具: “这是我从……司令、还有他麾下的东北军将士,以及美国人那里,收集的关于日本人的信息。日本……”说完日本的兵员、装备,陈久想了想,最后补充: “日本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国家,日本士兵受天皇思想、武士道精神的荼毒,都是些死硬分子,视投降为耻辱。俘虏他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被他们阴了!” “陈教员,日本人真的有这么强么?” 面对下面的质疑,陈久神情严肃:“只强不弱!另外,如果你们还对小鬼子,抱着这种轻视心理。我会向上级报告……建议你们留在后方,避免造成战士们无谓的牺牲!” 陈久的警告、外加日本的数据,终于让这群悍将收起轻视之心。一群人,老老实实记录日本军队的信息。 撸开袖口,见时间差不多,陈久挥挥教鞭,吸引底下学员的目光: “我前些天刚满18岁,没那么的耐性。你们都是宿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精。多余的话我不多说,我的教学…… 第一,我说、你听;第二,你说、我听;第三,你说,大家听,要是被人问住……” 陈久话音一停,意味深长的看向后面站着的老哥仨:“你们三个挑战我,或者我围殴你们三个,总之……输了,每天加练一个小时拼刺…” 说完,陈久直接带队到教室外面的空地。憋屈好几个月,终于能松松筋骨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人谁不知道陈久打遍红军无敌手。不过……红军,可以输但绝对不会认输。 三人咬牙跟上……一分钟后,陈久指着底下躺着的哥仨: “谁要是完成不了作业,他们就是下场!下课……” 随后的一段时间,众人上课积极性显着提升,就是课后也三五成群的展开讨论。总之,抓紧一切机会努力学习。 陈久呢也将前世记忆中,八路军抗战时期发明的各种战术、战法——破袭、夜袭、地道、地雷、麻雀、翻边、围点打援……通通一股脑的塞给众人。 纸上谈兵自然稍显生疏,等到了战场打上几仗,就这些人分能力不说玩儿出花来,融会贯通肯定没问题! 一个月教学结束,有老哥仨的前车之鉴,成果非常喜人,全员通过! “好了,我肚子里墨水就这么多,全被你们掏干净了……下课!”陈久说完,起身就准备离开。 一群人看看时间,这还没到平日课时的一半。还以为陈久这是要离开学校,纷纷挽留,又是老沈打头: “小久,等大伙给你办个欢送会再走也不迟!!” 你能想着久哥,久哥很高兴,你这称呼,久哥不喜欢。 “谁说我要走了?我是看着这阵子你们学的挺累,放半天假好好休息休息!还有,课堂之上你改称呼我什么,怎么着……你们三个又想挑战我,还是想让我继续围殴你们三个?” “哈哈哈……” 紧张一个来月,好不容易松宽半天,教室瞬间跑个干净,陈久谢绝了老沈几人的邀请。学生们休息,他这个当老师的不行,还得苦命的搜罗教具。 第二天,教室外的空地…… “不错,没人迟到!现在两人一队,站门口跑步前进!”陈久本来想带教具回来的,可转念一想,算了……麻烦! 一行人骑着陈久特意找来的战马,飞奔兵工厂—— “这枪,大伙听声音都知道,七九步枪也算老伙计了,没什么好说的!下面我要介绍的是我们兵工厂的装备,还有我特意搞来的日军装备,让大家有个实质的对此……” 按理说都是老将,用不着这种新兵蛋子的教学。不过有备无患,尤其是三菱军刺、达姆弹,还有鬼子的掷弹筒、重炮……当然,重炮炮弹只是相同当量的炸药包! “看清楚,这就是鬼子掷弹筒,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4百米以内,熟练鬼子拿着它指哪打哪!看好了……” 说着陈久做起示范,400米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重机枪阵地。刚刚打出不到两百发子弹,一颗榴弹越过阵地在他们身后300米地方爆炸。 这是榴弹,不能像子弹一样做出空包弹,只能如此。 “刚刚,我是在模拟日军发现重机枪阵地,到掷弹筒兵反应时间……当然日本鬼子可不会故意打偏!” 不等众人反应,陈久有带队走到重机枪阵地: “这是美国m2重机枪,比马克沁强的不是一星半点。看好了……” “突突突……”陈久直接对着200米处,铺着钢材的板车扫射: “这家伙威力猛,能轻易撕碎鬼子的装甲车,还有轻型坦克。当然,要是打轻型坦克,你得在200米内打它的侧面装甲!” 介绍完这两种最重要的武器,陈久又依次介绍了敌我各种武器,也好让大伙心里有个数。尤其是大量冲锋枪,近距离、密集扫射的威力。 这也是陈久无意间发现的,嗯……大伙好像有些节俭。让他们看看威力,改改这节俭的毛病。 不愧是从老兵一步步走上来的,两天时间大伙就已经想出了不少,保存自己前提下,发挥武器最大火力的方法。也让陈久想到了另一个兵种…… 学校操场空地,陈久将一个年轻人当然只是气质年轻的大学生,带到众人跟前: “这位同学叫赵刚,燕京大学生、一二九运动组织、发起者!是诸位的学弟……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今天他给你们上课……” 陈久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赵刚,既然四方面三剑客齐聚,那见着赵刚也不足为奇。这可是受过狙击训练的神枪手,他当然不能放过。 “诸位首长好……我在燕京上大学……” 不愧是狠人,面对这么多名人,赵刚愣是一点儿不怯场。详细的解释了什么是狙击手、狙击手的核心目标还有如何反狙击…… 战法——装备——特殊兵种,还差最后一堂课…… 54名精英战士作为日军小队,与红军一个连的阵地战。结果……可想而知! “这就是鬼子的战斗力…… 下课!” 第56章 历史如约而至 自军政大学离开,陈久难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时间也不知不觉进入七月。 “哥,这都几点了,你咋还不进去睡觉?”表弟打着哈欠坐到陈久身边。也不知道表哥啥时候填的毛病,大晚上不睡觉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陈久眼睛直勾勾盯着北方的星辰,莫名道:“今天是七月七日……” 七月七,七夕情人节?表哥这是有心上人了? “哥,今天是公元七月七日,离七夕还有一个月呢?” “滚蛋……”表弟一通胡言乱语,陈久也没了看星星的欲望,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都说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星辰,今夜过后也不知多少繁星陨落…… 卢沟桥,位于北平城西南约15公里的永定河。永定河又名卢沟,因此得名卢沟桥。卢沟桥既是南下的要冲,又是燕京的咽喉要道,战略地位不言而喻。 自长城会战结束之后,华北逐渐纳入西北二十九军掌控。守卫卢沟桥的便是,二十九军麾下110旅旅长何基沣的219团三营。营长,金振中! 1937年7月7日,驻丰台的日军华北驻屯军步兵旅团第一联队第三大队第八中队,由中队长清水节郎率领,携带炮兵,到卢沟桥西北龙王庙附近,举行夜间演习。 演习的内容——“从龙王庙附近到东面的大瓦窑,向敌人的主要阵地前进,利用夜幕接近敌人,然后黎明时进行突击”。 七月的北平酷热难耐,即便太阳已经落山,仍不见一丝凉意。 晚上7点30分,清水节郎小心收起手中的金色怀表。这是当地富户送给他的礼物,礼物之中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 清水节郎看着远处宛平县城城墙的轮廓,目光暴虐贪婪。抽出指挥刀,用力前挥: “前进……” 10点40分,早已隐伏在宛平城内东北方向日军营地附近的茂川秀和,看了一下手表,狞笑着朝日军营地方向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是卢沟桥事变的第一枪;也是华夏儿女血染山河的第一枪……更是,华夏凤凰涅盘重新挺起脊梁的开始…… 春江绿暖鸭先知,在南京、华北还做着尽力维持现状(当然,我没有说他们是绥靖)的美梦时,金振中已经看出日军意图,白天甚至还化妆侦察了一番。 听到枪声,金振中立马翻身下床:“来人,立刻通知全营集合,做好战斗准备!” 枪响的时候,清水节郎已经结束演习。查点人数,少了一个士兵。清水节郎马上就向上级报告丢失一名士兵。 日军高层牟田口廉查都没查,直接命令一木清直率领第三大队开往卢沟桥,指挥战斗。命令清水节郎派士兵与宛平守军交涉,要求进城搜查。 11点40分,二十九军副军长秦德纯接到冀察政务委员会外交委员会主任魏宗瀚传递的消息。 凌晨2时,魏宗瀚又来电话……日军欲强行搜查! 凌晨3时半,219团团长吉星文向秦德纯报告:“约有日军步兵一营,附山炮四门及机关枪一挺,正由丰台向卢沟桥前进。我方已将城防布置妥当。” 凌晨四点五十分,牟田口廉赶至卢沟桥。虽然已经得知走失士兵回归的消息,但……他们不需要事实真相,他们只想要个动手借口。 炮轰宛平城……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 没有大清时期鸦片的荼毒,就没有后世严苛的禁毒。没有如今的百年屈辱,又哪来的全民鹰派? “财政不花在军费,难不成用来赔款?”要不被打痛了,谁愿意把钱扔给一堆铁疙瘩? 第57章 番号、整编 古代一位耍猴人遇到不听话的猴子,便买来公鸡,当猴面敲锣恐吓并斩杀公鸡。猴子目睹后恐惧,从此服从指令……即为杀鸡 中央军嫡系部队的师级编制…… 中央军师级单位多采用“两旅四团”制,每个师下辖2个步兵旅,每旅含2个团,全师总人数普遍超过1万人。例如,德械师因装备精良、人员齐整,其编制规模较大,战斗力较强。 以嫡系第18军为例,其下辖的第11、14、67、98师中,多个师为德械师,总兵力达5万人,平均每个师约1.25万人。 地方派系部队的师级编制…… 西北军:师级编制规模较大,下辖多个旅及独立部队。例如,第29军总兵力达10万人,下辖4个师及独立旅,平均每师约2.5万人,但因包含保安部队等非正规编制,实际作战师人数可能略低。 晋绥军:每个军下辖2个师,总兵力约2万余人,平均每师约1万人。 川军、滇军、桂军:军级单位通常辖2-3个师,总兵力在2-3万人之间,平均每师约1万至1.5万人。但滇军主力第60军例外,总兵力达4万人,平均每师约1.3万人。 编制与实战的差异…… 尽管理论上中央军师级单位人数较多,但因战争初期伤亡惨重、补给困难,许多部队实际人数大幅缩水 地方军因装备落后、编制松散,师级单位实际战斗力普遍弱于中央军。例如,川军常因缺枪少弹被称为“双枪兵”(步枪+烟枪)1。 1937年国民政府,有甲种师、乙种师之分。甲种师多数为中央军,一师二旅四团。 乙种师,多数为地方军阀部队,一师三团制。(二者不单单是番号少一个团,师部直属部队也差一个等级 这里多些番号,编制按照南京那边的来,但每个团的兵力以及武器装备按之前所提预案。 一眼看不到,就捅娄子。旅长看着笑模呵的陈久,眼刀就没停过: “赶紧把你呲出来的俩大门牙收回去……” 哼……现在训我,有本事别找我要装备!今时不同往日,久哥可是起来了……补不上成人礼,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颗子弹。 想归想,这么多人陈久还是听师父的话收敛笑容,端庄静坐。1 “陈久,上台汇报兵工厂的装备……” “是!” 正规场地,陈久可不敢拉胯,立正敬礼、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报告: “步枪……3万多支 冲锋枪……2000多支 轻机枪……600多挺 重机枪……150多挺 60㎜迫击炮……300多门 81㎜迫击炮……240多门 75㎜山炮……80多门——各种的弹药充足!” 步枪各部队肯定不缺,东征阎老西回来人手一支,西征宁夏陆陆续续小10万支,加上100师的两万支,装备部队足够。 就是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马四环,骑枪比之一般步枪短,不适合拼刺刀。 第58章 誓师、新搭档 如今抗战,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可是…… “师父,政委就政委,我认了。可您好歹给我个编制团的政委……这新一团,一听就是杂牌部队!”陈久委屈巴巴的看向旅长,做着最后的挣扎。 “去……就你聪明,没办法权宜之计,等打几仗,立下功劳,南京那边也不好意思总压着你!” 真他喵的晦气…不是小气,还记仇 “诶……装什么大瓣蒜!” 嗯……一头雾水的陈久,看的旅长更加恼火。老子跟你要装备,你他娘的跟老子装傻!这招还是老子当年教你的……欺师灭祖的小王八蛋!! 师父一攥拳头,陈久立马老实,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 “装备……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您可得给我保密……” 陈久做贼似的靠近师父,两人一阵耳语。 装备这事儿陈久早有安排,兵工厂刚成立那会儿,技术人员不熟悉设备,工人素质也跟不上,生产出的武器精密度、可靠性远达不到合格水平。 陈久走马上任之后,立刻将这批武器做为残次品封存。后来技术提升,他就命人偷偷把这批武器修复。报上去的,就是已拆解作为零件使用! 所以,现在这批武器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堆儿报废零件。至于有人查……二牛现在是兵工厂政委兼厂长。查……?查个六! 当然这招瞒不过有心人,不过有心人肯定也知道兵工厂是怎么来的,没人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说陈久的不是! 知道的不会查,不知道的查不到,这一波,稳的很! “哈哈哈……好小子,老子没白教你……”显然,旅长也明白其中的道道…… “嘿嘿……” 师徒俩笑的臭味相投! 8月中旬、大暑时节,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尤其是大雨之前,气压低又闷又热。站一会儿,身体就是一身汗。 “首长……我们跟白狗子打了十年,一句抗战就换上他们的的衣服。同志们流的血,算什么?” “对……首长,不换衣服,我们照样打鬼子……照样抗战……” 接收师父信号,陈久点头会意,上前几步走到人群前方,保证每个人能看到自己。 “我叫陈久,你们其中很多人认识我,不认识也该听过我的名字!”陈久上来直接自报家门,不是挟恩图报,只想引起大伙重视。 “你们委屈……小爷更委屈,你们知不知道……”一通卖惨拉近关系,陈久话锋一转: “怎么换上白狗子的衣服,你们就不是红军了?还是说你们的信仰、你们血,需要身上的衣服维系?嗯……” 陈久神情严肃,目光扫视四周: 行了,大热天懒得跟你们磨叽。有担心自己换了白狗子衣服,就换了颜色的吗?站出来告诉我……我不需要这样的兵,红军也不需要这样的战士……?” “有没有……站出来!” 视线转向刚才说话的几个,呦呵熟人…… 万余人就这么静悄悄的看着陈久,没了之前的硬气。 谁也不想被人说成胆小鬼,谁也不想让人骂做忘恩负义。陈久面前、他们天生气短,当然也会下意识的相信陈久。 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陈久以一撸到底的代价为他们的战友复仇,他们也真心接纳陈久。就这么简单…… 一阵闹腾,129师最初班底彻底定型…… 771团团长——徐吉深 772团团长——程铁山,就那模样一看就是亮剑里的程瞎子 679团团长——张道焕 “老久,古浪一次、延河一次,你就咱老李两次,这回咱们又在一个锅里搅马勺,这就是缘分!”誓师结束,李云龙紧赶慢赶追上陈久。 上次医院过后,他就想当面感谢陈久,可惜陈久太忙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好了…… 还是个自来熟……老久?不知道叫久哥?还缘分?久哥可是看过亮剑的,能不清楚你的尿性?装的挺像个样儿,你要是真有心,惹祸别带上我就好! 他可是励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好同志! 陈久撇撇嘴,实在不想搭理这个惹祸精。无奈,李云龙这货好像狗皮膏药一直跟着他,又不能赶人: “快晚上了,吃点儿……?” “行!忙活一整天确实饿了!我说老久……” 看电视怎么就没发现,这货还是个话痨? “李云龙,你他娘的给小爷闭嘴!老久……老久?小爷上个月刚过的18岁生日,还没到老的份上!” 第59章 出征、龙飞会 补充团,是总部针对红军不能全部入编的另一种解决办法。明面上,不纳入编制,随时补充正规部队战损。 实际上,补充团还负责招兵、建立敌后游击队,发展抗日武装力量。就是后世的基干团! 整编结束,大部队没几天就要入晋。这就要求,陈久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捋顺新一团。他此时还管着兵工厂,负责分发各部装备。一时忙的脚不沾地…… “政委……政委,你快回驻地看看吧,团长死活不换青天白日旗的帽子,团里其他人有样学样,咱们团的换装工作卡住了……” 这天陈久正在兵工厂梳理各部弹药供给,新一团的战士,匆匆找上门。 他娘的……越乱越添乱……小爷本来就够忙的,好你个李云龙,这个时候上眼药! “走……我倒要看看他李云龙脑袋多硬!” 陈久赶到时,几个政工干部正围着李云龙苦劝。陈久跳下马,抬脚就踹了李云龙一个咕噜滚儿! “老久……你他……哎呦……” 见李云龙还想骂娘,陈久的火气一下子窜起三尺高,拳头紧随其后。也不打其它部队,就冲着那张大脸招呼。 李云龙不是没想过还手,可还没来得及动作,一个抱摔再次被掀翻倒地。 “李云龙,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在小爷面前称老子?站稳忙的脚不沾地,你居然拖小爷后腿……打不死你!” 陈久这边打正的开心,后面催命的紧随其后: “主任……117师领装备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兵工厂等着呢?” 就可着小爷一个祸祸是吧?揍个人,还得抽时间! “知道了!”陈久停下挥舞的拳头,恶狠狠的瞪着李云龙: “天黑之前,如果新一团还有人没换上青天白日旗的帽子,我就当着全团战士的面儿,再揍你一顿,小爷说到做到……” 说完也不管李云龙的反应,挎马疾驰而去。 不提李云龙耷拉着脑袋,顶着张鼻青脸肿的脸,操持换装事宜。打完人的陈久,可是舒爽不少。他可没心情学习电视剧中的赵刚,耐着性子日复一日的劝导。 在他这……不服从命令?好办,松筋骨!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实在扳不过来,就像他刚才说的,当着全团战士的面开揍。 就问你李云龙脸皮扛不扛得住? 一个星期后,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8000余名将士在陕西三原县石桥镇誓师出征,入晋抗日! “向红军军旗敬礼……” “向八路军军旗敬礼……” “出发……” 新一团没有重武器,部队行进速度快,作为129师先头部队,赶往黄河渡口。 “站住……你们那哪个部分的?”黄河渡口,一名晋绥军少校拦住准备渡河的新一团。 陈久刚才路上遇到个熟人正在叙旧,现在新一团李云龙带队。 “八路军129师新一团,奉命率兵渡河。” 晋绥军少校,拿着手中名册,装模作样翻了翻:“八路军新一团,我怎么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番号?” 国共虽然已经是友军,可在李云龙眼中这些人依旧是白狗子。不动手已经是极限,能指望他有什么好言语。话里带刺儿: “没听说过?没关系,等我们过了河,跟小鬼子干一仗你就知道了……” “对不起。我们没有接到放行的命令,渡口你们不能过,请回吧!”晋绥军少校听后,本就有特殊任务的他,顺势翻脸。 “放屁,凭什么不让过?老子偏要过去……”李云龙挥手将晋绥军少校推到一边,就要硬闯。 “哗啦……” 守卡的晋绥军见状,一窝蜂的围过来。李云龙身后的新一团战士,也赶忙上前。 “什么人……敢闯我们晋绥军的哨卡?”不远处,听到动静的晋绥军团长缓步上前。 “老子八路军129师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新一团,没听说过……”晋绥军团长表现和少校如出一辙。 说来还是去年红军东征的锅,阎老西害怕红军入晋鸠占鹊巢,这才命主力团过来。展露军力的同时,顺便给红军来个下马威。 “打我的人……闯我的哨卡,来人啊,拿下!” “想抓人,问问老子的机关枪!”李云龙抢过战士手里的轻机枪,打开保险枪口对准晋绥军团长。 “咔咔……”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双方剑拔弩张。 这个团长倒有几分胆色,面对李云龙的枪口,丝毫不惧,依旧云淡风轻的命令: “愣着干什么,抓人!” “抓人……?抓什么人,大家都是友军,有什么矛盾说开就行,犯不上大动干戈!”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陈久的声音从队伍身后传出,挥手让新一团战士放下枪。 “政委!”新一团战士,立正敬礼。 “你是……新一团政委?”晋绥军团长,看着眼前这个骑在马上,年轻的不像话的红军。 “如假包换,新一团政委陈久……” 叙个旧的功夫,就出了乱子,陈久心情好才怪。 “鄙人,358团团长,楚云飞……” 楚云飞……李云龙……黄河渡……这是走剧情来啦?这个阎老西,不好好练兵,就会搞这些有的没的。你就一只老鸟,吓唬的了谁? “楚团长,大敌当前没必要闹得不愉快。我看不如大事化小,让你的人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看怎么样?” “嘿……”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本还在嘀咕陈久这个名字听着耳熟的楚云飞,怒极反笑: “不怎么样……来人!将这群冒充八路军的土匪缴械!” “砰……” 陈久手枪冒出一缕青烟,楚云飞脚边溅起一个小土坑。妈的,给脸不要脸…… “这一枪,不是恐吓是警告!晋绥军再进一步者,杀……阎老西在太原都不敢说缴老子的械,你一个小团长,在黄河渡缴小爷的械!反了你了…” 太原……阎司令长官……陈久……楚云飞终于想起陈久是谁,瞳孔骤然一紧。他黄埔毕业以后,一直在中央军任职。前阵子特意被阎长官调过来,任358团团长一职。 无论是中央军……还是晋绥军,陈久之名如雷贯耳,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年轻的少年。 “你是陈久……” 小爷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 “哼……”陈久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新一团,大手一挥:“过河……” “呦……这还有门81㎜迫击炮,王承柱你个狗日的败家玩意儿,炮丢了都不知道找,还不快捡回来!” 阎老西的生产线老子都抢,区区一门迫击炮,全当精神损失费了! 第60章 憋屈的陈久 五天后,各团团长政委再次齐聚一堂。旅长见大伙到齐,眼神示意作战参谋。 “据我骑兵营侦查获悉,日军第20师团主力一部经测鱼镇正向平定进犯。 其后方一个1000人的辎重联队和一个500人的护卫队,合计1500余人已经进至测鱼镇宿营。” 旅长起身指着墙上的地图,自石家庄到娘子关,画出一条不规则曲线: “现在局势已经非常明显,娘子关战役呈胶着状态。日军为快速打破僵局,派石家庄20师团西进,采取侧翼迂回战术前后夹击、意图全歼娘子关守军。 我们师的任务,就是要迟滞20师团西进。给娘子关守军撤退争取时间,保存有生力量、以期太原保卫战。” 陈久看着地图上鬼子的行进路线——测鱼镇、石门村、七亘村、马山村、东回镇、西回村……平定! 大迂回……大包围……呵…… “小鬼子还挺贪,他娘的突进就突进。还分出一部兵力,尽占沿途所有城镇、村落。这哪是什么突袭,分明就是趁人之危捡软柿子……” 旅长点头表示赞同,随后看向众人: “陈久说的没错,20师团的鬼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们是既要娘子关,又不想放弃对晋东地区的占领!两头都想占,也不怕崩了门牙? 这次咱们129师就给他们一个教训,做人太贪了可不行!”说着,旅长在七亘村的位置重重点了两下: “七亘村——测鱼镇通往平定的咽喉要道,是敌人的必经之路。 其二,七亘村西接石门、东有马山,是测鱼镇、东回镇的中心村落。想要救援七亘村,测鱼镇守军要经过石门,东回镇日军也要先回返马山。 如果伏击不顺,我们可以派兵去两村阻击,为伏击部队争取时间。 最后,七亘村典型的沟壑峡谷地形,尤其是村东头有一条长约2公里的狭长峡谷,谷道宽3-5米,两侧皆为几十米高的陡峭山崖。 道路蜿蜒曲折,日军行军时首尾难以相顾,极易被分段截击——天然的伏击阵地。 小鬼子既然要开展大规模战斗,弹药给养他得跟上。想要运输给养,七亘村就是他们过不去的坎儿……师部已经决定在七亘村伏击测鱼镇运输部队!” “师长,我771团……” “师长……” …… 旅长话音一落,三个主力团长立马起身抢主攻。听话听音,师长特意说了村东两公里的峡谷,肯定是要在那里打伏击。 两公里,左右两侧加在一起不过4公里,撑死够一个团的部队展开。僧多肉少,可不得顶上。谁也不愿意去石门、马山,守着不确定的援军。 对此,陈久一点儿都不急,人少有人少的好处,300人的队伍,挤挤哪都放的下…… 要不说李云龙招人恨呢: “我说程瞎子,你急个什么劲,一切行动听指挥,忘啦?当年老子教你怎么打枪,现在还要老子教你什么是纪律。真是一点儿长进没有……” “李云龙,你……”程瞎子涨红着脸,指着李云龙的手指一个劲儿的颤! 这宝贝你说哪来的呢?陈久扶额,指了指门: “滚出去……” 第61章 七亘村 听到陈久的话,刚才还拽的二五八万的李云龙,身体一僵。委屈的看向陈久,见陈久不为所动。恨恨瞪了眼程瞎子,臊眉耷眼的起身离开…… 一个多月的特训,也不是没有成果哈…… “嗯哼……”玩笑过后,旅长轻咳一声: “师部直属警卫营、特务连、771团、新一团负责此次伏击;772团西进马山村,防范东回镇援兵;679团东出石门村,防范测鱼镇援兵。 骑兵营七亘村附近游弋,侦查敌情的同时,堵截可能逃跑的敌人!” “是!” 此时20师团鬼子正在作战,警惕性很高,129师依旧是昼伏夜出,摸着黑赶到七亘村。 771团团长徐吉深布置的中规中矩,其实也没什么好布置的,一个营进入七亘村堵住鬼子前进,另外两个营分属村东峡谷南北两侧埋伏。 师部直属部队跟着埋伏在北侧,陈久带着新一团选了视野、射界都不错的南侧山峦。 部队抵达七亘村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劝说村里百姓进山躲避,挖掘简易战壕,一切忙完天已经蒙蒙亮。 峡谷南侧,新一团阵地,陈久见天色微明,对一旁的警卫员命令道:“通知下去,隐蔽待命、严禁随意走动!还有把特务排叫来………” 别看新一团只有300多人,那可是整个四方面的精锐。当时挑兵,大伙听说陈久当政委,全都想加入新一团。军人嘛,实力说了算。一番比试,300人脱颖而出。 这事儿肯定不合规矩,不过师长是师父、陈久本人也受了委屈,再者同志们又是自愿。大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这么着了。 “政委……” 整个方面军选出300人,300人里又挑出30多个,优中选优精锐中的精锐。除了有一技之长的,剩下全是神枪手,300米指哪打哪。 “长话短说,王承柱这回你不用搂着迫击炮睡觉了。要求,小鬼子轻重火力,不准见响儿!其他人各自分散,就按我平时教的,自行寻找目标!” “是!” 特务排散开后,陈久又找上李云龙: “我不知道你以前怎么打仗,但现在得听我的。其它的我不管,就一条只准占便宜,不准吃亏。就像是肉搏战,能开枪绝不拼刺刀。你要是敢带头舞你那把破刀,哼……” 这一个多月,李云龙都被陈久收拾出心理阴影来了。摇头摆手、满嘴胡话:“不能……老久你发话,谁敢不听?老……我收拾不死他!” 训练成果不错,李云龙真不敢在陈久面前老子了。 天色大亮,129师这里啃着干粮,测鱼镇的小鬼子却吃着热腾腾的早饭。20师团辎重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岩下正二,喝下最后一口茶水,开始出发前最后一次巡视。 100匹骡马、20辆汽车、300名辎重兵、200人的护卫队,看着眼前绵延将近两公里的队伍,让底层出身的岩下正二异常满足..... 第62章 七亘村2 测鱼镇距离七亘村10公里多,等鬼子运输部队抵达七亘村外围时,差不多九点多的样子。借着暖和的阳光,陈久小心翼翼的活动下僵硬的身体。 “政委……师长电话!”通讯员小心翼翼挪到陈久跟前,轻声道。 小心退出一线阵地,陈久来到山峦背坡。他们红军也算起来了,接过电话、话筒传出旅长声音: “陈久,骑兵营同志侦查得知,鬼子正向七亘村方向行军,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伏击圈。300头运输兵、200护卫队,鬼子规模不小,要当心!” 二十分钟过后,看着望远镜中远处飘荡起的尘土,陈久轻声呢喃:“来了……” 打头是侦察小分队,一辆偏三轮、车斗架着一挺大正十一式,就是常说的歪把子轻机枪。坐在车斗的鬼子时不时开上两枪,火力侦察。 偏三轮后面是一辆卡车,车顶也架着一挺歪把子,操作和前面的偏三轮如出一辙。 129师这边虽然还没有跟鬼子正面交锋过,但也从兄弟部队口中听说过这种侦察方式,并没有战士慌张的开枪还击。 侦察分队开过去500米,50多只大约一个小队鬼子的先头部队,两人一组排着队列迈进伏击圈。等先头部队再次前进大约500米,鬼子运输大队终于毫无察觉的迈进伏击圈。 百十匹骡马的运输队打头,身后跟着一个50人左右的作战小队。如此往复,直到走在最后的护卫小队彻底进入伏击圈。 500头鬼子看着吓人,不过大多辎重兵,一个辎重小队才一挺轻机枪,其它重武器更是一点儿没有。护卫中队,倒是有一个4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机枪小队,还有一些掷弹筒。 反观129师这边,虽然因着山炮的直射火力,师部山炮营、团部山炮连不能用,但各营连的81、60迫击炮还是没问题的。 一个营3门81㎜的迫击炮排,一个连一门60㎜迫击炮班组,整个团加在一起,两种口径迫击炮各9门,合计18门迫击炮。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吱呀!” 闭着眼美滋滋哼着民歌的岩下正二察觉车子停顿,睁开眼: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 “大队长阁下,前方道路崎岖,部队行进速度缓慢,需要等待!”汽车兵下车询问过后,上车汇报。 “八嘎……懒惰的支那人,不知道好好修路!”岩下正二嘟囔骂了几句,继续闭目养神,浑然不觉死亡悄然降临。 峡谷上当一处隐蔽阵地,771团团长徐吉深见鬼子停止前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命令迫击炮不要节省弹药,给老子敞开了炸!” “嗵嗵嗵……” 徐吉深命令下达没一会儿,山谷两侧距离伏击阵地百十的地方,响起迫击炮击发的声响。 “轰轰轰……”,九发炮弹,准确无误落入谷底。虽然是辎重部队那也是积年的老鬼子,一瞬间的慌乱后,赶忙寻找掩体卧倒,意图躲避炮击。 原本还闭目养神的岩下正二,更是迅速跳车靠在车头观察情况。乍然遇袭,岩下正二非但不慌,想反眼中尽是欣喜若狂的野心。 他是平民出身,辎重大队长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没有意外,他将会在这个位置退休。现在好了,如果能够消灭这伙支那人,将会给他的履历再添一笔,没准儿还能升上一级。 怀揣着美梦,岩下正二四下张望,一看脸色瞬间阴沉的能滴水。路宽3米,两侧20几米高的山崖,只要堵住两头通道,敌人只需要手榴弹,就能将他们全部消灭: “通讯兵,命令部队向前面的村庄攻击前进,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快快滴!” 岩下正二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奈何碰上的是129师,这可全部都是长征过后又西征的老红军。在炮弹炸响的一刹那,根本不用下令,战士们就自发扔出手榴弹。 两侧山峦771团两个营、加新一团、师部警卫营差不多3000多人。这就是3000多枚手榴弹,乌泱泱犹如成群结队的麻雀。 “嘶嘶!”冒着白烟,带着死亡的气息,落在两公里的峡谷内。“轰隆隆!”狭小地带手榴弹爆炸威力之大,山谷两侧山峦竟宛如地震一般,一同跟着震颤。 129师战士标配,每人4枚手榴弹。3000人,一万两千枚手榴弹,落在6000平方米的地方。等爆炸声结束,整个山谷一片狼藉。 人、马尸体混杂一团,有的被手榴弹直接命中,更是被炸的身首异处。当然要说一通手榴弹就把鬼子全部炸死,那也不可能。 岩下正二晃了晃头昏眼花的脑袋,扶着车门缓缓起身,掏出配枪: “啪啪啪……所有人立刻准备战斗,向前面的村子攻击前进。 通讯兵,立刻向测鱼镇加藤联队长求援,就说我部在七亘村东侧山谷,遭遇支那军队伏击损失惨重,请求支援、并辅以战术轰炸!” 岩下正二话音刚落,山谷两侧便响起密集的枪声。刚刚站起身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倒下一片。 南侧山峦,陈久微笑着扣动扳机……“砰!”,一声脆响,山谷里正在发报的鬼子无线电通讯兵,应声倒地。 枪炮什么的他们虽然依旧短缺,可兵工厂的存在,早晚能补齐部队所缺装备。但电台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儿,技术难度太高。红军还没办法生产,全靠缴获…… “砰砰砰……哒哒哒……” 一阵猛烈的枪声过后,冲锋号声响彻山谷两侧,早就按捺不住的战士,一窝蜂的涌向山谷。喊杀声响彻云霄…… 李云龙牢记陈久命令,大刀背在后背,拎着一支冲锋枪朝下边猛冲。 到了现在,鬼子运输大队不过剩下区区几十头鬼子,等陈久晃悠着下山时,李云龙正拎着冲锋枪骂街呢: “他娘的,这个鬼子中佐明明是老子看上的,要不是咱政委说必须用枪解决战斗,能轮到你徐老蔫!” “行了,李云龙赶紧打扫战场。大白天的磨磨唧唧,等鬼子飞机炸你呢?” 别的都好说,飞机这事陈久真的没办法! 第63章 论战 “呜呜呜……” 这一刻陈久都怀疑他是不是乌鸦嘴,话音落下没多久就听见北边天空传来飞机的轰鸣。 “疏散……隐蔽!”都是老红军,长征的时候没少被南京的飞机追着炸,自然有一套躲避轰炸的法子。 等鬼子飞机飞抵七亘村上空,地面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不信邪的鬼子飞行员低空侦查,除了看见山谷一地的尸体,没有任何收获。摇了摇翅膀,几架飞机只能悻悻离开。 飞机轰鸣声远去,刚才一片死寂的山谷,瞬间沸腾。一具具“尸体”开始复活,有的推开压在身上的鬼子尸体,有的擦拭脸上的血迹。 还有远处的山沟、附近的灌木,都有人钻出。各自继续收缴战利品。陈久则好奇的盯着北方,前几天刚炸的阳明堡机场,鬼子哪来的飞机。 无论是原时空、还是亮剑可都有说,在阳明堡机场炸毁的一段时间,山西的天空可不见鬼子的飞机,这是出了什么意外? 其实,这锅还得陈久背,谁让他开走了24架战斗机。以鬼子小题大做的心思,生怕山西部队被轰炸,这才临时调配关东军飞机支援。 平定西南山里一处不知名小村庄,129师一行喜气洋洋的开着庆功会。 “各位首长,这次七亘村伏击战,我们129师全歼敌辎重部队、护卫部队合计500头鬼子,自身只有几人跑的太急崴了脚,休息几天就好。 另我军缴获……完好三八式步枪200支,余下破损;完好歪把子轻机枪6挺,余下破损;九二式重机枪4挺……余者子弹、手榴弹不计……短波电台一部没损坏 还有就是100匹的骡马肉,和汽车零件,……牛肉罐头、子弹、炮弹、米面等大量物资补给!” “啪啪啪……”一阵热烈的掌声,李云龙趁机冒头说话: “缴获没问题,但这歼敌不对,咱政委临走时还给鬼子留下了礼物呢?怎么着不得带走他几十号鬼子!”说完还朝陈久谄媚的笑笑。 日常溜须什么的,咱老李最会了! “哈哈哈……”李云龙滑稽的样子,逗得大伙哈哈直乐。 测鱼镇,当听到飞行员传回来的情报时,鬼子辎重联队长毫无意外的呆愣原地。区区十几分钟的时间,500名皇军全部玉碎。 不信邪的加藤中一带着测鱼镇所有的士兵1000余人,亲自前往七亘村,结果只有满地的尸体。 “轰……轰!” 恼羞成怒的加藤中一正要说话,就听山谷接二连三的响起爆炸声。吓的他骂人的话憋回肚子,利索的躲避在车后。 “报告联队长阁下,狡猾的支那人利用我们大日本冠军队的尸体做诱饵,在尸体下面埋设的手榴弹。30多名皇军,不幸玉碎!” “八嘎……”加藤中一涨红着脸,可惜文化有限,只会八嘎个不停。 至于500头鬼子的尸体,肯定不能扔下,要不然军心可就散了。 先是工兵探雷,结果效率太慢,还危险。最后不知哪头鬼子灵机一动,想出用马匹拉尸体,这才解决困境。不过等鬼子忙完,天已经黑了。 另一边129师驻地,会议结束后,旅长单独留下陈久: “说说……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从七亘村回来的路上,他就看着徒弟不对劲。虽然面上笑嘻嘻,不过心里指定憋着事儿! 陈久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嘿!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对鬼子20师团的辎重队还有些别的想法。 师父,如今娘子关岌岌可危,忻口会战失败已成定局,我要是20师团的鬼子,我肯定不会放弃晋东这块肥肉。 还是那句老话,鬼子再能打他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饭,他的武器也需要弹药。那他的辎重部队就不得不从七亘村经过……” 旅长瞬间明白陈久的意思,眉头一拧: “你的意思是再打七亘村?” “是!”陈久先点头后摇头,继续道: “第一,七亘村鬼子的必经之路,第二,用兵不复咱们清楚,鬼子也知道。反过来,这也正符合伏击战的出其不意。所以,二打七亘村条件是成立的。不过…… 说实在的师父,咱们一个师人,总是这样小打小闹,连个阵型都铺展不开,好没意思!”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旅长意味深长的看了陈久也不言语。 “嘿……师父我是这么想的,20师团,一部向娘子关前进,意图前后夹击娘子关国军。另一部分呢,还要的分兵进展晋东地区,典型的头重脚轻。您说,他现在短时间能集结多少兵力?” “爱说不说……不说滚蛋!” 跟谁学的卖关子,看来那个李云龙不是什么好鸟,挺好的徒弟都教坏了! 陈久指着桌子上的地图一通比划: “师父,您看啊……经过我们白天的这次伏击,测鱼镇下一次一定会派重兵护送给养。可是以测鱼镇目前现有兵力,很难做到这一点,鬼子只能抽调测鱼地区的兵力。 如此……势必造成测鱼镇周遭地区的兵力空虚。 如果我们在七亘村二次设伏,鬼子遭遇埋伏后肯定第一时间呼叫支援,援兵哪来……?” 手指点了点两处城镇,陈久自信的看向旅长:“不要想也知道,东回、测鱼二镇! 东回镇属于鬼子平定地区的前沿阵地,如果我们攻打东回镇,敌人回援迅速不好打。 那测鱼呢?先抽空附近区域防守兵力,再次抽调仅剩兵力支援七亘村。测鱼地区还能有多少兵力? 最关键的是,就目前的形式,测鱼镇属于日军偏后方的物资中转站,除了本身驻守测鱼的军队,在它的四周根本没有短时间内可以支援的军队。 离测鱼最近的就是井陉、然后就是石家庄!不过这个近可是以火车计算的,只要我们炸毁正太铁路。4、50公里徒步行军,嘿……等井陉日军的支援赶到测鱼,咱们走了!” 旅长看着眼前的地图,快速思考陈久计划的可行性。目前20师团贪功冒进,后方确实空虚。测鱼……打! “回去写一份详细的作战报告,明天交给我!” “是!” 第64章 陈久的胃口 回去之后陈久憋了一晚上,终于憋出一份可行性作战报告。次日一大早,匆匆找上旅长。 “师父……这是报告!” “洗漱然后吃饭,小刘去给陈政委准备一份早餐!”旅长接过报告,看着眼睛通红的陈久,转头让人准备早饭。 陈久这里跟白粥、咸菜较劲,旅长那里也没闲着,一手拿着报告,一手在地图上比比划划。陈久这里吃完,旅长那里也差不多。 “师父,我吃完了!” “嗯,你过来……”旅长欣慰的拍了拍陈久肩膀,指着地图上七亘村: “你的意思是围绕着七亘村打一次小的战役,全歼测鱼地区的日军……你小子好大的胃口!” “是!师父,我的计划大致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自然是七亘村的二次设伏,敌人会不会上当,昨天我已经说了。不过为了降低鬼子的警惕,上次我们在村东头设伏,这次我们的伏击改在村西头! 鬼子自从七月入侵中国,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骄狂的很。加上用兵不复的道理,他们很大可能会再次中计! 第二部分战斗,就是围绕着鬼子的支援展开——围点打援。昨天说了,离七亘村最近的就是东回、测鱼二镇…… 东回镇没什么好说的,小股部队层层阻击,迟滞日军即可。 测鱼镇的援军……?嘿……我也不打算放过。地点嘛,还是这七亘村,就定在昨天村东头的山谷。咱这也算是当回好人,让他们这群禽兽在地下可以快速团聚……… 第一批鬼子没有在村东头遇伏,而且当援兵赶到时我们正在和他们人激战。他们会详细侦查敌情才怪,很大概率一股脑的扎进去。 到时,我们直接重复昨天的操作,基本没有问题… 第三部分——声东击西,先是抽调兵力派重兵护送给养,随后又要派兵支援七亘村,此时的测鱼镇已经空虚。 我们直接派出骑兵营向东运动,能走多远有多远,尽可能无限贴近井陉地区,然后破坏井陉到测鱼的铁路。迫使,井陉、石家庄方向的日军,难以短时间支援测鱼镇。 20师团一部向娘子关进发短时间难以掉头支援,另一部正在平安、阳泉等地,与国民党争夺晋东地区,依旧难以增援。 如此,整个测鱼镇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是鬼子兵力的真空地带。而我们129师,兵力、装备皆占优势,以多打少、以有心算无心,可以占据绝对优势。 如果我们能打下测鱼,全歼测鱼地区日军。好处无法想象……测鱼镇里面可是整个20师团的作战物资,拿下测鱼镇对我军物资是一个巨大的补充。 第二,能极大扭转当前忻口国军正面战场的颓势…… 忻口会战之所以大势已去,不在正面进攻的鬼子坂垣第五师团和察哈尔派遣军,十多天的交战证明国军短时间是可以防守住娘子关的。 真正的敌人是20师团,他们侧翼迂回包抄,让正面国军难以招架,担心被包围导致军心涣散、战斗力下降。这才是最致命的! 如果我们打下测鱼镇……?没有补给的20师团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甚至说,还是只陷入包围、四肢摊开、没牙的老虎。如果国共双方通力合作,未尝不能绞杀这只病虎。 这样一来,敌我异形,敌人士气大减,而我军则士气大震。不说打赢忻口会战,最差也可以扳回到之前的局势!” 也幸亏八路军实力大增,拖住了20师团脚步,按原时空,这时候娘子关已经丢了! “哈哈哈……” 陈久看着突然大笑的师父,一脸懵,他讲错了? “不错……很好!你先回去休息,我现在就给总部发报!” 总部——一群首长正围绕129师的电报,激烈讨论。有的同意、有的则说过于行险,最后两位大佬拍板,打着看……反正就目前情况,打下测鱼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围歼20师团,先做准备,打下测鱼之后视情况而定…… 中午,睡了一上午的陈久精神不少。一群人再次汇聚师部。 旅长直接开门见山: “早上,陈久政委给了我一份作战报告,总部已经批准。现在命令…… 新一团、771团、772团由陈久指挥,重回七亘村再打一次伏击……771团、新一团、于村西头伏击测鱼镇鬼子的辎重部队;772团依旧埋伏昨日村东峡谷地带,伏击测鱼方向援军。 师部骑兵营沿正太铁路,向西无限靠拢井陉地区。干净、彻底的破坏测鱼、井陉两地之间铁路沿线… 剩下的师部直属部队、679团由我亲自负责,向测鱼方向隐蔽东进,伺机拿下测鱼镇!” “是!”众人立正行礼。 虽然陈久目前职位只是一个补充团站政委,不过资历、功劳在那摆着,没人不服。 马山方向……不管了?陈久疑惑的看向旅长。 “总部考虑到咱们师兵力不足,已经派出兄弟部队向咱们靠拢今晚就到。东回镇方向的日军交给兄弟部队,放心20师团回不来了!”旅长回了个陈久放心的眼神。 回不来……?看来总部真有吃掉20师团的打算!挺好…… 又是一夜急行军,陈久率领三个团再次回到七亘村。这次的重头戏虽然在测鱼镇,但真正的要害依旧是七亘村。 前天伏击是在村东头的山谷,鬼子根本进不了村子。这次不行……一前一后两次伏击,战火势必要蔓延至整个七亘村。陈久特意带上了粮食、大洋…… 真金白银、粮食布匹,能活命的东西,对普通百姓更具备说服力。反正上次伏击收获不少,全当做宣传了! 村西头,陈久借着月色看着两侧高低起伏的山峦和茂密的树林,微微叹息……要单论伏击,还是村东头合适。 可惜这次他们要埋葬测鱼镇所有鬼子,村东头是给测鱼镇鬼子援军准备的。不过还好,地势依旧占优。而且村西头地势更加开阔,能展开更多兵力。 第65章 排兵布阵 七亘村村西,将整个伏击阵地走了一遍,陈久扭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团长,发布命令: “李云龙,你带领新一团埋伏在七亘村内埋伏,负责堵截住日军辎重部队退路,绝不能让一个鬼子撤进村子!” “是!” “嗯……进村以后,先动员村里的住户撤离七亘村。把咱们的大洋、粮食带上,赔偿给足了。记住,好言相劝、千万别犯浑!” 影视剧里,李云龙这货有前科,陈久不得不再次提醒! “政委放心,咱老李分的清轻重!”李云龙咧着大嘴保证。 没空理会李云龙耍宝,陈久看向772团程铁山,这个程瞎子在亮剑里,看着打仗有些死硬。还是多提点一些: “程团长,你们772团在村东原阵地设伏,消灭鬼子援军。有两点要注意…… 第一,部队进入阵地的时间,有了前天的伏击,这次鬼子辎重部队一定会更加警惕。不排除他们的警戒部队搜查村东阵地的可能。 所以772团先潜伏在村东两侧山脉,确定鬼子辎重部队通过后,在进入伏击阵地。具体时间,你自己看着办。 第二,伏击的时机……如果村西伏击不顺,又让鬼子增援部队突破村东。 前后夹击,新一团难保不说,两股鬼子汇合,咱们短时间很难全歼,从而会导致整个战役的失控。 所以,我要求既要保证鬼子援兵进不了村子,又要将他们全部兜进伏击圈,予以全歼。这其中的战机你要好好把握!” “是!” 李云龙、程铁山先后带部队离开,陈久则带着771团徐吉深亲自布置阵地。 七亘村东西两侧虽然全都是山峦密林,天然的适合伏击阵地。但村东、村西还是有区别的,村东路直尤其是那段峡谷,两头一堵就是活棺材。 村西则不然,有点湘潭浏阳河的地势,山路七拐八扭蜿蜒崎岖。 “徐团长,目前咱们还不知道鬼子辎重部队实际人数。但他们上次就派出500头鬼子,这次指定不会比这少。而且,你看这里的地势…… 完全做不到紧促行军,鬼子队形肯定会比平时分散。所以咱们这次的战线一定要长,这样才有把握将鬼子一网成擒!” “是!” 绵延五公里的山路,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山头。771团3000多人以连排为单位,分布公路左右两侧大小山头,像芝麻一样撒成大小十几个伏击阵地。 其中海拔最高的三座500多米的山峰,自然是重中之重,三个营各自认领一座。一个营部加上一个连的兵力驻守。团部三门75㎜山炮,也一分为三各领一门。 3座次一级200多米的山头,各自安排一个连。6座百米的高的山头,以排为单位驻守。剩下的两个排分成9个班,各自驻守与高海拔山峰相互策应的低矮山峰。 至于剩下的,都是些十几、二十几米的土坡,除了一些特别的安排,直接放弃。 陈久自己也知道,他这么做是犯了分兵大忌。战线长、山头众多,敌人很容易集结部队,攻下几个山头拒守。到时,一场伏击战就会演变成敌人高居临下的阵地攻防战。 不过没什么好办法,测鱼镇不能僵持,必须一鼓而下。还要分兵防范测鱼地区可能出现的支援,兵力少不得。 能调的只有772团,问题是就算从772团调来一个营,也不能保证将鬼子压缩在公路中间。与其从772团调兵,两头都打成僵持。 倒不如保证772团充足的兵力,保证他们足够的优势,这样772团就能用最短的时间消灭援兵,万一伏击打成僵持的阵地战,也好及时支援。 5公里的战线,弯弯曲曲二十几个山头。 分配好阵地,陈久又叫来所有的营连排长,开了一个短会: “5公里的阵线,就771一个团伏击说实在难度很大。不过772团消灭援兵后,会快速支援咱们,同志们不必太过紧张。”安抚下众人情绪,陈久直奔主题: “七亘村李云龙那里新一团300人,等新一团消灭鬼子殿后部队,我就带着特务排冲锋,跟新一团前后夹击。如此,我们就能腾出大量人手…… 同时各处山头部队相机冲锋……分割、穿插、包围,利用火力将鬼子压制到几个低矮的山头。到时,用山炮解决他们! 另外,鬼子枪法不赖,让同志们注意安全……” 陈久这里忙着布置阵地,李云龙那里也没闲着。八路军刚刚入晋,老百姓不了解八路军的部队。推三阻四、不愿意撤离七亘村。 李云龙也不废话,拎着粮食、大洋挨家挨户分发。二百多户人家,一家二十块大洋、论人头每人30斤粮食,一套下来口袋瘪了,收获百姓感谢的同时,七亘村也成了空村。 新一团只有300人,刨除特务排,只有260多号人,直接被压缩成三个小连,每个连一挺重机枪、一门60㎜迫击炮。这也是新一团所有重火力。 这次李云龙直接将一挺重机枪、一门迫击炮编组一个重火力组。开始分派任务: “一连长、二连长,你们看见紧挨着村口的那两座小山没有。一会儿,你们各自挑一个排上山,我给你们各自配上一个重火力小组。要求只有一个…… 战斗打响后,彻底封锁村子与外面的公路,不能让一个小鬼子进村!” 一连长不明所以:“团长,政委不是让咱们堵住鬼子撤进七亘村吗?要我说,咱们直接全部上山得了,守这村子干嘛?” 李云龙也就在陈久面前老实,在其他人面前可没那好脾气,牛眼一瞪: “就你他娘聪明,别人都是傻瓜蛋子……谁能保证战斗打响的时候,鬼子全部进山。万一有鬼子滞留在村子,到时怎么办? 难不成你让老子喊话……小鬼子们,你们快点出来,我们政委说了不让你们进村……” “哈哈哈……” 李云龙一通玩笑,大战前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第66章 再伏击 七亘村陈久那里有条不紊的排兵布阵,旅长这里也顺利带队穿过石门村,在测鱼镇西边两公里的一处山坳隐蔽。天亮时分,除了继续东进的骑兵营,整个129师陷入沉寂。 测鱼镇,因为前天辎重部队被伏击,导致物资没能按时送到前线,再加上损兵折将,加藤中一被狠狠痛批一顿。 勒令他两天之内将物资送往前线,要不然切腹自尽。 昨天一天,加藤中一不断抽调测鱼地区的运力,终于组建起一支600匹骡马的超大运输队。这次,他准备亲自……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加藤中一甚至仿照野战联队,给每个运输分队装备了一挺轻机枪,700辎重兵、8人的运输分队,差不多80挺轻机枪,也就他这个辎重联队有这个便利。 300人的护卫队,4个作战小队、1个4挺重机枪的机枪小队、一个两门步兵炮的炮小队。 加藤中一巡视一圈部队,满意的连连吆西……1000装备精良的皇军,别说指挥偷袭的小股部队,就是碰上中国军队的精锐,他也敢一战。 “出发……” 1000鬼子浩浩荡荡向西出发,目前整个测鱼镇,只剩下被加藤中一临时征调过来,守卫测鱼镇的两个鬼子中队。 换句话说……除了加藤带走的1000头,整个测鱼地区就剩下测鱼镇两个中队的鬼子。 七亘村西面战场,最靠近村子的500米高峰,陈久的临时驻地。 “陈政委,师长发来电报,说这次鬼子辎重部队是上次的两倍,而且配备大量轻机枪、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师长提醒您小心!” 陈久接过电报,沉思片刻扭头看向报务员: “回电师长,就说陈久定不辱使命!” “是!” 一个作战小队,三个分队,每个分队一挺轻机枪,四个作战小队12挺轻机枪,加上辎重部队,这就是100挺…… 掷弹筒每个小队3具,12具 机枪小队4挺重机枪…… 炮小队2门70㎜九二式步兵炮 “警卫员,把电报交给徐团长,提醒他可以安排这神枪手、迫击炮专门针对鬼子的自动火力!” 为了方便指挥,陈久、徐吉深各自分属一座山峰。陈久靠近七亘村,徐吉深位居中间。倒不是陈久谦让,他有自己的想法…… “是!” 既然鬼子火力强大,那他也得重新安排特务排: “特务排集合……王承柱,一会儿打起来,你自由行动,我再给你配一个观察手。 记住……第一级鬼子的步兵炮,次一级重机枪,随后自由开炮,明白了吗?” “政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人,自行寻找目标,总之轻重火力、战场指挥员,干掉一切高价值目标!” “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鬼子加藤联队晃悠两个多小时终于赶至七亘村。 “吱呀!” 毫无征兆的停车,没有准备的加藤中一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八嘎呀路……怎么开的车?” “报告,前方突然停车,我没有准备……”鬼子汽车兵诚惶诚恐的道歉。 “八嘎……”听到解释加藤也不好多说什么,骂骂咧咧的下车。他要搞清楚,谁胆子这么大,敢越过他这个联队长给部队下达指令。 “报告联队长,前面的侦察分队报告,他们已经抵达前天,支那人的伏击阵地。问是否需要,详细侦察?”通讯兵匆匆跑过来。 “吆西……去吧!” 加藤中一脸色缓和,没人以下克上就好。至于检查……呵,支那人又不是蠢猪,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连续设伏。不过,谁让他心情好呢…… 二十多分钟后,通讯兵再次过来汇报: “联队长阁下,侦察分队已经确定前方峡谷的安全,可以通行!” “嗯……” 一辆边三轮、一辆卡车,确定安全后继续火力侦察,哪怕是进村,依旧毫不犹豫的扫射 “哒哒哒……” “噗噗噗……” 有的子弹直接打在院门的门板,噗噗作响。屋子里,看着好几个窟窿的门板,李云龙眼神冰冷: “狗日的小鬼子、一群畜生……” 这个时间点,大人、小孩大多都在院子里待着。要不是提前安排老乡们转移,今天过后,也不知七亘村还能剩下几个活人。 鬼子队伍稀稀拉拉的前进大约半个小时,加藤中一乘坐的车辆速度越来越慢…… “八嘎……” 这次没用加藤询问,一旁的鬼子汽车兵主动解释:“联队长阁下,我前阵子驾驶汽车走过这段路,前方很多狭窄的弯道,需要小心经过!” “嗖嘎……” 第一次高峰,陈久举着望远镜不停左右观察鬼子的车队。 这次鬼依旧辎重部队、作战部队交叉安排,先头一个作战小队、随即200匹骡马大车、依次排列。 不过队伍正中有些特殊,是机枪小队,而且还有不少军官服饰的鬼子,想来应该是鬼子的联队长! 就在鬼子大部队几乎全部进入山路时,陈久放下望远镜,端起一支带有望远镜额的春田步枪,喃喃低语: “开始了……” 为了最大程度包住鬼子,这次由最外面那座山头的营长,打响第一枪。陈久话音刚落…… “啾……嘭!”一颗信号弹发出尖锐的爆鸣,凌空爆炸。 “砰砰砰……突突突……轰” 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一时间各种枪炮声音响彻整条山脉。 “八嘎……” 信号弹炸响的瞬间,加藤中一心中猛然一惊,他太清楚这代表什么,抄下车边高喊: “敌……” 可惜刚刚喊出一个字,一颗尖锐的弹头从他太阳穴穿堂而过,加藤中一就这么直挺挺的摔到地上…… “嘭”的一声,溅起几缕烟尘! 山上,手中的狙击步枪冒起青烟,看着倒地的鬼子大佐,陈久微笑的点点头。穿着大佐衣服大大咧咧,一点儿防备都没有,这么实在的鬼子可不多了,得珍惜! 山下,见联队长中弹,随行的联队部军官一窝蜂的上前查看情况。 呦呵……还有惊喜,买一个送一窝…… “砰砰砰……咔” 一连四枪,击毙四个鬼子军官,陈久撇撇嘴、给步枪重新装弹。 第67章 激战 果不其然,等他重新装填好子弹,刚才的位置别说人,就连尸体都被不知拖到哪去了。陈久将枪扔给一旁的战士,拿起望远镜,观察起整体战况…… 总的来说自己这边占优,刚开始打嘛,又是先手。尤其是第一颗子弹的排枪,命中率不低,看看底下躺着的鬼子就知道…… 不过,现在的日本军人不愧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老鬼子,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已经在各自军曹、队长的组织下,各种战术动作规避子弹,寻找隐蔽点、有序的防守反击。 望远镜中,陈久已经看见自己这边出现伤亡。没办法,战争就是这样,杀人……被杀! “嗵……” 陈久向下观望,“轰……”的一声,一枚迫击炮弹在,几个正在操弄步兵炮的鬼子正中爆炸。硝烟过后,几个鬼子飞出好几米,那门步兵炮,也被吓得歪倒在地上。 “干的漂亮柱子,打完仗老子给你请功!” 七亘村,李云龙的担心一语成谶……信号响起时,大约还有一个分队10多号鬼子没有出村。此时村口两座土坡上新一团的伏兵,正对着村口与公路交界处的鬼子猛攻。 一个山坡,三挺轻机枪、三支冲锋枪、一挺重机枪、一门迫击炮,火力堪称强悍。两个山坡,交叉射击,瞬间清空几十米的公路。 走在队伍最后,负责垫后的一个小队鬼子,除了滞留在村子的那个分队,悉数被歼。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十几个小鬼子也不含糊,先是手榴弹招呼,随后拎着冲锋枪就是扫射。其他战士大差不差,一阵枪炮声过后,村子恢复平静 “团长,鬼子都死了……”硝烟中一个战士欣喜的声音传出。 李云龙拎着冲锋枪上前,踢了踢鬼子的尸体: “小鬼子也就这样,老子还以为这群狗娘养的刀枪不入呢!冲锋枪啊……好东西!走……向西攻击插鬼子腚眼儿去……!” “杀……” 村口两个山坡上的新一团战士,见团长已经解决村里敌人,赶忙调整射击角度,抬高枪口,利用强大的火力,切片似的再次打出一片真空区域,留给自家团长一段鬼子残兵。 “突突突……轰……” 李云龙也不含糊,拎着冲锋枪就是一阵扫射,压制眼前的鬼子抬不起头,再趁机丢出一颗手榴弹,极其标准的冲锋作业! 身后跟着的战士们几乎同样的操作,三五分钟,直接将这一小段的鬼子消灭。如此往复两三次,当李云龙隐隐看见陈久所在山峰时,情况出现变化。 前方是一个大的拐弯,轻重机枪、迫击炮根本没有射界。另一边的鬼子依靠骡马尸体和马车搭建了简易掩体。 一边需要转弯才有视线、另一边以逸待劳。一秒不到的差距,鬼子两挺轻机枪,轻松压制了他的冲锋。 “他娘的,虎子给老子手榴弹……”李云龙急的直骂娘。 “团长,我去……”说完,虎子也不等李云龙同意,径直跑向转角处。鬼子选择的角度十分刁钻……距离拐弯的地方二十多米,不露身子,手榴弹根本扔不过去,也扔不准。 “噗噗噗……” 虎子本来还想尝试快速投掷,然后闪身躲避。结果刚探头,脑袋旁边的土坡,就被射出几个小土坑,吓了他一身冷汗。不得不改变策略…… 虎子扭头看向自家团长,挥舞着手里仅剩的一枚手榴弹,指着自己身上空空的武装带,示意派人给他送手榴弹。 李云龙瞬间会意,直接点了两个战士,三个人快速向虎子所在地靠拢。 “团长,咱们先扔随意扔两个,然后趁鬼子视线受阻,再趁机炸死那群狗日的!” 李云龙一听,咧着大嘴拍拍虎子肩膀: “好小子,有你的!就这么来……手榴弹!”说完转头看向两名跟过来的战士,示意拿出身上的手榴弹。 这次虎子学精了,拉弦之后就漏出大半的胳膊,只要扔到对面就行。拐角处的鬼子见状快速射击,依旧没能击中虎子。 如此两次,手榴弹爆炸产生的黑烟,让鬼子很难再像之前一样锁定虎子的位置。架设机枪的鬼子见状对视一眼,一个继续架枪,一个则放下机枪掏出手榴弹。 可惜二人反应慢了半拍,这次虎子直接闪出半个身子,呲呲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准确落在二人身后。“轰……”,两头鬼子后背血肉模糊的倒地。 “冲……”李云龙没听见枪声,就知道虎子已经得手,拎着冲锋枪杀进山谷,新一团战士紧随其后。 另一边,陈久看着四处逐渐焦灼的战场,眉头紧蹙。他知道第一批侵华的老鬼子不简单,没想到实力这么强。区区辎重部队,都能和他们红军对射。 此时陈久负责地段,鬼子轻重机枪、掷弹筒、步兵炮,早已歇火。战斗还未开始,他这边的神枪手、迫击炮,就已经找好目标。 几乎是信号弹响起的瞬间,鬼子的机枪小队、步兵炮、掷弹筒同时遭到攻击。现在经过几轮的清除,公路上的鬼子只有十几挺轻机枪还在开火。 不过开几枪也必须迅速规避,换地方才能继续射击,根本难以形成有效的压制。 最麻烦的是鬼子的步枪兵,太准了……就是辎重兵200米内,也有七八成的命中率。他这边已经有好多战士受伤……甚至牺牲,这样下去不行…… 正巧,此时东边的转角响起汤普森冲锋枪特有的声音,陈久面色一喜: “一营长,除去炮兵、重机枪手,命令所有战士有序向一线战壕靠拢。迫击炮全力开炮,尽可能消灭敌人自动火力,让战士们准备冲锋!” “是!” “旗语兵,把我刚才的命令通过旗语告诉附近的几个山头,让他们时刻注意主峰行动,一起冲锋!” “是!” 一线战壕,一营长弯着腰,一路小跑到陈久身侧: “陈政委,一连、营部的同志们已经集合完毕。” “干得好……通知下去,手榴弹延迟三秒,全部扔出去。然后全连冲锋我带头,你组织部队跟上……” 第68章 激战二 公路上一处两三米深的土坑,此刻临时接管部队指挥的鬼子川田正雄,正焦急的等待回电。 部队遭遇攻击,联队长加藤中一毙命。作为副队长的川田正雄接过指挥权的第一件事就是求援。测鱼镇……20师师团部,都发去了求援电报。 “川田阁下,师团总部已经称已经派出援兵。并命令我们坚守待援,将伏击大日本皇军的支那军队彻底消灭。另外,师团已经呼叫了空中指导…… 测鱼镇,森田、中村,两位中队长也已经带队出发……” “吆西……”一连两个救援消息,川田正雄总算松了口气,将心思放到战场上。 正好看见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兜头砸向己方阵地。“轰轰轰……”,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整条公路上硝烟弥漫。 山上嘹亮的冲锋号伴随着喊杀声,响彻公路两侧山峰。迫击炮、重机枪疯狂开火,掩护冲锋战士。公路东侧,李云龙扯着嗓门,叫嚷着冲锋。 刚刚缓过神的川田正雄,看着山顶两侧发动冲锋的中国军队,面如土色……敌人火力凶猛、自己这边被压的抬不起头。 看着公路上稀疏的士兵,川田正雄眼中闪过绝望,随即疯狂的大喊:“八嘎,马上收缩阵地,快点收缩阵地,挡住八路军队的冲锋,快,射击,射击。” “哒哒哒……砰砰” 现在红军可不是以前的穷鬼,就是拼刺刀也是冲锋枪、轻机枪的招呼,手持步枪的战士更多是掩护作用。 看着四面八方涌上的中国军人,川田正雄挥舞着指挥刀,指向附近一个几十米高的土坡: “抢占前面的高地防守,帝国的空军已经起飞,我们的支援马上就到……” 眼见鬼子被压缩到一个土坡上面,陈久停下冲锋脚步: “一营长,你带着一连包围土坡,直接用山炮、迫击炮轰他娘的……别急着消灭敌人。”这里的鬼子可是钓测鱼镇援军的鱼饵,现在还不能消灭。 制止战士们的冲锋,陈久左右寻找,也没见着李云龙的影子,“李云龙……李云龙呢?过来跟老子继续向前边打!快……” “这……这呢!政委,咱老李缴获个好玩意儿!让让……让我过去……”人群身后,李云龙指着虎子怀里的电台,嘴咧成了荷花: “政委你是没看见,咱老李冲过去的时候,小鬼子还在那撅着屁股在那发报呢,咱上去就是一枪,电台完好无损。你看这灯……噗嗤噗嗤闪的” 这李云龙还真有些运势……主角光环?不过…… “一营长你这样……”交代完一营长,陈久扭头看向李云龙: “行了,别跟着献宝,赶紧组织部队继续向前打,支援徐团长他们……” 徐团长那边二、三段的伏击区,可没有新一团这样的援军。 陈久这边激战正酣,埋伏在村东头的772团也即将展开伏击。 “团长,师长那边发来电报,说测鱼镇的援军已经出动,30辆大卡车、还有四门步兵炮。师长叮嘱我咱们小心,一定不能让鬼子汇合!” “给师长发报,就说只要有我772团在,一个鬼子也别想活着走出峡谷!”程铁山干燥的嘴唇,声音斩钉截铁。 十分钟左右,不用侦察兵汇报,就看滚滚黄沙,也知道情况不对。程铁山晦气的放下望远镜,他娘的,除了尘土啥都看不见。 “命令部队,准备战斗!记住还是老样子,用最快的速度扔光手榴弹、然后冲锋枪、轻重机枪扫射。打光子弹,吹冲锋号,直接冲锋……”程铁山不放心的最后又叮嘱一遍。 就在772团战士摩拳擦掌,准备给小鬼子狠狠上一课的时候。鬼子车队行驶在最前面的车辆,突然减速并示意身后车辆停车。 车队中,鬼子支援部队的一名中队长,一个趔趄,显些出丑。 “报告,前方地形险要、前天支那军队曾经在此伏击过皇军。侦查分队请示,是否需要下车侦查?” “八嘎呀路,蠢货……支那军队正在伏击我们的大部队。侦查队长难道没有听见枪声吗?谁会在这么近的地方伏击!命令部队,快速通过!” “嗨!” 见敌人车辆再次启动,程铁山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一辆、两辆……鬼子车队浩浩荡荡,依次开进峡谷! “打!” 程铁山见车队全部进入峡谷地带,拎起冲锋枪上来就是一梭子。枪声即为信号,程铁山一开枪,早已准备多时的战士拉开手榴弹引信,快速扔出。 不到五秒,每人标配的四颗手榴弹,被战士们一股脑的扔进峡谷,然后端枪射击。 “轰轰轰……” 山谷底部前天的场景再次重现,爆炸威力甚至比上次还要恐怖。上次,鬼子大多步行人员相对分散,这次可是乘车。许多手榴弹扔在卡车的车棚上,一炸一整车的鬼子! “打……给老子狠狠的打!” 伴随村东头的爆炸声响起,陈久的身形一顿,随即脚步愈发迅速。他相信772团一定可以全歼测鱼镇援军,但小心无大错…… 战场,千变万化、容不得一丁点儿的侥幸! 不出陈久所料,徐团长这里打的有些艰难,刚开始确实打了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但小鬼子反应过来后,情况变的不是很理想。 两个护卫中队,陈久那边只有一个小队,外加机枪小队、炮小队,剩下的全部在徐团长这边。而且,鬼子的指挥还是作战部队的中队长。 在遭遇伏击的第一时间,鬼子中队长就命令士兵各自隐蔽还击。在确定战场态势后,立刻挥动指挥刀: “通讯兵传令——辎重部队掩护,作战部队攻占附近没有枪声的高地!哈依酷……” 虽然眼前的高地也不过区区几十米,但鬼子中队长相信,只要有阵地防守,他们大日本皇军一定能够摆脱目前的困境,全歼这股可恶的支那军队。 第69章 下测鱼 徐团长所在高地—— “团长,鬼子正在向10点钟无人驻守高地移动……”观察敌情的作战参谋,一脸喜色向自家团长汇报战况。 “不错……,知道咱们战士辛辛苦苦的准备大礼不容易,上赶着送死。你还别说,这小鬼子还挺通人性!”徐吉深笑着打趣。 “小鬼子也就这点儿好处了……” 山脚下,眼见麾下士兵占领山坡,鬼子中队长,眼中刚刚划过一丝喜色,就听见山头轰隆声作响,随即几股硝烟升起。 “报告中队长,中国军队在山坡上埋设了诡雷……”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命令……”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山坡上又是一阵冲锋枪的枪声。不用想,也是中国军队的埋伏。 鬼子中队长一口气憋的脸色涨红,咬牙厉声发布命令: “全力拿下眼前高地……坚守待援!” “嗨……” 鬼子虽然一时受挫,但凭借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还是勉强稳住阵脚,跟771团打的有来有回。771团不可避免的出现伤亡…… “命令……迫击炮、山炮,全力开炮,压制敌人!”徐吉深敏锐察觉到这点,赶忙调整战术,降低伤亡。 就在此时,一旁的旗语兵突然报告: “团长,陈政委在对面拐角的山坡发来旗语……他带领新一团过来支援咱们了,并命令我部伺机发动冲锋,前后夹击山下鬼子!” “好!”徐吉深本来还在为难,既然援兵到了…… “你立刻给陈政委传讯,就说我部马上对山下鬼子进行炮击。炮击结束后,我亲自带队冲锋……” “是!” 拐角处的高地,陈久正在观察二段伏击圈的战况。目前,伏击圈鬼子的作战小队已经占领低矮山坡,辎重兵也在向山坡靠拢,正是时候。 “轻重机枪、迫击炮,立刻向前面日军高地开火,阻止鬼子上山。并掩护部队的冲锋!” “是!” 随着一阵猛烈的炮火过后,山顶冲锋号声、喊杀声再次响彻云霄。陈久、李云龙顺势带新一团从侧翼发动突袭。鬼子作战小队已经上山,一群辎重兵自然手到擒来。 依旧是留下原有部队围堵山上鬼子,陈久带新一团继续支援最后一段的阵地。这里情况倒是挺不错…… 三段要负责掐头,徐吉深担心兵力不够,直接把警卫连派到这里。如此,四个连的兵力,尤其警卫连全员冲锋枪,只一个回合就消灭了一半鬼子。 随后更是利用火力优势,将鬼子切割成数个小块。陈久带人赶到时,只剩下寥寥鬼子,在一处小山坡上硬扛。 至此,测鱼战役,算是完成一半。 “刘参谋长,立刻命令部队,扒光地上一半的鬼子,让咱们的同志换上鬼子的军服。还有扒光的鬼子记得藏好……” 771团参谋长还没来得及汇报战况,就听见陈久急匆匆的下令。虽然不解但良好的军人素质,还是毫不犹豫的执行命令。 被压在几座山头动弹不得的鬼子,见中国军队扒下自家士兵的衣服,气的连连开枪,不过无济于事,甚至因为暴露身形,还被771团的神枪手秒了几个。 就在大家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北边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阵的轰鸣声。 “都别愣着,赶紧的混成一团,该装死的装死,该肉搏的肉搏!” 听到陈久的喊话,大伙这才明白之前换军装的意思。另外两段阵地,一营长、徐团长,也各自招呼战士们演戏。 随着轰鸣声逼近,一架架鬼子战机钻出云层向下俯冲,发现自家士兵正在和支那军队肉搏,只能无奈四处盘旋。 山坡上,真正的鬼子见到空军支援,兴奋的连连挥手致敬。有了空军支援,他们一定可以死守到援军抵达。 不过高兴还没几秒,就见飞机不投弹、也不射击,有些反应快的看向公路,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不停的向公路方向挥动军旗,示意飞机进攻。 一些鬼子甚至还想趁机发起反攻,结果刚出阵地就被附近山头的神枪手击毙。 天上的飞机对此一无所知,在他们眼中皇军这边占据绝对优势。轰不轰炸的问题不大,随意找了处空地丢光炸弹,施施然离开。 “八嘎……”眼见一幕,气的许多鬼子直接朝飞机开枪。 确定飞机走后,战士们陆续停下演戏。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包围日军,一部分则开始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 鬼子飞机回返北平南苑机场,向上级报告了,大日本皇军占据优势,消灭支那军队只是时间问题的情报。 陆航部门直接将情报转交给了20师团,也算侧面帮了陈久他们一把。 阳明堡机场已经被炸毁,看飞机来回的方向,应该是平津方面的。时间上完全来得及,更何况战士们刚刚还给他们唱了出好戏! “先别高兴,还有活着的小鬼子呢?山炮、迫击炮别闲着,给老子轰碎这些狗娘养的崽种!” “是!” 轰鸣的炮声不绝于耳,区区几个低矮的山头自然不在话下。村东头,772团伏击也进入尾声,几声零星的枪响战士们在检查战场。 “报务员,给师长发报,我772团已经全歼鬼子援军。” “是!” 测鱼镇,师长正在计算时间,鬼子的卡车已经开出去半个小时。一切顺利的话,早已经进入772团的伏击圈。现在就差井陉那边了…… “报告,骑兵营来电——他们在井陉3公里外,利用爆破方式,彻底破坏正太铁路500米。目前,骑兵营正在原路返回,并找机会继续破坏沿线铁路!” “报告,772团来电,全歼测鱼镇援军!” “报告,陈久政委来电,771团、新一团,消灭鬼子运输队大部。目前只有少许敌人,零星占据几座低矮山头苟延残喘,彻底消灭敌人,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陈久政委提醒您,小心鬼子的飞机!” 一连三份捷报,旅长严肃的表情多了一丝笑意,扭头看向跃跃欲试的679团: “都听到了,三个团均已建功立业,去吧……师部的炮营,归你指挥!” 第70章 各方反应 679团团长张道焕早就迫不及待,一得到命令,便迫不及待的组织部队进攻。其实也没什么好组织的,无论是旅长还是张道焕都有绝对的把握——测鱼镇一座空城。 事实也正是如此,除了屯放物资的仓库,还有临时指挥部,整个测鱼镇一个鬼子人影儿都没有,679团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测鱼镇,随后四面出击将整个测鱼地区纳入掌控。 当然,留守鬼子虽然挡不住679团的进攻,传递消息还是没有问题的。此时的20师团早已一分为二…… 师团部率领大部队围歼娘子关国军,另一小部与防守东线的国军交战,企图进占晋东地区。 20师团总部,接到空军报告的师团长川岸文三郎,早已将辎重部队遇伏的事儿,放到一边。 遇伏反杀敌军,在自大的川岸文三郎眼中,这才是大日本皇军真正的战力,所以他一点儿都没怀疑情报的准确性。 “报告师团长阁下,测鱼镇急电——支那军队趁我测鱼镇守军驰援加藤联队长之际,发动突袭。目前敌人已经进城,测鱼镇即将失守! 阁下,目前测鱼镇电台、加藤联队所属电台均已失联。情况不明……” 作战参谋汇报完情况,小心翼翼站到一旁。 川岸文三郎面无表情的扫了眼退后的参谋,失联、情况不明…… “嘭……”挥手掀翻身前的行军桌,川岸文三郎破口大骂: “八嘎呀路……谁能告诉我,是什么部队能够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消灭我1400名大日本皇军?战斗力如此强悍的中国军队,为什么我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们又是怎么跑到我们身后的?” “阁下息怒……现在当务之急是组织部队夺回测鱼镇,重新打通我师团与石家庄之间的联系。”一旁的参谋长见川岸文三郎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不得不加重语气: “师团长阁下,我军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我希望您能保持冷静。自西进以来,我军连日作战,弹药补给所存不多,几乎完全依赖测鱼镇补给。 现在一支实力强悍、人数、武器尽皆不详的军队占领了测鱼,掐断了我军的补给。这对咱们20师团来说是致命的!” “杵村,你说的有道理!我决定暂时停止向娘子关方向的进攻,派高木义人的39旅团回师东进,夺回测鱼重新打通我们的生命线!” 川岸文三郎在杵村的提醒下恢复理智,冷静道。 杵村略一思索,39旅团麾下77、78两个野战联队,支那人就算再强,也不是对手。恭敬的弯腰行礼: “哈衣!” 不一会儿,正在前方作战的39旅团长高木义人匆匆赶来: “师团长阁下!” 看着自己得力干将,川岸文三郎难看的脸色略有松动。 “高木……测鱼镇被一伙不知名的支那军队占领,辎重联队全部玉碎,我军补给站被切断。 现在……我命令,39旅团回师东进,找到他们、消灭他们,夺回测鱼镇,重新打通20师团,与石家庄的联系!” “哈衣!” 中日交锋区域,往日猛烈的进攻突然停止,鬼子也有序撤出战斗。这看的东线122师、26路军的国军将领,一头雾水。 按理说,他们这里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按照鬼子目前的攻击强度,最多还能坚守一到两天。鬼子突然撤退…… “王师长,小鬼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26路军总指挥孙建忠看向一旁身材消瘦的川军师长。 “报告长官,在下也不是很清楚,日军此举完全有悖战争常理。不过对咱们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日军撤退,弟兄们也能喘口气!” “是这么个道理……” 八路军总部机关—— “大捷,二位首长,129师大捷!这是他们的电报!”作战参谋拿着一份电报,脚下生风迈进作战室。 “念……”事关重大,就是一直以稳重着称的大佬,也有些急了。 “是!我部于今日上午兵分四路对测鱼一线日军展开攻击,及至目前,我师771团、新一团已全歼日军20师团辎重联队; 772团再次设伏于七亘村东甲南峪,全歼测鱼镇援兵两个中队;679团汇合师直属部队,攻占测鱼镇缴获物资无数! 另有,骑兵营于井陉附近,炸毁铁路500米,目前还在沿途破袭!” “好!”两位首长齐声道好,对视一眼,默契的商量起下一步计划。最后二人决定,上报陕北,同时先与阎老西、中央军取得联系,试探国军态度。 太原绥靖公署…… 站在门口迎接的阎老西,一脸激动、甚至做作的掉下几滴眼泪: “老兄,东线26路军来电,说20师团已停止对东线的进攻。八路军救我娘子关一线数十万将士于水火,老汉感激不尽!快……里面请!” 长者出发前已经将129师攻克测鱼镇的消息,通报阎老西。因此才有了今天的待遇,要不然……呵……还欠着弹药呢! “此次我129师占领测鱼,可不仅仅只是协助东线国军。日军20师团一直以来,物资给养都是由石家庄供给。 阎司令长官请看,测鱼镇位于正太铁路节点,占领测鱼就相当于切断了,日军20师团的补给! 按照我们的预估,日军20师团连日来高强度、大范围作战,他们野战部队的物资已近告罄。目前,他们的补给完全依赖于测鱼镇的输送。 如今,测鱼镇被攻破,短时间内20师团很难得到补充。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能够组织部队对其展开围攻,一定能重创、甚至全歼20师团。 到时,娘子关危机自解,忻口会战也将发生重大的转机!” 阎老西最关心的莫过于娘子关,一听可以解娘子关之危,再不复刚才的做作。表情严肃的通知,太原晋绥军、中央军各部高级长官开会。 计划是好计划,谁都能看出其中的好处。不过……晋绥军、西北军、中央军、还有川军,这五花八门一张嘴,嘿…… 第71章 陈久的采访 “国军各部皆在娘子关与日军鏖战数日,人困马乏、武器弹药又消耗大半,围攻一个师团,实在困难。不过能解娘子关之危、给予日军以重创,大好机会实难弃之。 既如此,我中央军当承……‘升官发财、请走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斯门’之黄埔精神,以一己之力对抗20师团。 为各部友军、为山西百姓……虽九死其犹未悔!” 一个中央军中将率先发言,说的一个慷慨激昂。就是配上他痴肥的身体,怎么看怎么滑稽。 在场的都是人精,面上笑嘻嘻、心里mmp……原以为你是与八路军别苗头,没想到是撇开众人抢功劳。 谁不知道上了娘子关就是拿命扛,一个营上去,下午能回来一个连已经是运气。20师团呢……弹药补给奇缺,要不然也不会放着26路军不打,原地防守。 一个是被动防守,整日里天上飞机、地上大炮坦克的狂轰乱炸;一个枪炮哑火,病歪歪的老虎,而且这只老虎如今只能被动防守。也就说,进攻的部队掌握绝对的主动,能打打、打不动还可以撤退! 说出去单独攻击20师团,名声好听!要真有什么建树,那就是扭转忻口会战的英雄。攻守灵活、损失少、功劳大…… 我们在娘子关打生打死,你他娘的在后边捡便宜,还他娘的头功! 黄埔精神……你他喵的是黄埔的吗,你就黄埔精神! 论打仗阎老西可能不行,可你要说做生意,抱歉……老汉可不虚 “嗯哼……汤将军我记得你和老汉一样,都是日本留学身份。没想到还是黄埔子弟,老汉浅薄了……” 现在他有求于中央军,阎老西只是轻飘飘损了姓汤的几句,便调转话头: “老汉生在山西、长在山西,熟悉山西的一草一木。晋绥军受山西父老奉养多年,护卫三晋大地,责无旁贷!” 又他妈一个滑头…… 西北军、川军大佬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晋绥军、中央军联起手来抢软柿子,他们就只能啃硬骨头! 谁让他们是没妈的孩子,别说挺直腰杆儿,就是大声说话都得三思。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不对,还有一个敢说话的! 都是分兵调用,人家八路军跟他们可不一样。他们两个派系是迫于不得不各自为战,八路军是自愿的。而且……八路军有自主权! 两人眼神微闪,目光齐齐看向场中一言不发的长者。尤其是川军22集团军的邓西厚,自去年始川、陕合作小一年,他们两家关系可不一般! 果然…… “汤军长、阎司令长官,26路军的孙司令、22集团军41军122师王铭章师长,现在还在东线死守。我八路军117师,正在向回师测鱼镇的日军20师团39旅团靠拢……” 长者一席话,中央军、阎老西皆是一怔,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二人刚才忙着争功,把八路军忘了。至于西北军、川军……谁在乎? 一行大佬吵吵半天,最终决定,26路军、122师继续防守东线,配合中央军13、14军围剿东线20师团包含师团部在内日军……中央军占据大义,自然要拿大头,这是要功劳。 其次就是阎老西,直接派出手下头号大将付左一35军两万多人直插晋东。负责围剿鬼子联队,重新夺回晋东控制权。……砸塌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是死要地盘的! 最后就是没啥油水的鬼子39旅团,由八路军117师、川军22集团军负责。这是专啃硬骨头的,还有129师负责挡住石家庄方向的鬼子援军! 剩下的部队,则继续血战娘子关… 实话讲八路军有些亏,不过守卫娘子关的主力是中央军、晋绥军牺牲大,给些好处理所应当。 再者,八路军要是消灭20师团的师团部、或者占领晋东地区,中央军、晋绥军意见会很大,不利于抗战! 最后,既然拉了一把川军,理所应当要付出代价。 对于以上的一切,陈久这个始作俑者一点儿都不清楚。他正忙着应付采访呢…… 说来也巧,原本美国记者是要采访八路军大佬的。结果大佬去开会,正好这个记者从延长油田的美国人口中,听说过陈久这么个人,又赶上陈久打了个大胜仗…… “你好,陈久先生……” “你好,史莱特女士……” 史莱特见陈久用英语和自己顺畅的交流,惊讶的看向陈久。 “不用惊讶,我们共产党整体文化程度虽然不高,但我们热爱学习!” 少见多怪,小爷还努力学习法语呢,就为将来好好还款时,让皮埃尔那个王八蛋见识见识,什么……叫虾仁猪心! “陈久先生,我发现你和其他的华夏人好像不太一样!好像……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陈久闻言,诧异的看向史莱特,不慌不忙的解释:“可能是你山路走多了累的,出现了错觉!我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史莱特显然不相信陈久的话,不过她聪明的没有纠缠…… “你们的首长告诉我,你十一岁带着一些妇孺老幼拉起了一支5000人的队伍,并且湘江边上……山西……宁夏……请问这些都是真的吗?” “大体不差!” “那时候您只有11岁……上帝!除了战争,您还有其它的爱好吗?”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儿,我不是整天想着打仗的战争贩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乞活而已!”陈久低头沉思片刻,继续道: “我、我们民族爱好和平,但不惧怕战争!” “您的意思是,华夏能战胜日本?可是你们和日本,无论军事还是工业都有很大差距?” “差距,我不否认!但我同样坚信我的国家可以取得最后的胜利!原因很简单…… 自1840鸦片战争到现在,华夏已经承受来自全世界列强近百年的侵略。100年的时间,我们非但没有被打倒,反而愈加强大,民众愈发之觉醒! 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土地广博、人口众多,觉醒民族意识的国家,怎么可能失败?” 第72章 一封美国记者的信 今天我拜访了八路军一名年轻的指挥官,他叫陈久。就是华夏称之为测鱼镇大捷的策划者! 他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当然我不是喜欢他,毕竟他才……嗯?18岁! 我的意思是,他和我见过的华夏人不同,目光满是自信,还有……姑且算是骄傲吧!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傲慢,就像西方大多数人对华夏的态度! 他对华夏的未来充满希望,并且成功说服了我……华夏可能真的会在废墟中崛起。就像他说的那样…… 不破不立、在流血牺牲中,打出一个新华夏! 还有,我必须承认我做了一件愚蠢的事。 听到他11岁指挥战斗以后,我问他,你喜欢战争吗? 他怔怔地看了我好一会儿,虽然他回答的很得体,但我从他看我的眼神中很容易感觉到,他当时心里在骂我……他肯定是故意的……那种毫不掩饰的眼神! 流血……死亡……战争! 后来他告诉我,其实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打仗。他打仗只为乞活,为自己、为长辈、为亲朋好友、为千千万万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乞活。 是的,我并没有写错,他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革命! 他是一个革命者! 我和他探讨过革命,他以崇祯皇帝做比…… 改革是自上而下温柔的割肉,革命是自下而上暴戾的流血! 还说自己不是一个革命者,别扭的小男……孩! 作为一名记者,我本应站在一个中立的立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希望华夏可以取得胜利! 为了……给我吃面条、自己啃窝窝头的女八路;为了……沿途我看见的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为了……那个别扭的小男孩! 对了,陈久说如果采访可以见报的话,一定要在最后,用醒目的字体加上一句,他对日本人的态度—— 你来老子不欢迎,你走老子不高兴,死在这吧! ——莱温·史莱特 前脚陈久送走美国记者,后脚旅长就抽出皮带。父慈子孝……七匹狼! “让你老老实实,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整幺蛾子,你呢?我什么时候得了风寒,还他娘的咳血!老子今天打死你个欺师灭祖的小王八蛋!” “师父你不懂,这是加工,是艺术的加工!”陈久边跑,边回头解释。 “放屁,哪家艺术这么加工,老子当年……” 旅长到底还是没能灭了陈久这个欺师灭祖的孽徒,总部叫他去开会! 晚上,旅长回来以后当即召开作战会议…… “八路军、阎老西、中央军、西北军、川军,已经谈妥——合剿20师团!咱们师的任务……阻挡石家庄方向的日本援军一个星期!” 石家庄敌人是香月清司的华北第一军,麾下土肥圆贤二的14师团,刽子手谷寿夫的6师团,还有川岸文三郎的20师团。 谷寿夫被调往淞沪,川岸文三郎被军晋东,石家庄最少还有一个14师团,就算作战损失些部队,那也得2万多头鬼子! 就他们129师1万多人,阻敌?……还七天? “师长,石家庄可是有一个师团的二人。而且,14师团长还是土肥圆贤二这个老鬼子!咱们一个师,抵挡日军一个师团,这……”陈久犹豫片刻,还是提出异议。 “不容易,你小子也有怕的时候!放心这次川军66师会和咱们协同作战,一起阻敌增援。” 66师?冯天魁,又一个剧情人物!先是亮剑,后是正者无敌,咋滴?都跟小爷这走剧情来啦! 不过那老小子兵不少,还挺能打。剧情手持简陋武器装备都能干掉敌人一个联队,这回…… 说起66师,或者准确讲是整个川军,陈久可以负责任的说——久哥遍地是熟人! 做生意嘛,不寒颤! 去年他跑川滇,颠军组织架构严密,他只认识了颠军老大。到川军那就热闹了……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川军大佬更像是绿林总瓢把子,底下人马自由度很高! 手握武器,陈久结结实实认识了不少人,冯天魁就是其中之一! “冯天魁66师2万多人,加上咱们129师差不多4万部队,挡住14师团一个礼拜,完全没有问题!这么多人就只是阻敌,有些浪费了!” 4万对2万,又是相对狭窄的地势,很难发挥人数优势。面对装备精良的鬼子,一个不好就是添油战术……上去一个营、回来一个连,日复一日的牺牲,层层阻击、层层后退。 旅长正为布防的事儿发愁,阻击战有时候和阵地战没什么区别,就比如现在…… 不用想也知道,14师团肯定一门心思西进,以期打通和20师团的联系。这样一来,战术、战法什么的直接靠边,只能硬碰硬! 牺牲太大,不划算…… “陈大政委又有什么计划?” 一个大师长,还是当师父的,咋还记仇? “师长,我的建议是——跳出去、向东征一样,派一支部队跳到外线,直插敌人心脏,逼鬼子回援!” “详细说说……?”听到不用硬碰硬,旅长登时来了兴趣。 “师父,14师团与20师团同为一军,日军大本营军队呢,也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师团被围困、歼灭,一定会给土肥圆贤二下死命令,救援。所以,咱们这次阻敌很难逃掉依托地势,层层阻击的添油战术。 井陉到测鱼之间,山峦众多、地势不利于大兵团展开,很难发挥我军人数上的优势。咱们倒不如也给小鬼子来个迂回,留下足够的防守人数,派部队跳出外线,直插石家庄! 华北鬼子一部分进攻我军驻守的绥远,一部分南下淞沪。剩下的大部集结在娘子关,平津地区只有少量驻守部队。 如果我们突袭石家庄,华北方面军很难再派出援军,只能靠第一军自己。一个是20师团,一个是自己的防区、后路,土肥圆贤二想不分兵都不行。 当然,华北方面军也可以寻求关东军帮助。问题是,我们完全可以趁他们现在缺少人手,破坏沿线铁路,关东军想快速支援山西,做梦!” 第73章 冯天魁 跳出外线、攻敌必救、调动敌人! “都说说……陈久同志的计划可不可行?” “既然大家都同意跳出外线作战,那就商量一下具体计划……陈久,你先来!” “是!不过时间太短,我这只有个粗糙的大概…… 我认为分兵有个前提,那就是留守部队有绝对的把握,挡住鬼子七天时间。如果不能,一切都是妄想。 所以,我们应该先集中全部有生力量,吃掉敌14师团一部,借以减轻留守部队的阻敌压力!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的骑兵已经破坏了井陉到测鱼的铁路。鬼子14师团从石家庄出来,最快的方法就是先坐火车抵达井陉,而后徒步行军至测鱼镇! 火车运力有限,不可能一次性将两万头鬼子,全部运至井陉。20师团那里又被我军包围,情况紧急。 土肥圆贤二根本没有时间在井陉整队,很大可能就是派先头部队先行,大部队在井陉集合,紧随其后。 这样,咱们就有了操作空间。集合129师、66师所有火炮、轻重机枪、冲锋枪等自动火力,打一场短促、猛烈的伏击战。全歼敌先头部队,是完全有可能的!” 陈久顿了顿,又不太确定的补充道: “咱们既然能够短时间歼灭敌人辎重联队,又获得了测鱼镇日军海量物资。以土肥圆贤二的狡诈、谨慎,先头部队大概率会是一个野战联队,甚至更多 “都听清楚了吧!两手准备……鬼子14师团如陈久所料,那咱们就吃掉他的先头部队。如果鬼子齐头并进,大军一齐出动,那就层层阻击。” “命令,129师各部东出测鱼镇10公里,以测鱼镇为原点,修建防御阵地。骑兵营继续老本行,破坏铁路的同时,挖断公路! 师部特务排,潜行至井陉附近,侦察敌情! 陈久留下,明天跟我去迎接66师川军兄弟,其他人各自行动!” “是!” 七亘村,陈久第三次来这里。前两次杀敌,这一次接人。 “你小子,给老子精神点儿!”次日一早,陈久被旅长拉着直奔七亘村,迎接友军。 旭日东升,师徒俩没等多久,远处便腾起一条黄龙。 “师父,您还别说,这66师人真多!”陈久看着远处蜿蜒行军的队伍,真心感叹。 “闭嘴!一会儿小心说话!” 有这孽徒在,他的少活十年! “冯师长,你好我是129师师长…… 二人各自介绍寒暄过后,就轮到陈久出丑了。在旅长的眼神威慑下,陈久不情不愿的上前敬礼: “冯师长好久不见,星夜兼程辛苦,我们已经在测鱼镇准备充足饭食、房间。大伙吃完饭,好好休整,一起打鬼子!” “小陈师长客气……” 测鱼镇,旅长、陈久、冯天魁还有他那个名为姑侄,实为父子的郑冲,还有他那内定的儿媳妇封萍,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饭,随后自然是作战部署。 “小陈师长计划很周详,我同意!”冯天魁率先表态,不过随即就丢出个烫手山芋: “不知道,贵部远距离奔袭石家庄,能不能带上郑冲?” 这是……演都不带演了! 几人关门一阵商量,最后如果一切顺利,那陈久带新一团、师部警卫营、特务连,郑冲带他老子的警卫团,嗯……还有他那小媳妇跳至外线,突袭石家庄。 商量好计划,冯天魁又不辞辛劳,提出亲自检查地形。旅长也只能带着一行人走了一遍,预设阻击阵地。果然乱世之中,能混出名堂的就没有简单人物。 此时,测鱼镇往东北十公里的范围,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工地,黄沙漫天远一点都看不见人影。 旅长这次也是豁出去了,十公里道路两侧的山峦、中间的公路,全部挖成防御阵地。高空俯视,整个十公里的区域,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什么一防、二防的,通盘一条防线。鬼子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线战壕。 “陈师长,贵部挖的这个洞……”冯天魁指着战壕外侧,分布极不规律,四不像的防炮洞。 “问他……”旅长指了指旁边的陈久。 “藏人用的,一次性玩意。不伦不类的倒打火力点!”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哪有坑道重要。那可是志愿军在朝鲜,打阵地战的利器。对付区区小鬼子,怎么看怎么稳! “师长,关于阵地的布置我有些想法?” “师长,你看……”陈久指着两侧高低起伏的山峦: “您说咱们构筑的防线跟娘子关一线的比起来怎么样?” “有话直说……” 第74章 简易坑道 “ 冯天魁也是打仗的老兵,略一思考就能明白其中的优劣,只不过还是有些担忧: “如果这样,敌人就能很容易的将我们的防线,切割成很多零散的阵地!到时,阵地的士兵就完全处在敌人的包围。 弹药、粮食,甚至水源的补给,还有指挥部命令……这些怎么办?” “补给,事先储存!至于命令……我们除了阻敌增援之外,还有别的命令吗?” 陈久直直的盯着冯天魁,做法很不礼貌。但这次旅长却没有阻止……被敌包围还有一个担忧冯天魁没说——孤立无援、又没有长官压阵,部队能不能抗住压力,会不会投降? 军阀的兵可不是八路军,绝大多数都是强征入伍。同样300人出去,八路军全员回归不说,甚至能拉起一支队伍。 军阀……300人出去没有长官压阵,回来一半就是精锐。坑道可不是好玩的,里头密闭、潮湿、空气不易流通,随时都要面临坍塌、死亡的威胁。 如果没有坚强的毅力的话,不用敌人打,躲里头几天都会受不了。 “啪!”冯天魁郑重的向旅长、陈久敬了一个军礼:“请二位放心,我们川军的队伍从不拉稀巴带!死……也不会当汉奸!” “陈久,立刻挖掘出一个样板,供各部学习!”时间紧迫,旅长当机立断。 “是!” 陈久随即选了一处500米的山脉,叫过一个连的战士开始挖掘。现场讲解:(班门弄斧、胡说八道,求放过) “山体外侧挖掘环形战壕,正常的地表防御工事。坑道——洞口开在战壕隐蔽处,用圆木、甚至钢铁支撑,隔几十米挖掘一个洞口。然后两端向里掘进十几米,最后左右并进相互串联! 地势里高外低、防水,坑道内的拐角处窄一些,准备好门板,防毒气! 挖出u型坑道以后,再向里斜进挖掘,挖出足够储备物资,战士休息的空间。 士兵进驻坑道后,提醒他们能相连的坑道尽量挖通。这样不至于因为一两个坑道口的坍塌,困死在坑道,更加安全!还有隐蔽通风口要准备好” 半个小时,u型坑道两个入口已经各自掘进十几米,就差左右对接。 时间紧迫,陈久搞出来的这个坑道作业。与其说是坑道,还不如说是挖在山腹中的藏兵洞来的形象。最简陋的u型口,向里延伸出各种空间。 旅长直接叫来所有营连长,命令各部按这个样子布置阵地。随后独留陈久一个人布置阵地,自己则带着冯天魁等人返回测鱼镇休息。 临近天黑,一道以各处高地为中心,10公里的防御阵地,初见雏形。陈久直接将旅长等人,引到阵线最东端。 “从这里开始向西一公里的阵线,已经彻底成型。两侧凡是符合条件的地方,都挖有坑道。不过时间紧迫,只能做到两三个相邻坑道的联通。 山下公路中规中矩的防御阵型,当然倒打火力点、防炮洞一应不缺。我的计划——正面以步枪为主,辅以冲锋枪以及少量轻机枪,重火力全部集结两翼坑道,形成侧射火力。” “嗯……时间紧迫、条件简陋,也就这样吧!”何时何地,都不妨碍久哥装13。 “哼……” 毛头小子,还敢哼久哥! “封萍,你吃晚饭了没有,我那还有很多缴获的日本酒肉罐头,我请你!单独的……” 兵法云……攻敌所必救! 第75章 敌踪现 最后这顿晚饭还是没有吃成,谁知道郑冲那小子这么不识逗,叫嚷着非要单挑。 久哥这暴脾气…… 旅长:“陈久,你赶紧给老子滚回去!” 单挑以久哥被家长带回,单方面宣告结束…… 想起来了,电视剧里郑冲可是有中正剑的人物。黄埔子弟,算得上师父的同窗…… “你个欺师灭祖的孽徒,为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老子打死你这个小王八蛋!” 一样的套路,一样的说辞,昨天一次、今天继续。 次日一早,陈久顶着通红的双眼回返师部。昨晚的阵地由川军接手挖掘,陈久不放心,带着几个人在那盯了一晚。 顺手接过旅长递过来的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师父,阵地差不多已经彻底成型,剩下的等战士们进驻自己休整就行!” “嗯……石家庄传来情报,14师团已经集结完毕,正在有序登车,目标井陉。不出意外,鬼子先头部队下午就能抵进咱们前沿阵地。回去好好睡一觉,迎接下午的战斗!” “是!” 中午,一线阵地临时指挥部——八路军129师、川军66师主要军官齐聚一堂。嗯……还有时不时对陈久呲牙的郑冲! “诶……那个小子,看什么看?”李云龙混不吝的对上郑冲。 敢对政委不敬,老子佩服你是条汉子。但这并不妨碍咱老李拿你讨好政委! “李云龙,闭嘴!”有那么一瞬,旅长觉得他的脸面都被新一团这俩儿丢尽了。 “冯师长,别理他,咱们开会!”旅长作为东道主率先发言: “这位就是66师冯师长,接下来66师的兄弟和咱们一起阻击14师团,大家欢迎!” 各自介绍……寒暄,随后进入正题: “一切如陈久预料,敌14师团27旅团的步兵第2联队仙台联队,上午抵达井陉后并没有久留,稍作整顿便朝着测鱼镇方向挺进。很明显,作为14师团先头部队,冲咱们来的!” 旅长停顿片刻,等大家消化消息后,继续通报: “这个仙台联队是14师团主力作战联队,麾下三个大队……每个大队4个步兵中队。加上直属炮兵中队,还有其他兵种,整个联队合计3800人左右。 不过14师团接连在保定、石家庄作战,兵力肯定有损失,具体数目尚不清楚。 按之前计划,我们将集合所有火炮组成炮火集群,对仙台联队进行炮击。然后各部合围,全歼仙台联队。 考虑到日军人数众多,行军队列漫长,不利于炮群攻击,所以这次咱们不打伏击,改夜袭!” 实话实说,鬼子一个步兵联队确实不算弱。那也分跟谁,单独对上129师,那就是个死。不过它背后跟着一个师团,天上还有空中支援! “陈久,想什么呢?” “报告师长,我在计算咱们的火炮数量…… 一个团9门81毫米迫击炮、9门60㎜迫击炮、4门75㎜山炮。加上师部直属炮营,全师共计,54门迫击炮、24门75㎜山炮,难以在短时间内做到饱和式打击。 如果做不到饱和式打击,那鬼子反应过来……” 陈久说这话时目光看向冯天魁,意思在明显不过…… 冯天魁回了个笑容并没有起身,而是看向一旁的郑冲。郑冲显然早有准备,起身敬礼(肯定不是敬给久哥的): “陈师长,66师每个团一个6门81㎜的迫击炮连,外加师部山炮连4门德国克虏伯75㎜山炮,合计……54门迫击炮、4门山炮!” 冯天魁还有这门路,那找他买迫击炮干嘛?不对……我去你大爷…… “老冯,郑冲说的那个山炮,不会是那个克虏伯吧?” 从见面一直游刃有余的冯天魁难得不好意思,没说话……沉声默认。 1890年引进,今年是1937年……48年,他喵的……久哥今年才18岁。 “师长,大小火炮132门,够用!”陈久果断起身,将那4门火炮撇到一边。66师胆子大没毛病,别崩了他129师的战士。 “那好,计划就按照咱们之前商量的来……”旅长见冯天魁点头,开始发布命令: “陈久带新一团、师部警卫营,左翼迂回包抄,66师郑冲率66师警卫团,右翼迂回包抄。零点,准时发动攻击!另外,771团,负责下午的正面战场!” “是!” 各自散去,新一团就300人,先是夜袭、之后还要奔袭石家庄,没有分配到防御阵地。无所事事的陈久支会师父一声,一溜烟的跑到771团凑热闹。 “老徐,别说我没提醒你,趁着鬼子还没来,赶紧休整休整你这战壕……前低后高。 鬼子大多一米五,你把阵地修高些,他们就算攻占阵地,也只能顺着交通壕进攻。你有冲锋枪,他们……连个溜溜球都没有! 还有前面几条战壕,用不着安排那么多的战士。这么多士兵,躲避鬼子炮击的时候,容易忙中出错。直接把轻机枪、冲锋枪排上,用火力代替战士。 另外,阵地两侧通往防空洞的战壕,多挖几条。这玩意儿,不嫌多……记住,隐蔽些!” “是!不过陈政委,那个溜溜球是什么东西,我也没有!” “去去去……” 中午开始进驻阵地,一直到下午四点,陈久睡了一觉都醒了,阵地前方才缓缓出现几个,屎黄色的鬼影。 望远镜中,大约4、50的鬼子,应该鬼子的侦察部队。好家伙,联队就是阔气,一个小队充当侦查小分队。 其中一个同样用望远镜观察的鬼子突然大声喊叫,连连挥手示意同伴后退,整个队伍快速消失在陈久视线。 129师前沿阵地东侧5公里,一条将近4公里的队列蜿蜒的向西挺进。一个充当先头部队的鬼子中队、工兵最前;三个大队前中后,联队部、炮兵、辎重等混杂其中。 “报告联队长阁下,侦察小队在前方五公里处发现中国军队阵地!” 骑在马上的鬼子联队长冈本景川点点头:“部队停止前进,观测气球升空观察敌人重火力位置,炮兵铺设阵地!” 第76章 战场观察员 按照鬼子步兵操典,战斗中联队部位置,必须能够及时接收一线战斗部队信息。鬼子通讯一般都使用电话、通讯兵传令,这也就要求联队部不能离一线部队太远。 一般都处在第二梯队,大约5公里左右,能够躲避直射火力的隐蔽位置,建立联队部。 此刻的日军展现出其优秀的军事素养,各部快速展开有条不紊,最前方的大队甚至已经开始集结。 随着观测气球缓缓升空,泡在阵地前沿的陈久,第一时间发现了鬼子的气球。麻蛋! “老徐,鬼子马上要进行炮击,立刻命令部队防炮!快……” 徐吉深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命令下达防炮的命令。一分钟不到,战壕内空无一人,全部藏进了防炮洞。 “陈政委,你怎么知道鬼子要炮击?”防炮洞内,徐吉深疑惑的看向陈久。 “你没看见鬼子天上的那个气球?升那么高,咱们的阵地一览无余。你要是有炮,你不这么干?不对……老徐,出发前上级发的册子你没看?” 这玩意儿,陈久记得很清楚已经写进了册子,就是当初他教课的册子。而且,这册子,在出发前已经下发各部队。 徐吉深不好意思笑笑:“上面写的观测气球,观测我知道啥意思,就是这气球,我真没见过。你刚才要不说,我都不知道天上飘的那玩意儿叫气球!” “轰……”一颗炮弹,在阵地不远处炸响,爆炸声掩盖了陈久的声音。 算了,还是好好防炮吧!话说,老子的绝对领域已经好久没开过张了! 校炮结束,鬼子的十多门步兵炮、山炮炮弹准确落入阵地。炸弹的轰鸣声,震的人头皮发麻。半个小时炮声停止,阵地恢复之前的平静。 陈久爬出洞口,原本还算平整的阵地,变的坑坑洼洼,硝烟伴着焦土气息,向四周弥漫。阵地前方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以10米一个的间距,呈散兵线向阵地推进。 “鬼子要进攻了,快点出来,进入各自位置……记住,这是鬼子的试探进攻,只准步枪射击,不准暴露自动火力!” 陈久猫着腰,快速穿行在一线战壕,通知迎敌,顺便查看刚才鬼子炮击的战损。两个防炮洞被直接命中,里面的6名战士牺牲。还好不是抵进直射,要不然可不是这点伤亡! 绕了一圈,陈久重新回到前沿战壕,这回他手里多了一支春田步枪。 “小鬼子,快过来,久哥可想你们死了!砰……”陈久嘴巴胡咧咧,眼睛瞄准鬼子掷弹兵,手上扣动扳机,倒是哪都不闲着。 400米的距离,一头手持掷弹筒的鬼子,应声倒地。 “砰……砰……砰” 零星的几声枪声,鬼子队伍里的掷弹筒兵惨遭爆头。“噗噗噗……”歪把子轻机枪有规律的点射,三颗6.5㎜子弹,打着旋儿掉在陈久眼前。 看起来,这g是不能轻易立哈…… 打的真准,就你了……“砰!” 喜欢趴着,那就趴个够。久哥最善解人意! 鬼子进攻顺序,炮兵半个小时或以上的轰炸,然后小股部队试探性进攻,找出火力点。再之后炮击定点清除,大部队分成若干小股部队压上。 “撤退……”距离阵地200米的地方,失去轻机枪、掷弹筒的火力掩护,鬼子小队长灰溜溜的带着手下士兵离开。 200米的距离,陈久3个弹匣干掉鬼子所有的掷弹兵、机枪手。 作为代价,他的眼前多了几十枚子弹头,所处阵地遭遇了三次以上掷弹筒炮击。幸亏这段阵地没别人,要不还真不好解释。 “还愣着干嘛,防炮!”这次没用陈久提醒,鬼子一退老徐立马组织战士防炮。 “老徐做的不错,只要确定小鬼子真的撤退,第一时间组织防炮。”防炮洞,忙着写写画画的陈久合上本子,表扬道。 “册子上写的咱老徐可没忘,观察哨也安排了。陈政委你这是……”老徐谦虚两句,指着陈久的本子。 能干嘛,满天下有比我合适的战场观察员? “没事,记录下鬼子的进攻方式,看能不能找着些应对方式。 对了……老徐,鬼子枪法不赖,300米的命中率八九不离十,堪比咱们的神枪手,你一会儿告诉同志们,让大伙有个准备。 还有,鬼子机枪手、掷弹兵也很强,不能让他们近身。通知咱们的机枪手,自由射击,只要有把握全看他们自己。 就一点……只能三两发的急促点射,打完立刻隐蔽,换个位置继续。 冲锋枪手,没有特殊情况就在防炮洞待着。鬼子冲到100米的位置再出来,不过也不要开枪。什么时候鬼子冲锋到50米距离,什么时候搂火,给他们来个狠的! 还有让咱们的神枪手,重点照顾鬼子机枪手、掷弹筒!” “嗯……一会儿我就安排!” “轰隆……”又是一顿炮击…… 陈久钻出战壕继续观察,望远镜中一个中队的鬼子正在一公里外集结。打开本子:敌人进攻前会集结部队,可以尝试迫击炮轰炸,给予敌人最大杀伤…… 一个中队前进的同时,自动分成三个小队,前中后,三叠浪,散兵线进攻!居然还带上了迫击炮…… “轰轰轰……”这次是小鬼子挨炮轰,不过很多鬼子在炮弹落地之前,就已经在各自分队长的指挥下卧倒防炮。 硝烟散尽,鬼子的迫击炮、重机枪尽损,歪把子、掷弹筒也损坏不少。 陈久满意的笑了笑,掏出本子补充: 鬼子基层指挥官反应迅速,是一场战斗实力的指挥者,威胁极大。当优先予以清除! 另,我军炮火当一如既往,优先考虑炸毁敌人轻重机枪、迫击炮等武器。 第77章 火炮集群、钢铁焰火 鬼子联队长冈本景川,听过通讯兵的汇报,又看了看天色: “命令第一大队停止进攻,汇合大部队,后退五公里,扎营! 另外,给师团部发电,我军以赶至中国军队外围阵地,并与敌交火。敌人装备精良、炮火充足,单兵作战能力突出,实为劲敌!” 771团前沿阵地,确定鬼子撤退的陈久,也带着记录本回返临时指挥部。一次短短的接触,就有十几名红军战士伤亡,阵地战属实不好打! 晚上七点,临时指挥部……一群人围着一处简易的沙盘。 “和咱们预估的一样,敌仙台联队就驻十公里外的甘河地区。”旅长指着沙盘上一处平缓区域: “另外,鬼子在5公里外设有警戒哨;中心三公里的地区建有哨卡;两公里的山上更设有多处重机枪阵地,防守可谓相当严密。” 本以为已经够高看鬼子,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不过,问题不大……陈久指着鬼子营地东北方向: “师长,我们的迫击炮最大射程3000米,不惊动重机枪阵地的情况下,很难覆盖鬼子营地。我建议,咱们也来个大迂回……从鬼子身后发起炮击!” 晚上七点,陈久、郑冲各带自家精锐左右上山,迂回包抄,这次随行的还有各自炮兵。当然山炮没动,就那射程随便找个视野好的山头就行! 平常十公里最多两个小时。这次要迂回、还要爬山,等陈久带队迂回到鬼子身后侧翼山脉,已经是夜里11点。幸好,鬼子对身后警戒松懈,只有一个分队的哨卡。 “政委,解决了!”新一团特务排长,赵德柱摸回山脚,顶着一身血腥,向陈久汇报。 “干得漂亮,上山!” 陈久加入129师,只从老部队带走一个人,就是这个赵德柱。能管理、会打仗、还能带突击队,这样的多面手可不好找。 当时陈久说明来意,赵德柱二话没说,就跟着陈久进了新一团。出走一年,回来仍是排长。当然,陈久也不是小气的人,有机会…… 山顶上,陈久举着望远镜观察四周,山头在仙台联队侧后一公里的位置。可以说是,摸到了鬼子的家门口。 “炮兵寻找炮位,其它各部隐蔽展开。都小心点儿,不要被鬼子发现!” 他娘的,鬼子真是阔气警戒哨全是探照灯,他们八路军,连煤油都舍不得多用! 半个小时,各部传回信息,炮兵就位,其余各部已经形成对敌人侧后的包围。陈久这里不停搜索对面山脉,也不知道郑冲那小子行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底下的鬼子还在那兢兢业业的巡逻。 “政委,还有一分钟就12点了!”赵德柱看过手表,轻声道。 “按制定好的计划来,迫击炮用最快的速度打光所有炮弹。对了,提醒炮兵别忘了炸掉射程内山头上的重机枪阵地!其余各部,冲锋号响后,即刻冲锋!” 这次陈久带的新一团、还有警卫营,他直接一分为六,以连为单位冲锋。这样能更快的切割、击垮敌人。 陈久这边担心郑冲,郑冲那边也不放心陈久,都担心对方出岔子。 “郑冲,小陈师长11岁打仗,放心不会出问题的!”封萍见郑冲不时查看时间,就知道他这是担心什么。 “哼……但愿吧!封萍,你一会儿和我一起,跟特务连行动。”郑冲这次和陈久一样的选择,以连为单位冲锋! “嗯……” 天太黑,郑冲心思又全在底下的鬼子身上,没发现封萍脸上的一抹羞红。 “政委,时间到了!” “开炮……”陈久看着底下平静的鬼子军营,抿了抿嘴唇,眼神冷冽杀意四起。 “嗵嗵嗵……”霎时间,迫击炮弹出膛声音连成一片。 轰隆……鬼子阵地爆炸声四起,很多炮弹精准命中营帐。营帐、连同里面的鬼子,被炸的四散飞起。 营地中心帐篷,鬼子联队长冈本景川被爆炸惊的,瞬间起身。顾不得穿鞋,赤脚奔出营帐外面: “通讯兵,命令各部自行收拢部队,向两侧山峦转进,占据有利地形,固守待援!快去……” 作为沙场老将,冈本景川第一时间察觉情况不妙。大规模的炮击之后,必然伴随着敌人的进攻。前进死路一条;后退,必然有埋伏。 只有冲进两侧山峦固守,才是唯一的生路。哪怕,敌人可能就埋伏在山上。 想法挺好,可惜……就在冈本景川被属下簇拥着打算上山时,突然一道刺眼的光束打在他的身上,冈本景川下意识的闭眼,然后……再也没睁开眼。 “轰……轰轰”一枚枚迫击炮弹顺着光束,准确命中冈本景川所在位置。 山顶上,摆弄探照灯的陈久见所光束区域被炮弹覆盖,大笑着叫好。他也是无意间发现的,探照灯还能有指引炮击的用处。 ……竖天线……占据营地中央的帐篷,任谁看了都不会放过。 “你们几个,继续顺着我的指引轰炸!”玩嗨了的陈久,干脆特意找来几门迫击炮指挥。 “那个……聚拢一堆鬼子的地方!” “轰轰轰……” “好……敌人重火力警戒点……” 山底下,本来遵照冈本景川命令,逐渐收拢的部队,再次被打散! 108门迫击炮,每门100发炮弹,1万发炮弹在方圆不到1公里的范围爆炸,整个鬼子营地几乎被犁了一遍。 “政委,炮兵的炮弹已经见底……”细心的赵德柱见炮兵阵地大多都是,杂乱堆在一起的空箱子,提醒道。 陈久扭头一看空箱子堆成的小山,赶忙停止对迫击炮的指引,探照灯在对面山上快速晃了两圈。慢了,他怕手快的炮兵再给郑冲一炮。 “封萍,准备!一会儿你跟在我身后,小心……”郑冲秒懂陈久发过来的暗示,其实他这里的炮弹,也没多少了! “政委……我这里没炮弹了……我这也是!” 陈久打开冲锋枪的保险,“司号员吹冲锋号……同志们冲啊……”说完,向着山底下鬼子阵地狂奔。 “弟兄们,冲……” 接收陈久的信号后,郑冲就时刻关注对面山头情况,冲锋号一响,他这边也顺势跟着发起冲锋! 第78章 美中不足 “砰砰…” 伴随着各部冲锋,枪声、喊杀声响彻整个山谷。陈久、郑冲左右两翼合围,堵住鬼子两翼、从鬼子背后发起冲锋。旅长、冯天魁亲率大部队直冲鬼子正面,包围圈彻底合拢。 陈久带队冲至鬼子营地,入目大小不一的弹坑,还在燃烧的营帐裹挟着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冲啊!”陈久端起冲锋枪,率先冲进营地,战士们紧随其后。鬼子刚被1万枚迫击炮弹犁了一遍,还没缓过神。而且,队伍分散基本都是三五成群,很难形成有效的阻击。 几声零星的枪响,陈久直接带队向营地纵深穿插。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仙台联队可是老牌联队,狗日的应该有老鬼子赐予的联队旗。 “快……跟着我往里冲……别管那些杂鱼!” “啪……”临近营地中央,陈久终于遇上像样的反抗。二十多只鬼子,把弹坑化为一个个散兵坑,负隅顽抗。 “嘶……”陈久掏出一枚手榴弹,拉弦,准确投进一处轻机枪散兵坑。 “手榴弹招呼……” “轰轰……”接二连三的爆炸,黑烟阻挡住鬼子视线,陈久快速冲进烟雾,冲锋枪搂火不撒手,一个扫射干掉鬼子,继续前进。 陈久这边冲的猛,其他连队冲的也不慢。高空俯视,各部以点扩面迅速向营地中央推进。而鬼子除了被击毙的外,逐渐被赶成一团,有向前方突围的趋势。 对此没人在意鬼子的算计,爱去去,向前冲死的更惨。 最后大约一个中队200多小鬼子冲出营地,向测鱼镇方向狂奔。 “突突突……哒哒哒” 就在200多只鬼子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两侧山峦和不远处的公路上突然冒出,数不清的自动火力。 一次齐射,冲在前方的百多时头鬼子瞬间被打成筛子,只留下3、50鬼子仓皇后退。 远处旅长正和冯天魁说笑: “这群鬼子……刚从东边跑出来,现在又回去!真不知道想什么……” “可能是怕尸体打的太烂,以后家属不敢认吧!”冯天魁也是妙人。 想到联队旗,陈久对其它的一切充耳不闻,一门心思往里冲。终于冲进中心营帐 “快……四处散开,收旗子,只要军旗带字的都收过来!” 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联队旗的模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统统收过来再说。 跟在陈久身后的战士,虽然不明白自家政委非得都旗子干嘛,不过还是尽心完成任务。 陈久自己也没闲着,刚刚自己探照灯打过来,一群鬼子簇拥着一个老鬼子。又在营地中心,不是联队长、也是大官! 三五下将几个鬼子尸体扒开,露出下面的老鬼子,他手里还紧握着一把军刀。 “都死了还抱着不撒手,晦气……”陈久撇撇嘴,粗糙的拽出指挥刀。看着刀柄的金色菊花纹路喜笑颜开,大佐级别也就仙台联队那只联队长了。 “政委……您快过来看看,这有个新鲜玩意儿……” 新鲜玩意儿?陈久闻言,大步走进一处幸存的营帐,一个鬼子跪在地上,肚子上豁出了个十字。切腹自尽? 坏了…… 陈久顾不得欣赏小鬼子扭曲到变形的脸,四处查看,果然在一处木架子旁边看到一团灰烬。 敲你爹!梦想破碎,陈久气的抄起一支三八步枪,枪托猛砸那个自裁的鬼子。 李云龙是第二支冲进中心营地的连队,这老小子想着多搞点缴获,拍拍政委马屁,省的一天到晚老挨揍。没想到冲进来就看见自家战士…… 走进一处被战士围拢起来的营帐,好家伙怪不得围起来,政委也忒猛了一点儿,死人都不放过……这要是让川军的看见…… “政委,师长他们差不多快过来了……”李云龙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劝说。 “你懂个屁,这鬼子把老子的联队旗烧了……” 就为一军旗大动肝火? “政委,不就是一面旗子吗?外面有的是……”李云龙挠挠头,指着外面战士们收集的旗子。 “去去去……鬼子军队内务令规定,军旗在、联队在,军旗失,联队亡。军旗被缴获,这个番号就要永远消除。懂吗?”陈久没好气的白了李云龙一眼。 李云龙怔了片刻,指着面目全非的鬼子: “你的意思是,我们差点打没鬼子一个联队的番号。就因为这个鬼子烧了那个什么狗屁旗,什么都没了……?” “哼……” 陈久冷哼起身,将步枪扔到一旁。刚要转身离开,就看见李云龙快速捡起步枪,重复他刚才的动作。 “狗日的小鬼子,你爱死一边死去,实在不行老子的大刀还可以免费送你一程,你他娘的居然敢烧老子的联队旗!” 同一时间旅长、冯天魁和郑冲等人也赶到中央营地。看到满地的鬼子尸体,旅长先是满意地点点头: “打得好!这一仗,咱们算是给鬼子一个下马威!”见一群人围着一个营帐,手一指:“一群人围着营帐干嘛,你们政委呢?” 这边李云龙砸的正起劲儿,耳边突然响起炸雷: “你……云……龙,你在干什么?” “师长……”李云龙身体一僵,机械的转过头,就见一群人目瞪口呆的看他虐尸。李云龙眼神下意识看向陈久…… “师长,是这样的……老李气不过,打两下出出气!对吧,老李?” 你要是敢多说,小爷打死你! “对……我一个人干的!”李云龙闭着眼睛,生如死灰。可以预见……老李,今又鞭了几具鬼子尸体?之类的话,将伴随他一生。 陈久丢给李云龙一个识趣的眼神,转向众人:“老李就是脾气爆点儿,没其它坏毛病!” “还不打扫战场……” 差点儿打没一个联队的荣誉擦肩而过,换谁都生气,旅长也没有多说。 “师长,咱们炮火太猛鬼子这没啥好东西,就一把鬼子联队长的大佐刀,您先凑合着用。等过阵子,我给您搞把将官刀!” 到底是不甚光彩,陈久只能拿出准备私藏的指挥刀交给师父消火。 一行人见状,这明显准备藏私的玩意儿,都拿来替李云龙开脱,陈政委大仁大义! 久哥仁义的风,终是吹到众人眼前! 第79章 第一道关 前沿阵地临时指挥部,虽然已经凌晨三点,大伙脸上却不见一丝疲惫,听着作战参谋汇报战果,精神愈发亢奋。 “这次我129师、66师协同作战,全歼敌仙台联队3000余只,俘虏日军15人。我军仅伤亡3百余人…… 缴获日军三八式步枪2000支、歪把子轻机枪108挺(一个大队4个中队),重机枪24挺,掷弹筒108具,12门81㎜迫击炮、6门九二式步兵炮、4门75㎜山炮、6门三七式速射炮! 手枪、子弹、手榴弹等等不计……不过因着遭受我军大量迫击炮攻击,装备损毁几近6成……” 一万枚迫击炮弹换这点玩意儿,说实在是亏的。不过要加上3000多头鬼子,那可就值大发了。可惜,一战打掉129师、66师自带的所有迫击炮弹,也不知道阎老西给不给补充! 估计最后还是一通扯皮,然后老家的兵工厂补充!还好拿下测鱼镇,缴获20师团海量物资,5000发81㎜迫击炮弹勉强够用!60㎜是真没了…… 两军合作就是这点不好,商业互吹总得来一波。不过比起某些人、某些事尚且无伤大雅! “阿嚏!”李云龙揉了揉鼻子,不敢吱声。 井陉县城,14师团师团长土肥圆贤二早已休息,却被一封急电叫醒。 “师团长阁下,第二联队通信兵20分钟前发来电报,第二联队突然遭到中国军队火炮集群猛烈轰炸,联队长冈本景川阵亡、护旗队也已经开始烧毁联队旗。 目前,师团部已经联系不上第二联队电台。” 值班的作战参谋念完电报,下意识比平常多退后两步。 板垣之胆、岗村之智、土肥圆之谋,鬼子自吹自擂的士官三杰。如今号称多谋的土肥圆贤二,却坐在椅子上发呆。良久,缓缓开口: “自圣战开始以来,我大日本皇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支那军队望风而逃。即便是上海面对支那的所有精锐,都没有一个联队遭遇全歼的惨剧……测鱼镇……” “啪……”说到这,土肥圆贤二突然暴起,手持军刀: “命令部队即刻启程,天亮之前必须赶到支那阵地!通知石家庄、平津地区的空军,明天早上最高烈度轰炸测鱼镇方向,支那阵地…另外,将此事上报大本营!” “哈衣!” 挥手让下属出去,土肥圆贤二再次沉寂。他完了,大本营如果知道仙台联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可不会只是几句无关紧要的训斥。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消灭测鱼镇支那守军。为第二联队报仇的同时,打开20师团续命通道。如此,才有翻盘的可能! 天不亮,还在熟睡的陈久突然被人叫醒: “政委,师长打电话过来叫您和李团长过去开会!” “嗯……” 半个小时,前沿阵地指挥部—— 一行人再无先前的轻松,无它鬼子14师团星夜兼程、急行军,目前距离他们不过15公里。 “师长,看来这下咱们还真把土肥圆这个老鬼子打急眼了……这么迫不及待过来送死!” 弹药、粮食、水源甚至药品都异常充足,缩在坑道一个星期,对红军而言算不上难事儿! 陈久的轻松写意,连带着大伙心情跟着放松不少。不就是打鬼子嘛,昨晚刚全歼一个联队! 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坑道内,所有物资早已准备充足,弹药更是满满当当,剩下就是谁在正面阻敌。这倒是起了争执,旅长、冯天魁都争抢自己的部队多防守正面阵地。 “师长,老冯,您二位谁也别争,我建议派些小股部队,甚至小股部队都不要上。起码,今天不要上…… 土肥圆贤二号称,号称日本士官三杰、以多谋着称。您二位看他现在行事,是那多谋的样子? 别忘了,鬼子入侵华夏可从没有一个联队被全歼的记录。这消息要是公布出去嘿……,总之就是日本本部、还有这老鬼子,真急了! 还是旧话重提,陆军一时难以支援,飞机可不会……所以,与其派部队挨轰炸,倒不如直接进坑道。至于阵地,不拿下坑道,咱们居高临下、小鬼子敢占阵地?” 最后决议,放弃正面阵地,所有部队进驻坑道…… 陈久自告奋勇挑了最前面一处高地的坑道。这玩意儿他虽然没打过,但听后世讲解,总比其他人熟悉些。 再者他这多挺一会儿,后面的部队就多些准备时间,将坑道修整的更加牢固、实用一些。 陈久所选坑道……正面斜坡两个u型通道并联,4个坑道口,背面还有一个隐蔽的u坑道。倒不是完全是反斜面工事,主要担心小鬼子孤注一掷,从背面山坡绕路前行。 一个小时过后天边微亮,14师团部队还没有抵达前线,天空倒开始传来飞机的轰鸣。 “啾……” 没有侦察、没有护航,全部满负荷轰炸机,一溜烟将炸弹投在阵地上空。尖锐的爆鸣声过后,就是地动山摇。 鬼子最小的航空炸弹也是30公斤当量tnt,地面炮弹呢,155㎜榴弹炮,也不过6、7公斤的tnt当量,这就是差距。 “哗啦……” 伴随着莎莎的声音,细小的沙砾不停掉落,整个坑道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坍塌的错觉。再加上时不时轰鸣、地动山摇,心脏宛若凌迟。 就像是一个人拿着刀在你脖子上下晃悠,随时随地都会给你一刀的如芒在背,这对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极大的考验。 你或许不怕死,但随时会死的压迫感,紧绷的精神非常容易崩溃。 环视四周,发现众人绷着一张脸,手里紧握着钢枪,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稳定心神,看的陈久眉头一皱。 这个坑道的战士可是771团一营的战士,绝对的红军骨干,连他们都需要武器支撑自己的信心。那…… 果然被冯天魁安排过来观摩学习的川军,大多脸色发白。能被派过来的同样肯定也是川军骨干,这素质……? 第80章 大战伊始 鬼子轰炸稀疏以后,陈久仗着绝对领域偷摸跑出坑道。山头、公路………地皮都掀翻了,一颗炸弹下来就是一个5、6米宽的大坑,哪还有什么阵地? 另一边,正在排兵布阵的土肥圆贤二,一如预期收到日本本部电报。措辞严厉,如果不能全歼测鱼镇中国军队,大有让他切腹自尽的意思。 土肥圆贤二随意丢掉电报,梳理起紧急从太原内部传来的情报…… 土肥圆贤二挥手扫掉桌子上二人的信息,叫来自己麾下旅团长、联队长。 “27旅团只剩下59一个联队,这次进攻由28旅团负责。高田雄一,炮击结束你的15联队负责进攻!” “哈衣!” 半个小时左右,鬼子飞机轰炸结束。14师团的野炮联队紧随其后,阵地前方五公里的位置,一如昨日升起观测气球。 “老鬼子,腿脚倒是勤快!”陈久冷冷的瞥了眼东北方向,回返坑道:“土肥圆贤二那个老鬼子到了,炮兵观测气球已经升空,准备战斗!” 前沿阵地东北5公里,昨天仙台联队战时联队部所在位置,高田雄一亦是将指挥部设在这里,以示复仇决心。 “野炮联队炮击结束后,川口大队向右翼山脉发起进攻;井口大队进攻左翼山脉;河口大队留守联队部,预备!”安排完进攻事宜,高田又是一番鸡血: “诸君……天皇万岁…” 第一个高地,察觉炮击逐渐减弱的陈久迈出坑道。望远镜中,密密麻麻大约千余人的日军停留在阵地外3公里的地方。 随后200来只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鱼贯而出继续向阵地方向挺进。身后跟着2门步兵炮、4门迫击炮、4挺重机枪的机枪小队。 标准的进攻模式,连试探性攻击都省了! “找死……”放下望远镜,陈久朝着特意调来的王承柱招呼。你别说,整个129师论迫击炮还就数得上这家伙。 “柱子,看见底下那两门步兵炮了没有?敲掉他们!” “是!” “嗵……嗵!” 两发迫击炮弹出膛,准确命中鬼子拖曳的两门步兵炮。 陈久再次举起望远镜,步兵炮附近十几个鬼子倒地哀嚎,还有几头浑身焦黑明显没了呼吸。两门步兵炮具体情况不知,不过车轮、炮镜损毁的彻底! “打的好……” 川口大队集合部,大队长川口健第一时间命令部队停止前进,退回原地。随即接通联队部电话: “联队长阁下,刚才……,所以我怀疑,中国军队的阵地虽然被摧毁,但他们的防守力量并没有受到重创。 我请求野炮联队的支援,让他们加强对中国军队阵地两侧山峦的炮击!” 高田雄一放下电话,叫来通讯兵: “立刻通知野炮联队,炮击中国军队两侧山脉!” 有能力一夜之间全歼一个联队皇军的中国军队,他不敢小觑。 山上,眼见鬼子丢下一个轮子的步兵炮仓皇撤退,陈久也顺势招呼着大伙返回坑道。 炮兵轰、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来呗! 又是半个小时的轰炸,炮声一停这次不用陈久招呼,一连战士便在各自班排长的带领下,一路小跑有序进入阵地。嗯……姑且算是阵地。 大大小小的炮坑,原本的阵地早已面目全非。这次鬼子倒不敢继续猖狂,趁炮击已经突进到山脚100米左右位置。哼……不挨打不知道疼! 眼见敌人已经呈散兵线发起进攻,陈久当机立断:“一连长,告诉战士们放弃修补战壕,直接用弹坑充当散兵坑,利用战斗间隙连接战壕!” 阵地战,尤其是近距离接触后,双方就剩下以命搏命的硬碰硬—— 鬼子步兵分队、小队,其战法尽数围绕攻击展开。600~400米……保持足够的间距散兵线波浪式进攻。交替掩护、周而复始。 100~50米,轻机枪、掷弹筒掩护,步枪兵全力冲锋! “还是老规矩,迫击炮打一炮换一个位置;重机枪一条弹链(100发子弹)、轻机枪三个急促短点转移阵地。步枪自行决定开枪距离……冲锋枪50米外不准开枪!” 都是一路血战的百战精锐,什么时候开枪、优先打击什么目标,老兵比谁都清楚,不用他多做提醒。 陈久一声令下,轻机枪、迫击炮、有把握的步枪,各自开火,各种枪声响成一片。冲在最前的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少鬼子应声倒地,没有中弹的也纷纷作战掩体躲避。 进攻的鬼子和昨天大致一样,三叠浪,三个小队前中后、小队又分成三个分散分队,如此一个小队差不多就是一条散兵线。 第一散兵线的鬼子小队长躲在一处弹坑,小心探出头观察情况。 “八嘎……”看到自己士兵的情况,鬼子小队长忍不住直接爆粗口。 就短短的一瞬,他的小队就牺牲十几名战士,其中几人胸口硕大的血窟窿……还有几个四肢被打断,躺在地上哀嚎……将近一半的折损! “掷弹兵,干掉中国军队的重机枪……” 他还以为这些损失是重机枪造成的! 第81章 战事升级 三道兵线后方的一处弹坑,鬼子中队长放下手中望远镜:“命令井岩小队放弃冲锋,原地固守、为第二、三小队的冲锋提供火力援助!” “哈衣!”身边中队部通讯兵,奔跑在各处弹坑,快速向第一小队小队长位置靠拢。 山上,鬼子第一波冲锋被打下去后,战士们也没闲着,利用战斗间隙快速挖通相邻的弹坑,组成一段简易战壕。 “砰砰砰……”神枪手依旧作战目标,定点狙击。弹无虚发,其中就包括被鬼子小队长点名的掷弹兵。刚刚露头,“噗!”的一声,脑袋上就多了个血窟窿。 世上从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儿,战争更是如此…… “轰……”一蓬滚热的砂土砸中右脸,陈久敏锐的察觉脸上一阵湿热。扭过头,鬼子掷弹筒的一枚榴弹,准确命中一名战士。惨不忍睹…… 随着鬼子兵线不断前移,400米老鬼子的掷弹筒已经能够精准投进一连阵地。同时,兵线更加靠前、350米左右的鬼子步枪兵枪法也愈发精准。 当然,陈久这边也有越来越多的战士拉动枪栓。双方不断有士兵中弹,唯一的区别就是,鬼子那边多出不少残肢断臂,痛苦哀嚎。 陈久这边的战士则是贯穿伤,被卫生员带进坑道战场急救,不过也有很多战士头部中弹当场牺牲。 “除冲锋枪、迫击炮外,所有人立刻开火,打光一个弹匣(弹链)后,全部退回坑道。” 就鬼子目前的冲锋速度,马上进入300~200米之间。这满目疮痍的阵地,根本扛不住75㎜山炮的炮击。只能火力全开,击退鬼子的进攻! 鬼子兵线推进到200米,会打出烟雾弹指引目标(晚上曳光弹),来上一到两轮炮击,清除暴露火力点以及兵力密集区域。 此时鬼子的枪法也达到顶点,同时还要面对炮击,一营没有坚固的工事,很难抵挡这种规模的进攻。就算挡住,伤亡也不会小、不划算。 面对这种攻击方式,原时空的前辈总结就是把鬼子放进了打。双方枪法拉到同一起跑线,同时鬼子的炮兵也不敢再肆意轰炸。 不过这个打法……,现在有坑道、战士们武器不比小鬼子差,弹药也充足。不到万不得已,陈久不会用这种战法。 “砰……哒哒哒……轰” 枪炮轰鸣,一营这边陡然加强火力打了山下进攻鬼子,一个措手不及。很多鬼子甚至来不及隐蔽,就被当场击毙。400米左右的歪把子、掷弹筒,更是受到迫击炮优先关注。 在鬼子中队长的视线里,即将攻击线的第二、三攻击小队,受到猛烈阻击,士兵折损近半,加上刚才的第一小队,一次进攻他的中队几近半数折损。 “八嘎呀路……命令部队转进!” 坑道内,陈久听着一营长的汇报,脸色多少有些难看。居高临下,武器装备不弱,打退敌人一次进攻,就伤亡近一个班的战士。 “陈政委,我刚才殿后,朝山下瞅了几眼。鬼子最少撂下20多具尸体,咱们这边伤亡12人。1:2的战损比,不算亏!” 是啊……1:2不算亏……多朴实的计算方式! 赌桌上的钱不叫钱、战场上的命不是命。 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 “一营长,这次炮击结束之后,快速组织部队进入阵地。还和刚才一样,不过这次挑着同志,负责挖掘战壕。最起码,把战士们散兵坑连在一起。” 刚才打仗时,陈久注意到有的战士甚至只能在自己散兵坑,切换射击位置,这样极其容易被鬼子瞄准,必须改进! “是!” 山脚,川口健看着垂头丧气、请求继续进攻的中队长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的部下指挥没有错处,只不过敌人强大而已。 “接联队长,继续请求炮击!” 一同请求炮击的还有进攻左翼山脉的井口大队,他们那里攻击同样不顺利。 五公里处鬼子联队部高田雄一,再一次接通野炮联队电话,请求炮火支援。并将攻击不顺的事情,汇报了土肥圆贤二。 放下高田雄一电话,土肥圆贤二再一次召集众人。 “中国军队守军装备精良、单兵作战能力也不弱。单凭高田15联队,恐怕短时间很难击溃中国守军。因此我决定——27旅团59联队加入攻击行列!” “哈衣!” 日军15联队联队部,高田、佐治两头老鬼子碰头一阵商量,各自负责一面。以大队的形式进攻,三个中队正面进攻,一个中队侧面迂回。 恰巧,高田雄一选择了右翼陈久所在阵地。 这次上至土肥圆这个师团长,下到几个联队长各自发狠。炮兵联队12门105㎜重型榴弹炮、36门75㎜山炮、外加各联队的山炮、步兵炮,合计100门火炮疯狂向两侧高低倾斜。 “轰……轰……” 或许这次炮击远远比不上飞机轰炸机来的猛烈,坑道内战士们情绪还算稳定。 整整半个小时,鬼子炮击烈度才逐渐降低,坑道内再也听不见重型榴弹爆炸的声音,不过山炮群依旧不停齐射。 重炮停了,山炮不停……持续炮击还是步炮协同? “一营长,情况不太对,通知战士们做好准备,我出去看看……” “陈政委要不还是我……”一营长为难的看向陈久,他刚才就想说这事儿了,哪有最高首长当观察员的。 你有久哥的绝对领域?还你呀你的…… “你什么你……老实待着!”陈久不等一营长说完,起身迈出坑道。 我滴个乖乖……一个大队的冲锋,小爷这可不是娘子关。挺好,省的战士们挖战壕了…… 看着漫山遍野的小鬼子,陈久心疼的直撇嘴……可惜敌人火炮太多,要不然他非得再组织一次火炮集群。 多好的机会…… 顶着75㎜炮弹的轰炸,陈久返回坑道: “所有人……准备坑道作战!” 第82章 坑道显威 山脚下,鬼子联队长高田雄一看着炮火连天的山脉,还有快速推进的冲锋部队,一扫刚才的郁气: “如果师团长阁下能够早些做出这样的决定,此刻我们大日本皇军想必已经踩着支那军人的血肉,在阵地上狂欢!” “高田君,现在也不晚!”佐治老鬼子随声附和。 “吆西……”二人对视,狂妄的大笑。 鬼子这次是大队集群冲锋,兵线直接提升一个等级。准确讲照猫画虎、生搬硬套,三个中队依次递进冲锋,一个中队侧翼迂回。 一线中队距离阵地200米左右时,山炮、步兵炮停止攻击;距离贴近100米,迫击炮停止攻击。小鬼子们也在各自中队长的指挥下,鬼叫着冲向阵地。 “万岁……万岁……” 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坑道内陈久眼神愈发冰冷……万岁冲锋?哼……那就看看咱们谁的冲锋厉害! 轻手抚摸索米冰冷的枪身,顺手打开保险。回头看向紧握枪身的战士们,陈久一个闪身跳出坑道,一线鬼子的一只脚刚好踩上阵地。 “突突突……” 对鬼子陈久从来不手软,他可以惯孩子,绝不会惯着鬼子。扣动扳机不撒手,枪口左右快速扫射。像一柄巨大的扫帚,扫除一片垃圾。 陈久身后的战士紧随其后,冲锋枪、轻机枪,最后是重机枪、步枪…… “哒哒哒……砰” 冲锋枪近点扫射,轻机枪、步枪次一级攻击,重机枪打出枪线封锁鬼子退路。 另外三个坑道口,营连长动作几乎一模一样,搂火来回扫射,各自左右包夹的鬼子。 4个坑道口的重机枪,同步操作……右边两挺从右往左、左边两挺从左向右,扫出4个扇形。 然后中间两挺、最两端两挺一组,各自默契的交叉火力,组成两道火力网兜住鬼子后,配合正面火力缓缓合围绞杀鬼子…… 山脚下,原本打算欣赏杰作的高田雄一,看着山上成片倒下的士兵,一时呆若木鸡。如此猛烈的火力,怎么可能有人生还?这些该死的支那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士兵…… “快……开炮……掩护大部队转进”高田雄一咬着牙下达撤退命令。 “联队长……山上还有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勇士,开炮……?” “八嘎……执行命令!”高田雄一看向说话的炮兵中队长,眼神杀气四溢。 “哈衣……” 半山腰刚刚还抱怨不能冲在最前的鬼子,此刻却无比庆幸落在后面。得到命令后,扭头撒丫子向山下狂奔。 “……撤……”眼见枪线包围圈的鬼子没剩多少头,靠近山脚的鬼子又向山下狂奔,陈久果断下达撤退命令。 在各种高精尖武器没有出现之前,步兵防空的最佳手段,就是和敌人搅在一起。现在敌人都没有了,不撤,等着挨炮轰吗? 重机枪优先退场,随后各班组有序快速撤离。陈久最后扫了眼战场,没有己方士兵,转身放心回返坑道。 “轰……轰”陈久这边刚进坑道,外面75㎜山炮,便开始轰隆作响。 阵地三公里外,高田雄一双手拄着指挥刀坐在一处坡地,59联队老鬼子佐治陪坐一旁。比起15联队,59联队损失更加惨重。盖因,佐治比高田还要狠辣或者狂妄。 高田当机立断丢掉弃子,命令炮击。他则是命令部队继续冲锋,妄图以万岁冲锋的形式,付出一定的代价,彻底拿下阵地。 结果……很明显,万岁冲锋、比不上冲锋枪冲锋! 两个人的参谋长各自上前: “高田阁下,经统计,此次冲锋我15联队损失300名皇军,其中正面战场250名皇军,右翼迂回中队损失50人!” “佐治阁下,经统计,我59联队此次冲锋,损失高达498名皇军,其中正面战场444,迂回部队损失54!” 听到损失报告,两人再次对视,浑然不见刚才的意气风发。别看高田损失小,问题是他刚才已经发起过一次攻击。两次损失加在一起,差不多也是500左右。 两个联队都是甲种师团的甲种联队,兵力大约3800人左右。保定、石家庄与二十九作战,各自大约损失600人。人员还没来得及补充,便匆匆赶来山西战场。 如今再次折损500,除去医疗、通讯、辎重、炮兵、工兵等各兵种。他们麾下各自能够冲锋的士兵,只剩下1500人左右,堪堪十个中队。 像刚才的冲锋,五次之后他们的部队将完全丧失战斗力。 “佐治君……向师团长汇报吧!” “唉……” 师团部,老鬼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联队长,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本来想着打通20师团的生命线将功补过,现在……打了小半天,未能前进一步不说,还损兵折将! 他已经想象的到,大本营是如何痛骂他的愚蠢;那些奸佞如何鼓动陛下杀了他;同僚又会如何嘲讽他……士官三杰啊! “告诉我原因……”土肥圆贤二强压心头怒火,他现在还需要这两个愚蠢的家伙替自己拿下支那人的阵地。 “哈衣……事情大概……”二人如实道出战斗经过,没有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也没有撇清责任。 土肥圆贤二皱眉: “你们的意思是,两侧山脉的支那人有抵御,重型榴弹炮、甚至航空炸弹的坚固工事?你们两个知不知道,你们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土肥圆贤二手掌握住指挥刀,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认为,眼前这两个家伙是他的政敌派过来的卧底,故意致他于死地。 短短三天的时间,建造一座抵御航空炸弹的工事? “师团长阁下,我们的士兵都可以作证!” “师团长阁下……不如问问外面作战的士兵?” 两人说的理直气壮,加上各自的旅团长求情。土肥圆贤二挥挥手,不再追究二人责任。理智告诉他,这两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他不愿意相信罢了! “那么……诸君就让咱们一起去见证这两个蠢货的真伪吧? 通讯兵,联系平津航空部队,要求空中支援。并且告诉他们,这里的支那军人用三天的时间,建造了一座可以抵御他们航空炸弹的工事!” 第83章 华夏军人的誓言 鬼子那里跟死了爹妈似的丧着个脸,陈久这边自然是欢天喜地过大年。 “陈政委,咱们这次保守估计消灭了两个中队的鬼子。就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几次,咱就能把眼前的鬼子消灭干净!” 陈久看着欢喜的众人,笑笑没说话。消灭300鬼子不假,一营自身损失也不小,30多人的伤亡、加上前一次的冲锋,一营近乎一个排的战损。 先别说小鬼子会不会来,就是自身都不够折损的。面对面突袭,有心打无心又是自动火力开路,这第一波侵华的老鬼子确实难缠! 当然战士们高兴,陈久也不愿意做那扫兴的人。有些事没必要说出来……,都是老兵怎么会如此天真,不过开几句玩笑,放松放松心情罢了! 这都好一会儿了,以小鬼子睚眦必报的尿性,早就应该报复性炮击,怎么回事? “一营长,照顾好伤员、弹药该补充的也要补充……我出去看看!”撂下句话,陈久匆匆出了坑道。 山脚下鬼子已经全部后退,视线内一个喘气的鬼子都没有,整个战场一片死寂。撤兵……就土肥圆贤二?那就剩……彼其娘之 回返坑道,陈久四处转了一圈,安慰伤员、给大伙鼓劲。把一营长叫到一边: “山下的鬼子估计已经呼叫空中支援,这次鬼子飞机目标明确,轰炸的强度会再次提升……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您要的沙袋已经准备妥当,足够封堵出口那十几米的坑道!” “拉出来封堵一个出口通道,记住不要一味的码沙袋、要多做支撑……还有,坑道本来就憋屈、幽暗,再堵住出口,遇上鬼子飞机轰炸……总之,要时刻注意大伙的情绪……” 之所以准备沙袋封堵一个坑道口,也是多上一道保险。万一几个坑道口全部塌陷,有这个在,也能快速清理出一条通道使用。 “轰……哗啦……” 一切准备妥当,鬼子的飞机如约而至。有了明确的目标,鬼子的这次轰炸烈度陡然上升,无论是炸弹数量、还是威力,比上次强了不少一星半点儿。 坑道再次陷入沉寂,还好有上次轰炸预演,再加上营连排长一边开导,这次战士们情绪稳定许多。胆子大的,甚至还能和身边的人谈笑! 距离山脚三公里位置,土肥圆贤二指着陷入火海的山脉,冰冷的目光看向向后二人: “高田联队长、佐治联队长,你们两个的意思是,支那军人在这种强度的轰炸下,毫发无损……对吗?” “哈衣……” 土肥圆贤二扭过头不再理会二人…… 随着轰炸的持续,坑道内不再只是掉些沙砾那么简单。作为支撑的圆木,也开始随着山体的震荡,出现轻微摇晃。 吱呀声,挑战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每一颗炸弹,都像是在心脏擂鼓,让人窒息…… “轰……”又一颗航空炸弹在头顶爆炸! 终于有人坚持不住,冯天魁手下、一名过来观战学习的基层军官。猛的起身、端着枪发疯似的向外跑: “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小鬼子我你祖宗!” “快……来两个人……按住他” 旁边战士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住。不过那名川军死命挣扎、力气不小。又上去两名战士过去帮忙,才勉强将人按住。 听到动静的陈久缓步上前,低头瞅了眼依旧挣扎的川军,声音清冷: “放开他……” 三人虽然不解,依旧服从命令,将人送来。不过其中一个,收走了川军手里的枪支。 “去吧……没人拦你了……去呀!”陈久侧身,让开位置。 川军见来人是陈久,也不行礼、诺诺张了张嘴,低下头默不作声。 “不去……疯够了……哑巴啦?” “啪……”陈久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给了眼前穿军一个大嘴巴子,厉声呵斥: “清醒了没有……现在告诉老子,你、清醒了没有?” “醒……醒了……” 川军说完立正敬礼,转身就要回去。陈久可不打算轻飘飘的揭过,气可鼓不可泄、不把川军的气势激起来,早晚出事儿。 “你们师长曾经说川军66师都是好汉子,你们自己也说从不拉稀摆带……就这,还四川父老的殷殷期盼……?老子都替你们臊的慌…… 什么是英雄?不是端把破枪送死就能成为英雄,干掉鬼子、保家卫国才是好汉!” 陈久指着眼前的军官,伶俐的目光扫过其他川军…… “这人怂了……你们呢?” “保家卫国……保家卫国……”一个川军起身,随后接二连三,近乎虔诚的宣读自己的誓言。最后是刚刚那名川军、还有一营的战士…… 这一刻,华夏军人的誓言,盖过头上隆隆的轰鸣;这一刻,侵略者的炮火如此渺小…… 不知过了多久,地动山摇的轰炸逐渐平息,鬼子炮兵联队的炮击紧随其后。不过比起飞机,火炮的轰炸小巫见大巫。 山脚阵地三公里处,土肥原贤二放下手中望远镜。再次看向高田、佐治两头联队长: “现在……证明给我看……” “哈衣!” 高田、佐治依旧左右分工,不过这次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放弃了大队冲锋。 高田雄一不是傻子,他清晰感觉到师团长的杀意。第一、第二大队皆有战损,如今只剩下第三大队。 “河口熏,这次进攻由你麾下的中队负责!” “哈衣!”河口熏苦着脸,接下命令。 还是刚才那一套,河口大队的一个中队,在炮火的掩护下顺利冲锋至阵前200米,山炮停止炮击,100米……迫击炮退场。 不过这次鬼子学聪明了,选出几个鬼子倒霉蛋,端枪跑在最前面冲锋。剩下的鬼子则谨慎跟在身后,散兵线摊开缓慢攻击前进。 100米……50米……20…… 冲在最前的鬼子距离阵地20米的地方,突然跳进弹坑充当掩体,随后掏出手雷,在头盔上磕了一下,快速扔进阵地。 “轰……轰……”几声爆炸,阵地上依旧没有任何响动。几个鬼子再次起身,端枪缓步靠近阵地。 第84章 窘迫的土肥圆贤二 坑道,大伙运气不错,刚才猛烈的轰炸,并没有造成入口的坍塌。躲在坑道口的陈久,看着底下飞上来的黑点,身子略向后靠了靠、躲避手雷。 自己暴露位置,这波鬼子倒是“聪明”的紧。上次只不过是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这次他们肯定有准备。在等着鬼子冲进阵地,可就真成了纸上谈兵。 “各部按计划行事,冲……”爆炸过后,陈久低喝一声,再次跳出坑道。 “哒哒哒……” 手榴弹都能扔上来,位置肯定远不了。陈久直接学着后世非洲军阀的打法,冲锋枪探出战壕,来回就是一梭子。 后面手持冲锋枪的战士,也学着陈久的样子,举着冲锋枪盲射。剩下手持步枪的,则是掏出手榴弹,拉弦扔出。 这次的鬼子肯定非常谨慎,冒然迎上去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陈久这才命令战士们,先盲打一波不求杀敌,打乱鬼子的阵脚即可。 一波盲射,最前面的几个鬼子中弹倒地。后面除了七八个倒霉的,剩下大部快速跳进弹坑做战术规避。 “轰……轰……” 阵地前方手榴弹接二连三的炸响,战士们借着手榴弹爆炸产生的浓烟,这才开始探头射击,压制敌人的进攻。 第一波战士稳住阵脚后,坑道口再次跑出不少战士。不过这些人手中拿的却是锹铲,刚才飞机的轰炸再次战壕夷为平地。 鬼子上一次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必然不可能继续劳什子的大队冲锋。一个中队的散兵冲锋,用不着所有人全上。 正好,趁这个空档修补堑壕,最起码也得挖出一条供部队自由移动的壕沟。 山脚下一处弹坑内,鬼子联队长高田看着被压制的部队,罕见的没有生气,甚至莫名的轻松。 “传令兵,通报土肥圆师团长,就说我部冲锋皇军,再次被支那军队压制!” 其实用不着高田汇报,土肥圆贤二已经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山上的一切。在冲锋枪响起的刹那,老鬼子不可置信的呢喃: “纳尼……?支那人简陋的阵地,怎么可能抵御如此大规模的轰炸?” “师团长阁下,看来……”土肥圆贤二身后的两名旅团长,想要借此为各自联队长求情。正巧此时高田联队传讯兵赶到: “报告……我部进攻皇军遭遇支那军队猛烈抵抗,敌人火力强大我部进攻受挫,联队长请求暂时转进,以及炮火支援!” “八嘎呀路……高田的武士道精神难道也随着上次的进攻,丢给了支那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要转进……” 土肥圆贤二这边刚被啪啪打脸,正恼火着呢,高田的传讯兵无疑火上浇油。 “哈衣……”小小的传令不敢反驳师团长,少将旅团长可以。高田的直属上级松上晖再次开口: “师团长阁下,进攻的皇军确实非常困难,为了免去不必要的损失,我看可以转进。”说着,松上晖还“贴心”的递上望远镜。 面对下级的软刀子逼宫,土肥圆贤二脸色非常难看。接二连三的失利,不光自己的政敌,就是下属都已经不再尊敬自己。 现在还不是时候…… 心性狡诈的土肥圆贤二,强忍心头怒火接过望远镜,朝山顶看去。 “纳尼……” 土肥圆贤二再次震惊…… 冲到阵地前的皇军被压制的不敢抬头。身后的轻重机枪、掷弹筒,冒着黑烟,看情形刚被炸毁不久。而支那军队,压制皇军冲锋的同时,居然还明目张胆的修葺战壕! “师团长阁下,如果不能解决支那军队的防御工事,我部很难有所进展……进攻只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八嘎呀路……”土肥圆贤二丢掉望远镜,撂下句不知骂谁的话,转身离开。 阵地上,说实在别说其他人,就是陈久自己都没这么玩过。纯欧美式打法,子弹、手榴弹不要钱的往前方阵地招呼。确实好用,压制的鬼子抬不起头。 “噗噗噗……” 几颗炮弹,精准的落在鬼子前方,先是沉闷的爆鸣,然后开始嘶嘶的冒出大量白烟。 ……尼玛,毒气弹…… 后世电影、电视剧看多了,见着小鬼子没爆炸的炸弹,陈久第一反应就是鬼子不当人,投放毒气弹。当即就要招呼战士们进坑道,转念又一想…… 就算老鬼子不当人,舍得自家士兵。那也应该往阵地里面扔,朝进攻的鬼子使劲算怎么回事? “一营长,告诉大伙可劲儿招呼……前面的鬼子要跑……” 这么大白烟,不是毒气弹,就是烟雾弹…… 白烟散去,阵地前方果然不见鬼子踪影。看着十几个背后中弹的鬼子,陈久招呼大伙进坑道防炮。 “轰……轰……”这次的炮击烈度下降不少,别说105口径重型榴弹炮,就是75㎜山炮都没有几门。大多是步兵炮,稀稀拉拉完全象征性的报复炮击。 好不容易有了空档,陈久赶忙叫来一营长: “一营长,组织一些身手矫健、机灵的战士跟我出去,修补堑壕!” “陈政委,要不还是我去……” 挥手打断一营长的老生常谈,陈久继续道: “你还有其他的任务,组织战士继续向山体内部挖掘,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正反两个斜坡的坑道联通。记住,一定要抓紧! 咱们的坑道、尤其是出口位置,能挺过鬼子两次飞机轰炸已经是运气,不要指望好运会一直站在咱们这这边。 只要与背面坑道联通,鬼子飞机轰炸时,咱们就可以躲到背面坑道。安全,就有了保障。也能松松大伙的神经!明白了吗?” “是!” 陈久这边积极应对鬼子下一次进攻,鬼子这边也没闲着。同样在思考下一次进攻的策略…… 14师团师团部,通讯兵连续递上几封电报,20师团名义询问进展的……华北司令部催促的……大本营问责的…… 看的土肥圆贤二一阵头疼 “回电各处、包括平津的陆航,告诉他们……测鱼镇中国守军防御工事异常牢固,我部火炮、甚至航空炸弹都难以对其进行有效打击。” 第85章 跳外线 接二连三的失利,鬼子士气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加之一上午的轰炸,炮兵联队自带弹药已经告罄,土肥圆贤二不得不下令后撤休整。 陈久这边顺势享受会清净时光……修补堑壕、纵深挖掘坑道、转运伤员、补充弹药物资等等…… 鬼子那边依旧是电文满天飞,最后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只能是飞机加强轰炸烈度,14师团继续进攻。当然,还有对土肥圆贤二的斥责…… 土肥圆贤二也想立刻进攻,问题是14师团来的匆忙,根本没有携带过多弹药。现在炮弹告罄,需要从石家庄运输弹药、给养,然后再从井陉运过来。 一来二去,等14师团好不容易拿到物资,已经小半天。14师团准备就绪,陆航部队又出了岔子。 平津飞山西最快一个小时,飞机轰炸完毕,来不及返航天就黑了。让高贵的航空兵少爷夜间起降。抱歉,我们能力有限! 如此一耽搁……陈久这边清闲渡过后半天,堑壕休整完毕,坑道那边努努力,晚上就能挖通。一晚上时间,加固坑道完全没有问题。 “报告,陈政委……咱们与背面坑道正式联通!”一营长顶着一身土过来汇报。 “来的正好,就差你一个……都过来!”陈久挥手,将众人聚拢一团。 “看见这个了吗,别看它是空罐子,对咱们来说可是难得的宝贝。一会找绳子把它们串联起来,和我教你们的诡雷,交叉安置在堑壕外面……” 一边是碰了就响的罐子、一边是看不见的诡雷,选吧……总得响一个不是! “别看小鬼子很多时候都是白天作战,但他们夜战的功夫也不差,当然也得看跟谁比……所以,明岗、暗哨、巡逻队,一个都不能少。 最后就是毒气,以小鬼子的尿性,如果攻击一直不顺利,指不定啥时候就来上几发毒气弹。那玩意儿毒的很,一定要当心。 凡是炸不响、冒的烟颜色不对劲的炸弹,第一时间进坑道防毒气。尤其是晚上,更要警醒,那玩意儿声音小、晚上黑灯瞎火又看不见颜色,非常容易中招。” 陈久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全部倒出来,教给众人。至于结果,他也无能为力…… 傍晚,陈久离开一营高地回返临时指挥部。师徒俩凑一起,你一言我一语,饭吃完、事情也基本说的差不多。 总体进展两边都不错,陈久那不必说。旅长这边,经过一个白天的挖掘,坑道工事再提升一个等级。 只要不是特别低矮的山脉,整个十公里两侧坑道,均已经串联,也已经与背面山阴坑道联通。整个坑道体系,勉强竣工! 随后师徒二人又谈起外线作战,一会儿天黑后陈久就要带队出发。 “有了仙台联队的教训,土肥圆贤二肯定非常注意夜间的安全,警戒范围小不了。你们行军尽可能多绕些山路,离14师团远点儿! 还有,虽说66师……总之,身处敌人腹地,一切当心……最后,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有我这当师父的顶着,天塌不下来!” “师父放心,跳外线也就看着危险,实则安全的很。兵力空虚,就是鬼子发现了,也拿我没办法。倒是您这…… 土肥圆那老鬼子可不是好东西,这次又被咱们逼到墙角,指不定想出什么损招,您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夜里10点,临时指挥部——129师师徒俩、66师爷仨…… “小陈师长,今天上午坑道的事儿,我的部下回去跟我说了,多谢小陈师长……另外,我冯天魁保证,66师誓死保家卫国!” “都是打鬼子,感谢什么的见外……” 几人随意聊了几句,129师、66师部队合二为一,陈久带队出发…… 为了不被鬼子察觉,陈久也是拼了,直接朝正北方向翻山越岭,14师团边都没沾。天亮时分,才勉强翻出大山拿出地图确定方位,一晚上行军堪堪绕到14师团背后20公里。 “李云龙、王军、郑冲你们各自带队退回山里,找地方休息。记住,多走一些冤枉路,也不要贪便利,就近扎营!” 李云龙、新一团300人,王军、师部警卫营600人,郑冲、66师警卫团2000人。 昼伏夜出,大白天的还在14师团长眼皮子底下,3000来号人的行动,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三人领命离开,陈久叫上几个特务排的战士,换装脱离大部队。不是侦查,他这边还有一支部队在外面飘着呢…… 昨天晚上,全歼仙台联队后,师部骑兵营率先出发。一是骑马没办法爬山,不能被14师团堵在里面;其次也是探路。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山路,陈久总算在一处山坳,找到骑兵营。 “骑兵营长赵成军,向老师长报到!” 赵成军以前红一师二旅的,打宁夏红一师扩编骑兵部队,这小子因为骑术好转为骑兵。后来整编,被陈久调来129师。 “嘿……不错!下次当着师长的面也这么叫我!”老部下,开几句玩笑无伤大雅。 这咋叫,您这老师长,可没有师长老。当面叫,老师长以为我叫他老人家怎么办? “嘿嘿……”跟陈久混过的都有个本事,回答不了的,统一傻笑。 “行了别跟个大傻子似的傻乐,部队怎么样?” 说到任务,前一秒傻笑的赵成军,立马严肃敬礼: “报告,骑兵营自前天晚上抵达山坳,没有与外界任何人发生过接触。另外,我部于昨晚向东北方向侦查30公里,已经规划好安全行军路线……” “继续休息,今晚随部队一起行动!” 安排完任务,陈久径直离开。别人家首长,手底下一群人干活。到他这,倒反天罡,下边人休息,他这总指挥忙成孙子! 山多就这么一个好处,随便找个地儿就能藏人。深入山脉五公里,一处两山的夹角足够容纳陈久一行。 “部队怎么样?” 陈久的队伍中,单论行军打仗郑冲、王军,远不如李云龙有经验。 “一切正常!” 第86章 赶路、侦察 昨天打了小半天的仗,晚上又爬了一夜的山,确定安全后陈久一觉睡到傍晚,几近天黑。这次是隐蔽行军,不能生火做饭。啃了顿干粮填饱肚子后,召集大伙开会。 “昨晚骑兵营沿井陉、石门(这时候的石家庄叫石门)一线侦察30公里,这是他们摸索出来的行军路线。” 陈久对着地图以测鱼镇为起点,沿东北方向画了一条线,越过井陉在鹿泉东侧、山脉边缘地区圈了一点,最后停顿在石门方位: “从测鱼到石门市(石家庄)途中要经过两个大型城镇,井陉……鹿泉。测鱼到井陉40公里、井陉到鹿泉30公里、鹿泉再往东10多公里就是石门市! 咱们现在离井陉大约10公里,我计划今晚大部队横穿井陉,而后急行军向鹿泉方向进发。尽最大可能向鹿泉方向靠拢…… 然后在鹿泉地区山脉休整一白天,于次日夜间越过鹿泉,赶至石门……” 李云龙对打仗确实敏感,大脑袋杵那看了一会儿,最先猜出陈久意图,其他人还考虑行军呢。 “井陉地区有井陉矿区,现在又成了14师团临时物资补给站,警戒松不了。要想平安横穿井陉,火把肯定不能点,摸黑行军一个钟头最多三公里。 现在是6点,7点天色彻底黑下来咱们就可以出发,不出意外晚上11点绝对可以越过井陉。随后点火把,一路急行军完全可以天亮之前,抵达鹿泉边缘山脉做最后的隐藏。 休整一个白天,晚上突袭石门!” “嗯,大致就是这么个计划……你们呢,有什么说的?”陈久点点头,看向剩下三人,主要是郑冲。(突然发现一个盲点,5个人,4个共产党,就郑冲一个外人) “我没有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部队即刻启程、向公路方向进发!” 大部队距离公路5公里,等翻出大山天色也差不多完全黑透,到时正好沿公路行军。 晚上8点,此时部队已经在公路行军一段距离,骑兵营长赵成军率部过来会合。 赵成军是个稳重的,行动之前骑兵营所有战马都裹好马蹄、马嘴也已经绑住,整个骑兵营没有一点儿动静。 “赵成军,测鱼到井陉一段侦察任务,由新一团接手。骑兵营下马,与大部队一同行军。” 新一团赵德柱特务排前出三公里,警卫营次之,脱离大部队一公里左右。前者都是狠角色,赵德柱临机应变能力不弱,足以胜任侦察、警戒任务。 后者,警卫营武器装备最是精良……轻重机枪、迫击炮,剩下全员冲锋枪,足以压制、甚至消灭任何敌人,给大部队争取时间。 陈久一行运气不错,晚上11点左右,大部队顺利通过井陉,没有引起敌人注意。休整半个小时,部队举着火把宛如长龙,直奔鹿泉。 天亮时分,鹿泉东侧、山脉与平原的边界,迎来陈久一行。 “前面就是平原……人口稠密,要求:第一,不准生火做饭、第二,不准随意走动、大声喧哗。骑兵营,下马警戒!赵德柱,带几个人换上老百姓装束跟我走! 我离开这段时间,如果遇到突发敌情,部队交由李云龙指挥!” 现在刚刚37年,八路军这边对石门的情报少之又少,而且这次出来部队只带了迫击炮、没有攻坚的重武器。虽说石门仅是10年新兴的城市没有城墙,这不代表防御就弱。 相反,正因为没有城墙依托,鬼子会更重视守备。他得亲自进到石门,实地侦察…… 这回郑冲反应倒是快,毕竟是做过整训主任的。上前一步: “你想进石门侦察,我也去……” “你……可拉倒吧!” 当谁不知道你的身份似的,真要有个万一,冯天魁那里不好交代…… “我在黄埔系统学过侦察……,不会给你拖后腿!” “还有我,小陈师长,想来您也知道我之前的工作……”封萍也跟上来凑热闹。 “政委……” 一行人纷纷上前,吵的陈久头疼: “都闭嘴,李云龙你他娘的凑什么热闹,滚回去!封萍,我知道你以前的工作,问题是石门的敌人是小鬼子,你这模样……原地留守!”陈久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两人。 开玩笑,一个要负责突发敌情。另一个,长这么漂亮不被鬼子盯上才怪,就郑冲那脾气……嘿!是侦察啊?还是小分队突击? “这样,郑冲和我一起,在带上赵德柱和特务排几个,多了容易引起鬼子怀疑……”安排走李云龙、封萍,陈久看向郑冲: “你可以跟我去,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一切得听我的!” “没问题!”郑冲痛快点头。 叫上郑冲,一是这小子轴,再者确实有能力。最起码,普通话过关不是! 两个少爷10个随从保镖,骑着高头大马,晃悠着越过石门,而后一路向北狂奔。五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鬼子刚刚占领石门,正是警惕性高的时候,一群外乡人太扎眼。 索性,直接将来个大的……陈·日本·少爷 北平开往石家庄的火车,独立车厢……陈久、郑冲正在扒人家衣服,别误会……男的!一行人越过石门,狂奔一个多小时,留下4人收拢战马,其余人扒火车进石门。 至于扒人家衣服,谁让他们穿的是西装、还有呢子大衣。 得体的西装、礼帽、文明杖、胸前一块金色怀表………久哥不是少爷谁是少爷! “少爷,石门到了!”赵德柱化身管家。 “嗯……安排好我们的那两位朋友!”陈久看了眼独立车厢,转身离开。 石门因火车而兴,作为交通枢纽,日本人确实重视,随意扫了两眼差不多就是一个中队的鬼子。 出了车站、陈久、郑冲坐黄包车,赵德柱6人跟在后面小跑,悠哉游哉向石门晃悠。路上有人盘查,陈久直接日语回怼。心情好了,还会赏黑皮狗俩巴掌! 第87章 计划、命令 驻地,陈久一边勾勒草图、一边讲解: “石门因着交通枢纽1925年建市,作为新兴城市,石门没有城墙,这对咱们来讲无疑是个好消息。不过也不能大意……鬼子兵力大致五个部分—— 因着没有城墙的缘故,鬼子守备更加严密。尤其是火车站、还有鬼子14师团物资仓库,已经建起围墙、碉楼,各自一个不满编的500鬼子大队驻守。 第二部分,就是卡在石门交通要道的村庄……振头、休门、柳辛庄设有检查站。检查站红砖砌成,可以充当临时碉堡。每个村,驻有一个小队鬼子。 同时石家庄市区内主要的交通要道也设有,一个分队的哨卡。加起来,差不多一个中队的鬼子。 第四……石门的外围防御,北边的正定、西边的鹿泉,东边的藁(gao三声)城、南边的栾城,各自一个中队。他们唯一任务,就是守卫石门安全! 最后就是正定鬼子的军用机场,那里也有一个中队的作战鬼子,加上杂七杂八警卫、地勤小400头,还有一个36架飞机的飞行大队!” 陈久这边将自己侦察的、临行前师父通报的一股脑道出。话讲完,草图也大致完成: “石门四周四个城镇,除藁(gao三声)城远一些25公里,其它三镇基本10多公里的路程。四镇到石门市区皆一马平川…… 火车站以正太饭点为指挥中心,下设三个碉楼……鬼子物资仓库我们侦察时不敢靠的太近,只能看见门口的两个。 兵力上……石门四周4个中队600鬼子;市区2个中队300鬼子;火车站、仓库1000,合计1900只鬼子。 咱们新一团、师部警卫营、骑兵营1500、66师警卫团2000,合计3500战士!兵力比——2:1” 停顿片刻,估计几人已经消化信息后,陈久直接道出自己的计划: “我的计划很简单——先剪枝丫、再砍主干……以小股精锐部队佯攻日军14师团物资仓库、攻敌必救,迫使四周鬼子增援。 大部队分兵、剿灭鬼子援兵,随后合围鬼子物资仓库!” 郑冲上午跟陈久一起进的石门市区,对里面的情况也了解。捡起笔在陈久草图上标记几个点: “石门四个方向的四镇好说,鬼子火车站、还有那三个村子、以及各自街道哨卡的鬼子怎么办?他们距离鬼子物资仓库不过2、3公里,根本就来不及埋伏…… (真实历史,火车站才是石家庄的核心区域。其它住宅区都是附属,这里关系对调) 甚至,我们要想靠近仓库,必须经过其中某个、甚至某几个点……如何埋伏?搞不好,就是四面夹击。对了……还有鬼子机场的守备力量。” 陈久笑着摇摇头,怪不得冯天魁死活要让郑冲参加任务,看来他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弱点……纸上谈兵。 “你笑什么……”郑冲不满的看向陈久。 正发愁没机会开口要主攻,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笑你认真读书的乖宝宝!看好了……小子!”李云龙终于等到拍马屁的机会,哪肯放过,抢过郑冲手中的笔,在草图上比划起来: “先说鬼子三个要道村子的检查站,我虽然没去真侦察但也敢肯定,他们晚上绝对是探照灯巡查。换句话说,那玩意防大部队用的,小股部队,一个冲锋就能渗透过去。 至于大部队……没听咱政委说,小股部队佯攻!所以,三个村子的检查站就是白费力气。至于说里面的鬼子支援…… 鬼子一个小队54人,恰好跟咱们一个骑兵排的人数大致齐平。一边是匆忙救援毫无警惕的鬼子,一边是以逸待劳、准备多时的骑兵。 突然暴起发动突袭……你要知道,鬼子的歪把子可不是其它轻机枪,那玩意儿弹斗供弹,行军时可都是空的,等它装好子弹,骑兵早就冲到跟前了。 面对同等骑兵冲锋,没有轻机枪、就那几支步枪,嘿……! 市区交通要道的哨卡,呵……咱们可是精锐小股部队,有心算无心还不能无声解决一个分队鬼子。叫个狗屁的精锐,炊事班背大锅都没他的份儿…… 最后火车站的鬼子……骑兵排一个冲锋就能消灭鬼子小队。三个排就是一个连,200号人马,就算是骑兵守着附近街道的房子,打会儿阻击能有多难? 我说的对吧……政委?”话音落下,刚才还运筹帷幄的指挥官,立马换了语气谄媚的看向陈久。 你替久哥说话久哥很高兴,可你把话都说了,久哥不喜欢!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另外就是火车站,一支小股部队是渗透,两支也是渗透,咱们兵力是鬼子的两倍,再渗透进去一支阻敌增援也没什么。 记住……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别总抱着课本不撒手。要把知识运用到实际战斗,活学活用……”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冯天魁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者封萍好歹是自家同志,两个人真要成了,郑冲也算半个一家人。 教导完郑冲,陈久看向李云龙: “命令……李云龙率领新一团潜入石门市区,佯攻鬼子物资仓库。一点要求,人就那么多,但你得给老子打出主攻的气势,逼迫小鬼子求援,明白吗?” “是!打出气势,让小鬼子求援!”李云龙咧着大嘴,立正敬礼。 老小子鬼的很,开始是佯攻,等大部队合围,嘿嘿……总不能新一团忙活半天,入洞房了把咱老李踢出去吧? 他就说,马屁不能白拍! 安排完李云龙,陈久依次看向众人: “命令……骑兵营以排为单位,三个骑兵排各自隐蔽伏击,振头、休门、柳辛庄三个鬼子小队! ……警卫营一连以排为单位,北上、西进、南下,伏击正定、鹿泉、栾城之鬼子援兵! 66师警卫团一营以连为单位,配合警卫营作战;团部直属特务连、汇同新一团特务排,阻击火车站援兵! 二营、三营,在骑兵排得手后,快速向火车站方向靠拢,围剿火车站援兵! 骑兵营是一人双马,分出两个连的马匹交给警卫营。王军你带着警卫营二连、三连去正定,赵成军骑兵营二、三两个连辅助!” ”是! 第88章 教学 散会后,郑冲特意留在最后。等附近就剩他和陈久两个人后,迫不及待的开口: “陈政委,你这么布置是不是不妥?两个警卫连、两个骑兵连合计800余人,只为了正定机场,兵力太过臃肿……还有,北、西、南都有伏兵,东面的藁(gao三声)城呢?” 不容易,还知道留下来单独询问! “第一,我的布置没有不妥;第二,进攻正定机场的兵力并不臃肿,就这我还闲不够呢。 最后……不是告诉你不要死读书,我问你,藁城距离石门市区多远,其它三镇距离藁城又多远?” 留下若有所思的郑冲,陈久径直离开。 差着十多公里的距离,急行军也得一个多小时。等藁城援兵过来,另外三镇尸体都凉半截了,三面围它一个,整个四镇就藁城最惨! 一觉醒来,暮色四合、已是华灯初上,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陈久看向郑冲……这小子没打扰他睡觉,现在也没提问,看来是自己想明白了。 “任务都清楚了吧?现在说下具体计划……石家庄地处平原一马平川,没什么地势可以利用。所以这次北、西、南三镇的伏击部队,不必挑选伏击战场…… 直接在石门市三公里外的公路埋伏,方式……” “是!” “王军、赵成军,这次正定机场有没有收获,就看你们俩的了。阳明堡机场事件刚刚过去不久,鬼子肯定防备肯定更加森严。别想着潜入,这次你们这样……” “是!” “李云龙,再让我看见你那两颗大门牙,我就给你掰下来。警告你,千万别自作主张,你要是敢擅自做主佯攻变主攻,我让你背一辈子大锅!听见没有?” 整个队伍,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李云龙,只能格外叮嘱,加威胁。 “是!” “特务排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亲自带队。郑冲,你带特务连和我一起!” 陈久这么安排郑冲也有自己的考量,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心思,只不过想到电视剧里66师的结局,想要帮衬他们一把。 冲锋枪、手榴弹,配合地形优势……一会儿教他两手,巷战到底该怎么打?虽说现在有个122师,不过就66师和八路军的联系,早早晚晚闹个60军的下场! 就冲封萍看这小子拉丝的眼神,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共产党的女婿。再说封萍还在66师,总得把这小子练出来。 晚上8点,部队鱼贯迈出鹿泉山脉。自从进了山西,整天大部队钻山沟子,终于有机会在平原自由行,不容易……大伙脚程都快了不少。 10点,大部队摸黑潜行至石门西三公里外。 王军、赵成军向陈久汇报后,一行800人骑马向正定方向而去。警卫营一连一排、66师一营一连,南北各自选择一边,距离公路50米的地方一字排开。 拿出锹铲上前,按照自己的身高、肩宽,铲出一个深40公分的土坑,将锹铲交给身后的战士,自己卧倒趴进土坑,然后任由身边的战士往身上埋土。 埋好后将土拍实,并保证土层与周围地面水平,没错,这就是陈久想出的损招……锹铲,也是他白天让人买的。 挖战壕不现实,垒沙袋?那打哪门子伏击,鬼子又不瞎?两种办法都不行,附近又没有壕沟隐藏,干脆直接埋土。 要是白天肯定不行,一眼就能能看出不对。到现在是晚上、鬼子又着急赶路。最关键的……离石门不过3公里最多15分钟,谁会在这伏击? “伏击的顺利与否,你是关键,一定要把握好时机。还有,你们双方100米的距离,都在各自射程之内,千万不要站起来射击!” 陈久又不放心的叮嘱一排长几句。埋人埋到最后肯定剩下一个,正好用来开第一枪。 “是!” 负责伏击正定、栾城援军的两波战士,见识过怎么埋人后,在各自连排长的带领下前往伏击地点。 三个骑兵排也已经离开,现场就剩下新一团、警卫团特务连、二营、三营。 二营、三营原地隐蔽警戒,陈久带着剩下部队,继续向石门方向潜行。又摸黑行进了差不多两公里,一个村落挡住去路。 村子倒没什么,大不了绕过去……关键是村子唯一高层建筑,鬼子的检查站,探照灯来回巡视。 又不能打草惊蛇,只能顺着探照灯的规律,慢慢潜行。一路有惊无险,成功渗透进石门市区。潜行一段距离后,李云龙继续向东,陈久、郑冲则留在原地,阻敌增援。 托鬼子的福,刚刚经过战乱和迫害的石门,没人家养狗,或者没人家……陈久带着郑冲悄无声息的隐在一处小巷,边部署边教学: “巷战,不是只有在街道垒沙袋防守一条路。像是街道两旁的房屋、房顶,都可以当成防御工事。而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巷战侧射火力要远远优于直射火力。 许多人认为,侧射火力,受房屋等影响射界不够好不如街道,纯属扯淡。活着才能杀敌,又周围房屋掩护,可以更好保护自己。 而且,两排屋子全部安排上士兵,足够形成多重交叉火力。一张隐蔽、安全、细密的火力网,更具有杀伤力。当然,咱们这种情况不能进房屋…… 还有巷战不是阵地战,没有那么良好的视野。阵地战,你想夺回失守的阵地不容易,巷战不是…… 不要说被打退一次,就把街道让给敌人,更不要想着死战不退。灵活一些,林林总总的屋子,能够很好的隐蔽自己。 穿过几条街、甚至几栋房屋,绕到敌人背后或者侧翼,发动突袭、怎么方便怎么来。 还有巷战最大的好处就是……它能最大限度的抵消敌人的装备优势。鬼子装备再好,炮火再猛,除非把整座城市炸成粉儿,要不然它就得派兵进攻。 巷战最可怕的就在于此,你根本不知道子弹会从哪里打过来。同一个位置,上一刻是安全的,下一刻就可能射出一颗子弹要了你的命! 总之打巷战要熟悉地形,脑子也要活。还有就是勇气……打到最后一条街道、一间屋子都是争夺的关键。十几米、几米、甚至隔着一个木板、一道门帘,双方近距离搏杀,拼的就是勇气 最后教你一句……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89章 交战 狗日的小鬼子……火车站附近街道不说十室九空、三五空还是有的,剩下的就算听到动静,也只会把自己藏的更加严实,别说出门查看、点灯的都没有。 陈久带着郑冲……一间屋子、一条街道的来回讲述、布置。随后又突然再次将战士招回: “咱们兵少,……只需要拖延时间就行。火车站鬼子的增援部队,一定会从这条主干道经过。咱们完全可以先打一波伏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论是陈久还是城外各处战场已经布置完毕,李云龙这里也率部潜行到鬼子仓库。 一路摸过来,干掉小鬼子三个哨卡,一行人身上或多或少多了些血腥味儿。李云龙赶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发起进攻,反而派人围着仓库侦察。 “团长,整个仓库横向400米、纵向500米,300多亩。仓库四周早已被鬼子清空,以仓库为中心,四周300米的开阔地。 五个碉堡四大一小,无论从哪面进攻,都会遇到三个碉堡的攻击。至于仓库内部情况,有围墙挡着,看不清……” 仓库附近,一道暗处的狭小街道,侦察的战士陆续回来汇报情况。 300米的开阔地、3米高的围墙、五座碉楼……不好打! “一连正面进攻,三连负责三面袭扰,枪声一响,先给老子干掉那些个碍事的照明设备,还有在外面晃悠的四个巡逻小分队! 迫击炮,干掉门口的那两挺轻机枪后……快速在围墙炸开几个缺口,然后发射烟雾弹打出烟道,吸引鬼子注意。 二连长,你带着二连迂回到正面边缘位置,记住不准暴露位置。第一波攻击结束,趁敌人集中在一连身上,立刻冲到鬼子围墙下面!” 无论是占领测鱼、还是全歼第二联队,都缴获不少烟雾弹。这次外线作战、是进攻,陈久特意申请了一批! 十分钟,一连、二连各自准备妥当,三连也已经分散四周。李云龙揽过一支步枪,瞄准探照灯,扣动扳机! “砰……” 仓库周围枪炮四起,步枪瞄准探照灯、轻机枪扫射巡逻的鬼子,两发迫击炮弹直挺挺落在,门口两侧的轻机枪阵地。 一通枪炮声过后,整个鬼子仓库陷入黑暗,四个巡逻的小分队横七竖八的躺在仓库四周,正门口机枪阵地一片死寂。围墙处几个大的豁口,一连正面区域也用烟雾弹打出了一条烟道。 李云龙带着一连战士快速后退隐蔽…… “突突突……”鬼子反击如约而至,五处碉楼各有几条、十几条火线打出。借着月光、向着新一团刚刚暴露的火力点、以及烟道疯狂扫射。 二连长抓住机会,第一个跳出街口掩体,二连战士鱼贯而出、紧随其后。快速向围墙方向靠拢… 仓库,被枪声惊醒的鬼子大队长匆匆踏进中心碉楼,值班中队长快速上前汇报敌情: “松本阁下,就在刚刚仓库突然遭到袭击,敌人身份尚不明确、不过火力凶猛、有迫击炮,400米的距离打掉探照灯,枪法精准! 外面枪声稀疏,在外巡逻的四支小分队,以及门口的机枪阵地,恐怕已经玉碎!” “八嘎……蠢货,还不赶紧打出照明弹!还有给各处守备队打电话,让他们增援!” 松本老鬼子听完汇报,上去就是一巴掌。其实早在松本进来之前,鬼子中队长就已经命令士兵前去仓库搬取照明弹,不过鬼子上下级尿性在那,只能点头称是。 “是……我们马上增援……” 三村、四镇、火车站援兵接到电话后相继出动,快速向市区挺进。 振头村,检查站门口,鬼子小队长不停催促:“哈依酷……快列队……出发…” 小队长最前、副队长次之,小队成员两个一组借着手电筒微弱灯光(鬼子夜间行军,手电筒用布包裹,减弱光线),向市区方向急行军,一切被躲在村口的骑兵营侦察兵看的清清楚楚。 “报告,振头鬼子小队已经被出动……” 骑兵排长闻言轻拽缰绳,冰冷的吐出两个字:“出发……” 蹄裹布、嘴含枚,50多骑的骑兵排悄无声息的快速接近振头小队。500米,骑兵杂乱无章的慢跑;400米队列逐渐整齐并提速。 300米,50余骑兵整齐划一趴在马背,“咚……咚”裹布的马蹄踩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轻微的地颤,向鬼子振头小队猛冲! 随着骑兵营冲锋,原本快速行军的鬼子,突然感觉地面轻微震颤,还有整齐的闷响,像是踩在心口异常难受。 “骑兵……”一个鬼子指着身后快速向他们奔袭的骑兵排,尖锐大喊。 “散开……轻机枪……”鬼子小队长,第一时间命令轻机枪射击。可惜……就像李云龙说的,全世界独一份的弹斗轻机枪,行军不备弹。 “啪啪……” 鬼子阵地刚响起几声零星枪声,骑兵排便已杀到跟前,马刀借着月光散发道道寒芒。冲在最前的骑兵排长俯身持刀,刀身划过眼前惊恐的鬼子…… 寒芒染血……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妖异! 仅仅一次冲锋,原本还算整齐的鬼子小队,只剩下残肢断臂,以及痛苦的哀嚎。 “走……支援陈政委!”顷刻间,让人窒息的马蹄声消散,只留下鬼子逐渐低垂的哀嚎。 休门、柳辛庄的情况大同小异,一次冲锋解决鬼子,向火车站方向疾驰而去。一同行动的还有66师警卫团,二营、三营的川军弟兄! 陈久的布置,兵力最少的就是他们这里,一个特务连加一个特务排区区不到200余人。战力却是最强的一点…… 冲锋枪准头没的说……50米、一梭子连发可以做到枪枪咬肉;100米,长点射也能做到精准打击。再搭配上手榴弹、还有占据制高点的神枪手,绝对的杀鬼利器! 第90章 四处伏击 “还是那句话,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打仗多动脑,别一根筋……” 陈久说话的功夫,原本杂乱无章的枪声,开始向几处民房汇集……残存的鬼子据点而守。 另一边,火车站留守鬼子接到传令兵传信,立刻带队朝着仗枪的地方,攻击前进。陈久直接将民房的鬼子交给郑冲,自己带着特务排过来阻敌。没什么战术,单纯的占据高点防守……拖! 鬼子小队长见难以突破主干道,留下两个小队继续进攻,自己则带着剩下的鬼子绕道而行。只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多远,突然感觉地面一阵轻微颤动。 伏击振头、休门、柳辛庄的三个骑兵排合拢,小两百骑兵已经发起冲锋,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石门西三公里外,老实趴在公路200米外的,警卫营排长看着鹿泉方向突然出现的亮光,瞬间打起精神。 不一会儿的功夫车灯由远及近,打头的一辆偏三轮,身后是快速行军的队列。确定鬼子进入伏击圈后,警卫营排长快速朝鬼子方向开了一枪。 “哒哒哒……” 鬼子反应不可谓不迅速,枪响的瞬间作势就要趴下。 “哒哒哒……”埋在土里好一会儿的战士,抬起头就是一通扫射,绝大多数鬼子只来得及弯腰,就中枪倒地。冲锋枪一梭子打完,随即就是手榴弹伺候。 轰隆的爆炸声中,两侧战士起身,边冲锋边更换弹夹。突如其来的伏击,200支冲锋枪,4000发子弹,随后又是800颗手榴弹,等战士们冲到跟前,只有几声呻吟,证明鬼子来过! 时间相差无几……北面的正定、南面的栾城,小鬼子相继中伏,结局与鹿泉鬼子别无二致。 至此,除了路程远没来得及送死的藁城的鬼子中队,石门市区,只剩下物资仓库的鬼子。 “李云龙,情况怎么样?” 消灭火车站方向鬼子,陈久带着大部队合围仓库。 “除了五个碉楼的鬼子,其它鬼子、包括各处哨卡过来支援的鬼子,已经被我全歼。仓库里面的鬼子,目前全部躲进建筑群,政委……那个碉楼实在麻烦,咱们的迫击炮炸不开!” 二连贴近仓库正面围墙后,李云龙只是命令火力压制碉楼,不仅没急着进攻,反而调出一连在仓库附近各处要道埋伏。 他可没忘记政委说的,主干道交通哨卡可是一个中队的鬼子,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搂草打兔子! 没空搭理这老小子的小算盘,陈久围着仓库四周转了一圈观察情况,总体还行……四面都有新一团士兵,以残破的围墙为掩体,向里面射击。勉强算是包围鬼子…… “啾……”一颗照明弹从鬼子中心碉楼升空,向正门这边打来。 借着月光,鬼子大队长松本好像发现敌人好像有援兵。便命令打出一发照明弹,趁机举起望远镜观察情况。霎时,脸色瞬间难看许多: “八嘎呀路……支那人的援军已经到了……我们的大日本皇军呢?最远的10公里、近的不过3公里,他们是一群死人不成?” 自从李云龙开始进攻,枪炮声就没停下过。松本自己这儿打的热火朝天,哪能听见别处的枪声。 夜长梦多,趁小鬼子没反应过来,占领仓库。虽然仓库的物资注定拿不走,但自己动手烧,和小鬼子动手还是有区别的! “李云龙,这两门步兵炮交给你,新一团主攻,尽快拿下仓库。记住……不能让鬼子炸毁物资!”陈久指着刚刚从火车站鬼子那里缴获的步兵炮道。 “是,多谢政委!” 第91章 下石门 有了步兵炮还怕小鬼子的炮楼,笑话!李云龙这下来了精神: “新一团集合……步兵炮给老子轰他娘的,迫击炮,打光所有烟雾弹为冲锋部队掩护!”说完,扭头看向陈久: “政委……您看……” “……警卫营三个排、警卫团特务连接替新一团,继续压制敌人火力!”正事要紧,陈久极为痛快的答应了李云龙的求援。随后看向一旁的特务排: “赵德柱,一会儿冲锋,你带着特务排直插仓库,不要给小鬼子炸毁仓库的机会。” “是!” “轰……轰!” 中心碉楼,松本还在破口大骂,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好歹是鬼子大队长,没用照明弹,单从威力、爆炸声就判断出是什么火炮。不可置信的呢喃: “纳尼……大日本皇军步兵炮!刚刚……” 说到这,松本像是被人卡住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才支那军队只有迫击炮,援军到了以后,才有的步兵炮。那这步兵炮……援军? “不可能……通讯兵立刻联络附近援军,尤其是火车站的野田大队!” “报告……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已经与火车站失去联系!” 松本原本还算健硕的身体,晃悠两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好一会儿,再次开口,不过声音带着死寂: “给师团长发报,就说石门遭遇大股支那军队袭击。目前除我驻守物资仓库的松本大队外,其它部队恐已遭遇不测。支那虽势大,但我部亦会战斗至最后一人。天皇陛下万岁……” 此刻松本无比后悔,他发现支那援军后,把看守物资的小队也调过来参与防守。再想回去炸毁物资…… “轰……轰!” 鬼子占领石门仅仅一个月,还没来的及修建永久防御工事。这些碉楼大多红砖、水泥砌成。挡的住81㎜迫击炮、面对70㎜步兵炮的直射,十几炮下去中心碉楼直接坍塌。 随后另外四座炮楼,如法炮制,随后就是迫击炮向坍塌炮楼发射烟雾弹。 三百亩的仓库,不可能处处投掷烟雾弹。迫击炮手灵机一动,直接将烟雾弹投掷在建筑群,反正小鬼子一定躲在建筑里。 “冲啊……” 伴随嘹亮的冲锋号,李云龙带着新一团发起冲锋。大局已定……就差机场了! 正定机场5公里外,警卫营、骑兵营800人小心隐藏在一片庄稼地,就连战马都前腿蜷曲侧卧在地上。 “老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听你指挥!”负责侦察敌情的骑兵营长赵成军,将情报一股脑道出。 三公里高强度警戒……四周铺设雷区……铁丝网……了望哨……机枪阵地…… “还真让陈政委猜着了……看来也只能从正门强攻!索性敌人不多…… 咱们两个营加一起6门迫击炮,我会安排安排一个排护送他们进入飞机场核心……一公里所在位置。由他们负责清除正门的了望哨、机枪阵地并提供火力支援! 由骑兵营发动第一波次冲锋,我带着警卫营剩余同志紧随其后,彻底消灭敌人、占领机场! 老赵,这次委屈你们骑兵了……” “去去去……老子是服从咱老首长的命令!”赵成军挥挥手,仿佛对一会儿的冲锋毫不在意。 大约一个小时的光景,赵成军等的已经有些不耐烦。迫击炮小队终于发来信号,渗透进指定位置,即将进行炮击! “好……骑兵营上马,准备冲锋!”赵成军轻磕马腹,战马开始一路向前小跑。 机场一公里位置,王承柱放下望远镜,对一旁五个炮手道: “一门、二门,负责左右了望哨上的轻机枪…… 三门、四门,负责门口的两个重机枪阵地…… 你们四门迫击炮完成任务后,目标改为机场四周巡逻队等眼前的一切鬼子,为骑兵营的冲锋,扫清障碍!” 见四人点头,又看向旁边最后一个迫击炮手:“你和我负责营房!” “准备好了?……开炮!” “轰……轰” 六枚炮弹几乎不分先后,在指定位置爆炸。随后前面四门迫击炮调整角度,对巡逻队发动炮击。王承柱则和另一名队员,继续炮轰鬼子营房。 此刻赵成军已经带着骑兵营奔赴至机场前方,三公里的位置。见迫击炮小队开始轰炸机场也不废话,战马开始缓慢提速,一公里处发起冲锋。 见骑兵营已经冲锋,负责炮火支援的四门迫击炮立刻调整炮口,向机场内部延伸炮击。 虽然有迫击炮火力掩护,一公里的冲锋,还是对骑兵营造成战损,不过没影响冲锋。直到冲进机场内部,枪声愈发密集,骑兵营伤亡陡然增加。 机场内部,赵成军余光瞥见时不时倒下的战友,眉头紧皱,一声不吭的继续冲锋、砍杀沿途鬼子。 “哒哒哒……” 前方300米的位置突然冒出两挺鬼子轻机枪,冲在最前的十几名骑兵,人、马立时倒地,冲锋的队形有了一丝慌乱! “轰……轰!” 两枚迫击炮弹,准确命中那两挺轻机枪。王承柱见骑兵营冲进机场后,立刻带着迫击炮小队前移,继续火力支援。这才能及时干掉鬼子轻机枪! 另一边,警卫营毕竟不是真正的骑兵,骑马可以、骑术谈不上。迫击炮刚刚炸掉两挺歪把子,警卫营总算冲进机场,而后下马三人一组,以班组为单位四散扫射。 赵成军听见身后的冲锋枪的声音,僵硬的表情有一丝松动。随后调转方向,开始向跑道方向冲锋。煮熟的鸭子,可不能飞喽! 等骑兵营冲进跑道,飞机还老老实实停在机场。这下赵成军心里总算松了口气,马刀一指前方穿着不同的鬼子,战马再次提取。 “八嘎呀路……”一群鬼子飞行员看着冲向自己的骑兵,吓得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因着阳明堡机场的丑闻,机场不仅防守更加严密,陆航甚至颁布一条新的规定……在机场遭到攻击的第一时间,飞行员驾驶飞机起飞,规避风险。 刚才一听见炮声,他们马上穿戴飞行装备。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骑兵营已经冲进跑道! 第92章 丰收、后续、转运 石门—— 就在刚刚,可怜的藁城中队的鬼子,在近乎3000人的伏击中,毫无波澜的被打成筛子。石门上空的枪炮声逐渐平息,就连刺鼻的硝烟,也在西北风下缓缓消散。 正太饭店,大部队临时指挥部,陈久时不时的看向手表,偶尔还会扫一眼窗外。 “骑兵营营长赵成军向您报道!”就在陈久等的有些不耐烦时,门外突然响起赵成军的声音。 “装什么大瓣蒜……还不滚进来!” “报告老首长,骑兵营、警卫营零点突袭正定机场,历经半个小时激烈战斗,全歼机场守军600鬼子,缴获飞机36架!” “好……” 这下彻底功德圆满,陈久顾不得追问赵成军战斗细节,扭头看向一旁的报务员: “立刻给师长发报,就说……我部四日前奉命东进,经两昼夜长途跋涉,昨日破晓抵达鹿泉城东。 并于当晚十时发动对石门地区突袭,全歼守军1900余只,一战克石门! 另我骑兵营、警卫营于零点突袭正定机场,全歼守敌,缴获飞机36架,请电报陕北,派飞行员接洽!” 测鱼镇东三公里外的一处坑道,接连两日不停的轰炸进攻,多处坑道口已几经坍塌修复,安全起见指挥部后移七公里。目前整个局势就像陈久预估的一样…… 白天鬼子进攻,晚上129师、66师反攻。双方连续拉锯两昼夜,坑道依旧坚挺。不过,129师、66师伤亡也在逐渐攀升…… “报告,陈久政委来电……” 刚刚阻止一场反攻,在高地坑道配合下,夺回几处阵地的旅长还没喘口气,就见作战参谋兴奋的跑进来作战室。 小久……难不成? “快……电报给我!”旅长接过电报,果然是捷报: “好,打的好……这下我看你土肥圆贤二,拿什么跟我打!好家伙又是飞机,好…… 通讯兵,请66师冯天魁师长过来,就说有战情通报!” 石门临时指挥部,战后会议…… “此战,我部全歼石门守军1900余人,全歼正定机场守军600余人,合计消灭鬼子2500余只! 缴获……物资仓库一座、飞机36架、步枪1000支、轻机枪100挺、掷弹筒90具、重机枪18挺、步兵炮4门。子弹手榴弹不计……” 有战争自然有牺牲……新一团、骑兵营、警卫营、66师警卫团,合计伤亡400人,骑兵营直冲机场伤亡最重、警卫营次之。 “赵成军,此战骑兵营劳苦功高,不过你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去物资仓库领取炸药,能拿多少拿多少。 沿着平汉铁路北上,走到哪炸到哪……如果遭遇敌人大部队阻击,不必强攻绕道后面接着炸。总之,炸药什么时候用完,你们什么时候归队!” “是!”赵成军立正敬礼转身离开。 “66师警卫团,东进鹿泉……拿下鹿泉后,向东警戒井陉日军;并相机炸毁鹿泉至井陉之铁路……” “是” “警卫营,各派一个排拿下剩下石门三镇。其余人维持秩序……” “是!” “封萍,石门市区警卫营归你调遣,安抚百姓……嗯,如果可以动员百姓帮忙转运物资!” 刚开始陈久还以为只是土肥原贤二一个师团的物资,倒是把20师团给忘了。而且这批物资,可不仅仅是两个师团常备物资那么简单。 数目过于庞大5000吨的物资,单单粮食就1000吨,剩下的被服、弹药、药品,还有枪支、火炮……,很明显为进攻山西做的准备。都是好东西,真要一把火烧了他舍不得! 石门的事儿瞒不住,明天鬼子飞机肯定会过来轰炸。有百姓帮忙,能运多少算多少……… “是!不过陈政委,物资要运去哪里?” “从仓库运到火车站,再从火车站运到鹿泉,而后转移进山区……”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捷的办法,石门地处交通枢纽不缺火车。只要能将物资运到车站,转移到鹿泉轻而易举,到时再由鹿泉车站转移进山! “对了……封萍,你告诉石门百姓,每搬运100斤的物资到火车站,咱们就发放5斤的粮食。还有郑冲,你在鹿泉也一样尽量发动百姓” “是!” “行了……都动起来,抓紧行动!” 伴随几人展开行动,石门市区包括附近乡镇人头攒动、喧嚣四起,整个石门提前苏 第93章 影响、阎老西的阴谋 山西…… “进攻我山西日军大致分为两部……其一,娘子关一线察哈尔派遣军和板元征四郎第5师团;其二石门西进之敌,华北第一军麾下6、14、20,三个师团。 如今……娘子关尚在鏖战,一时难有起色,石门西进之敌就成了我们破局的关键…… 日军谷寿夫第6师团已经南下,进攻山西的日军只剩下14、20师团。20师团已经陷入我军包围,就剩下土肥圆贤二的14师团。司令请看……” 测鱼一线,14师团临时指挥部,一连飞来三封电报…… 第一封,来自石门仓库,大意是石门失守。第二封,华北司令部,表达对土肥圆贤二的失望,顺便告诉他关东军三个师团入关南下的消息。 至于第三封,日本东京大本营,纯粹问责电报。总结起来就两句话……14师团在,土肥圆贤二回东京接受质询,丢官保命。14师团危,就地切腹。 “师团长阁下……今晚支那军队的反击,我14师团再次玉碎200余名皇军,再加上昨天晚上的夜袭,两次合计500皇军玉碎…” 自诩多谋的土肥圆贤二,现在是真的慌了……先是一个联队全军覆没、再之后进攻接连受挫、折损兵力,如今石门的丢失更是代表14师团已经陷入危境! 中国军队既然有能力围歼20师团,那他的14师团……?更遑论,目前14师团战斗力还远不及20师团。 “来人、传令兵,通知各部队集合,立刻……算了,让他们提高警惕,小心支那军队的偷袭。天亮后向井陉县城转进!” 土肥圆贤二本来打算立刻撤退的,不过动静太大很容易引人注意,横生枝节。思前想后,还是白天再说,那时候有空中支援,不怕伏击。 土肥圆贤二不知道他在思考部队战损时,还有其他人和他在做同样的事情…… 正太饭店临时指挥部,安排好众人工作,陈久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盯着墙上的军用地图发呆。 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八路军摸清14师团的底细。人的甲种师团,进攻保定、石家庄与西北军、中央军作战,战损虽然不清楚,不过甲种师团哪来的不满编大队。 估计火车站、物资仓库的两个500人大队,就是战损部队。 仙台联队已经被他们消灭,今晚石门一战两个大队、七个中队,加起来差不多两个联队又半个大队,还有这些天在测鱼镇的战损。 再刨除工兵、辎重、医务、通讯、骑兵、炮兵,等等辅助兵种……土肥圆贤二这个老鬼子还能有多少人? 一样的缺少物资、一样的被切断后路、一样的没有援兵……这14师团不比20师团好打? 陈久直接电报旅长,现在测鱼镇什么情形他也不知道,问清楚再说。要是真能……虽说依旧挡不住日本人的锋芒,但能多杀些小鬼子,怎么算都不亏! 测鱼镇,旅长、冯天魁正对着报捷电报说笑…… 第94章 电文满天飞 “师长,陈政委来电,向您询问测鱼镇战况,还有敌我双方的战损?” 敌情……?战损……? 要不还得是旅长,足够了解这个徒弟,瞬间明白陈久的意思。顾不得一旁的冯天魁,借着昏黄的油灯研究起地图,顺便命令将敌我战损详细数据,电报陈久。 自第一天开始接战算,66师伤亡3000川军、129师伤亡500战士,日军14师团损失1500头鬼子,受伤的无法统计,未算在内。 “老冯这是被当软柿子捏了……?”陈久看着电报,苦笑低语。 接连两天鬼子没讨到便宜,没人性的投了毒气弹。按说有陈久的提醒不应该如此,问题是,毒气弹那玩意儿谁都见过。 129师这边都是老红军,纪律性没的说,见着毒气弹、直接放弃阵地进坑道。川军这边,打上头,没管!一个营500多战士一个没跑了。 后来夺回坑道,又牺牲了500多。好不容易讨到便宜的鬼子,这下直接跟66师飚到底猛打猛冲,66师伤亡直线飙升。 晃晃脑袋,陈久继续研究14师团……两个联队又半个大队差不多8000鬼子,加上1500,再算上伤兵怎么着也得鬼子。 甲种师团人刨除,还有人,里面还有8000左右的工兵、骑兵、炮兵、辎重等等辅助兵种。 也就是说,土肥原贤二这头老鬼子真正的野战部队,还有左右。 “一万……打,伤亡小不了;不打,着实不甘心!” 陈久犹豫、旅长也拿不定主意,一个不好伤筋动骨。到嘴的鸭子飞了,又不甘心…… “旅长,总部电报!” 旅长接过电报,眉间拧成了疙瘩……谁的主意,这么毒? 南京那边接到阎老西电报,和智囊团一碰,担心14师团撤退。连夜给八路军、还有第二战区各部发去电报,大意就是要彻底消灭14、20师团鬼子。 并暗搓搓的提醒,已经连夜派出记者、报道山西战况,以扬国人气势,告诫诸位同仁努力。 阎老西这边直接一招顺水推舟,将八路军架在火上烤。至于晋绥军,抱歉老汉为抗日表率,已经命令可调动之晋绥军兵发娘子关,正面迎敌。八路军总部拿不定主意,询问129师的意见。 “报务员,将电报发去石门,询问陈久意见!” 陈久思考良久,最后回复……“打”! 倒不是冲动,而是陈久想到了一个好玩意儿。不过打归打,主动和被动还是有区别的,被人明目张胆的算计,久哥不高兴! 久哥不高兴,自然是要搞事,他南京离得远我够不到。你阎老西,小爷还没办法? 于是…… 太原大帅府,阎老西正接受手下众人吹捧。忽闻电报凭风来…… 阎·骑墙·百川,吾兄钧鉴—— 太原一别,四季年余、甚是想念……去岁不请自入,还望百川兄勿忘!今乃弟有一事不明,特请相告? 吾八路军自渡河入晋以来,第二战区长官部未拨一枪一弹,粮饷更如画饼充饥,未见分毫。今129、66师将士浴血克复石门,方得些许军实以资补给。 忽闻长官钧令弃城阻敌,此令虽出上峰,然念及袍泽空腹荷戈、弹药告罄之状,实难割舍.....(以拳击岸)哪个狗屁想出的这种计划! 呜呼兮……哀哉——小爷的物资!悲呼兮……没米下锅——打钱! ——弟陈久·泰安敬上! 第95章 新玩意儿 “报务员,向129师发报,可否允许我部与陕北直接联系?”骂完阎老西,陈久心里痛快许多,开始准备自己的新玩意儿。 “陈政委,师部回电,总部已允许我部直接联系陕北方面!” “好……按这个密码本发报,询问陕北飞行队是否具有夜间起降能力。如果可以夜间起降,请他们立刻起飞,带上足够的飞行员,降落至正定机场。 如果没有,让他们找……美国商人戴维斯帮忙,立刻乘坐运输机赶至正定机场!” “报告,陕北空军说他们可以做到夜间起降,飞机将于半个小时后起飞,预计起飞后一个小时到达正定机场!” “好……” 陈久闻言,红色笔尖在地图北平、天津的位置,各画了一个叉。随后又在测鱼方向一通比划,最终又在测鱼、井陉之间画了一个叉! “报务员,电报师长,我计划于今日拂晓发动对敌14师团之决战,具体计划如下…… 第一……拟将所有坑道交于66师冯天魁部之一旅。 第二……771、772、679三团,于今日拂晓相机对敌14师团发动突袭。 第三……66师冯天魁余下两旅即刻出发,埋伏于测鱼至井陉公路两侧,切断14师团撤退路线。 最后……毙敌于井陉城外!” 测鱼129师临时指挥部,此时可不是一盏可怜的油灯,大战将起,坑道内灯火通明。 “报告,陈政委电报……”今夜最忙的无异于报务员,以及作战参谋。 旅长接过电报,端详片刻笑骂:“这兔崽子,连老子都敢指挥……回电,如果再卖关子,会和后老子抽死你!” 回过头见冯天魁有些摸不着头脑,笑着解释: “别看陈久平时玩玩闹闹,混不吝。一到动真格的,比谁都心细。这小子能不知道,突袭的难度?” “难度……?” 小5000发迫击炮弹,再加上24门75㎜山炮,就像全歼仙台联队那晚,直接打出所有炮弹,然后突袭……这不是很正常,一时间,冯天魁觉得头皮痒! “报告,陈政委电报……飞行大队起飞,将于一个小时后降落于正定机场。如果计划顺利……明天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山西的天空、我主沉浮! 明日拂晓,飞行大队原24架飞机、会同正定机场36架,合计60架战机率先对14师团发动空袭。 129师、66师重组火炮集群,二次轰炸……771、772、679三团,随即发动对14师团之突袭……尾随掩杀、万不可予敌以休息、重整之机! 66师各部,埋伏于公路两侧,只击尾、分段阻击削弱敌人兵力。毙敌酋土肥圆贤二、于井陉城外!” 旅长看完后递给冯天魁,刚刚南京、第二战区均有命令,129师、66师合力阻敌。两支部队,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好……这个计划可行……?”冯天魁这时候也不装文盲了,眼睛一扫,好家伙飞机轰炸,这个他在行——粪战……刘成火! 正定机场,旅长同意计划后,陈久快马加鞭半个小时赶到机场。组织机场照明,引导即将降落的陕北飞行大队。 不到半个小时,西边天空轰鸣声炸响。修复好的探照灯打向天空,指引方位,地面更是打出一条灯带。第一架……二、三,直到最后一架平安降落,陈久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说宋天空,你还没把名字改改回去呢?宋英雄多好,听着就霸气,不比天空好听!”都是陈久招的学员,一两句玩笑更显亲近。 领头一个皮肤黝黑,憨厚傻笑的汉子挠挠头没说话。谁能想到,看起来憨的有些傻的汉子,文化、实操的双料第一。 “过来,看看你们的新飞机……12架战斗机、24架轰炸机、加上你们飞过来的24架,一共24架战斗机、36架轰炸机! 这边是油库,足够你们驰骋天空……这边是弹药库,航弹、机炮弹充足!” 看着眼前的一切,憨厚的宋天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别看了,完成任务才是你们的!命令……飞行大队大队长宋天空,准备就绪后,立刻带队轰炸南苑、西苑、东郊等平津机场!” “是!” 鬼子机场防空火力不弱,夜间轰炸可以有效规避防空火力。而且真要等天亮,可能就是鬼子的飞机轰炸他们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第96章 黎明前的轰炸 60架飞机挂弹、加油,凌晨4点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机场,宋天空带头飞行员们各自跳上战鹰。 24架镰刀锤子的涂装、36架鬼子膏药旗涂装……可笑、滑稽、怎么还有点儿心酸呢? 北平……南苑、西苑、东郊,加上天津、唐山各自机场,飞行大队一次性轰炸五个目标。没办法,漏过一处就有可能爆发一场空战。 难度……有,不是很大……飞机这玩意儿飞起来才厉害,只要炸毁飞机跑道,地上的飞机再多、再厉害,也不过是些标靶。 主要是鬼子目前的飞机无线电就是个工业垃圾,很多时候还要靠手势、信号弹辅助,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保证通信顺畅。 升空的宋天空一改平日的憨厚,表情严肃、向北飞行的同时,通过无线电嘈杂的电流,安排60架飞机的编组。 正定机场,目送最后一架飞机脱离地面指引,地勤班长欲言又止: \"陈政委,咱这膏药旗涂装……\" \"鬼子的飞机炸鬼子的机场,多应景。\"陈久收回凝视天空的目光、冷笑连连:\"也让他们尝尝飞机糊脸的滋味!\" 凌晨4点30分,一直全神贯注飞行的宋天空,开口对着无线电大喊:“各编队按计划行事:一号编组唐山、二号天津,记住优先级……飞机跑道!” “是……”沙沙的电流中传出飞行员的声音,随即两个编组偏离大部队,剩下3个编队继续向北飞行。 4点40分,飞行编队飞临北平上空…… 三架护航战斗机突然俯冲向下,而后100米超低空飞行。 里面的飞行员好像还不满足,直接打开风挡,伸出脑袋观察地面情况。直到发现一团团火焰,堆成的箭头后,才满意的驾驶飞机快速爬升。片刻功夫,隐入云层! 随后高空飞行的三个编队,在各自战斗机的引航下,飞向不同目标。 南苑机场…… 1000米高空飞行的宋天空,听着电流里断断续续的喊话。顺着前方战斗机的方向,一推操作杆,九七式轰炸机30°极速俯冲。 南苑机场鬼子防空部队,早在飞机距离机场十公里时,就已经通过听信器捕捉到飞机声音。不过华北的天空从没出现过华夏的战机,根本没人在意。 直到探照灯下,九七式轰炸机快速向机场俯冲,这才意识到不对大喊防空,为时已晚。 \"发现目标,跑道灯光确认!\"透过瞄准镜,投弹手清晰看见停机坪上排列的百余架日军飞机。 “小鬼子……爷爷送你颗好东西!” “轰……”一枚50公斤的航弹,准确砸中飞机跑道,轰鸣声中绽放最夺目的火光。 “啾啾啾……”有了指引,身后7架轰炸机快速投弹,精准砸向跑道。 “继续,这次轰炸敌人防空措施!”一次投弹过后,宋天空拉动操作杆操作轰炸机攀升,找好角度继续轰炸。 ……………………………… 第97章 轰炸2 底下的鬼子飞行员有不怕死的,还想着驾驶飞机迎敌。可火光冲天的跑道摆在眼前,他们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日本国旗涂装的飞机肆无忌惮的轰炸,而束手无策! 一架轰炸机可以挂12枚50公斤的航弹,南苑机场机场8架轰炸机,96枚航弹、整个机场瞬间爆发96个巨大火球。 此次轰炸优先级……跑道……防空武器……油库、弹药库……飞机,96枚航弹完美完成轰炸任务。 “返航……”饶是以宋天空的稳重,此刻依旧兴奋的大喊。 西苑机场防空阵地…… \"八嘎!那些该死的少爷兵在干什么?\" 高射炮中队长小林下二,看着望远镜中轻易可见的膏药旗惊恐大喊。眼睁睁看着六架\"友军\"轰炸机在200米高度打开弹舱,84枚50公斤航弹精准落在机场各处要害设施。 轰……油库、弹药库剧烈的爆炸地动山摇,附近跑道的飞机更是直接被掀翻。 北平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八格牙路……\"寺内寿一挥刀砍碎眼前精美的瓷器,第一颗航弹落下、他就已经被惊醒。随后就是三处机场遭遇自家飞机空袭的报告,稍一思考,就知道这飞机哪来的: \"土肥圆贤二……废物……死啦死啦滴!\" 门外,通讯参谋捧着一份电报小心上前:\"司、司令官阁下……天津、唐山来电,就在刚刚两处机场遭遇支那飞机轰炸……连同飞机在内,所有设施尽数损毁!\" 5点30分、轰炸结束…… 晨曦破晓,稚嫩的阳光划过夜幕,刺破黑暗。新生的陕北飞行大队,顺利完成人生的第一次轰炸! 6点20分……60架飞机先后顺利降落正定机场。宋天空第一个跳下飞机,依旧是憨憨的笑容,不过这次黝黑的面容泛着红光: “校长……飞行大队顺利完成轰炸,炸毁飞机场五座、各类飞机210架,请求毕业!” 这是陈久离开航校时,布置的最后一道作业……为华夏天空之利剑! 他们做到了! “我以航校校长的名义宣布,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名合格的飞行员。记住我说的……” “为华夏天空之利剑!”一行人兴奋的齐声高呼! “好了……开始你们的第二次轰炸!目标——测鱼镇鬼子14师团营地!” “是!” 测鱼14师团营地五公里处山脉,旅长不时摩挲表盘。同意陈久计划后,旅长当即叫来三个团长,771、772团分属山脉两侧,679团正面进攻,三面合围……赶鸭子似的,将14师团逼上绝路! “师长,陈政委来电……华北各处飞机场遭受毁灭性打击。未来一段时间,华北的天空,我主沉浮!”作战参谋小声汇报。 “好……通知各团准备!另外,将消息通报66师冯师长,还有向总部报喜!”旅长压着声音命令道。 “是!” 6点45分,60架飞机再次满油、满弹起飞,这次前方一片光明! 第98章 轰炸3 6点55分,山里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尽,测鱼鬼子14师团营地飘起饭香。中心营帐土肥圆贤二端起一杯茶刚要入口,北边天空传出轰炸机的呜鸣。 土肥圆贤二还以为是空军对支那阵地的例行轰炸,并没有在意。此刻华北各机场正忙着救援,而华北司令部更是焦头烂额,谁有空关心一个注定要下台的师团长。 悲催的土肥圆贤二根本不知道,华北鬼子飞机场遭遇轰炸的消息。土肥圆贤二尚且如此…… 营地的小鬼子见膏药旗涂装的轰炸机,快速向自己俯冲,依旧各行其是,有的甚至还挥手致意。 天空上宋天空座机掠过炮兵阵地,十二枚50公斤航弹,带着尖锐的爆鸣声,依次砸进各种火炮和弹药箱中。 “啾……轰!” 一门门75㎜山炮在爆炸中直接碎成零件,用优良炮钢打造的炮管,瞬间拧成麻花。剧烈的爆炸、骤然的高温,炮弹接二连三的殉爆。 “超低空轰炸,爷爷们也会!” 宋天空驾驶的九七式轰炸机一个侧翻,余光瞥见地面鬼子举着机枪对空扫射。冷笑一声,对着无线电大声道:“优先级……防空火力……火炮……坦克、装甲车……辎重” “轰……轰……轰” 36架飞机、432枚航弹,清理一个师团的防空火力、炮兵阵地,小菜一碟都是抬举14师团,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片刻功夫14师团整个炮兵阵地,一片火海。扭曲的炮管、断成两节的车轮、各种细小零件,四处横飞。 轰炸机结束轰炸,高空盘旋的战斗机立刻俯冲,先是用大威力机炮梳理一遍轰炸目标。而后就是机载机枪,在鬼子上方来回扫射! 轰炸开始时,土肥圆贤二正准备喝茶,一声轰鸣过后地面剧烈的震颤,茶杯滚落地面。顾不得烫的通红的手背,快速走出营帐。 正好看见36架轰炸机在炮兵联队、坦克中队、辎重联队上方来回轰炸。 “传令兵,立刻传我命令……高射机枪、高射炮立刻组织对空射击!轻机枪一同开火,快……防空!”见到这一幕的土肥原贤二,涨红着脸大喊。 可惜……没有人比飞行员更清楚防空火力对他们的威胁。高射机枪阵地、高射炮阵地,早在第一轮空袭中就化作火海。 “轰……轰!” 一颗航弹精准命中辎重车队,引爆的弹药库掀起百米高的烟柱。这是14师团手中仅存的弹药,土肥圆贤二没了喊话的力气,顺着地面的震颤,一屁股坐在地上。 贫穷的中国政府既然舍得出动飞机轰炸,就证明中国军队已经动手围歼他14师团。火炮被炸、现在连子弹也没了,如何反抗?或者说……逃跑! 想必中国军队此刻早已在测鱼到井陉之间的公路设下埋伏,等着他和他的14师团自投罗网。 “师团长阁下……战车中队……”一旁勤务兵扶起土肥圆贤二,颤抖着指向一处火光。 第99章 轰炸4 14师团配属的战车中队化为火海,坦克、装甲车成了一个个火球,被航弹命中的更是直接四分五裂。 土肥圆贤二看着毁于一旦的战车中队,突然神经质的大笑。战车中队虽然攻不下敌人的坑道,却能给部队开路、护着他返回井陉。现在…… “哈哈哈……传令兵告诉各旅团、联队长,支那军队这是在逼我们撤退,想要在半路伏击我们。现在支那阵地必定兵力空虚,立刻组织部队进攻支那阵地。 只要拿下测鱼镇,我们就能得到补给、就可以和20师团会合,打破支那人的包围圈。到时与第五师团前后夹击娘子关守敌,我们就可以彻底摆脱危机,甚至拿下山西将功折罪!快去……” 各旅团、联队长听到命令,各自思索片刻决定按土肥圆贤二说的去做。或许,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恰好此时60架飞机打光弹药,爬升云层消失不见,各部开始有序、快速集合队伍。就算支那阵地不空虚又怎么样,只要双方搅在一起,支那飞机就不敢轰炸。 几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坑道可是硬扛了三天的航弹,根本不怕轰炸。 鬼子前沿阵地一公里外的背面山坡,旅长看着望远镜中,差不多集合完毕的鬼子。眼中泛起寒光: “发信号,命令炮兵集群,对准鬼子集结地,打光所有炮弹……开火!” 24门75㎜山炮、108门81㎜迫击炮,重复前几日集群仙台联队的动作,用最快的速度,炮击视线内的鬼子! 刚刚聚拢在一起的鬼子,迎头撞上129师的火炮集群。山炮、迫击炮威力虽然小,那也看跟什么比,炸些小鬼子不在话下。尤其是,堪称恐怖的数量…… 5分钟炮击结束,嘹亮的冲锋号声响起! “杀……” 771、772团从南北两侧山脉杀出、679团直接沿着公路向东直插鬼子营地。喊杀声冲天! \"杀啊!\"772团从北侧压上时,正遇上战马受惊的骑兵联队。各班机枪手、冲锋枪手自动上前,疯狂扫射。84挺轻机枪、84支冲锋枪,还有步枪辅助,片刻功夫全歼半残骑兵联队,500多骑兵。 771团这边的冲锋大同小异,轻机枪、冲锋枪,组成强大的火力网,消灭大股扎堆鬼子,向鬼子营地内部疯狂推进。 679团沿公路进攻,攻击线狭窄冲锋速度不算太快,但绝对的坚决! 三个团汇聚一起、类似马蹄的u形,这次不能说是铁锅炖肉、也称不上包围,非要形容的话……围三缺一、更加准确! 三面猛打猛冲,以铁壁合围的架势,断绝了鬼子在南、北、西三面的生路。要想活命,就必须走东面……就像古代围攻城墙,封三面、就一面! 赶狗入穷巷、智者不为,这才有了围三缺一。敌人不知道最后一面有伏击?他们在堵,堵的不是有没有伏兵,堵的是自己能活着冲破伏兵包围…… 虽然很难,万一呢……乞活! 第100章 全歼14师团、土肥圆毙命 测鱼镇一线阵地向东15公里处,老鬼子土肥圆贤二的师团部。旅长看着起火的营帐群,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玉石俱焚……?那老子就送你一程!通讯员,去问问三个团长,需不需要我这个师长亲自带队冲锋,击溃鬼子的断后部队?” 二十多分钟,枪声依旧没有东进。作为战场宿将,旅长哪能不清楚自己这边被小鬼子的断后部队绊住脚了。 土肥圆贤二不是白痴,陈久几乎明牌的操作,瞒不过他的眼睛。只不过,面对堂堂正正的阳谋,无法破解而已……但这不代表老鬼子就会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 调遣所有辅助兵种上阵,补充两个旅团战力,尤其是先补充27旅团,硬生生遏制住129师倒卷珠帘之势。 而后命令27、28旅团挡住129师冲锋,为两个断后大队,在山体两侧构建阻击阵地争取时间,让14师团的撤退更加从容。 一公里外,鬼子断后部队阻击阵地。两个大队,一左一右牢牢占据山峦两侧,扛下了771、772、679团几次的攻击。 刚刚被打回来的771团二营长王栓柱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啐口吐沫星子:\"小鬼子属王八的?缩山头不下来了!\" 山坡上,日军两个大队残部依托岩石构筑环形工事,轻重机枪交叉火力将冲锋路线封得密不透风。771团三次冲锋都被压了回来,山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战士遗体。 “报告……师长传话,如果再不能击溃鬼子断后部队,他就亲自带队冲锋!” 三个团长脸色瞬间涨红,师长冲锋那要他们这些个团长干嘛? 其实也不全怪他们,地势在那摆着……攻守易形、地利自然易形。以前小鬼子守,铺不开兵力,现在他们也一样。三个团小一万人能上阵的不超两千…… “老程、老张,公路狭窄大部队难以展开,这样……我带771团向北迂回进攻左侧山脉、老程你带772团向南迂回进攻右侧山脉;老张你在正面部队一分为二,咱们左右夹击……?” 771团团长徐吉深看向另外两个团的团长。 “没问题,就这么办!”二人略一思考,同意徐吉深的建议。 二十分钟,771、772两个团各自迂回至两侧山峦,听着山上的喊杀声,正面公路的679团团长,拎着冲锋枪跳出掩体: \"一营、二营,攻击北侧山脉,三营跟我进攻右侧山脉,同志们冲……冲上去就是胜利!\" 十分钟后枪声停止,加上之前耽搁的时间,两个大队一共为土肥原贤二争取了50分钟的时间。 随后三个团沿着公路,快速向东北方向追击前进,此时66师冯天魁正在五公里外第一处伏击阵地…… 两个旅六个团18个营,冯天魁直接拆分,两个营一组,加上各团警卫连、特务排、大大小小合计15个伏击阵地。横亘在公路两侧15公里…… 第101章 影响 公路—— 14师团大部队愈发靠近井陉,各部长官甚至能在望远镜中看到城墙的大致轮廓。鬼子兵的士气也逐渐回还,麻木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生气,憧憬的望着井陉方向…… 就在鬼子以为逃出生天之时…… “呜呜呜……”60架飞机怪叫着冲出云层,向14师团部队俯冲而下! “啾啾啾……”“突突突……” 60架飞机,在鬼子惊恐的眼神中,顺着鬼子部队的行进路线,丝滑飞过……各种航空炸弹、航空机炮、机载机枪,倾泻而出…… “轰轰轰……噗噗噗” 432枚50公斤航弹,附近小鬼子直接四分五裂,离得远的掀飞半空、吐血而亡。机炮、机枪扫射而过,各种残肢断臂、汇聚成两道血线,有的更是被航空机炮打成两截。 土肥圆贤二苍白的看着一切,诺诺发不出声音。防空……?靠手中打光子弹的步枪?还是靠埋伏在山脉两侧,等着发起最后冲锋的中国军队! “杀……哒哒哒……砰砰砰” 不出土肥圆贤二所料,飞机轰炸过后,山脉两侧喊杀声冲天。看着数不清的中国军队,在看看自己这边的残兵败将,土肥圆贤二下达了人生最后一道命令: “各师团、旅团、联队……立刻焚烧各自旗帜!余下事各部自决……” 一座低矮的土坡,土肥圆贤二挥退手下众人。面向东北跪坐……那里是他的起点…… “哒哒哒……杀呀……杀光鬼子!” 枪炮声、喊杀声,将老鬼子唤回现实…… ……一切到此为止!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腰间短刀在肚子上划出十字,土肥圆贤二,这个在华夏犯下累累罪行、罪恶滔天的战争贩子,结束了可耻的生命! “砰……砰……” 喊杀声逐渐平息,只留下零星枪响。狭长的公路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残肢断臂充斥其中。 清剿残敌……收殓战友遗体……救治伤员……一切有条不紊。 “老冯,陪我去井陉走一趟,怎么样?” 面对旅长的邀请,冯天魁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自从两部联合作战,66师已经占了129师不少便宜…… “唉……我66师从未经历如此大战,兄弟们都乏的很,井陉……就仰仗129师的兄弟了!” “郑冲早已奉命西进,现在已经到了井陉东3公里位置,老冯、你……确定不去?”旅长抖了抖手里的电报。 “你呀……哈哈哈……走着!” 14师团覆灭、老鬼子土肥圆授首,区区井陉自然不在话下。西面129师、66师,东面郑冲警卫团,左右夹击、一鼓而下…… 华北司令部—— 因着凌晨的空袭,刚刚接收到大本营训斥电报的寺内寿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封大本营训斥电报,摆上桌面。 “纳尼……土肥圆贤二切腹……14师团皇军玉碎!” 他刚刚升任华北司令官,屁股还没坐热,手下就出现这么大的战损,该死的土肥原贤二。 “八嘎呀路……”、……各大报社紧急烙印、增发…… “卖报、卖报……第二战区八路军129师、22集团军66师,今日正午全歼日寇14师团日军于石门井陉!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 第102章 血债、公审 “报告,师长……鬼子滴先头部队距离马上进入伏击圈!”公路外3公里的一处山坳,66师临时指挥部,副官老罗向冯天魁汇报。 “告诉两个营长,放过鬼子大部队,打他们的后续部队。 还有提醒他们,歼灭敌人断后部队,不要耽搁更不准眼皮浅的打扫战场,直接走山路赶超鬼子师团,在井陉城外3到10公里继续埋伏,彻底消灭14师团!” “师座放心,咱们川娃子从小山里爬,走山路比平地还快,一定能赶在鬼子先头部队进入井陉之前,堵住鬼子”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土肥圆贤二领着大部队进入66师伏击圈。此时的鬼子再也没有前几天的趾高气扬,灰头土脸累累如惊弓之鸟、丧家之犬。 埋伏在公路两侧的两个川军营长,就这么看着鬼子不断前进,直到伏击圈内只剩下3、4百头鬼子,“砰……”一声枪响,两侧山脉枪声大作! \"有埋伏……隐蔽……还击!\"走在最后的28旅团混编联队大队长佐藤中佐拔出指挥刀,稳住混乱的各部,而后快速命人向前方汇报。 其实根本用不着汇报,队伍中间的土肥圆贤二枪响的第一时间就知道部队遭遇了伏击。 “高木君……桥本君……早在撤退之前,我们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不是吗?”见27、28旅团旅团长还要说什么,土肥圆贤二出声打断,残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命令,佐藤大队断后消灭支那军队……告诉他,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其他人继续转进!” 66师两个营长本来还担心,鬼子会转过身攻击他们,打的有些保守。没想到,还就真的只留下伏击圈的鬼子,匆忙逃离。 这样的机会,哪能轻易放过……轻重机枪重组,直接挑选最合适位置,组成交叉火力。什么安全不安全的,痛打落水狗! 短短半小时,400人的临时大队就只剩下几十人苦苦支撑! “哒哒哒……” 川军这边打的正爽,西南方向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响。吓了川军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这是129师的部队。 三方合计,几十头鬼子一鼓而下……随后川军走山路、129师走公路,继续向井陉方向追击。 另一边,14师团再次遇到伏击…… 土肥原贤二咬牙咽下喉咙间的铁锈味儿…… 赤裸裸的阳谋……若回援,全军都会陷入泥潭;若放弃,军心不稳、随时崩溃。最终他抽出佩刀指向井陉:\"留下一个中队阻击,其余人加速前进!\" 如此周而复始……川军66师的伏击点多则5、600头鬼子、少则2、300,持续不断的给14师团放血。最关键的,129师已经追上了鬼子的大部队…… “命令……28旅团15步兵联队留下阻敌……其他人继续转进!诸君……为了14师团的生存、天皇陛下万岁!”土肥圆贤二,目眦欲裂! 第103章 京观、观景 一战竟全功……全歼14师团头鬼子,祸害头子土肥圆贤二殒命,得到消息的陈久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暂时安稳……睡觉! 昨天白天侦察忙了大半天、只睡了一小会儿,晚上前半夜高强度作战,后半夜制定作战计划,紧绷的神经松下来,一下子困的不行。 “陈政委……陈政委……!” 刚睡下的陈久,听着外面的叫唤猛的睁开眼。久哥发誓,要是没大事、他一定让叫门的小子,知道神马是他娘的疼! “陈政委……石门的同志带来一份报告,好像挺重要的!”门口负责站岗的哨兵,小心翼翼汇报道。 “石门……?还不快让人进来!” “报告陈政委……这是66师封参谋的报告……” 封萍……?动员不顺利……?战事已定问题不大! 接过报告随意翻看两眼,原本还漫不经心的陈久,身体瞬间坐的笔直、脸色也越来越黑…… 鬼子自10月攻占石门,区区数十日烧、杀、抢、虐、打、砸、屠、奸,无恶不作、畜生行径罄竹难书…… 藁城县梅花镇……杀害当地群众1547人,占当时全村人口的60%,杀绝46户,烧毁房屋600多间,骇人听闻…… 梅花镇辘轳把水坑,600村民遭枪杀…… 南门寨……200多名妇女、儿童遭遇枪杀,尸体随意丢弃于寨沟,时至今日仍有36具尸体无人认领。 梅花镇染坊大院内,100余妇女遭遇…… 赵县……朱何村傅家角男性被杀光……豆腐庄村……几近一月土地依旧沁血! “嘭!赵德柱……,叫赵德柱来!”陈久摔下手中报告,冷着脸朝着门外大喊。 “政委…” “赵德柱……去正定……去查……查小鬼子犯下的罪行,要快、要详细!去……” 两个小时不到,赵德柱回机场复命、身后还带了许多百姓…… 县城、近郊13个村庄……残杀百姓1506人,重伤103人,烧毁房屋106间,抢走牲畜80多头。 岸下村,1200余人,365人被杀,55户被杀绝!妇女为了避免被日军凌辱残杀,跳井自杀、一口水井28个妇女、6个孩童…… 听着百姓哭天抢地的哀嚎,陈久怒极反笑,眼神狠厉、杀机四起…… “老乡们……这次正定作战,我们抓了十几个鬼子、还有几十个受伤的,一个小时后将在正定县城举行公审大会,劳烦老乡们回去通知正定百姓参加……” “赵德柱,带人把那些鬼子押进正定县城,还有埋了的那些小鬼子,尸体挖出来……一并送往正定县城!” 小鬼子,你们不是喜欢杀人、喜欢玩儿吗……巧了,久哥也喜欢,久哥……陪你们……狗日的! 正定县城、中央大街……人头攒动—— 65头鬼子被拖拽进人群中央,其中44头因为受伤,疼的不停叫唤……鬼子不傻,虽然不知道中国军队的目的,可看着四周人群仇恨的目光,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陈长官,身为军人我们要求日内瓦公约待遇……贵部要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人格得到尊重,伤患要得到救治……还有……” 其中一个会说中国话的鬼子,在那滔滔不绝。陈久可没耐心听头鬼子犬吠,拧着眉头: “第一,日内瓦公约明确规定禁止伤害平民……你们呢?第二,你们日本没他娘的批准日内瓦公约文件,不受保护!” 说完,陈久让人把这只还想继续聒噪的鬼子拖下去,大步走到人群中央,看向押跪在地上的鬼子。 “听说你们以杀人为乐,刺刀捅、机枪扫射……”陈久摇摇头,阳光下,陈久笑容森然、目光择人而噬: “这样不好……粗鲁、野蛮没文化,老子最好为人师表,今天就教教你们怎么玩儿,才算文雅……能学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一定要挺住呦!赵德柱……开始!” “是!” 早已准备多时赵德柱挥手,十几个骑兵进场,每个人手中一捆绳子。 “驾……”中央大街多了十几道通长血痕。看着剩下鬼子恐惧的眼神,陈久表情冰冷:“原来你们也知道怕……” “老乡们,我这人嘴说不出什么大道理……身为军人、保护不了百姓,是我的失职。这些鬼子……就当给你们的赔礼了!” 陈久立正敬礼,然后带着战士退到两侧,让鬼子直面老乡怒火…… 十几分钟,老乡流着泪上前道谢!至于鬼子……只剩下了些许布片! 当晚,旅长、冯天魁带着大部队赶赴石门、陈久也自正定而归。旅长已经知道下午的事情,不过没说什么……百姓公审、绝对的正确,没毛病…… “师父,这是鬼子进占石门以来,在正定、藁城、赵县……及其它地区犯下的滔天罪孽,罄竹难书……我想咱们能不能……?” 晚上,正太饭店临时指挥部,独留师徒二人。陈久将白天整理好的报告交给旅长,顺便建议。 旅长听到陈久的建议先是皱眉,随后看着报告中的血泪……沉思片刻: “去吧…… 第104章 陈久的提醒、礼物 山顶,129师、66师各种军旗迎着山峰猎猎作响,两侧是特意挑选的精兵强将。啥叫精兵强将,唯杀敌尔!总结……谁杀的多、谁入选。 用旅长的话,让外人看看咱们华夏军人的杀气,最好能吓死几个小鬼子! 石碑前,旅长已经等候多时。手上是这些天收集的小鬼子罪证,脚下踩的是白、红染料,涂装的膏药旗。 “自日寇侵占石门,对我石门人民犯下滔天罪行……藁(gao三声)城……赵县……正定……1937年11月1日,八路军129师、川军66师全歼敌酋、复克石门,特此立碑……公祭我受难百姓!” 随着旅长的细述,各部记者看鬼子记者眼神越发不对,他身旁的记者,下意识往两侧挪了几步。鬼子记者倒是想狡辩,问题是人证、物证俱全……土地沁血! “祭……” “砰砰砰……” 两侧士兵,举枪朝天射击…… 随后,石碑两侧、正中白布拉开……二十二个个血红大字甚嚣尘上—— ……旌旗猎猎,复汉家河山;……铁骑赫赫,正乾坤纲常;正中……血债血偿 白底红字、异常醒目,血债血偿更是杀意凛然!有细心的记者甚至发现,原本鲜红的字体,在山峰之下正变的暗红。 他经常冒着枪炮,上战场采访打仗士兵。太熟悉这种颜色的变化,这是…… “你们这是在向大日本帝国宣战吗?”鬼子记者咬牙切齿,自家的国旗被人踩在脚下,要不是他作为特工受过专业训练,此时早已发作。 “宣战……你们都打过来了,还有脸说宣战的事儿? 杂碎就是杂碎,拿着枪炮打过来你个狗娘养的还威胁我?宣战怎么样、不宣战又怎么样?你敢来,老子就弄死你作肥料养地……” “八嘎呀路……你们这群该死的支那人,我大日本皇军不日就入关南下,一定会消灭你们这群可恶的支那军队!” 陈久看着疯狂的鬼子记者,不屑撇嘴: “这就不装了,白瞎我这几天的准备……可惜了,好些个节目呢?”转头看向两旁的杀才: “傻愣着干嘛……还不抓人……这下好了,又多一个台阶!” “不……我是记者……你们……”鬼子间谍还要挣扎。 “啪……”脸上直接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陈久这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片,让人分发给面面相觑的记者: “这个人不是记者,或者不是单纯的记者……他是鬼子的特工、间谍。这次专门过来收集情报的,这些照片清晰的记录了他这两天的行动轨迹…… 与人接头……在附近我军军营偷窥……偷拍我军防御工事……记者……呵……!” 原本安静的记者群瞬间炸锅,实话说很多记者都是各国间谍。问题是别被人抓到,要不然……嘿嘿! “陈政委多谢您接受采访,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公祭结束,各路记者准备撤退。 正愁没机会呢,这不就来了…… “还真有……忻口会战开打前,我曾经警告过第二战区司令,让他小心鬼子的侧翼迂回。结果……大伙都看到了! 这次依旧如此,淞沪会战正酣……鬼子一时难以轻易攻占上海,一定会侧翼迂回包围!他们有军舰……抢滩登陆完全可行! 真要如此……国军70万精锐……” 时间已经进入11月,淞沪那边鬼子估计已经策划好抢滩登陆。多的也做不了,提醒一下还是可以的。 要说为什么不发报,人家也得信不是。这样多好……闹的人尽皆知,就算为了事后不担责任,南京也得派军队过去看看。 鬼子这个民族狂妄自大而又胆小甚微,自己这边一激,他们那边很大概率会加紧动作,到时……没准儿能正好撞上! “我一定将陈政委的提醒,登报……” “多谢……”…你们谢来谢去的宾主尽欢,就没人考虑过老汉的感受。你说归说,拿老汉刷战绩,欺负我这个老人家,亏不亏心? 为我花生…… 第105章 陈久升职 “喂……郑冲别说我不照顾你……这东西给你,就当这些天的工钱!”陈久将自己这阵子记录的战场观察报告,递给郑冲。 “多谢!”郑冲立正敬礼。 陈久挥挥手,随后看向和旅长叙旧的冯天魁: 说到这,陈久没憋住,笑笑继 所以……自己多留个心眼儿!对了……你也有礼物!” 陈久接过赵德柱递来的盒子,转给冯天魁。 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甚至就是没人要的垃圾……一堆报废的二极管、电台零部件 “师父,其实这事儿简单的很……鬼子在石门犯下累累罪行,百姓恨他们入骨,咱们呢全歼鬼子一个师团,名声在外……招兵很容易! 不瞒您顺,我新一团这几天已经招揽了3000新兵!”说到最后,陈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哼……李云龙满石门的招兵买马,你当我的眼睛是出气的!下不为例……还有新一团新老兵比例严重不协调,你要注意!” “嘿嘿……师父,这点您放一百个心。我招的可都是老兵,您忘了……二十九军!” 华北这只杀鸡儆猴的鸡,是真的肥!零星的肉沫都让新一团吃了个撑。十几万的部队……打散的、俘虏的、心灰意冷的离队的…… 129师克复石门,解救俘虏自不必说,肯定是要入伍的。打散的、心灰意冷的,有全歼14师团的名号,129师既是打鬼子的队伍、又给二十九军牺牲战士报仇,不怕他们不愿意。 这些新一团可吃不下,今天旅长不说,他也会提。老兵……绝对不能放过… “好你个欺师灭祖的王八蛋,有好事儿自己独吞,亏得老子在这担心!”旅长笑骂。 “嘿……师父,别说做徒弟的不孝顺,我可是特意给您留了个好地方,大几千的战俘……!” “哪……?” “井陉煤矿……鬼子抓的战俘大部都在井陉煤矿,里面西北军、中央军都有。攻打井陉的时候,我特意让郑冲装不知道,就这么一直关着呢……” 陈久哼着不知名曲子,出了正太饭店……有师父出手,6000战俘手到擒来!加上自己这边的3000,合计9000老兵。 当然了,红军、西北军1:1的兵力比,太不安全。自8月入晋作战,八路军各部想来都有战损,老兵换红军……2:1,谁都不亏。 挑选3000最精锐的西北军老兵,换出6000,回来3000红军战士。这下就是6000兵马入账,的红军、3000的西北军,4:1……安全线内。 至于……3000西北军全部加入新一团,陈久乐意,旅长和总部都不敢,这他娘到底是八路军的新一团,还是西北军的新一团! 如此只能771、772、679多收点,匀一些老红军进新一团……大差不差各团红军、西北军比例基本持平。左右一倒手…… 诶嘿,新一团3300人的大团,起来了…… 至于武器,全歼14师团,拿下14、20两个师团的储备物资,说久哥缺武器,久哥自己都不信! 新一团驻地,李云龙这几天乐的找不着北,整日呲着个大牙……用电视剧旅长的话就是……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我说大彪啊……别看咱们新一团人少、装备少,老子跟你说……当初新一团成立,全军比武挑出来的尖子,真正的精锐。差一点儿的,老子都不要……就程瞎子那772团,能跟老……” 当初冲着政委的名头,确实是全军选拔。政委工作忙,咱老李负责的登记。没毛病……老子从不撒谎! 李云龙正拉着张大彪吹嘘……丝毫没注意危险降临! “李云龙,你他娘的谁老子……老子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 进小黑屋了,这两天更新可能减少,不好意思,抱歉! 第106章 赴上海 又黑一个……陈久夸张的表演吸引众人的目光,一群将星大佬混进来个小娃娃本就扎眼,没想到还这豪横…… “诶嘿……前面那个虎背熊腰的,看着面熟!想起来了……属你跑的最快,我愣是没追上…” 人群中一个众星捧月的军官,冷哼一声……扭头而去! “陈久,老实点儿……”旅长做作的将人拉到一边。看得众人一阵牙疼…… 早干嘛去了,非得说完你再劝阻!你是教训下属啊,还是担心下属吃亏,想护犊子? “……中央军……晋绥军……川军……西北军……特此嘉奖…” 一阵功勋雨,外加升升官发财………,跟自己没关系,陈久也没注意。直到,负责授勋的转向他们师徒俩这边…… “129师师长……颁布青天白日勋章一枚!” “兹129师……扩编为甲种师,余部自行任命!” 来人给旅长颁完勋章、委任状后,目光看向陈久 “查陆军第129师陈久,夙娴韬略,久历戎行。于晋东会战之役,亲率所部迂回敌后,摧破倭寇精锐部队,克复战略要地,使战局转危为安。其忠勇果敢之精神,足为全军楷模。 依《陆海空军勋赏条例》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特颁授青天白日勋章一枚,以作殊勋!” 众人又是一阵恭喜、热闹。清闲下来,陈久摆弄着自己的少将军服,抠下肩章上的星星: “师父,这个将星这么闪,您说它是金的吗?” “哼……做梦 “师父放心,我,您还不了解?咱就不是那吃亏的人!” “万事留心,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旅长将陈久衣服的褶皱捋平,拍着他的肩膀止不住的叮嘱。 “师父保重……” 飞机舱门口,陈久单手按住帽檐,回头看向旅长,咧着嘴大声道: \"师父,等我回来,给您带两斤上海大白兔!\"随后不等旅长回话,利落转身登机。 六个小时的飞行,专机降落在杭州笕桥机场。一群记者早已等候多时,镁光灯闪烁,陈久眯了眯眼,脸上挂着标准的\"少年英雄\"式微笑。 \"陈将军,请问您对淞沪战局有何预测?\" \"陈旅长,……\" 登上轿车陈久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淡淡吩咐了一句,“去金山卫……”,便闭目养神。随行的校官见状,没说话眼神示意司机开车。 川军第20军133师、134师、135师……43军26师 20军出川2万人,到手蕰藻浜……陈家行一线,牺牲9000余,现在差不多还有1万余人。43军更惨,麾下只有26师和独立14旅,现在独立14旅遭受毒气攻击全军覆没,26师血战罗店只剩下600火种。 与其说是把部队派过来作战,倒不如说是休整。没想到鬼子还真在金山卫、杭州湾一线抢滩登陆。双方正好照面…… 结果就是,鬼子还在进攻、川军苦苦坚持。阵线勉强没丢…… 第107章 临阵夺权 这个倒霉徒弟,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知道在外人面前给他这个当师父的留面子。孽徒…… 旅长不接话没关系,旁边还有个实诚人呢…… 冯天魁一旁结果话茬儿……啊啊啊啊“娘子关防线堪称天堑,地势险要不说、兵力、武器装备都要远远超过咱们这里!” 有人配合就是舒服,要不说相声得有个捧哏的! “娘子关天险,阎老西又经营多年,这次还有各部精锐协同作战,都打的那么艰难………”陈久摇摇头,继续道: “就一条……火力!可阎老西有兵工厂、中央军武器更是不弱,实力火力对此并不输日本人。归咎原因,我认为就是防空!鬼子掌握制空权,可以轻易摧毁我们的地面火力。 如此,才造成了我军火力不足的假象。当然,坦克、重炮什么的,也是一定因素……… 咱们没有娘子关的天险,也没有那么多部队,更别提武器装备。日军那边呢,鬼子20师团陷入我军包围,他们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师团被我军全歼的结果,一定会拼命救援。 换句话说,咱们这里将是鬼子重点关注对象。鬼子兵力有限,地面部队只能调遣一个师团,空军可就不一样了……可以预见,咱们接下来要面对—— 鬼子地面部队的疯狂进攻,和天上飞机无休止的轰炸!” 陈久指着阵地上的铁丝网、火力点: “一样的布置,娘子关都扛不住鬼子的轰炸,咱们这里就行?小鬼子只需要复制他们在娘子关的战术进攻,就可以轻松解决掉咱们的火力点,到时……” “陈久政委有什么更好建议?”说话的郑冲,看向陈久目光隐隐约约带着些许敌意:“难道除此之外还有其它的防御战术” 呦呵……还敢挑衅?待会儿再去封萍那转悠两圈! “当然!”陈久肯定点头,指着一个个用圆木支撑的临时重火力点: “这些其除了浪费些鬼子的弹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要暴露,鬼子飞机一次轰炸,就能将其完全摧毁! 最关键的……鬼子的飞机场设在平津、石家庄等地,他们的补给可以说是绝对的安全且……源源不断!” 旅长、冯天魁,包括流露敌所以……我建议,我们的工事应该以每个高地为点而不是防线……”陈久指着两侧的高山,信誓旦旦: “只要利用好这些个山头,就算鬼子有飞机、大炮,咱们也能用最小的代价,阻敌增援!” “你的意思是,放弃正面阵地,以各处山头的坑道为中心,形成密集的火力网,达到以点概面的目的!”旅长听出陈久的意思。 “嗯……以坑道为中心,建立一个个独立的阻击阵地。鬼子绕过一、两个高也没问题,但如果是绕过十个、二十个进入纵深,哼……”意的郑冲都没有说话,这些都是事实! 笕桥机场,陈久施施然走下飞机,得体的笑容……………… 第108章 竹钉再现 会议室陈久头也不回直接离开,随手叫了个川军,问清楚伙房的位置,带着特务排美美饱餐一顿。 等陈久再次返回会议室,川军几人已经坐定。看来是商量出结果了…… “陈师长少年豪杰,11岁名扬湘江……最近又克复石门,陈师长的行军打仗的本事我们是相信的。只不过,让我们把川军万余弟兄的生死交到您的手里,总得让我见识见识您的本事 对此陈久并不意外,川军没赶自己走已经是客气了。点点头表示理解: “可以……不过我能先问问你们 “那就死定了!”陈久沉声道,“按你的这个打法,以川军现有兵力,最多也就抵挡半天,半天后,川军死绝……整个金山县城失 “十多公里海岸线、一万人防守,一字排开简直无稽之谈………这不是打仗、是送死!还有在陈家行、蕰藻浜,还没吃够鬼子舰炮的苦头?我的计划大致如下……” 金山这边,陈久、川军一行,正在沙盘推演……杭州湾外海也不清闲 日本海军第四舰队的155艘各种舰艇、商船猬集一团,蓄势待发! 旗舰……第十军司令柳川平助正跟参谋长田边盛武在对弈。 田边盛武拎着枚棋子说道:“司令官阁下,刚刚特高课传来情报,今天阻挡我方登陆的是川军20军、43军!” “啪!”柳川平助落下一子,淡然开口: “川军,草鞋军!不足为惧……今天只不过准备不充分,又突然遇袭,才功败垂成!在飞机、舰炮的支援,我大日本皇军,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占领金山卫!” “哈衣…” “是!我部在金山卫海防线守军20军、43军、62师两个步兵连、一个警卫排外加一个山炮连,20军1万人、43军……600,62师,大约500人。还有就是1000保安队! 装备方面,步枪人手一支汉阳造;捷克式轻机枪一排一挺,马克沁重机枪一连一挺,每个团有一个6门81㎜迫击炮排。 20军还有一个6门沪造75㎜山炮连。另外,62师山炮连,还有6门博福斯75㎜山炮” 停顿了下,又说道:“弹药储备方面,还算充足 陈久点点头,“通知保安队,动员金山卫附近各乡民壮,把他们召集起来。一分为二,一部队去砍竹子,另一部分搜集干柴、稻草运到各炮兵阵地及海塘,数量越多越好!” 排兵布阵,陈久没说,他需要对金山海域进行实地考察! 海边的防洪堤,一般称之为海塘。中心夯土,内外表面砌条石加固。从海滩上看3米高、5米宽的堤岸就像一道城墙。不过军阀混战、年久失修,海水长年侵蚀………没用! 堤岸一侧,因着涨潮海水上涌,形成了300米宽的淤田。堤外的滩涂,也得有200百米宽。刚才陈久踩了踩,都是松软细沙和淤泥,一脚踩下去恨不得陷到膝 前提是鬼子不出动飞机、舰炮…… 正好一个年长的渔民经过海塘,陈久上前拦住对方,指着远处的海岸线客气道:“老人家,麻烦您跟我讲讲这里的水文情况,可以吗?” 老渔民看了眼陈久身上的军装,指着不断涌向堤坝的潮水: “金山卫从傍晚开始涨潮,到第二天凌晨两三点钟,水位会涨到最高点,差不多能淹到海塘。 然后从七八点开始退潮,到下午两三点钟之时,潮水就会退回低点,具体多远……嗯……” 老者指了指堤坝后面的淤泥,:“比这得宽上一小半!” “多谢老人家!” 送走老者,陈久坐在堤坝上,看着涨潮的海水沉思……历史上,小鬼子正是凌晨两点钟开始集结,到凌晨六点多时先谴部队就已经顺利登陆。 不过小鬼子可不是上岸就抢滩,而是等到早上六点天亮后,才开始的抢滩登陆。估计是在等,天上的飞机、还有沿海的舰炮。 炮兵轰、步兵冲……步兵操典,好东西! 久哥就喜欢墨守成规、严格按照步兵操典打仗的鬼子!就是不知道这次多了守军,鬼子还会不会,那般放肆? 陈久这里想着排兵布阵,杨林那边安排的民壮已经将第一批稻草运到了海塘,同行的还有运输毛竹的民壮。 陈久从一个民壮的手中要过柴刀,从一根老竹上截下三十多公分长的一节,再劈成两公分宽,一头削成三四面的菱形(更容易易刺穿胶鞋,恰好鬼子的就是胶鞋)。 做好一根后,陈久下到滩涂,将另一端用力插进硬土层,此时他的胳膊已经全部沁进滩涂。演示完成陈久拔出竹钉,随意几下,抹平胳膊探出的窟窿。 第109章 一切就绪 就地取材、原材料充足;制作简单、一个人一个钟头就能削出几十根;埋设方便,不像别的地方还得小心布置,避免被敌人发现。 好东西自然要分享,要多多的送给小鬼子! “想必大家看出来了,没错,就是竹钉陷阱!”甩甩胳膊上的泥,陈久朗声道: “一个陷阱最多也就十几枚,而我要的是几十万、上百万的竹钉。我要让海月庵、蛇王堂再到金山嘴的十几公里滩涂插满竹钉! 你们多削出一个竹钉,小鬼子就多一分踩中陷阱的危险,就有可能干掉一个鬼子!乡亲们,我在这里拜托大伙了!” 话讲完、衣袖也差不多收拾干净,陈久结结实实给在场众人鞠了一躬……… “海月庵、金山嘴、太平桥,这三处适合登陆的地点,各自有133、134、135师驻守,除小股精锐部队外,大部队防御阵地设在距离滩头阵地五公里外,半环绕金山县城修筑! 三个地方的海塘内部还有靠向内陆一侧的淤泥,都埋上了炸药包,已经做好防水处理,三根雷管、三个起爆器,绝对不会出现纰漏! 三处海滩阵地,每个海滩三个团的警卫连和师部警卫营,再加上迫击炮排,因为陈家行、蕰藻浜的战损,现在合计600人左右!大部分手持冲锋枪……” 视线转向海洋方向……百十艘登陆小艇,居然还要搞三处地点登陆。实力不怎么样,野心倒是不小,也不怕撑死? 一分为三,一处登陆点一次最多也就一个中队的鬼子。单纯的送菜行动…… 应对抢滩登陆不难,真正难得是白天鬼子第四舰队辅助登录的舰炮……轻巡洋舰、驱逐舰、各种小型炮舰,射程基本都能深入腹地5公里200㎜到120㎜口径。 只能多设阵地、快速转移,剩下的……拿命填…… 海塘外,潮水还在不断上涨,好在滩涂的竹钉陷阱全部铺设完成,堤坝内陆方向一公里的简易阵地也挖掘完毕。大战之前的紧张气息,弥漫在整个海防阵地! 一个多小时后,民壮全部都撤走,喧嚣的海滩也逐渐安静下来。 这时候,海水已经完全淹没滩涂,上涨到海塘梗,海浪拍打着海塘,哗哗作响,空气之中更弥漫着淡淡的泥腥味。 陈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半个钟头凌晨两点!开始布阵任务…… “鬼子登陆后无外乎两种作战方式……夜间作战、天亮抢滩 夜间作战…… 第一,鬼子中队直接抢滩登陆……警卫连、警卫营、迫击炮排,负责解决……海塘内侧一公里地方的简易防御工事,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其次就是……多轮运输,攒够一个大队后,抢滩登陆。那就海堤炸药包,一波带走。之后鬼子只要不傻,就不会一波一波的过来送菜! 夜间作战鬼子的舰炮、飞机吃不上劲,他们很大可能会天亮抢滩…… 多轮运输鬼子挤满海堤,然后等天亮……炮兵轰、步兵冲!要求……赶在鬼子炮火攻击之前,滩头部队先行撤退,而后引爆各处雷区…同时不要忘了大部队,提前后撤5公里!” “是!” 海月庵适合登陆的海域大约1公里左右,一圈走下来,马达声透过海浪隐隐约约传到海堤。 “走吧……鬼子来了!” 第110章 接敌 蛇王堂高倍率望远镜中,三十来艘小艇快速向堤坝挺进,身后是150㎜口径的炮艇护航。炮艇离海岸3公里地方抛锚,登陆小艇则继续推进。 不大会儿功夫,所有小艇在潮水推涌下直抵外滩,而后继续前进船头直接抵住海塘。 下一瞬,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鬼子,从船头跳上堤坝。随后就是重机枪、甚至还有一门拆卸的九二式步兵炮。 陈久这边话音未落,上岸的鬼子越过海堤后,纷纷卧倒而后匍匐前进。就像秋天割倒的稻子捆,趴在在淤泥与盐田边,隐蔽待命。 随后两个小时内,第二波、第三波依次登陆,自以为隐蔽的在淤泥、盐田匍匐。4点半左右,最后一波鬼子上岸。前三次重火力已经上岸,这次是两个多中队的鬼子。 四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小队、一个6门81㎜迫击炮的迫击炮支援小队,1100头一个大队的鬼子完成登陆。 “陈总指挥,鬼子已经理解完毕,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还不下令引爆炸药?” “引爆?然后呢……”陈久依旧死死盯着淤泥上的鬼子。 “然后……当然是消灭这个大队的鬼子!” “再然后呢……直接跟鬼子开干?逼迫他们合兵一处,大规模抢滩登陆战 “那又怎么样,你也说了天黑鬼子没有舰炮、飞机支援,我军完全可以予敌人以重创…” “你……嘿……执行命令!” 不能和蠢货争辩,他会把你拉进自己擅长的领域,击败你……同样是防守,阻击战和阵地战能一样? 阵地战要的是地……阻击战抢的是时间。把阻击战打成阵地战,还他娘的是和10万鬼子对掏,这脑子……?呵……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5点,整个天空蒙上一层朦胧亮色……此时的海面逐渐退潮…… “命令……后方防御大部队集体后撤5公里;命令……滩头部队准备进攻,记住打完立刻向海月庵两翼撤退;命令……工兵5点半,引爆整个海月庵海堤炸药!” …… 旗舰……陈久下命令时,鬼子第十军军长柳川平助正跟第四舰队司令官丰田副武观战,旁边还站着田边盛武。 “再有一个小时,我们的舰炮、飞机就可以出动……一鼓作气拿下金山卫。届时前后夹击,将支那精锐包围在全歼!” “金山卫支那军队,不过一群拿着上个世纪武器的草鞋兵,我看完全用不上半个小时……” “吆西……” 三人吹捧的开心,陈久那边看的更开心………… 海月庵一公里的海塘,已经化为炼狱!20军、43军三分之一的炸药同时引爆,瞬间就将一公里的石堤和淤田炸得支离破碎。 海塘内待命的一个大队鬼子被炸个正着,至少有一大半鬼子直接被炸得飞起,凌空解体!尤其淤泥,那玩意可不是干燥的沙子,小块的淤泥在炸药冲击波的加持下,跟手雷爆炸碎片差不多。 “冲啊……”早已准备多时的600突击队,在爆炸响起的瞬间,便在各自长官带领下跳出战壕,向不远处的海堤猛冲。 鬼子旗舰…… 柳川平助、丰田副武还有田边盛武这三个老鬼子,气得脸色铁青,再无一丝得意。 “八嘎!” “八嘎牙鲁!” “该死的支那人!” 第111章 小胜 堤坝千余只鬼子虽然被炸得七零八落,但幸存的鬼子也不在少数。如果让这些鬼子反应过来,那可就真成抢滩登陆了。更何况,陈久还不清楚20军的战斗力。 所以,绝对不能让鬼子喘过这口气来,必须一鼓作气斩尽杀绝………为了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鬼子,他甚至派出了自己身边的特务排。 “冲,跟我冲啊!杀啊!”特务排长赵德柱大吼着带队冲锋。 100米左右,赵德柱几次有规律的长点射,将好不容易站起身的几个鬼子扫倒。身后跟着的30多名特务排战士如法炮制,杀敌的同时火力压制。 500米处,炮手王承柱和身旁的辅助射手,快速寻找鬼子轻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以期先发制人,干掉鬼子重火力。 “柱子,南边爆炸边缘,鬼子的步兵炮……快!” “轰…” 一声轰隆的爆炸,因着地处爆炸边缘躲过一劫的九二式步兵炮,瞬间化作一团火光。迫击炮炮弹命中弹药箱发生殉爆,直接将附近的鬼子撕了个碎。 50米位置,别说赵德柱带领的特务排,就是川军的警卫连、警卫营,都已经能做到十枪九中。 这时候,还能战斗的鬼子已经不足一小半,并且正处于懵逼、无组织状态……一时间难以阻止有效的防守,被冲到跟前的战士杀的人仰马翻。 一些胆怯的鬼子见此,转身向着堤坝外面的滩涂跑,妄图逃命……武士道精神不过如此! 这可不是寻常的阵地攻防战,这可是抢滩登陆……撤退……?呵……死的更快! 赵德柱和20军的川军,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紧贴鬼子身后,猛打猛冲! 几十米的距离,不断有鬼子倒下!只有寥寥几只跑上滩涂,下一瞬脚底钻心的疼痛。因着腿还陷在泥里出不来,几只鬼子直接趴在滩涂,伴随着凄厉的哀嚎,上半身呈鬼子姿势原地扭动! 鬼子旗舰…… 此时,天光锃亮、薄雾散去……柳川平助、丰田副武已经可以通过望远镜看清楚岸上的情形。 “纳尼……一个1100名皇军的加强大队,居然撑不到半个小时?这根本不可能……就是支那中央军精锐都不做到,那些拿着烧火棍的草鞋兵,怎么可能?八嘎呀路……” 通过巡洋舰大型高倍望远镜看清,海堤战况的柳川平助气到发疯。 “难道情报有误?”丰田副武也附和叫道,“金山卫,有支那援军赶到?” 田边盛武更是彻底傻眼……半个小时,全歼有重机枪、步兵炮、迫击炮的支援1100皇军,就是支那中央军的一个师,也做不到这点…… “不可能,这不可能!”三个老鬼子,还在那发癫…… 过了一会儿,恢复理智的柳川平助,透过望远镜再次观察海堤,此时滩涂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鬼子。冰冷的眸子看向身旁的丰田副武…… “哈衣……” 丰田副武会意,重重的一点头,转身发布命令: “命令……所有舰艇将炮口对准海月庵方向,炸平海月庵,轰碎该死的支那军人……” 海月庵,海塘上…… 战斗已经结束,看着海塘内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接着600突击队都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却有了小插曲,赵德柱带领的特务排和大部川军突击队,利落转身离开。一小部分川军,却边走边捡鬼子装备,身形逐渐落后。 第112章 再战 陈久带着特务排,快速向左侧隐蔽转移。他可没兴趣尝试……绝对领域是否可以扛住鬼子大口径舰炮的轰炸…… 理论上,100米完全在鬼子炮弹爆炸范围以内,可这是战场……100米足够定人生死,没准儿就差这100米,就跑不出炮弹爆炸范围!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这样的事陈久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 金山卫,陈久带队离开5分钟后……日军的报复性炮击已经开始。 整个海月庵,方圆三公里包括蛇王堂,遭到了鬼子舰炮猛烈的炮击。尤其是海月庵一公里的海堤,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海水倒灌。 一百米。这个在军事地图上微不足道的距离,此刻却成了生死分野。炮弹破空的尖啸声中,陈久看见跑在最末的战士突然化作一团血雾,气浪掀起的泥沙像暴雨般砸在钢盔上。他咬紧牙关,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继续前进——真正的炼狱尚未开始,而这样的牺牲绝不能再现。 “轰隆!”一发大口径炮弹直接就落进,刚才战士们驻守的简易阵地,地动山摇过后,原地留下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四周战壕更是直接被削平。 感受到逐渐稀疏的炮声,海月庵两侧陈久、一个小时的炮击,整个海月庵包括蛇王堂附近,所有建筑只剩下残垣断壁。 鬼子今天这番阵仗,他还真没见过。大小炮坑密密麻麻,整个海月庵犁了个遍。 600突击队顶着稀疏的舰炮,顺着各处弹坑,悄然贴近到海堤淤泥近前。 海岸线15公里,旗舰…… 柳川平助三人,看着成为火海的海月庵,再次得意忘形。 “如此猛烈的炮火,就算支那人三头六臂,也要被炸成齑粉……”柳川平助看向身旁的参谋长: “田边君,立刻安排我们大日本皇军登陆作战…” “哈衣……”田边胜武身为第十军参谋长,抢滩登陆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此时出兵还是太急,需要水上飞机起飞侦察过敌情后,再做决定。不过……他只是参谋长! 半个小时,蛇王堂原炮兵阵地,虽然已经被炸成废墟,依旧被陈久当做前沿指挥部。看着海面上再次驶来的小艇,还有依旧没有漏出的滩涂…… 陈久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也不知道20军的精锐能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消灭登陆的鬼子。要是不能在规定时间消灭鬼子,让第一波鬼子坚持到下一波支援上岸…… 形势可就危险了,一波接一波的积累,最多三个小时,海月庵必然失守。最关键的,他的后续计划 陈久伏在蛇王堂的废墟间,指尖深深抠进焦土。炮火渐稀时,他抬眼望去——整片海岸线已变成月球表面般的死寂荒原,弹坑如同大地的疮疤,海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味灌入鼻腔。 \"报告!二十军突击队已就位!\"通讯兵的声音在耳鸣中显得格外遥远。陈久望向海面,日军登陆艇正如嗜血的鲨群逼近。他摩挲着腰间配枪的冰冷金属:\"陈长官放心,我们二十军的兄弟,就算把脑壳砍下来当夜壶,也绝不让倭寇活过一炷香时间!\" - 第113章 连胜 一支军队无论内部多复杂,唯有一点儿,战功……实打实的战功!这东西骗不了人,能打就是能打,就得服气! “不管怎么说,金山卫都是咱们70万国军将士的退路,立刻命令后勤处向20军调拨炮弹、炸药!同时,命令62师、还有第十集团军,加速行军,争取早日赶赴金山卫!” “是!” “好了……这个陈久能守住金山卫也是好事,最起码我们一时半会儿不用担心后路被抄。现在,咱们当务之急是挡住眼前的鬼子!” “是!” 海月庵,鬼子第一波鬼子中队依旧上次套路,最后方巡洋舰、驱逐舰,再次炮艇掩护,小艇继续挺进登陆。 因着,刚才20军引爆海堤内部炸药。虽说此时海水正在退潮,此时登陆鬼子依旧可以像上次一样长驱直入,直接上岸。 不过这次的鬼子可没有上次的幸运,运兵小艇刚刚驶离岸边100米,上岸的鬼子还没来得及进入弹坑隐蔽,就遭遇了突然的袭击。 距离海堤50米处的一个弹坑,赵德柱和两个特务排战士缩在弹坑底部,耐心的分辨马达的轰鸣声。 直到声音越来越远,而鬼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赵德柱向两个战士比划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的打开冲锋枪保险,缓缓探出头,观察鬼子方位…… 三人露头的瞬间,也第一时间被鬼子发现。不等鬼子有所动作,赵德柱迅速将枪口对准岸堤上毫无准备的鬼子,扣动扳机就不撒手…… “打……” 50米的距离,以赵德柱和特务排的枪法,称的上枪枪毙命。瞬间就有差不多一个分队的鬼子,中弹倒地。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多时的川军突击队和特务排其他队员,纷纷探头开火。登陆的鬼子是第五师团的国琦登支队,算是老牌鬼子,反应不可谓不迅速…… 赵德柱一开枪,这些个老鬼子下意识的俯身举枪还击,反应快的更是直接跳进最近的弹坑,三秒的时间或跳进弹坑隐蔽,或原地趴下还击,快速进入战斗状态。 当然,毕竟是有心算无心,特务排、突击队反应还是更快一筹,短短三秒的时间,600人集火,一个加强中队小200头的鬼子,一下子倒下去100多头。 外海,鬼子旗舰…… 通过望远镜,时刻关注抢滩登陆的老鬼子柳川平助,在枪响的那一刻彻底破防: “八嘎呀路……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猛烈的炮击,为什么支那军队还有快速伏击的能力?丰田君?” 负责辅助登陆的第四舰队司令官,丰田副武此刻也拧着眉头,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或许,支那军人预测到我们会进行炮击,提前转移。而且,能如此快速的再次投入战斗。我怀疑刚刚炮击的时候,他们并不是常规的向后方转移,而是躲在海月庵两侧。 要不然,他们不可能如此迅速的进入阵地,还不被我们发现!” “玩意……田边君,立刻派出第二支先遣队支援海堤!” “哈衣!” 按照鬼子步兵操典,现在其实应该是炮兵轰炸。不过海堤不同陆地,滩头100鬼子没地方隐蔽。舰炮精准度又低、威力还大,炮击很难保证堤岸鬼子的安全……陈久这边阴差阳错的躲过了一次炮击! 海堤阵地……鬼子这边虽然突遭伏击、但是兵员素质高、单兵作战能力强,已经勉强稳住阵脚。 川军呢,单兵能力确实不如鬼子,但占据先手、人数多武器也大多数冲锋枪。总体上讲,川军占据绝对优势,消灭鬼子只是时间问题。……前提是鬼子没有援兵,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滩头阵地,双方战斗已经几近白热化,川军刚刚试图发起冲锋全歼鬼子,不过却被鬼子的掷弹筒压了回来。不仅没能拿下鬼子,自身反而折损十几名战士。 “杨营长,师座训示……20分钟全歼鬼子,要不然军法从事!” 刚刚被鬼子榴弹炮炸的灰头土脸的警卫营营长,抽出后背大刀: “格老子滴……弟兄们师座有令,20分钟拿下眼前龟儿子滴小鬼子……弟兄们,拼啦……冲!” 阵地前方,赵德柱见川军发起冲锋,立刻放下冲锋枪,掏出手榴弹大喊着拉弦扔出: “手榴弹掩护……” 特务排听到排长的命令,也学着赵德柱的样子,快速将身上手榴弹扔进鬼子阵地。 30多号人,每人四颗手榴弹,120枚手榴弹威力不小,炸的鬼子纷纷躲避。爆炸腾起的黑烟,也有效的阻挡了鬼子的视线。 “冲啊……” 赵德柱扔完手榴弹,也跃出战壕带着特务排发起冲锋。 “突突……突突突!”和川军不同,陈久特意交代过,只要枪里还有子弹就不准拼刺刀。因此,特务排就是冲锋也是嘛冲锋枪突突。 背后的大刀,也只会在子弹打光后抽出。双方50到200米的距离,刚刚特务排一通手榴弹招呼,突击队成功突进鬼子脆弱的防线。 50头鬼子就像是打在堤坝上的一朵浪花,一拍即碎……此时,鬼子的登陆艇距离堤岸不过600米。小艇上鬼子的轻重机枪,更是直接开火…… “噗噗噗……”几个倒霉的川军,中枪倒地,大伙赶紧卧倒,匍匐回刚才的阵地。刚才还向海堤拼命冲锋的小艇,此刻却停在原地,甚至向后方转移。 另一边,鬼子掩护登陆的炮艇,见堤岸皇军士兵全部玉碎,则快速调整射击角度,120、150㎜口径各类舰炮呼啸着砸向海堤防线。 第114章 冷酷的陈久 不同于上一次的报复性轰炸,这次的鬼子的炮击目的明确……清除火力点及士兵集群。堤岸的突击队虽然第一时间爬回弹坑隐蔽,还是有不少士兵伤亡。 他不想救援……?不说川军、他的特务排不也一同跟着挨炸。步兵炮那是他给老鬼子柳川平助特意准备的大礼,事关整个海防战局……谁动谁死! 半个小时的疯狂炮击,鬼子炮舰依次停火。硝烟散尽,整个海堤靠向内陆一侧500米,再次凭填数不清的炮坑。有的地方新老炮坑交叠,居然连成了一段简易战壕。 如此猛烈的炮击,不知道滩涂的突击队还能剩下多少人? “特务排报数……1” 炮声停止,赵德柱晃了晃头晕脑胀的脑袋,开始统计损失…… “2……3……25” “没人了吗……?”这可都是全军精锐中的精锐,战测鱼……下石门,只不过牺牲区区3、5人,今天一次炮击居然牺牲十来人。 赵德柱心疼的再次确认,希望有人只是炸晕了没来得及回话。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应答,只能痛苦的摇了摇头: “炮击结束,鬼子的登陆队马上就会上来,同志们准备战斗,多杀几个鬼子,为牺牲的同志报仇!” “报仇……” 旁边,川军突击队队长、133师警卫营营长,也做着相同的工作。 卫兵带着哭腔汇报:“报告,营长活着还能战斗的弟兄,还有373人……炮击太猛烈,很多弟兄遗体都找不到?” “狗日滴小鬼子……告诉弟兄们准备战斗,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是!” 海岸线,炮击结束的后原本停靠在500米处的鬼子登陆艇再次启动,以最快的速度向海堤疾行。同时,小艇上的轻重机枪也不管有没有人,对准海堤不停的火力扫射! 现在不过早上七点多,登陆艇依旧可以直抵海堤。当然,现在只是残垣断壁的石头堆…… 意外之喜,鬼子的登陆艇只能选择几处缺口平缓、没有那么多碎石的滩涂停靠,不能像之前一样,随意找地方登陆……为了实现快速登陆,鬼子不得不兵分3路各自挺进! 左右两路各自一个小队、搭配两挺重机枪,中路一个小队外加中队部,拥有两挺重机枪的同时,还有两门81㎜迫击炮! “命令……迫击炮营提前瞄准,确定鬼子中队全部下船后,用最快的速度打光所有的炮弹,而后立刻转移…… 告诉突击队……是顶着自家的迫击炮弹冲锋,还是面对鬼子的机枪扫射。让他们自己选……” 陈久再次下达一道几近自杀的指令……川军没有训练过步炮协同,而且迫击炮爆炸的弹片百米之内都有杀伤。100米停止炮击,足够小鬼子稳住阵线反击…… 突击队伤亡近半,再遇上反击很难打出绝对的优势。如果不能以极其干净利索的手段消灭登陆的鬼子中队,他的计划将无法进行! 只有一条路……顶着自家的炮火,不给鬼子反应时间,冲锋至鬼子50米处,利用冲锋枪的高射速,干净利落的全歼鬼子! “格老子滴……一个比一个狠!回去告诉陈长官……袍哥人家重情信义,老子就是死,也要干死这群龟儿子为牺牲的兄弟伙报仇!” 听到命令的警卫营长没有丝毫犹豫…… 大口径火炮……急促突然的炮击,负责抢滩登陆的鬼子中队长坚信,海堤的中国军队已经被消灭,这也是他敢于分兵的原因。 就在他得意自豪的下船,准备接收胜利果实时…… “啾啾啾……”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爆鸣,准确命中三处登陆点。“轰轰轰……”刚刚下船的鬼子队列紧凑,根本来不及躲避,一下被炸个正着……甚至有一艘小艇也被击中。 这次的登陆小艇都是第四舰队临时征调的,日本在上海会社的商船改造,多为木质结构,虽然加强了动力系统,防护却难以短时间到位。 被击中的小艇船底登时破开一个大洞,海水倒灌,一会儿功夫直接搁浅。其它小艇见状,也不管岸上日军的死活,驾船快速逃离。 “轰……轰……轰” 18门迫击炮、每门120发炮弹,这次轮到小鬼子享受炮击的滋味…… “报告……陈长官通知您,迫击炮营还有5轮的齐射……” “格老子滴……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别给袍哥人家丢脸……弟兄们冲啊……”警卫营长没搭理传令兵,丢下手中香烟……一个健步跳出弹坑,直接冲锋! “杀……” 373名突击队员,快速向150米外的鬼子冲锋。冲进百米距离,不时有人被自家迫击炮弹片击中倒地,没人迟疑、没人停顿……疯狂的向着鬼子阵地冲锋……另一边,赵德柱带着特务排亦是如此…… 等一伙人冲到50米的距离,迫击炮已经停止炮击……突击队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也不搞什么战术配合,冲锋枪搂火,继续向残存的鬼子继续冲锋! 刚刚躲过炮击,还来不及庆幸的鬼子,当头撞进冲锋枪组成的密集火力网,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时间,直接被打成筛子! 等突击队员冲到登陆点,除了几个幸运儿苟延残喘的哀嚎,整个阵地横七竖八摆满鬼子尸体。 “突突突……”几枪解决掉鬼子,突击队、特务排快速向海月庵两侧撤退…… 第115章 继续 迫击炮集群攻击5分钟,突击队冲锋扫尾一分钟,全歼登陆的鬼子中队合计6分钟的时间。 六分钟的时间,5公里外的炮艇全员静默。不是不想还击,是时间不允许…… 鬼子这边要先根据迫击炮的弹道、炸点,计算出迫击炮大致方位。计算出迫击炮位置后,还要再次计算,以调整自己的炮口角度。 等好不容易将炮口对准迫击炮阵地,迫击炮已经停止开炮,不用想也知道会快速转移。鬼子炮艇只能将炮口,重新瞄准阵地上的突击队。 问题是刚刚调整的炮口,现在又要调回去,还要根据突击队员位置进行微调。一分钟的时间……突击队员恰好各自分散突围,鬼子炮艇只能各自分散攻击。 正在狂奔的赵德柱听到身后的炮声,灵光一闪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带着特务排迎向鬼子炮火攻击。在下一枚炮弹落下之前,各自跳进刚刚炮击的弹坑。 蛇王堂看着赵德柱的举动,陈久暗道一声聪明……二十一世纪激光制导才能做到一米内的重复命中。 就现在这技术、还是随波逐流的炮艇,想要重复命中,简直痴人说梦。这下算是稳了…… 一场炮击重复一点轰炸概率很低,赵德柱知道,突击队的老兵自然也清楚,有样学样的各自跳进刚刚的炮坑。 陈久这边满意的点头,外海鬼子旗舰的三个老鬼子却跳脚的骂娘。 尤其是身为参谋长的田边盛武,眼见连续两次抢滩登陆的先遣中队遭遇全歼,还搁浅了一艘小艇,气得脸都绿了。 此次金山卫登陆计划,是他们三个负责的。一个是海军舰队司令、一个是第十军司令官他的顶头上司,真要作战不顺找人背锅……他这个参谋长不大不小正合适。 当下田边盛武道:“司令官阁下,没想到支那军队如此狡诈,明明有大量迫击炮,却藏到现在…… 我建议侦察飞机立刻起飞、找到支那炮兵阵地,进行报复性打击……同时呼叫空军的战术支援!” 田边老鬼子这话,既推卸了责任,又给出了建议,堪称合格的参谋。 柳川平助倒是没有责怪田边盛武的意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金山卫的支那炮兵确实狡猾,对大日本皇军的炮兵也非常了解,掐着时间撤离……使得海军舰炮很难做出反击!” 丰田副武也附和道:“柳川君说的对,在无法标定支那火炮确切方位的前提下,想要消灭支那海军,只能进行范围射击。代价之大……第四舰队虽然弹药充足,却也经不起这样的挥霍!” 停顿了下,丰田副武又道:“不过有侦察飞机、观测气球在在,支那炮兵在狡猾也难逃毁灭的命运…” 一堆废话,总结就是登陆失败跟海军没有关系,我们依旧会支持陆军登陆! “丰田君,那就拜托了!” “哈依!”丰田副武向柳川平助回鞠一躬,然后起身吩咐身边的副官, “命令,气象队立即释放观测气球,侦查飞机起飞,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找到支那人的炮兵阵地!” 蛇王堂,看着望远镜中的观测气球,和快速向陆地飞来的水上侦察机,陈久不自觉的皱眉……两次干净利落的消灭一个中队的鬼子,依旧没能打消柳川平助的继续进攻的心思。那自己的计划……? 娘妈的……非得逼着老子给你来个狠的! “命令……迫击炮营就地隐蔽,补充弹药!下一次鬼子登陆,两门一组、自行攻击。要求……在鬼子登陆艇靠岸前击毁所有木质登陆艇!” 第116章 断桥 按照陈久的设想,鬼子在看到自己前后两波登陆中队被快速全歼后,会改变选定登陆计划。他呢,则可顺势釜底抽薪,给鬼子登陆部队来个狠的。 没想到柳川平助子依旧不死心,看来是他打的还不够狠,才让这个老鬼子心存幻想。 “命令……立刻给突击队发信号,让他们向两侧撤退,然后迂回至蛇王堂待命!还有……记得提醒迫击炮营,从第一枚炮弹发射算时间,一分钟后必须转移阵地!” “是!” “呜呜呜……”小鬼子飞机在海月庵上空盘旋侦察。 鬼子浅滩炮击结束不过十分钟,各种炮弹再次呼啸而至,从200口径、到120口径,应有尽有。 蛇王堂指挥部……头顶沙砾簌簌而下,比起测鱼一役的坑道,差远了…… 陈久只是皱了皱眉,不为所动……此时的蛇王堂指挥部,已经建在地下。准确讲是利用弹坑扩建,挖了个更深的坑。上面是各种碎石瓦料、不走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精准打击就是这点好处,鬼子发现指挥部之前,蛇王堂绝对的安全。想到这些,陈久一声浅笑,这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半个小时……鬼子旗舰 “柳川阁下,各舰船已经对刚刚侦测到的可疑目标,予以毁灭性打击!”丰田副武恭敬中带着自豪。 “吆西……”柳川平助早已在望远镜中观测到一切,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身侧的田边胜武: “田边参谋长,下面就看你的了……” “哈衣……卑职保证这次登陆的大日本皇军,一定不辜负司令的期待!” 时刻关注海面情况的陈久,透过望远镜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鬼子的登陆艇。指挥部内清冷的声音响起: “通知迫击炮营……准备!” 海面上,鬼子的登陆艇越来越近,在望远镜中看,从一个个的小黑点,逐渐清晰成一艘艘小艇。还是老一套炮艇掩护,小艇登陆。 打到现在,中国军队这边根本没攻击过行驶的小艇。因此登陆艇依旧像前几次一样,直勾勾的奔着海堤推进,一点儿防范没有。 18门迫击炮,九个迫击炮小组,此时已经就位。陈久早就下达命令,让他们自行出击。其中一组胆子大的迫击炮小组,就隐蔽在海防线1公里处的弹坑里面。 “敌舰距离海岸线还有两公里,已经进入射程……1500米……1000米……” 随着观察手的汇报,鬼子登陆艇已经进入迫击炮2000米范围之内,可以做到精准打击。两门迫击炮炮手,目光死死盯着炮镜,不停的调整炮口角度,终于…… “两发极速射……放!” “嗵嗵……嗵嗵!” 外滩冲在第一的登陆小艇,先是两侧三米处各暴起一道巨大浪花,导致船身左摇右晃。船上的鬼子分队长瞬间明了,这是中国军队的迫击炮。 刚想大喊让手下士兵隐蔽,一个晃悠反应过来这是在船上。“噗通!”一只鬼子反应慢半拍,手下没抓牢掉进海里。 “抓紧船舷……” 这是这头鬼子分队长,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轰……轰!”两发迫击炮弹紧随其后,命中木质小艇……一发船头、舱底瞬间破碎一个大洞。另一发船尾,动力系统遭到破坏、小艇缓缓停止前进。 小艇船头缓缓下沉,尾部开始翘起,就在鬼子们想要跳船求生时,又是四发炮弹当头落下,木质小艇破坏的更加彻底。船上的鬼子更是被直接掀飞,半空吐血而亡。 “目标遭遇毁灭性打击……一分钟已到,转移阵地!” 两个小组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快速拆解,一人袖子裹起滚烫的炮筒和支架,另一人抱着底座、最后两个扛弹药箱,四人快速撤退! 同时另外八个小组小组也无一例外,各自击沉一艘木质登陆艇后,快速转移阵地。 鬼子旗舰内…… 三人组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前两次好歹还有抢滩登陆的操作,这一次连堤岸都没摸着,最重要的是损失了九艘登陆艇,这可是他们废了好一番心意才筹集到的……只有百十艘! “八嘎呀路……丰田君,立刻命令舰炮还击!”柳川平助看着化为碎片的九艘登陆艇,咬牙切齿道。 “抱歉,柳川阁下……刚刚观察员递来情报,支那炮兵已经转移阵地,我们的炮兵需要重新测算数据……目前只能范围打击,以此掩护部队登陆!”丰田副武为难的摇摇头。 “八嘎……” 田边胜武此时却有不同意见,他想召回剩下的登陆艇,等舰炮或者飞机解决掉敌人的炮兵后,再进行抢滩登陆。不过看着司令官发狂的模样,抿了抿嘴到底没敢开口。 “打的好……早该炸掉小鬼子的登陆艇,看他们拿什么上岸?” 此时的陈久也露出久违的微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自然是照葫芦画瓢,不过这次有了鬼子舰炮的炮击干扰,外加鬼子舰艇开始之字形蛇形走位,第二次的炮击只干掉4艘登陆艇,也不错…… 随着鬼子离海岸越来越近,迫击炮也越发精准,第三次……6艘…… 此时鬼子登陆艇距离堤岸还有200米,但柳川平助知道,这次登陆已经彻底失败。200米,足够支那人在进行一次炮击……到时就算部队登岸,也难逃全歼的厄运。 “打旗语通知先遣队转进……” 柳川平助醒悟的还是晚了些,或者说他的野心清醒的太晚。海面不是陆地,没有掩体,撤退……依旧难逃迫击炮的轰炸。甚至因为转向,被迫击炮手抓住短暂停顿的机会…… 第四次……再次9艘全中……此时鬼子的登陆艇已经被摧毁28艘。三十艘登陆艇,只有区区两艘拼命逃离…… “哗啦……” 9个小组18门迫击炮围攻两艘小艇,4轮炮击过后,两艘小艇直接被炸成碎片! 至此……海月庵一线登陆艇遭遇毁灭性打击,鬼子抢滩登陆作战,以失败暂告一段落。 第117章 短暂罢兵 鬼子旗舰此刻鸦雀无声,三个老鬼子看着化为碎片的登陆艇,面无表情、默不作声。良久,柳川平助打破静默: “第十军一个师团三大日本皇军、三分之一的舰队大小舰船50余艘,居然被区区万余残兵的川军草鞋兵,挡在小小的海月庵损兵难有寸进……我不明白……,田边君……你呢?” 见柳川平助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田边胜武诚惶诚恐的低头谢罪: “哈衣……卑职有失司令官重托,愿意承担此次登陆失利的全部责任。卑职……” 柳川平助意兴阑珊的挥手打断田边胜武的表演: “田边君……我需要的是一个为我取得一个又一个伟大胜利的参谋长,而不是一个只会点头哈腰的下属,你……明白吗?” “哈衣……卑职明白……卑职建议:我部先暂缓进攻,让航空部队对海月庵乃至金山卫进行大规模轰炸,同时发布劝降传单; 其二,立刻致电另外两处的登陆情况,如果顺利则我军立刻转向,加大两处投入。如果进展缓慢,则调回两处登陆部队,合力拿下海月庵…… 另外,属下还建议……立刻联系淞沪战场的松井石根大将请求支援……让驻沪日本商会再紧急筹措一批登陆艇… 还有就是,加大对海月庵川军的情报收集…… 属下有充足的把握,20军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改变。要不然无法解释,奇兵满员的20军在陈家行丢盔弃甲,却在这里以万余残兵让我十万皇军折戟沉沙……” “吆西……这才是一名合格的参谋长!去做吧!” “哈衣……” 蛇王堂,大半个小时不见敌人进攻, “陈总指挥……看来鬼子是准备退兵了!” “退兵……?”陈久看了眼一脸喜色的指挥部众人,没做讨嫌鬼。退兵……筹备大规模进攻才对! “立刻致电金山嘴、全公亭,询问他们那里的战况,让他们时刻关注鬼子的动向,如果鬼子亦有撤军打算,立刻汇报……并调遣迫击炮、突击队回援海月庵……” 陈久这里刚下达命令,报务员一旁汇报: “报告……金山嘴、全公亭134、135师各自来电,称他们已经打退敌人多次进攻,并炸毁敌全部木质登陆艇、只余10余艘铁皮船难以摧毁。敌人已有撤退迹象……” “把我刚才的命令发出去……另外,通知金山县城大部队,分散隐蔽,小心敌机轰炸!” “是!” “鬼子最少半天内难以发动攻击……不过也要注意警惕。你在这边盯一下……我先睡会儿!” 在山西连着赶了两条路,没休息好不说,昨晚更是一晚上没睡。现在心情放松下来,困得不行。 “是!陈总指挥您放心休息,有情况我通知您!” 就这样,陈久伴随着隆隆的轰炸,酣然入睡。 另一边,鬼子淞沪主战场的飞机开始频频光临金山卫上空、狂轰乱炸。而淞沪的日本商人又再次咬牙筹措了200艘登陆艇,浩浩荡荡的开赴第四舰队外滩。 不过这200艘登陆艇来不及加装动力系统,只能靠人工划桨、或者风帆。说是登陆艇,更像是短行货船还有渔船! 下午两点、海月庵外海,第十军10鬼子、第四舰队155艘舰船、230艘各种登陆艇,浩浩荡荡、铺满海面,场面蔚为壮观! “吆西……” 柳川平助等三个老鬼子脸上再次漾起得意的笑容! 第118章 战起 蛇王堂指挥部,上午一战陈久证明了自己,也赢得了20军的尊重,最起码指挥部亲眼见证他指挥的人如此。 因此明知道眼前年轻的不像话的指挥官,能伴着炮声入眠,众人依旧轻手轻脚。只留下电台偶尔嘀嗒嘀嗒接发电报的声音。 “好了,我知道了……”指挥部门口,挥退一名别动队,嗯……就是军统的成员。看着刚刚交到手中的情报,拧着眉头看向还在酣睡的陈久。 “陈总指挥……总指挥,醒醒……军统发来情报……”迷迷糊糊中,陈久接过情报—— 日本驻上海商会再次筹集大小船只200艘,目标金山卫方向。疑似支援金山卫登陆战,将于…… “几点了……”刚睡醒身体还有些酸软,陈久不想动弹。 “下午两点半……整!” “嗯!”陈久颔首低眉……如果情报准确,鬼子的各部已经在海月庵外海集结完毕。也就是说……战端再起! “继续……”说话时陈久依旧带着一丝慵懒,浑然不拿即将到来的大战放在心上。 见陈久如此,原来得知大军压境有些烦躁,紧绷的心弦蓦然一松。 “133师也就是海月庵突击队还有320人、134师……300,135师……200,合计820人,现已全部集结海月庵待命。 另外……三处迫击炮并未受损,合计54门迫击炮,业已全部归建……嗯,弹药充足! 民壮已经再次集结、以海月庵为中心,纵横3公里,时刻准备点火。 20军6门75㎜山炮……62师6门75㎜博福斯山炮……正在悄然向我阵地靠拢……按照您的命令,4门一组、打散编制、两两组合。我也已经叮嘱20军山炮连,听从62师炮兵指挥操作!” 820人手持冲锋枪,足以消灭登陆的鬼子……放火、人为制造烟雾阻敌观察视线,降低敌人轰炸精度……炮兵,62师半中央军化、比之川军炮兵强出不是一星半点,两两结合,能发挥最大威力…… “现在是西北风……,在西北方向多安排些人手放火,一定要保证烟雾能够遮蔽我方战场一个小时……; 炮兵观察员需要抵进观察,必须确保观察员与后方阵地的通讯……命令通讯兵,每组炮兵加装10条电话线、要不同方位接装。另外,通讯兵随时待命接连断线…… 还有,再给每位观察员派出5名通讯兵……记住一定要保证观察员与炮组的通讯!” 12门75㎜步兵炮,是金山卫登陆战决胜的关键不容有失,陈久不得不三令五申的重复提醒。 “是!” 外海鬼子旗舰…… 第十军参谋长田边胜武正恭敬的做着汇报: “目前我第十军和海军第四舰队已经整合完毕,230艘各类登陆舰也蓄势待发。支那军队的爆破,海月庵海堤遭受破坏性损毁,已经不适宜我军只记得登陆。 因此,属下建议……趁现在退潮即刻发动攻击,虽然要横跨400米的滩涂,但滩涂平坦满足我军大规模抢滩登陆的需求。 230艘登陆艇,可以一次性运输两个加强大队的皇军。对付支那军些许阻击部队,不在话下。至于支那军队的迫击炮……”田边胜武看向第四舰队司令,丰田副武。 “我第四舰队155艘舰艇,将会发动密集的齐射范围攻击,足以掩护登陆部队抢滩登陆。” 柳川平助得意的不住点头:“吆西……空中部队的飞机、第四舰队的舰炮,川军区区迫击炮不成威胁……只要成功上岸,两个加强大队的皇军,完全可以击溃那些草鞋兵!诸君……为淞沪战场即将的大胜,欢呼吧……” “天皇陛下……万岁!” 舰长室内,已经开始幻想全歼淞沪中国军队,占领华夏……的鬼子跟打了鸡血似的,涨红着脸兴奋狂呼…… 下午两点半,此时海月庵正值退潮……海堤到海岸线之间,已经露出400多米宽的滩涂,光滑的表面下是密密麻麻、嗜血的竹钉。 第119章 釜底抽薪 海月庵纵横三公里的前沿阵地,万余名民壮在各自保长、乡长的带领下,分区域将昨天就已经准备好的柴草、树枝等可燃物摆放成一个个柴火堆。 而后各自掏出早已打湿的毛巾或者碎布,拢住自己的口鼻。阵地四处响起各个保长、乡长的交代: “记住先用干柴把火烧起来,然后在铺上湿草,烟一定要大……点火成功以后,抽中死签的留下,负责维持火势。” “是!” 生死签……无论人回不回的来,村里以后负责他一家老小的一切,生管死葬! 富有富的打法,穷也有穷的手段。在没有雷达、红外线、精确制导,纯靠肉眼观察、投弹的1937,这是陈久能想到的且唯一的硬扛鬼子大规模轰炸的方法。 远的不说,历史上的德三、英国,还有赫赫有名的黑鹰坠落,都曾经焚烧石油、轮胎、化学燃料等,制造巨大烟雾降低敌人命中率,以保护自己的重要设施。 美国的诺曼底登陆,也曾烧轮胎阻挡德三的炮兵攻击。 这些东西他没有,只能在火堆上铺上湿草,一样的效果。只不过柴火、干草难以持久,需要有人看着。战士们还要打仗,这样的事情只能交给附近民壮。 蛇王堂前沿指挥部,陈久接过一旁卫兵递过来的湿毛巾,抵御呛人的浓烟。抬眼望去,海月庵纵横三公里的阵线,数不清的火堆浓烟滚滚升天。 旗舰,一众鬼子笑声戛然而止…… “报告,气球观测员、飞机侦查员汇报,海月庵阵地,支那人燃烧火堆、升起巨型烟雾,白烟笼罩海月庵纵横三公里,他们现在已经无法观测海月庵阵地情况!” “纳尼……”柳川平助走向望远镜,果然……海月庵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八嘎呀路……狡猾的支那人……” “丰田君……立刻发动对海月庵的集群炮击,炸散支那人的火堆……田边君登录部队立刻向海月庵靠拢,轰炸结束后立刻抢滩登陆……” “哈衣……” 蛇王堂…… 眼见阵地上方烟雾已经形成,陈久清冷声音再次响起: “命令阵地内民壮、保安队、士兵立刻转移,躲避鬼子炮击!” “是!” 浓烟已经形成,就算现在火堆全部熄灭,也得大半个小时才能消散。想必小鬼子的炮击马上就到,没必要让民壮、士兵无谓牺牲。 而且从实际角度出发,现在的浓烟没有任何意义。他之所以放烟,完全是为了掩护炮兵攻击。只不过那时候放火,晚了些…… 民壮、士兵刚刚撤退没多久,阵地便再次被炮火覆盖,天上的飞机、海上的舰炮,一时间,整个海月庵地动山摇。一大半的火堆,也被直接、间接的炸散! 半个小时,侥幸没被炸散的火堆也已然成为一捧灰烬。阵地上方的白雾也逐渐消散,同样鬼子的轰炸也没有了最初那么大的范围。 现在的炮弹,基本都集中在海堤内陆一侧500米的范围……更像是为冲锋提供炮火支援 “命令……民壮、保安队入场,继续点火生烟……然后快速撤离”担心没上过战场的民壮难以存活,陈久略一思考:“派些老兵带着他们……规避鬼子轰炸,尽量避免伤亡!” 不是陈久心狠……突击队要对付滩涂的鬼子,动不得……大部队亦有死仗要打……区区的金山卫还拦不住鬼子十万军队! 鬼子此时的炮火绝大多数集中在海堤,保安队、民壮在老兵的带领下,顺着刚才的弹坑来回穿梭点火生烟,阵地烟雾再次升腾。 海岸线五公里外,得到登陆命令的鬼子先遣队230艘登陆艇,在舰炮掩护下快速向海堤挺进。 与此同时,突击队紧贴鬼子炸点,进驻阵地……3组75㎜山炮缓缓进入预设阵地,观察员各自潜行至阵地前沿,不停给后方的炮兵汇报坐标、方位、距离…… 54门迫击炮组成的27个迫击炮小组,则更加直接,跟在突击队身后50米,各自寻找弹坑隐蔽……观察目标。 “方位东南……风向西北……风速……距离3000米……目标航速……”一组组数据通过重新接连的电话,汇报给后方的火炮小组。火炮小组则根据数据,不停的调整炮口角度。 “一发装填……放!”如此精准的坐标,各炮组在62师炮兵命令下,没有试射,直接极速射。 “轰轰轰……”3个小组各自选择一艘铁皮登陆艇,12发炮弹10发命中,精准度不算低。铁皮船防的了迫击炮,却抵不住75㎜山炮的直射。 三艘登陆艇登时腾起火光,而后缓缓停止前进。登陆作战……动力系统损坏,只能成为靶船!炮组观察员果断寻找下一个寻找目标…… 旗舰,柳川平助见己方登陆艇遭遇山炮攻击,立刻命令: “打旗语,命令登陆先遣队最大马力冲上海岸线;命令,陆航空军解决掉支那步兵炮!” 这次柳川平助没有命令海军舰炮轰炸,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目标,海军没办法射击。陆军航空兵,或许没有问题…… 此时,登陆艇已经挺进海岸线1000米,各迫击炮组开始发威,小点儿的渔船两炮直接炸碎,大一些的货船三轮6发迫击炮也只能搁浅,沦为靶船! 54门迫击炮、27个迫击炮小组,一分钟的功夫,打掉木质登陆艇30多艘,鬼子整个登陆船队肉眼可见的慌乱。 天空上鬼子航空兵快速助阵,面对底层浓厚的烟雾,鬼子投弹手始终找不到目标,轰炸机只能围着海月庵阵地盘旋。随后,几架侦察机开始俯冲作业,准备超低空侦察…… “哒哒哒……” 超低空侦察即100米以下,甚至离地面只有3、50米的飞行。如此近的距离,就算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特意被陈久从后方调过来的轻机枪手,见飞机从烟雾钻出,追着鬼子侦察机不停扫射! “轰……轰!” 冲在最前面的两架侦察机,冒着黑烟一头扎下发生剧烈爆炸。剩下的三架仓皇拉升,重新钻入烟雾。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让他们发现破解烟雾的办法…… 第120章 明牌 鬼子侦察机极限拉升的高速移动,引起周遭强大的气流。三架飞机离开的方向,浓厚的烟雾瞬间破开三道口子。鬼子飞行大队长借此受到启发,立刻朝着无线电鬼叫: “战斗机护航小队,立刻按照刚才的方法吹散烟雾,帮助轰炸机中队锁定目标。哈依酷……哈依酷……” “哈衣……” 收到命令的十几架护航战斗机,开始不停在烟雾中穿梭,有的鬼子甚至直接在烟雾直线飞行。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原本厚重的烟雾屏障,被气流吹散的千疮百孔。 而鬼子的轰炸机则趁着烟雾空隙,投掷炸弹…… “轰……轰……” 一枚航弹准确命中一组炮兵阵地,随即炮弹发生殉爆。炮管扭曲变形、周遭的炮兵连句遗言都留下,直接被火球吞噬、汽化。此时……三组炮兵已经干掉15艘铁皮登陆艇。 目睹一切的陈久,一声不吭的放下望远镜,眼中悲伤一闪而逝,随即冷硬而又决绝开口: “命令……保安队、民壮用最快的速度点火,维持阵地上方烟雾……命令,剩下的两个山炮小组一对一拆分……命令迫击炮小组,从现在起不必转移阵地,以杀敌为第一要务! 跟他们讲……今日、海月庵……有死无生!” 三五分钟的时间,鬼子登陆艇群已经几近海岸线200米的位置。此时的登陆艇早已不复刚刚的气势,230艘登陆艇只余下130艘。 剩下的不是搁浅……就是化为碎片随海浪漂浮……接到陈久的命令,山炮组、迫击炮组愈发疯狂。尤其是山炮组,丢下传令兵置之不理…… “弟兄们,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谈,干掉鬼子铁皮艇……” “。格老子滴……老子今天就死球这喽!” “血战到底……杀、杀、杀!” 不分组……不挪炮位,就像头顶的烟雾没有消散一般,依旧根据观察员的指引,冷静、迅速的调整炮口,装填、击发,势必要在鬼子航空炸弹落下之前,干掉鬼子铁皮登陆舰! 阵地前沿的迫击炮小组,一直都在遵照上午的打法,一分钟换一次阵地。陈久命令下达后,一名身负血仇的炮手抱起迫击炮就向前冲: “兄弟伙……保佑我老余多杀鬼子给你们报仇!” 其他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各自抱起自己的迫击炮,笑骂着冲锋: “老余,你个龟儿子……河沟头的小鱼摆摆,还想抢海哥滴风头儿……你梦嘛!” 迫击炮组本就靠近前沿,如今更是紧贴突击队。不用转移、疯狂了开炮,瞬间就有20多艘木船被打烂…… 主阵地,保卫队、民壮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捆柴草,顶着鬼子的炮火,不停点燃新的火堆。 一行人中,一个看起来15岁左右的瘦弱少年,身前的火堆只有轻微的火苗,一着急直接解下早已干涸的碎布,凑近火苗上方。“腾……”,火苗一下子高了不少。 揉了揉滚烫的脸颊,少年抱起一旁的湿草,覆盖火上白烟升起。“咳咳……”少年脸上挂着笑意,咳嗽着跑向下一个火堆。 鬼子旗舰…… 田边胜武细汗冒出却不敢擦拭……230艘登陆艇如今只剩下区区百余艘,他难辞其咎。 “司令官阁下……卑职……” “田边君,不用自责……是我的责任,没有早一点儿识破支那人的诡计……”非常奇怪前几次有些战损就跳脚的柳川平助,这次却一反常态的冷静: “从始至终,支那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的登陆艇!没有登陆艇……别说十万、就是100万皇军,也只能望洋兴叹…… 而我们依旧将登陆战看做一场特殊的阵地攻防战,关注点更多的还是士兵……这是认知的差距……是我的失误!” “司令官阁下……在您之前帝国根本没有抢滩登陆案例,这并不是您的错误,是属下的失职!” “好了,田边君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柳川平助不想听这些没用的废话: “丰田君,根据航空兵提供的大致坐标,打出所有炮弹……” “哈衣……” “田边君,旗语通知先遣队,命令他们不要顾及支那人火炮,直线航行用最快的速度,抵达支那人滩头阵地!” 田边胜武迟疑:“司令官阁下,如此岂不是……” “支那人的重心是登陆艇,但……并不代表我们就是错的!这恰恰证明我们的正确……我只要大日本皇军的脚步踏上金山卫!” 陈久要干掉所有登陆艇……柳川平助想要士兵登陆。两人就像是赌徒一样,一个压上自己的火炮,一个压上手里所有登陆艇。各自梭哈…… 第121章 牺牲 重车以下、再无反悔可能,只有死战到底。不知不觉间,陈久捏着望远镜的手越来越近。 “轰隆……”,又一组山炮阵地被摧毁,一如上次弹药殉爆,周遭炮兵汽化、尸骨无存。彼时……鬼子30艘铁皮登陆艇还有两艘正常行驶,马上靠岸。 “啾……轰”轰炸机一颗50公斤航弹,在最后一组炮位150米处爆炸。一行炮兵直接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有几个严重的甚至不省人事。 “方向东南……风向西北……风力……高低……距离2000,一发装填、放!”炮兵组长站起身,像是冰冷的机器,对刚才的航弹置若罔闻,依旧冷静指挥开炮。 “轰轰……” 观察员看着两艘搁浅的铁皮船,兴奋的冲着电话筒大喊:“组长……中了!两艘登陆艇,全部搁浅……” “啾……轰!” “组长……组长……”观察员心口作痛,依旧不死心的对着早已没了声音、甚至连嘈杂电流都消失听筒,不死心的呼唤。 不会的……组长不会有事的。只是航弹炸断了电话线,对……一定是这样。 一行清泪,在硝烟、泥土的脸上冲出两道鸿沟。他是一个孤儿,15岁被组长收留进炮兵连……组长没了,炮也没了,他又成了孤儿! 阵地前沿,老鬼子柳川平助下令后,鬼子第四舰队的炮击烈度陡然提升,第一轮炮击就有许多迫击炮小组,连人带炮一同被炸飞。其中就有刚刚第一个上前,被大伙叫做老余的炮手。 自称海哥的炮手,仇恨的盯着远处的登陆艇,送出一枚炮弹“嗵……”,一艘木质登陆艇四分五裂。 “老余……你个龟儿子滴,你没得义气…” 200米的距离,纵使划桨也不过区区三两分钟。230艘登陆艇、余下80多艘在离海岸线十多米的地方停下,鬼子快速跳下船,下海岸狂奔…… 外海,鬼子旗舰…… 柳川平助紧绷的老脸缓缓舒然,虽然230艘登陆舰、只余下80艘,但将近一个大队的皇军登陆,他赢了…… 一旁的田边盛武也暗自舒了口气:“司令官阁下,登陆艇集群登陆,支那军人再无还手之力………” “哟西,战斗结束了!”柳川平助欣欣然点头,随着登陆艇集群靠岸,1000名皇军登陆,区区滩头阵地易如反掌……,战斗结束了! 蛇王堂……看着停在岸边的登陆艇、陈久丢下望远镜,浑身上下久违的轻松……大局已定! 至于冲上岸的小鬼子,呵…… 海月庵1000多米的海岸线上,确定海水不会淹没自身后,船上鬼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快速跳船。 头顶上迫击炮弹依旧不停砸向登陆艇,下船的鬼子发泄似的,嚎叫着冲滩涂…… 但下一刻,漫长的滩涂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的小鬼子一片片倒下来,姿势扭曲的滚来滚去……保守估计100多头。 哀嚎声让后面鬼子的脚步一顿,惊疑不定的看向自己的脚下。有一个胆大的军曹抽出刺刀上前,小心翼翼的挖掘开倒地鬼子腿边的淤泥! 一枚竹钉刺透鬼子的胶底鞋,穿过鬼子的脚掌,顶部三棱尖刺上暗红色的淤泥混杂着血色。 鬼子旗舰……刚刚放松心神的柳川平助老鬼子,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后,心脏骤然一紧。 “八嘎牙鲁……怎么回事?又怎么回事?” 田边胜武也是一脸茫然……这又出了什么问题?堤岸上支那守军的影子都没有,那这100多名皇军?难不成……八嘎呀路,狡猾得支那人! “司令官阁下,滩涂有埋伏!狡猾的支那军人,应该是在滩涂底下埋设了类似铁蒺藜一类的东西!没有人攻击……更没有发生爆炸,这是唯一且合理的解释!” “类似铁蒺藜……?八嘎……” 第122章 胜利 只一瞬,柳川平助就相信的田边胜武的判断。不过这些不是重点,清楚支那人的把戏又能怎么样? 可以想象的到……近400米的滩涂,一定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陷阱。先遣队推进堤岸内陆,需要倒下多少人倒下?准确讲,是还能倒下多少人……? 230艘登陆艇只剩下80……不,支那人的炮击一刻没有停止,加之靠近岸边船速缓慢,更加方便炮击。如今登陆艇……只剩下不到50艘。 这些船可都是人工划桨,没了士兵的帮忙,很难逃出迫击炮射程。也就是说……岸上的皇军是没有支援的,最起码今天是这样! 原本他想着……1000余皇军上岸,在舰炮、飞机的支援下占领并守住滩头阵地。等淞沪那边再筹措一批登陆艇,明天、不,今天晚上,大部队就可以顺利上岸! 现在……通知士兵上船,舰炮掩护撤退?还是……? “命令先遣队趴在淤泥上前进……滩涂在软也不能整个身体都陷进去……丰田君,调转炮口,紧贴堤岸内陆一侧300米,集群火力!” 丰田副武一愣,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命令……舰炮不同陆军火炮,误差很大、而且都是大威力舰炮,很难保证不会误伤登岸的先遣队,或者……一定会误伤! “执行命令……”柳川平助彻底撕下伪装,眼中泛着寒光:“为天皇陛下尽忠,是大日本皇军的使命!” “支那军队一定会趁着皇军渡过滩涂的时候,发动攻击。为了大部分士兵平安上岸,牺牲是必然的……”登陆还需要第四舰队的帮助,柳川平助不得不缓和语气解释。 “哈衣……” 三人默契的放弃了对登陆艇的讨论……结局已定,没有必要! “报告……迫击炮小组汇报,他们已经顺利完成任务……200艘木质登陆艇全部化为碎片!!”传令兵汇报 “我看了……做的不错!”陈久晃了晃手中的望远镜,说话时轻松写意。 没了登陆艇,10万鬼子就是没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舰炮掩护、滩涂爬行,这个柳川平助反应倒是不慢。陈久不在意的笑笑,转头看向传令兵: “去……告诉突击队不要急着进攻;另外通知迫击炮小组,以海岸线为界,由外向内极速射……用最快的速度驱赶所有鬼子,爬上滩涂…” 54门迫击炮打到现在还剩下30门,不多但够用。算算时间,淞沪那边的弹药差不多也该送到了。 一个基数60发迫击炮弹,按照54门的量应该是3240发……对付一群滩涂缓慢爬行的鬼子,呵……喜欢爬,爬个够! “轰……轰……” 一枚枚迫击炮弹沿着海岸线快速向内侧推进,原本还以分队模式、有组织、有秩序排队攀爬的鬼子,立刻发生骚动。排在最后的队伍快速向两侧移动,找到没人的地方就趴上滩涂,手脚并用快速攀爬…… 至此,竹钉的威力终于显现……不能行走、奔跑行动迟缓,动作轻微难以快速规避炮弹……多好的靶子! 鬼子旗舰…… “丰田君,不用在浪费炮弹了……”柳川平助扔下望远镜,向舰长室外走去。一阵风浪涌起船身晃动手,跟在身后的参谋眼疾手快,搀扶住踉跄的柳川平助。 田边胜武同样放下望远镜,鬼子再没人性,也不愿意看见自己麾下的士兵遭遇屠杀。没错就是屠杀…… 堤岸,弹药充足的迫击炮手,挨个点名还在滩涂爬行的鬼子。一块区域哪怕就是一个鬼子,照样当头一炮。 鬼子那边面对无穷无尽的轰炸,彻底疯狂,有的直接站起身想要冲锋,一抬脚被竹钉刺穿脚掌。向后退,优先遭受攻击……只能绝望的等死! “突突突……” 鬼子舰炮停止轰炸,突击队快速上前,手榴弹搭配冲锋枪,收割人头。不到半个小时,整片海滩再也不见蠕动的鬼子。 第123章 入沪、论战 火车站、物资仓库都是鬼子的重中之重,两者之间有一条主干道相连。既然是主干道,那两侧自然是成排的商铺。 火车站鬼子忙着整队支援仓库时,陈久趴在二层商铺房顶的背阴面,也在迫切期待猎物咬钩。 接到求援电话,火车站鬼子大队长野田亲自带队支援,三个炮楼各自留下一个分队、指挥部正太饭店留下一个小队。其余400鬼子在野田率领下,风风火火赶往物资仓库。 “踏踏踏……”鞋底踩踏在青石板上沙沙作响,鬼子毫无察觉的踏进陈久的死亡陷阱。 “哒哒哒……” 见敌人差不多全部进入伏击圈,陈久当即起身,站在屋脊向视线内的鬼子扫射。枪声就是信号,陈久这里枪一响,道路两侧商铺屋顶枪声大作。 其实最好的伏击点应该是商铺内,只是进屋子前提得有足够的沙袋堵住窗户,要不然一颗手雷报销一屋。时间紧迫,来不及准备! 打光一梭子弹夹,陈久利索的顺着梯子下房。也不管屋子有没有动静,手榴弹拉弦直接扔出。 “轰……轰……”其他人都被陈久叮嘱过,一模一样的操作,两侧商铺一楼,接连响起手榴弹爆炸的声音。随即又是一阵冲锋枪的扫射…… 此时鬼子大队长野田,已经带领残存鬼子退进几处小巷。刚才还是400人的大部队,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只剩下200不到。 “八嘎呀路……占领附近房屋,传令兵命令留守火车站部队,迅速支援。里应外合,消灭这股敌人!” 一处紧靠小巷的民宅,特务排长赵德柱带着两个士兵,藏身于此。听着墙外的脚步声,指了指手榴弹。两人会意,三人同时拉弦,隔着院墙扔进小巷。 随后脚下用力,一个助跑跳进隔壁的院子。赵德柱从东征就开始跟着陈久,太原、蓬门、银川,也算熟悉巷战。 “咣……咣!”老旧木门,不堪重负几下就被鬼子砸开。“哒哒哒……”门口的鬼子,直接撞上屋顶上的冲锋枪。 眼前的一幕还在各处上演,街口、院墙、屋顶,随时随地到处都是冲锋枪的声音。以班组为单位,各自为战、又相互支援,四处出击、击杀鬼子。 小巷外主干道,此刻已经恢复平静,陈久指着街道上鬼子的尸体: “没人规定只有丛林、高山等险地才可以打伏击,只要抓住机会,城市照样伏击敌人。甚至比之野外,战斗更加便利!” 一旁郑冲点头,表示理解。 淞沪硝烟依旧,后方指挥部陈久放下手中指挥棒。 “消灭鬼子的空军以后,我们就能短时间掌握淞沪上空的制空权。就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炸毁鬼子在淞沪的海军舰队……同时,还可以轰炸鬼子陆军的重炮部队! 鬼子失去飞机、舰队、重炮的鬼子,我们则增添空中优势,双方攻守易型,如此……淞沪敌我态势则会彻底翻转……” 第124章 历史悄然改变 1937年11月7日,经过两天紧锣密鼓的筹备,计划正式实施…… 11月7日的晨雾裹着柴油味,防空炮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丛丛钢铁芦苇。陈久摩挲着参谋部送来的假番号册,墨迹未干的\"防空团\"三个字正渗着潮气。三公里外的芦苇荡里,两名日本间谍的望远镜镜片反着冷光。 \"鱼咬钩了。\"通讯兵递来的电文上沾着黄浦江的泥腥味。松井石根派出的侦察机,正如同预料的那样撞进防空火力网——两团火球在云层中炸开时,整个金山卫的守军都听见了日军飞行员最后的咒骂。 11月8日的月光像水银般泻在六十架九六式舰战机翼上。八路军地勤人员用桐油抹去青天白日徽,膏药旗贴上去的瞬间,机械师老周突然红了眼眶。陈久按住他颤抖的手:\"等明天太阳升起,咱们亲手把它们撕下来。\" 跑道尽头,二十四架挂着炸药包的伊-16战斗机正在待命。飞行员小广东摸着驾驶舱里的麻布包裹,突然咧嘴一笑:\"五十公斤够本,五百公斤赚翻啦!\" 11月9日14时17分,日军轰炸机群在金山卫上空排出祭祀般的队形。中国空军那两百架老旧的霍克3、可塞教练机如同扑火的飞蛾,在弹雨中划出悲壮的轨迹。当第六架教练机拖着黑烟坠向海面时,日军飞行队长佐藤在无线电里狂笑:\"支那空军,不过如此!\" 他没能看见,一百五十架\"日机\"正贴着云层飞向虹桥机场。领航的八路军飞行员王二柱盯着越来越近的航母甲板,喉结上下 \"投弹!\" 十二枚250公斤航弹带着复仇的啸叫坠向加贺号。凤翔号上的日军水兵还举着欢迎友军的旗帜,直到炸药包在舰桥轰然炸裂。黄浦江面腾起的火柱映红了半个上海,爆炸冲击波震碎了外滩领事馆的彩绘玻璃。 11月10日的《申报》头版,中国飞行员站在残破的九六式舰战前仰天大笑。没有人注意到照片角落,陈久正把一枚带血的日军飞行徽章埋进土里。更远处,小广东用绷带缠着被爆炸灼伤的右手,在日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11月8日夜,八路军飞机悄然降落在笕桥机场。这次60架飞机,全部鬼子膏药旗的涂装。一模一样的飞机,不坑小鬼子一把,实在说不过去。 11月9日14时,经过三天的筹备,鬼子第十军再次筹集300艘木船,意欲抢滩登陆。一如陈久猜测,舰炮沿海岸线向内陆,依次抵进狂轰乱炸。 鬼子12架战斗机、24架轰炸机,海、陆各自一个飞行大队,72架飞机也准时出现在阵地上空。 华夏这边,几名世人瞩目的飞行员驾驶飞机入场,与敌周旋。随后向防空阵地方向飞掠,鬼子佯装不知直愣愣冲进防空火力网。 随后中国空军大部队出动,正当双方绞杀在一起的时候,鬼子余下200架战斗机从四面八方向,包围中国所有战机。双方彻底混战在一起……不时有飞机被击落,中国多、鬼子少…… 另一边,笕桥机场……八路军24架战斗机、36架轰炸机悄然起航。不为人知的是,所有战斗机驾驶舱都有一个50公斤左右的炸药包。 150架飞机绕过金山卫上空,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半圆,将近淞沪上空。 虹桥、龙华、江湾三处机场……加贺、凤翔、龙骧三艘航母…… 八路军60架飞机,一分为六,6架轰炸机,挂弹两枚250公斤航弹,4架战斗机除正常武器外,多了一个50公斤的炸药包。 八路军飞机涂装膏药旗先行,。结果显而易见,看见自家飞机,鬼子根本没有防备。 直到轰炸机投下航弹……战斗机扔下炸药包,12枚250公斤航弹、一个50公斤炸药包,三艘航母当即发生惊天爆炸。随后轰炸机撤离,战斗机护航。 三处空军基地进展更加顺利,除了跑道,弹药库、油库的爆炸地动山摇、甚至出现一朵小型蘑 彼时……鬼子飞机群依旧不知道机场遭遇毁灭性打击,缠斗半天油料、武器皆是告罄,最后只能憋屈坠机…… 是夜,114架战斗机、36架轰炸机集火鬼子第三、第四舰队,全歼两个舰队所有军舰。第十军因早已上岸,躲过一劫… 日军舰队、飞机化为废铁…… 松井石根在司令部暴怒咆哮,却已无力回天…… 第125章 油桶轰炸 凌晨四点上海鬼子司令部,松井石跟这个老鬼子正在接受大本营电报的质询。 大好形势,仅仅一昼夜彻底翻转……第三、第四舰队……海军、陆军所有战机,一朝丧尽,30万的鬼子几近成为瓮中之鳖。 这已经不是战损可以交代的…… 从某方面讲,松井石跟是要感谢华夏军队的。毕竟……鬼子大本营是打算押他回东京受审,结果没有飞机、没有战舰,只能临时解除权力,由副手暂代! “高本君……现在皇军已经失去海上和空中的优势,中国政府掌握了淞沪的天空,部队不能继续进攻,还有通知陆军各师团,做好防空准备!” “哈衣……司令官阁下!” 就在松井石跟做着最后的安排时,猛烈的爆炸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进,司令部办公室。 “报告,我师团各部遭遇空袭……各部伤亡尚未统计……” “八嘎呀路……”火光亮透过窗户,整个办公室染上血红。松井石跟不用问,也知道这次的轰炸,损失不小。 “司令官阁下……支那空军何时有了如此恐怖的炸弹……?” 这个问题松井石跟也没办法回答……他也不知道……………………………… 笕桥机场……刚刚执行完轰炸任务的飞机,陆续降落跑道。宋天空顶着一张涨红的脸,快速向早已等候多时的陈久汇报: 这次轰炸鬼子陆军是他提议的,主要是灵机一动,想起了燃烧瓶。没谁规定,燃烧瓶只能烧装甲、坦克……虽然他这个燃烧瓶大了一些。 装满航空燃油的汽油桶,掺上白糖……固定在战斗机机翼上,人工丢在鬼子阵地,然后由轰炸机的高爆燃烧弹,负责点火……天女散花! 能做到这点,还得感谢老掉牙的教练机,双翼飞机、飞行时速不过100多公里每小时,让一切皆有可能…… 轰炸掉鬼子师团的防空武器,这下淞沪的天空,算是彻底安全了! 此时,日军各师团阵地,一片惨烈的景象。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营地被火焰吞噬,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有些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火焰瞬间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不停在地上打滚,试图灭火。燃烧的汽油桶在阵地上四处飞溅,吸附各处,长时间燃烧! 天亮之后飞机停止轰炸,鬼子各处阵地依旧浓烟滚滚……此时的鬼子早已经撤退至占领的淞沪城区,以建筑抵御空军的轰炸。 日本租界鬼子医院更是人满为患,几乎全部都是烧伤……,庆幸现在是冬天,要不然淞沪的夏天,发炎、感染,小鬼子一个都别想活。 这本书从上传干掉土肥圆那张,开始下架整改。到现在一个星期,还没改完,这次我把要求整改的章节直接删除,要是还过审,只能切书…… 感谢大伙支持……抱歉了! 无语了,整个一部分淞沪全挂……ai真牛…… 第126章 归家,神头岭战起 淞沪大捷、战局暂时占据上风,陈久又混了枚青天白日勋章,又被一屁股踢回山西。来时坐飞机打个盹儿的功夫,回去可就惨了……先飞到洛阳一带,然后骑马入晋! 太行山,一处隐蔽村庄129师师部……平日沉稳的旅长一反常态,不知道多少次摸出怀表查看时间……按说也该到了,难不成出了意外? “129师副师长,陈久前来报到!” 听着门外清亮的声音,旅长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冲着门笑骂:“你个小王八蛋装什么装,还不快给老子滚进来!” “师父!” “好小子……不赖!” 半个月不见,陈久去的又是淞沪那等险恶之地,山西这边也是险象环生,师徒再见恍若隔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陈久这边是淞沪会战、旅长这边是山西战况,师徒俩你一句、我一句,直到临近傍晚警卫员过来通知吃饭…… 半个月的时间,华北局势骤变…… 一个星期前关东军抽出三个师团10万鬼子入关,重组华北第一军,进驻北平;南下山东方向的第二军9万余头鬼子也北撤至平津地区。加上娘子关的坂垣师团和察哈尔派遣军…… 几近25万头鬼子,浩浩荡荡直扑山西,誓言报14师团、20师团全军覆没之仇。 25万头穷凶极恶的鬼子,山西联军难以招架,一个星期的时间,娘子关、太原、临汾……等晋东、晋北、晋中相继沦陷,阎锡山命定克难坡。 此后鬼子再次分兵,一路第一军留在山西作战,妄图占领山西外……另一路折返石门,顺津浦路南下直扑山东。 至于129师……早在第二军北撤之时,旅长便带队主动撤出石门,顺便带走了石门地区10万父老乡亲。背井离乡,总比被鬼子虐杀的强…… 至此,日军彻底横行山西,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攻占大半晋南、晋西土地,兵临黄河志在打通华北、华中战场! 晚上,旅长特意喊来771、772、678、679,四个团的团长、政委过来。既是给陈久接风,也是商讨接下来的作战任务。一行人见面又是一阵寒暄,尤其是李云龙…… 678团就是原来的新一团,129师升格甲种师后,一师二旅四团,新一团成功转正。团长不用说,李云龙那个大脑袋,政委嘛……倒是有点意思,老实人孔捷。 也不知道旅长咋想的,反正孔捷从772团的营长,一跃成为李云龙的新搭档。 现在129师一师二旅四团齐装满员,合计战士。师长自不必说、副师长陈久,679、771合并365旅,旅长徐吉深…… 678、772合并386旅,旅长陈久兼任。都姓陈大差不差,没毛病! 一顿简单、自在的接风宴过后,旅长将众人叫到作战室,拿出一封电报。 大意是……日寇猖獗,陕北命令八路军充分发挥游击战的灵活性,以游击、伏击等方式打击日寇,迟滞其进攻速度…… 一行人对着地图好一阵研究,最后决定在地势险要的神头岭打一仗。听着众人的讨论,陈久并没有多说,反而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隔天……太行山脉一处连绵起伏的山岭,迎来一波特殊的客人。为首一人带着黑框眼镜,身着皮大衣,身后跟着10余人,正是129师旅长一行。 旅长马鞭挥指近处的几座山头,扭头看向身后四人: “这里就是神头岭,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师长,神头岭地势险要确实适合打伏击,不过那得在地图。公路居然建在山梁上,而不是地图上的谷底,这怎么打……?” 师长话音落下,身后就有人提出异议。其他人也纷纷发表意见: “是啊师长,公路建在山梁上,比两侧还要高上几米藏不了人不说还要仰攻,这完全不符合伏击战的要领。 而且这里山势崎岖大部队很难展开,咱们与鬼子想比就是人数上占优势。如果在神头岭设伏就意味着,我们要放弃人数上优势。 以我之短攻己之长,兵家大忌……我也不同意在此地伏击日军!” “师长我补充一句,这里山势崎岖,万一我方不敌,不方便撤退。我也不同意……” “是啊……” 各团长、政委,和一些参谋人员,看着神头岭的地势,一个劲儿的摇头。就是头铁的李云龙,此时也默不作声。这地势……确实不好打! 现场一行人就剩下旅长、陈久这对师徒没有表态…… 你问陈久的态度……开玩笑,这可是神头岭……反对?久哥开天眼的好不好! “师长,刚才几位团长说的没毛病,因为公路建在山梁,在神头岭打伏击确实有很多困难。不过要是换个角度看,我认为这些困难恰恰是咱们的优势所在: 第一,是人都看的出这里不适合打伏击,鬼子也是这么想的。 咱们自己人都不愿意在这里打伏击,鬼子更不会认为咱们会在这里埋伏。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好符合伏击战最基本的要求! 第二,山势陡峭大部队难以展开,这是事实。咱们的部队展不开,鬼子的部队也别想分散,尤其是鬼子火炮之类的重武器,更是用武之地都没有。 我们跟鬼子差在哪,一装备、二单兵作战能力。神头岭恰恰无限拉近了敌我双方差距。鬼子火炮重武器作废,就剩下步枪、轻机枪,这些东西,咱们难道没有?咱们的冲锋枪、轻机枪甚至更胜鬼子! 鬼子单兵作战能力是强,但是大伙注意这里的地势。如果我们在这伏击,最远的距离公路不过百米,近的甚至只有区区十几米。 鬼子枪法好,300米都枪枪命中。可在这里又有什么用?百米距离,咱们也能枪枪咬肉。说的直白些……这神头岭就是两人走独木桥…… 谁先动手、谁就能把握战机;谁反应慢,谁就要死。别忘了,咱们可是伏击,是先开枪的一方!” 此时陈久的样子,就差拿着指挥棒大喊一声优势在我! 第127章 作战计划 “至于说,没有合适的伏击阵地?” 陈久顿了顿,指着远处残留下的伏击阵地: “那里,阎老西不是早就给咱们准备好了吗?这可是个绝佳的伏击阵地,鬼子一直从这里经过早就熟悉了那片阵地,偶尔还会不定期检查。 也就说,在鬼子眼中,那片阵地是安全的。我们藏在那里,才是真真正正的出其不意。鬼子会小心高山险地,绝对不会戒备安全路线! 在这里打伏击,我们与鬼子的装备、兵力旗鼓相当,双方势均力敌。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赞同这次伏击战!” “啪啪啪……” 陈久说完,其他人不约而同鼓掌赞同。尤其是最后那句狭路相逢勇者胜,听的大伙更是热血上涌! “说的好!”旅长肯定的朝陈久颔首,环视众人:“看来大伙都同意打这一仗,那咱们就先从地形开始……” 统一思想、认知,旅长带着众人开始实地勘察地形。没办法阎老西太不靠谱,明明山岭上的公路却画在谷底。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还是三环套月的坑! 晚上,一间普通民房改造的师部作战会议室。771、772、678、679四个团长、政委,外加参谋长等齐聚一堂。 自从小鬼子侵占晋南、晋西,129师为了更方便袭击鬼子,大部队就临时转移到了太行山脉。 旅长指着墙上的地图:“上级领导已经同意咱们师这比神头岭伏击鬼子,参谋长给大伙介绍介绍情况……大伙都说说这仗该怎么打,畅所欲言……” “是!我们这次作战的目标还是破坏敌人交通线,目前敌人主要是通过邯长(邯郸到长治)公路运输物资和兵员,主要依托涉县、黎城、潞城三城。 神头岭,就卡在潞城、黎城中间,是两城联系的必经之路! 涉县鬼子最少400多头;黎城最肥是鬼子中转基地,囤积大量物资,兵力1000头鬼子左右;潞城鬼子屯兵所在,有3000多头鬼子!” “好了,大伙说说这仗该怎么打?畅所欲言……” 旅长话音落下,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大伙视线不约而同的转向没说话的陈久。自从覆灭14师团、干掉土肥原贤二这个老鬼子,陈久威信与日俱增! 见状陈旧也不含糊,起身道出作战计划,当然胃口依旧大的惊人: “师长,咱们129师四个团合计战士。刚才参谋长已经介绍,三城加起来不过4400头鬼子。 差不多4:1的兵力,咱装备也不差又是伏击,不给小鬼子狠狠来它一下,都对不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说起作战计划…… 其实早在白天勘察地形时,陈久就一直思考神头岭伏击战的计划。最稳妥的自然是按照原时空历史来,围点打援! 不过……兵无常势水无常形……4:1的兵力比,轻武器装备也不差甚至占优,又是伏击战、……飞龙骑脸怎么输……不玩把大的,都对不起这豪华到爆的配置! 脑子里过了遍原时空的战术,陈久沉吟片刻: “三座城由邯长公路连成一线,涉县400头鬼子就是添头,潞城鬼子兵站,有108师团一部,16师团骑兵一部共3000头鬼子,实力最强。 黎城最有意思,作为鬼子物资中转基地,明明囤积着海量物资,偏偏只有1000头鬼子驻守!呵……瞧不起谁呢? 我的计划……大致就是围点打援,然后攻点、阻援!”顿了顿,走到地图前边: “围点,派部队佯攻黎城,吸引涉县、潞城的鬼子支援。 打援,派小股部队在东城关镇附近埋伏,消灭涉县支援黎城的鬼子。大部队设伏神头岭,伏击潞城援兵。 而后再次围点……这次我们围的是潞城援兵。小鬼子作战条例……一处受袭,其它相邻各处必须支援。更何况,还是他们潞城自己的鬼子。 潞城剩余日军,必定支援被困神头岭的鬼子。我们顺势,再来一次打援,彻底消灭潞城鬼子的有生力量。 如此,实力最强、对咱们威胁最大的潞城还能剩下多少鬼子?以我们129师的实力打下三城,轻而易举……也就是我最后说的攻点! 黎城、潞城一个是鬼子物资中转站,一个是鬼子兵站。南下的鬼子势必回援,妄图夺回这两处要冲,我们则以逸待劳、静等鬼子上钩,瞅准机会再打他一个伏击!” 看着眼前这个在地图前挥斥方遒的少年郎,旅长自豪又欣慰,计划略有瑕疵,但瑕不掩瑜: “听着挺带劲,我问你黎城怎么办?” “黎城……?” 面对师父的提问,陈久一愣目光聚集地图上的黎城。是了,黎城1000头鬼子据城而守,也是个大麻烦。 紧皱着眉头,视线不停在涉县、黎城、潞城三座城镇逡巡。突然灵光一闪,真是笨——现成的答案摆在这,调换个位置的事儿,想什么想? “师长说的是,黎城1000头鬼子、据城而守实力确实不可小嘘,会给我们带来很大损失。 既然这样,那咱们不妨再加个围点打援。佯攻涉县,吸引黎城援军,咱们半路伏击打援,然后再派部队攻打黎城。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消灭黎城鬼子的有生力量,还能迷惑敌人,诱导他们认为我们的攻击目标为黎城! 到时,潞城的鬼子肯定会更快速的支援黎城,咱们神头岭的伏击也能增添几分胜算。至于剩下的涉县,400头鬼子,想来还构不成威胁!” 心里默默复盘一遍自己的计划,陈久立正自信的看向师父,交上作业: “师长,这就是我对整个战役大概的想法!” 旅长并没有说话,反而面向其他团长、政委: “说说吧,陈副师长的计划怎么样、可不可行?” 一战消灭4400头鬼子、克复三城,虽然比不上占领石门、全歼鬼子一个师团,说出去也是个大动静…… 第1章 李云龙的日记 《亮剑》首播当晚,水蓝星华夏国的各大网络平台炸开了锅。 \"卧槽!李将军被政委单手拎起来那段是真的吗?\"一条弹幕飞速划过屏幕。 \"楼上没看预告吗?这可是根据李云龙上将亲笔日记改编的!\"另一条弹幕立刻跟上。 背景屏幕上,定格在李云龙被一位清瘦青年单手拎着后领、双脚离地的滑稽画面。 电视机前,无数观众瞪大了眼睛。那位在教科书中被神化的开国元勋,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在某个军事论坛里,一个帖子正以惊人的速度被顶起:《李云龙日记全文解密——你所不知道的陈泰安》。 帖子开头赫然是李云龙那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七月七日晴。今天被政委一只手从训练场拎回指挥部……倒反天罡……简直就是倒反天罡。幸亏老子一路都捂着自己的脸…… 咱老李打小就聪明!\" “第二次七月七日晴……政委最近心情不好,不好到……路过的狗都要挨两脚的程度。我就是路过……真的就是单纯的路过,政委非说我挡他阳光……嗯………踹了我两脚! 诶嘿……我打不过、我不生气……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气!” “再次七月七日晴…… 唉……今天政委教我识字……差点儿吃了石头,我还是不生气!” 论坛瞬间沸腾了。 \"哈哈哈李将军太可爱了!\" \"原来泰安大帝私下是这样的!\" \"楼上注意言辞,那是陈将军!\"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句:\"今天意外得知政委的身份,火红火红的萨日朗。\" \"萨日朗是什么意思?\"有网友提问。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已经颤抖,却依然倔强: \"老久千禧年没的……肯定是诈死,躲在某个犄角旮旯盯着他们呢!……老子100岁的寿诞,你老久这个老兄弟能不来看我……会来的……一定会的……\"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据记载,李云龙上将正是在那个夜晚安详离世,享年100岁整。 论坛里突然安静了几分钟,直到一条新回复出现: \"我爷爷曾经是李将军的警卫员。他说那晚院子里确实有动静,第二天人们发现李将军的遗体旁,放着一朵干枯的山丹花。\" 与此同时,国家档案馆的密室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研究员正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一本泛黄的日记原件。在最后一页的背面,他发现了一行之前被忽略的小字: \"老久,老子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下辈子,咱还做兄弟。\" 老研究员的手微微颤抖。作为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他清楚陈久将军的\"病故\"有多么蹊跷——千禧年零点整,没有任何预兆,那位传奇人物就这样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老研究员恍惚间仿佛看到两个身影——一个高大粗犷,一个清瘦挺拔——并肩站在雨幕中,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大笑着消失在太行山的方向。 第2章 身世和外挂 降生……失母—— 山村的夜格外漫长。陈王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听见了婴儿的啼哭。接生婆用破布裹住新生儿,却不敢直视产妇逐渐涣散的眼神。 \"是个带把儿的...\"接生婆声音发颤,\"就是孩子娘...\" 屋外,陈老汉蹲在门槛上,旱烟袋里的火星忽明忽暗。他听着屋里渐渐弱下去的呻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咳出眼泪。 年近四十的老来得子,转眼就成了鳏夫。大喜大悲……人生莫测! 之后几日,没有母乳的婴儿只能靠米油勉强,像只瘦弱的小猫崽子、哭泣声越来越微弱。直到某个清晨,隔壁院墙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婴儿的表婶诞下麟儿。 陈老汉抱着奄奄一息的幼子,走到隔壁。为难的看着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芽子,\"他表叔,给这崽子条活路吧!\" “表哥,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至此,陈家婴儿李家养…… 次年……丧父—— 慌乱的市集,母亲的呐喊、孩童的哭泣宛如人间地狱……陈老汉死死护住粮袋,三块大洋在怀里硌得生疼——这是给小儿子扯布做新衣的钱。 \"老东西!\"乱兵的刺刀挑开棉袄,银元叮叮当当滚落雪地。老汉扑上去时,听见了这辈子最后的声音——砰! 十五岁的陈家大哥跪在地上,流着泪把父亲已经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取出染血的布袋。里面装着半块没来得及带回家的麦芽糖,已经冻得梆硬。 第三年——得名 \"芽子!慢些跑!\" 表婶追着蹒跚学步的奶娃娃,手里的木勺还冒着热气。小院里的鸡鸭被惊得四处逃窜,惹得正在读书的表叔哈哈大笑。 昔日猫崽子似的奶娃娃,如今小牛犊般健壮。粉嫩、白净的小脸如玉雕般精致,像是年画里走出的福娃。 “表哥家的小家伙一看就能养大……可以取名字了。就叫……陈久怎么样?” 表叔放下书本,看向忙着给孩子喂饭的妻子。 “陈久……?长长久久……挺好!” “来……小久乖,咱们把这口粥喝了……” 第四年——启蒙 \"这是''人''字。\"表婶的柳枝在沙盘上划出工整的笔画,\"久哥儿来试试。\" 三岁的小手握不住树枝,却固执地描摹起来。表叔站在屋檐下看得分明——那孩子第一笔就落在正确的位置,分毫不差。 第五年——梦境 陈久在梦中不断坠落……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阳光,铁皮盒子在柏油路上川流不息。最可怕的是那些食物——白花花的肥肉被随意丢弃,有人皱着眉头说\"胆固醇太高\"。 \"哈喇子!\"表弟的嘲笑声惊醒了他。晨曦下,枕头上湿漉漉的痕迹格外显眼。陈久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突然很想尝尝梦里那个叫\"汉堡\"的东西。不过,揍表弟要紧…… 第六年——神童 私塾里鸦雀无声,表婶握着戒尺的手有些抖,表弟的屁股通红一片,眼角啪叽啪叽的掉着眼泪。面前沙盘上的《三字经》工整得像是拓印的…… “看看你表哥,再看看你……再背不过,老娘打死你!” 表婶高级知识分子家庭、自身也受过良好的教育,平日里温文有礼。 第七年——觉醒 仲夏之夜,紧靠小山村的河边…… 夜钓的陈久盯着水面,眼神复杂的不似孩童。一年多的梦境,他的脑海中多了二十多年的记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陈久。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陈久凝视着水中倒影,涟漪中的稚嫩面孔逐渐扭曲,化作车祸前最后看到的景象:雨刷器滑稽地摆动,挡风玻璃上喷出的玻璃水 “父母双亡、贵人相助,天命主角!呵……” 鱼竿突然剧烈颤动。陈久下意识收线,鳞片在月光下闪着亮光。忽然想起前世宿舍老大说的:\"生活就像被强暴,不能反抗就享受吧。\" \"表哥!表哥,妈妈说了晚上钓鱼危险……表哥你钓到鱼啦……表哥这鱼怎么吃……表哥……” 河堤上传来熟悉的喊话,陈久叹了口气,知道今天又钓不成鱼了。 月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陈久盯着睡相豪迈的表弟,轻轻摩挲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纹路——那是绝对领域的印记。 \"成长型外挂...长成之前需要摄取身体能量!\" 也就是说,要维持这个能力,他得先把自己吃成个饭桶。饭桶陈……能吃久……陈久已经能够想象他以后的外号会有多响亮! 这些还都不是最重要的……婶娘待他如亲子…… \"既然贼老天送我回来,总得闹个天翻地覆。\" 少年人的眼睛,璀璨如星辰… 第3章 反击 八岁——流亡 枪声在远处炸响时,表婶正用木梳蘸着清水给陈久篦头发。梳齿突然停在发间,陈久从铜镜里看见表婶的手在抖。 \"久哥儿,记住路了吗?\"表婶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要是听见狗叫,就带着弟弟往溶洞跑。\" 九岁——迁徙 溶洞里的钟乳石滴着水。表弟在怀里发着高烧,陈久把最后半块麦芽糖塞进他嘴里。 \"表哥,我们会死吗?\"小话痨难得安静。 \"不会。\"陈久用额头贴着弟弟滚烫的脑门,\"等你病好了,表哥带你去长沙城吃臭豆腐。\" 洞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陈久捂住表弟的嘴。火把的光亮透过石缝,照见洞壁上两个交叠的小小影子。 十岁——成长 绝对领域的纹路逐渐闭合……陈久在溪边脱掉褂子,水中的倒影显出与年龄不符的肌肉线条。他抡起柴刀,小儿手臂粗的毛竹应声而倒。 十一岁——抉择 赛摩坝的晨雾还未散尽,陈久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上。露水打湿了他的粗布衣,也打湿了树下那场密谈—— \"贾队长说逮着一个赏十块大洋...\" \"后晌就带兵来搜...\" 陈久眯起眼睛,看着告密者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指尖的树皮被捏成粉末,纷纷扬扬洒在树下的蚂蚁窝上。 \"必须分兵。\"陈久把陶碗重重搁在桌上,粟米粥溅出几滴,\"白狗子来了三十多人,我们拖不起。\" 叔爷爷的烟袋锅明明灭灭:\"久芽子,那是枪子儿不是弹弓。\" \"所以才要进树林……\"陈久解开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我现在已经可以单人猎杀野猪……” 满屋抽气声中,表婶突然摔了针线筐:\"陈久!你才多大就敢——\" \"娘!\"表弟突然插嘴,\"我能作证,猪牙现在还挂在表哥床头呢!\" 陈久悄悄对表弟竖起大拇指。这一打岔,反倒让叔爷爷拍板定下了他的计划。 陈久将脑子里过了无数次的计划一一道出…… 众人一起大摇大摆朝村东走,出村后妇孺老幼沿小路隐蔽向西进村西小树林躲避;剩下的5个青壮年跟他进村东树林吸引敌人……引君入瓮……杀! 老人怔怔的盯着陈久看了良久,长叹一声: “芽子,爷爷知道你一早就想这么干,可我这把老骨头总想着安稳些,现在看来,唉……去吧!注意安全……” “多谢叔爷信任,我一定把大伙全须全影的带回来……” 二十多号人扶老携幼一同离开,成功吸引村里人的眼球,其中几人眼神闪烁、若有所思。有一个悄悄退出人群,一溜烟不见踪影…… “小久,保护好自己,你们也是……” “婶娘相信我,没问题的!” 村东头……树林 “脚步动静大点儿,多踩些杂草、枝条也要折断一些,一定要弄成二十多口人有过的假象。” 进了树林,陈久开始安排任务。其他人制造痕迹吸引白狗子,他则带着表弟找出这些天二人闲暇时削尖的木棍和竹排,制作陷阱。 简陋……实用! 一个多钟头,陈久这里刚刚就绪,外围放哨的表弟喘着粗气跑过来: “表哥,白狗子护卫队进林子了,有大约三十多人!” 陈久面色一凛,正色看向眼前6人: “两人一组各自行动,记住把人往陷阱的方向引。” “表哥,那你呢?” 陈久笑着揉乱他的头发,眸光幽深:“……打猎!” 这里林子枝繁叶茂现在又是下午,除了点点光斑整个树林幽暗可怖,天然的狩猎场。 这些年他几乎有时间就会去村子附近的林子打猎觅食,补充身体能量,借以加快绝对领域的成长。幽闭的密林,家常便饭! 可惜绝对领域目前也只覆盖头颅和大半个胸腔,要不然也用不着让表弟他们冒险分散敌人。 贾世发,赛摩坝所属乡镇的护卫队队长。平日里仗着手下几十号流氓,为非作歹、横行乡里。 今天突然收到消息,说通缉令上的那伙人就藏在赛摩坝。升官发财就在眼前,当即叫上手下,急匆匆赶至赛摩坝。 看着眼前幽深的林子,贾世发心里泛起嘀咕,可想到通缉令上的悬赏,十万大洋的悬赏、官升三级的诱惑,心一横: “弟兄们,进林子,抓一个老子赏他十块大洋!” 一块大洋几十斤精米,十块大洋……? “冲啊……大洋……都是我的……” 林子边缘,藏身树上的陈久看着眼前这些乌合之众,神情冷厉。 想要钱……拿命来换! 第4章 丛林狩猎 1、2、3……35个人,每人一支长枪,带队的队长一支驳壳枪。陈久藏身树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白狗子从他藏身的大树旁走过。 不急,狩猎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等最后一名白狗子进入密林深处,陈久悄声爬下大树,解下背上十二力弓,这是他早已去世的爷爷,退出湘军时带回家的。 “哎呦,哪个畜生敢砸老子……” “在那里,快给老子上!” 借着灌木的遮掩,陈久小心观察,贾世发一挥手,一群人乌泱泱的朝着一个方向猛追。原地一个白狗子捂着胳膊,跳脚骂街。 左手握弓、右手抓起一支箭矢,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 “崩……嗖!” 箭矢冒着寒光一闪而逝,准确命中那个白狗子的后背。“噗!”的一声,一个血红的箭头透体而过。 “噗!”白狗子喉咙“嗬嗬”怪想两声,直挺挺扑倒在地。溅起的灰尘借着点点光斑,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二蛋……队长二蛋中箭了!” 跑在队伍最后面的白狗子听见声音,转过头发现同伴倒地,惊恐的朝队伍中间大喊。 贾世发赶忙拉过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挡在身前充当肉盾:“你……你,你们几个去追扔石头的那个小子,剩下所有人跟着我给二蛋报仇!” “嗖……嗖……嗖……” 连珠三箭,精准命中刚刚转身的三个白狗子。 “队长,人在那里……” “给老子开枪,砰……” 一连死了四个手下,贾世发被刺激的几乎发狂,朝着手下指正的方向,不停扣动扳机,其他白狗子紧随其后,也不管看没看见人一个劲的开枪壮胆。 陈久这里射出四道箭矢后,故意弄出动静,吸引白狗子的注意。随即腿上发力,向猎豹一样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另一边,分散出去的三个白狗子奔跑的脚下突然一轻,紧接着便是一股剧痛从脚底传来,低头看去枯枝、浮土掩盖的陷阱下,是一支支削尖的竹刺也叫——竹钉!(以前乡下钉家具有用到的) “嗖……嗖……嗖” 三道破空声响起,又有三个白狗子应声倒地。恐惧、贪婪、悔恨交织在一起,眼见手下接二连三的死亡。贾世发愈发疯狂,大声狗叫以图消除恐惧: “快……给老子抓住那个小王蛋……都给老子上……” 陈久唇角勾起冷笑……色厉内荏之徒! 一连被箭矢射杀七人,吓得平日里欺软怕硬的白狗子腿肚子转筋,逡巡不敢上前。可贾世发又躲在后面催命,正当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 “噗……噗……” 两块石头砸在他们脚边,又几个反应快的立马出声: “队长,那边还有人,我们过去抓了他们,逼射箭的小子出来……” 说完也不等贾世发同意,就有五人脱离队伍,急吼吼的追赶刚刚扔石头的两个孩童。 只不过他们倒霉,碰上的是陈久表弟。直接把五人引到了连环陷阱。 “啊……啊……” 跑在前面的两个白狗子,脚掌被竹钉刺穿,后面的三人立马停住脚步,暗自庆幸运气。 “呼……”的一声,十几根削的尖锐的竹筒绑成的竹排从他们背后呼啸而至。前一秒还拍胸口庆幸的三人,直接被锋锐的竹筒穿胸而过。 “砰……砰……” 倒地的两个白狗子见到三人的惨状,顾不得疼痛,漫无目的、的朝着四周疯狂开枪。 枪声吓没吓到表弟他们陈久不清楚,帮了他的大忙倒是真的。枪声响起,一群没经过军事训练的混混,统一的朝响枪的方位扭头。 陈久立刻抓住机会,又是一个三连射,白狗子再折三人。 两波分散出去八人,这边被射杀十人,35人的护卫队,不大功夫居然折损一半。贾世发吓的脸色苍白,什么大洋、什么团长…… “撤,赶紧撤……” 听着贾世发凄厉的嚎叫,陈久脸上浮起病态的笑容……和煦而又残忍! “嗖……嗖……嗖……嗖……” 这次陈久没有连射,而且坠在白狗子的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射出一箭。狩猎已经受伤的大型猎物,不需要直接毙命,只要追在后面,保证猎物持续放血即可。 陈久的箭宛如阎王索命,箭矢破空必有一个白狗子倒下。溃逃的白狗子跑的更疯狂,连贾世发都被他们丢在一边。 这时候,谁管他队长不队长的,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嗖……嗖” 养尊处优的贾世发跑不动,刚停下脚歇歇。大腿、胳膊便各自中了一箭,还不等哭嚎救命,不远的地方传来冰冷的声音 “你叫贾世发,是这里护卫队队长贾世发?” 贾世发抬头,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身体壮实的小年轻,面无表情的朝他走来。看他的眼神波澜不惊、毫无感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哪儿见过这阵仗,牙齿打颤、哆哆嗦嗦: “是……我是……贾世发……好……好汉爷饶命……饶命!” “咔……” 没有多余废话,干脆利落一脚踩断贾世发脖子。陈久幽幽泛着寒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的就是你……” 第5章 最后的阻碍 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以最后一个白狗子踏出树林的最后一刻倒地告终。那名白狗子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滴血的箭矢,脸上还挂着逃出生天的笑意。 “噗通!”倒地,魂葬幽林…… “别怪我,乞活而已……要怪就怪这狗日的世道!” 或许是听懂陈久的话,白狗子瞪大的双眼缓缓闭合。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但很快归于寂静。 陈久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独狼,精准猎杀着剩余的八名白狗子。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崩溃痛哭,但他没有犹豫——易地而处,这些人比自己还狠! 叔爷……表婶……表弟……所有的人…… 当最后一具尸体倒下时,表弟和同伴们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表哥……” 陈久接住朝自己蹦来的表弟,会心一笑,朗声高喊: “我们赢了……” “赢了……” “哈哈哈……” 少年人稚嫩的呐喊、独有的朝气,仿佛间驱散了幽林的黑暗,阳光打在身上,每个人都是那样的鲜活! 另一边,村西的小树林,妇孺老幼十几口人焦急的不停向树林外面张望。都是血亲、又一群半大孩子,谁能不担心? “叔爷爷、婶娘,大伙都出来吧!” 正当大伙着急上火时,陈久欢快的声音传进树林。 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这话适用于一切中国人。看着眼前整齐摆放的34支长枪,一支短枪,大伙的笑声都硬气不少。 仅凭6个半大的娃娃,消灭35人的护卫队,缴获35支长短枪,陈久理所当然的掌控了绝对话语权。 之后的半年,大伙虽然依旧东躲西藏,可也不像以前那样狼狈。尤其是队伍都学会开枪以后,偶尔还能打个伏击…… 他们身后追兵自然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谨慎。 敌变我变,既然走不了,那就大闹一场…… 有了决定,众人反其道而行。不再挑选红色堡垒村,专门找一些地主行事恶劣的村子进驻。 说我匪,那我就做给你看……别人做的,他也做的,正好借机吸纳一些新成员加入队伍。不过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陈久选兵极为严苛……都是被地主迫害的家破人亡,就剩一棵独苗苗的娃娃兵。 一来二去,本来只想着逃命的一家人,居然发展壮大成一支300多人的革命队伍。好在先前那半年他们缴获不少,枪支勉强够用。就是绝大多数的枪支都是些,鸟铳、老掉牙的单打一…… 就这样,陈久带着大伙不规则向东运动的同时,也不停的发展壮大自己。 1930年底,等他们行至湖南、江西边界,居然不可思议的发展成800人的大部队。 夜间群山,一支火龙蜿蜒的向东前行,正是陈久一行。随着队伍愈发壮大,他们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东躲西藏。只能尽可能隐蔽行军——昼伏夜出! “表哥,马上就要进入江西的地界,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半年的战斗,加之一营之长的压力,以前整日里乐呵呵的表弟,彻底褪去稚嫩,眼神中满是坚毅和少年人的热血。 是啊,马上就要脱离湖南进入江西,他应该高兴。嘿……湖南军阀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一行? 陈久揉了揉太阳穴:“通缉咱们小四年,非但没抓到咱们,反而损兵折将。这要是让咱们这八百人出了湖南,他何大帅彻底没脸了……” “表哥你是说……”表弟神情一紧。 陈久目光望向前方幽暗的群山,“湘赣自古一条路……咱们那位何大帅想来,已经在前面布下重兵,等咱们自投罗网!” 龙门阵……? 呵……那就……破门而入! 第6章 回马枪 湖南省会长沙,湘军老大府邸,何大帅正紧锣密鼓的布置湘赣边界的兵力,铁了心誓要活捉陈久一行: “再调15师一旅支援驻守湘赣边界的19师,同时电令19师师长李珏,让他务必全歼逃亡江西800的赤匪,活捉匪首陈久一行!” “是!”副官立正离开。 “大帅,19师为我湘军精锐之中精锐,对付区区几百人的赤匪已是杀鸡用牛刀。再派一个旅,4个旅对付几百人是否…… 我们虽然已经击溃赤匪主力夺回长沙,但湘江各处红色遍地一团乱麻,迫切需要部队弹压!” 大帅府一位幕僚高参,小心翼翼提出不同看法。 “愚蠢,我在乎的是那几百赤匪?从始至终,我要的都是那群匪首……是剿匪的态度。现在南京势大,我们吃罪不起,明白吗?……夏虫不可语冰!” “是……大帅教训的是……” 一处隐蔽山坳,陈久等人也在分析军阀: “姓何的去年刚刚担任省主席,今年就在红军手上吃了大亏。4万多的军队打的只剩3万不到,连省府长沙都没守住,非议不少。 我就不信湘江各路军头没有歪心思,尤其是盘踞湘西多年的陈部,那可是老坐地户。 现在姓何手里真正能动弹的嫡系只有19师、15师,其它的不是被打残失去战斗力,就是心怀异心的军头。 19师,被他安排在湘赣边大摆龙门阵,做着请君入瓮的美梦。换言之,目前整个湘江,他能指挥的,只有王东原的15师……” 表弟若有所思的看向陈久: “表哥的意思是……” “没错,我的建议就是——既然何大主席铁了心不让我们入赣,那我们不妨遂了他的意——趁着湘江守备空虚,杀他个回马枪……” “我同意……”表弟第一个举手。 “我也同意……”“同意……” “既然要闹,那咱们就大闹一场,给他唱一出孙悟空大闹天宫,看他还敢不敢拦咱们入赣?” 陈久自信的说笑,感染了余下众人。初闻一个师堵路的恐惧,缓缓消散。 仅凭800人就要大闹天宫,陈久可不是在夸大其词。要说如果8000人他没这把握,区区800人,他非得让长沙姓何的知道,什么叫,快速机动的游击战? 不过要想完成快速机动的游击战,他还得做一件事——整编。如此,部队才能做到如臂使指。 “既然前进方向定了,那我说说另外一件事整编,这是我初步拟定的方案,大家听一下: 一个班12人,一正两副三个班长;3个班为一排,一正两副三个排长,39人;三个排为一个连,一正两副三个连长,120人;三个连为一营,360人! 咱们现在800人的队伍,可以划分两个营。一营长我亲自担任;表弟,你当二营长!” “表哥,我……” 陈久挥手让人坐下,这是他深思熟虑以后做的决定。表弟无论是作战还是指挥能力都强出其他人一大截,最重要的表弟是他最信任的人。 矮个子里拔将军,表弟的营长当仁不让。 “下面继续,一营一连长李保国、二连长楚天佑、三连长二牛,你的!二营一连长狗娃,二连长铁蛋,三连长铁牛……至于班排长,人员你们自己负责!” 从名字不难看出,除了一营前两个连长,余下的全是陈久他们一脉。 没办法,乡党之势大行其道,君不见命令下达,不单单是叔爷爷等亲戚、就是后加入的娃娃兵,都一脸赞同。 二来,整个部队识字的,除了婶娘就他们这几个人。不安排他们,安排谁……? “剩下的人一分为二,一个警卫排、一个运输排。警卫排负责保护队伍的财产和妇孺老幼的安全,石头,你来当排长!运输排负责运输咱们的物资,还有做饭!” 环顾四周见大伙没意见,陈久手一挥宣布散会,让大伙回去各自整训部队。他则找上了表婶: “婶娘,咱们现在有多少钱粮?” 作为队伍里文化水平最高的,表婶当仁不让成了账房先生,负责队伍所有的钱粮支出。 “钱财,除去买些蔬菜、肉类基本没动——大洋块,小黄鱼200根; 粮食,剩的不多还有4万多斤大米。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要不是隔三差五能吃顿肉补充油水,每人每天两斤大米,根本吃不饱!” 一路走来席卷30多个村子,按理说不该只有这点儿粮食。不过婶娘心善,缴获的绝大部分都散给了当地受迫害的百姓。 对此大伙也没意见,反正队伍总共40匹骡马,多了也拉不走。就这,现在每个人身上还背着5斤粮食呢! 2万多大洋,200条小黄鱼,不太够用…… “辛苦婶娘……” 部队整编,耽误了两天时间。两天后的夜里,陈久一行顺着原路折返湘中。这次不同以往,以前他们只是偶尔出动,主要心思还是赶路。 现在嘛,陈久带着部队像发了疯似的,不光农村、乡镇,就是一些守卫薄弱的县城也敢动手。 而且,这次他们行军与之前大相径庭,毫无目的可言。因着何大帅调走19师外加15一旅,造成湘中空虚,陈久一行根本没遭到太大抵抗。 一时间,他们区区800人的队伍竟也纵横湘中,声势逼人…… 长沙,大帅府…… “啪……哗啦” 精美的瓷器碎了一地,始作俑者何建似乎犹嫌不解气,骂骂咧咧叫嚷个不停。想起前些天在下属面前的信誓旦旦,在看看半人高的求援、诉苦信件,他的一张老脸烧的火热…… 陈久可不管这个,凑够自己所需钱财,带着几个人胆大包天的直接混进了长沙城。吃了份米粉,辣的出一头汗。撂下句:过瘾,领着人直奔洋人开设的商行…… 现在的民国,外国人买卖武器可是合法的。每个大型城市都有军火商贩驻留,当然这些可不是随便一个外国商人就行,得看各国划定的势力范围! 呵……讲个笑话,民国一个主权国家,被其它各国划定势力范围……嘿! 第7章 大采购 之前长沙被攻破的恐惧还未消散,又听闻赤匪卷土重来的消息。长沙城的富户一时间人心惶惶,让冬季的长沙更显清冷。 抬头看了眼万国商行的牌匾,陈久推门而入。大厅内除了几个工作的外国佬懒散的扯谎,一个客户都没有。 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个外国人操着一口独特的中文上前: “先生,这里是万国商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扫了眼来人身上的铭牌,陈久摇摇头: “叫你们经理出来!”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不够格……… 外国人有一瞬间的愣神,眼前这个黄皮猴子不想活了,他可是高贵的洋大人,就是长沙城的军阀高官都要恭恭敬敬的洋大人? 陈久是故意如此,既然华夏的历史可以出现拐点,西方国家未必不行。他需要搞清楚,经济危机是否已经如约而至。 这些人卖武器几乎是最低价一半的当量,上下浮动。旁人管不着,反正陈久不愿意做那冤大头,他只想用最低的价格扫货。 最关键的,大批量购买武器,洋人能不查清买家身份?他们傲慢但也最是狡诈,卖给红军武器,简直痴心妄想。 当然一切都有例外——经济危机 要知道,美国为了应对经济危机甚至帮助他们的死对头毛熊发展钢铁、武器之类的重工业。区区一些装备,洒洒水啦…… “好的,先生……”洋人挤出一个难堪的笑脸,转身上了二楼。要不是需要这份工作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他发誓一定会爆捶眼前这个黄皮猴子。 跟死了爹妈似的,还这么敬业,看来……嘿嘿……稳了! 陈久脸上笑的愈发灿烂,丝毫不在意外国佬的无礼。 “您好,我是这家洋行的经理史密斯,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 二楼,一个典型金发碧眼的外国佬下楼,看向陈久时带着此时洋人特有的傲慢与鄙夷。 彼其娘之,早晚收拾的你们叫爷爷…… “我要买武器,这是清单!” 史密斯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美国……汤普森m1928冲锋枪——200支,每支2000发子弹。 捷克斯洛伐克……捷克式zb26轻机枪——27挺,每挺1000发子弹。 德国……马克沁mg08水冷机枪——5挺,每挺发子弹。 法国……81㎜布朗德迫击炮——3门,每门360发炮弹。 “先生,请上楼咱们办公室详谈。杰森,冲两杯咖啡,埃里克照顾好剩下的几位先生……” 刚刚接到上级通知,如果长沙分行再没有收入,他就得卷铺盖卷滚蛋。经济危机席卷全球,现在走人,让他喝西北风吗? 上帝保佑,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来了份大订单。至于买家身份,武器用途……oh,fake那是湘江政府和上帝该操心的,关他什么事? “先生,这批装备的价钱可不是小数目,您确定……”一进到办公室,史密斯便急迫开口询问。 “咣当……” 一个破布袋子被陈久丢垃圾似的,摔在桌子上。史密斯丝毫不嫌袋子破旧,小心翼翼打开,一抹黄金独有的色彩,映入眼中。 兴奋、激动,还有一闪而逝的贪婪,一切的一切一如陈久预料。 “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 史密斯重新绑好口袋,态度恭敬与之前判若两人: “冲锋枪,每支300美元;轻机枪每挺400美元;重机枪,每挺600美元;迫击炮,每门1000美元。这些武器,加起来总共是美元……另外弹药…… 冲锋枪子弹千颗30美元,轻机枪子弹千颗50美元,重机枪子弹千颗80美元,82㎜迫击炮弹10美元一发,总共……” 史密斯低头算了片刻:“美元,加上武器总共需要美元。您是大客户我做主可以给您抹去零头,您只需要支付我美元,换算成大洋就是27万2千大洋……” 嘿……好你个老鬼子,枪炮子弹按最贵的来也就算了,你他娘的连美元跟大洋的汇率都按高的走。1兑2的汇率,你是连碰都不碰!彼其娘之…… “史密斯,感谢你的慷慨。听说美国去年玩了一出黑色星期四,搞出一场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造成全世界的萧条。 无数家庭倾家荡产,只能排队领取裹着草棍、石子的面板。我衷心的向上帝祷告,期望你早日过上这样的幸福生活,史密斯先生! 哦……我忘了吸血鬼只吸血,不用吃饭。那真是太可惜了……” 前两年东躲西藏,饿肚子都常有的事儿,他的祈祷算得上最真挚的祝福。 嗯……敌人欺他年幼无知,哄我、骗我,他祝敌人不劳而获、顿顿饱腹,上帝也就他这样儿了! 他……善! 陈久做作的摇摇头,惬意的欣赏外国佬表演的变脸。 “你……” “我怎么,你所有武器、弹药都上浮一半按最高价卖给我就算了。连他娘的汇率,都按最高的1兑3来。怎么,当小爷不识数?” 刚才还面带微笑的陈久,瞬间冷下脸眼神冰冷的盯着大怒的史密斯。 “你……” 如果刚才是恼羞成怒的话,那现在史密斯只剩下吃惊。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赤匪,为什么会这么清楚他们的情况? 老子两世为人,老子会告诉你?谁说玩游戏没用,这不就上了! 时间紧迫,他可没心情和这老货逗闷子: “总价砍掉一半,汇率按1:2计算,一个星期交货。行,我就付定金,不行,你就滚回老家吃一辈子救济粮……” “可以!” 史密斯见眼前的年轻人好像失去了耐心,忙不迭掉头同意,他才不要吃救济粮。不过,哼…… 这里可是他们洋大人的天下,你一个黄皮猴子赤匪,居然敢威胁他?正好……还可以从湘江政府敲诈一笔! “先生,请您放心,一个星期后货物必定准时送到您指定的地点!” 万国商行门口,史密斯热情同陈久告别。 “史密斯先生,您应该已经猜到我的身份。是什么让你有勇气敢对我们这种脑袋拴裤腰带上干革命的人起歹意的,梁静茹吗?” 陈久毫无征兆的翻脸,史密斯后脑不知何时顶上了一支驳壳枪。 货到付款、包邮到家、还不要邮费,拼夕夕都不敢这么玩? 第8章 故子归家 十天后的正午,长沙城南50里的一处公路。陈久叼着根枯草,半躺在一辆骡马大车上说不出的惬意。一旁的表弟则频频掏出怀表,重复不知多少次的问题: “表哥,那洋鬼子会不会使诈?” “忒……” 吐出草棍,陈久起身就是一脚,没好气道: “急个屁,临大事、先静心,这道理还用我说?至于洋鬼子使诈,自己想……” 表弟的身份决定他将来必定备受瞩目,与其事到临头不知所措,不如现在就锻炼他独当一面的本事。就算…… 你可以当米虫,但不能真一无是处不是?身份在那摆着,可以不做,但绝对不允许不会做! “噢……”表弟挨了一脚臊眉耷眼的朝边上挪了挪,板着小脸佯装思考。 “嘀……嘀” 车辆鸣笛声响起,刚才还半眯着眼,懒散晒太阳的陈久。猛的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视鸣笛方向。 “吱呀……” 前后三辆卡车,停在陈久身前五米地方。石头先从车头跳下,史密斯紧随其后,热情招呼: “陈,我的朋友,你要的货物我带来了,钱呢?” 陈久没理会史密斯,侧头看向石头,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一声嘹亮的口哨。公路不远处的树林传出稀稀疏疏的声音,四人一台箱子鱼贯而出。 接下来自然轮到史密斯验货,双方心里门清,彼此都不是省油的灯——史密斯有货、缺钱、怕死;陈久有钱、缺货、敢去死,这才是两个无赖没耍流氓的根本原因。 要不然,史密斯肯定会找长沙守军,而陈久也绝对不会老实的掏出真金白银。 “合作愉快,陈……” 得到下属肯定的答复,史密斯笑容愈发真诚,主动握手。 “期待下次合作……”陈久也是一脸灿烂笑容。 看着史密斯车队消失在视线,陈久再次吹响口哨,不远处的地方也响起同样的口哨声,紧接着一声接一声向远处传递而去。 穷鬼有穷鬼的玩法,谁说没电话就不能快速传递消息! 大约十多分钟,南边公路突兀的涌起沙尘,200架骡马大车正在快速靠近,每架马车5、6个持枪士兵。 这也是算是陈久无意间的骚操作,没谁规定板车只能拉货不能拉人。一个班两架骡马车,一天6、70里地轻轻松松,还不影响部队战斗力。 收拾好装备,大部队一路快速南下。再怎么长沙也是人家何大帅的地盘,还是要小心。 回到藏身的山坳,陈久开始分发武器,顺便调整部队。这阵子他们四处出击,打击土豪劣绅的同时,又吸收了不少人加入队伍。 200支冲锋枪,各班班长、石头的警卫排人手一支。剩下的和缴获的花机关一起,组成一支冲锋枪连,陈久兼任连长。 轻机枪到排,重机枪到营,剩下的轻、重机枪还有那3门迫击炮,正好一个重火力连,表弟兼任连长。 一挺轻机枪4人操持,一挺重机枪12人。如此一个排43人,一个营399人。警卫排、运输(炊事)排还是各39人,加上冲锋枪连119人,重火力连119人。 如今陈久一行已经从当初十几人的逃难人员,发展壮大成1100多士兵的革命队伍。 火力充沛、全员进入骡马时代的陈久更加放肆,以前是打一枪隔老远换一个地方。现在……以长沙城为圆心,就围着长沙城50到100里的范围晃悠。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叫嚣何健…… 长沙城,大帅府——长沙各级军政长官齐坐一堂。 “主席,这段时间陈部赤匪接连袭扰我长沙附近村落,各地乡绅苦不堪言,还请主席出兵剿匪,以安百姓之心……” 一个政府官员忙不迭站起来诉苦,其他政府部门的纷纷附和 “是啊主席,若不尽快缴清匪患,我政府将再无公信可言……” “是啊……” 何健被这群人吵的头大,又不得摆出一副笑脸:“诸位放心,我作为湘江的主席一定尽全力维护湘江桑梓之安稳。” 说的好听,一堆套话,说了等于没说! 一群官场老油条,哪这么容易糊弄。以前卖你面子,那是因为没损害老子们的利益。 现在,敲你爹的,遭殃都是老子们的地、老子们的钱粮。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谁他喵的管你主席不主席的…… “主席,这股赤匪不同以往,他们全员乘坐马车来去如风,一天之内五座村庄遭劫。长此以往,主席……” “主席,一般部队恐怕难以胜任剿匪重任,还请主席派重兵剿灭这股流寇……” 何健被吵的没办法,他也担心惹毛这些名流。单独对上一个或者一小撮,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可这么多人联合一起。 况且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在任由陈久一行发展,恐养虎为患: “唉……来人立刻给19师李珏发报,让他即刻启程回返长沙,剿灭赤匪!” 中国古代社会玩的就是真实——京城附近拥有大量土地必为一国之勋贵。以此类推,省府附近的土地,自然得是一省之名流! 奇怪的是这边何大帅刚刚命令李珏的19师回转,另一边的陈久便停止了袭扰。倒不是陈久神通广大收到情报,只不过有了新的打算…… 两日后距离长沙一百多里的湘潭——故子归家! 深夜的湘潭城死寂一片,许是多年未逢战乱,城头上只有寥寥几人站岗,不过也只是做做样子。 你问陈久为什么知道,他顺着城墙爬上城头,此刻就站在一个打盹的白狗子身边。 我他喵费劲巴力爬上来,你动一动给老子点反应。你这样,小爷好没有成就感! “吱呀……” 老旧城门门轴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深夜尤为刺耳。 “同志们,跟我冲……” 城门大开已经没必要隐藏,陈久大手一挥带着手下士兵,朝市政府的方向,一路喊打喊杀,瞬间唤醒了这座腐朽到迟钝的城市。 “砰……砰……” “突突突……” 零星的几声枪响,时隔四年,当日仓皇逃跑的陈久一行,以征服者的姿态重归故土。 第9章 佯动 凌晨大帅府,酣睡的何健为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大帅,紧急电报——赤匪陈久部,今夜突袭我湘潭县城,匪寇势大,请大帅速派兵增援……” “哐当……” 衣衫不整,只穿着里衣的何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匆匆开门,抢过电报: “嬲你妈妈别……马上通知城外的李珏,让他立刻带兵驰援湘潭,不惜一切代价剿灭赤匪,千万不能让陈久一行在湘潭站稳脚跟,快去……” “是!” 副官离开后,何健捏着手中的电报来回踱步,随即冲着门外高喊: “来人,通知长沙城内15师的二旅,让他们即刻启程前往湘潭,协助19师剿灭赤匪。” 以前他虽然也派出去了一个师又一个旅,但更多的不过是向南京表达一种态。心理上,他从来没将陈久那几百人放在眼里。 要不然,也不会猫捉老鼠般的只派兵堵截,而不是围堵并进。 现在不行了,陈久这伙赤匪居然杀回湘潭老家。作为一个靠乡党起家的军阀,没人比他更懂乡党的威力。 当年他没钱、没枪、没地盘,甚至连名声都弱不可闻。就这,他回了乡里都能拉起一支千人的队伍,成就今天的何大帅、何主席,凭的就是——乡党! 如今,不提江西的那个,单单陈久一个人就不得了。短短小半年的时间,单枪匹马拉起千人部队。近期更是在长沙附近徘徊,闯下诺达名头,再加上凭借着打土豪搞到的大量钱粮。 要名声有名声、要钱粮有钱粮,自己手上还有一支千人武装部队。这要是让他在湘潭老家站稳脚跟,顷刻间就能拉起一个旅的队伍。 万一再学他当年……不,陈匪现在干的就是在复刻他当年的故事。一定要阻止赤匪,不惜一切代价…… 另一边,湘潭…… 湘潭守备部队指挥部,白狗子发报员扭头看向一旁的陈久,战战兢兢的汇报: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纸上的内容电报大帅府!您看……?” “老实待着……” 陈久将驳壳枪插进枪托,转身离开电报室。临了,对门口看守吩咐: “看好里面的人,别让他跑了,更不要让他受伤,尤其是他的那双手!” “是!” 发报员,这可是宝贝! 咱就知道,能穿越的人运气差不了! “表哥,一切安排妥当:几个学会骑马的已经全部撒向长沙方向,保证实时监控19师动向!” “嗯……走,开会!” 白狗子的指挥所,如今陈久一行临时指挥部,众人正在统计战果—— “小久快过来看看,120万现大洋、200斤黄金,珍宝首饰、古董字画更是好几箱,这群贪官污吏……” 陈久接过婶娘的清单,单单市长一家就37万大洋、50斤黄金。多是多了些,不过湘潭二百年未遭战祸,有这收获情理之中。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据白狗子团长交代,其实早在咱们大闹长沙时,何健已经电令19师回防,目前19师就驻扎在长沙城下。” 陈久挥了挥手中的清单,笑道: “当然打湘潭也不是无用功……剩下的就看19师行军速度了!” 这次打湘潭也是陈久的主意,当时在长沙闹腾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何健已经从湘赣边调兵。这才有了湘潭之行,目的很简单,就是利用乡党来刺激何健。 何健的发家史随着他的发迹,在整个湘江可谓家喻户晓。如今湘江谁不想成为下一个何健,谁又不想成为下一个何健的乡党。 打下湘潭老家,就不信何健不急? 他们一行可是骡马部队行军迅速,想要围剿没有十倍兵力,只会被溜的团团转。只要19师出动,剩下的无非隐蔽入赣…… 天一亮,死寂的湘潭城焕发生机,各家升起炊烟。虽然昨晚响枪,但多年的安逸谁都没想到是有人攻城。直到陈久一行开始张贴告示,街头巷尾的宣传…… 农村打土豪劣绅,城市自然也一样,贪官污吏、黑心商人、地痞流氓,总之走到哪宣传到哪。反正长沙到湘潭100多里地路,19师且有的跑呢,不急! 抓捕、审判、枪毙,整整一天湘潭市政府门口的枪声,就没停下过。除了掌声还有300多被迫害的家破人亡的孤儿,吵着要加入队伍。陈久来者不拒,正好缴获了不少白狗子的武器。 天黑后,被陈久派出去的侦查员陆续带回消息,19师已经行至湘潭40里处。好家伙,不愧是何健的嫡系,一白天零半夜跑了60多里路,可以呀…… “通知部队集合,悄悄出城!” “是!” 此后三天,陈久带队一路向东南方向急行军。沿途招摇过市,生怕有人不知道他们是谁。摆出一副南下入粤,由粤入赣的假象。 直到第四日夜队伍一分为二,大部队悄然北上直插湘赣边,留下小股精锐继续南下,吸引敌人目光。 “表哥,铁牛他们……?” 刚刚铁牛已经带着一个排的战士,悄然南下。 “放心,等咱们打通湘赣通道进入江西,与大部队汇合。长沙那边自然不会继续严防湘赣边界,到时铁牛可以安全折返北上入赣。” 这次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抵达湘赣边,打15师一旅一个措手不及。一行人最大程度的压榨马力,终于在分兵的第三天,成功抵达湘赣边。 天亮后,陈久带着几个战士从一处陡坡,悄悄摸上了将湘赣两地一分为二的凤梧山脉。 15师作为何健嫡系部队,绝对的甲种满编师配置。一师三旅,一旅三团,还有一个炮兵营,好不阔气。 湘赣通道沿凤梧山脉而建,整个一旅一分为三,一个团驻守通道入口,一个团在靠前的矮山,最后一个团会合炮兵营、旅部,驻扎在凤梧山脉主峰——凤梧山。 三部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品字型布置,虽说中规中矩不出挑却胜在足够稳妥。尤其是面对陈久这样兵力稀少、武器精良的队伍,说上一句克星,也不是夸大其词! ……不好办咧! 第10章 特战凤梧山 为了探清15师一旅的具体情报,陈久整整在凤梧山蹲了一整天。一旅的三个团都是当下的标准编制,一团大约1200人左右,三个团就是3600人。 加上旅部直属的炮营、警卫营、通讯、运输等连队,大差不差4500人左右。 自己这边区区1400人,3比1的比例,地利更不用提。武器装备上,也就自动火力比之多出一些,其它的仍旧难以拉开差距。。 离开,考虑借道入赣?北上,湖北南京中央军的地盘;南下,广西李、白的狼兵也不是吃素的。三者,也就何健这柿子好捏。 怎么打? 强攻?前出阵地、两侧高山,还有主峰山顶的炮营,那就是找死,放弃…… 引蛇出洞、半路伏击?就冲这品字型的王八阵,一旅的旅长一看就是个求稳的性子。想让这样的人上当,很难…… 绕路、强攻、调虎离山都不行,那……? 最后看了眼凤梧山顶,确定已经记牢其中部署后,陈久这才谨慎的退出凤梧山,回返驻地。 “表哥,情况怎么样。” 陈久沉重的摇摇头,详细讲述了15师一旅的布置、兵力还有装备,大伙一时陷入沉默。不用问,也知道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我建议攻打凤梧山。凤梧山一旅旅部所在,除了一个团的兵力,还炮营、警卫营等旅部直属部队,又居高临下,毫无征议的敌人最强一点。 但换一个角度看,它同样也是敌人最致命的一点。打仗四大军功,先登、陷阵、斩将、夺旗,现在依旧适用。 如果我们能够突袭掉敌人旅部,必然会造成白狗子军队指挥混乱、人心不稳。再者,一旅长官在手,也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而且攻打凤梧山还有一个好处,化凤梧山势为我们所用,变被动为主动。相反敌人则会陷入不利局面…… 假设我们攻击另外两个地方,那凤梧山上的炮兵完全可以凭借地利,直接支援。要是攻打凤梧山,另外两处的敌人想要支援,只能离开固有阵地,朝凤梧山靠拢。 如此一来,就给我们争取了宝贵时间!” “表哥……攻打凤梧山,如果僵持不下我们岂不是会被前后夹击?” “没错,按正常进攻方式,确实有这样的可能。如果我们不从山底,转而从山顶进攻呢?” 这也是他选择进攻凤梧山的主要原因之一,任一旅的旅长再谨慎,也绝想不到敌人会从天而降。 白天他也仔细观察过,山底白狗子异常警惕,山顶则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出其不意,也方便他们行动。 “山顶?” 众人不解,也是现在华夏根本没有特种作战的概念。陈久不得不耐心解释: “凤梧山山势险峻陡峭,山体背面更是有一段90度的断崖,敌人不相信有人能爬上去,对此一点儿防备没有,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其他人爬不上去我可以。 当然,为了避免敌人警觉,我只能带小股精锐部队。而且大部队另有任务,旅部被攻破,敌人肯定慌乱。如果这个时候突然从有人从背后突袭,你们说……” 小股部队从山顶发动对一旅旅部的突然袭击,得手后继续向山下进攻。而大部队则是趁着三个团敌人会合一起的机会,从他们背后发动突袭。 群龙无首、又面临前后夹击,就目前华夏军队而言,不发生营啸、没有四散溃逃,已经是各中精锐。反击,呵…… 最后,陈久带冲锋枪连、警卫排还有两门迫击炮,直插凤梧山顶突袭敌人旅部。表弟也带着剩余部队伺机而动,从背后发动突袭。前后夹击敌人…… “兵贵神速,行动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陈久环视四周,见没人说话: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之所以夜袭,一来确保突袭的成功,二,白天敌人反抗意志要更强烈。至于夜盲症,得益于小半年的折腾,补给充足鱼、肉不缺,除了湘潭加入的300人有夜盲症存在外,其余全部正常。 一天一夜的休息,缓解了连日赶路的思考。看着身后神采奕奕的众人,陈久会心一笑,将一捆麻绳斜挎肩膀,按照昨天的记忆摸索着断崖的裂缝和凸起,一点点向上攀爬。 糟糕,忘记测试绝对领域扛不扛摔,这要是没用,掉下去不得摔成肉饼? 小半年的疯狂进补,陈久力气又增长不少还没感觉吃力,下一刻伸出的右手就够到了崖顶,左手小心翼翼松开抓住的凸起,紧跟着摸上崖顶,双臂发力翻身登上崖顶。 山顶,陈久掏出怀表,借着月色隐约看清时针指向12点的位置,时间还很充裕: “原地休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准时向敌旅部发起进攻。” 夜色如墨、山风朔朔 敌营100米的地方,整个营地完全暴露在陈久一行眼中—— 营地最前面是两挺轻机枪组成的防御阵地,营地内部除了巡逻的班组手持火把,只有防御中心的几个帐篷,漏出零星光点。 陈久叫来冲锋枪连的三个排长,压低声音叮嘱道: “看见,营地中间的亮点没有,那就是白狗子旅长的帐篷,枪响以后直接朝着那个方向猛打猛冲。记住没有?” “是!” 躲过眼前一波巡逻,陈久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趁着巡逻间隙快速靠近营地。都是半大小子,没经过系统训练,想悄无声息的解决巡逻,别做那白日梦…… 与其被人发现弄巧成拙,倒不如最大限度贴近敌营,直接突袭。 “什么人……”“敌袭……敌袭……” “……哒哒哒……” 紧贴营地外围,陈久一行不出意外被巡逻队发现。也没等他招呼,战士们直接搂火,一个班的巡逻队瞬间倒地。 “不要恋战,跟我冲……” “哒哒哒……” 军阀的作战部队可能不行,但他们的警卫队绝对精锐。枪一响,本来酣睡的众人,瞬间清醒,随即便拿起武器跑出帐篷迎敌。 第11章 凤凰涅盘 正率队冲锋的陈久突然感觉身体一顿,低头眼尖的发现脚下躺着两颗滴流乱转的弹头。 老子这是中弹了……? “啊……” 一声惨叫,跟在身边冲锋的战士肩膀中枪,彼其娘之…… “手榴弹招呼……” 一枚拉弦的手榴弹冒着白烟,滑进一处白狗子阵地。 “轰……” 几个白狗子飞出一米远,倒地生死不知。跟在陈久身后的战士见状,有样学样跟着甩出手榴弹。 “轰……轰……轰……”一时间前方敌人阵地,爆炸声不绝于耳。好好的突袭战,可不能打成阵地攻防战: “继续冲……” “杀……” 另一边,营地中心的帐篷,一旅旅长甘兆麟在卫兵的簇拥下,正快速转移。虽然不知道赤匪怎么上的山,可多年从军经验和枪声告诉他,赤匪人数不会多。 只要他能赶在这波精锐赤匪攻破警卫营的防线前,会合山下的部队。危机,迎刃而解! “噗噗噗……” 又是哪个狗子咬的小爷? 眼看冲到中间位置,陈久身形再次一顿,抬眼营地前门的两挺轻机枪过来支援。 “哒哒哒……” 彼其娘之,有本事打死老子,看谁命大……? 反正刀枪不入,陈久躲都不躲就这么直挺挺原地回了一梭子,两挺轻机枪瞬间哑火。 “营长,帐篷空的,没人……” 一个警卫排战士第一个冲进亮灯的帐篷,晦气在里面大叫。 “一排、二排向左侧冲锋,拿下白狗子的炮兵阵地。三排、警卫排跟我接着向前冲,白狗子旅长就在前面,冲啊……” 陈久打量一圈战场局面,大喊着继续冲锋。 警卫营400多人,陈久这里200多支冲锋枪,一路冲下来敌人的警卫营所剩无几,分兵理所当然。 “老爷,小的们留下抵挡一阵,您快去和山下部队会合……” 原本簇拥着甘兆麟的几个贴身卫兵,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丢下句话默契转头迎向陈久一行。 家生子——封建独有特色,签过卖身契的高级奴仆。几代人为一家奴仆,思想固化、对主家忠心耿耿。也是高门大户的表象之一…… 可惜,忠诚挡不住子弹,尤其面对的还是陈久这个挂13。一通扫射,几人先后倒地。 “哒哒哒……前面那个白狗子旅长,你要是再跑,下一次子弹可就不是打空气这么简单……” 朝天开了几枪,坠在甘兆麟身后20米左右的陈久大声威胁道。 听着身后传来的枪声,甘兆麟眼中懊悔闪过,谨小慎微大半辈子,怎么这次就松懈了?时也命也,唉…… 任务完成一半,陈久暗喜,不过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准确讲,现在才是他们一行最危险的时刻: “警卫排长,找几个人看住这个俘虏。剩下的马上寻找有利地形,准备迎敌。只要支撑到二营长发动突袭,就是胜利! 迫击炮,自行寻找目标,无基数连发,给老子敞开了炸!” 要是有炮兵就好了,这一通轰炸,都不用表弟动手,陈久多少是有些不知足。 驻扎凤梧山的三团因着便利,听见山顶传来的枪声后,就已经开始整军朝山上进发。 一、二两团稍慢一些,两支部队在山底相遇。 “二位长官,我家团长有急事相邀……” 三团指挥部—— “什么,你说旅长在那群赤匪手中?” 三团团长苦涩的点点头,没有说话。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为难…… 二百来人的队伍,占尽地利、武器精良又怎么样?几个冲锋的事情,这年月大头兵的命不是命,没了再抓就是。可……旅长 山脚下不远地方,表弟正做着最后的部署: “迫击炮不要节省炮弹,照着半山腰白狗子集结地猛轰。重机枪也一样,只要还能打响,就绝对不能停!剩下的,听我命令冲锋……” “是!” 半山腰,三个白狗子团长还在苦恼、互相扯皮。山下的大部队已然准备就绪…… “轰……轰……”一枚枚迫击炮弹,落在白狗子集结地爆炸。 “突突突……”找好位置的五挺重机枪,在黑暗中射出五道光线,疯狂的向半山腰阵地扫射。 “怎么回事,哪来的枪炮声,谁敢自作主张攻山?” 三人还以为是有人攻山,引起赤匪的报复。不料刚一出门,就有人过来汇报: “团长,不是山上是山脚,咱们被包围了,团长……?” 另外两个团的副官,也急匆匆的过来汇报情况。 “团长……”“团长……” 山顶上,扛住敌人第一波进攻,并成功逼退白狗子团长的陈久,正无聊的打趣甘兆麟: “没想到,你这个旅长的名头还挺好用?一吓唬……” “轰……突突突……” 突然传来的枪炮声让陈久精神一振,转过头: “待会儿冲锋的时候,别忘记刚才教过你们的……” 半山腰,表弟已经带队摸到三团集结地。 差不多了,时间一长白狗子恐怕会有准备! “同志们,跟我冲,杀……” 一行千余人,从四面八方涌向白狗子营地。山顶,早已等候多时的陈久再次充当领头羊: “配合山下的同志们夹击白狗子,冲……!” 顷刻间山上、山下枪声大作,这下傻子都明白,他们被包围了。 接二连三的炮轰,机枪扫射本就让他们恐惧,现在又知晓被包围,尤其是山上的敌人,还在不停的喊话他们旅长已经被击毙…… 就算三个团长不停的整训、督战,队伍依旧不可避免的生出混乱。 “我不想死、我投降、我投降……” 一个就能卷走十个,十个就能卷走一百个……溃败之势无可避免! 三个白狗子团长虽然有卫兵护持,依旧被乱兵裹挟的站不稳脚跟。 军阀精髓——事不可为、保命要紧。三人不约而同的命令麾下警卫连清除道路,供他们逃命,可惜为时已晚…… “哒哒哒……”冲锋枪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随之而来的: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晨曦伴着红晕撒向回归平静的凤梧山,一切尘埃落定。 或许是即将入赣,正在统计缴获的表婶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凤梧山脉深处,一名老道士捋着花白的胡须笑赞: “凤栖梧桐、浴火重生——大善!” 第12章 龙潭水寒 11岁的陈久带着5000部队和海量物资,转战千里由湘入赣,一时名声大噪。不过自家人知自家事……别说最基本的看地图就是军号他都听不懂。 强行统帅这么多人,于人、于己百害而无一利……物资、钱粮归表叔,4000转化俘虏交给大哥。他自己则带着娃娃兵系统的学习、训练,偶尔打一仗验证所学。 四年时光,一晃而逝…… “表哥……二、三、四团战损三成,各自还有兵力1100人左右。我们一团……伤亡过半,能做战的不到800人。” 龙潭龙口渡,表弟李承辉愧疚的看向自家表哥……四个团属他的团伤亡大。 陈久收回眺望龙潭江的目光,拍了拍表弟肩膀: “凤凰滩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大炮,你以一个团的兵力,硬扛李白两个师的猛攻已经很了不起了!” “表哥……”陈久清冷的声音打断表弟的自责:“大部队今晚就能全部过江,咱们要和大哥的部队合并组建后卫部队,去准备吧……” “是!” 表弟离开后,陈久视线转回龙潭江……岭南、龙潭、南方军,十五万大军好大的阵仗!呵…… 是夜……部队合并共组后卫部队,陈家大哥任总指挥,陈久副总指挥。 “大哥,我们被堵在龙口渡这个尺寸方圆,根本没有腾挪余地。我建议放弃从龙口渡过江……” 自家大哥3万多人的大部队现在还有余人,加上自己这边4000多人,差不多2万战士。他可不愿意按部就班的固守死地。 “现在的情况一目了然……敌人以重兵围剿我们,我们呢实力有限,很难硬碰硬打出包围圈…既然打不出去,就得另想它法……” 陈久随手勾勒出一张草图,圈出几点: “现在的敌人就好比一张蜘蛛网,他们张网以待,想要将咱们一网打尽! 于我们而言,危害最大的根本不是横亘其中的几条主线,而且围拢主线四周盘绕的细丝。示警、拖延时间…… 只要我们能以雷霆之势斩断这些丝线,剩下几根光秃秃的主线,他在硬又有什么用?” 陈家大哥若有所思的看着陈久,他这个亲弟弟向来胆大包天:“小久你的意思是……?” “聚集全部兵力,以雷霆手段击溃岭南军阀……原因有二: 第一,岭南军阀实力最强,击溃他们,其他军阀知道后必不敢继续为难我军。蜘蛛网不攻自破,我们则可以在几条主线的空隙内来去自如; 其二,南方军为了支使岭南军阀可是大出血,我听说光75㎜山炮就送了12门,弹药、粮饷更是不计其数。小爷看上了……” “啪……”陈久光溜溜的脑门挨了一巴掌,陈家大哥看着没事人一样兄弟,甩了甩通红的手掌。嘀咕一声怪胎,老生常谈: “都是副总指挥的人了,别整天小爷小爷的,影响不好!” “知道了,大哥!我这不就是看只有咱们兄弟俩儿,痛快痛快嘴!” 二人一个总指挥、一个副总指挥,意见统一,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异议。 “北方十公里,龙潭军阀四个师3万人,南方三公里岭南军阀三个师2万人,东边5公里南方军10万。咱们的处境异常凶险,下面由陈副指挥宣布作战计划……”陈家大哥说完看了陈久一眼,示意他讲话。 陈久起身将刚才兄弟俩儿的谈话又大致说了一遍,统一思想。随后开始布置任务: “一师留守东面阵地,牵制南方军防止其支援岭南军阀。二师、三师向南侧翼迂回至岭南军背后,与我部娃娃兵形成对岭南的包围。 具体计划,我部利用岭南军三个师之间的间隙,趁夜穿插至岭南前出一师背后,发动夜袭,诱使岭南剩下两个师支援。红二、三师,趁势从背后突袭岭南两个师!” 计划异常凶险……只要岭南一师顶住甚至拖延到剩下两个师救援,陈久和他的娃娃兵将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 危机……危险在前,机遇在后。如果胜利战果也异常丰硕……只要陈久能在敌援兵到达之前打崩岭南一师,回过身就能与红二、三师一道,前后夹击岭南援军。 天黑状况不明、又面临前后夹击,岭南军在厉害,也难逃崩溃命运。如此……打开南下缺口,敌人的铁壁合围不攻自破。辗转腾挪,更加自如! 时间紧迫,确定作战计划后,陈家大哥当即带红二、三师钻山林,向岭南侧后迂回。陈久也回返娃娃兵指挥部,派兵布阵…… “岭南师编制,一师三旅六团……这些天进攻我们阵地的是一师一旅,不是我陈久吹嘘咱们这边损失惨重,他一旅也不好过!” 大战在即,士气至关重要。陈久见表弟在内四个团长与有荣焉的架势,会心一笑: “敌三个旅呈品字形布阵,每个旅之间大概一公里的间隙。李承辉……我把一团二团交给你,顺着间隙插进去从背后突袭,用最快的速度干掉敌一旅!” “是!” “三团、四团拆分歼敌,各团一营埋伏在敌二、三旅与敌一旅的通道,伏击两个旅的援兵。同样……二营埋伏在两个旅与敌师部通道,依旧伏击援兵。三营,在敌出动后,突袭两个旅的阵地。 总之一句话……整个岭南一师,要处处见枪火、要让敌人知道他们已经被我们包围!” “是!” 不是陈久狂妄,这种撒芝麻似的攻击方式,目前之华夏也只有他们红军能做到。 见表哥布置完任务,李承辉犹豫的起身:“表哥,你……” 陈久自信笑笑,挥手让表弟坐下:“放心,别看我只有150人,可全部配备冲锋枪,弹药充足,拿下敌师指挥部就是砍瓜切菜!” 没错,陈久这次要学习亮剑李云龙的打法,亲率突击队直插敌师部老巢。为此他特意调来四个团的特务排,组成冲锋枪突击队,势必要一举拿下岭南一师指挥部,切断他们的指挥系统! 四面八方都有敌人,指挥系统又遭遇毁灭性打击。火中取栗、乱中歼敌…… 第13章 龙潭水寒2 是夜天公作美,龙潭江、江雾弥漫,周遭十公里亦是浓雾覆盖。不仅大部队顺利过河,陈家大哥所率队伍也顺利脱离敌人视线,悄然迂回。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煤油灯下,陈久掏出怀表已经是凌晨两点……晚上八点起雾,六个小时二十公里的路程,就算视线不佳大哥也应该迂回至岭南军侧后。 “啪!”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陈久扣合怀表,看向四个团长:“各部按计划行事……” “是!” 四人立正敬礼鱼贯而出,陈久目送四人离开后,带领着突击队悄然出发。 150名战士都是各团精锐,陈久更不必说,半个小时突击队已经迂回至岭南一师后方。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 陈久蹲在一处土坡后,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远处隐约传来哨兵的咳嗽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响动。声音由远及近……陈久向身边一团特务排长使了个眼色。 特务排长点头会意,挥手带着特务排战士前出,悄无声息的向声音来源方向靠拢。此时,平日里用来照明的火把,却成了巡逻队的催命符。 火光穿透浓雾,特务排长会心一笑,冲着身后战士打了几个手势。战士们无声四散,两两一组各自隐蔽、紧握刺刀,静等巡逻队上前送死。 “莎莎……”一个班十几人的巡逻队,踩着地面杂草缓步前行。一行人讲着粤语,特务排长也听不懂,不过这也不妨碍他行动。 “噗……嘭!”捂嘴、割喉一气呵成,有心算无心,又是两两一组,特务排不费吹灰之力,干掉一个班的巡逻队。只留下一个班长模样的俘虏,充做舌头……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唯一存活的巡逻兵异常惊恐。尤其看到其他战友的惨状,浑身力气更是被抽干一般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来两个人把俘虏交给师长,其他人换装……快!”特务排长低声命令。 两名特务排战士走出队列,薅起俘虏的帽子堵住他的嘴,一左一右架着俘虏退回山坡。而后又有一个班的战士走出队列,麻利将那尸体拖进旁边草丛,一个班的岭南巡逻队新鲜出炉。 山坡上,陈久看着恐惧的俘虏,懒得废话:“别叫唤、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可以活命!”见俘虏点头,示意身旁战士取下嘴巴上的帽子。 “口令?” “剿……剿匪!” “回令?” “必……胜!” 俘虏见陈久脸色冷峻,当即就要跪地求饶。陈久一把按住俘虏肩膀,他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兵计较。 “你们师部的具体位置……火力配置……巡逻情况?” 不多时,俘虏颤巍巍将所有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而后陈久又翻来覆去,颠倒多次询问,得到肯定答复后一个手刀打晕对方。 “找棵树,将他绑起来,堵上嘴!等战斗结束之后,把人放了……” 前方三里有一个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庄,住的都是些世代打鱼为生的渔夫,岭南一师师指挥部坐落于此。 “一排跟着我乔装潜伏进村庄,二排、三排附近游弋掩护,四排迂回至村庄北面,堵住出村路口,防止敌人逃脱……行动!” 伴随行动的命令下达,乔装打扮的一个班的战士走在最前引路。相继遇上两支巡逻队,解决特务排军服。随后便不再动手,遇到盘查就用口令应付过去。 一行人小心翼翼向村庄靠拢…… “站住,什么人……”越靠近村庄,守卫愈加森严,盘查也更加仔细。 “我们是巡逻队的!”一个会讲粤语的特务排战士,上前回话。 “巡逻队……?巡逻队怎么会来这里,这可不是你们的巡逻范围……?”一师警卫部队,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说话时,为首一个军官甚至摸上腰间手枪。 “长官……雾气实在太大,弟兄们看不清路,这才冒犯师部,还请长官恕罪!我们马上走……马上走!”战士学着兵痞模样掏出一盒烟,谄媚上前,作势递烟。 伸手不打笑脸人,军官面色稍缓手也离开枪套,“马上离开,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是……是,我们马上走!”特务排战士依旧点头哈腰,拿着烟上前。 “咔……”被扭断脖子的军官,眼神带着不甘和眷恋缓缓倒地。跟在军官身边的几个卫兵,也是同样下场。 \"看架势咱们已经离村口不远,下一次,不必隐藏直接开枪。记住……动手要快,不要给敌人反应时间。\"陈久的声音冷得像冰。 与此同时,李承辉率领的一、二团也已抵达预定位置,潜伏在岭南一旅的背后。三团、四团的各营则分散埋伏在敌二、三旅的增援路线上,静待敌军调动。 村口,几个站岗的哨兵突然看见浓雾中走出几道身影,赶忙厉声呵斥:“什么人……” “突突突……”陈久举枪扫倒哨兵,冷笑一声:“要你命的人……所有人,跟我冲……活捉潘秣侗!” 凌晨三点左右,随着一道道冲锋枪尖锐的嘶吼,战斗骤然打响,村口警戒的敌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大半。 陈久一马当先,端着冲锋枪向村子中间的房屋猛冲。那是潘秣侗的指挥部…… 师部内,被枪声惊醒的潘秣侗猛的起身,多年的行伍生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指挥部遭袭,听着快速逼近的枪声,潘秣侗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向院外狂奔: “卫兵……掩护我撤退!” “突突突……嘭!” 话音未落,一道冲锋枪声在门口响起,院门被人脚踹开。潘秣侗抬头,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站在门口,眼神杀气四溢、手中还冒着青烟的冲动枪口上对准自己。 \"你...\"潘秣侗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久……!”少年冷冷开口,“让你的人放下枪……” 陈久开枪的同时,李承辉率领的两个团已经对岭南一旅发起猛攻。虽然没有特务排,他还是组织了一批战士,向敌阵地渗透。 枪响时,大部队已经潜行至阵地百米位置。敌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两个团小两千战士,已经从四面八方冲上阵地。 岭南一旅的旅长根本没想到红军会从后方杀出,仓促组织防御,却已经晚了,部队很快溃不成军。或四散逃跑……或跪地乞降! 第14章 龙潭水寒3 先是后方师部枪声四起,紧跟着前出一旅方向又是喊杀声震天,位居两翼的二旅、三旅只能分兵救援。 三个旅都是一旅二团制,一个团支援一旅,各自旅长亲帅另一个团,支援师部。如此……二、三两旅各自本部只剩下警卫、后勤的些许士兵。 江雾弥漫、又是凌晨,岭南军恨不得人手一支火把照明。一下子给伏击各部亮明目标…… “传下去……照着有光亮的地方打!”带队埋伏的各路营长,几乎同一时间下达类似命令。 “砰砰砰……哒哒哒……” “敌袭……我中弹了……救我!” 三个旅外、一个师4个阵地,外加4个伏击点,合计八处战场……岭南一师所有区域枪声四起。 刚出门没多久就遭到红军伏击,伤亡惨重。身后的营地又遭遇红军突袭,留守的那些部队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失陷只是时间问题。 这让带队支援师部的两个旅长叫苦不迭,这些还都不是关键,最致命的是…… 四面八方的枪声,就冲这密度也不可能是小股部队偷袭,很大可能是阵地前方那支红军部队倾巢而出。而他们却被压在尺寸之间难以动弹…… 岭南一师师部,陈久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电报员。 “密码本就在这,是麻烦我叫来自己的同志发报,还是你自己来……?自己选!” “我来……我来!”电报员忙颤巍巍的打开电台,看向陈久。 “我部遭遇突袭,敌军人数几近两万余人,实乃红军断后之大部队,……请求支援!” 岭南军阀,是华夏一支战斗力强悍的部队。如今的掌控者李白,军事、政治上更是扛鼎人物,将岭南军经营的异常团结。两个师的师长接到求援电报后,当即集结全部兵力向一师方向靠拢。 两个师与一师通道附近,陈家大哥已经做好伏击准备。 “报告总指挥……敌人的二师、三师动了!” “好……命令各部做好伏击准备!记住……用最快的速度打光手里所有的子弹,然后发动集群冲锋!” 担心两个师长不理解,陈家大哥开口解释: “就今天这视线,如果敌人熄灭火把,我们不仅达不到敌人,反而会因为枪火暴露自己的位置。倒不如,趁着敌人高举火把目标明确,集火攻击,最大限度消灭敌人。 至于集团冲锋,咱们时间紧迫必须在敌人援兵赶到之前,消灭岭南敌军……” “是!” 不知多长时间,看着陆续踏进伏击圈火光,陈家大哥也不得不称赞一声精锐……整齐划一的队列、精良的武器,确是劲敌! 面对进入伏击圈的敌人,埋伏在通道两侧的红军战士,同样静静等待着战斗打响时刻的到来。 眼看两个师最后的部队,已经踏进入伏击圈。下一刻,陈家大哥举起信号枪,一颗红色信号弹爆发尖锐的爆鸣刺破迷雾。霎时间,枪声大作…… 几乎刺耳的信号弹升空的同时,正在行进中的岭南军两个师长,立刻意识到不对。赶忙命令各部就地隐蔽、防御。并向岭南总指挥部发去战场通报…… 另一边……敌一旅阵地表弟李承辉看着身前面如土色的敌军旅长,冷哼一声挥手让人带下去。 “留下一个连看守俘虏,一团随我进攻敌二旅阵地,二团进攻敌三旅!快……” 陈久这边也几乎是相同的命令,兄弟俩一南一北,快速向敌人挺进。进攻岭南军营地的两个营率先打破僵局,留下一个连看守阵地。剩下两个连,也是南北支援。 四个伏击点的岭南军,一下子陷入三面合围、坚持不过片刻,便作鸟兽散四处逃窜! “二、三、四团各自留下一个连看押俘虏、收缴战利品,其他人跟我向南进攻,与大部队合围敌军!” “是!” 尽管岭南两个主力师,面对突如其来的伏击迅速转入防御。可他们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红军战士,又是伏击战……仅仅一个照面,就有近三成的火把跌落。 伏击圈内,岭南各基层军官见状,赶忙命令麾下士兵熄灭火把。随即岭南各部所在区域,一片黑暗。 “吹冲锋号……以班排为单位,发动集团冲锋!视野有限、冲锋时各部要紧密相连,千万不能走散!” 见敌人已经熄灭火把,陈家大哥当即命令冲锋。正好,敌人熄灭火把视野受限,不用担心冲锋时遭遇攻击。 嘹亮的冲锋号角响起,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山呼海啸般涌向伏击圈的岭南军。刚刚遭遇伏击,还没稳住阵脚的岭南军,一时间更加慌乱。 不过在基层官兵的指挥下,还是勉强组织好阵营,一边向声音位置射击,一边准备白刃战。 很可惜,浓雾中的厮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混乱。 红军战士借着之前火光的记忆,迅速逼近岭南军阵地。 由于火把熄灭,岭南军士兵只能凭借声音判断敌情,可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根本无法分辨红军主攻方向。有的士兵慌乱之下胡乱开枪,甚至伤到不少友军! “稳住!稳住!别乱开枪!”基层军官扯着嗓子嘶吼,可话音刚落,几颗手榴弹便从雾中飞出,在人群中炸开。 “轰!轰!” 我知道你的位置,你却只能听到我的声音……这就是陈家大哥的打算。 再次打乱敌人阵脚,红军这边开始以班排为单位,向岭南军阵地猛插,刺刀捅入血肉的闷响和濒死的惨叫相互交织,更是让周遭岭南军惊惧不已。 “顶住!顶住!”岭南二师师长挥舞着手枪怒吼,可话音未落,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直接击中他的肩膀。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幸亏一旁的副官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师座!顶不住了!红军人太多了!”副官声音颤抖。 “向三师方向靠拢,两师合力突围,退回阵地退守!”二师师长咬牙下令。 他这边撤退的命令刚刚下达,身后的迷雾却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陈久和李承辉的部队,正从后方包抄而来…… “杀……!!!” 原本陈久是打算直接进攻岭南侧翼,不过那时候冲锋号已经吹响。能见度太低,贸然开枪可能伤到自己同志。既然这样,倒不如迂回至敌人……既能肆无忌惮开枪,又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不知何时起嘶吼喊杀声渐歇,各处战场开始劝降。 岭南士兵面面相觑,最终,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枪,紧接着,成片的武器落地声响起…… 第15章 龙潭水寒4 旭日东升,江雾慢慢变的稀薄,消散龙潭江畔。岭南一师师部,现在是陈家兄弟指挥所…… “报告总指挥、副总指挥……凌晨夜袭,我军全歼敌岭南三个师,毙敌一万一千余人、俘虏6000余人,余下借着雾气逃脱追捕。 我军轻伤300、重伤100,另有500战士牺牲…… 缴获敌三个师所有轻重武器,另有12门75㎜山炮……粮食、药品、弹药不计,另有大洋10万……” “小久你怎么看……?”陈家大哥接过统计报告随意扫了两眼,递给陈久。 “全员换装……淘汰咱们手里的老旧步枪、轻机枪下沉到班、每个团一个重机枪排、迫击炮全部留下,子弹留下三个基数,粮食足够部队七天口粮,余下的全部过江交给大部队…… 冲锋枪全部留下,子弹能拿多少拿多少……俘虏挑些年轻的留下一半、分散各部感化,吸纳进我军部队。剩下的也一并送过江……要快,半天之内完成运输任务!” 火炮虽好太耽误行军,更何况自家大哥队伍还有六门山炮,够用!补充些弹药即可……至于冲锋枪,彼时国内冲锋枪,尤其是南方,大多花机关为主。弹药与盒子炮通用…… 可以预见,以后打的更多是伏击战,短距离、急促爆发,非冲锋枪莫属…… 说话时,陈久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缴获的地图,理都没理大哥递过的清单,他在筹谋下一步计划…… 陈家大哥闻言一愣,他也是沙场老将,瞬间明了自家兄弟这是有自己的打算,并不准备过江与大部队汇合。 “大哥……咱们是后卫部队,任务是拖住大部队身后的敌军。如果现在过江,不过重蹈前几日旧事……!” 此时陈久依旧没有抬头,不用想也知道大部分人想法,既然已经击溃敌军,就应该趁着敌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与大部队汇合。对此陈久持否定态度…… 汇合之后呢,不照样还是担任后卫任务,依旧节节抵抗,那过江干嘛?倒不如,趁着现在局势有利,搅他个天翻地覆……照样能拖住追兵。 “大伙过来看……”陈久将众人叫到身边,手指在地图上一通比划: “岭南已破,我军南下再无阻碍……当然我不是真的想要南下,但这不妨碍咱们让敌人产生这样的错觉。 你们猜南方军的周重部要是知道咱们南下,会不会追上来?或者,他明知道咱们不南下,会不会佯装不知,借故兵入岭南?” 本来不解的众人听到陈久的解释,眼前猛然一亮,陈久笑笑继续道: “岭南的李白可不是简单人物,他们能允许周重南下?老家不保,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悠哉悠哉的派部队追击咱们?” 当然无论李白还是周重都不是易与之辈,身为智者自然看的透他的算计……他这次玩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李白、周重都不得不走的阳谋。 看透又能怎么样,就算双方都有那么大的魄力破局,可时间呢?是一天、还是两天……?他缺的就是时间…… 见众人消化自己所说,陈久执笔在地图上勾勒出一条长长的红线,南起岭南、北至龙潭首府…… “只要我们大张旗鼓佯装南下,周重部势必尾随而至。那我们的大部队则可趁机自山林迂回至周重部身后躲过追击。而后北上……会会咱们的看乡长!” 陈家大哥蹙眉:“你想打回龙潭……?” “不……北上龙潭依旧是佯攻!”陈久知道自家大哥的担心,自信摇了摇头: “龙潭四个师3万部队守着龙潭江,死守渡口、好大的手笔!既然他不让咱们过江,那咱们就回老家转一圈,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老乡长,有没有玉石俱焚的魄力?” 在场众人别看年轻,可都是老将,略一思考也就明白了陈久的意图…… 此时,龙潭主力汇聚龙潭江,整个龙潭只留下些保安团、护卫队……趁敌人后方空虚,北上再入龙潭,不费吹灰之力攻城掠地,补给自身、甚至扩红。 最关键的……调动龙潭主力回援,放开龙潭渡口。既避免与敌主力交战,又能打开西进通道。 “我军重回龙潭,龙潭主力势必回援。解决岭南、龙潭追兵,那周重部,你要怎么办?”陈家大哥依旧皱着眉头。 陈久知道大哥这是在配合自己,笑笑再次画出一道红线,直插赣州! “赣州于我军意义不同,周重部一定紧追不舍,派出小股部队佯装大部队东进入赣,吸引周重部追击。我军趁势折返龙潭,杀他个回马枪……横渡龙潭江与大部队汇合!” “我同意……我也同意!”众人举手同意陈久设想。 见众人已经表决,陈久开始讲述自己具体计划…… 送物资过江后,大部队即刻启程,大张旗鼓南下,攻占安城……陈久部驻留安城,建设防线,陈家大哥率三个师继续南下,做出攻略岭南态势,诱使周重部南下。 随后大部队迂回周重部身后,昼伏夜出隐蔽北上……大部队一分为二,陈久部四个团重夺阳县,自阳县北上入龙潭……攻城掠地调龙潭主力回援。 陈家大哥则率三个师,设伏于全城与龙潭通道,伏击回援的四个龙潭师。而后北上与陈久部汇合…… 再以一部东进入赣,诱使周重部追击。大部队远取有利地形,伏击敌一部……而后大部队继续佯装东进,实则迂回龙潭,以一部佯攻龙潭首府。大部快速西进,横渡龙潭江! “报告……各部换装完毕,物资、俘虏业已运抵至西岸大部队!” 陈久掏出怀表,已经是上午11时左右……“命令部队抓紧时间吃饭休整,12点准时南下安城!” “是!” 安城……原本作为岭南三个师的物资补给点,并没有多少士兵驻守。此刻却人声鼎沸……大多数三个师逃走的溃兵。 安城守备长官,得知三个师全军覆没后,第一时间收拢溃兵重新整编,借以防范红军的进攻。 第16章 龙潭水寒5 “团……团长……红军来了!”通讯兵接到城门电话,慌慌张张的汇报。 “轰……轰…”守备团长一惊猛的起身,还没来的及询问红军人数,就听见西边城区轰隆的炮火,吓得又一屁股跌回座位。 人数过万无边无沿,两万人的部队围攻一座不算太大的城镇。六门山炮一字排开……片刻功夫,守城溃兵就跑的不见踪影。之后自然大军压上,轻下兴城…… 兴城原守备团司令部,兄弟俩商量一番决定好好休整一晚,给李白调兵遣将的时间,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讯号。 这时候就像钓鱼,大鱼上钩不能强拉硬拽,逼的太急……万一李白情急之下同意周重南下,反而不美! “小久兴城岭南三个师的作战物资,你打算怎么处置!”司令部大堂门口,陈家大哥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小山,有些头疼。 “能怎么办……?周重部现在肯定已经进驻龙潭渡,送肯定送不出去,捡着有用的拿,能分的分给百姓,剩下的临走时一把火烧掉!” 陈久回答的相当干脆……他也心疼,可没的办法。算了眼不见为净……转身折返回屋,一天一夜没睡,实在累人。 次日一早,两兄弟部队一分为二,陈久留下建立防线,摆出阻敌架势。陈家大哥则带着三个师大摇大摆得直扑岭南首府…… 此时岭南李白已经紧急调回阳城防线15个团,拱卫首府。周重部也紧追至兴城附近……预料之中的没有急着进攻,欲行驱虎吞狼之计……当然,一切尽收李白眼底! “红军未开枪之前,各部严禁开枪……有劳邵工前往红军部队走上一遭,就说红军战力我们李白佩服,愿意拼死与其纠缠几日!”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哈哈哈……” 三人谈笑间达成共识……佩服是服软、表示不会再与红军为敌,只要红军离开岭南,他们愿意配合红军迷惑周重部。 当然……红军要是铁了心赖在岭南不走,他们也会真的拼死纠缠数日,与周重部东西夹击红军。 先服软表示合作,再威胁……一套连招行云流水丝滑得很! 红军南下部队,陈家大哥微笑着送邵工离开,随即命令部队跃入山林,隐蔽折返兴城。当晚大部队悄无声息迂回至周重部一侧,于山林间穿梭快速北上!陈久则留下,继续陪李白、周重演戏! 随后三日岭南首府附近枪炮不绝于耳,兴城这边陈久、周重倒是安静异常。三日后傍晚,陈久带队悄然离开,追着大哥脚步重返龙潭渡,随即调头东进,直扑阳城。 一晚上十多个小时的急行军,陈久带着麾下四个团于拂晓抵达阳城关外,不做停息,直接攻城。 彼时还在兴城演戏的周重如梦方醒,瞬间明悟……李白、红军的把戏!气的破口大骂,后队改前队匆忙回撤。阳城可是他的物资中转基地,那里有他麾下十万大军的粮草、军需! 阳城…… “表哥,这的物资比兴城的还要多!”李承辉兴奋的指着城中一座座小山,想到要和兴城全部烧毁,心疼的直撇嘴。 “好了……大小也是团长,别小孩子!这么多骡马车在这,一会儿让你小子装个够!” 陈久目光所及粗略估计最少两千匹骡马一千架大车,运输些物资还是没问题的。他在又不是败家子…… “多谢表哥……”李承辉得到陈久允许,乐呵呵的直奔骡马车,“快,捡重要物资装……老规矩,先换步枪、冲锋枪、轻重机枪、还有火炮!弹药能装多少装多少……” 马上就要北上龙潭,粮草什么的还真缺不着。陈久笑笑不再过多关注…… 休整半日,陈久得意娃娃兵再次启程,只留下一道道冲天火柱。直到晚上十点周重率部折回,大火依旧没有熄灭! “噗……欺人太甚!”周重一口气喷出,昏倒在地。 陈久这边连一点儿遮掩的意思都没有,5000战士、一千骡马车,佯装大部队就这么浩浩荡荡杀向龙潭首府。当得知带队的人是陈久后,忙不迭的抽调龙潭军回援! 1000多人娃娃兵都能闹个天翻地覆,真要让陈家两兄弟进了龙潭腹地怎么得了?超乎陈久预料,何健抽调四师回援的同时,甚至还召集各处保安团汇聚龙潭府,顺便呼叫支援! 这样的结果就是……陈久的娃娃兵一路畅通无阻! 另一边……此刻真正的红军主力正潜伏在龙潭渡二十公里外的密林。陈家大哥摩挲着怀表表盖,正紧锣密鼓的筹谋一场伏击战,削弱龙潭军的同时,拖延其回援时间! \"报告……龙潭军正在集结,先头师已经出发,正快速朝咱们这边行军!\"龙潭渡东北二十公里一处密林,陈家大哥临时指挥部,特务连长匆忙汇报。 “通讯员……传令一师、师部直属部队埋伏于公路北侧密林;二师南侧设伏……三师一分为二,堵头、击尾!各部需紧密配合,务必全歼敌先头一师。 另外……告诉他们,陈副总指挥那里有一千辆大车的弹药,让他们不必节省弹药,争取一个小时结束战斗!” “是!” 正午时分,炽热的阳光透过密林,斑驳的洒在红军战士身上,看着公路西南方向不断接近的黄土,不约而同拉栓上膛、拧开手榴弹底部保险盖。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就在敌一师先头部队即将踏出包围圈的刹那,陈家大哥抬手朝天一枪……“砰!” 公路两侧射出密集火力网,瞬间笼罩不知所措的龙潭一师。三个师的轻重机枪迫击炮,外加一千多支花机关,伏击圈内岭南一师,割麦子似的成片倒下。 红军战士,手持精良装备伏击8000左右的龙潭军阀,不到半个小时,整条公路彻底陷入混乱。 \"缴枪不杀!\" 三颗红色信号弹携带尖锐爆鸣冲天而起,龙潭一师四周,几乎同时响起嘹亮的冲锋号角。三个师的战士,四面八方涌向围在中间的龙潭一师。 第17章 缘分的师徒 一场完美的短促伏击,成功震慑剩下的三个龙潭师,只敢缩成团小心行军。陈家大哥安心的带着大部队,顺利与陈久汇合。 一如预期、兄弟俩儿迅速席卷龙潭,部队也扩充至人左右。陈久还特意带着表弟李承辉吃了顿臭豆腐,算是圆了多年前的承诺。 彼时整个龙潭军阀加在一起,都不及二陈兵力。而后两人再次分兵……一部继续虎啸龙潭,一部则作势东进赣北,兄弟俩大有雄霸龙潭,横掠赣州之势! 这下子算是彻底吸引所有人注意,原本针对红军大部队铁壁合围之势不攻自破……各路大军一半继续追击,一半则回师折返东进,扬言势必剿灭二陈…… 原本兄弟俩还准备与敌人纠缠一番,没想到变生肘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卫部队四部电台一夜之间全部损毁,二人暂时失去和大部队联系。 身为后卫部队,守卫大部队侧后安危乃是职责所在……如此只能按照当初汇报上去的方案,虚晃一枪甩掉敌军,西进与大部队汇合! 事后,陈久主动揽起损坏电台责任,将部队交给大哥,表弟,自己则解除成了闲散人员一枚,每日陪着婶娘、家人。一直到宜州转折才重回部队,不过职务嘛…… 1936年,陈久松散的坐在陕北高坡,于黄沙中遥望西南,眼中是诗和远方…… 到底还是来了陕北,也好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香扑鼻来。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小久……小久,你小子耳朵塞驴毛了,叫你也不答应?”一道粗狂不羁的声音,由远及近。 感知身后逐渐清晰的脚步,陈久眼神愈发忧郁: “师父,我在眺望诗和远方……幻想一下,这里不是漫天黄沙的陕北高原,而是绿草如茵的大草原,数不清的牛羊啃食嫩草,蒙古包前炊烟袅袅……” 没错,他有师父了,就是亮剑中大名鼎鼎的旅长。35年底红军正困难,他就想着弄只兔子,瞒着表叔给全家打打牙祭。谁知道正好撞上刚刚打了胜仗,向中央报喜的旅长。 “欸……前面那个小同志,你在干什么,好啊居然敢吃独食!说,姓名、部队番号,看我不找你的上级告状!” 我去你个溜溜球,啥玩意儿第一次就被抓个正着,不行……四下撒摸一圈,陈久视线落在火堆旁的木炭上。 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脸,抹了个黢黑。抬头看向来人:“你是谁,别多敢管闲事,赶紧走不然要你好看……” “哦,你是谁,又怎么让我好看?” 面对揶揄自己的男子,陈久眸光微闪,顾左右而言它:“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你很有名?” “没有……就是……去你大爷的……” 陈久不着痕迹的靠近旅长,猛的挥拳砸中旅长下巴颏……久哥就喜欢你这不认识的! 在中央驻地、让一个毛头一拳打晕,旅长能受这委屈?当即使出上海滩的本事好一通翻找,最后以表叔带着臊眉耷眼的陈久上门道歉告终。 两人的缘分也就此结下,一个爱开玩笑、不拘小节,一个觉醒后世的各种包袱、各种梗,两人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 当然,表婶说他们是臭味相投……正好表叔也觉得他整日游手好闲,一脚把他踢进教导团,给旅长打下手。一来二去,也就成了现在这样儿。 身材魁梧,带着老旧黑框眼镜的旅长,斜了眼自家徒弟,不屑一顾:“……说人话……” 他当师傅的能不了解徒弟啥尿性?这小子要真是正经人,两人的师徒缘分哪来的……?想到这,旅长还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有点疼! “师父,少年人的心思你不懂……”陈久依旧一副文青的忧郁模样。 “行……,我老古董理解不了你们年轻人的想法,那您老继续在这思愁,我……” 吹了半天冷风,费劲巴力的摆pose、装抑郁,好不容易钓上条大鱼,脱钩可还行?不等旅长说完,陈久立马原地跳起,丝滑抱大腿,阿谀奉承道:“师父,饿饿,想吃羊肉!” 他就知道这小子摆出这副鬼样子,指定没憋好屁,:“滚……”说完扭头就走,再不走可就迟了,小王蛋手劲大的很。 “师父,你昨儿刚领了两个大洋的津贴……师父,饿……”陈久抓着旅长的胳膊,死活就是不松手。 “你撒手……你给老子撒开……他娘的……羊肉没有,羊杂汤,爱吃不吃?” “两碗,再加十个馍!” “吃吃吃,早晚吃死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小混蛋……” 窑洞,一家人坐的满满当当,表婶不停向院外张望。表弟看着桌子上的咸菜、窝窝头,饿的口水直流: “娘,表哥说他要钓鱼,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钓鱼……?” “小久钓的是他师父那条大鱼,昨天刚发的津贴,行了咱们吃饭……”主位男子笑呵呵的解释。 路边摊,一张破旧的桌子,旅长看着眼前的羊杂汤,心痛的难以呼吸,尤其对面还坐着个大快朵颐的小混蛋。 “师父,大气些……这仨瓜俩枣的算个啥?我的本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单枪匹马都能搞出100多万大洋,等东征的事情定下,我狠狠尅他阎老西一通。 到时候,徒弟一定好好孝敬您……老板,再来一碗……”见自家师父一直不动筷儿,贴心的陈久大手伸向对面,咱就是这么孝顺。 “啪!”旅长下意识一筷子打下去:“还想声东击西……?你个欺师灭祖的小王八蛋,连老子这碗都不放过。” “嘿嘿……哪能呢?我这不是想着吃饱以后,好好孝敬您……老板愣着干嘛,还不快再盛一碗!”被师父发现陈久也不尴尬,装傻充愣的蒙混过关。 想到二人之间旧事,旅长刀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老子下巴颏疼,当不起您陈小爷的孝敬。” “咳咳,师父当初的事儿……那都是误会!”勉强囫囵顿饱饭,陈久打了个饱嗝。给婶娘打包一个馍馍,心满意足的拍着肚皮混蛋: “……舒坦!” 第18章 东征序幕 1935年底,晋绥军老大阎老西为阻止红军入晋。集结4个旅又一个团部署黄河东岸绵延千里修筑防御工事,又调遣5个旅进剿陕北。东征拉开序幕…… 师父当团长、陈久当营长,师父现在高升师长,那他自然跟着当团长。 第一师作为总部直属部队……第一批渡河、击溃渡口守军的同时拿下义牒镇,以此保证总部过河后能快速站稳脚跟。 是夜,第一师星夜赶至河口渡……虽然2月已入初春,但西北寒夜依旧冰冷刺骨。最关键的是黄河尚未完全化开,大小浮冰顺流而下…… 羊皮筏子配浮冰……恐怖异常! “陈久……”旅长看着眼前的青葱少年,欲言又止…… “师长放心,二团保证完成任务!” 拥有绝对领域,抢滩登陆他不上谁上。向师父庄重敬礼,陈久带着二团30名特务排战士,登上全师仅有的一艘木船。 夜色漆黑如墨,河水滔滔、汹涌澎湃,陈久在内所有战士眼中不见恐惧,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半个小时,在船工熟练操作下,木船距离对岸已不足百米…… “哒哒哒……” 敌人不是瞎子,封锁河口渡的三座碉堡,吐出十几道火蛇。当即就有一名船工、两名战士中弹…… “所有人按计划行事,帮忙划船、越快越好……” 先依靠船工悄然接近岸边,被敌人发现后特务排接替船工,快速向岸边靠拢。既节省战士体力,也最大程度的保护了船工的安全……这是陈久能想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30人一同划桨,小船利箭一般直射对岸。“咚……”就在靠近10多米的位置,小船撞上了浮冰。 “噗通……”几个战士一个不稳,掉进河里,幸亏都是精锐反应迅速,双手牢牢抓住船舷,没人被奔涌的黄河水冲走。 “继续划,快……” 此时停船就是活靶子……陈久只能硬着心肠,命令继续前进。索性10多米,距离很近…… 一通手榴弹、外加冲锋枪扫射,特务排成功上岸。上了岸,区区三个碉堡在陈久的绝对领域面前,不过土鸡瓦狗……一鼓而下! “一班、二班,跟我东进追敌……三班固守阵地待大部队过河后,过来会合!”说完,陈久带着两个班的战士匆匆离开。 河口,师长看着望远镜里有节奏挥舞的火把狂喜:“好……二团长得手了!通知大部队迅速过河……” “是!” 一夜奋战,红军各部顺利东渡黄河,踏上山西地界…… 次日傍晚,追敌的陈久回返渡口与大部队汇合。顺道带回侦察的敌情…… 顶着余晖,陈久随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勾勒出义牒的城池、以及附近的地形。现在红军穷的别说地图,就是纸笔都少的可怜。直白点除了脑子、智慧,什么都缺。 “驻守义牒的敌军,为晋绥军一个营兵力500左右。目前没有多余动作,看样子是想固守待援。 义牒只有东西两个城门,城墙高5米左右、四周地势平缓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四门迫击炮、四挺重机枪分属四角,形成交叉火力、互为奥援。轻机枪,晋绥军下沉到班,一个营大约27挺。另外,他们每个班还有一支冲锋枪。 四门迫击炮、四挺重机枪、27挺轻机枪。于咱们而言,火力堪称恐怖!” 自家人知自家事,说出去是红军响当当的第一师,何其霸道。内里不过区区3000人,步枪人手一支、子弹2万发,手榴弹500枚。 轻重机枪、迫击炮、山、野炮想都别想……可惜,渡河是其他部队打的头阵,他们跟在后面保平安,哪来的脸面分人家缴获。 旅长看着地上的草图,好一会儿才抬头表情严肃道: “义牒守军看来是铁了心当王八,如果时间充裕,我们可以想办法伏击敌人的后勤,逼迫守军出城。 但总部马上就要渡河,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咱们,我的意见是夜袭、强攻!” “我同意……” “是啊……” 夜,天公作美雾气弥漫、漆黑如墨,火光透不过二十米。离义牒300米的一个土坡背面,红一师大部队就藏在这里。旅长探出头,明知道看不清还是忍不住朝城墙方向观察。 陈久已经带着特务排摸到城墙下边,5米的距离他也不敢说话,小心比划几下手势,示意自己先爬上去。 古代城墙看着笔直,其实都是下宽上窄的梯形结构。陈久手指扒着每层墙砖之间的边缘,用力向上爬。 小小义牒……盘它 好一会儿,终于摸到了城墙顶部。趴在墙头静静听着,直到脚步声远去,才小心翼翼翻上城墙。 这次不同于七年前的湘潭,晋绥军警惕性非常高。固定哨、流动哨、巡逻队,来回间隔也非常短,颇有些棘手。 当然,二十多米一个固定哨,也只是棘手…… 悄无声息靠近最近的哨兵,猛的上前,右手捂住哨兵嘴巴的同时,左手按住后脑上侧的位置用力一推。 “咔……” 解决掉哨兵,陈久卸下肩膀的绳子绑紧尸体,拉着另一端缓缓将尸体送下去。 底下突击队员解下尸体后,抻了两下绳子,随后将绳子绑在自己身上,借着上拽的力量快速攀爬上城墙。 为了顺利完成任务,陈久特意要求包括自己在内所有突击队员,身着晋绥军的军服。 那名突击队员登上城墙后,立刻代替陈久面相城外佯装站岗,实则用力拖曳绳子。而陈久则再次潜行,解决附近的哨兵。 等陈久解决完哨兵,下一个突击队员也已经登上城墙。如此周而复始,成功躲过几次流动哨和巡逻队的检查后,他的突击队占领了一面城墙。 随后如法炮制,只不过占领三面城墙后,陈久脸色异常难看……他只带了一个排的突击队。 他娘的,早知道这么顺利,就应该多带些人。现在……?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陈久心一横: “我把你顺下去,告诉师长靠拢至城镇方向50米,还有再带一个排的突击队过来!” 第19章 轻下义牒 两手准备,如果能够悄无声息的解决所有流动哨和巡逻队,那红一师完全可以不费一枪一弹轻松进城。省的引起敌人警觉,红一师武器不行打巷战太吃亏。 如果不行,留下一个排防守城门足矣,他还可以带着另一个排直插敌人指挥部——斩首! “师长,我们已经占领义牒三面城墙,团长让我通知您……” “警卫营,挑一个排跟这位同志走。另外,通知部队靠拢至城镇100米,注意不准发出声响!” 人手充足,一会儿功夫突击队彻底占领义牒城墙,只不过在对巡逻队动手时出了差错。 陈久到底低估了敌人的警惕,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能够徒手杀敌。人一多,不可避免的用上刺刀。血腥味没能瞒过流动哨的鼻子…… “……敌袭……敌袭……” “砰……” 一枪结果晋绥军流动哨,陈久急忙道: “警卫排,一分为二,一部开城门迎师长进城,另一部防守城墙;二团的,跟我走掏他们老家去……” “是……” “轰……轰……轰” 几颗手榴弹解决掉冲上来的敌人,陈久带队下了城墙,顺便帮着警卫排打开城门。随后便带队扎进小路,朝镇公所潜行。 另一边,守城晋绥军也知道红军对义牒志在必得,所有人都是和衣而睡。 枪声一响,驻守城门附近的那个连,立刻拿起武器跑出营房,在连长的带领下朝城门方向狂奔。 城外,听到枪声的旅长不做迟疑,朝天放了一枪: “同志们,跟我冲……” 事到如今,双方抢的就是时间。很明显,红一师占优。红一师都有小半涌进城镇,晋绥军才匆匆赶来,一头撞上红一师先头部队的枪口…… “砰……” 一时间枪声大作,城墙上的警卫排此时也不用再担心城墙安全,迫击炮、重机枪搬到城墙正中,直冲大街 “突突突……” “轰……” 陈久借着大雾掩盖,也抄小路赶到了镇公所。能见度太低,他也不敢贸然闯进去。既然进不去,那就等敌人出来,都一样…… 事实也正如此,晋绥军营长有胆量面对大举进攻的红军,就是吃准红军武器不行,进不了城池。 真要让红军进了城……驻守黄河渡口的友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心里骤然一紧。也顾不得其它,带上警卫排着急忙慌的往城门口赶。 营地外表,陈久已经做好部署——两个班在第二个路口街道两边埋伏,他则带着最后一个班藏在第一个路口。前面的两个班负责伏击、阻敌,他则从后面突袭。 “都给老子快点,要是让赤匪进了城,咱们都得死。快……快点跑……” 正愁视线不好,没想到敌人居然自爆位置。不急……三个班正好成品字形布置,先让敌人跑进包围圈再说。 “砰……砰砰砰……” 突然间枪声大作,陈久立刻带人冲上街道,偷袭晋绥军身后。 “红军已经入城,你们被包围了,缴枪不杀……” 陈久开枪的同时,还不忘大声劝降。这次东征一为抗日,二就是扩红。眼前可都是积年老兵,谁不眼馋? “营长……?营长死了……” 赵德柱原名赵狗剩、江西人,32年因着父母被地主逼死,一气之下上山当了红军,到今年已经5个年头。 从反围剿到湘江再到长征,5年里血战无数最高做到过小团团长。后来部队几经打散重编,他被分配到第一师二团做排长。 他也在今天的突击队里,负责前面两个班的指挥。本以为是场简单的伏击战,没想到愣是被晋绥军凭借精良的武器,打成攻防战。 好在团长从后面突袭,打乱敌人部署的同时,让一直藏在射击死角的敌人营长露出马脚。 “排长,白狗子大官儿露头了……” 一名突击队员指着手持驳壳枪吆喝的晋绥军营长,招呼道。 顺着队员手指的方向,果然……出来就好,赵德柱立马调转枪口,快速扣动扳机: “砰……” 吆喝的正起劲的晋绥军营长,被一枪爆头。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营长被击毙,四周又全是喊杀声,被包围的晋绥军认命的放下武器,投降认输。 另一边,除了一小撮晋绥军把持几个院子负隅顽抗,红一师已经全面控制义牒镇。听着城内稀疏的枪声,陈久眼珠子一转…… 老话说的好,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他可不是那眼里没活的人,帮师父打扫打扫战场、干些脏活累活 ……这就是孝顺! 师父,你那羊杂汤、白面馍不白请! “赵德柱过来……”陈久拉过赵德柱一阵耳语,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反正冲赵德柱纠结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多光彩的事儿。 “呦呵……小爷这个曾经的百万巨富都只能看天时,你个区区小营长居然敢戴手表,狗日的,没收…… 我去……原装德国进口二十响、蔡司望远镜,你也配?没收……” 专注舔包的陈久,丝毫没察觉身后的异样。 老子担惊受怕一整晚,你搁这发洋财?孽障…… “还有什么要没收的……?” 呃……危险、危险…… “嘿嘿……师父东西我都给您收拾干净了,您看这手表,多配您;再挂上这望远镜,更有气势;还有这二十响,也只有在您老的手中,才能重放光彩……” 陈久舔着脸,一边阿谀奉承,一边把辛苦的缴获塞给旅长。 “哼……” 待到天蒙蒙亮,大雾散去,整个义牒重回平静。原晋绥军营地,现在红第一师临时指挥所 “义牒一战,我红一师成功占领义牒县城,消灭包括营长、副营长在内共210人,俘虏包含轻重伤员290人。我们自身轻伤15人、牺牲10人,重伤没有。 缴获,晋造81㎜迫击炮4门、每门一个基数炮弹合计480枚(突击队员策应部队攻城时用了少许,忽略不计) 马克沁7.92㎜水冷重机枪4挺,子弹1万发(同上……) 6.5㎜仿捷克式轻机枪27挺、仿汤普森冲锋枪40支、6.5㎜晋造步枪400支,手榴弹、子弹不计……” 第20章 目标隰县 热闹过后,旅长拿出一份电报,脸上带着笑意: “总部充分肯定了我们这次作战,并鼓励我们再接再厉……另外,兄弟部队已经攻占三交、留誉二镇,现在挡在咱们红军面前的只有石楼。打下石楼,我们才能真正站住脚。 因此,总部首长命令,全军集合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石楼县城!大伙回去也都想想石楼怎么打……” “是!” 人群散去,陈久被旅长留下: “说说,想到什么了,魂不守舍的?” “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您!”陈久摇摇头,没说实情。 原时空,阎锡山得知红军渡河后,立刻调遣独立二旅两个团出汾阳西进关上村,大宁69师的一个旅北上隰(xi二声)县,该旅于隰县分兵,一个团北上直插石楼县身后的水头镇。 石楼虽然是一个县城,有敌人一个团驻守、但要动真格的打下来不难。红一师参与进去,作用不大。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绕到石楼身后,伏击晋绥军的援军。典型的围点打援,不要太舒服! 反正明后两天就会有新的命令下达,他没必要多这嘴,一切都来得及…… 不出所料,担任先头部队的陈久刚刚出发,就接到了师部的通知。命令其绕过石楼,南下隰(xi二声)县附近待命。 石楼县城西边几公里的一处山坳,陈久带着二团埋伏在这里,搞搞副业、赚些外快。 “团长,有情况……稀稀拉拉大约一个连!” “准备战斗!” 陈久双手合拢,哈了几口哈气。山西吕梁海拔高、又是群山环绕,虽然二月底但依旧很冷。 “砰砰……” 手榴弹、轻机枪、步枪,一通猛烈的输出过后,陈久直接命人吹响冲锋号,二团八百多人跃出山坳,猛虎下山直扑100残军。 “缴枪不杀……” “红军优待俘虏……” 百十号散兵游勇,士气本就低迷又被刚刚的攻击打掉30多人,面对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的二团红军,痛快的缴械投降。 “团长,整理好了,击毙晋绥军35人,俘虏65人,我方无伤亡。缴获轻机枪一挺,步枪70支,就是子弹少点,只有1000多发……” “一群散兵游勇,能缴获这么多武器已经是运气,没什么好可惜的。命令部队打扫战场,半个小时后向隰县方向侦查前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鬼知道隰县的梁健堂旅4会不会提前分兵。他可不想如历史一般,和405团来场直接怼脸的遭遇战。 绕过石楼一路南下,走到一处连绵的山脉附近,陈久命令部队停下休整。他则带着几个人登山查看地形。 此处地形险峻,绵延三公里的山脉,两侧一个接一个300左右的山头,山脚两三米的空隙,被后人趟出了一条山路。这里距离隰县大约15公里的路程不远不近,非常契合陈久的想法。 “通讯员,通报师长,就说我二团一路向隰县行军未发现敌人出动迹象。并在距隰县15公里处,发现合适伏击点,请求下一步指示!” “是!” 得到陈久通知的旅长,率领大部队紧赶慢赶,终于在午夜时分追上陈久。 “陈久你搞什么名堂,不是让你递进侦查吗?”师徒一见面,旅长就虎着一张脸质问。 呀?这是咋滴了,生这么大气? 陈久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但也不怵,摆出自己的道理: “师长,隰县到水头镇就这一条路,您在看看这地势,不打场伏击都可惜了的。再说,抵进隰县,目的不就是挡住隰县进驻水头镇 旅长没好气横了陈久一眼:“滚……” 作为师父旅长相信自己的弟子,但作为师长,他必须得对全师负责。一行人举着火把,大半夜在山上晃荡好一会儿,最终才拍板在这里伏击隰县方向的援军。 临时指挥部,陈久赶在旅长排兵布阵之前,道出自己的计划。 “隰县由68师梁健堂旅驻守,该旅为三团制大旅。水头镇重要但远不及隰县,梁健堂不可能把全部兵力派往水头。 最重要的是,水头城镇屁大的地方容纳一个团已经是极限。所以,我断定梁健堂最多派一个团加强水头镇防御!” 已知结果,反推过程,先知先觉不外如是…… “咱们师3000身经百战的红军,又缴获了义牒一个营的装备,加之地利优势,只吞掉他一个团,多少有些可惜…… 一个团被伏击,梁健堂必然派兵救援。结果无非两种—— 第一,集结剩下所有兵力大举救援,那隰县的防御就会出现短暂真空。我们完全可以分兵,一路牵制梁健堂、另一路……直下隰县! 第二,就是添油,再派出一个团的援兵。凭我们的战力,完全有能力在援兵抵达战场之前,解决掉伏击圈里的那个团。 一个团的缴获,足以提升咱们第一师3到5倍的火力。彼时,援兵于咱们而言,简直就是送到嘴里的肥肉……” “你的意思是,佯装伏击敌人的先头部队,诱使隰县增援,而后打一场大的歼灭战?” “是!” 旅长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看向另位团长: “你们的意思呢?” “师长,我同意陈团长的建议……” “两种结果都不亏,我也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旅长一锤定音。 之后围绕陈久的建议,又是一番排兵布阵……一团埋伏在山脉最北端两侧,打头——伏击敌先头部队,并堵截敌人向水头方向逃窜。 三团埋伏在南端两侧,掐尾——伏击敌火炮、辎重部队并堵住敌军退路。最后二团和师部直属部队,截其腰——负责在援军到达之前击溃敌军主力。 至于援军,如果敌人添油……三团负责正面堵截,一团、二团、师直属部队也从两翼迂回包抄,形成一个大的包围圈,硬碰硬吃掉敌人。 要是梁健堂旅全军出击……一、三团和师部牵制敌军,陈久则率领二团袭占隰县! 时间紧迫,敌人随时都有可能支援水头。第一师只能连夜挖掘战壕、布置伏击阵地。天蒙蒙亮,一切终于准备妥当。 第21章 伏击 大宁,负责晋南防务的69师师长杨程远,得知红军拿下三交、留誉、义牒后。便遵照阎锡山指示,派遣麾下梁健堂旅北上隰县,企图封锁红军东进通道。 隰县,屁股还没坐热的梁健堂,急吼吼的招来405团团长王恩泽。 “旅座!” “恩泽,叫你来是有任务给你,赤匪强渡黄河来势汹汹,大帅有令要我们堵死赤匪东进山西的通道,护卫我三晋大地安宁。石楼朝不保夕,水头镇就成了重中之重。 我命令405团即刻出发,加强水头镇的防御,遏制红军东进势头。” “是!” 此时整个晋绥军,自阎锡山始到晋绥军的一个小兵,普遍对装备简陋的红军,甚为轻视。以一个团挡住身经百战的红军,痴心妄想…… 隰县距水头镇4、50公里的路程,王恩泽不敢耽搁,领到命令后即刻开拔,向水头镇方向挺进。 别看王恩泽领命时严肃的好像有去无回,其实心里一点儿也没把红军放在心上。整个红军主力加起来的轻重武器都没他的一个团多,打?呵…… 到了水头只要他小心一点,不要让赤匪钻了空子,守住水头十拿九稳。就冲阎长官对赤匪的重视,升官发财还不手到擒来…… 陷入美梦的王恩泽骑着高头大马,悠哉悠哉好不惬意。 另一边,第一师已经做好准备……一、三团分属两端,陈久和他的二团埋伏在中间山脉东侧,旅长带师部直属部队在西侧埋伏。 这场战斗的关键在于,能否迅速击溃敌人的主力部队,为后续的战斗创造有利条件。如果不能及时消灭405团主力,等隰县援军一到,第一师反而会陷入敌人的包围。 一团负责405团一营,三团负责后勤、运输、炮兵连;二团、师部直属部队负责敌二、三两个营。 二团满打满算800人、师部那里一个特务营、一个警卫营合计600人,而晋绥军一个营400人再加上团部直属警卫连,双方兵力比为——1.4:1 火力上,二团、师部直属部队加起来也就是缴获自义牒的守军的4门迫击炮、4挺重机枪。反观晋绥军,一个营2门迫击炮、6挺重机枪。非要比的话勉强称的上1:2 陈久压力山大,人员、装备难以提升,那就只能在战术上多抠抠细节…… “一连长,这里是全师的手榴弹,一共1500颗,全部交给你们一连。就一个要求,所有手榴弹都给老子延时3秒再扔!” “是!” “二连长,老子知道你们连有不少好射手,200米指哪打哪。我把团里所有的晋造65式步枪、和其他连的好射手,一同配给你们连。 同样一个要求,不要让我听到敌人轻重机枪、迫击炮的声音!” “是!” “三连长,你们连擅长拼刺白刃战,全师40支冲锋枪,你、我各十支(剩下的师部警卫营、特务营平分)。 冲锋号一响,你带三连从左突击;我带特务排、警卫连从右突袭,咱们敌人中心会合。对你同样也是一个要求——撕碎眼前一切敌人!” “是!” 800人,暂时又没办法扩编,陈久直接压缩编制,三个营压缩成三个连。加上警卫连、特务排,这是二团目前的的编制。 一切就绪,静等敌人上门送死…… 上午十时,太阳照的陈久骨头一阵发痒。“团长,敌人来了!”一名特务排战士低声报告。 终于来了……陈久一个激灵直起身,透过望远镜,看到晋绥军的先头部队缓缓靠近伏击圈。队形松散,还是没打疼…… “通知战士们做好准备,听到枪声立刻开枪,不用节省子弹!”陈久低声命令道。 分工原因,这次由一团率先进攻,其他人包括师部都得听一团的招呼。 望远镜中,一个连的晋绥军走在最前列,远超大部队。 阎老西阔气手下人也不含糊,一个连的士兵扔出来充当探路棋子,这要让阎老抠看见了,不得心疼的抽过去。 不过……区区花招,真当他们红军是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 陈久摇头冷笑,这时候能在红军队伍里捞个团长的,就没一个简单人物。405团团长取死有道…… 山脉北段,一团长杨开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个连的晋绥军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告诉同志们,这只是敌军的探路部队,不要轻举妄动……” “是!” 山脉南端入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没听到什么动静的王恩泽得意笑笑,马鞭朝前一挥,带着405团大踏步迈向死亡深渊。 又半个多小时,晋绥军队伍最前方的一营终于进入一团的伏击圈。 一团团长杨开泰端起一支步枪,枪口瞄准队伍中间的少校军官,冷眼嗤笑:穿这么扎眼,上赶着投胎,找死…… “砰……打……” 一声枪响,被杨开泰瞄准的少校军官脑袋开花,软倒在地。身旁立刻有几个卫兵模样的扑到跟前: “营长……营长……” 还不待其他人靠拢过来,一团的子弹便呼啸而至 “砰……砰……砰……” “哒哒哒……” “敌袭,……隐蔽,快隐蔽……” 几乎枪响的一瞬间,山脉中段师部和陈久所在阵地,同时响枪。这就是老兵的军事素质,不用人招呼就知道该干什么。 等上级下命令,战场之上,一秒钟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轰……轰……轰……” 一连的手榴弹如约而至,在405团二、三营的头顶,凌空爆炸。此时晋绥军还是行军队列、人员密集,一颗手榴弹下去最少三五个晋绥军倒地哀嚎。 陈久这里根本没功夫欣赏一连的艺术,他正端着枪找王恩泽呢?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老祖宗的道理,亘古不变…… “砰……” 刚刚因为前方突然传来的枪声,眼中闪过错愕的王恩泽,右侧太阳穴爆出血花,带着不解跌落下马。 第22章 小胜一场 “砰……砰……砰……” 二连这边的射击高手,也开始各自寻找目标,轻重机枪、迫击炮,凡是离这三种武器近的,通通被优先关照。 只一次射击,三种武器附近的人就少了一半。尤其是扛轻机枪的,更是连个站着的都没有。 西侧,旅长下达完几乎和陈久一模一样的命令,来到不远处的迫击炮阵地: “哪里人多就炸哪里,不要节省炮弹,老子他娘的……不过了。通讯兵,告诉重机枪,让他们狠狠的打!” “是!” 相较于前面两处阵地,三团这里枪声虽然稀疏,但更加狂暴。留下一个连,猛攻晋绥军三营与炮连的结合,切断二者的联系后。 三团长直接带头冲锋,冲向晋绥军的炮兵连和后勤部队。都是好东西,尤其火炮更是金疙瘩,磕了碰了他都心疼,更别说枪炮轰炸。 当然他也不是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就枉顾同志们生命,一群炮兵、运输兵,根本没有战斗力。没看战士们跑动着开枪,就压制的白狗子不敢抬头。 公路上附近的一处坑洼地带,405团临阵接过指挥权的团副,正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支援: “通讯兵马上发电报,就说我团在录隰县十五公里处的山脉,遭遇赤匪大部队埋伏。赤匪人数众多、火力凶猛,有大量火炮、轻重机枪。 团长业已阵亡,405团危在旦夕,请求支援…… 卫兵,通知二、三营立刻组织反击,还有炮连,他妈的、聋子?不知道开炮?轻重机枪、迫击炮给我狠狠地打!” “副团长,赤匪里有不少枪法老手,轻重机枪、迫击炮都被他们盯上了,谁碰谁死!另外,敌人火力凶猛,我们已经和炮连还有后勤部队失去联系!” 隰县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梁健堂,正从容的在地图比比划划面上甚是得意。值班的作战参谋突然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旅长,405的求援电报……” “什么……”梁健堂眼中一瞬间的错愕,出发不过小半天,连水头都没到求的哪门子援? “旅长,电报上说,他们在距离隰县十五公里处的山脉,遭遇赤匪大部队埋伏,团长王恩泽战死,405团危在旦夕……旅长?” 作战参谋小心翼翼的将电报递给梁健堂,不着痕迹的多后退两步,他可不想成为出气筒。 “王恩泽废物……这么死真便宜他了……传我命令,立刻集合隰县所有部队,救援405团……快……” 梁健堂气的,捏着电报的右手抖个不停。 “旅长,所有部队救援405团,那隰县可就空了,若赤匪趁机攻城那……”出于职业,作战参谋,硬着头皮劝说。 “闭嘴……执行命令……” “是!” 还没正式交锋就损失一个团,他梁健堂丢不起这个人,更无法向上峰交代。事情已成定局,必须想办法挽救。 405团都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再派一个团,纯粹送死。全旅出动,赤匪人少就吃掉他们。若赤匪势大,也可以顺利救援出405团。到时,他对师长也有了交代—— 不是我军不努力,是赤匪人太多。他这也是忍辱负重,保存有生力量…… 红一师伏击圈,旅长看着山脚下晋绥军已经没有成规模的抵抗。扭头吩咐:“司号员,吹冲锋号……”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陈久看了眼身后的特务排、警卫连,第一个冲出战壕:“同志们,跟我冲……” “杀……” 二百米的山坡转瞬而下,陈久一个跨步跳上公路,冲锋枪瞄准最近的几个晋绥军,一通横扫:“哒哒哒……”,几个来不及反应的晋绥军,胸口中弹。 比他慢一步的后续部队相继赶到:“向着中心的位置穿插,切割敌军,快……” “杀……同志们跟我冲……” 就在陈久向晋绥军中心穿插时,身后突然响起喊杀声,回头看去是三团团长。动作还真够快的! 陈久、二团三连、师部警卫营、特务营直下山坡,在晋绥军没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之势直接将405团二、三营部队,分成五段。向着中心的位置,不停厮杀。 山脉北端,一团此时也和晋绥军一营绞杀在一起。 此时的红军可是刚刚经过长征的铁血部队,长期艰苦的奋斗锻炼出高超的白刃战。反观晋绥军,长期依靠装备取胜。 两支队伍碰撞,本就士气低落的晋绥军直接溃败。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让自诩精锐的晋绥军胆战心惊,一个两个……随后成规模的缴械投降! “师父,您这是老夫聊发少年狂,您一个堂堂大师长,咋还抡刀子呢?” 枪声平息,陈久在一处战场上找到杵着大刀休息的旅长。 “滚……这仗打的不错,老子回去给你请功……” “这都是同志们用命换的,我……微不足道!” “哈哈哈……”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阵阵爽朗的笑声传遍阵地。 “报告,三团缴获敌炮兵连75㎜山炮两门,及运输队所有物资!” “报告,一团彻底消灭包括探路部队在内敌405一营,并缴获一营所有武器弹药!” 一、三团长前后脚联袂而至,脸上遮不住的喜气。以极其微小的代价,完整消灭敌一个团,这可是红军渡河以来从没有过的大胜仗! “嗯……刚才一仗你们打的很坚决,同志们辛苦了!不过不能得意,还有更大的仗等着我们。马上命令战士们换装,加强部队火力……” “是……” 战后没多长时间,陈久先前派出去的侦查员下马匆匆汇报: “报告,敌大部队已经从隰县出发,目测4000余人……” 一个团1500余人,4000余人看来梁健堂旅是全体出动。那隰县…… “师长,我即刻率领二团出发,占领隰县!” “带上一门迫击炮,冲锋枪全部调配给你。记住,速战速决……” 考虑到可能会发生巷战,陈久没有推辞:“多谢师长,保证完成任务!”立正敬礼,快步离开集合部队。 徒弟有徒弟的任务,师父也有师父的使命。目送陈久离开,旅长飒然一笑: “2000对4000,装备比1:2,除了地利,我们处在绝对的劣势,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第23章 隰县 “警卫连全员换装冲锋枪,还有我记得咱们团有人以前是炮兵,把这门迫击炮给他送去!”陈久指了指身后的装备,安排道。 “是!” 现在就是在和梁健堂抢时间,陈久不敢耽搁,警卫连换装完毕便带着二团匆匆出发,一路上更是不断派出侦察兵。稳妥起见,他应该绕道而行岔开梁健堂才对。 那样太耽误工夫,陈久心一横决定顺着405的来路行军。只要在碰上梁健堂旅之前隐藏好自己,问题不大。 “团长,发现白狗子,他们的先头部队就在咱们前面三里的地方!”担任侦查任务的特务排战士气喘吁吁的过来啊报告。 “干得好!各连连长马上带着各自连队隐蔽。记住,小心脚下的痕迹,千万不能被敌人察觉!” “是” 半个小时后,滚滚烟尘吹过,梁健堂旅疾行而过,根本没注意两侧的情况。自然也发现不了想要偷家的陈久。 另一边曾经的伏击点,旅长正指挥战士们挖掘战壕。有405团的警示,伏击肯定打不了,只能紧守两侧山脉,节节抵抗。借此,牢牢吸住敌人! “敌人有火炮,多挖几条隐蔽交通壕备用;咱们师枪法准的不少,在战壕附近挖些散兵坑,让他们隐蔽自由射击。还有战壕,要梯次挖掘。 炮兵阵地一定要安全,没有火炮我们的处境会很艰难。 一会儿你们两个团长把重机枪分分,带回各自山头。另外,不用给老子节省炮弹,有需要直接呼叫师部炮兵!” “是!” 都是从江西一路杀出来的老红军,这事儿他们熟得很——漫漫长征路,哪次不是用生命换时间。 “长官,前面两公里就是赤匪的伏击阵地。先头部队报告,山脉很安静他们没有听见枪声,405团估计凶多吉少。 另外,先头部队还发现,赤匪正在山脉入口的两侧山头挖掘阵地,看样子是在等咱们。旅长……” 梁健堂副官,小跑过来报告。 听到消息的梁健堂脸色黑的吓人,虽然早有准备,可听到确切消息还是非常气愤。 “哼……命令和部队成攻击队形散开,小心赤匪偷袭。走,我倒要看看这伙赤匪是不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占了便宜不逃跑,还敢留在原地等咱们大部队?” 晋绥军能发现红军,旅长自然也能看见晋绥军。面对来势汹汹的梁健堂旅,旅长脸上没有一丝恐惧,甚至好心情的开起了玩笑: “好家伙,山炮、轻重机枪、迫击炮,一溜烟的摆出来,这个梁健堂还真他娘的阔气。” “命令剩下两个炮连还有各营的迫击炮,不要节省炮弹,一个基数送山头的赤匪回老家。” 梁健堂看着望远镜中的赤匪阵地,恨恨开口。事到如今,他只能尽全力消灭眼前这股赤匪才能将功折罪,免除损兵折将的处罚。 “啾……” 四发山炮弹头挂着尖锐的爆鸣,砸在红一师阵地附近的区域。 “防炮……防炮……” 红一师一团,各班排长开始招呼手下战士防炮。这可不是白狗子炮兵菜,白狗子这是试射、是在校订诸元。 果不其然,经过两轮试射,第三轮四发炮弹准确落在红一师的防御阵地。随之而来的12发迫击炮炮弹,也精准命中阵地。 好在都是老红军,呵……让南京中央军训练出来的。反应极其迅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不过阵地被炸塌了一些。 晋绥军因着太原兵工厂炮弹富裕,一个基数山炮炮弹数量为40发,迫击炮30发,4门山炮、12门迫击炮一个基数的炮弹,红一师一团阵地瞬间被硝烟、尘沙弥漫。 梁健堂派兵布阵很简单,406、407团以公路为界,各攻一面。他本人则率领旅部警卫营、特务连还有少了一个炮连的炮兵营,压阵。 如果高空俯视,此时的梁健堂旅一分为三就像一个倒三角。正好红一师也是如此对应,一团一侧山头,师部居中呼应。 借着炮火掩护,406、407两团,各派出一个连的部队发起试探性进攻,以期侦查红一师的火力点和人员战斗力。 都是老油条,如此简单的试探性攻击,还不被红一师两个团团长放在眼里。各自派遣一个排进驻阵地,抵挡晋绥军的进攻。其他人则依旧躲在山头背坡,躲避轰炸。 晋绥军两个连在炮火的掩护下,已经开始登山,红军的两个排也快速进入阵地,双方一触即发。 隰县,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强行军,二团终于抵达隰县城西门户蓬门村。此地距离隰县10公里,也是原时空红军与隰县守军第一次交战的地方。 整个蓬门村处在一处低洼的山谷盆地,四周山梁环绕,不过地势尚算平坦,道路也是四通八达。 勉勉强强,也能打个伏击……算了,占据隰县要紧。 “同志们,再加把劲,我知道大家很累,可师长还在带着其他同志拿命给咱们拼时间,咱们每耽搁一秒,咱们的同志就多一分危险……” 陈久前后一番鼓劲,因着见着村落有些慢下的队伍,再次提速。 钢铁的意志在走过长征的红军战士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隰县县城三里外的一处土坡,特务排战士过来汇报: “团长,好消息,那个梁健堂把所有能够电动的的部队,全部拉去支援405团。现在的隰县,就一个保安团还有一些黑皮狗警察!” 保安团也就是个充数的,黑皮狗连充数的都不是。那还等什么? “一连南门、二连东门、三连西门、特务排、警卫连,跟我打北门。没有助攻,全他娘的主攻……冲!” 说起保安团来,跟陈久是有直接关系的。有多直接……?就是因为他,才有的保安团。 保安团的创始人就是湘江的军阀头子何健,他创建保安团原因也很简单,陈久当初趁他势弱,跑马湘江,搅得三山四水烽烟滚滚。 何健气急之下痛定思痛,创办了保安团,以遏制这种游击战术。没想到歪打正着得到南京方面的高度认可,得以迅速推广全国,山西自然也不例外! 第24章 惨烈攻防战 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之中气温最高的时候,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隰县,站岗的保安团士兵,眯着眼昏昏欲睡。 “砰砰砰……哒哒哒……” 突如其来的枪声,吓的他们瞬间清醒,惊慌失措的到处躲避。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这……他娘的也是兵?看着枪离八丈远的保安团,这样明明方便他攻城,陈久还是一阵气急。 “警卫连,留下一个排看住城门,维持秩序许进不许出;其他人,跟我进城……” 得益于梁健堂的自负,陈久不费吹灰之力轻下隰县。 “报告团长,一连从南门进城,一路未遭遇抵抗……” “报告……报告……” 陈久刚拿下县政府,一、二、三连的连长便相继过来报到。 “通讯员,立刻给师长发报,就说我团已拿下隰县,请求下一步指示。 另外,告诉师长,隰县城南之蓬门四面环山、地势或可利用。我团是否可以考虑在此,伏击梁健堂旅;亦或者两部前后夹击,彻底击溃乃至消灭梁旅?” 陈久见识蓬门的地形后,就生出了伏击的想法。 隰县是梁健堂旅与师部联系的唯一通道,水头镇又有堵截,进退失据。无论是自身安危亦或者前途,他都必须回师夺回隰县。 一面是人数众多,武器精良战斗力强悍,占据地利的红一师主力;一面是只有800人,少量轻重武器的小股部队,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再说,打下红一师主力屁好处没有,隰县可是他的防区,如此将功折罪的机会,又岂能不抓住?这样一来,蓬门就成了他的必经之地。 二团的人还是少了些……要是二团和敌人战至正酣,师父这时候带着大部队从天而降,在梁健堂旅身后突然发起进攻。全歼可能有些难度,打崩?一点儿难度没有! 另一边,红一师还在硬抗梁健堂旅的疯狂进攻。此时双方强度早已经升级,就连炮战都已经打过几轮。目前,第一道防线,依旧牢牢掌控在一、三团手中。 不过两个团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晋绥军已经有发动营团级别的冲锋趋势,他们抵挡的越发吃力。 别问为什么红一师仅凭两门山炮和九门迫击炮就能和晋绥军一个旅进行炮战。用陈久的原话—— 咱大小也阔过,虽说家道中落一时玩不起,但不代表小爷不会玩儿。 “突突突……哒哒哒……” 轻重机枪交织而成的封锁线,再次挡住山上晋绥军的撤退路线。两个山头,各自有一个连的晋绥军被困在半山腰,进退不得,落的个挨个点名的下场! 山脚下,406、407团团长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们没想到穷鬼一样的赤匪,居然有如此战斗力。 同时心里暗骂已经归西的王恩泽,要不是他给赤匪送去一个团的装备,他们也不至于打的这么艰难。 “报告长官,旅长命令,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拿下对面的山头!”旅部通讯兵立正汇报。 “告诉旅长,我等坚决服从命令!” 两个团长四目相对,无奈叹息: “事到如今,不得不发动集团冲锋了!不过晋辰兄,老弟有个主意不知可不可行?”406团团长道。 “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哪还有什么可行不可行的,讲……” “咱俩合兵一处,各自出一个营,主攻一个山头。赤匪互为犄角,破其一点、则全线崩溃!” “好,就按老弟的想法来……” “轰……轰……轰……” 照例随着迫击炮一通咆哮,山下晋绥军开始进攻。不过这次明显和前几次不同……一面聚集两个营大约一千人,另一面只不过百多人的一个连,明显就是牵制。 一团团长杨开泰见状,面露冷笑:“这白狗子还真看的起我杨开泰,一下子两个营,哼…… 命令部队不要节省子弹,敌人只要进入射程直接开枪。手榴弹准备好,千万不能让敌人靠近战壕。给我接师部…… 师长吗,我是杨开泰,敌人大举进攻,请求炮火支援!是……保证不让一个敌人冲上阵地,人在阵地在!” 一团这边一边一反常态的打法,打了进攻部队一个措手不及。前几次,明明都是100米左右才开枪,这次他们刚露头怎么就动真格的。 有的晋绥军士兵吓的想要后撤,“砰”的一声眉心中枪。 “旅长有命,敢临阵脱逃者杀无赦!都给老子冲,只要冲进阵地,老子赏十块大洋,杀一个赤匪二十块……杀” 406团长一番威逼利诱,冲锋的晋绥军总算有了些士气。当然还是攻不破一团的防御,二百多米的攻击距离,打头的一个营已经倒下去大半。 就在晋绥军靠近阵地五十米的距离时,“嗖嗖嗖……”天上突然倒下很多铁疙瘩落在脚边,看着突突冒白烟的铁疙瘩,反应快的瞬间趴下: “趴下……手榴弹……” “轰……轰……轰……” 这批手榴弹是红一师刚刚缴获405团的,晋绥军手榴弹因着太原兵工厂的原因财大气粗,比其他手榴弹多放了好些炸药,威力自然更大。炸的地面都跟着颤抖! 至此,前面那个营的晋绥军死伤惨重,难以形成战斗力。身后的跟着的那个营刚想顶替他们,没想到山炮、迫击炮各种炮弹从天而降,直接在他们中间爆炸。 “嘀嗒……”一阵嘹亮的冲锋号自阵地中响起,一团团长杨开泰跳出阵地,大刀朝晋绥军方向一挥: “同志们,冲啊……” 团长带头,其他战士哪会犹豫,跟着跃出战壕,冲着被炸的焦头烂额的晋绥军,喊打喊杀——“杀……为牺牲的同志报仇……杀!” 敌我瞬间混成一团,无论是红一师还是晋绥军都不敢胡乱开枪开炮……一时间整个阵地居然重回古代的冷兵器拼杀! 论白刃战,哪家比得过红军,一路血战拿命堆出来的技术。此时他们给晋绥军的感觉,比擅长大刀的西北军还要恐惧…… “老子不干了……我想活着……”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跟风,晋绥军这次两个营的进攻,被杨开泰打退。 “呼……呼………呼,不要恋战、不准追击、更不准捡战利品,立刻回阵地,防炮……”杨开泰刚才杀的有些猛,累的直喘粗气。 第25章 蓬门设伏 第二道防线,密切关注前方战况的旅长,突然收到二团的电报。 “报告师长,二团团长陈久发来电报,称他们已经攻占隰县!”作战参谋一路小跑脸上泛着喜色汇报。 “好……” “另外师长,陈团长……”参谋将电报递给旅长。 看过陈久的计划,旅长在地图上比划一阵,眼睛越来越亮: “警卫员,立刻通知一团、三团团长过来开会!” “是!” “师长……师长!” 旅长挥手让二人坐下,拿出陈久的电报: “坐,刚才二团陈久来电,他已经拿下隰县。另外,这是他提出的作战计划,你们也看看……” 一、三团长纳闷的对视一眼,还有计划?看过之后,又学着旅长的样子,在地图上比划一阵: “师长,我觉得可行……” “先设伏,消灭敌人一部。再转成防御与敌拉锯、吸引敌军注意力,大部队趁机背后突袭。好想法,我也同意陈久同志的意见。” “那好,既然意见统一,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具体该怎么打?” 说着,旅长在地图一指:“为了确保不被敌人察觉,还是天黑后再打。我们这里距蓬门十公里,以晋绥军的行军速度怎么也要两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半小时。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在这里拖住敌人一个半小时。” 见两个团长点头,旅长继续道: “二团区区800人,想要和梁健堂旅纠缠,还是弱了些。这样,我携师部警卫营、特务营即刻启程,支援二团。 一个半小时后,陈久的人会通知梁健堂隰县失陷的消息,梁健堂知道后肯定会撤军。到时你们尾随梁健堂旅,相机而动从其背后发起攻击” “是!” “咱们师现在一共十门迫击炮,二十二挺重机枪、两门山炮,迫击炮我带走4门加上陈久带走的一门,正好一半。重机枪我带走十挺,剩下的包括山炮留给你们。” “是!” 一个半小时后,旅长赶到蓬门时,陈久正带着部队挖掘隐蔽战壕。一个交叉十字路口,将蓬门四周山峦分成四座山坡。 见陈久只挖掘东南方向进出隰县的两座山头,如此一来两座山头加强上正面的蓬门村,二团阵地就是一条细长的u字形阵线。 人员、武器装备都不占优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收缩防线,节省自身兵力的同时,也能限制敌人进攻人数。如此反其道而行……旅长眉头微蹙: “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 “师父,钓大鱼可不就得下重饵,要不然梁健堂能轻易上钩?再者,只有让晋绥军上山,咱们才能最大程度消灭敌人。这山上来容易,下去……嘿……” 旅长马鞭轻点陈久,摇摇头算是同意了他的意见: “你呀你……说说具体部署?” “原本我打算,四个连各自占据一座山头,待梁健堂部队行进蓬门村,突然发动突袭,消灭其先头一部。而后佯装败退,让出西北方向两座山头,死守隰县一侧山脉。 不过现在您老亲自坐镇,自然不能小打小闹。我建议咱们可以放敌一部,尽可能多的歼敌一部。而后转入防御,吸住敌人……” 仅二团800人兵力不够,隰县不过四个班的战士驻守,哪能放敌人过去。现在兵力充足,待会儿他调一个连驻守隰县,那放一波敌先头部队过去,问题不大。 蓬门这边师徒二人聊的火热,伏击山脉梁健堂那里也火的不行……脸色一片涨红。出来打个野的功夫,家被都偷了,换谁、谁不气? “命令406、407两团团长停止进攻,集合队伍交替掩护撤出战场。后队改前队,旅部警卫营、特务连为先锋,回师隰县……剿灭赤匪……” 说到赤匪两个字,梁健堂眼珠子通红,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将红军生吞活剥。 怒而兴兵为兵家大忌,不过没人敢劝阻。今天一仗,损兵折将不说,连防区都丢了,敌人也没消灭多少,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旅长完了…… 没人敢招惹一头濒临绝境的老虎,这个时候触梁健堂的霉头,不值得! 留下牵制敌军的一、三团长见晋绥军撤退,也不奇怪。算算时间,刚刚好…… 蓬门陈久部—— 为了最大程度消灭敌人,同时避免蓬门村百姓受到伤害。陈久命人通知蓬门村全体村民暂时,进驻隰县兵营居住。 至于有人不愿意,开玩笑每户十个大洋还包吃包住,他们巴不得一直住下去……哪有什么故土难离,只不过害怕居无定所,无法生存罢了! 你说大洋哪来的,隰县豪绅会笑着告诉你答案…… 师部警卫营、特务营埋伏在西北两座山头,伏击打响后即刻切断蓬门村之敌与外界梁健堂部联系,关门打狗! 陈久亲率特务排、警卫连埋伏在空旷的蓬门村人家,贴身近战。二连、三连从另外三个方向包围进攻,防止敌人逃窜。 一连驻守隰县,防范被刻意放过的晋绥军先头部队。 金乌西斜,最后一抹红晕洒在蓬门山头——残阳如血。 “所有同志注意,一定要保证蓬门村三成人家亮灯,各户烟囱也要冒烟。炊事班分散做饭,要保证有零星的饭香味飘出…… 总之一句话,全力模仿老百姓生活,千万不能引起敌人警觉。战斗打响后,部队以班组为单位,相互配合、全力开火!” 一处紧靠大路的低矮房屋,陈久做着最后的战前部署。 “是……” 蓬门村西北方向公路,先是零星几支火把亮起,随后密密麻麻的火把宛若火龙,照亮所处区域。 “长官,前方就是蓬门,先头部队请示是否需要休整?”副官硬着头皮找上梁健堂。 长官都急眼了,还他娘的休整,你们先头部队想死随便,别带着老子。 “命令部队快速通过蓬门,直插隰县,夺回县城,我做主每人十块大洋津贴!”出人意料,梁健堂并没有生气,反而开出天价赏银。 夺回隰县,虽然依旧难逃罪责,最起码能保住自己老命。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麾下战士卖命。 “是!” 第26章 贴身伏击 充当先头部队的一个连率先进入蓬门村,闻着村里零星飘来的饭香有的士兵饿的直吞口水。当兵的没人权,上边一句话他们就得拿命拼。 好在拿下隰县有五块大洋,也不错……想到这些队伍速度又快了几分,一路畅通无阻迈出蓬门。 没多长时间,后续部队开始跟上。因为梁健堂急着撤军,后队改前队。此举,直接葬送了他最精锐的警卫营。 500人的队伍,抛开轻重机枪迫击炮不谈,剩下的人手一支冲锋枪,整个营全部自动火力。装备之强悍,甚至可以和欧美国家的部队比肩。 蓬门村只是四周山脉中间的一处洼地,空间不大全村只有几十户人家,土坯的房子、就地取材用石头垒成半人高的院墙圈出个小院,就是一户人家的一生。 此刻,陈久紧贴靠近公路的院墙,一墙之隔,他甚至能听见敌人的呼吸声。 “啪……”的一声爆鸣从村东头响起,蓬门村过于微小,东西长不过200多米。陈久特意命令,由东面山头埋伏的人负责开第一枪,借以多伏击一些敌人。 不愧是一旅的精锐,陈久起身的一刻就见眼前的晋绥军,一只手控制枪口瞄向两侧,另一只手拨动保险。 “哒哒哒……”“轰…轰…轰……” 一方准备多时,一方需要拨动保险。一步快步步快,半秒钟生与死的差距。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操作,许多晋绥军直到中弹倒地,手还摸着没能打开的保险。 “隐蔽……还击……占领房屋……”就近隐蔽,同时开枪还击火力压制对手,能吃上阎老抠特供白面的军队当的起悍勇。 “啪啪啪……”陈久这边,石头与子弹碰撞,火星四射溅起的碎石甚至击中几名战士。 晋绥军警卫营是精锐不错,那也得跟谁比。血色两万五千里,军事素养、战斗意志无可匹敌。 几名被碎石击中的战士哼都没哼,依旧不停的寻找敌人扣动扳机,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般。 临街的院墙、房顶、街口,各班组之间配合默契,死死的将晋绥军警卫营压制在公路附近。 “哒哒哒……轰”一个晋绥军士兵临死前,将一枚手榴弹扔进街口。让整条防线出现短暂的破绽,一旁的晋绥军抓住机会,直接撕开一道口子。 “班长……”小战士叫魏来,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后背炸的一片模糊的老班长,欲哭无泪。 从红小鬼长成一名合格的红军战士,他这一路离不开老班长的帮助。现在,老班长又为了救他牺牲。 听着敌人逐渐逼近的脚步,举目四望看着只剩下自己的班组,魏来手举两枚冒着白烟的手榴弹,癫狂大笑着跃进晋绥军的枪线。“轰……轰”爆炸声响起,与敌人同归于尽。 无论什么时候,贴身巷战都是最残酷的战场绞肉机,哪怕你装备再精良、身手再厉害,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流弹都能要了你的命。 一直分心二用的陈久,见状赶忙大喊:“手榴弹……”他绝对不允许一场好好的伏击战,打成残酷的贴身巷战。 “轰……轰……轰” 上百枚手榴弹在晋绥军脚下爆炸,气浪直接将附近的人掀翻在地,血肉模糊没了声息。 细心的陈久发现手榴弹爆炸后,己方防线的枪声有过短暂的停顿,不用想也知道刚才的爆炸误伤了自己同志。 敌我双方最远不过几米的距离,晋绥军手榴弹威力又大,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有使用手榴弹的原因。 “同志们,跟我冲……压上去彻底消灭这伙白狗子……杀” 陈久枪口扫过几名晋绥军,一脚踹塌院墙,冲出院子。正巧此时埋伏在远处山头的两个连也冲进村子,一时间喊杀声连城一片。 三两分钟,除了零星的几声枪响,整个蓬门村再次恢复平静。 不同于陈久贴身肉搏的残酷暴戾,旅长这里迫击炮、轻重机枪火力全开,瞬间便将晋绥军队伍一分为二,甚至差点留下梁健堂。 谁让他就跟在特务连后面,要不是他乘坐的马匹受惊,把他掀下马,早就被特意关照他的神枪手一枪爆头了。 “马上组织反击,打开通道救援警卫营……快!”梁健堂顾不得狼狈,拽过副官厉声吼道。 “是!” 队伍后面406、407两团团长听到命令再次聚在一起,不过这次二人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水头方向赤匪的阻击异常坚决,本以为隰县是个软柿子,没想到直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再这样下去……形势不妙啊! 如果越级上报是军中大忌,那越级求援就是大忌之中的大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为之。两人心怀鬼胎的闲聊几句,便各自散开队伍加入攻击序列。 “师父,我那里完活了,您这怎么样?”陈久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刚才他上山时一颗炮弹落在附近,人没事就是沾了一身土。 “一切顺利……再撑半个小时给一、三团些准备时间,就可以按计划撤退到后面山头。”这些对旅长都是小场面,优哉游哉闲庭信步。 山脚下,梁健堂一脸阴沉的听取副官的汇报。蓬门村枪声已经停息,他的警卫营凶多吉少,脸色好看才怪。 “长官,我旅原有三团5500余人,405团遭遇埋伏全军覆没,406、407两团在下午攻山时,各自损失超过一个营约500人。现在每个团大约1000人,合计2000人。 旅部损失一个警卫营、大半特务连(刚才被旅长消灭)和一个随405团出征的炮兵连,旅部目前算上两个连的炮兵和小半特务连,就剩下一些运输后勤部队,合计500人。” 好半天,梁健堂面无表情的看向副官,幽幽开口:“一天之内,连赤匪的影子都没见着,损失了一半的家底,还丢了防区。哼……哈哈哈哈…… 告诉406、407团长,如果这次还攻不下敌人阵地,军法从事、杀无赦!” 第27章 大胜 梁健堂一声令下,晋绥军的再次排开阵仗。406、407两团的士兵在军官的催促下,硬着头皮向红军阵地发起冲锋。 山上旅长早已布置好防线,迫击炮、轻重机枪的火力交织,晋绥军的试探性进攻连阵地的边儿都没摸着,丢下几十具尸体灰溜溜的撤退。 我是要佯装败退,可你的攻击最起码也得用心些才是。这种程度的试探,说我撤退、你自己信吗?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郁闷摇头,下午的仗白打了,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一点儿长进没有…… 与此同时,梁健堂的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副官小心翼翼地劝说:“长官,406、407团的进攻再次失利,战士们士气低落,继续强攻恐怕……” 梁健堂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传令下去,调集所有部队,集中火力攻击左侧高地!” “执行命令!”梁健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仗打到这个份上他已经没有退路,前途尽毁已成定局,命再丢了可就真的完了…… 左侧高地,感受到猛烈的炮火攻击,和山脚下一闪而逝的密集队伍,陈久笑着看向旅长: “师父,这强度够了吧?” \"嗯,还像那么回事!命令——大部队按计划向东面山头撤退,留下两个排纠缠一下,再彼此交互撤退! 还有,提醒同志们,撤退时脚步、队形一定要乱,要让敌人相信咱们是不敌后撤……\" 旅长一声令下,红军战士们迅速向东面两座山头转移。一路上故意制造混乱,丢弃一些无关紧要的装备,甚至有人故意大声喊叫\"快撤顶不住了\"之类的话。 \"长官!赤匪顶不住了,正在溃逃!\"晋绥军中不时有人欢呼。 梁健堂站在临时指挥所前,举起望远镜观察东面山头。虽然亲眼目睹红军\"慌乱\"撤退,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最后还是保命念头占据上风,狠了狠心咬牙道:\"命令406、407团全线进攻!炮兵给我轰平那两座山头!今天必须全歼这股赤匪!\" 一时间晋绥军炮火更加猛烈,梁健堂望远镜中的赤匪,跑的也愈发慌乱。 东面山头,红军进入阵地后并没有就地防御。除了少部分战士留下,其余大部依旧向东面狂奔,做出败退隰县的假象。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当兵打仗的不考作战,考演戏…… \"准备战斗!\" 殿后的陈久跳进战壕,迅速检查自己的冲锋枪和腰间的手榴弹。留下的战士也纷纷进入预设阵地,枪口对准穷追不舍的晋绥军。 打冲锋不行,捡便宜跑的倒是挺快! \"都不要急,放近了打!\"一群老兵,瞬间明了陈久的意思,这是要给追上来的白狗子一个狠的。 一群贪心的废物,有危险畏缩不前,顺风仗猛打猛冲。可惜……他们不知道贪心丧命的道理。 \"冲啊!活捉赤匪!\"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晋绥军鬼哭狼嚎的声音越来越近,最近的敌人甚至已经冲到阵地前方不过二十多米的距离。陈久猛的探出身子,端起冲锋枪就是一阵扫射: “同志们,狠狠的打……不要放跑一个白狗子!” 要说红军战士最痛恨的人,非这类白狗子莫属。当年就是这样的人,像鬣狗一样依靠啃食他们战友的尸体升官发财。 “杀……” “砰砰……哒哒哒……” 霎时间,东面两座山头枪声大作。许多的战士甚至违背战场守则,为了打的准些大半个身体探出战壕。 冲在最前面的晋绥军,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冒头的红军战士,如割麦子般倒下,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贪婪。 他们不明白,往常追杀敌人从来都是一帆风顺,割人头换赏,这次怎么不一样? 跑的慢的士兵见前面的人倒下,慌不择路的找地方隐藏。这样的人杀敌不行,保命手段一流。 “二连长,让你们连的神枪手招呼他们,一个不留……”陈久指着不远处顾头不顾腚的鬣狗,语气森然。 “是!” 蓬门村,406、407团攻占西面高地后,梁健堂就把临时指挥部搬进蓬门村。听着东边再次响起的枪声,刚刚舒缓的眉头再次紧皱。 “长官,赤匪大部虽已向隰县方向溃逃,但仍有死硬分子负隅顽抗!目前406、407两团团长,已经派兵清理!”副官匆匆进来汇报。 “尽快清理,免得夜长梦多……”此刻的梁健堂忧心忡忡,不过重车已下,容不得他回头。 \"不要节省弹药,全力开火!一定要猛、要凶狠……\"东面高地,陈久边开火边大声命令。 只有把敌人打疼,敌人才会派遣大部队,部队才会散的更开。如此,才能保证一、三两团的突袭,发挥最大的杀伤。 蓬门村,听着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密集的枪声,梁健堂的不安愈发严重。情急之下,亲自找上两个团长,杀意凛然: “我不要理由、更不要借口,下一次攻击如果还拿不下对面的两个山头,迎接你们的将是我枪口射出的子弹!” “是!” 听着顶头上司杀气腾腾的威胁,406、07两团团长不敢有丝毫怠慢,压上全部兵力不说,更是亲自督战。 战斗瞬间白热化,晋绥军虽然伤亡惨重,但在梁健堂的严令下,仍然一波接一波地发起冲锋。 陈久也这边也开始出现伤亡,打仗不是只准你杀敌、不准敌杀你的家家酒,这里有的只是杀戮……不分彼此、无关对错! 面对晋绥军营建制的冲锋,陈久会心一笑梁健堂这条大鱼总算上钩了。从始至终都没露面的一、三团也不负众望,晋绥军身后突然吹响红军冲锋号。 旌旗所指,皆是赴死的勇士;枪林弹雨,难挡铁流冲锋。嘹亮的号角下,红军没有懦夫。 陈久立刻抓住战机:\"全体都有!冲锋!\" 身后遭遇大批敌人偷袭,前方的赤匪又发动反冲锋。晋绥军腹背受敌,一时乱作一团。 \"不许退!顶住!\"梁健堂拔出手枪,亲手击毙了两名逃兵,依旧无济于事。环顾四周,曾经引以为傲的部队七零八落,只剩寥寥残兵围拢周围。 \"完了...全完了...\"梁健堂喃喃自语,举起手枪。全军覆没他本人再无一丝生机,只希望长官看在他捐躯尽忠的份上,给他家人一条活路。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最高长官自杀谢罪,剩下的晋绥军彻底失去战斗意志,先后缴械投降。 陈久走到梁健堂的尸体前,默默注视片刻。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28章 扩红 战场的硝烟,伴随梁健堂的吞枪自杀逐渐消散。打扫战场、收押俘虏、清缴战利品,一通忙活,等回到隰县已经夜里十点左右。 梁健堂旅部,现在成了红一师的临时师部——战后总结会议 师部参谋首先汇报战果……“报告师长,我红一师经伏击战、防御战、蓬门战斗三场战斗,消灭敌3700人,俘虏敌1800人。旅长梁健堂自杀、三个团长被击毙。梁健堂旅,全军覆没…… 我军轻伤300余人、重伤67人、牺牲233人,共计伤亡600余人!” 旅长沉默的点点头:“伤员尽力救治,牺牲战士名单要统计好,不能出现差错,遗体也要妥善安置。 另外\"给总部发报,红一师在隰县附近山脉、蓬门,一连三战全歼晋绥军69师梁健堂旅,并占领隰县,请求下一步指示!\" “是!” 参谋离开后,旅长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三人,笑骂: “看什么,老子还能昧你们装备不成?这里是缴获,我这个师长给你们念念: 缴获旅部敌炮兵营一个,75㎜山炮6门;营属迫击炮排9个,82㎜迫击炮18门;机枪小队9个,马克沁重机枪54挺。 缴获轻机枪162挺、晋造65式(6.5㎜口径)步枪3000支,冲锋枪900支,弹药不计……另有电台4部,骡马500匹,以及隰县梁健堂旅的补充弹药!” “啪啪啪……” “师长,这可是大胜……” “是啊,师长……” 都是马屁精,看着一、三团团长鼓掌的同时还不忘溜须,陈久撇嘴丢给二人一个鄙夷的眼神,自行体会。 “师长,区区小营长的望远镜和手表哪配的上您这样的身份?” 陈久拿出从梁健堂那里缴获的望远镜和手表,殷勤的给旅长换上:“梁健堂好歹一旅之长,身份马马虎虎……您再看这个……” 说着,又掏出缴获自一个团长的手枪:“您一个大师长整天揣着一支盒子炮多失身份,这把勃朗宁……” 睥睨扫视一、三团长,干巴巴几句话就想抢小爷装备,呵呵…… 杨开泰和三团团长秦明胜对视一眼,他娘的,碰上不要脸的了…… 二人同时站起身:“师长……” “好了,你们两个坐下……小久你也坐回去……” 啧啧啧……听见没,小久……你们拿什么跟小爷争? 旅长轻咳一声:“临渡河前总部已经明确指示,东征所缴获之武器装备、各部队自行安排,以发展壮大革命队伍。 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三个团平分,山炮留在师部;当然这也不是没有条件的,各部队按人头领取武器装备……” “是!” 会议结束,陈久悠哉悠哉的返回临时驻地。他就知道东西不白送,警卫连、特务排手里的冲锋枪这不就昧下了。 至于弹药,开玩笑他可是第一个进的县城……那梁健堂旅的备用弹药,还是他上缴的呢。 次日,陈久向师父汇报后,带着二团匆匆离开隰县县城。县城门口陈久对着手下连排长一阵耳语,随后队伍越走越散。以班排为单位,打土豪、分田地,招兵扩红…… 城里的一、三团也是前后脚的出发,有人才能领装备,落袋为安谁不着急?旅长也没闲着,县城有的是贪官污吏、劣绅富户、各种冤假错案,都需要他负责! 九里沟,隰县附近的一个村子,陈久此行的目的地。抓人、公审一条龙,各种欠款装了一个小木箱。 村里打谷场上,每家每户一个代表,乌泱泱六百多号。九里沟的地主恶霸被压在最前面,陈久随手抻出一张借条…… 开眼了……驴打滚利滚利的经常见,可你这一天一打滚……你他娘的电驴呀? “张老财,你家的驴挺勤快……嗯?”陈久皮笑肉不笑的甩着手里的欠条。 “长官,俺家从来不用驴,俺爹说了,村里的贱民比驴子好使。随便给口吃的活着就行,不像驴子还得精心照料。”说话的是张老财的傻儿子。 嘿……人傻,账算的倒门儿清! 陈久没那恶趣味逗弄一个傻子,详细宣讲红军的政策,又告诉众人隰县梁健堂旅的覆灭,最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检举揭发、“砰砰砰……” “赵二狗……分粮钱……”“李铁蛋……分钱粮……” 枪毙恶贼、烧毁欠条,张老财家的钱粮自然也要分上一分。突然有人注意到,李铁蛋父母分得的钱财几乎是其余人家的两倍,一问才知道李铁蛋加入了红军。 李铁蛋兄五个他老小,家里根本养活不了那么多人。要不是今天分钱粮,用不了几天就要饿死人了。他听过陈久宣传后,索性加入红军最起码饿不死。 庄上这样的人家不少,劳动力自然不能轻易离家,可半大小子出去闯闯不是不可以。难不成,留在家里等着饿死? 有人打头、就有人景从,一来二去……600多户的村子招了60名新兵,当然大多都是14、5岁的年纪。陈久对此毫不在意,娃娃兵又怎么样?又不是没带过…… 留下6名战士和66人一个星期的口粮,交代他们就地整训,一个星期后带队回返隰县,陈久继续下一个村子。 就这样,一个村子一个班,陈久的二团跟撒芝麻似的,四处开花。当然隰县就这么大,三个团委实有点儿挤。 后来陈久直接向大宁方向靠拢,一天消灭梁健堂旅,他就不信69师杨程远没得到支援前,敢对红一师动手? 主要还是他清楚,十天之后红军和阎老西会在兑九峪,来场硬碰硬的大战。此时,双方都在暗自筹谋作战。杨程远万万不会因小失大。 七天后下午,二团各个班排陆续在隰县城门口会合。多的百八十、少的一二十,一会功夫就聚集了小三千人。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队伍里成年的很少,以娃娃兵居多。 师部,陈久正跟师傅汇报情况: “我团共招收士兵2000人,加上原部队660人,现我二团合计有战士2660人,这是花名册!” 隰县一战,二团一直都是主攻,牺牲比较大。原本800多人的团,直接损失近两成的兵力。 第29章 团聚、论战 阎老西尚且不知道红军的厉害,一如原时空搞出四路合围…… 第一纵队司令……杨澄源69师剩下的两个旅出大宁向北进攻隰县。 第二纵队司令……杨效欧66师3个旅,由介休经孝义向西攻双池。 第三纵队司令……李胜达3个旅出汾阳向西南攻打兑九峪。 第四纵队司令……孙楚部汇集自山西撤回的5个旅南下增援。 四路大军来势汹汹,企图毕其功于一役!红军这边……南北牵制、中心包围伏击,兑九峪之战拉开帷幕…… 红一师作为红军当仁不让的主力,出隰县东进兑九峪地区,充当先锋。 郭家掌……临时总部,一大早陈久大包小包,推开眼前房门: “还睡呢?……晚上不睡、早上不起,表叔这习惯可不好,您可得改改,多大人了都?” “滚……”刚睡着就被眼前的混小子吵醒,表叔也不客气。 “表叔……这是我打隰县的战利品,纸笔、棉衣、棉鞋,都是新的!你那些老古董……该扔就扔!” 陈久指了指铅笔头、快要露脚指头的棉鞋一脸的嫌弃。 “小久……”表叔一如既往的老生常谈……他这个侄儿哪都好,称得上少年英豪,就一点儿太过奢靡…… 破衣服一件不穿,隔三差五还得吃顿肉。贫家子养出个富少爷,也不知道谁教的? 表婶……你在怪我? 表弟……表哥不换新衣服,你让我赤脚光腚满大街晃悠? “要节俭、要朴素,不能浪费……我都知道!来,您先把鞋换上看看合不合脚?” 两世为人久哥落魄过,久哥真没苦过…… 前世自不必说,大环境在那摆着。这一世,婶娘待他如亲子……他长的快,婶娘担心他缺营养,总找机会给他做些好的。旧衣服则是表弟包圆。 后来长大了些……又碰上一堆善人,隔三差五的送货上门,他不要都不行。枪炮弹药应有尽有,些许物资自然不在话下! 表叔无奈叹了口气……17岁的滚刀肉,还是自己的侄子他能怎么办?换上新棉衣、棉鞋,拉着陈久来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考教他起的军事能力。 “如今华夏三个军事集团,最强的不用说南京的中央军、剩下两个就是咱们红军和各路军阀。目前中央军和咱们,嘿……不死不休。 军阀呢,刚开始看不起咱们,就想顺手消灭了事。时间一长,明白咱们不好对付,再加上南京的骚操作。 像桂、川、滇之流大多对咱们的态度——只要不在他们地盘上活跃,就礼送出境。阎锡山作为军阀的代表人物,和南方那些军阀的想法别无二致…… 刚开始来势汹汹不过是重复南方军阀旧事,但阎锡山可以走老路咱们不行。日寇对我华夏虎视眈眈,咱们没那么多时间、经历浪费在阎老抠身上。 如此,只能打一场大仗,一次性收拾老实阎老西,让他老老实实向南方军阀看齐。想来这也是这次全军集合的原因……” 这人尤其是有实力的人,很多眼中没有对错、只讲利弊、只分强弱。于他们而言,道理——只不过是势均力敌下的妥协、分赃…… 就像抗美援朝1v17的通天代,没这?那些鼻孔看人的欧美国家能正眼看咱?东亚怪物房,也不会只是木棍互殴那么简单。 陈久顿了顿见表叔没说话,继续开口道: “我个人认为,和阎老西的大战势在必行。就有一点,过了吕梁就是太原、晋中,这可都是山西的膏腴之地,是阎老西的命根子,他一定会将我军死死堵在吕梁山麓。 从晋绥军的历次战斗不难发现,他们善守不善攻。再加上装备精良,又有飞机助阵,真要攻打他们所驻守的山头阵地……搞不好就会僵在那里,我建议多费些心思……” 这些都是原时空兑九峪之战,没达到预期目标的原因,希望表叔能重视! “实在没办法就干回老本行,突围至外线,调动敌人。化被动为主动,让敌人进攻,或者在半路伏击敌人。 阎老抠好不容易大方一次,15个旅,好大的手笔。大半兵力集结兑九峪,那他的后方……可不就是咱们的后花园。” 反正都是一家人,胡诌也不犯错误,再者他说的又不是没有道理。 “看问题很透彻,想法也不错,就是考虑的不太周到。” 不周到?陈久诧异的看向表叔,不明所以。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立足未稳没有牢靠的根据地、兵力紧张。大部队跳出外线,难以保证后路。 山西呢,铁路、公路纵横交通比较发达。小股部队很容易被敌人追赶包围,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不要气馁,你能在这个年纪想到这些,已经很优秀了,值得鼓励!” 表叔见陈久不说话,还以为打击到了自己的侄子,赶忙补充几句宽慰的话。17岁的少年,有如此见识谁敢说不够优秀? 陈久听的连连摆手: “表叔,您误会了,我刚才是在考虑您说的问题。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红军真有一支部队符合跳出去的要求?” “你是说……” “嘿……不才正是鄙人、再下!”陈久得意的指了指自己: “蓬门一役,我红一师缴获骡马500匹,七日扩红,又在地主老财那里没收200匹。 700匹骡马……别说我们师那2700战士,就是再拉上表弟的特务团,都没有问题!一天百十里的行军速度,只要破坏几处铁路线,他阎老抠拿命追?” 叔侄俩儿吃了顿午饭,陈久匆匆赶回红一师驻地。 次日夜,红一师、特务团举着火把星夜出发,自郭家掌东进阳泉曲乡,那里是晋绥军二、三纵队的结合处,同时也是三纵李胜达的指挥部所在。 当然,前提是干掉挡在眼前的晋绥军206旅,此旅是李胜达麾下纵队三个旅之一。看架势,也是李胜达用来进攻红军的先头部队。 第30章 突袭阵地 吕梁这个地方非常神奇,别人家是辖区里有座山,吕梁是山上有个市。可以这么说,凡是有些平整的地方,不是建城镇就是种地,剩下全是纵横交错的山脉沟壑。 阳泉曲乡也是如此,它的西边就是一条相对海拔500米的山脉,敌206旅驻防于此。 “表哥,咱们为什么非得等到黎明在进攻,夜袭不是更出其不意?” 红一师、特务团一起行动,两兄弟在一起聊会天,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陈久看傻子一样看着表弟:“你的意思是咱们小五千的红军战士摸黑爬山?还是说大伙点着火把沿着山路,给山上敌人练枪法?” 近五千人马,抢一条山路那就是给敌人当靶子。摸着黑儿爬山,还是五千人一起,一个不注意就成了保龄球,红牛都不敢赞助! 只能选择黎明,天微微亮,动静小点儿也能出其不意。 表弟不服嘟囔:“别人不可以,您还不行?” “不行,上次一个旅驻扎在一个山头,是一个从上到下的圆锥。你再看看这儿,横亘五公里的山脉,防御阵地小的了?” 见表弟有些灰心,陈久小声提醒:“别说哥哥我吃独食,知道李胜达吗,晋绥军三纵司令,据我所知那老小子就猫在山脉后面的阳泉曲乡……那可是条大鱼!” 临近阳泉曲山脉,再过一个山头就是201旅的阵地,红一师、特务团各部各部在连排长的命令下熄灭火把,摸着黑前进。沿着山路摸爬滚打,好半天才摸到山脚。 “晋绥军防守还是有两下子的,看看这火力工事,还有轻重机枪摆放位置,射击角度极其刁钻。一开火,就是一片密集火力网!” 借着敌人的火把,旅长勉强看了个大概:“李团长,你怎么看?” 表弟隐藏身份化名李胜,当然该知道的都知道。 表弟低沉着声音:\"来之前总部首长已经交代,特务团配合红一师作战。有任务,成师长尽管安排!\" 虽然稍显滑头,不过17岁的年纪不骄不躁,甘当配角,好心性!旅长心中暗自点头,随即看向陈久等三人: “你们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三人眼神交流一番,各自摇了摇头,陈久小声道:“师长,这种情形,除了隐蔽接敌、趁敌不备强攻没有别的办法!” “命令……师部警卫营左翼、一团在身后辅助,特务营右翼、三团身后辅助;陈久你带二团从中路突破。李团长,你们团跟在二团后面辅助!” 既然不能取巧那就强攻,排在最前面的都有冲锋枪,突袭一个阵地不算太难! \"明白!\"陈久转身就要走,却被表弟一把拉住:\"陈团长,我跟你一起!\" 凌晨四点多,天色虽然依旧黑暗,但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抹亮色,师长当即决定——攻山。 呼啸的西北风吹过山峦呜呜作响,刚好掩盖他们稀疏的脚步声。中路,陈久带着特务排、警卫连爬在最前面。行至半山腰时,陈久突然按住表弟的肩膀:\"等等!\" 前方十米处,两个晋绥军哨兵正缩在岩石后面抽烟。火星忽明忽暗,映出两张疲惫的脸。 \"他娘的,大冷天让咱们在这儿站岗。\"一个哨兵抱怨道。 \"少说两句吧,马上就要吃早饭了,让过来巡逻的长官听见,有你我好受的.....\" 陈久对表弟使了个眼色,二人默契的掏出刺刀,悄无声息靠近两个哨兵。寒光一闪,无声无息各自放倒选中的哨兵。 随后一挥手,示意部队继续前进。十多分钟,陈久一行小心潜行至距离晋绥军阵地,不过几十米的地方。 视线中,阵地上空无一人、几个站岗的晋绥军挤在一起打盹,倒是巡逻部队尽职尽责的穿梭在各处阵地。 立刻动手,还是等待会儿他们吃早饭? 为难的陈久突然感觉有人轻拽自己衣袖,扭头表弟眼神瞥向阵地,示意他为什么不进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尽信书不如无书,鬼知道下一刻发生什么! 陈久用力点点头,冲着身后战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随后再次抽出刺刀,小心潜行,表弟和特务排战士紧随其后。 “噗噗噗……” 一行三十余人潜行至阵地一侧,随即翻进战壕,找准目标用力挥出刺刀。 “啪……什么人,敌袭……敌袭……” 陈留他们这边刚解决完打盹的哨兵,就被不远处的巡逻队发现,开枪示警。 “打……哒哒哒……” 陈久一梭子扫过,十几人巡逻队立马有几人中枪倒地,其余的几个赶忙躲进战壕,胡乱开枪还击。 几十米远的警卫连听见枪声,也不再隐藏,端着冲锋枪,喊打喊杀的冲向阵地与陈久会合。 “特务排跟我向左进攻,警卫连向右;为后续大部队打开缺口!” “是……” “轰…轰……轰……”一颗颗手榴弹直接扔在帐篷附近,有的甚至直接在帐篷里爆炸。很多晋绥军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被送上西天。 枪声一响,左右两侧的警卫营、特务营几乎同一时间跳进阵地,对准敌人就是一通扫射。趁敌人还没有组织起有效的进攻,疯狂的向中央突进。 山下,旅长听到枪声,立即命人打出信号弹,在半山腰等待多时的一、三还有特务团,快速奔向敌人阵地。 晋绥军反应也不可谓不快,三个团刚刚冲进一线阵地,敌人二、三线阵地立刻枪声大作。此时,陈久等先锋队还没有会合,也就是说一线阵地还有大量晋绥军。 听见二、三线阵地的枪声,居然在各自营长的带领下,逐渐稳住了战线。虽然只是各自占据一个角落,也给陈久等人带来不小麻烦。 “团长……团长……”二团、特务团通讯兵找上各自团长。 “迫击炮呢,把那几个火力点给老子轰了……一群残兵败将还他娘的成精了不成?”陈久拽过通讯兵,扯着嗓子大喊。 “你也去……”表弟闻言,做出同样的安排。 “嗵嗵嗵……”都是玩炮的好手,这么短的距离,没什么瞄准试射,凭感觉三发极速射,直接命中目标。 “轰……轰……轰”陈久眼前的火力点瞬间哑火,一团、三团听见炮声有样学样,一通轰炸算是彻底占领敌一线阵地。 第31章 阵地战 201旅排兵布阵很简单,三个团、三道防线,前后顺序一道防线一个团。第一道防线可以取巧,后面三道防线只能硬碰硬的拼命。 “轰……”陈久猛的将表弟压在身下,一个迫击炮弹在二人三米处爆炸。“哗啦……”炸起的土块跟雨点似的砸了陈久一身。 “表哥……” “呵忒……别号丧!”陈久吐出嘴里的泥沙,环顾四周眉头紧皱: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小五千人挤在一道防线太过密集,敌人一炮下去就能带走三五个。你在这帮我指挥,我去找师长……” “知道了表哥,小心……” “你也是……” 陈久在一处隐蔽战壕找到旅长,此时旅长脸色难看的吓人。他们红一师自强渡黄河以来,屡战屡胜、以少胜多,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师长,敌人一炮带走咱们三五个同志,咱们还击挺多打掉一个火力点,这样下去太吃亏…… 师长,我带突击队上去,撕开一道口子大部队随即冲锋,彻底撕碎敌人二道防线。只要占领二线阵地,敌我攻守易型、消灭201旅只是时间问题!” 陈久明亮的眼睛看向旅长,郑重敬礼、立下军令状:\"半个小时,我拿脑袋担保撕开缺口!\" 简陋的指挥部,旅长欣慰大笑:\"命令……全师炮火准备,给突击队炸条路出来!” 二团阵地,眼见自己正前方晋绥军防线炮声轰鸣,陈久瞅准时机快速发起冲锋,表弟紧跟着跃出战壕,两个团的特务排如影随形。 \"跟紧我!\" 一、二线阵地之间,陈久边跑边扔炸弹。不为杀敌,只为多造些烟尘遮蔽敌人视野。 当然晋绥军也不是傻瓜,如此明显的掩护,一眼便看出这是红军试图强攻突破防线,立马集中火力对准陈久一行的区域扫射。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当头撒下,几个冲锋的战士突然身子一歪,鲜血从伤口涌出。眼角余光扫过,陈久冲锋的速度再次提了两分——停下就是死,犹豫更是罪。 二十米距离,手榴弹可以轻松投进晋绥军防线。“轰轰……”,晋绥军的火力猛然一顿。陈久抓住机会,迅速带队冲进二线战壕。 此时硝烟还未散尽,陈久也不管前面有人没人,顺着战壕方向就是一梭子,而后再次甩出手榴弹。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动作,都是老兵……硝烟散尽看清人再开枪,等着浑身打成筛子当烈士。 快速清理处一段战壕陈久扫视一圈,兄弟俩各自带一个特务排,合计60人的突击队,现在只剩下30多人。 “表弟,我左你右……快速撕开防线”这样的事儿兄弟俩在湘江边上没少干,默契十足。 “好!” 一处十几米外的t字战壕节点,两侧突然各伸出一支冲锋。来不及提醒,陈久脚上用力,一脚将赵德柱踹了个大马趴。 “噗噗噗……” 冲锋枪子弹贴着赵德柱头皮飞过,射进身后的地面,溅起些许起床土。 “突突突……”陈久一只手扣动扳机压制两支冲锋枪,另一只手掏出手榴弹张嘴咬掉引信,精准甩在t字节点位置。低呵一声“趴下”,随即卧倒,“轰……” 手榴弹爆炸的瞬间,陈久快速飞奔到拐角处,也不露头伸出枪口各自扫射几发子弹,紧随其后的赵德柱跟着有样学样。 一线战壕的旅长,时刻关注着二线陈久方位的动向。听着枪声确定已经撕开百十米的口子后,再次通知炮兵掩护开火,压制敌人火力。 而后通知警卫营、特务营准备冲锋,支援陈久、扩大战果。二线,正陷入苦战的陈久听见前方不远处密集的爆炸声,嘴角上扬。 开始巩固阵地,不再向外扩张。十几个人再向外扩充防线,很容易被敌人钻了空子。刚刚打退敌人一波反扑,就听见身后喊杀声连城一片,支援已到。 随着越来越多的战士冲进阵地,二线的晋绥军防守愈发吃力。不过他们这次早有准备,并没有像前面那个团似的几近全歼。 在三线晋绥军的支援下,边打边撤、交替掩护,近一个营的兵力,安全撤退至三线阵地。不过也就这样了…… 攻守易行,换他们挨炮轰了! 二线阵地,旅长用力拍了拍陈久肩膀:“好样的,没给老子丢脸。立刻回归部队,准备集团冲锋!” 一、二线阵地失守、兵力折损大半,最后一道防线,弹指可破! “表哥……”小话痨顶着硝烟熏的黢黑的小脸,悄摸跑到陈久身边,眼神看向即将崩溃的晋绥军防线,咧嘴傻笑。 “赶紧把嘴闭上……安排好部队,带上警卫连跟着我!”陈久非常不雅观的朝表弟翻了个白眼,……笑的这么开心,摆明告诉大伙,这里有猫腻!……傻子! “嘀嗒……”兄弟俩儿话音刚落,先是一阵密集的炮声炸响在敌人最后一道防线,随即冲锋号角响彻整个阵地。 “杀呀……” 二线阵地瞬间跃出无数红军战士,喊打喊杀的冲向201旅最后一道阵地。 一如旅长、陈久所料,面对红军这次集团冲锋,仅剩最后一道战线的晋绥军残兵败将,根本没有做出像样的抵抗,部队一触而溃。 “杀……不要放过一个敌人,全歼这群白狗子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人群中属陈久冲的最快,表弟带着警卫连紧随其后……现在已经越过三线阵地,死死咬住敌人尾巴,目标直奔阳泉曲镇! “表哥,你看前面,那个穿着少将军服的不会是201旅的旅长吧?”半路,表弟指着前面慌不择路的一小撮晋绥军提醒陈久。 呵……还真是。都怪自己跑的太快,其他杂鱼也就算了,大小是个旅长——收! “哒哒哒,前面的人听着,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第32章 俘虏 “噗噗噗……”一排子弹打在右侧脚下,201旅旅长停下逃跑的脚步。转身看了眼身边寥寥几人的警卫,命令他们放下枪,自己则整理略显凌乱的军装。 呦呵,还真他娘把自己当成贵族老爷了! “方大旅长,别光只顾着军装,把脸上的汗也擦擦,满脸灰尘宛如丧家之犬,忒不体面…… 这才跑了几步就累成这个死样子,不经常锻炼吧?放心,到了我们红军保证让你有个强壮身体,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汽车都撵不上的那种!” “哈哈哈……” 201旅旅长听到陈久调侃,本来因为急促奔跑略显苍白的脸瞬间涨红:“鄙人晋绥军201旅旅长方德洪,要求日内瓦公约战俘待遇,不得言语侮辱俘虏……” “战俘……还他娘的待遇?” “表弟,你跟个俘虏较什么劲……李胜达还在阳泉曲镇等着咱们呐…”红军优待俘虏,这大庭广众的,想狡辩都没理由。 “赵德柱,派一个班的士兵把这个四不像的贵族老爷,押送师部交给师长处置。其他人,继续向阳泉曲镇攻击前进……” “是!” 201旅方向的枪炮声,早就惊动了阳泉曲乡的李胜达。不过在他看来,一个旅就是被突袭,也能打退赤匪的进攻。因此他一点儿都不急,甚至还有闲心关心早饭。 没想到,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201旅便发来求援电报。直到此时,李胜达这位晋绥军十三太保官败中将的纵队司令,才如梦方醒…… 他的指挥部就在201旅身后,201旅败了,那他的安危……?自己身边可就只有一个警卫营,201旅都挡不住赤匪,区区一个警卫营? 想到这些,李胜达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通讯兵,立刻给66师杨校鸥发报,让他加紧行军,快速向我军靠拢。卫兵,通知警卫营长准备战斗,贴身警卫排跟我走……” 杨校鸥66师已经从介休出发多时,算算时间,先头部队离自己的指挥部也就十多公里,快马一个小时就能赶到。只要会合部队,安全不成问题…… 希望警卫营中用些,能多拖延一会儿,给他争取时间。 阳泉曲乡西南方向,陈久正带着部队狂奔。 表弟大口喘着粗气:“呼……呼……表哥,李胜达的指挥部在阳泉曲乡,我们不突袭阳泉曲乡,往介休方向跑什么?” 处理完201旅的方德洪,一行人快速挺进阳泉曲乡。抵达阳泉曲乡附近,表哥居然带着他们绕行而过。 “跑什么?傻子…你信不信只要听到201旅溃败的消息,那老小子绝对第一时间丢下士兵跑路。至于为什么是介休方向,自己想……” 狭窄的拐弯处,敌人会降低马匹速度。两侧的几十米的山坡,勉强隐藏部队。陈久指了指前面山坡: “我左你右,各自埋伏……” 半刻钟不到,看着望远镜里出现的马队,陈久扭头低声提醒:“所有人隐蔽,不准露头!”,他本人也缩回土坡背面。 这可是骑兵,要是被他们警觉,玩儿命都追不上……顷刻功夫,沉闷的马蹄声响起。陈久立马跳起快步冲上山坡,朝天搂火: “缴枪不杀,李胜达你跑不了了、赶快下马投降……否则杀无赦!” 不敢像警告方德洪一样,直接打在马匹前面。惊了马匹不要紧,摔坏李胜达就不美了,这可是个大宝贝。也不知道阎老抠…… 陈久体内商人基因蠢蠢欲动! “吁……”李胜达抬头看向两侧突然冒出的军队,面如土色。他彻底栽了…… 阳泉曲乡原李胜达指挥部,旅长看着炉子上熬制的小米粥,眉头拧成一团。看向俘虏的通讯员: “你的意思是,你们司令已经向介休方向逃跑??” “是!长官命我给……”通讯员一股脑把李胜达卖了个干净,逃跑不带他,活该! “下去吧!” “师长,李胜达跑了,咱们要不要追击?” 此时红一师已经彻底解决201旅,并顺势攻占了李胜达指挥部。 “不必,追也追不上。再说能不能逃走,还不一定呢……”想着半天不见人影的陈久,旅长笑笑,否定一团团长杨开泰的建议。 混小子,越来越精了! “报告师长,这是初步统计的缴获清单——201旅和梁健堂旅一样,都是三团制大旅,缴获差不多。就是轻重机枪因为炮火密度大,缴获只有梁健堂旅的一半。 另外李胜达的司令部,缴获一个警卫营的冲锋枪,以及大量补充弹药。估计是,201旅的战斗补给!”作战参谋递给旅长一份清单。 不错,最起码今天消耗的炮弹有着落了。旅长扫了两眼:“部队伤亡情况怎么样?” “红一师、特务团加起来重伤116人、牺牲484人,剩下的也大半挂彩。 当然我们的战绩也不是一般的大——消灭晋绥军4000余人、俘虏2500人。除纵队司令李胜达逃脱外,敌201旅和纵队司令部6500余人被我军悉数全歼!” “唉……一战打掉半个团的战士,这可都是南征北战经历过长征的百战精锐啊!” 就在旅长苦闷自责时,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师长,陈团长俘虏了敌纵队司令李胜达,就在外面,您快去看看吧!”一个小战士匆匆跑进来报喜。 “师长,我和特务团李团长在阳泉曲乡西南5里设伏,兜住了李胜达这条大鱼,请指示!” “就你小子鬼!快带我去看看咱们的李大司令!”旅长拍拍陈久肩膀,收拾好心情迈步走向李胜达,友好的伸出右手。 “李司令你好,我是红一师师长” “红一师…………如雷贯耳!红一师自入晋以来先来,全歼我梁健堂、201两个旅所向披靡;…” 第33章 谈判 郭家村,早晨的太阳还带着丝丝红晕,一名作战参谋挥舞着电报 “各位首长,红一师城根来电——我部于今日凌晨4时许发动突袭,历经两个小时苦战,我红一师……” 太原,大帅府—— “有什么事就说,我老汉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大帅,二纵66师师长杨司令长官来电,赤匪于今日凌晨四时突袭阳泉曲乡阵地,全歼我201旅,并攻占了三纵司令部阳泉曲乡。目前,李胜达司令长官下落不明!” “啪……” 一个旅被全歼、司令部被占领,司令下落不明……?狗屁的下落不明…… 阎老西重重的摔下筷子,起身向书房走去:“立刻通知,在太原的各高级军事长官开会!” 没人知道会议说了什么,会议结束后—— 二、三路大军合并,原二路纵队司令杨校鸥任总指挥。全军就地防御,阻止赤匪越过吕梁山脉。另派驻守太原的两个旅各自配备一个炮兵团,赶赴兑九峪支援杨校鸥部。 支援部队出城不久,阎锡山府邸又派出一支队伍,悄悄离开太原同样直奔吕梁。 杨校鸥在收到阎老西命令后没有迟疑,立刻更改行进方向,66师与三路剩下的两个旅在兑九峪西侧边界集结。 当然这也被埋伏在两侧的一、十五军团抓住机会,在敌行进途中埋伏、袭扰,两个军团各自歼敌两个团。 即便如此,会合一起的晋绥军依旧两万五千人之众,梯次配置层层阻击、大小山头铺满晋绥军阵地。(兑九峪之战晋绥军加一起一共2万多人,我这里瞎编的) 陈久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要跳到外线,他此刻正琢磨怎么干掉天上烦人的飞机。欺负红军没防空火力,恨不得贴他们脑门上投炸弹、开枪,彼其娘之…… “呜呜”的爆鸣声再次响起,陈久晦气的吐出一嘴沙子:“飞机来了,小心轰炸……” “轰……轰……轰……”一通炸弹过后又是“咚……咚咚咚……”机炮的扫射,打飞机的玩意儿用来扫射战场。 他亲眼看着好多战士,断胳膊、断腿,运气不好的直接被打成两半,狗日的…… “团长,师长叫你过去一下,说是总部命令!” “知道了……”陈久猫着腰,跑进一处隐蔽战壕:“师长,您叫我?” “总部命令我们红一师、特务团撤出当前战斗,跳到外线作战。立刻收拢部队,趁飞机刚刚离开马上走!” “走……飞机?想瞌睡来枕头了不是……师父我有办法收拾天上的那些铁家伙!”陈久靠近旅长,一阵耳语。 旅长也被阎老西的飞机搞的窝火,当即拍板:“就这么干,从现在起红一师所有轻重机枪,统一交由你指挥!” 半个小时后,刚才红一师和特务团的阵地,除了留下的轻重机枪和东拼西凑出来的临时骑兵连,大部队成功转移。 “轻重机枪在山谷两侧躲避埋伏,骑兵连在谷底待命,一会儿听见飞机的声音,就玩儿命的向前跑,都听明白了吗?”陈久做着最后的准备。 “是!” 红一师所在阵地,两座300米高稍显平缓的山脉,山脉底部一条三米宽的公路,从高处俯瞰就是……平原上河流冲出来的一道沟。 等飞机过来发现阵地没人,很大概率会冲骑兵连发泄弹药。按照前几轮的尿性,为了命中率,他们还会距离地面2、300米超低空飞行。 哼……高度正好和山脉持平,就算有差距也大不过重机枪的正副仰角。81挺重机枪、200多挺轻机枪,小爷让你们好死都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飞机的轰鸣声再次传来,陈久立刻给谷底的骑兵连打去信号。收到指示的骑兵连,扬动马鞭在谷底奔走。 天空,晋绥军飞行队六架飞机依旧像前几次一样,先是扔炸弹,然后超低空扫射。不过这次,他们突然发现赤匪阵地空空如也。 随后飞机晃动翅膀,再次降低飞行高度,谷底升起的烟尘吸引了他的注意。骑兵连见飞机已经注意到他们,打马朝谷口狂奔。 骑兵?这可比步兵高级多了,那些飞行员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一行六架飞机,快速向骑兵连方向俯冲,准备复刻前几次的扫射。 第34章 唇枪舌剑 山坡上,隐藏在暗处陈久见六架飞机全部进去射程,掀开重机枪上的伪装,扣动扳机就不撒手,其他各处伏击阵地听见枪声,也先后开火。 “哒哒哒……突突突……” 300挺轻重机枪一同开火,密密麻麻的枪线铺满半空,飞机再快也躲不开如此密集的火力网。眨眼的功夫,就有一架倒霉的飞机被凌空抽爆! 其实枪响的那一刻,六架飞机就知道中了埋伏,纷纷全力拉升高度。不过为时已晚,他们没能躲过密集的火力网,全部被打爆! 伏击阵地不远处的山坳,旅长看着天空中的火光,漾起笑容大声叫喊。这下不仅报了刚才被轰炸、扫射的仇,留在阵地的同志们也更加安全。好! 当晚,红一师、特务团趁着夜色冒险穿过敌人封锁线,后半夜成功摸到孝义附近。孝义现在可是晋绥军二路纵队的物资补给站,肥的很。可惜只能看、不能摸…… “师长,孝义是兑九峪白狗子的物资基地,只有区区一个团把手,为什么不打?”一团团长杨开泰,赌气囔囔的找到旅长。 “你他娘会不会说话,这就是你面对上级首长的态度?瞪眼……别人怕你,小爷可不虚你那破刀片子,不服过来、咱练练……?” 敢跟师父起高音儿,吃的再少他娘的也得给你打出翔来! “都给老子闭嘴!陈久你来解释!”他大旅长也不是没脾气的。 陈久瞥了眼杨开泰: “总部这次让咱们外线作战,可不是为了区区一个补给站。要不然,随便一个部队都能干的活计,费劲巴力把咱们拎出来干嘛?” 开玩笑,小爷的答案就是标准答案! “那你说去哪……?”杨开泰不是傻子,要不然也不可能坐上第一师一团团长的位置。不过说话还是冲…… 陈久没搭理他,转而看向旅长。 “有话直说,别看我!” “是!” 师徒俩一唱一和,把杨开泰晾在一边。陈久借着微弱的月光,手指从孝义离开,向右划出一道横线,最后停在太原位置,用力点了点两下: “我的意见是——太原!原因有二:其一,太原为阎老西的大本营,奇袭太原不管成不成功,都能引起阎老西的恐慌。 就像咱们东渡黄河,阎老西调回入陕部队一样,他一定会抽调兵力回师太原。晋绥军擅守,只要能调动他们,那我军就掌握了主动。没准儿,还能打几场伏击战…… 第二,总部电报上都说了,太原又出动了两个旅又两个炮团驰援兑九峪。现在的太原就剩下一个旅又两个炮团,不打一下,你甘心?” 面对陈久的挤兑,这次杨开泰倒没说话,看着地图上的太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面向旅长立正敬礼:“师长,我刚才态度不好,向您道歉!” 旅长手掌下压随意笑笑,刚才的事儿算是翻篇。 “陈久同志说的很清楚,还有没有不同意见?” “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奇袭太原!” 一行人坐在骡马车上快速向东靠拢,孝义到太原大约120公里,昼伏夜出隐蔽行军,36个小时大部队堪堪赶至离太原城20公里外的晋祠。 此时,总部已经完成诱敌深入,成功引诱晋绥军杨校鸥二路纵队进入石楼地区。 “马上就到太原城,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一行人围拢在地图跟前没人说话,见状旅长直接点名:“陈久,你先说!” “师长,太原城历朝历代皆为山西首府、城高墙厚,城门有瓮城、城里又有内外城之分。 虽然太原目前只有一个旅外加两个炮团驻守,但太原的警察局、大帅府的警卫团,加起来也不少人。强攻肯定不行,只能智取。甚至智取都做不到,顶多在外城区大闹一场!” 在孝义陈久毫不掩饰对太原的野心,到了太原却一反常态的打退堂鼓。要不是资历在那摆着,指不定有人怀疑他背叛革命。 “有话一股脑的都说出来,藏着掖着也不怕把自己憋死……” 啧啧……这就急了,我要是搬出杀手锏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陈久嘿嘿一笑,图穷匕见:“师长,阎老西的兵工厂可就在外城!” 兵工厂三个字一出,瞬间挑动大伙敏感的神经。这可是会下蛋的金鸡,下的还是金蛋蛋。这一刻,就连旅长的呼吸都急促不少: “少卖嘴,快说……” “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攻下太原城,这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再者,我们这次是来大闹天宫的,不是要真的夺位。 阎老西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总部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南京的那位做梦都得笑醒。 本来十个师入晋,这下最少得二十个师。然后打着为阎老西报仇的名义,统占山西。 阎锡山的旧部呢,不论出于阎老西曾经的恩情,还是一朝沦为鱼肉的愤恨,亦或者向南京投诚,都会不留余地的绞杀咱们。 眨眼间,咱们又得面对四十万大军的围剿!所以,别说实力不足,就是有实力内城也不能碰。 如此,我们又要刺激阎锡山调动兑九峪兵力。那只能在外城想办法,这个兵工厂,大小肥瘦正合适。既能逼阎调兵,又不至于伤害阎老西性命。 再者,咱们红军要是有了兵工厂,可就是如虎添翼,以后谁来都不怕!所以,兵工厂势在必得。 就是一点儿,咱们虽然派人破坏了同蒲铁路,可兵工厂都是大家伙运输困难,搞不好就会被人围堵在半路。 另外……太原兵工厂不小,咱们肯定搬不完,那剩下的怎么办?” 陈久严肃的看向旅长,要是按以往的惯例,带不走当然要炸掉。但这次不一样,他们红军可是打着北上抗日的名义入晋的。 拉几条生产线还可以说是生产武器抗日,甚至脸皮厚些还能说——哪怕阎老西围剿我们,为了抗日我们还是顾全大局,特意没有炸毁带不走的设备。 要是炸毁设备,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大敌当前,打进太原城炸毁武器生产线,怎么着也说不过去! 第35章 东征结算 陈久的话半遮半掩,但旅长这个当师父的自然听的明白,也清楚徒弟的意思是留下那些生产线。可是……拧着眉头思索片刻: “先商量如何攻入外城,还有怎么样才能顺利将生产线运回根据地。其它的……上报 “师长,现在是凌晨三点,我们加把劲两个小时赶到太原完全没有问题。12门山炮、36门迫击炮、300多挺轻重机枪直接开火,完全可以短时间攻破太原外城!” 就在大伙还想着怎么才能用最小的伤亡打进太原时,平日里喜欢突袭、夜战、伏击的陈久,这次却一反常态的莽撞。 太原的城墙优势、加之中原大战傅宜生死守太原一战成名。面对小鬼子的进攻依旧抱着死守的念头, 赤裸裸的资敌…… 三个鸡蛋跳舞的家伙,为什么非得把兵工厂放在一个篮子里,真的是……想到这些,陈久一阵无语! 给阎老西上一课,别总抱着死守太原的美梦。一巴掌抽下去就算打不醒,让他疼几下多思考思考,也是有用的。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太原城站岗的士兵,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准备下城楼吃早饭。 自中原大战以后,太原城风平浪静,站岗更多的只是走个过场,早就没了当年的警惕。站岗时睡觉不说,交班的部队还没来,就自顾自的离开。 “老王头,今要是再让老子从粥里吃出石子,爷爷们就好好赏你一顿……” “对,你个黑了心的老财……” 北门城门口,站岗的晋绥军稀稀拉拉的下了城墙,围着做饭的伙夫打趣。 太原北门一公里外,原本想展开部队的旅长,看着望远镜中空空如野的城墙。当机立断:“命令各部不要急着进攻继续向前推进,距城门500米后再发起进攻!” 500米的距离,山炮甚至都不用炮镜瞄准。12门75㎜山炮对准城门同时开炮,“轰轰……”城门口说笑的晋绥军突然听见爆炸声,竟然呆愣原地不知所措。 “上城墙!”直到排长喊话,才手忙脚乱的往城墙上爬。“哗啦……”一群人登上城墙,正好撞上瓮城城门被炮弹打个粉碎。 太原城防御为三道——第一,护城河;第二,包裹城门的瓮城,最后才是城门。见瓮城城门被击穿,红一师突击队立刻上前。 “哒哒哒……砰砰砰” 另一边晋绥军守城部队,初期短暂的慌乱过后,开始还击。双方互射,跑在前头的几名突击队当即倒地。 何为瓮城,瓮中捉鳖之意。瓮城到城门这段距离,攻城部队会受到敌人居高临下的四面攻击。 “迫击炮一刻不停,全面压制城墙上的敌人!山炮进城,击穿第二道城门!轻重机枪掩护!”旅长也不是吃素的,别人步兵冲锋,他这里炮兵冲锋……大炮上刺刀。 看似荒诞,实则目前最有效的办法。时间越长,敌人的支援就越多。趁敌人没反应过来,以强大的火力轰碎城门。到时就是敌人支援,也可以对峙。 “大帅,卫戍旅来电,太原北门正在遭受攻击,敌人火力凶猛,请求炮火支援!” “命令两个炮团全力开火,支援守城部队。通知卫戍旅一定要守住太原城,不能放一个敌人进城!怎么搞的,乱弹琴……哪里来的敌人,附近城市为什么没有报告?” “大帅,就目前情况分析,进攻太原的极大可能是赤匪的红一师………只有他们才有理由攻击太原,也只有赤匪的红一师有如此多的火炮!” 参谋点头,随后小心翼翼提醒:“正是此人!大帅目前太原只有一个卫戍旅,兵力空虚。赤匪红一师战斗力强悍,是否需要调遣部队回援?” “好一个赤匪……好一个……”阎老西咬牙冷笑,到了这份上谁不明白红军的用意。不过太原为重: “立刻从兑九峪调三个……不、两个旅回来,同时命令一、四纵队各调一个旅回援太原!还有,通知就近部队,立刻增援太原!” “是!” 就在阎老西忙着抽调援兵之际,红一师的山炮成功轰碎北门城门。冲锋号响起,在36门迫击炮的支援下,部队成功突进城内,与晋绥军守敌展开巷战。 “哒哒哒……轰……” 鳞次栉比的街道,密密麻麻的房子,不知道哪里就冒出几支冲锋枪,红一师攻击一时受阻,难以为继。 着急的陈久将部队交给副团长,自己带上特务排、警卫连,开始突击。有着绝对领域的加持,陈久一马当先,化身人形高达,成功拔掉敌人几个火力点。 大部队顺着他撕开的口子得意继续前进,不过刚走了没多远就不得不再次停下。这次陈久也没办法…… 一条主街道,正面是重机枪阵地,两侧的二层商户楼也全是火力点。陈久不怕子弹,其他战士不行…… 第36章 西征序幕 街道对面的机枪阵地好说,直接开炮就行。商户楼咋办,一间一间炸?这儿又不是斯大林格勒…… 气急的陈久,冲着两旁的商户楼就是一通扫射。一梭子下去人打没打到不清楚,房檐的瓦片倒是掉下不少“哗啦……哗啦……”碎了一地! 见状,陈久一愣,不过眼睛却越来越亮:“赵德柱你立刻带人,去找些梯子之类,能爬高的东西,快去!” 你愿意挡路随你,小爷不走路、走房顶突突你们可以了吧?彼其娘之…… “团长,梯子!”赵德柱扛着两架梯子过来。 “赵德柱咱俩各带一队,从两侧房顶上过,分别朝对面房子射击,交替掩护!还有记得走房脊,别走屋顶!” 陈久说完抄起轻机枪,几步窜上房顶,冲着对面就是一阵突突。冲锋枪威力弱,还是轻机枪牢靠些。房子里的晋绥军听到房顶传来的枪声,连忙对着屋顶扫射。 “啪啪啪啪……”一阵枪响,屋顶瓦片直接碎成几瓣。屋脊因着木材厚实,子弹打不穿,倒没什么问题。 “上!” 见方法可行,陈久冲着下面一招手,特务排鱼贯上房。对面房屋的敌人还想开枪,直接被陈久一行压制。如此,两队人交替掩护快速通过消灭商户屋子的晋绥军。 “马上把这种方法告诉师长,还有建议师长大部队直接穿屋而行,尽量不要走街道。百姓的损失,我们可以在战后赔付!” 陈久想了想后世的巷战,给出建议。 “是!” 旅长正在发愁巷子里的晋绥军,听到陈久的建议。思考片刻,咬牙道: “命令部队直接进建筑,从住户的院子穿行。告诉房屋主人,等我们红军打完仗,损坏的墙体照价赔偿!” 陈久那里更直接,没等旅长的命令,直接带人翻墙进入院子,三言两语讲清红军政策后,直接把院墙炸了个大洞,随后挨个院子爆破。 不熟悉地形那就横冲直撞,一力破十会。躲猫猫,老子直接掀桌子,让你躲! 这一下打的晋绥军措手不及,长年驻扎太原,巷子、路口他们闭着眼睛都可以做到来去自如。可直接拆墙怎么打,你这正埋伏呢,“轰”身后墙塌了,紧跟着就是冲锋枪的扫射。 靠着这个方法,红一师迅速巩固现有阵地,并成功拿下北区半数地盘,陈久这里更是成功摸到了阎老西心血所在——太原兵工厂! “哒哒哒……” 陈久一个侧身躲过射来的子弹,没想到兵工厂还有警卫队,这么大一个金疙瘩,护着点也正常。 “都注意,兵工厂都是精密零件还有炸药,手榴弹、炸药包一概不准用。步枪、冲锋枪解决战斗!”陈久扭头对身后的特务排叮嘱。 “是!” 陈久探头不停扫射,压制厂子门口的警卫。身后特务排队员一个翻滚,半跪在路中间配合陈久火力压制。 其他队员鱼贯而出,边开枪边向兵工厂大门前进,片刻功夫便占领了兵工厂大门。随即以班组为单位,快速向工厂内部突进。 “你们是什么人……?”厂长办公室,一个身着中山装看起来40岁体型清瘦的中年男人,惨白着脸佯装镇定的看着进门的陈久。 “中国工农红军红一师团长陈久,你是这里的厂长? 发广播,告诉工厂工人这里由我们红军暂时接管,红军是穷人的队伍让他们不必害怕,该干什么干什么!赵德柱你留下配合!” 虽然这个厂长一看就是个干实事的,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干实事不代表不捣乱,还是要稳一手。 “警卫员,立刻通知师长,就说我部已经占领兵工厂,请示下一步行动?” 一切安排妥当,陈久耳边也响起了刚才那名厂长的广播。随手拿出刚才顺的厂区地图,好家伙真够大的…… 枪厂、机枪厂、炮厂、炮弹厂、火药厂、还有还有一个小型炼钢厂。阎老西的兵工厂就如此规模,都是他娘的败家子! “陈久,你不组织人拆设备,跟这摇头晃脑的干嘛呢?” 旅长一进到厂里,就看到陈久拿着张纸,在那做作的摇头。老子是让你搞装备的,你跟老子这充什么伤春秋悲的大瓣蒜? “师长,这不是看见阎老西的兵工厂,想起……?” “去去去……有胡思乱想的功夫,还不如帮把手多拆几个零件!” “师父,我有个想法——你说咱们现在打电话给阎老西,和谈怎么样?”陈久拉着旅长的胳膊,走到一旁小声嘀咕。 “和谈……?侬脑子瓦特了?” 旅长看傻子似的看着陈久,打到人家家里,杀人家士兵、抢人家军械设备……阎老西不气死就是有涵养。 我要是阎老西,早就拎着冲锋枪满世界杀人了,和谈……老子先突突你一梭子再说! “不是,师父你想……咱们不会一直留在山西对吧?更不会占着山西的地盘对吧?这兵工厂也不过是拆卸一些生产线…… 其他人呢,华北、南京、还有小鬼子这些可都对他虎视眈眈!对阎老西而言,咱们就是过客、是一阵风,损失些钱粮罢了,那三位……嘿嘿” 陈久一通白活,旅长眼神都变了……活见鬼,把抢老子津贴的小王八蛋,还给老子! “师父,同不同意的给个话儿,您这是啥眼神?” 一副活见鬼的样子,没看见小爷的影子老老实实在地上趴着呢吗? “嗯……汇报,交给总部定夺!还有,什么他娘的一阵风,真把自己当山大王了?” 石楼红军总部,作战参谋递上一份电报:“好消息,红一师已经打进太原,占领太原兵工厂。就是红一师师长询问……” 表叔看过电报,微笑着将电报递给身边的人: “看来咱们大师长和总部惺惺相惜啊!咱们这刚和太原特使接触,他就提出这么个提议!多说说……” “我觉得,红一师师长考虑的很全面!” “我也同意!” 第37章 定计、开始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陈久这刚想看看带哪些生产线走,旅长便拿着一份电报找上门,同意谈判。 陈久扒拉一圈儿,也觉得自己去最合适。接过师父的电文,向厂里走去。 “内城在外边,你向里面走啥?” “我去找阎老西,请他老人家能不能看在我年幼的份上,派辆车接我进城!” 铃铃铃……,阎老西书房,一群大佬正在商谈如何抵抗外城的红一师,电话铃突然响起。 “喂,你好这里是大帅府!”副官识趣的接起电话。 “什么……好稍等!”副官听到电话那头自报家门,脸色骤变。随即捂住听筒,环顾四周随后为难的看向阎老西, “大帅,我等先出去商讨……”能坐上高位的无一不是人精,纷纷找借口离开。 “大帅,红一师二团团长陈久要代表红军方面和您谈判。为表诚意,他愿意亲临大帅府和您面谈。就是……就是他要求用您的座驾去接他!” “哼……赤匪还真看的起老汉,派一个小团长过来……老汉的座驾,好大的口气!”一如旅长猜测,阎老西现在恨不得立刻剿灭红军,哪有心情和谈。 不过……“告诉红军,和谈可以团长身份不够,让那个红一师师长过来!还有要他们立刻停止进攻!” 利用谈判拖延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是!”副官随即对着听筒重复了刚才阎老西的要求:“你说什么……好我知道了!” “大帅,那个团长让您打听打听他的名号再做决定。他还说,您要是不想谈就给句痛快话,反正他也不想和谈!” 副官见阎老西不说话,瞬间明了拿来捂住话筒的手,说了句稍等便匆匆挂断电话离开。 “查清楚了,这是陈久的详细情报……”十分钟不到,副官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进来。 “11岁带着逃难家人,发展5000人的队伍…… 阎老西嘴上说的轻松,可手中陈久的情报却越攥越紧。1000多没有经过训练的娃娃兵,就搅得湘江天翻地覆。如今……他山西恐难得安生。 “去……接人!你亲自去、客气些!” 兵工厂门口,副官看着眼前年轻到吓人的陈久,恭敬的打开车门:“陈团长,我家大帅有请!” 此时两边已经默契停手,轿车平稳的驶进大帅府。 “红一师陈久,见过阎司令长官!!”陈久下车,见到不远处的阎老西,立正敬礼。好歹是一方诸侯,自己一个小团长该讲的礼数还是要讲的。 阎西山见状,眼中忌惮一闪而逝,哪怕三五十的将军,见他亲自迎接也不免得意,眼前的年轻人如此功绩,却依旧沉稳。不好对付啊……脸上笑容更甚: “久闻陈团长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花花轿子人人抬,陈久自然吹捧回去。两人一路吹捧着进入一间守卫森严的书房。陈久开门见山直接了当拿出总部电报: “这是我军总指挥部发来的电报,可以证明我们此次和谈的诚意!” 和谈是否成功,皆可放行李胜达、方德洪等营级以上军官。 陈久懒得和他磨叽,谈判……就是用手中筹码获取想要的利益。筹码不够,一切都是胡扯。至于舌灿莲花什么的都是手段,直白些就是拿自己的优势,猛戳对手肺管子。 “我年轻性子急,就直说了请阎长官见谅… 为了抗日大局,如果谈判顺利,我军将不日撤回陕北,所占领地盘如数归还,这点请阎长官放心。” 听到陈久愿意撤军,并归还地盘,阎锡山微垂的眼眸精光闪过: “那老汉就多谢红军了,想来红军也不愿意凭白将到手的地盘拱手相让吧?” 陈久理所当然的点头: “这是自然,我军要求……第一,晋绥军不得再向陕北派兵,准确讲不准再进攻红军。第二,陕北人员、物资匮乏,我军需要支援,这点还请阎长官慷慨解囊。 第三嘛,就是兵工厂…… 我们需要晋造65式步枪、七九步枪生产线各一条,还有与之对应的6.5\/7.92㎜子弹生产线各两条;81㎜迫击炮、以及炮弹生产线一条;手榴弹、火药生产设备各一套!” “嘭……抢劫、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为!老汉为表之前进攻陕北歉意,可以付出些许钱粮,兵工厂不可能……” 陈久话音未落,阎西山直接拍桌子拒绝。 第38章 轻下安定、直逼定边 阎西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红军退兵肯定要付出代价,也做好了被敲竹杠的准备。 相较于中央军入晋,他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礼送红军出境。只是没想到,眼前年纪不大的小娃娃居然狮子大开口……兵工厂,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不提花费的时间、精力,如果红军得到这些生产线,势必如虎添翼。装备简陋的红军就这么难对付,这要是让他们把装备提上来,要是再次入晋,那…… 抗日、大局?这口号他也经常喊,现如今的民国,谁没喊过?不可信! “老汉愿意支付贵军大洋10万,粮食1万担作为对贵军抗日情怀的支持。其它,老汉恕难从命!”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嗤笑: “嘁……阎司令长官真大方,那门口的叫花子根本没法比。看来您对我的调查还是不够仔细—— 您只知道我跑马湘江,却不知我在湘潭卷走了120万的大洋、数百斤黄金、和数不清的粮食。 您只知道我打崩了桂军师,却不知道我连夜突袭了桂军的补给站,炸了他们所有弹药补给,顺便抢了30万的军饷和赏钱。 其实相较于谈判,在我这个年纪的看来,我更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这人最讲规矩,您给我就要,您不给我就自己拿!” 陈久一脸无所谓的说着最扎心的威胁。 “哼!老汉从大总统时期开始主政山西,经历过的风浪不是你一个小年轻能够明白的!威胁,老汉从来不怕威胁!” 阎西山作为一方诸侯的气势猛然爆发,陈久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 破船还有三分钉,阎老西倒是不负盛名。不过也就一艘破船、仅此而已…… “呵……”陈久轻笑一声:“威胁,实话实说而已。更何况,谁在威胁您,您比我更清楚才对! 就像是您的兵工厂,我们占领以后只不过拆走几条生产线,剩下的依旧会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交还到您的手上。其他人呢……” “你……嘿!”阎西山目光冰冷、杀意如实质,最后却也只是冷笑了事。 字字不离兵工厂、字字不是兵工厂;字字不提山西、字字不离山西…… 纵横山西几十载,今日被区区未及弱冠的毛头小子拿捏,呵……此刻,阎西山笑的多少有些凄凉! “哼……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不光只有你懂谁,都明白。只要老汉军队在,山西就还是老汉的山西,天塌不了!”虎死架不倒,阎西山强挺着吆喝。 “大帅……兑九峪方向急电……”门外,收到电报的副官不敢耽搁,硬着头皮敲响房门。 “讲……” “大帅,兑九峪杨司令长官急电,驰援太原的两个旅在半路遭遇伏击,现已被赤……红军分割包围,请求下一步指示?” “哗啦……”刚刚还吹嘘自己的军队,现在眨眼间被包围两个旅,那剩下的两个旅和两个炮团?岂不是分割包围……全军覆没! 摊手、假笑、耸肩,二十一世纪装逼三件套,欸……今你算见识到了! 顶着阎老子吃人的目光,陈久愈发放肆。 “哼……贵部一边佯装和谈、一边派兵包围我的部队,这就是红军的诚意……?”阎西山冷着一张脸,那架势,仿佛陈久要是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下一刻就会动手一般。 “不讲信用?怎么可能,我们红军是最讲信用的,不过……”陈久拉着长音: “我倒想问问阎司令长官,杨校鸥所部目前在石楼一带,往回跑干嘛,不是来堵我们红一师的吧?” 大佬就是大佬,川剧变脸都不用面具……平淡之中方见真功夫,古人诚不欺我! “100万大洋、十万担粮食,再多我就邀请中央军入晋。要知道,他们可就在洛阳,只要我开口,不日就能进入山西!” 见阎老西依旧把着兵工厂不撒手,陈久也来了火气: “那你也别忘了,现在兵工厂还在我红一师手中。我们给你才是你的,只不过是几条生产线,就叽叽歪歪的。逼急了,我直接炸了它,咱们谁都别想要!” “呃……”阎西山一时语塞,他倒是把这茬忘了:“兵工厂是山西人民的血汗,一点点积攒出来的。贵部要求实属过分……” “我们过分……?说实在的,只要几条生产线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谁家军队占了敌人兵工厂,不是尽可能搬空,搬不走的直接炸掉。 还商量……换做是你、会吗?我们之所以如此,是为了抗日大局。你倒好,挑三拣四的。话就这么多,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陈久直接来了个闭目养神,他娘的比打仗还累。 半个小时后,陈久挂着满意的微笑,离开大帅府……呃,依旧是阎老西的专车。 没错,阎老西最终还是妥协了!四个旅加两个炮团,不容有失。 “阎司令长官,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还希望您帮忙解惑……山西商业氛围浓郁,阎长官应该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为什么你的兵工厂非得聚在一起呢? 红军愿意谈,日本鬼子可不会惯着您!另外友情提示,您待会儿应该派一些作战参谋,仔细观察一下今天的战斗痕迹,太原没您想象中的安全! 还有就是我个人一个小建议,巷战不是你们这样打的。街道正中摆阵地,擎等着挨炮轰。多搞搞侧面阵地,那玩意儿有搞头!” 讹了人家的东西,指点两句也是应该的。分散兵工厂、加强巷战,希望阎老西多撑些时间! 第39章 决战 1936年4月初,因着陈久的骚操作,东征比原时空早一个多月结束。3月中旬兑九峪之战后,红军收缩兵力半个月全面撤出山西,大军回返陕北。 出发时稀稀拉拉人,缺衣少粮、武器弹药更是没法提。回来时,整齐划一、装备齐全的5万大军。 说来还要感谢阎老西,原本扩红加俘虏也不过区区万余人。没想到阎老西主动提出以新兵交换战俘……1:2的比例。 单单红一师的战俘就将近5000人,其他各部俘虏林林总总也有小五千,加一起大差不差一万来人。红军一下子就多出将近2万的新兵,扩红1万五千多新兵。 要说整个一方面军,还是红一师和特务团发展最为耀眼迅猛—— 人员,原本红一师不过区区3000人的部队,几次作战500战士重伤、牺牲。后来隰县扩红,一、三团各招500人,陈久最狠一下子招了2000的娃娃兵。 按照出发前总部命令,各部缴获自行处置,俘虏亦然。5000俘虏换1万新兵,不过201旅是红一师和特务团协同作战,有特务团一份。 两边一合计新兵一分为四,红一师占三份7500人,特务团2500人。如此——红一师兵力骤升至人; 特务团原本2000红军,攻占201旅牺牲300多人。有2500新兵的加入,人数翻了一倍,现有4100多战士。 装备上,红一师先独自全歼梁健堂旅,而后又会同特务团全歼201旅,以及李胜达司令部,最后攻下太原兵工厂,又缴获一批没来得及交付的武器。 如今的红一师、特务团,武器配置完全向晋绥军看齐。 无论士兵人数、还是装备,红一师和特务团这次赚了个盆满钵满。眼红肯定是有眼红的,不过没人说什么怪话。无它……那几条装备生产线足够堵住所有人的嘴。 物资上,阎老西自掏腰包的100万肯定是要上交总部,不过红一师可是占领过隰县的。具体数字陈久不清楚,只不过就冲旅长那乐呵劲没二十几万大洋挡不住。 陕北,一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窑洞…… “九八两,看看这是什么……别说师兄我不想着你,收拾干净我给你做水煮鱼!”陈久晃了晃刚钓的草鱼,扔向正在扎马步的小男孩。 男孩无奈收功,顺势接住砸向自己的草鱼。随手抄起身旁的木板,杀鱼、剥鳞、去内脏,动作干脆利落。 “师兄,练功要专注切忌半途而废,还是您教我的,您这……” 陈久揉了揉男孩脑袋:“练功是要有恒心,不过也要注意休息。要循序渐进,注意身体!” 小男孩是旅长的儿子,小名九斤半。陈久喜欢叫他九八两,半斤八两一个意思。 长征路上,把自己口粮送给其他战士,自己抱着个骨头棒子糊弄人。要不是陈久发现的早,估计他能把自己饿死。 “你小子,一来就欺负九斤,哪有你这样的师兄?”房间门打开,旅长从屋里走出来。 “师父,冤枉……我这就是逗逗八两。您和师娘都不是内向的人,怎么师弟养的跟个闷罐子似的?” 陈久确实挺纳闷,难道是正正得负……他这师弟小脸一板就是说教,活脱脱老夫子一个,都没有小朋友愿意跟他玩。 “去……打量着谁都跟你似的!有事进来说,没事滚出去!” “这不是刚把工作捋顺,过来向您汇报汇报情况!”陈久屁颠屁颠跟着旅长进了房间。 “师长,这是我们二旅的编制……”红一师原本三个团扩编,他顺理成章当上二旅旅长。 红一师人,师部:警卫营、特务营、新增了一个12门75㎜山炮的炮兵营。(原本24门山炮,总部要成立炮兵团,被拉走一半充血)加上通讯、运输、医疗等等合计1500人。 三个旅陈久的二旅人数最多,2000娃娃兵在那摆着,7500的新兵他分到2000。原本二团800红军几番血战伤亡200,现在二旅现在有战士4600人。 二旅一旅三团制,每个团1200人,装备——每个班一挺轻机枪、一支冲锋枪;每个团一个12挺重机枪的机枪连、一个两门81㎜迫击炮的炮排。 旅部——警卫营、特务连、机枪连、6门81㎜迫击炮的炮连合计1000人。当然4600人也不全是作战部队,像是通讯、运输、炊事员之类已经通通计算在内。 其实按照陈久的设想,二旅的编制远远没有符合旅一级的标准。 他原本的编制是,一个班,10个步枪兵、1支冲锋枪、1挺轻机枪4人合计15人。一个排算上一正二副3个排长,48人。 一个连正副连长、指导员正好150人,以此类推……营456人、团1368人,加上机枪连、炮排、警卫连、特务排,作战人数最少1800人,加上后勤人员一个团2000人左右。 可惜兵力不够,他也只能先将就着。没见着一、三旅,还重复当初红一师800人的小团编制嘛! 旅长随意扫了两眼,放下报告: “既然已经捋顺编制,就抓紧练兵。你的旅看似人多,别忘了里面可有2000娃娃兵,千万不能大意!” 午饭—— “斯哈……师兄你这个水煮鱼好辣!”饭桌上九八两一边嘶哈乱喘,一边又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这东西,你得大口吃,细嚼慢咽越吃越辣。大口吃……” 陈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关键九八两还真相信,一口来了个狠的,瞬间鼻涕眼泪横流,湖南人的水煮鱼开玩笑:“咳咳咳……师兄!” 感受到师弟被欺骗后控诉的目光,陈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旅长这对无良父母笑的前仰后合。 其实……他也不算骗人,辣过劲可不就感觉不到辣了。 第40章 决战二 东征打服阎老西、 感谢阎老西的馈赠,红军日子也是起来了,他这个小小的旅部都能用上电话:“陈久,立刻来师部开会!” “是!” 放下电话,陈久仔细琢磨,肯定的点了点头。 嗯……最近没犯错,不怕! 6月的黄土高原已经热浪滚滚,当陈久满头大汗的赶到师部时,一旅杨开泰、三旅秦明胜已经就位,正跟在旅长身后观察墙上的地图。 蓝色箭头密密麻麻、再加上行军路线,跟蜘蛛网似的,将陕北根据地包裹个严严实实。 “报告师长,红一师二旅陈久前来报到,请指示!”陈久立正敬礼。 旅长转过身环视四周,副师长、参谋长、三个旅长全部就位。挥手让大家坐下: 为了保证根据地安危,总部首长决定,红一师西征,打退马鸿逵、马宏斌的进攻,进一步开阔我陕北根据地 西征?……是有这么回事! 欸……他这只小蝴蝶翅膀扇的着实硬了些!不仅给自家扇的兵强马壮,还比原时空多扇出了十个师的反动派。这次西征不仅没有原时空的全明星阵容,甚至还要红一师独自上阵。 “马鸿宾35师师长,驻守甘肃庆阳、环县一带,阻止我军西进。35师,4个骑兵团8000骑兵,还有一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零零总总万余人! 马鸿逵宁夏省主席,15路军总指挥,麾下新编第七师、骑兵1旅、骑兵2旅,差不多3万人,多为骑兵,驻守银川等重地。其中新编第七师万余人,驻守定边、盐池,也我军首要目标! 另外,宁夏境内,还有马鸿逵组织的20个民团,大约3、5万人……” 听参谋长汇报完敌情,会议室一时鸦雀无声。红一师满打满算人,宁马兄弟算上民团将近10万人马,其中还有小3万的骑兵。这怎么打……? 遣将不如激将,旅长笑道:“怎么,怕了?” “师长……”“不就是……”三人当即起身,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势必要让二马好看。尤其是陈久,更是直言要独领一军: “师长,宁夏二马也就看着吓人,实际连个纸老虎都算不上,我愿意立下军令状,全歼二马、拿下宁夏!” 知子莫若父,师父也是父。就他这徒弟,别看只有17岁表面吊郎当,实则稳重的很。没把握,可不会放如此豪言壮语。 “说说……你想怎么打?” 陈久起身侃侃而谈: “首先,敌我兵力对比10:1没错,可大伙不要忘了,于宁夏、于二马而言,我们才是进攻的一方。10万人是多,可要防守整个宁夏,一个巴掌摊开,他还有多少兵力。 再者,区区民团,咱们又不是没见识过,那些玩意儿祸祸个普通百姓还行,打仗?呵…… 如此一来,我们当前所要面对的只不过是马宏斌的35师、马鸿逵的新编第七师,加起来不过2万多人。 说实在的,这要是两万多的步兵,我还得头疼一阵,区区骑兵……手到擒来!” 不说别人,单就他二旅就有轻重机枪300多挺,再加上旅部警卫营、特务连的冲锋枪,小1000的自动火力,突突不碎马家军,就算他们长得结实! 在场所有人,听到陈久的豪言壮语,纷纷皱眉,就连旅长都不解的看着这个徒弟。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陈久依旧面不改色,仍旧自信心爆棚—— “师长,各位同志!骑兵作战靠的就是速度,依靠其高机动性杀敌。尤其是面对步兵,堪称虐杀。不过大伙可别忘了,马匹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咱们红一师可不是曾经几杆破枪、几颗子弹的时候了,轻重机枪、冲锋枪,这样的高射速武器对骑兵来讲,简直就是灾难。 骑兵冲锋,是他们最强的武器,也是最致命的时刻。高速冲锋的骑兵,根本没办法擅自停下、或者转向,只能一直跑下去直到马匹速度下降。 试想一下,万余高速冲锋的骑兵集群,撞上突然开火的1000支自动武器,嘿……吃饺子都不用剁肉馅!” 这是没人懂他的黑色幽默?还是不同意他的说法?给点儿反应啊…… “咳咳……你先坐下!”旅长干咳一声,抬手让陈久坐下。自动火力打骑兵,实话实说他也没想到。 不过听上去无懈可击,二马厉害就厉害在骑兵,这也是让他最头疼的地方。要是真能够克制骑兵,那……什么宁夏?那是我工农红军下属宁夏军区! 今天这嘴角怎么比重机枪还难压,旅长故作镇定的站起身: “陈久刚才的话,诸位觉得怎么样?” “哈哈……师长没说的,主攻交给我一旅了,我保证干净彻底的消灭二马的骑兵!”杨开泰上来就是狮子大开口。 “老杨……” 秦明胜一听不乐意了,亏得还是老战友,你居然想吃独食,比陈久那小子还不要脸。人家出的主意,独领一军老子捏着鼻子认投,你他娘的…… 彼其娘之……小爷说话你们装死,临了还想抢小爷功劳: “师长,自动火力只有集中使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我还是刚才的意见,我二旅独领一军,一、三旅随同师部行动!无论怎么讲,全师自动火力,我二旅独占一半!” 第41章 决战三 \"好,那就分兵!\"指挥棒重重落在作战地图上,扬起细小的尘埃。\"师部带一、三旅为左翼, \"二旅单独为右翼。\"指挥棒沿着延川方向划出一道弧线,\"拿下定边、盐池,吃掉马鸿逵的新编第七师。记住,要像斧头劈柴那样——\"金属棒头突然戳进地图,\"一劈到底,把他的十五路军给我劈成两截! 拳头砸在弹药箱垒成的桌面上,震得马灯里的火苗剧烈摇晃。 \"至少能崩掉他们满嘴牙!\" 右路纵队行军时扬起的黄尘,在六月骄阳下像条蠕动的金龙。陈久旅长勒马立于坡顶,望着队伍里那些还没枪高的身影。三个月前这些娃娃兵饿得肋骨分明,如今绑腿打得齐整,肩膀被子弹带勒出红印也不叫苦。 \"报告旅长!\"廖健宏策马奔来时,马刀在阳光下划出雪亮的弧线。这个四川汉子脸上糊着混合汗水的黄土,咧嘴笑时露出被烟叶熏黄的牙,\"宁条梁的哨兵比兔子还精,隔二里地就放枪了。\" 陈久把望远镜扔给警卫员。五里外的土城墙像条僵死的蜈蚣趴在地平线上,城楼飘着的青天白日旗蔫头耷脑。\"六门山炮够他们喝一壶的。\"他摆手的动作像在驱赶苍蝇,\"记住,放跑一个骑兵,老子扒了你的皮!\" 第一发炮弹击中城门时,惊起的乌鸦群黑压压遮了半边天。城墙缺口处腾起的烟柱中,隐约可见残肢断臂像破布娃娃般抛飞。廖健宏的冲锋号刺破爆炸的余音,二十支花机关喷吐的火舌,把试图集结的民团打得像割麦子般倒下。 当陈久的马靴踏进尚有余温的城门洞时,守军尸体下的血泊正缓缓渗入干涸的黄土。一个被炸断腿的民团士兵趴在碾盘上呻吟,看见红军进来,竟哆嗦着去够三米外的汉阳造。 \"补他一枪。\"陈久头也不回地命令,眼睛盯着街道尽头仓皇逃窜的骑兵。警卫员的驳壳枪响过,碾盘上溅开一朵艳丽的血花。 安定堡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守军骑兵营长马如海扶着垛口,望远镜里红军的身影蚂蚁般蠕动。\"马中恩!\"他转身时镶银的马鞭抽在女墙砖上,\"你那个当教书匠的爹把胆子也教没了吗?\" 步兵团长沉默地摩挲着左轮枪柄,城墙阴影里几个军官交换着眼色。远处红军阵地上,六门山炮的炮管正缓缓扬起,像死神伸出的手指。 陈久把作战图铺在炮弹箱上,三个团长的影子被马灯投在城墙般的黑影。\"自动火力留着招呼马鸿逵。\"他手指划过地图上盐池的位置,铅笔尖突然折断,\"让那些马家骑兵尝尝——\"断铅在图纸上戳出个小洞,\"什么叫步炮协同。\"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安定堡的角楼时,马如海发现红军阵地上突然竖起十二门迫击炮。他正要呼喊,尖啸的炮弹已掠过城墙,马厩里顿时腾起混杂着马匹惨叫的火光。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没人听见马中恩对心腹的低语:\"等骑兵营出击后......关城门。\" 第42章 攻城3 骑兵营长马德彪骂骂咧咧地下了城墙,翻身上马时突然听见墙头上马中恩惊慌的喊声:\"不好,红军阵地上有炮!\" \"胡说八道!\"马德彪回头看了眼城头冷哼一声,\"连子弹都凑不齐的赤匪,哪来的......\"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马德彪脸色骤变——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当年中原大战时,他们马家军吃尽了火炮的苦头…… \"隐蔽——!\" 轰!轰!轰! 六发炮弹精准命中城墙火力点,砖石飞溅中,城墙上马中恩被气浪掀翻在地。等他挣扎着爬起来,就见城头硝烟弥漫,他所精心构筑的机枪工事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这不可能......\"马中恩嘴唇颤抖。不是说赤匪是一群子弹都没几发的穷鬼吗,怎么可能会有大炮。 城外山坡上,陈久放下望远镜冷笑:\"继续轰,把城墙通通犁一遍,不要让老子看见一个火力工事!\" 十分钟炮击,硝烟稍尽,安定堡北面城墙已经塌陷出三处缺口。至于城门,早就在第三轮炮击时,炸成了碎片! “山炮连停止炮击,迫击炮连准备,沿着城墙向内,徐进弹幕掩护部队冲锋!” 练了三个月的步炮协同,也是时候看看成果了。(步炮协同很难,这里是胡诌) “嗵……嗵……嗵……”迫击炮连12门迫击炮一次齐射,安定城内紧靠城墙的地方,升起12股烟尘,随后缓慢向城内延伸。 “吹冲锋号……警卫营、特务连冲锋!” 城外陈久有条不紊指挥战斗,城内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马德彪,脸色灰败。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骑兵营,早已乱作一团——平日骄横的骑兵此刻连马都勒不住。 “轰……轰” 伴随着炮火向城内延伸,马德彪突然拔刀高喊: \"不能让赤匪继续开炮,否则我们都要死。只要我们冲进赤匪队伍,他们的火炮就是一堆废铁!所有人准备……骑兵冲锋!\" “杀……” 三百余骑迎着二旅的炮火蜂拥而出,正好撞上进攻的警卫营和特务连。马德彪见状大喜,马刀一挥带队发动冲锋。 眼见骑兵营冲锋,陈久一点儿不慌。三百人的骑兵,向六百人的步兵冲锋,还是正面冲锋,怎么想的?还当大刀长矛时代呢? “砰砰……哒哒哒” 警卫营这边严格遵守陈久命令,除了三五挺轻机枪重点照顾打头的骑兵,余下的皆是步枪迎敌。 陈久亲自训练的警卫营、特务连,哪怕双方只有200米的距离,就算只用步枪,依旧靠着精准的枪法,隔离出50米的死亡地带。 打到最后,警卫营、特务连甚至大胆前进,向骑兵营发起冲锋。短短几十秒的战斗,嚣张的马家军骑兵,全军覆没。 骑兵营长马德彪在冲锋时候,被轻机枪特别照顾,早已摔下马倒地多时,眼角还残留着残忍的喜悦。 安定堡,马中恩的步兵团早就被二旅炮弹压进城内,正着做最后的抵抗。这些信奉\"见红不退\"的宁马士兵依托街垒死战,直到被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 一处不起眼的民房内部,马中恩听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咬牙叫来身边卫兵:“通知部队,挂白旗投降!” 马鸿逵为了保证部队的忠诚,早已掌控各级军官的家人。 团级军官,家眷大部都集中在宁夏首府银川。马鸿逵分发房子,以示奖赏。营级以下,则是中宁、盐池等师旅一级指挥部所在城市。 他的父母、妻儿现在就在银川,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投降。红军前堵后追,逃跑没有半分奢望。他想活…… 马中恩想活,也的看陈久给不给机会。早在攻城之前,他就特意叮嘱过警卫营长,动手要狠、要快……一群杀人的刽子手,马鸿逵也还活着,没必要留下后患! “轰!” 卫兵刚想出去,院门就被手榴弹炸开。“哒哒哒……”警卫营没有劝降步骤,见人就开枪。马中恩都没来得及举手投降,直接被打成筛子。 “报告,此战我军消灭敌……骑兵营、步兵团、民团两个营,全歼安定堡守军;我军只有几人轻伤…… 缴获战马600匹,骑枪300支、马具300副,步枪3000支,少量轻重机枪,子弹、手榴弹不计……” “部队休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出发,向定边顶进!” “是!” 定边城,新编第七师骑一团团长拿着电报急匆匆找上师长马敦静: “师长,驻守安定堡的马中恩来电,赤匪队伍5000余人,拥有大量火炮,恳求增援……” 马敦静——马鸿逵之子,被任命为新编第七师师长。这次为表现自己的忠勇,特意从盐池跑来定边,鼓舞手下士气。 “赤匪拥有大量火炮?简直胡说八道……他们连枪都做不到人手一支,哪里来的火炮?我看这个马中恩就是害怕担责任,故意夸大敌情!”马敦静连电报都没看,直接想当然道。 “师长,电报里说,安定城墙已经被炸塌。马中恩胆子再大,他也不敢拿这种事谎报军情,想来是真的……”骑兵团长耐心解释。 马敦静接过电报,端详片刻。原本一脸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能从马鸿逵众多子嗣子嗣中脱颖而出,能力毋庸置疑: “立刻派出骑兵侦查,记住多派一些,一定要搞清楚赤匪的真正实力!” “是!那安定堡……?”骑兵团长迟疑的看向马敦静,马中恩死活他不管,他只关心自己的骑兵营。 “嘭!”马敦静将电报重重拍在桌子上,指着骑兵团长鼻子痛骂: “愚蠢……赤匪既然有大量火炮、又攻进了安定内部,你现在赶过去,除了给赤匪再填上一笔战绩,还有什么用?你个蠢货,给老子滚出去……” “是” 骑兵团长离开后,马敦静盯着地图端详半大,冷不丁开口: “来人,立刻电令驻守盐池的七师所有部队,让他们即刻启程支援定边;还有,通知民团加固定边城墙。 另外,将安定堡战事、和赤匪拥有大量火炮的事电告我阿爸,就说我准备在定边消灭赤匪主力,让他派兵支援!” 第43章 决战4 宁夏省府银川马鸿逵府邸,一群人正讨论马敦静的电报。 “主席,毫无疑问少爷的判断是正确的,赤匪贫穷,能拉的出果然多的部队,可以确定是其主力无疑。看来赤匪是打算沿定边——盐池一线,攻打银川进而占领宁夏!” “主席,少爷说在定边决战是否不妥,赤匪可不是好对付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骑兵优势,不断突袭敌人,何必急着与赤匪决战?” “是啊主席,与赤匪决战那是南京方面的事儿,咱们完全没必要替南京姓蒋的卖命,趟这趟浑水……” 上首大腹便便的马鸿逵看着底下站着的幕僚,(马鸿逵趣事,他当宁夏主席处理公务,只有自己能坐,其他人站立两旁,宛如上朝!) 直到底下人发表完意见,才缓缓开口:“什么叫南京的事儿,跟咱们没关系?赤匪现在不在宁夏?打的不是我马鸿逵?不在定边、在哪决战,盐池?” 马鸿逵一通抢白,没人再敢反对出兵。一来马鸿逵积威甚重,二来,盐池那里的盐湖可是在场众人的钱袋子,可不能出岔子! “电报甘肃一线的马宏斌,告诉他赤匪主力在定边一线,让他即刻回援宁夏,不得有误!” “是!” 甘宁交界,驻守庆阳的35师马宏斌接到电报,恍然大悟,就说这里的赤匪怎么稍一反击,便停止进攻,完全没有听说的那么能打,原来是声东击西。 自以为看透一切的马宏斌,立刻叫人集合部队驰援宁夏。叔父对他恩重如山,纵使他与马鸿逵内里龃龉,也丝毫不影响他们一致对外! 庆阳城附近,一直围而不打的旅长,指着陆续出城的骑兵部队,笑道: “陈久的计划的计划奏效了,马鸿逵、马宏斌兄弟俩已然上当。杨开泰、秦明胜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被点名的二人立正敬礼:“师长放心,我们早已经在庆阳以北做好埋伏,就等马宏斌往里面钻呢!” “好!一举消灭马宏斌,二旅在消灭马鸿逵,如此宁夏唾手可得,我军也有了回旋的余地!甚至……”旅长向南遥望甘肃,默不作声。 一场大戏,生旦净末丑依次登场,唯有主角之一的陈久,还在悠哉悠哉的赶路。慢悠悠的,一点儿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模样! “旅长,特务连已经全部出发,以班组为单位向定边、盐池方向侦察前进!” 陈久看着远处策马狂奔的特务连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枉他磨破嘴皮子从骑兵团那里搞来一个班的战马,让他们轮流练习骑术,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特务连全旅精锐所在,最适合侦察以及战场遮蔽的任务。宁夏不是山西,地广人稀最适合骑兵突袭。 山西那种近距离侦察在这里行不通,必须把骑兵撒出去,最起码也要2、30里的真空地带,才能保证大部队安全行军。 两军交战、先杀斥候,没毛病! 安定堡到定边大约70公里,大部队差不多需要两天的时间,不是陈久故意拖拉…… 140里骑兵晃悠俩钟头就到了,为了防止定边骑兵突袭。即便派出去了大量侦察兵,陈久依旧命令部队谨慎行军,不要分散太开。如此,行军速度自然提不上来。 不过也算歪打正着,正好给了定边马敦静集结部队的时间。开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陈久要是知道马敦静的做派,非得多赏他两斤子弹不可! “旅长,师长电报——师部已经做好伏击,庆阳35师马宏斌部的准备,他让您放心作战!”通讯兵一路小跑,递给陈久一份电报。 嘿!十五路军、骑兵师,好吓人的呦…… 第二日中午,将近小两天的行军,二旅终于赶到定边附近。 半路上也的确有骑兵袭扰,好在大部队行军队列紧凑,还有提前示警,准备突袭的1000多号骑兵,一个没跑全军覆没。 陈久这边白得1000多战马、以及相应马具,定边识相的不再派部队送死。 此时定边城内,各部云集……马敦静的新编第七师三个骑兵团6000骑兵,另外一个骑兵团、步兵团,被陈久全歼。 马光宗骑第一旅、马义忠骑二旅各3000人,合计6000骑兵。马宗义4500人的步兵旅、外加几个保安团、民团,人左右的步兵。 临时指挥所,马敦静正拿着指挥棒在地图上指点江山: “此次决战,我部一分为二……一部,以马宗义旅长为主,率领麾下步兵旅和各保安团死守定边,务必吸引赤匪全力攻城。 第二部,为第七师、骑一旅、二旅组成的骑兵部队,由我统帅天黑后隐蔽出城,埋伏在定边城周围。 趁赤匪攻城时发动突袭,彼时赤匪部队已经全面展开,一时之间难以收缩兵力,我骑兵部队定可一战而尽全功!” “哗哗哗……”掌声响起,马敦静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众人的追捧。 城外,陈久这里也在紧锣密鼓的排兵布阵: “敌人两个骑兵旅、三个骑兵团人的骑兵,一个4500人步兵旅、保安团、民团2万人的步兵。咱们满打满算4600人,再分兵四面就是找死。 因此,我决定全旅主攻东门,其它三面派小股兵力监视即可。大伙有没有意见?”见众人摇头,陈久开始布置详细任务: “枪炮年代,骑兵再不可能毫无顾忌冲锋步兵。如果所料不差,敌人肯定会利用骑兵高机动性这一优势,妄想在我军攻城时发动突袭,进而一举消灭我军。 当然,这也是咱们一直等待的机会!我命令…… 一团全部、二、三团抽调两个营,共计7个营负责正面,佯攻定边城;迫击炮连分散正面佯攻部队,山炮连与旅部一起; 二、三团剩下的两个营,负责左右两翼。大伙也都知道咱们这次的目的,所以……一团轻重机枪七个营平分使用,二、三团的自动火力,连人带枪配给两翼阵地。 嗯……还有就是——各部结合部等防御薄弱点,要挖掘陷马坑,以防敌骑兵突进我军阵地。” 第44章 骑兵的末日 一个团84挺轻机枪、84支冲锋枪、12挺重机枪,火力还是单薄些,不过目前也只能这样。想要敌人上当,负责正面佯攻的部队打的就要猛,火力还要充足。 七个营的兵力,加上一个团的轻重机枪,还有12门迫击炮,他就不信敌人不上当。到时部队散开,马敦静的骑兵,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过来送死了! 至于骑兵从一团的正面冲锋,火炮堵门、实在不行正面部队往地上一趴,左右两翼来个更猛的侧射火力,轻松愉快! 剩下就是身后,警卫营、特务连、重机枪连,600支冲锋枪、12挺重机枪,那是他给马家军准备的坟墓! 布置完任务,陈久直接命令部队展开攻击。敌人的骑兵还在定边城内,他们不可能大白天出来。趁这个空档,搞搞演习也不错! 定边城指挥部,铃铃铃……电话声响个不停。 “喂,我是马敦静,什么……赤匪有攻城迹象……轰轰轰……” 电话还没接完,无论是听筒,还是另一侧的耳朵,都听见了火炮猛烈的爆鸣。放下电话,马敦静轻笑: “赤匪还真是迫不及待,咱们且容他半天。明天,送这群赤匪下地狱……” 整个下午,陈久这边除了试探性进攻,根本没有大规模突进的意思。各种模拟做完,补足漏洞后便偃旗息鼓。 黑夜逐渐笼罩大地,后半夜定边城西门,一队队的骑兵鱼贯而出。人衔枚、马裹蹄,就连马嘴都被捆住,大部队静悄悄的出城四散而去。 专业是足够专业,可惜……陈久早在四个城门口安排了侦察兵。马敦静所有的动作,都被西门侦察兵尽收眼底,一五一十的汇报给陈久! 稳了……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陈久倒头就睡。 次日早上,无论是城内的马家军,还是城外的陈久,都飘起阵阵饭香,吃饱喝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轰……轰……轰……” 一公里外,看着望远镜中定边城头泛起的火光,陈久就一阵好笑。 这个马鸿逵和当年贵州王家烈有的一拼,宁可抱着元宝跳井也不愿意花钱添置些火炮,弄了几门迫击炮充门面,真是够可以的。 贵州穷困、王家烈在位时间短还可以理解,你堂堂军二代、两代人执掌宁夏,买不起大炮? 嗯……?也不是没有,陈久爷爷当湘军的时候慈禧责令各省整军。宁夏在那时候肯定添置过火炮,想来应该在银川当吉祥物! “命令隐藏在正面部队的迫击炮连,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干掉敌人的迫击炮,和轻重武器。山炮连,瞄准城门先打一个基数!” 攻城就要有攻城的样子,不把敌人打急眼,骑兵哪那么容易上钩。 定边城头,步兵旅长马宗义在卫兵的掩护下,仓皇下城躲避炮击。不过他能当上步兵旅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早在昨天山炮连火炮攻城时,他就能命令部队用沙袋堵住了东城的城门口。所以直到山炮连打光一个基数的炮弹,城门依旧堵的死死的。 倒是城门附近被炸出一个三米宽、两米深的缺口。定边城墙不过六米高,马宗义不敢迟疑,立刻命人拿沙袋修补缺口。 另一边,陈久已经从望远镜中观察到一切。思索片刻,皱眉道: “山炮连,放弃城门,对准刚才的缺口猛轰,直到缺口坍塌为止!” 正面部队不进攻,隐藏在暗处的骑兵肯定不敢动作。都是自己的同志,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计划,让手下战士拿命填城墙。 “轰隆……”山炮连不负众望,经过几轮齐射,原本城墙的缺口处滚起一阵浓烟,烟尘散去一个三米宽、两米高的斜坡,正式成型。 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一团长立刻组织一个连,试探性进攻。藏在七个营里的迫击炮连也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清除敌人轻重火力点。 躲在城墙附近的马宗义听见炮声停止,立刻察觉不对。掏出手枪朝天示警:“赤匪已经停止炮击,立刻上城墙、准备迎敌!” “砰砰砰……” 上墙后的马家军也不管打不打的着人,上来就冲着城墙外边一通乱射。此时,攻城的红军离他们还有300多米远。 “停火!都他妈给老子停火!” 刚刚摸上城墙的马宗义环顾四周,脸色铁青。一帮蠢货这么远的距离射击,纯纯浪费弹药,等红军真冲上来,拿什么挡? “传令下去,所有士兵不准随意开枪,等赤匪冲到一百五十米再打!轻重机枪立刻转移……不准再过早暴露火力。 还有那五门迫击炮通通撤回城里,盯死缺口的斜坡——想从缺口进来,就得给老子拿命来填!” 前沿阵地,一团长放下望远镜,咧着嘴角:“想跑,晚了……”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头,硝烟中传来惨叫。马家军刚刚暴露,一处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重机枪阵地,遭到迫击炮摧毁。 此时,一团试探性攻击的那个连,已经靠近城墙缺口150米处。 “砰…砰……砰砰” 一时间城墙上枪声大作,150米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火力,红军连开始出现伤亡。尤其是冲到100米之内,伤亡陡然剧增。 “司号员,吹号通知部队后撤;迫击炮开火,掩护部队撤下来!”一团团长,皱着眉头下令,碰上对手了…… “一营长,你带着一营攻一次,攻的要猛、一定要逼出敌人轻重火力点,但也要见机行事,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是!” 在自家营长的带领下,一营三百名战士跃出战壕,向城墙的缺口快速分散突进。等部队突进至离城墙200米左右时,隐藏在七个营的迫击炮开始掩护步兵冲锋。 “嗵嗵嗵……” 六发迫击炮弹在缺口处的城墙附近爆炸,两三秒后又是六发。这是一团长想出的办法……12门迫击炮分成两组,一组打完快速转移,另一组跟进发射。 如此交替转移、开炮,既能保证持续的炮火支援,又不用担心敌人的迫击炮定位还击。 第45章 骑兵的末日2 步兵前方进攻、迫击炮后方掩护,不算正规的步炮协同,却让城头督战的马宗义倍感压力——城下赤匪步兵不断逼近,而己方的士兵却被赤匪迫击炮压的抬不起头。 “轻重机枪全力开火,干掉攻城的赤匪;把城里的炮兵调回来,压制赤匪的迫击炮!”马宗义咬牙命令。 轻重机枪一开火,肯定会遭到赤匪迫击炮的轰炸,恐怕凶多吉少。可他这里……必须吸引赤匪主力全力攻城,在宁夏没人能违背马鸿逵父子的命令。 希望自家那几门迫击炮得用些,可以压制赤匪的火炮。这样,自己的轻重机枪还有存活的希望…… “哒哒……哒哒哒”马宗义命令一到,早就准备的多时的轻重机枪立刻开火。一个轻机枪老手,三个规律的急促点射,下方攻城的一营,三名战士应声倒地。 城下进攻的一营听见机枪的声音,立刻战术规避,还是慢了一步。马家军轻重机枪稀少,所以每个机枪手都是优中选优的狠角色,和扩红前的红军极为相似。 二十多挺轻重机枪一同开火,一营这边瞬间倒下去小两个排的战士。这一幕,看的时刻关注城门战况的陈久眉头拧成疙瘩。 区区一次进攻,折损大半个连的战士。这是整个东征战役,都没有过的损失。 “咣当!”望远镜被重重摔在桌子上: “敌人火力点尚未完全清楚,就整营成建制的进攻……这个廖健宏是干什么吃的?他想干什么……” 当务之急,还是救人要紧……陈久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命令山炮连无基数连发,最低也要给老子炸出三个缺口!还有迫击炮连,抓紧时间清楚敌人火力点……还有,告诉廖健宏,如果再出现这样的失误,他的团长就别干了……” “轻重机枪给老子开火,掩护一营撤退,快……”战壕内,一团长目眦欲裂,东征的顺利、加之马家军装备的简陋,他轻敌了……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所幸,迫击炮连反应不慢,城头马家军轻重机枪一开火,12门迫击炮便纷纷找准目标,冒险打出一次“轰轰轰……”,成功炸毁敌人一半火力。 不过这也迎来了马家军迫击炮的反击,还好他们在开炮后的第一时间转移,要不然损失小不了。 “团长,我没带好队伍…”一营长回到战壕,七尺高的汉子流着泪承认错误。 “报告,旅长命令正面战场暂停进攻……另外,旅长还说……说让你廖健宏不要忘了自己的任务!”没容的廖健宏揽责任,旅部通讯兵匆匆赶到。 定边城,马宗义也是心疼的直抽抽,只不过一次开火,他的轻重机枪就损失大半,这可是他整个旅的心血。还有迫击炮,也只剩下了区区两门。 赤匪步兵虽然暂停进攻,可炮兵的轰炸可一刻没停。不用想也知道打的什么样主意,多出几个缺口分散进攻,他的重火力也必须跟着分散…… 明晃晃的欺负他火力不足! 就赤匪的火力,下一波进攻他未必挡的住。马宗义摇头苦笑:“一切就看骑兵的了……” 半个小时的炮击,“哗啦……”定边城墙再次出现三个,两米高的斜坡! “命令一线阵地,七个营依次集体冲锋……迫击炮掩护!” 前方七个营轮番攻城,后方运输队炊事班零星四散,左右两翼各一个营,再加上居中的旅部。整个二旅像芝麻一样,撒在方圆两公里的阵地,稀稀拉拉到处都是破绽。 “马敦静,机会我给了……”陈久放下手中望远镜,坐等马敦静上门送死。 定边城东五公里的地方,一万多骑兵静静的矗立在黄土地。几名侦察兵,快速向大部队靠拢,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告师长,赤匪的四个营正在攻击定边城墙,他们的阵地异常空虚……尤其是后方,根本没有防备!” 听到侦察兵的汇报,马敦静略显疲惫的脸,变的兴奋异常:“好……消灭赤匪我给你请功……”扭头看向身旁的骑兵旅长 “两位,接下来该到咱们上场了……” “是!” “骑一旅伏击赤匪左侧阵地,骑二旅从右侧突进,我亲率麾下第七师从赤匪身后冲锋!” 没有商量只有通知,马敦静的霸道在此刻显露无疑。两个骑兵旅长对此似乎也习以为常,点头称是。 “机枪连一分为二,左右两侧埋伏,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多少,而是截断敌人的退路…… 警卫营你们兜底,记住……50米!50米以外就是吓尿了裤子,也得给老子憋回去;等骑兵冲到50米,扣动扳机别撒手!” 陈久随手勾勒一张草图,机枪左右两侧、警卫营居中,加上一条5米宽的隐蔽壕沟。形似一口大锅,正好煮了马家军…… 半个小时左右,前方四个营依旧猛攻定边城。左右两翼以及身后,突然升起滚滚烟尘,突如其来的沙尘让作战双方为之一愣…… 马宗义大喜,赤匪加大攻击力度,他这马上就要坚持不住,骑兵的出现阵阵宛如天降…… 另一边,陈久看着快速向自家阵地合围的沙尘暴,平淡的脸上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来了……” 沙尘暴由远及近,马蹄踩踏沙土地面,闷声如雷……阵地后方300米,领头的马敦静见红军阵地骚动不堪,得意大笑:“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说罢,马刀划过半空用力前挥: “弟兄们,杀光赤匪!真主保佑……杀……” 马敦静轻磕马腹,马匹缓缓前行,随后越跑越快。在抵达阵地边缘时,马匹速度提升至巅峰…… 左右、身后骑兵整齐划一的奔袭,阵地中央坐镇警卫营的陈久,甚至感觉到大地都在颤抖。 早在发现骑兵的瞬间,运输连、炊事班便不管不顾的向两侧逃跑。直接将中央阵地,暴露在马敦静的刀下。 赤匪,不过如此…… 以极快速度向陈久袭杀的马敦静,看着在自己骑兵面前四散而逃的红军,心中得意更甚,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残忍! 第46章 结束 “咚咚咚……” 马蹄每次踩踏地面的闷雷声,就像在心脏上擂鼓,窒息感压迫而来,让人惊惧…… 队伍前方,陈久好似被骑兵冲阵的场景震慑一般,呆立当场! “200米……100米……50米……”默默计算双方距离,直骑到兵冲至身前50米左右位置,甚至能看清马背上骑兵的狞笑,一直岿然不动的陈久,猛的抬起冲锋枪,大喝: “开火……” “哒哒哒……” 晋造仿汤普森冲锋枪带着其特有的11.25口径的子弹,射出一道道死亡射线,600支冲锋枪同一时间开火,在将近一里地的战线上化为金属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直接倒地,在强大的惯性下向前滚出十多米。马腿、人的四肢呈诡异的形状弯折,白色的骨头附着丝丝血肉,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 后续的骑兵有人发现情况不对,匆忙勒住缰绳,可惜为时已晚——高速机动的马匹根本停不下来,身后还有不知情况的骑兵快速冲锋。 战马嘶鸣翻倒在地,士兵被甩出鞍座,像破布娃娃一样砸向地面。有些人在空中就被折断脖颈,有些则被后续的铁蹄踏成肉泥。 前段冲锋阵型短短几秒,直接土崩瓦解……战马的嘶鸣、士兵的哀嚎、血肉与金属混杂的死亡旋涡,一刻不停的吞噬着冲锋的马家骑兵。 20发的弹夹、600支冲锋枪,发子弹,直接清空了陈久身前百米内的骑兵。而整个警卫营身前更是堆积起小山般的尸体,真正的尸山血海。 “换弹……冲锋……” 陈久顾不得许多,换好弹夹直接踩着血水和成的血色泥浆,主动发起冲锋。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把握! 三个骑兵团,300米的奔跑,马敦静从领头的第一,缓缓混入第二梯队的骑兵团。这是骑兵冲阵时,领军惯用手段。 当听见枪响的那一刻,他就隐隐觉察自己可能中了赤匪的诡计。不过在他眼中,即便是装备精良的中央军,也不敢在这么短的距离直面骑兵冲阵。 也就没过多在意,直到前方的骑兵如割麦子一般成片倒地,他这才察觉到不对。可是,高速的冲锋他也没办法阻止,只能在控制马匹速度的同时,眼睁睁看着最前面的骑兵团陷入覆灭。 “撤……”马敦静看着眼前的惨状,颤巍巍的吐出一个撤字,随后猛然调转马头声嘶力竭的大喊: “这是赤匪的奸计……撤……快撤……” 卖力爬上尸山的陈久,刚好听见这句话。冰冷的笑容混合着一身的血红,宛如地狱爬上来复仇的恶魔: “死在这吧……” 嘶吼的马敦静不可置信的看着流血的胸口,晃悠两下“噗通!”,栽下战马。 “师长……少爷……”马敦静的亲卫纷纷下马,与此同时,警卫营也学着陈久的样子,一身鲜血的跃上尸山,有的人身上甚至粘连着不知名内脏碎片 “魔鬼……他们是魔鬼……快逃” 满脸鲜血的陈久,咧嘴露出几颗大白牙,语气森然: “开枪……继续……” “哒哒哒……”这次骑兵已经停止冲锋,他不可能现在原地等着敌人上门,因此陈久一马当先,直接搂火攻击前进,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收割中段骑兵团的性命。跑在最后面额的骑兵团,见状大呼不妙。骑兵团长马俊才哪还顾得上马敦静,一歪缰绳快速向后退却:“快撤……” “突突突……”就在殿后的骑兵团想要逃跑时,早就埋伏多时的12挺重机枪猛然开火。 左右两侧各六挺,整整12道枪线,好像一柄悬天之剑,一剑挥下直接在战场上划出两道天堑,瞬间封闭骑兵后路。 有不信邪的骑兵尝试硬闯,直接被重机枪的子弹,打出一蓬血雾。随后枪线缓缓朝阵地一侧合围,“嘭嘭嘭……”血雾弥漫整个后卫骑兵团。 前面,陈久带着600支冲锋枪横扫一切,后面重机枪宛如镰刀,收割亡灵。 “投降……我投降……我们愿意投降!” 马家祖孙三代构建的忠诚,在死亡面前如此可笑……一触即碎! “警卫营分出一个排,收押俘虏……其余一分为二,支援左右两翼阵地!” 马敦静已经见了真主,剩下的大多数普通骑兵,陈久也不愿意多做杀戮。扭头带着部队,支援两翼阵地。那里,还有两个旅的骑兵…… 两翼火力比不上后卫,不过他们这里还有一个营的兵力帮衬,也勉强能刹住冲锋的骑兵。尤其是陷马坑…… 二、三团团长也不是任人鱼肉的软柿子,二人默契大胆行事—— 在骑兵冲上来的时候,故作慌乱的撤退。两个旅的骑兵,各自踩上了准备多时的陷马坑,先头部队一时陷入慌乱。 两个团长抓住机会,各自抱着一挺轻机枪:“打……给老子狠狠的打……” 他们也学着陈久的样子,布置了重机枪阵地,可惜左右两翼共用加一起,纵深不够。各自只能圈出一个三角伏击战,大约半数的骑兵! 如果此时,他们下令撤退还有活命的可能。可惜呀……二人不清楚自动火力的威力,直接断送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骑一旅马光宗、骑二旅马义忠不约而同各自下达了救援命令: “所有骑兵下马步战,打开缺口救出伏击圈的弟兄!”一道命令,注定马鸿逵再无翻身可能。 马光宗、马义忠下达命令时,陈久那里才刚刚开火。等他们发现第七师惨状想要撤退时,却惊恐的发现包围圈里已经没剩多少骑兵。 而且,一群染血的人形生物似乎正在向他们狂奔,好像是要发动进攻。 “撤!” 等陈久带队跑到左侧阵地时,骑一旅的旅长马宗义已经逃跑: “咱们的战马呢,牵出来,会骑马的上马追,一定不能放过这伙骑兵。” 陈久揽过缰绳翻身上马,就在挥动马鞭的刹那,他的目光突然注意到还未攻破的定边城,撂下句: “告诉马宗义,他这人有两把刷子,是死、是活让他自己选?”匆匆离开! 第47章 异想天开的编制 旅长,此次作战,我二旅全歼定边敌军马家军骑兵8000,俘虏4000;2万守城步兵,初我军攻城时消灭的1500人在,余下全部投降! 我军牺牲300、重伤200、共计伤亡500战士。另外就是轻伤不影响战斗的500余伤兵!” “此次,我军缴获战马——战场缴获9000匹、定边城备用战马匹,合计缴获战马匹(这里的骑兵一人双骑); 缴获完整马具套,另有战争折损的战马3000匹,最少能出600吨马肉…… 缴获马四环骑步枪支(马四环就是德国1898改进版捷克vz.24短步枪,也是德国98k早期版本。) 缴获汉阳造步枪支,轻重机枪十挺,迫击炮两门……其余损坏枪支若干,手榴弹、子弹忽略不计……” 这次可谓大丰收,虽然枪支老旧比不上阎老西的晋造65和七九步枪,不过都还能用,小2万的枪支,足够在扩充2万部队! 十七岁的陈久,意气风发少年郎 定边城,陈久看着小山高的马肉,愁的直挠头。他做梦也没想过,会有嫌弃肉 “警卫员,通知各部还有俘虏,所有人两天之内只准吃肉、不准吃饭。剩下的派人四处分发,定边城、安定堡、宁条梁,有一个算一个,挨家挨户的发! 剩下的用战马驮着,全员上马,直奔银川……” 这次陈久不打算中规中矩的打到银川,他准备略过盐池等地,奇袭银川。只要红军全歼十五路军、打下银川、消灭马鸿逵的消息一出,宁夏各地传檄可定! 每个班一挺轻机枪、一支冲锋枪、十支步枪,一挺轻机枪4人操作,一个机枪手、一个观察手、两个副射手,观察手、副射手同时也是弹药手。 一个班15名战士、再加上一正两副3个班长,一个班合计18人。 一个排三个班54人,再加上一正两副三个排长,合计57人。 连级作战单位,再加增一门60㎜迫击炮。每门迫击炮,1个炮长(确定目标)1个炮手、两个副炮手、4个弹药手合计8人。 没有迫击炮的情况,以后会缴获掷弹筒。两人一具,8个人4具掷弹筒。 一个连三个排171人,炊事班12人、正副连长3人、正副指导员3人,文书1人、迫击炮8人,运输班12人(4架骡马车)……合计210人。 营直属重机枪连、炮排——重机枪连6挺重机枪,每挺12人一个机枪班,运输、指战员同上共90人。 炮排,3门81㎜迫击炮,加上排长、运输共39人。 一个营三个连630人,正副营长、正副教导员6人、警卫兼通讯排57人、文书1人、炊事班12人,加上重机枪连、炮排,合计835人。(运输直接拆分成班) 团增配山炮连……两个炮排、一个运输排,4门75㎜山炮合计160人。 警卫连、特务排装备步枪改为冲锋枪,其它装备不变,合计267人。 骑兵连装备马四环骑步枪,不装备迫击炮,增添兽医1人,合计203。 正副团长、政委、参谋长、参谋、报务员、文书、通讯、炊事、医疗,运输等等……团部145人。 整个团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合计3280人。 “嘶……”旅长看着眼前的编制,倒吸一口凉气。 “师父,我这可是专门针对日军设计的,可不是什么胡编乱造。 日本军队——小分队有一挺轻机枪、8支步枪。轻机枪4只鬼子、加上1只分队长,合计13只鬼子。 一个排对付小鬼子一个小分队,轻机枪3:1,兵力大约4:1,就算没有掷弹筒,咱们还有三支冲锋枪,占据绝对优势。 再说鬼子小队,一般三个分队加一个3具的掷弹筒分队54人,要是加强的就是62人。 咱们一个连210人,兵力差不多4:1,就是支援火力差点,所以要有一门迫击炮。60㎜迫击炮射程1000~1800米,如此兵力、装备才足以碾压小鬼子! 至于营,鬼子中队一般情况都会配备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咱们没有步兵炮,只能3门迫击炮替代。加上4:1的兵力,还是碾压! 团也是如此,3200人的团对上800人的鬼子大队,兵力足够,轻重武器也差不多,就是火炮差点意思,一个山炮连已经很可怜了…… 旅长听后又看了眼编制,不确定道: “你的意思是,排对付鬼子分队,连对付小队,以此类推…” “嗯!师父对小鬼子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小鬼子不是人,可战斗力是真的强悍。飞机、重炮、坦克、装甲车,这些就不提了,单就小鬼子的单兵作战能力…… 一天30发子弹练习枪法,大部分士兵300米以内都能命中目标。还有拼刺,别看他们身高只有1米4、5,但营养好,力量强、身体灵活! 第48章 不务正业的陈久 “久啊,你挺长时间不回家,你婶娘想你了,回家看看去!” 瞧瞧,这才是文化人,连拒绝都这么文雅。哪像师父,回去得好好念叨念叨,动不动骂人,哪有一点儿大首长的样子? 陈久找到婶娘,耷拉着脑袋、憋着嘴委屈巴巴: “婶娘,小久委屈……” “好了好了,谁欺负咱们小久了,婶娘给你报仇……”婶娘一如当年一般哄着陈久。 挺聪明的娃,出去一趟,傻了? 敲了一下傻侄子的脑壳: “你呀…不就是装备嘛,为什么非要买,咱自己造不行?” “对呀!”婶娘一席话陈久醍醐灌顶,独食难肥,自己买……不行那造呢?这可是整个红军都受益的大好事 “去……” 闷在房间小半天,一份关于建立红军自己兵工体系的大纲新鲜出炉,陈久忙不迭找到表叔: 论建立独立军工体系重要性…论设备采买……论矿产资源解决方案……论技术人员的招聘 通篇太长避免水字数,长话短说—— 小鬼子武器精良,想要早日赶跑侵略者,需要好装备。国府那里没有,有也记着自己部队,不会给咱们,咱得自己造。 要想将革命进行到底,就得战斗到底,更需要武器,咱得自己造。 矿产资源可以和四川军阀合作,他们现在被南京压的喘不过气来。无论是抗日、还是自保,都需要武器。可他们连年混战,没多少资本。 四川境内多矿藏,咱们和他们合作,拿资源换武器。互利互惠,既可以给南京添堵,又增强了华夏整体国防力量,一举两得 等看完报告刚想提问,哪还有侄儿的影子,娘俩儿吃的正乐呵。小心眼的小狐狸,报复他呢? 第二天,破旧且干净的窑洞 “这是陈久胡闹的一份报告,大家看一看,提些意见……” “我认为这份这话非常符合红军现状,我同意!” “陈久……”几人先后提问,一方问方案的可行性,一方问成果 立刻 “我的计划很简单,宁夏有煤、有盐,咱们可以用这个做抵押,跟外国人借款!” “借款……?听说他们的利息很高啊,而且咱们的身份?”都是开明人士,倒没人说陈久卖国。 利息高?身份?呵……都说我空手套白狼,这回小爷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空手套白狼! “利息高?与日本一战,无外乎两个结果,灭国、大胜!灭国,国都没了,别说利息抵押物都没有,想要?我做主整个国家都送他…… 当然我坚信,我们必然会胜利。区区利益与赶走侵略者想必,何足挂齿!” “不要激动,小久接着说……” 陈久再次立正,继续道: “第二关于身份,伟大导师《资本论》早已经给出答案……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 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第49章 西安、中间人、法国佬 虽然些许波折,结果还是好的,陈久全权代理此事。为啥,…整个红军就你最像个大少爷,脸厚心黑、其他人容易露底 “久仰!” “陈师长客气……” 二人一番真挚且毫无营养的交流过后,陈久见到了今天的主角,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法国佬! “陈师长,这位是法国驻天津领事馆的皮埃尔先生,你的事可以和他谈!皮埃尔,这位是红军的陈师长,想要和你们的银行合作!” “我们盐池一年可以产盐1万吨,一年收入100万银元。在中国盐业这行当怎么回事,你不清楚可以问中间人。 我们的石嘴山蕴含大量优质煤矿,一年可产煤3万吨,大约30万银元。这个你也可以向中间人询问,或者随便找什么人。 另外就是我们畜牧业发达,最关键的是我们这里有大量优质战马,一匹优质宁夏战马200银元,有多少小爷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 现在——你可以滚了!” 陈久说完晃了晃手中的清单,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丝毫不理会,旁边脸色骤变的两人。 皮埃尔脸色则是变了又变,活脱脱一个变色龙。气愤眼前这只黄色猴子的无礼,又贪婪这只狗子的钱财。可惜,那里是共党的地盘,他没办法强取豪夺! “你……” 等了好一会儿,法国佬只是不停说些难听的话,一点儿走的迹象都没有。 贱胚子! “现在,能不能谈?”皮埃尔安静以后,陈久才重新睁开眼睛,平静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 瞧瞧,就是这么直白的不要脸。小爷还就不给你这脸! 陈久说话时,连个眼神没给皮埃尔。 皮埃尔见陈久再次闭眼, “抱歉,我愿意为我的鲁莽道歉!” 陈久这才睁眼瞧他:“早这样多好,磨叽半天!以盐池的盐业和石嘴山的煤矿做抵押,10亿法郎年息5%,十年后一次性偿还本金利息!埃尔再次愣住,红军都这么直接的么?不过皮埃尔不愧是东方汇理银行在天津的代言人,瞬间进入角色: “按照你的数据,盐、煤十年的盈利不过才1亿3千万法郎,贷款10亿根本不可能!而且十年后,你们红军还能不能存在都是问题,你根本就是在愚弄我!” 面对皮埃尔的质疑,陈久 一处盐池、一座煤矿,我们在不在它们都是你的。我们的消失对你们更有利才是,这样,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前收割,不是吗? 至于你说的贷款金额,10亿买两座金山,你们不亏。而且,这批贷款我们会分出三分之一用于购买法国的设备。 另外,石嘴山煤矿储量丰富。我说的一年3万吨是纯人工开采的结果。如果换成纯机械开采一年保底100万吨,那就是1000万银元、10亿法郎。” ——突然把自己写流口水了,民国山西一年挖煤200万吨,那…… 纯人工开采一年3万吨,如果用上机械,年产量突破100万吨轻而易举。这么说来,红军完全有能力偿还他们的贷款。 而且贷款的三分之一用于购买法国设备,不是不行!皮埃尔瞬间冷静: “陈师长,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你的贷款额度还是太高了。1亿……最高1亿法郎,这是我的极限! 而且协议还要加上一条,在红军失去的那一刻,便可以判定红军无力偿还债务。盐池的盐湖、石嘴山的煤矿,自动归属汇理银行所有!” 第50章 亿、大采购 商人逐利,这点陈久理解,前提是你不要在他耍这套。 “……司令,我还是想和上海万国商行谈谈……” 这下别说皮埃尔,就是……司令都忍不住在心里骂娘,谈生意哪有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最起码你谈两句…… “陈师长,冷静!在商言商,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 本就是做做样子,陈久顺手接过梯子: “……司令不是我冲动,实在是这个法国佬太不要脸……如今之华夏能威胁宁夏的不过南京还有日本。恰巧,南京不敢动法国的资产、日本同样也不敢。 皮埃尔别说你不清楚日本对中国的野心,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日本必然会方面全面侵华战争。这次是亡国灭种的决战,南京为了自己的统治,也绝对不会退缩。 中日战争,恐怕没人看好中国能赢,包括你皮埃尔。在你的心里,我们红军决计是守不住宁夏的,南京围剿不了、还有日本人…… 所以,1亿法郎根本不是给我们的贷款,那只不过是用购买采矿设备的钱款,是你们的建设款! 在你眼中我们就是给你打白工的,等设备调配好、煤矿正式运行。我们红军也差不多被剿灭,到时你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接受一切,包括那1亿法郎的设备! 一分钱不花,还有免费的劳力帮忙建设矿场。而你只需要等红军被消灭,然后坐享其成白得两座金山。” 说到最后,陈久猛的一拍桌子,目光带着审视直刺皮埃尔:“我说的对嘛……狗娘养的皮埃尔先生!” “你……”皮埃尔面色涨红、指着陈久的手指抖个不停。遭受辱骂生气?还是被当众揭穿心思的恼羞成怒?who care! 同样脸红的还有司令,他纯纯是被人欺骗后的愤怒。一个小小的领事都敢拿他当猴耍,这让曾经的太子爷如何不气……直接落井下石: “我本人非常看好石嘴山的煤矿,1亿法郎不过区区1千万银元,我虽落魄这点儿钱,还没有问题……不知陈师长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入股?” 他不会傻子一样向皮埃尔求证真假,脸皮丢一次就够了! 底牌都被人挑破,皮埃尔也不敢再拿乔。朝谁借不是借,南京、日本不敢惹法国,同样也不敢动英、美、德分毫! 该死的日耳曼人……要不然他们就可以联合起来封锁红军,逼他们妥协! 最后协议—— 红军子宁夏石嘴山煤矿、盐湖向法国汇理银行贷款10亿法郎,5%年息十年一次性还清本金、利息。如果红军失去宁夏,煤矿、盐湖,则自动归属汇理银行所有。 补充条款……红军十年内,可以在任意时间提前还款! “合作愉快!”签订协议,皮埃尔心情大好主动握手。在他看来,用不了两三年,汇理银行就能得到宁夏的两座金山,10亿法郎不亏。 可惜……这个姓陈的黄皮猴子太奸诈,看穿了自己的算计,居然免去了贷款购买自家设备的条件。 “陈师长,我们的设备……” “滚,钱到账有需要会联系你!” 合作达成,陈久可没心情跟他磨叽。 皮埃尔走后,陈久和司令秘密会谈好久,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反正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笑的都非常灿烂。 一份协议、一张200万银元的存单,存单是司令给的,还有他的承诺。代价……佛曰,不可说。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想吸小爷的血,小爷又何尝不想在你们身上割肉? 你笃定我挡不住南京、日本,我同样坚信法兰西扛不住小胡子的钢铁洪流! 法兰西的男人,一半随拿破仑而去,一半葬于索姆河,最后一个……也只是一个! 没人能在法国投降之前占领巴黎,1944的法兰西,你最坚挺的盟友会为你带去海量的法郎……开不开心……敢不敢动? 在你最穷困潦倒的时候还债,咱就是这么仁义! 花花绿绿的厕纸也挺好看的……希望你喜欢! 一个笼中鸟,一个软脚鸡……什么叫空手套白狼? 回去,非得给那群无知的人好好上一课不行……看别人干嘛,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一个星期后,延……—— 此时的圣地还在东北军的手中,不过紧靠根据地,红军也不怕。没办法,总得给南京留点儿脸面。 你说他为什么不阻拦……美国的商人、法国的领事、德国的军工集团,你就拦吧,一拦一个不吱声! 抗议?高贵的洋大人只认真金白银……什么共党?鹰酱能帮毛熊搞军工领域建设,他们为什么不能?你这是歧视、外交警告! “老实点……”表叔抬腿就是一脚。敢嘲笑他这个长辈,反了天了! 也怪陈久得意忘形,回去之后在表叔面前左右横跳,怪话连篇,不打他打谁? 10亿的大采购,反正红军里没人见过这么多钱。总之……就是陈久从前敌总指挥,沦为后方参谋——大佬们亲自上阵。 最后三天的唇枪舌剑,大佬们命令,陈久冲锋—— 从法国购买大型煤矿开采设备,包括工人培训。 德国负责建设一个年产10万吨钢、100万吨生铁的小型钢铁厂。以及火药、焦化、轧钢等一切军工相关的产业工厂和相应的设备,包括员工技术培训。 美国负责建立一个轻武器和小口径火炮的兵工厂,修复延长油田、以及水泥等民用工厂以及各种采矿设备。 事实上,德国、美国很大程度就是冲着这个延长油田来的。对此,陈久很痛快的按国际油价,平均卖给两家!形势比人强,腰杆子硬不起来! 武器装备……法兰特60㎜迫击炮中型生产线5条、81㎜迫击炮生产线3条、75㎜山炮生产线两条还有相应的炮弹生产线。(引信、精密零件还需要购买) 德武器装备……万能的88㎜防空炮300门,炮弹若干。 另帮助从芬兰购买索米冲锋枪生产线3条,子弹生产线9条。从捷克购买轻机枪生产线3条,子弹9条,以及大量镀铬枪管(没那技术,没人卖) 为什么委托德国,苏芬战争、还有绥靖政策。 美国,春田步枪生产线三条、7.62㎜子弹生产线6条,还有就是绰号老干妈的m2勃朗宁重机枪生产线5条,以及相应的子弹生产线!(同样,高技术零件采购) 第51章 钓鱼佬永不空军——李云龙 为什么不买98k生产线,这是人家刚刚研发的新装备不卖。只能退而求其次,购买一战美国制式武器……春田步枪。 春田步枪,美军二战还有应用,性能稳定、牢靠。 重机枪,勃朗宁能轻易击穿鬼子装甲车,200米击穿其轻型坦克。既然美国佬同意出售,自然用不着马克沁。 至于大口径的火炮、迫击炮,人家炮都不卖给你,更别说生产线。(详细看1923年伦敦协议) 最后就是飞机,那玩意儿呵……没飞行员、飞机太少成不了规模就是配菜。更别说日后鬼子的零式,还曾经称霸过天空。 总结——买飞机有用,用处还很大,但现在的红军玩不起。 这次交易,德国盈利最多、条件最苛刻,没办法南京和德国合作,顶住南京压力它出力最多! 交易结束以后,36年整个下半年陈久就没一天清闲时候。帮着师父筹备军团改编,盯着交易进程,还抽空跑了趟川滇。 想要工厂顺利运行,最起码铁矿石不能少。还有造子弹的铜,云南滇铜可是名声在外。按计划装备换矿石,一切顺利 封锁?老子跑马走西藏,你来吧……找的见小爷人影儿,算我输! “东北军卫队旅旅长孙宁就……奉命投靠陈师长!”(假的,纯杜撰) 孙宁就打头,后面清一水的少壮派军官。这是陈久和张西安的约定,当时二人商定,真要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动手的卫队旅全部投靠陈久! 都是人才……陈久极其夸张的和每个人握手,和每个人都说上几句鼓励的话。 “弟兄们,话不多说,我的战绩你们也知道,早晚有一天小爷带你们打回东三省!”一通画饼过后,又是一首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众人勉强接纳陈久。 3000多号人,都是有本事的 久哥能薅油,久哥脾气也爆…… 1937年4月暖春时节,延河岸边杨柳依依,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悠闲的半躺在河边钓鱼…… “师兄,你不是说过,钓鱼要静心,你这鱼竿一抖一抖的,哪能钓的到鱼……”九八两仰着小脸,一板一眼的劝解。 “去去去……烦着呢!八两,你说……让我救人,我一路马不停蹄、就差睡在马上,好不容易把人救了。 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把我一撸到底,踢出部队算怎么回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到兴起,陈久更气了:“他马家军不当人,小爷成全他怎么了?” 陈久说的正起劲,突然感觉手中鱼竿一沉。 “师兄,河里有人……” 陈久打眼望过去,可不是?一具“浮尸”挂在了他的鱼钩上面。 我日,一等奖——人民! 勾都勾上了,还能咋滴?正好今天还没鱼咬钩,钓鱼佬…… 永不空军! 欸……别说这可比钓鱼省劲,不用溜…… 人拉到岸边,陈久要控制鱼竿,九八两跑到岸边拉人。 四方面?西路军? “拽住了!”提醒九八两小心,陈久松下鱼竿,几步跑到岸边将人拽了上来。 “师兄,这位同志好像还活着,你看胸口还跳呢?” “你在这守着,我去叫人!”要是溺水,他还有些办法,就这副模样,指不定从哪飘过来的。还是叫医生稳妥些…… 医院,泡的都有些浮囊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入眼一片雪白,雪白的屋顶,雪白的墙面,沙哑着声音:“老子这是到了阎王殿?” “呦呵,到了阎王殿,还敢一口一个老子的?李云龙,你这人挺狂的嘛!”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子费力转过头,一大一小两个小年轻站在床边,说话的是高个青年。 既然人已经苏醒,陈久也不打算久留: “我已经通知你所在的部队首长,他已经派人过来,没事儿我们就先走了!”李云龙身上胸章,有他的部队番号、姓名、职务。 “你们……咳咳……我还不知道你们的……”李云龙刚苏醒,身体虚弱说话一快,止不住的咳嗽。正好此刻他的老战友过来: “老李……你没事太好了!”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红军先一步进来。后面还跟着个皮肤白皙的大高个: “老李,都说祸害遗千年,老子就知道你个狗日的肯定死不了。” “咳咳……”李云龙颤巍巍的指着陈久,两人这才发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赶忙激动的立正敬礼: “首长好!” 陈久挥挥手,吊郎当的回道:“别什么首长了,小爷现在白丁一个!” 这俩人他认识,入甘以后前后脚儿救的。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互相通报部队番号、职务、姓名,就匆匆离开。等等…… 孔捷……丁伟……李云龙,不会是那仨货吧!好久远的记忆…… 如果刚觉醒记忆那会儿,他可能会很激动,现在……随它去。 “小爷叫陈久,你是第一个在小爷面前自称老子的人。看你伤的严重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在小爷面前称老子,小爷让你知道什么叫疼!” 说罢,陈久牵着九八两的手离开。 “师兄,咱们去哪?” “钓鱼佬,永不空军……去河边折根柳枝,然后回家!” “咱们不是救了个同志吗?” “一码归一码,我又不是姜太公……” 第52章 丰收、编制、生日 陈久因着甘肃一事被踢出中央军团,不代表他没有工作,甚至比以前还要忙——发展办主任兼政委。 要说人……嘿抱歉,就他自个。主要负责……延长油田、石嘴山煤矿、各处工厂还有兵工厂的发展建设! 老子是永动机、是核动力的驴……什么996、007,简直弱爆了!一天除了满足八个小时睡眠,睁眼就是干。吃饭都没个消停,还没有工钱…… 当然,不是不给,婶娘说他还小,帮他存起来讨婆娘! 嗯……他当然选择相信了! 别看陈久专业知识不行,但理论还是没问题的,二十一世纪的降维打击。连轴转两个多月,总算捋顺了所有工作,各处开始走向正轨。 “延长油田……恢复旧有油井100口,新钻探油井50口,因为美国采油技术成熟、每口油井年产量大约100吨原油,合计总产值为1.5万吨!随着井口的增加,产量会逐渐增大! 另外,美国的专家还在甘肃玉门发现石油,储量虽然比不上延长,但非常适合开采,我认为咱们可以石油设备的加大投资! 石嘴山煤矿已经走上正轨,工人已经熟练掌握各种设备运行,当然因为文化程度问题,也只能做到掌握。一天三班倒,煤炭年产量预计在200万吨以上。 300门防空炮,已经全部布置在工厂区域,足够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工业园区的防空火力网。至于石油、煤炭,目前日本人不敢也不会! 钢铁厂目前月产钢材8000吨,只要原材料供给充足,我们完全可以实现预期目标。 兵工厂……春田步枪生产线3条、七九步枪生产线1条、晋造65式1条,目前每条生产线,月产步枪3000支,合计支。 索米冲锋枪,精度高、工人又不熟练,每条生产线月产量在300支左右,月产总计900支。 捷克式每条生产线月产量100挺,三条生产线合计300挺! m2重机枪,一条月产15挺,五条合计75挺 60㎜迫击炮,一条月产50门,三条合计150门 81㎜迫击炮,一条月产30门,四条(从阎老西那里讹了一条)合计120门 75㎜山炮,一条月产20门,两条合计40门 以上装备我们不能自产的零件,储备充足。 另外就是弹药方面也不用担心,就是冶金因为缺少专家,情况不如预期。还有火药厂,同样如此。目前,我们武器所需要的特种钢、火药,还是依赖大规模进口。” 没办法,人家盯上你的石油了,总得给你点好处,再卡住你的脖子不是?幸好,去年剩下的钱一口气全买了这些玩意儿。要不然,打起仗来更卡脖子。 表叔接过陈久的报告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没事,我就先走了!”陈久公事公办,直接走人。 唉……这个犟种! 表叔无奈叹了口气: “今天你生日,一会儿跟我回家!” 生日?…忘了!一晃来这个世界18年了! 爱说不说,卖关子、打机锋什么的最讨厌,去找婶娘、不……找叔爷! “小久,这两个月忙什么呢?都见不着你的人?看你瘦的,你婶娘正在做饭,待会儿多吃点,好好补补……” 陈久回到家,叔爷正好在院子里看小表弟读书。 “叔爷,小久好苦……” 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叔爷这烟袋锅子挥的,雄风不减当年! 你是长辈咱没办法,咱也给你找个长辈! “好了……好了,你总盯着小久干嘛?”横了表叔一眼,表婶笑着给陈久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小久今天是你18岁生日,来多吃点!这是你表叔特意叮嘱我给你做的红烧肉,说是补脑……快尝尝!” 发愁当不了饭吃,红烧肉可以: “好吃……” 叔爷年纪大了,吃过饭进屋休息。陈久和婶娘、表弟、师娘、师弟,在院子话家常。表叔突然拿出一张大字给他: “按规矩,18岁就是大人,应该邀请亲朋好友加冠礼。看看,满不满意……” 古代加冠,周礼是20岁,不过非常有弹性、18也行,这里按18岁来。 “泰安……?通达无碍、安定平和……我喜欢,多谢表叔! “我是想让你像泰山一样安静!”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唉……可惜师父被叫去谈判,要不然还能收到一份礼物。不对……人不来跟礼物有什么关系? 第53章 两种武器、以命换命 听说陈久捋顺兵工厂,一行军中大佬撺掇表叔非得参观参观,美其名曰考察。嘿……有我陈久在,谁也别想多拿一颗子弹,都是小爷的! 兵工厂靶场,陈久打量着手中的刺刀。刺刀一尺多长40厘米的样子,精钢打造、刀身呈菱形,三面开有血槽,阳光之下更是不见反光。 “噗!”反握刀柄,毫无费力捅穿一公分厚的桌面。 “刺刀三面锥形刀尖,可轻易穿刺棉衣、皮革、甚至薄钢板。整体刀身比之普通刺刀要窄,刺入人体不会被肋骨卡住。就是刀身无刃不能砍、削!” 被陈久任命厂长的二牛,向一旁围观的大佬详细介绍。 “陈久同志,我们今天来可是看枪炮的,你就给我们看这?不会是枪炮不合格,拿不出手吧?”一个大佬故作激将。 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都是老杀才,刺刀有什么好看的? 就这……?激将他? “根据保密条例,二牛同志不能详细介绍。不过诸位不在此列……三角形枪口、三面血槽的设计,更具杀伤。 前阵子同志们用它来对付一伙潜进根据地的特务,这把刀刺出的伤口,几乎不可能自我愈合。3~5厘米以内,急救包很难止血。 超过五厘米,如果不紧急救治,半个小时就会失血而亡。大佬们都是老兵,战场?半个小时呵……等死!对了,刺进大腿等处,一个效果!” 听完陈久讲述,刚才说话的大佬,眼睛亮了一度。小心接过刺刀,轻手抚摸: “我滴个乖乖,岂不是说只要刺中,敌人就没了活路?” 陈久沉思片刻,点点头:“理论上讲,是这样的!” 正拼刺刀呢,你这喊暂停要求止血怎么可能。就算挺到战斗结束,哪来的医生,军用急救包?别闹…… 就算有那命大的,都挺过去了。还有感染的问题,42年青霉素出来之前,别想活。磺胺?呵…… 当然顶级医院、顶级医生或许可以救活,问题是真要有这种待遇,能上战场拼刺刀? 不理会扎堆看稀奇的大佬,陈久拿起桌子上的步枪,压弹、上膛、扣扳机一气呵成。 “砰…”“哗啦……” 一百米外3公分厚的木板直接四分五裂。 “小久,这是什么武器,这么大威力?” 有好东西就是小久?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陈久同志! “美国春田步枪,造成这种结果,不是枪械,是子弹……”说着,陈久退掉步枪里的子弹,分发给众位大佬。 “尖弹头搓平,划个十字,就有这威力?”有大佬不信邪,放下手中子弹,仔细研究起步枪。 “达姆弹,扩张性弹头,击中目标发生变形、扩张,以增大创伤。”见众人依旧盯着自己,陈久猛然回神,朝三菱军刺昂了昂下巴,换了种说法: “就是把刺刀磨平,然后怼进人体。接触面增大、受力就大、伤口也就跟着增大。当然,这需要耗费更大的力气,达姆弹有效射程下降30%~50%之间。这得看战士们的手艺…” “战士……?”一行人越发糊涂,难不成这玩意还要看射击姿势? “1899年《海牙公约》已经明确禁止各国研发达姆弹头,所以……” 大佬们纷纷皱眉,好不容易有个强力武器还禁止使用。不过大佬们反应不慢,再次看向陈久。要是不能用,这小子也不会摆出来! “它只规定了不准研究达姆弹,可没不允许士兵自己私下改装。磨平弹头,再划个十字有手就行,没难度……当然,用不用看诸位大佬!” 陈久无所谓耸肩、鼻孔朝天,一副军工大匠的派头。 “哐当!”表叔一个大脚飞起,陈久没站稳直直撞上桌子。 打人,还是自己的革命同志,这还有王法吗?陈久委屈的看向一众大佬,为我花生…… “活该……”敦厚长者一锤定音。 “哈哈哈……”一群人不厚道的开怀大笑。 欢笑过后,其中一个大佬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忧虑的看向陈久: “这两种武器没什么难度,日本人要是仿制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陈久早在推出这两种武器的时候,就仔细想过。最后得出结论: “诸位首长……日本人有飞机、我们没有;日本人有坦克、我们没有;日本人有重炮、我们没有;日本人有工业化,我们还是没有…… 我们除了辽阔的土地,只剩下占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四万万五千万同胞……” 都是明白人,谁听不出其中的话外之音——牺牲……数不尽的牺牲……以命换命的牺牲…… 武器影响战争甚至能决定战争的胜负,但有一点它决定不了……老兵! 所有的老兵,都是新兵经过一场场血战历练而成。没谁说,武器好新兵就能成为老兵。这时候,就凸显后勤、医疗的重要性。 如今之华夏医疗物资短缺,但凡开战那不计其数的伤员,根本得不到有效救治。 日本呢,医疗发达、物资还算充足,又掌握着制空权,保证后勤。而且,基本都是胜仗,保证受伤的鬼子能够得到救治。 一样的伤,华夏士兵因为得不到救治死亡;鬼子却能得到救治,新兵蜕变成老兵。如此往复,新兵就能逐渐淬火成老兵。 双方都用上三菱军刺、达姆弹——对华夏这边影响不大,反正都得不到治疗,都是牺牲。日本就不行,有足够的药品又怎么样,就算治好也上不了战场。 总结一句话就是,华夏已经烂到底,再烂还能烂到哪去。倒不如加把劲,把鬼子也拉下泥潭。 更何况,就开战之初那些小鬼子的单兵作战能力,那枪法、拼刺……这样的鬼子,能杀一个是一个! 三菱军刺、达姆弹多好,碰上了很难活命,治好了也是残疾,能更快的消耗掉这群精锐鬼子。 陈久能想明白的道理,大佬自然也清楚。一行人沉默的点点头,岔开话题: “陈久,你的轻重机枪、迫击炮、山炮呢,拉出来让我来看看?” “没有,我还留着下崽儿呢!” 陈久说完就跑,根本不给大佬反应的时间。 “哈哈哈……” 第54章 教员——不对称作战 “行!”讲课什么的,他不带怕的。 “走,我带你去见见高级班的学员。那些人,打仗是把好手,可也是刺头!” 中途问了几个同志,终于找到高级班所在位置,刚走到附近就听见里面一阵吵闹。没关系……这个时代他最满意的就是世人对老师的看法—— 没有坏老师,只有笨学生。教鞭……更不只是敲黑板的玩意儿!调皮捣蛋的什么的,最可爱了…… 同志们,我想死你们了…… 陈久脸上闪过坏笑,几步走到教室门口,敲了敲房门: “请问,这里是……高级指挥班吗?” “我去……陈久!你小子一肚子坏水,装什么乖学生!” 教室众人听见有人过来,纷纷侧目。其中一个闹腾最凶的见着陈久,还以为他也是来上课的,笑容更甚。 呦呵……熟人还不少! 陈久举目扫过,三十多号人,大半认识、小半一起打过仗,还有几个能追溯到上山,跟他说话的就是其中之一。 “老沈,小爷怎么就一肚子坏水,坏小爷名声,小心小爷告你诽谤!”陈久随口应付几句,大步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姓陈名久、字泰安,你们叫我陈久、陈泰安都行!还有,我是好学生,老沈纯纯诽谤!” “哈哈哈……”“对……我作证,老沈就是在诽谤…” 一口一个小爷,能是什么好鸟?不过看热闹哪有嫌事儿大的,一群人跟着起哄。但没人看不起陈久,一来熟人多知根知底。再者,能进这个教室的,就不是一般人… 几句插科打诨,陈久成功混进学生队伍。天南地北的闲扯两句,众人话题扯到新来老师身上。依旧老沈先开炮: “也不知道这老师什么来头,还给咱们上课?” “没错……,这个老师好大的派头,到现在都没来,不会是不敢见咱们吧?” 呦呦呦……调皮学生还真不少,这可比钓鱼有趣多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陈久意味深长的扫过几人,拍了拍老沈肩膀重新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嗯哼……重新介绍下我自己,我叫陈久,以后负责你们的战术课程,还有生活问题。换句话说……我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家里老师!现在……上课……起立!” “我说这小子坏,你们还不信?看见了吧……” 老沈还以为陈久和以前一样,在开玩笑,直到校长身边的警卫员过来: “陈教员,校长提醒您不要过分活泼……” 警卫员匆匆离开,留下老沈一众傻眼学员,尤其是那些刚刚挑刺说话的。老沈瞪着大眼,直不楞登的: “小久,你还真……” “嘭!”教鞭抽在黑板上,陈久板着脸: “现在……起立!还有上课请称呼我为陈教员!” ”哗啦!”一群人赶忙站起身:“教员好!” 陈久满意点点头: “其他人都坐,老沈……老胡……老刘……既然你们对上课有不同的看法,来站起来说说理由……民主嘛,可不就畅所欲言!” 被点名的三人脸色一黑,哪还有刚才的嚣张。都是熟人谁不知道谁,论战功整个红军比陈久大的也没多少。他们……说个屁! “怎么不说话了?再敢捣乱课堂秩序,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后边站着去!” 欸……别说,训人的感觉就是爽!可惜校长护犊子,要不然今非得给他们来个全武行不行。讲战术哪有练拼刺来的痛快! “大伙可能不认识,我在这里做个详细介绍……” 陈久寥寥数语,讲述了自己曾经的战绩。部队,尤其是这帮人,看的就是能力,没能力可压不服众人。 “我每次战斗的方式虽然不一样,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以绝对的优势,摧枯拉朽的消灭敌人。我称呼这种战斗方式为——不对称作战…… 什么是不对称作战,说直白些就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以非常规战的方法,消灭敌人。 或者说,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比如天时、地利……等等,在一定范围内,以绝对优势、用最小的代价消灭敌人! 就像对马鸿逵的骑兵,敌人兵力虽然数倍于我,但我的自动火力足够强大,本质上我占优势,所以我才能消灭他们。 还有凤梧山,也是如此……敌人虽然强大,但在凤梧山顶这个点,我强敌弱。 古人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我的理解是……天子坐拥天下无可匹敌,可他如果走到匹夫五步之内,也不过是匹夫剑下的一滴血! 我们跟白狗子的游击战,就是这个道理。不跟你大部队硬碰硬,专挑你软肋下手,然后集中全部力量,一拳挥下打败敌人。一如……凤梧山顶,绝对优势下自然稳赢! 就好比日本军队,他们呢,装备比我好、兵员素质比我强。要想打败他们,就不能只玩硬的。要想办法,把敌人拉到我们擅长的领域……这就是不对称作战!” 陈久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导向日本鬼子。现在多说些,万一能起作用呢! “陈教员,日本人真有那么可怕,比南京怎么样?”一个学员举手提问。 连这些高级指挥员都不清楚日军的实力,那下面的战士?所幸发现的早,还有时间! 第55章 最后的悠闲时光 自从红军长征至陕北,陈久一有空就会回想前世有关鬼子信息的记忆。加上西安、美国人的补充,反正他本人觉得挺完善的。 前两天刚写完,今天正好拿来做教具: “这是我从……司令、还有他麾下的东北军将士,以及美国人那里,收集的关于日本人的信息。日本……”说完日本的兵员、装备,陈久想了想,最后补充: “日本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国家,日本士兵受天皇思想、武士道精神的荼毒,都是些死硬分子,视投降为耻辱。俘虏他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被他们阴了!” “陈教员,日本人真的有这么强么?” 面对下面的质疑,陈久神情严肃:“只强不弱!另外,如果你们还对小鬼子,抱着这种轻视心理。我会向上级报告……建议你们留在后方,避免造成战士们无谓的牺牲!” 陈久的警告、外加日本的数据,终于让这群悍将收起轻视之心。一群人,老老实实记录日本军队的信息。 撸开袖口,见时间差不多,陈久挥挥教鞭,吸引底下学员的目光: “我前些天刚满18岁,没那么的耐性。你们都是宿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精。多余的话我不多说,我的教学…… 第一,我说、你听;第二,你说、我听;第三,你说,大家听,要是被人问住……” 陈久话音一停,意味深长的看向后面站着的老哥仨:“你们三个挑战我,或者我围殴你们三个,总之……输了,每天加练一个小时拼刺…” 说完,陈久直接带队到教室外面的空地。憋屈好几个月,终于能松松筋骨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人谁不知道陈久打遍红军无敌手。不过……红军,可以输但绝对不会认输。 三人咬牙跟上……一分钟后,陈久指着底下躺着的哥仨: “谁要是完成不了作业,他们就是下场!下课……” 随后的一段时间,众人上课积极性显着提升,就是课后也三五成群的展开讨论。总之,抓紧一切机会努力学习。 陈久呢也将前世记忆中,八路军抗战时期发明的各种战术、战法——破袭、夜袭、地道、地雷、麻雀、翻边、围点打援……通通一股脑的塞给众人。 纸上谈兵自然稍显生疏,等到了战场打上几仗,就这些人分能力不说玩儿出花来,融会贯通肯定没问题! 一个月教学结束,有老哥仨的前车之鉴,成果非常喜人,全员通过! “好了,我肚子里墨水就这么多,全被你们掏干净了……下课!”陈久说完,起身就准备离开。 一群人看看时间,这还没到平日课时的一半。还以为陈久这是要离开学校,纷纷挽留,又是老沈打头: “小久,等大伙给你办个欢送会再走也不迟!!” 你能想着久哥,久哥很高兴,你这称呼,久哥不喜欢。 “谁说我要走了?我是看着这阵子你们学的挺累,放半天假好好休息休息!还有,课堂之上你改称呼我什么,怎么着……你们三个又想挑战我,还是想让我继续围殴你们三个?” “哈哈哈……” 紧张一个来月,好不容易松宽半天,教室瞬间跑个干净,陈久谢绝了老沈几人的邀请。学生们休息,他这个当老师的不行,还得苦命的搜罗教具。 第二天,教室外的空地…… “不错,没人迟到!现在两人一队,站门口跑步前进!”陈久本来想带教具回来的,可转念一想,算了……麻烦! 一行人骑着陈久特意找来的战马,飞奔兵工厂—— “这枪,大伙听声音都知道,七九步枪也算老伙计了,没什么好说的!下面我要介绍的是我们兵工厂的装备,还有我特意搞来的日军装备,让大家有个实质的对此……” 按理说都是老将,用不着这种新兵蛋子的教学。不过有备无患,尤其是三菱军刺、达姆弹,还有鬼子的掷弹筒、重炮……当然,重炮炮弹只是相同当量的炸药包! “看清楚,这就是鬼子掷弹筒,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4百米以内,熟练鬼子拿着它指哪打哪!看好了……” 说着陈久做起示范,400米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重机枪阵地。刚刚打出不到两百发子弹,一颗榴弹越过阵地在他们身后300米地方爆炸。 这是榴弹,不能像子弹一样做出空包弹,只能如此。 “刚刚,我是在模拟日军发现重机枪阵地,到掷弹筒兵反应时间……当然日本鬼子可不会故意打偏!” 不等众人反应,陈久有带队走到重机枪阵地: “这是美国m2重机枪,比马克沁强的不是一星半点。看好了……” “突突突……”陈久直接对着200米处,铺着钢材的板车扫射: “这家伙威力猛,能轻易撕碎鬼子的装甲车,还有轻型坦克。当然,要是打轻型坦克,你得在200米内打它的侧面装甲!” 介绍完这两种最重要的武器,陈久又依次介绍了敌我各种武器,也好让大伙心里有个数。尤其是大量冲锋枪,近距离、密集扫射的威力。 这也是陈久无意间发现的,嗯……大伙好像有些节俭。让他们看看威力,改改这节俭的毛病。 不愧是从老兵一步步走上来的,两天时间大伙就已经想出了不少,保存自己前提下,发挥武器最大火力的方法。也让陈久想到了另一个兵种…… 学校操场空地,陈久将一个年轻人当然只是气质年轻的大学生,带到众人跟前: “这位同学叫赵刚,燕京大学生、一二九运动组织、发起者!是诸位的学弟……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今天他给你们上课……” 陈久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赵刚,既然四方面三剑客齐聚,那见着赵刚也不足为奇。这可是受过狙击训练的神枪手,他当然不能放过。 “诸位首长好……我在燕京上大学……” 不愧是狠人,面对这么多名人,赵刚愣是一点儿不怯场。详细的解释了什么是狙击手、狙击手的核心目标还有如何反狙击…… 战法——装备——特殊兵种,还差最后一堂课…… 54名精英战士作为日军小队,与红军一个连的阵地战。结果……可想而知! “这就是鬼子的战斗力…… 下课!” 第56章 历史如约而至 自军政大学离开,陈久难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时间也不知不觉进入七月。 “哥,这都几点了,你咋还不进去睡觉?”表弟打着哈欠坐到陈久身边。也不知道表哥啥时候填的毛病,大晚上不睡觉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陈久眼睛直勾勾盯着北方的星辰,莫名道:“今天是七月七日……” 七月七,七夕情人节?表哥这是有心上人了? “哥,今天是公元七月七日,离七夕还有一个月呢?” “滚蛋……”表弟一通胡言乱语,陈久也没了看星星的欲望,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都说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星辰,今夜过后也不知多少繁星陨落…… 卢沟桥,位于北平城西南约15公里的永定河。永定河又名卢沟,因此得名卢沟桥。卢沟桥既是南下的要冲,又是燕京的咽喉要道,战略地位不言而喻。 自长城会战结束之后,华北逐渐纳入西北二十九军掌控。守卫卢沟桥的便是,二十九军麾下110旅旅长何基沣的219团三营。营长,金振中! 1937年7月7日,驻丰台的日军华北驻屯军步兵旅团第一联队第三大队第八中队,由中队长清水节郎率领,携带炮兵,到卢沟桥西北龙王庙附近,举行夜间演习。 演习的内容——“从龙王庙附近到东面的大瓦窑,向敌人的主要阵地前进,利用夜幕接近敌人,然后黎明时进行突击”。 七月的北平酷热难耐,即便太阳已经落山,仍不见一丝凉意。 晚上7点30分,清水节郎小心收起手中的金色怀表。这是当地富户送给他的礼物,礼物之中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 清水节郎看着远处宛平县城城墙的轮廓,目光暴虐贪婪。抽出指挥刀,用力前挥: “前进……” 10点40分,早已隐伏在宛平城内东北方向日军营地附近的茂川秀和,看了一下手表,狞笑着朝日军营地方向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是卢沟桥事变的第一枪;也是华夏儿女血染山河的第一枪……更是,华夏凤凰涅盘重新挺起脊梁的开始…… 春江绿暖鸭先知,在南京、华北还做着尽力维持现状(当然,我没有说他们是绥靖)的美梦时,金振中已经看出日军意图,白天甚至还化妆侦察了一番。 听到枪声,金振中立马翻身下床:“来人,立刻通知全营集合,做好战斗准备!” 枪响的时候,清水节郎已经结束演习。查点人数,少了一个士兵。清水节郎马上就向上级报告丢失一名士兵。 日军高层牟田口廉查都没查,直接命令一木清直率领第三大队开往卢沟桥,指挥战斗。命令清水节郎派士兵与宛平守军交涉,要求进城搜查。 11点40分,二十九军副军长秦德纯接到冀察政务委员会外交委员会主任魏宗瀚传递的消息。 凌晨2时,魏宗瀚又来电话……日军欲强行搜查! 凌晨3时半,219团团长吉星文向秦德纯报告:“约有日军步兵一营,附山炮四门及机关枪一挺,正由丰台向卢沟桥前进。我方已将城防布置妥当。” 凌晨四点五十分,牟田口廉赶至卢沟桥。虽然已经得知走失士兵回归的消息,但……他们不需要事实真相,他们只想要个动手借口。 炮轰宛平城……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 没有大清时期鸦片的荼毒,就没有后世严苛的禁毒。没有如今的百年屈辱,又哪来的全民鹰派? “财政不花在军费,难不成用来赔款?”要不被打痛了,谁愿意把钱扔给一堆铁疙瘩? 第57章 番号、整编 古代一位耍猴人遇到不听话的猴子,便买来公鸡,当猴面敲锣恐吓并斩杀公鸡。猴子目睹后恐惧,从此服从指令……即为杀鸡 中央军嫡系部队的师级编制…… 中央军师级单位多采用“两旅四团”制,每个师下辖2个步兵旅,每旅含2个团,全师总人数普遍超过1万人。例如,德械师因装备精良、人员齐整,其编制规模较大,战斗力较强。 以嫡系第18军为例,其下辖的第11、14、67、98师中,多个师为德械师,总兵力达5万人,平均每个师约1.25万人。 地方派系部队的师级编制…… 西北军:师级编制规模较大,下辖多个旅及独立部队。例如,第29军总兵力达10万人,下辖4个师及独立旅,平均每师约2.5万人,但因包含保安部队等非正规编制,实际作战师人数可能略低。 晋绥军:每个军下辖2个师,总兵力约2万余人,平均每师约1万人。 川军、滇军、桂军:军级单位通常辖2-3个师,总兵力在2-3万人之间,平均每师约1万至1.5万人。但滇军主力第60军例外,总兵力达4万人,平均每师约1.3万人。 编制与实战的差异…… 尽管理论上中央军师级单位人数较多,但因战争初期伤亡惨重、补给困难,许多部队实际人数大幅缩水 地方军因装备落后、编制松散,师级单位实际战斗力普遍弱于中央军。例如,川军常因缺枪少弹被称为“双枪兵”(步枪+烟枪)1。 1937年国民政府,有甲种师、乙种师之分。甲种师多数为中央军,一师二旅四团。 乙种师,多数为地方军阀部队,一师三团制。(二者不单单是番号少一个团,师部直属部队也差一个等级 这里多些番号,编制按照南京那边的来,但每个团的兵力以及武器装备按之前所提预案。 一眼看不到,就捅娄子。旅长看着笑模呵的陈久,眼刀就没停过: “赶紧把你呲出来的俩大门牙收回去……” 哼……现在训我,有本事别找我要装备!今时不同往日,久哥可是起来了……补不上成人礼,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颗子弹。 想归想,这么多人陈久还是听师父的话收敛笑容,端庄静坐。1 “陈久,上台汇报兵工厂的装备……” “是!” 正规场地,陈久可不敢拉胯,立正敬礼、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报告: “步枪……3万多支 冲锋枪……2000多支 轻机枪……600多挺 重机枪……150多挺 60㎜迫击炮……300多门 81㎜迫击炮……240多门 75㎜山炮……80多门——各种的弹药充足!” 步枪各部队肯定不缺,东征阎老西回来人手一支,西征宁夏陆陆续续小10万支,加上100师的两万支,装备部队足够。 就是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马四环,骑枪比之一般步枪短,不适合拼刺刀。 第58章 誓师、新搭档 如今抗战,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可是…… “师父,政委就政委,我认了。可您好歹给我个编制团的政委……这新一团,一听就是杂牌部队!”陈久委屈巴巴的看向旅长,做着最后的挣扎。 “去……就你聪明,没办法权宜之计,等打几仗,立下功劳,南京那边也不好意思总压着你!” 真他喵的晦气…不是小气,还记仇 “诶……装什么大瓣蒜!” 嗯……一头雾水的陈久,看的旅长更加恼火。老子跟你要装备,你他娘的跟老子装傻!这招还是老子当年教你的……欺师灭祖的小王八蛋!! 师父一攥拳头,陈久立马老实,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 “装备……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您可得给我保密……” 陈久做贼似的靠近师父,两人一阵耳语。 装备这事儿陈久早有安排,兵工厂刚成立那会儿,技术人员不熟悉设备,工人素质也跟不上,生产出的武器精密度、可靠性远达不到合格水平。 陈久走马上任之后,立刻将这批武器做为残次品封存。后来技术提升,他就命人偷偷把这批武器修复。报上去的,就是已拆解作为零件使用! 所以,现在这批武器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堆儿报废零件。至于有人查……二牛现在是兵工厂政委兼厂长。查……?查个六! 当然这招瞒不过有心人,不过有心人肯定也知道兵工厂是怎么来的,没人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说陈久的不是! 知道的不会查,不知道的查不到,这一波,稳的很! “哈哈哈……好小子,老子没白教你……”显然,旅长也明白其中的道道…… “嘿嘿……” 师徒俩笑的臭味相投! 8月中旬、大暑时节,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尤其是大雨之前,气压低又闷又热。站一会儿,身体就是一身汗。 “首长……我们跟白狗子打了十年,一句抗战就换上他们的的衣服。同志们流的血,算什么?” “对……首长,不换衣服,我们照样打鬼子……照样抗战……” 接收师父信号,陈久点头会意,上前几步走到人群前方,保证每个人能看到自己。 “我叫陈久,你们其中很多人认识我,不认识也该听过我的名字!”陈久上来直接自报家门,不是挟恩图报,只想引起大伙重视。 “你们委屈……小爷更委屈,你们知不知道……”一通卖惨拉近关系,陈久话锋一转: “怎么换上白狗子的衣服,你们就不是红军了?还是说你们的信仰、你们血,需要身上的衣服维系?嗯……” 陈久神情严肃,目光扫视四周: 行了,大热天懒得跟你们磨叽。有担心自己换了白狗子衣服,就换了颜色的吗?站出来告诉我……我不需要这样的兵,红军也不需要这样的战士……?” “有没有……站出来!” 视线转向刚才说话的几个,呦呵熟人…… 万余人就这么静悄悄的看着陈久,没了之前的硬气。 谁也不想被人说成胆小鬼,谁也不想让人骂做忘恩负义。陈久面前、他们天生气短,当然也会下意识的相信陈久。 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陈久以一撸到底的代价为他们的战友复仇,他们也真心接纳陈久。就这么简单…… 一阵闹腾,129师最初班底彻底定型…… 771团团长——徐吉深 772团团长——程铁山,就那模样一看就是亮剑里的程瞎子 679团团长——张道焕 “老久,古浪一次、延河一次,你就咱老李两次,这回咱们又在一个锅里搅马勺,这就是缘分!”誓师结束,李云龙紧赶慢赶追上陈久。 上次医院过后,他就想当面感谢陈久,可惜陈久太忙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好了…… 还是个自来熟……老久?不知道叫久哥?还缘分?久哥可是看过亮剑的,能不清楚你的尿性?装的挺像个样儿,你要是真有心,惹祸别带上我就好! 他可是励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好同志! 陈久撇撇嘴,实在不想搭理这个惹祸精。无奈,李云龙这货好像狗皮膏药一直跟着他,又不能赶人: “快晚上了,吃点儿……?” “行!忙活一整天确实饿了!我说老久……” 看电视怎么就没发现,这货还是个话痨? “李云龙,你他娘的给小爷闭嘴!老久……老久?小爷上个月刚过的18岁生日,还没到老的份上!” 第59章 出征、龙飞会 补充团,是总部针对红军不能全部入编的另一种解决办法。明面上,不纳入编制,随时补充正规部队战损。 实际上,补充团还负责招兵、建立敌后游击队,发展抗日武装力量。就是后世的基干团! 整编结束,大部队没几天就要入晋。这就要求,陈久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捋顺新一团。他此时还管着兵工厂,负责分发各部装备。一时忙的脚不沾地…… “政委……政委,你快回驻地看看吧,团长死活不换青天白日旗的帽子,团里其他人有样学样,咱们团的换装工作卡住了……” 这天陈久正在兵工厂梳理各部弹药供给,新一团的战士,匆匆找上门。 他娘的……越乱越添乱……小爷本来就够忙的,好你个李云龙,这个时候上眼药! “走……我倒要看看他李云龙脑袋多硬!” 陈久赶到时,几个政工干部正围着李云龙苦劝。陈久跳下马,抬脚就踹了李云龙一个咕噜滚儿! “老久……你他……哎呦……” 见李云龙还想骂娘,陈久的火气一下子窜起三尺高,拳头紧随其后。也不打其它部队,就冲着那张大脸招呼。 李云龙不是没想过还手,可还没来得及动作,一个抱摔再次被掀翻倒地。 “李云龙,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在小爷面前称老子?站稳忙的脚不沾地,你居然拖小爷后腿……打不死你!” 陈久这边打正的开心,后面催命的紧随其后: “主任……117师领装备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兵工厂等着呢?” 就可着小爷一个祸祸是吧?揍个人,还得抽时间! “知道了!”陈久停下挥舞的拳头,恶狠狠的瞪着李云龙: “天黑之前,如果新一团还有人没换上青天白日旗的帽子,我就当着全团战士的面儿,再揍你一顿,小爷说到做到……” 说完也不管李云龙的反应,挎马疾驰而去。 不提李云龙耷拉着脑袋,顶着张鼻青脸肿的脸,操持换装事宜。打完人的陈久,可是舒爽不少。他可没心情学习电视剧中的赵刚,耐着性子日复一日的劝导。 在他这……不服从命令?好办,松筋骨!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实在扳不过来,就像他刚才说的,当着全团战士的面开揍。 就问你李云龙脸皮扛不扛得住? 一个星期后,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8000余名将士在陕西三原县石桥镇誓师出征,入晋抗日! “向红军军旗敬礼……” “向八路军军旗敬礼……” “出发……” 新一团没有重武器,部队行进速度快,作为129师先头部队,赶往黄河渡口。 “站住……你们那哪个部分的?”黄河渡口,一名晋绥军少校拦住准备渡河的新一团。 陈久刚才路上遇到个熟人正在叙旧,现在新一团李云龙带队。 “八路军129师新一团,奉命率兵渡河。” 晋绥军少校,拿着手中名册,装模作样翻了翻:“八路军新一团,我怎么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番号?” 国共虽然已经是友军,可在李云龙眼中这些人依旧是白狗子。不动手已经是极限,能指望他有什么好言语。话里带刺儿: “没听说过?没关系,等我们过了河,跟小鬼子干一仗你就知道了……” “对不起。我们没有接到放行的命令,渡口你们不能过,请回吧!”晋绥军少校听后,本就有特殊任务的他,顺势翻脸。 “放屁,凭什么不让过?老子偏要过去……”李云龙挥手将晋绥军少校推到一边,就要硬闯。 “哗啦……” 守卡的晋绥军见状,一窝蜂的围过来。李云龙身后的新一团战士,也赶忙上前。 “什么人……敢闯我们晋绥军的哨卡?”不远处,听到动静的晋绥军团长缓步上前。 “老子八路军129师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新一团,没听说过……”晋绥军团长表现和少校如出一辙。 说来还是去年红军东征的锅,阎老西害怕红军入晋鸠占鹊巢,这才命主力团过来。展露军力的同时,顺便给红军来个下马威。 “打我的人……闯我的哨卡,来人啊,拿下!” “想抓人,问问老子的机关枪!”李云龙抢过战士手里的轻机枪,打开保险枪口对准晋绥军团长。 “咔咔……”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双方剑拔弩张。 这个团长倒有几分胆色,面对李云龙的枪口,丝毫不惧,依旧云淡风轻的命令: “愣着干什么,抓人!” “抓人……?抓什么人,大家都是友军,有什么矛盾说开就行,犯不上大动干戈!”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陈久的声音从队伍身后传出,挥手让新一团战士放下枪。 “政委!”新一团战士,立正敬礼。 “你是……新一团政委?”晋绥军团长,看着眼前这个骑在马上,年轻的不像话的红军。 “如假包换,新一团政委陈久……” 叙个旧的功夫,就出了乱子,陈久心情好才怪。 “鄙人,358团团长,楚云飞……” 楚云飞……李云龙……黄河渡……这是走剧情来啦?这个阎老西,不好好练兵,就会搞这些有的没的。你就一只老鸟,吓唬的了谁? “楚团长,大敌当前没必要闹得不愉快。我看不如大事化小,让你的人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看怎么样?” “嘿……”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本还在嘀咕陈久这个名字听着耳熟的楚云飞,怒极反笑: “不怎么样……来人!将这群冒充八路军的土匪缴械!” “砰……” 陈久手枪冒出一缕青烟,楚云飞脚边溅起一个小土坑。妈的,给脸不要脸…… “这一枪,不是恐吓是警告!晋绥军再进一步者,杀……阎老西在太原都不敢说缴老子的械,你一个小团长,在黄河渡缴小爷的械!反了你了…” 太原……阎司令长官……陈久……楚云飞终于想起陈久是谁,瞳孔骤然一紧。他黄埔毕业以后,一直在中央军任职。前阵子特意被阎长官调过来,任358团团长一职。 无论是中央军……还是晋绥军,陈久之名如雷贯耳,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年轻的少年。 “你是陈久……” 小爷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 “哼……”陈久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新一团,大手一挥:“过河……” “呦……这还有门81㎜迫击炮,王承柱你个狗日的败家玩意儿,炮丢了都不知道找,还不快捡回来!” 阎老西的生产线老子都抢,区区一门迫击炮,全当精神损失费了! 第60章 憋屈的陈久 五天后,各团团长政委再次齐聚一堂。旅长见大伙到齐,眼神示意作战参谋。 “据我骑兵营侦查获悉,日军第20师团主力一部经测鱼镇正向平定进犯。 其后方一个1000人的辎重联队和一个500人的护卫队,合计1500余人已经进至测鱼镇宿营。” 旅长起身指着墙上的地图,自石家庄到娘子关,画出一条不规则曲线: “现在局势已经非常明显,娘子关战役呈胶着状态。日军为快速打破僵局,派石家庄20师团西进,采取侧翼迂回战术前后夹击、意图全歼娘子关守军。 我们师的任务,就是要迟滞20师团西进。给娘子关守军撤退争取时间,保存有生力量、以期太原保卫战。” 陈久看着地图上鬼子的行进路线——测鱼镇、石门村、七亘村、马山村、东回镇、西回村……平定! 大迂回……大包围……呵…… “小鬼子还挺贪,他娘的突进就突进。还分出一部兵力,尽占沿途所有城镇、村落。这哪是什么突袭,分明就是趁人之危捡软柿子……” 旅长点头表示赞同,随后看向众人: “陈久说的没错,20师团的鬼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们是既要娘子关,又不想放弃对晋东地区的占领!两头都想占,也不怕崩了门牙? 这次咱们129师就给他们一个教训,做人太贪了可不行!”说着,旅长在七亘村的位置重重点了两下: “七亘村——测鱼镇通往平定的咽喉要道,是敌人的必经之路。 其二,七亘村西接石门、东有马山,是测鱼镇、东回镇的中心村落。想要救援七亘村,测鱼镇守军要经过石门,东回镇日军也要先回返马山。 如果伏击不顺,我们可以派兵去两村阻击,为伏击部队争取时间。 最后,七亘村典型的沟壑峡谷地形,尤其是村东头有一条长约2公里的狭长峡谷,谷道宽3-5米,两侧皆为几十米高的陡峭山崖。 道路蜿蜒曲折,日军行军时首尾难以相顾,极易被分段截击——天然的伏击阵地。 小鬼子既然要开展大规模战斗,弹药给养他得跟上。想要运输给养,七亘村就是他们过不去的坎儿……师部已经决定在七亘村伏击测鱼镇运输部队!” “师长,我771团……” “师长……” …… 旅长话音一落,三个主力团长立马起身抢主攻。听话听音,师长特意说了村东两公里的峡谷,肯定是要在那里打伏击。 两公里,左右两侧加在一起不过4公里,撑死够一个团的部队展开。僧多肉少,可不得顶上。谁也不愿意去石门、马山,守着不确定的援军。 对此,陈久一点儿都不急,人少有人少的好处,300人的队伍,挤挤哪都放的下…… 要不说李云龙招人恨呢: “我说程瞎子,你急个什么劲,一切行动听指挥,忘啦?当年老子教你怎么打枪,现在还要老子教你什么是纪律。真是一点儿长进没有……” “李云龙,你……”程瞎子涨红着脸,指着李云龙的手指一个劲儿的颤! 这宝贝你说哪来的呢?陈久扶额,指了指门: “滚出去……” 第61章 七亘村 听到陈久的话,刚才还拽的二五八万的李云龙,身体一僵。委屈的看向陈久,见陈久不为所动。恨恨瞪了眼程瞎子,臊眉耷眼的起身离开…… 一个多月的特训,也不是没有成果哈…… “嗯哼……”玩笑过后,旅长轻咳一声: “师部直属警卫营、特务连、771团、新一团负责此次伏击;772团西进马山村,防范东回镇援兵;679团东出石门村,防范测鱼镇援兵。 骑兵营七亘村附近游弋,侦查敌情的同时,堵截可能逃跑的敌人!” “是!” 此时20师团鬼子正在作战,警惕性很高,129师依旧是昼伏夜出,摸着黑赶到七亘村。 771团团长徐吉深布置的中规中矩,其实也没什么好布置的,一个营进入七亘村堵住鬼子前进,另外两个营分属村东峡谷南北两侧埋伏。 师部直属部队跟着埋伏在北侧,陈久带着新一团选了视野、射界都不错的南侧山峦。 部队抵达七亘村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劝说村里百姓进山躲避,挖掘简易战壕,一切忙完天已经蒙蒙亮。 峡谷南侧,新一团阵地,陈久见天色微明,对一旁的警卫员命令道:“通知下去,隐蔽待命、严禁随意走动!还有把特务排叫来………” 别看新一团只有300多人,那可是整个四方面的精锐。当时挑兵,大伙听说陈久当政委,全都想加入新一团。军人嘛,实力说了算。一番比试,300人脱颖而出。 这事儿肯定不合规矩,不过师长是师父、陈久本人也受了委屈,再者同志们又是自愿。大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这么着了。 “政委……” 整个方面军选出300人,300人里又挑出30多个,优中选优精锐中的精锐。除了有一技之长的,剩下全是神枪手,300米指哪打哪。 “长话短说,王承柱这回你不用搂着迫击炮睡觉了。要求,小鬼子轻重火力,不准见响儿!其他人各自分散,就按我平时教的,自行寻找目标!” “是!” 特务排散开后,陈久又找上李云龙: “我不知道你以前怎么打仗,但现在得听我的。其它的我不管,就一条只准占便宜,不准吃亏。就像是肉搏战,能开枪绝不拼刺刀。你要是敢带头舞你那把破刀,哼……” 这一个多月,李云龙都被陈久收拾出心理阴影来了。摇头摆手、满嘴胡话:“不能……老久你发话,谁敢不听?老……我收拾不死他!” 训练成果不错,李云龙真不敢在陈久面前老子了。 天色大亮,129师这里啃着干粮,测鱼镇的小鬼子却吃着热腾腾的早饭。20师团辎重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岩下正二,喝下最后一口茶水,开始出发前最后一次巡视。 100匹骡马、20辆汽车、300名辎重兵、200人的护卫队,看着眼前绵延将近两公里的队伍,让底层出身的岩下正二异常满足..... 第62章 七亘村2 测鱼镇距离七亘村10公里多,等鬼子运输部队抵达七亘村外围时,差不多九点多的样子。借着暖和的阳光,陈久小心翼翼的活动下僵硬的身体。 “政委……师长电话!”通讯员小心翼翼挪到陈久跟前,轻声道。 小心退出一线阵地,陈久来到山峦背坡。他们红军也算起来了,接过电话、话筒传出旅长声音: “陈久,骑兵营同志侦查得知,鬼子正向七亘村方向行军,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伏击圈。300头运输兵、200护卫队,鬼子规模不小,要当心!” 二十分钟过后,看着望远镜中远处飘荡起的尘土,陈久轻声呢喃:“来了……” 打头是侦察小分队,一辆偏三轮、车斗架着一挺大正十一式,就是常说的歪把子轻机枪。坐在车斗的鬼子时不时开上两枪,火力侦察。 偏三轮后面是一辆卡车,车顶也架着一挺歪把子,操作和前面的偏三轮如出一辙。 129师这边虽然还没有跟鬼子正面交锋过,但也从兄弟部队口中听说过这种侦察方式,并没有战士慌张的开枪还击。 侦察分队开过去500米,50多只大约一个小队鬼子的先头部队,两人一组排着队列迈进伏击圈。等先头部队再次前进大约500米,鬼子运输大队终于毫无察觉的迈进伏击圈。 百十匹骡马的运输队打头,身后跟着一个50人左右的作战小队。如此往复,直到走在最后的护卫小队彻底进入伏击圈。 500头鬼子看着吓人,不过大多辎重兵,一个辎重小队才一挺轻机枪,其它重武器更是一点儿没有。护卫中队,倒是有一个4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机枪小队,还有一些掷弹筒。 反观129师这边,虽然因着山炮的直射火力,师部山炮营、团部山炮连不能用,但各营连的81、60迫击炮还是没问题的。 一个营3门81㎜的迫击炮排,一个连一门60㎜迫击炮班组,整个团加在一起,两种口径迫击炮各9门,合计18门迫击炮。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吱呀!” 闭着眼美滋滋哼着民歌的岩下正二察觉车子停顿,睁开眼: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 “大队长阁下,前方道路崎岖,部队行进速度缓慢,需要等待!”汽车兵下车询问过后,上车汇报。 “八嘎……懒惰的支那人,不知道好好修路!”岩下正二嘟囔骂了几句,继续闭目养神,浑然不觉死亡悄然降临。 峡谷上当一处隐蔽阵地,771团团长徐吉深见鬼子停止前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命令迫击炮不要节省弹药,给老子敞开了炸!” “嗵嗵嗵……” 徐吉深命令下达没一会儿,山谷两侧距离伏击阵地百十的地方,响起迫击炮击发的声响。 “轰轰轰……”,九发炮弹,准确无误落入谷底。虽然是辎重部队那也是积年的老鬼子,一瞬间的慌乱后,赶忙寻找掩体卧倒,意图躲避炮击。 原本还闭目养神的岩下正二,更是迅速跳车靠在车头观察情况。乍然遇袭,岩下正二非但不慌,想反眼中尽是欣喜若狂的野心。 他是平民出身,辎重大队长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没有意外,他将会在这个位置退休。现在好了,如果能够消灭这伙支那人,将会给他的履历再添一笔,没准儿还能升上一级。 怀揣着美梦,岩下正二四下张望,一看脸色瞬间阴沉的能滴水。路宽3米,两侧20几米高的山崖,只要堵住两头通道,敌人只需要手榴弹,就能将他们全部消灭: “通讯兵,命令部队向前面的村庄攻击前进,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快快滴!” 岩下正二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奈何碰上的是129师,这可全部都是长征过后又西征的老红军。在炮弹炸响的一刹那,根本不用下令,战士们就自发扔出手榴弹。 两侧山峦771团两个营、加新一团、师部警卫营差不多3000多人。这就是3000多枚手榴弹,乌泱泱犹如成群结队的麻雀。 “嘶嘶!”冒着白烟,带着死亡的气息,落在两公里的峡谷内。“轰隆隆!”狭小地带手榴弹爆炸威力之大,山谷两侧山峦竟宛如地震一般,一同跟着震颤。 129师战士标配,每人4枚手榴弹。3000人,一万两千枚手榴弹,落在6000平方米的地方。等爆炸声结束,整个山谷一片狼藉。 人、马尸体混杂一团,有的被手榴弹直接命中,更是被炸的身首异处。当然要说一通手榴弹就把鬼子全部炸死,那也不可能。 岩下正二晃了晃头昏眼花的脑袋,扶着车门缓缓起身,掏出配枪: “啪啪啪……所有人立刻准备战斗,向前面的村子攻击前进。 通讯兵,立刻向测鱼镇加藤联队长求援,就说我部在七亘村东侧山谷,遭遇支那军队伏击损失惨重,请求支援、并辅以战术轰炸!” 岩下正二话音刚落,山谷两侧便响起密集的枪声。刚刚站起身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倒下一片。 南侧山峦,陈久微笑着扣动扳机……“砰!”,一声脆响,山谷里正在发报的鬼子无线电通讯兵,应声倒地。 枪炮什么的他们虽然依旧短缺,可兵工厂的存在,早晚能补齐部队所缺装备。但电台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儿,技术难度太高。红军还没办法生产,全靠缴获…… “砰砰砰……哒哒哒……” 一阵猛烈的枪声过后,冲锋号声响彻山谷两侧,早就按捺不住的战士,一窝蜂的涌向山谷。喊杀声响彻云霄…… 李云龙牢记陈久命令,大刀背在后背,拎着一支冲锋枪朝下边猛冲。 到了现在,鬼子运输大队不过剩下区区几十头鬼子,等陈久晃悠着下山时,李云龙正拎着冲锋枪骂街呢: “他娘的,这个鬼子中佐明明是老子看上的,要不是咱政委说必须用枪解决战斗,能轮到你徐老蔫!” “行了,李云龙赶紧打扫战场。大白天的磨磨唧唧,等鬼子飞机炸你呢?” 别的都好说,飞机这事陈久真的没办法! 第63章 论战 “呜呜呜……” 这一刻陈久都怀疑他是不是乌鸦嘴,话音落下没多久就听见北边天空传来飞机的轰鸣。 “疏散……隐蔽!”都是老红军,长征的时候没少被南京的飞机追着炸,自然有一套躲避轰炸的法子。 等鬼子飞机飞抵七亘村上空,地面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不信邪的鬼子飞行员低空侦查,除了看见山谷一地的尸体,没有任何收获。摇了摇翅膀,几架飞机只能悻悻离开。 飞机轰鸣声远去,刚才一片死寂的山谷,瞬间沸腾。一具具“尸体”开始复活,有的推开压在身上的鬼子尸体,有的擦拭脸上的血迹。 还有远处的山沟、附近的灌木,都有人钻出。各自继续收缴战利品。陈久则好奇的盯着北方,前几天刚炸的阳明堡机场,鬼子哪来的飞机。 无论是原时空、还是亮剑可都有说,在阳明堡机场炸毁的一段时间,山西的天空可不见鬼子的飞机,这是出了什么意外? 其实,这锅还得陈久背,谁让他开走了24架战斗机。以鬼子小题大做的心思,生怕山西部队被轰炸,这才临时调配关东军飞机支援。 平定西南山里一处不知名小村庄,129师一行喜气洋洋的开着庆功会。 “各位首长,这次七亘村伏击战,我们129师全歼敌辎重部队、护卫部队合计500头鬼子,自身只有几人跑的太急崴了脚,休息几天就好。 另我军缴获……完好三八式步枪200支,余下破损;完好歪把子轻机枪6挺,余下破损;九二式重机枪4挺……余者子弹、手榴弹不计……短波电台一部没损坏 还有就是100匹的骡马肉,和汽车零件,……牛肉罐头、子弹、炮弹、米面等大量物资补给!” “啪啪啪……”一阵热烈的掌声,李云龙趁机冒头说话: “缴获没问题,但这歼敌不对,咱政委临走时还给鬼子留下了礼物呢?怎么着不得带走他几十号鬼子!”说完还朝陈久谄媚的笑笑。 日常溜须什么的,咱老李最会了! “哈哈哈……”李云龙滑稽的样子,逗得大伙哈哈直乐。 测鱼镇,当听到飞行员传回来的情报时,鬼子辎重联队长毫无意外的呆愣原地。区区十几分钟的时间,500名皇军全部玉碎。 不信邪的加藤中一带着测鱼镇所有的士兵1000余人,亲自前往七亘村,结果只有满地的尸体。 “轰……轰!” 恼羞成怒的加藤中一正要说话,就听山谷接二连三的响起爆炸声。吓的他骂人的话憋回肚子,利索的躲避在车后。 “报告联队长阁下,狡猾的支那人利用我们大日本冠军队的尸体做诱饵,在尸体下面埋设的手榴弹。30多名皇军,不幸玉碎!” “八嘎……”加藤中一涨红着脸,可惜文化有限,只会八嘎个不停。 至于500头鬼子的尸体,肯定不能扔下,要不然军心可就散了。 先是工兵探雷,结果效率太慢,还危险。最后不知哪头鬼子灵机一动,想出用马匹拉尸体,这才解决困境。不过等鬼子忙完,天已经黑了。 另一边129师驻地,会议结束后,旅长单独留下陈久: “说说……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从七亘村回来的路上,他就看着徒弟不对劲。虽然面上笑嘻嘻,不过心里指定憋着事儿! 陈久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嘿!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对鬼子20师团的辎重队还有些别的想法。 师父,如今娘子关岌岌可危,忻口会战失败已成定局,我要是20师团的鬼子,我肯定不会放弃晋东这块肥肉。 还是那句老话,鬼子再能打他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饭,他的武器也需要弹药。那他的辎重部队就不得不从七亘村经过……” 旅长瞬间明白陈久的意思,眉头一拧: “你的意思是再打七亘村?” “是!”陈久先点头后摇头,继续道: “第一,七亘村鬼子的必经之路,第二,用兵不复咱们清楚,鬼子也知道。反过来,这也正符合伏击战的出其不意。所以,二打七亘村条件是成立的。不过…… 说实在的师父,咱们一个师人,总是这样小打小闹,连个阵型都铺展不开,好没意思!”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旅长意味深长的看了陈久也不言语。 “嘿……师父我是这么想的,20师团,一部向娘子关前进,意图前后夹击娘子关国军。另一部分呢,还要的分兵进展晋东地区,典型的头重脚轻。您说,他现在短时间能集结多少兵力?” “爱说不说……不说滚蛋!” 跟谁学的卖关子,看来那个李云龙不是什么好鸟,挺好的徒弟都教坏了! 陈久指着桌子上的地图一通比划: “师父,您看啊……经过我们白天的这次伏击,测鱼镇下一次一定会派重兵护送给养。可是以测鱼镇目前现有兵力,很难做到这一点,鬼子只能抽调测鱼地区的兵力。 如此……势必造成测鱼镇周遭地区的兵力空虚。 如果我们在七亘村二次设伏,鬼子遭遇埋伏后肯定第一时间呼叫支援,援兵哪来……?” 手指点了点两处城镇,陈久自信的看向旅长:“不要想也知道,东回、测鱼二镇! 东回镇属于鬼子平定地区的前沿阵地,如果我们攻打东回镇,敌人回援迅速不好打。 那测鱼呢?先抽空附近区域防守兵力,再次抽调仅剩兵力支援七亘村。测鱼地区还能有多少兵力? 最关键的是,就目前的形式,测鱼镇属于日军偏后方的物资中转站,除了本身驻守测鱼的军队,在它的四周根本没有短时间内可以支援的军队。 离测鱼最近的就是井陉、然后就是石家庄!不过这个近可是以火车计算的,只要我们炸毁正太铁路。4、50公里徒步行军,嘿……等井陉日军的支援赶到测鱼,咱们走了!” 旅长看着眼前的地图,快速思考陈久计划的可行性。目前20师团贪功冒进,后方确实空虚。测鱼……打! “回去写一份详细的作战报告,明天交给我!” “是!” 第64章 陈久的胃口 回去之后陈久憋了一晚上,终于憋出一份可行性作战报告。次日一大早,匆匆找上旅长。 “师父……这是报告!” “洗漱然后吃饭,小刘去给陈政委准备一份早餐!”旅长接过报告,看着眼睛通红的陈久,转头让人准备早饭。 陈久这里跟白粥、咸菜较劲,旅长那里也没闲着,一手拿着报告,一手在地图上比比划划。陈久这里吃完,旅长那里也差不多。 “师父,我吃完了!” “嗯,你过来……”旅长欣慰的拍了拍陈久肩膀,指着地图上七亘村: “你的意思是围绕着七亘村打一次小的战役,全歼测鱼地区的日军……你小子好大的胃口!” “是!师父,我的计划大致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自然是七亘村的二次设伏,敌人会不会上当,昨天我已经说了。不过为了降低鬼子的警惕,上次我们在村东头设伏,这次我们的伏击改在村西头! 鬼子自从七月入侵中国,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骄狂的很。加上用兵不复的道理,他们很大可能会再次中计! 第二部分战斗,就是围绕着鬼子的支援展开——围点打援。昨天说了,离七亘村最近的就是东回、测鱼二镇…… 东回镇没什么好说的,小股部队层层阻击,迟滞日军即可。 测鱼镇的援军……?嘿……我也不打算放过。地点嘛,还是这七亘村,就定在昨天村东头的山谷。咱这也算是当回好人,让他们这群禽兽在地下可以快速团聚……… 第一批鬼子没有在村东头遇伏,而且当援兵赶到时我们正在和他们人激战。他们会详细侦查敌情才怪,很大概率一股脑的扎进去。 到时,我们直接重复昨天的操作,基本没有问题… 第三部分——声东击西,先是抽调兵力派重兵护送给养,随后又要派兵支援七亘村,此时的测鱼镇已经空虚。 我们直接派出骑兵营向东运动,能走多远有多远,尽可能无限贴近井陉地区,然后破坏井陉到测鱼的铁路。迫使,井陉、石家庄方向的日军,难以短时间支援测鱼镇。 20师团一部向娘子关进发短时间难以掉头支援,另一部正在平安、阳泉等地,与国民党争夺晋东地区,依旧难以增援。 如此,整个测鱼镇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是鬼子兵力的真空地带。而我们129师,兵力、装备皆占优势,以多打少、以有心算无心,可以占据绝对优势。 如果我们能打下测鱼,全歼测鱼地区日军。好处无法想象……测鱼镇里面可是整个20师团的作战物资,拿下测鱼镇对我军物资是一个巨大的补充。 第二,能极大扭转当前忻口国军正面战场的颓势…… 忻口会战之所以大势已去,不在正面进攻的鬼子坂垣第五师团和察哈尔派遣军,十多天的交战证明国军短时间是可以防守住娘子关的。 真正的敌人是20师团,他们侧翼迂回包抄,让正面国军难以招架,担心被包围导致军心涣散、战斗力下降。这才是最致命的! 如果我们打下测鱼镇……?没有补给的20师团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甚至说,还是只陷入包围、四肢摊开、没牙的老虎。如果国共双方通力合作,未尝不能绞杀这只病虎。 这样一来,敌我异形,敌人士气大减,而我军则士气大震。不说打赢忻口会战,最差也可以扳回到之前的局势!” 也幸亏八路军实力大增,拖住了20师团脚步,按原时空,这时候娘子关已经丢了! “哈哈哈……” 陈久看着突然大笑的师父,一脸懵,他讲错了? “不错……很好!你先回去休息,我现在就给总部发报!” 总部——一群首长正围绕129师的电报,激烈讨论。有的同意、有的则说过于行险,最后两位大佬拍板,打着看……反正就目前情况,打下测鱼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围歼20师团,先做准备,打下测鱼之后视情况而定…… 中午,睡了一上午的陈久精神不少。一群人再次汇聚师部。 旅长直接开门见山: “早上,陈久政委给了我一份作战报告,总部已经批准。现在命令…… 新一团、771团、772团由陈久指挥,重回七亘村再打一次伏击……771团、新一团、于村西头伏击测鱼镇鬼子的辎重部队;772团依旧埋伏昨日村东峡谷地带,伏击测鱼方向援军。 师部骑兵营沿正太铁路,向西无限靠拢井陉地区。干净、彻底的破坏测鱼、井陉两地之间铁路沿线… 剩下的师部直属部队、679团由我亲自负责,向测鱼方向隐蔽东进,伺机拿下测鱼镇!” “是!”众人立正行礼。 虽然陈久目前职位只是一个补充团站政委,不过资历、功劳在那摆着,没人不服。 马山方向……不管了?陈久疑惑的看向旅长。 “总部考虑到咱们师兵力不足,已经派出兄弟部队向咱们靠拢今晚就到。东回镇方向的日军交给兄弟部队,放心20师团回不来了!”旅长回了个陈久放心的眼神。 回不来……?看来总部真有吃掉20师团的打算!挺好…… 又是一夜急行军,陈久率领三个团再次回到七亘村。这次的重头戏虽然在测鱼镇,但真正的要害依旧是七亘村。 前天伏击是在村东头的山谷,鬼子根本进不了村子。这次不行……一前一后两次伏击,战火势必要蔓延至整个七亘村。陈久特意带上了粮食、大洋…… 真金白银、粮食布匹,能活命的东西,对普通百姓更具备说服力。反正上次伏击收获不少,全当做宣传了! 村西头,陈久借着月色看着两侧高低起伏的山峦和茂密的树林,微微叹息……要单论伏击,还是村东头合适。 可惜这次他们要埋葬测鱼镇所有鬼子,村东头是给测鱼镇鬼子援军准备的。不过还好,地势依旧占优。而且村西头地势更加开阔,能展开更多兵力。 第65章 排兵布阵 七亘村村西,将整个伏击阵地走了一遍,陈久扭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团长,发布命令: “李云龙,你带领新一团埋伏在七亘村内埋伏,负责堵截住日军辎重部队退路,绝不能让一个鬼子撤进村子!” “是!” “嗯……进村以后,先动员村里的住户撤离七亘村。把咱们的大洋、粮食带上,赔偿给足了。记住,好言相劝、千万别犯浑!” 影视剧里,李云龙这货有前科,陈久不得不再次提醒! “政委放心,咱老李分的清轻重!”李云龙咧着大嘴保证。 没空理会李云龙耍宝,陈久看向772团程铁山,这个程瞎子在亮剑里,看着打仗有些死硬。还是多提点一些: “程团长,你们772团在村东原阵地设伏,消灭鬼子援军。有两点要注意…… 第一,部队进入阵地的时间,有了前天的伏击,这次鬼子辎重部队一定会更加警惕。不排除他们的警戒部队搜查村东阵地的可能。 所以772团先潜伏在村东两侧山脉,确定鬼子辎重部队通过后,在进入伏击阵地。具体时间,你自己看着办。 第二,伏击的时机……如果村西伏击不顺,又让鬼子增援部队突破村东。 前后夹击,新一团难保不说,两股鬼子汇合,咱们短时间很难全歼,从而会导致整个战役的失控。 所以,我要求既要保证鬼子援兵进不了村子,又要将他们全部兜进伏击圈,予以全歼。这其中的战机你要好好把握!” “是!” 李云龙、程铁山先后带部队离开,陈久则带着771团徐吉深亲自布置阵地。 七亘村东西两侧虽然全都是山峦密林,天然的适合伏击阵地。但村东、村西还是有区别的,村东路直尤其是那段峡谷,两头一堵就是活棺材。 村西则不然,有点湘潭浏阳河的地势,山路七拐八扭蜿蜒崎岖。 “徐团长,目前咱们还不知道鬼子辎重部队实际人数。但他们上次就派出500头鬼子,这次指定不会比这少。而且,你看这里的地势…… 完全做不到紧促行军,鬼子队形肯定会比平时分散。所以咱们这次的战线一定要长,这样才有把握将鬼子一网成擒!” “是!” 绵延五公里的山路,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山头。771团3000多人以连排为单位,分布公路左右两侧大小山头,像芝麻一样撒成大小十几个伏击阵地。 其中海拔最高的三座500多米的山峰,自然是重中之重,三个营各自认领一座。一个营部加上一个连的兵力驻守。团部三门75㎜山炮,也一分为三各领一门。 3座次一级200多米的山头,各自安排一个连。6座百米的高的山头,以排为单位驻守。剩下的两个排分成9个班,各自驻守与高海拔山峰相互策应的低矮山峰。 至于剩下的,都是些十几、二十几米的土坡,除了一些特别的安排,直接放弃。 陈久自己也知道,他这么做是犯了分兵大忌。战线长、山头众多,敌人很容易集结部队,攻下几个山头拒守。到时,一场伏击战就会演变成敌人高居临下的阵地攻防战。 不过没什么好办法,测鱼镇不能僵持,必须一鼓而下。还要分兵防范测鱼地区可能出现的支援,兵力少不得。 能调的只有772团,问题是就算从772团调来一个营,也不能保证将鬼子压缩在公路中间。与其从772团调兵,两头都打成僵持。 倒不如保证772团充足的兵力,保证他们足够的优势,这样772团就能用最短的时间消灭援兵,万一伏击打成僵持的阵地战,也好及时支援。 5公里的战线,弯弯曲曲二十几个山头。 分配好阵地,陈久又叫来所有的营连排长,开了一个短会: “5公里的阵线,就771一个团伏击说实在难度很大。不过772团消灭援兵后,会快速支援咱们,同志们不必太过紧张。”安抚下众人情绪,陈久直奔主题: “七亘村李云龙那里新一团300人,等新一团消灭鬼子殿后部队,我就带着特务排冲锋,跟新一团前后夹击。如此,我们就能腾出大量人手…… 同时各处山头部队相机冲锋……分割、穿插、包围,利用火力将鬼子压制到几个低矮的山头。到时,用山炮解决他们! 另外,鬼子枪法不赖,让同志们注意安全……” 陈久这里忙着布置阵地,李云龙那里也没闲着。八路军刚刚入晋,老百姓不了解八路军的部队。推三阻四、不愿意撤离七亘村。 李云龙也不废话,拎着粮食、大洋挨家挨户分发。二百多户人家,一家二十块大洋、论人头每人30斤粮食,一套下来口袋瘪了,收获百姓感谢的同时,七亘村也成了空村。 新一团只有300人,刨除特务排,只有260多号人,直接被压缩成三个小连,每个连一挺重机枪、一门60㎜迫击炮。这也是新一团所有重火力。 这次李云龙直接将一挺重机枪、一门迫击炮编组一个重火力组。开始分派任务: “一连长、二连长,你们看见紧挨着村口的那两座小山没有。一会儿,你们各自挑一个排上山,我给你们各自配上一个重火力小组。要求只有一个…… 战斗打响后,彻底封锁村子与外面的公路,不能让一个小鬼子进村!” 一连长不明所以:“团长,政委不是让咱们堵住鬼子撤进七亘村吗?要我说,咱们直接全部上山得了,守这村子干嘛?” 李云龙也就在陈久面前老实,在其他人面前可没那好脾气,牛眼一瞪: “就你他娘聪明,别人都是傻瓜蛋子……谁能保证战斗打响的时候,鬼子全部进山。万一有鬼子滞留在村子,到时怎么办? 难不成你让老子喊话……小鬼子们,你们快点出来,我们政委说了不让你们进村……” “哈哈哈……” 李云龙一通玩笑,大战前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第66章 再伏击 七亘村陈久那里有条不紊的排兵布阵,旅长这里也顺利带队穿过石门村,在测鱼镇西边两公里的一处山坳隐蔽。天亮时分,除了继续东进的骑兵营,整个129师陷入沉寂。 测鱼镇,因为前天辎重部队被伏击,导致物资没能按时送到前线,再加上损兵折将,加藤中一被狠狠痛批一顿。 勒令他两天之内将物资送往前线,要不然切腹自尽。 昨天一天,加藤中一不断抽调测鱼地区的运力,终于组建起一支600匹骡马的超大运输队。这次,他准备亲自……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加藤中一甚至仿照野战联队,给每个运输分队装备了一挺轻机枪,700辎重兵、8人的运输分队,差不多80挺轻机枪,也就他这个辎重联队有这个便利。 300人的护卫队,4个作战小队、1个4挺重机枪的机枪小队、一个两门步兵炮的炮小队。 加藤中一巡视一圈部队,满意的连连吆西……1000装备精良的皇军,别说指挥偷袭的小股部队,就是碰上中国军队的精锐,他也敢一战。 “出发……” 1000鬼子浩浩荡荡向西出发,目前整个测鱼镇,只剩下被加藤中一临时征调过来,守卫测鱼镇的两个鬼子中队。 换句话说……除了加藤带走的1000头,整个测鱼地区就剩下测鱼镇两个中队的鬼子。 七亘村西面战场,最靠近村子的500米高峰,陈久的临时驻地。 “陈政委,师长发来电报,说这次鬼子辎重部队是上次的两倍,而且配备大量轻机枪、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师长提醒您小心!” 陈久接过电报,沉思片刻扭头看向报务员: “回电师长,就说陈久定不辱使命!” “是!” 一个作战小队,三个分队,每个分队一挺轻机枪,四个作战小队12挺轻机枪,加上辎重部队,这就是100挺…… 掷弹筒每个小队3具,12具 机枪小队4挺重机枪…… 炮小队2门70㎜九二式步兵炮 “警卫员,把电报交给徐团长,提醒他可以安排这神枪手、迫击炮专门针对鬼子的自动火力!” 为了方便指挥,陈久、徐吉深各自分属一座山峰。陈久靠近七亘村,徐吉深位居中间。倒不是陈久谦让,他有自己的想法…… “是!” 既然鬼子火力强大,那他也得重新安排特务排: “特务排集合……王承柱,一会儿打起来,你自由行动,我再给你配一个观察手。 记住……第一级鬼子的步兵炮,次一级重机枪,随后自由开炮,明白了吗?” “政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人,自行寻找目标,总之轻重火力、战场指挥员,干掉一切高价值目标!” “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鬼子加藤联队晃悠两个多小时终于赶至七亘村。 “吱呀!” 毫无征兆的停车,没有准备的加藤中一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八嘎呀路……怎么开的车?” “报告,前方突然停车,我没有准备……”鬼子汽车兵诚惶诚恐的道歉。 “八嘎……”听到解释加藤也不好多说什么,骂骂咧咧的下车。他要搞清楚,谁胆子这么大,敢越过他这个联队长给部队下达指令。 “报告联队长,前面的侦察分队报告,他们已经抵达前天,支那人的伏击阵地。问是否需要,详细侦察?”通讯兵匆匆跑过来。 “吆西……去吧!” 加藤中一脸色缓和,没人以下克上就好。至于检查……呵,支那人又不是蠢猪,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连续设伏。不过,谁让他心情好呢…… 二十多分钟后,通讯兵再次过来汇报: “联队长阁下,侦察分队已经确定前方峡谷的安全,可以通行!” “嗯……” 一辆边三轮、一辆卡车,确定安全后继续火力侦察,哪怕是进村,依旧毫不犹豫的扫射 “哒哒哒……” “噗噗噗……” 有的子弹直接打在院门的门板,噗噗作响。屋子里,看着好几个窟窿的门板,李云龙眼神冰冷: “狗日的小鬼子、一群畜生……” 这个时间点,大人、小孩大多都在院子里待着。要不是提前安排老乡们转移,今天过后,也不知七亘村还能剩下几个活人。 鬼子队伍稀稀拉拉的前进大约半个小时,加藤中一乘坐的车辆速度越来越慢…… “八嘎……” 这次没用加藤询问,一旁的鬼子汽车兵主动解释:“联队长阁下,我前阵子驾驶汽车走过这段路,前方很多狭窄的弯道,需要小心经过!” “嗖嘎……” 第一次高峰,陈久举着望远镜不停左右观察鬼子的车队。 这次鬼依旧辎重部队、作战部队交叉安排,先头一个作战小队、随即200匹骡马大车、依次排列。 不过队伍正中有些特殊,是机枪小队,而且还有不少军官服饰的鬼子,想来应该是鬼子的联队长! 就在鬼子大部队几乎全部进入山路时,陈久放下望远镜,端起一支带有望远镜额的春田步枪,喃喃低语: “开始了……” 为了最大程度包住鬼子,这次由最外面那座山头的营长,打响第一枪。陈久话音刚落…… “啾……嘭!”一颗信号弹发出尖锐的爆鸣,凌空爆炸。 “砰砰砰……突突突……轰” 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一时间各种枪炮声音响彻整条山脉。 “八嘎……” 信号弹炸响的瞬间,加藤中一心中猛然一惊,他太清楚这代表什么,抄下车边高喊: “敌……” 可惜刚刚喊出一个字,一颗尖锐的弹头从他太阳穴穿堂而过,加藤中一就这么直挺挺的摔到地上…… “嘭”的一声,溅起几缕烟尘! 山上,手中的狙击步枪冒起青烟,看着倒地的鬼子大佐,陈久微笑的点点头。穿着大佐衣服大大咧咧,一点儿防备都没有,这么实在的鬼子可不多了,得珍惜! 山下,见联队长中弹,随行的联队部军官一窝蜂的上前查看情况。 呦呵……还有惊喜,买一个送一窝…… “砰砰砰……咔” 一连四枪,击毙四个鬼子军官,陈久撇撇嘴、给步枪重新装弹。 第67章 激战 果不其然,等他重新装填好子弹,刚才的位置别说人,就连尸体都被不知拖到哪去了。陈久将枪扔给一旁的战士,拿起望远镜,观察起整体战况…… 总的来说自己这边占优,刚开始打嘛,又是先手。尤其是第一颗子弹的排枪,命中率不低,看看底下躺着的鬼子就知道…… 不过,现在的日本军人不愧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老鬼子,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已经在各自军曹、队长的组织下,各种战术动作规避子弹,寻找隐蔽点、有序的防守反击。 望远镜中,陈久已经看见自己这边出现伤亡。没办法,战争就是这样,杀人……被杀! “嗵……” 陈久向下观望,“轰……”的一声,一枚迫击炮弹在,几个正在操弄步兵炮的鬼子正中爆炸。硝烟过后,几个鬼子飞出好几米,那门步兵炮,也被吓得歪倒在地上。 “干的漂亮柱子,打完仗老子给你请功!” 七亘村,李云龙的担心一语成谶……信号响起时,大约还有一个分队10多号鬼子没有出村。此时村口两座土坡上新一团的伏兵,正对着村口与公路交界处的鬼子猛攻。 一个山坡,三挺轻机枪、三支冲锋枪、一挺重机枪、一门迫击炮,火力堪称强悍。两个山坡,交叉射击,瞬间清空几十米的公路。 走在队伍最后,负责垫后的一个小队鬼子,除了滞留在村子的那个分队,悉数被歼。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十几个小鬼子也不含糊,先是手榴弹招呼,随后拎着冲锋枪就是扫射。其他战士大差不差,一阵枪炮声过后,村子恢复平静 “团长,鬼子都死了……”硝烟中一个战士欣喜的声音传出。 李云龙拎着冲锋枪上前,踢了踢鬼子的尸体: “小鬼子也就这样,老子还以为这群狗娘养的刀枪不入呢!冲锋枪啊……好东西!走……向西攻击插鬼子腚眼儿去……!” “杀……” 村口两个山坡上的新一团战士,见团长已经解决村里敌人,赶忙调整射击角度,抬高枪口,利用强大的火力,切片似的再次打出一片真空区域,留给自家团长一段鬼子残兵。 “突突突……轰……” 李云龙也不含糊,拎着冲锋枪就是一阵扫射,压制眼前的鬼子抬不起头,再趁机丢出一颗手榴弹,极其标准的冲锋作业! 身后跟着的战士们几乎同样的操作,三五分钟,直接将这一小段的鬼子消灭。如此往复两三次,当李云龙隐隐看见陈久所在山峰时,情况出现变化。 前方是一个大的拐弯,轻重机枪、迫击炮根本没有射界。另一边的鬼子依靠骡马尸体和马车搭建了简易掩体。 一边需要转弯才有视线、另一边以逸待劳。一秒不到的差距,鬼子两挺轻机枪,轻松压制了他的冲锋。 “他娘的,虎子给老子手榴弹……”李云龙急的直骂娘。 “团长,我去……”说完,虎子也不等李云龙同意,径直跑向转角处。鬼子选择的角度十分刁钻……距离拐弯的地方二十多米,不露身子,手榴弹根本扔不过去,也扔不准。 “噗噗噗……” 虎子本来还想尝试快速投掷,然后闪身躲避。结果刚探头,脑袋旁边的土坡,就被射出几个小土坑,吓了他一身冷汗。不得不改变策略…… 虎子扭头看向自家团长,挥舞着手里仅剩的一枚手榴弹,指着自己身上空空的武装带,示意派人给他送手榴弹。 李云龙瞬间会意,直接点了两个战士,三个人快速向虎子所在地靠拢。 “团长,咱们先扔随意扔两个,然后趁鬼子视线受阻,再趁机炸死那群狗日的!” 李云龙一听,咧着大嘴拍拍虎子肩膀: “好小子,有你的!就这么来……手榴弹!”说完转头看向两名跟过来的战士,示意拿出身上的手榴弹。 这次虎子学精了,拉弦之后就漏出大半的胳膊,只要扔到对面就行。拐角处的鬼子见状快速射击,依旧没能击中虎子。 如此两次,手榴弹爆炸产生的黑烟,让鬼子很难再像之前一样锁定虎子的位置。架设机枪的鬼子见状对视一眼,一个继续架枪,一个则放下机枪掏出手榴弹。 可惜二人反应慢了半拍,这次虎子直接闪出半个身子,呲呲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准确落在二人身后。“轰……”,两头鬼子后背血肉模糊的倒地。 “冲……”李云龙没听见枪声,就知道虎子已经得手,拎着冲锋枪杀进山谷,新一团战士紧随其后。 另一边,陈久看着四处逐渐焦灼的战场,眉头紧蹙。他知道第一批侵华的老鬼子不简单,没想到实力这么强。区区辎重部队,都能和他们红军对射。 此时陈久负责地段,鬼子轻重机枪、掷弹筒、步兵炮,早已歇火。战斗还未开始,他这边的神枪手、迫击炮,就已经找好目标。 几乎是信号弹响起的瞬间,鬼子的机枪小队、步兵炮、掷弹筒同时遭到攻击。现在经过几轮的清除,公路上的鬼子只有十几挺轻机枪还在开火。 不过开几枪也必须迅速规避,换地方才能继续射击,根本难以形成有效的压制。 最麻烦的是鬼子的步枪兵,太准了……就是辎重兵200米内,也有七八成的命中率。他这边已经有好多战士受伤……甚至牺牲,这样下去不行…… 正巧,此时东边的转角响起汤普森冲锋枪特有的声音,陈久面色一喜: “一营长,除去炮兵、重机枪手,命令所有战士有序向一线战壕靠拢。迫击炮全力开炮,尽可能消灭敌人自动火力,让战士们准备冲锋!” “是!” “旗语兵,把我刚才的命令通过旗语告诉附近的几个山头,让他们时刻注意主峰行动,一起冲锋!” “是!” 一线战壕,一营长弯着腰,一路小跑到陈久身侧: “陈政委,一连、营部的同志们已经集合完毕。” “干得好……通知下去,手榴弹延迟三秒,全部扔出去。然后全连冲锋我带头,你组织部队跟上……” 第68章 激战二 公路上一处两三米深的土坑,此刻临时接管部队指挥的鬼子川田正雄,正焦急的等待回电。 部队遭遇攻击,联队长加藤中一毙命。作为副队长的川田正雄接过指挥权的第一件事就是求援。测鱼镇……20师师团部,都发去了求援电报。 “川田阁下,师团总部已经称已经派出援兵。并命令我们坚守待援,将伏击大日本皇军的支那军队彻底消灭。另外,师团已经呼叫了空中指导…… 测鱼镇,森田、中村,两位中队长也已经带队出发……” “吆西……”一连两个救援消息,川田正雄总算松了口气,将心思放到战场上。 正好看见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兜头砸向己方阵地。“轰轰轰……”,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整条公路上硝烟弥漫。 山上嘹亮的冲锋号伴随着喊杀声,响彻公路两侧山峰。迫击炮、重机枪疯狂开火,掩护冲锋战士。公路东侧,李云龙扯着嗓门,叫嚷着冲锋。 刚刚缓过神的川田正雄,看着山顶两侧发动冲锋的中国军队,面如土色……敌人火力凶猛、自己这边被压的抬不起头。 看着公路上稀疏的士兵,川田正雄眼中闪过绝望,随即疯狂的大喊:“八嘎,马上收缩阵地,快点收缩阵地,挡住八路军队的冲锋,快,射击,射击。” “哒哒哒……砰砰” 现在红军可不是以前的穷鬼,就是拼刺刀也是冲锋枪、轻机枪的招呼,手持步枪的战士更多是掩护作用。 看着四面八方涌上的中国军人,川田正雄挥舞着指挥刀,指向附近一个几十米高的土坡: “抢占前面的高地防守,帝国的空军已经起飞,我们的支援马上就到……” 眼见鬼子被压缩到一个土坡上面,陈久停下冲锋脚步: “一营长,你带着一连包围土坡,直接用山炮、迫击炮轰他娘的……别急着消灭敌人。”这里的鬼子可是钓测鱼镇援军的鱼饵,现在还不能消灭。 制止战士们的冲锋,陈久左右寻找,也没见着李云龙的影子,“李云龙……李云龙呢?过来跟老子继续向前边打!快……” “这……这呢!政委,咱老李缴获个好玩意儿!让让……让我过去……”人群身后,李云龙指着虎子怀里的电台,嘴咧成了荷花: “政委你是没看见,咱老李冲过去的时候,小鬼子还在那撅着屁股在那发报呢,咱上去就是一枪,电台完好无损。你看这灯……噗嗤噗嗤闪的” 这李云龙还真有些运势……主角光环?不过…… “一营长你这样……”交代完一营长,陈久扭头看向李云龙: “行了,别跟着献宝,赶紧组织部队继续向前打,支援徐团长他们……” 徐团长那边二、三段的伏击区,可没有新一团这样的援军。 陈久这边激战正酣,埋伏在村东头的772团也即将展开伏击。 “团长,师长那边发来电报,说测鱼镇的援军已经出动,30辆大卡车、还有四门步兵炮。师长叮嘱我咱们小心,一定不能让鬼子汇合!” “给师长发报,就说只要有我772团在,一个鬼子也别想活着走出峡谷!”程铁山干燥的嘴唇,声音斩钉截铁。 十分钟左右,不用侦察兵汇报,就看滚滚黄沙,也知道情况不对。程铁山晦气的放下望远镜,他娘的,除了尘土啥都看不见。 “命令部队,准备战斗!记住还是老样子,用最快的速度扔光手榴弹、然后冲锋枪、轻重机枪扫射。打光子弹,吹冲锋号,直接冲锋……”程铁山不放心的最后又叮嘱一遍。 就在772团战士摩拳擦掌,准备给小鬼子狠狠上一课的时候。鬼子车队行驶在最前面的车辆,突然减速并示意身后车辆停车。 车队中,鬼子支援部队的一名中队长,一个趔趄,显些出丑。 “报告,前方地形险要、前天支那军队曾经在此伏击过皇军。侦查分队请示,是否需要下车侦查?” “八嘎呀路,蠢货……支那军队正在伏击我们的大部队。侦查队长难道没有听见枪声吗?谁会在这么近的地方伏击!命令部队,快速通过!” “嗨!” 见敌人车辆再次启动,程铁山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一辆、两辆……鬼子车队浩浩荡荡,依次开进峡谷! “打!” 程铁山见车队全部进入峡谷地带,拎起冲锋枪上来就是一梭子。枪声即为信号,程铁山一开枪,早已准备多时的战士拉开手榴弹引信,快速扔出。 不到五秒,每人标配的四颗手榴弹,被战士们一股脑的扔进峡谷,然后端枪射击。 “轰轰轰……” 山谷底部前天的场景再次重现,爆炸威力甚至比上次还要恐怖。上次,鬼子大多步行人员相对分散,这次可是乘车。许多手榴弹扔在卡车的车棚上,一炸一整车的鬼子! “打……给老子狠狠的打!” 伴随村东头的爆炸声响起,陈久的身形一顿,随即脚步愈发迅速。他相信772团一定可以全歼测鱼镇援军,但小心无大错…… 战场,千变万化、容不得一丁点儿的侥幸! 不出陈久所料,徐团长这里打的有些艰难,刚开始确实打了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但小鬼子反应过来后,情况变的不是很理想。 两个护卫中队,陈久那边只有一个小队,外加机枪小队、炮小队,剩下的全部在徐团长这边。而且,鬼子的指挥还是作战部队的中队长。 在遭遇伏击的第一时间,鬼子中队长就命令士兵各自隐蔽还击。在确定战场态势后,立刻挥动指挥刀: “通讯兵传令——辎重部队掩护,作战部队攻占附近没有枪声的高地!哈依酷……” 虽然眼前的高地也不过区区几十米,但鬼子中队长相信,只要有阵地防守,他们大日本皇军一定能够摆脱目前的困境,全歼这股可恶的支那军队。 第69章 下测鱼 徐团长所在高地—— “团长,鬼子正在向10点钟无人驻守高地移动……”观察敌情的作战参谋,一脸喜色向自家团长汇报战况。 “不错……,知道咱们战士辛辛苦苦的准备大礼不容易,上赶着送死。你还别说,这小鬼子还挺通人性!”徐吉深笑着打趣。 “小鬼子也就这点儿好处了……” 山脚下,眼见麾下士兵占领山坡,鬼子中队长,眼中刚刚划过一丝喜色,就听见山头轰隆声作响,随即几股硝烟升起。 “报告中队长,中国军队在山坡上埋设了诡雷……”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命令……”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山坡上又是一阵冲锋枪的枪声。不用想,也是中国军队的埋伏。 鬼子中队长一口气憋的脸色涨红,咬牙厉声发布命令: “全力拿下眼前高地……坚守待援!” “嗨……” 鬼子虽然一时受挫,但凭借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还是勉强稳住阵脚,跟771团打的有来有回。771团不可避免的出现伤亡…… “命令……迫击炮、山炮,全力开炮,压制敌人!”徐吉深敏锐察觉到这点,赶忙调整战术,降低伤亡。 就在此时,一旁的旗语兵突然报告: “团长,陈政委在对面拐角的山坡发来旗语……他带领新一团过来支援咱们了,并命令我部伺机发动冲锋,前后夹击山下鬼子!” “好!”徐吉深本来还在为难,既然援兵到了…… “你立刻给陈政委传讯,就说我部马上对山下鬼子进行炮击。炮击结束后,我亲自带队冲锋……” “是!” 拐角处的高地,陈久正在观察二段伏击圈的战况。目前,伏击圈鬼子的作战小队已经占领低矮山坡,辎重兵也在向山坡靠拢,正是时候。 “轻重机枪、迫击炮,立刻向前面日军高地开火,阻止鬼子上山。并掩护部队的冲锋!” “是!” 随着一阵猛烈的炮火过后,山顶冲锋号声、喊杀声再次响彻云霄。陈久、李云龙顺势带新一团从侧翼发动突袭。鬼子作战小队已经上山,一群辎重兵自然手到擒来。 依旧是留下原有部队围堵山上鬼子,陈久带新一团继续支援最后一段的阵地。这里情况倒是挺不错…… 三段要负责掐头,徐吉深担心兵力不够,直接把警卫连派到这里。如此,四个连的兵力,尤其警卫连全员冲锋枪,只一个回合就消灭了一半鬼子。 随后更是利用火力优势,将鬼子切割成数个小块。陈久带人赶到时,只剩下寥寥鬼子,在一处小山坡上硬扛。 至此,测鱼战役,算是完成一半。 “刘参谋长,立刻命令部队,扒光地上一半的鬼子,让咱们的同志换上鬼子的军服。还有扒光的鬼子记得藏好……” 771团参谋长还没来得及汇报战况,就听见陈久急匆匆的下令。虽然不解但良好的军人素质,还是毫不犹豫的执行命令。 被压在几座山头动弹不得的鬼子,见中国军队扒下自家士兵的衣服,气的连连开枪,不过无济于事,甚至因为暴露身形,还被771团的神枪手秒了几个。 就在大家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北边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阵的轰鸣声。 “都别愣着,赶紧的混成一团,该装死的装死,该肉搏的肉搏!” 听到陈久的喊话,大伙这才明白之前换军装的意思。另外两段阵地,一营长、徐团长,也各自招呼战士们演戏。 随着轰鸣声逼近,一架架鬼子战机钻出云层向下俯冲,发现自家士兵正在和支那军队肉搏,只能无奈四处盘旋。 山坡上,真正的鬼子见到空军支援,兴奋的连连挥手致敬。有了空军支援,他们一定可以死守到援军抵达。 不过高兴还没几秒,就见飞机不投弹、也不射击,有些反应快的看向公路,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不停的向公路方向挥动军旗,示意飞机进攻。 一些鬼子甚至还想趁机发起反攻,结果刚出阵地就被附近山头的神枪手击毙。 天上的飞机对此一无所知,在他们眼中皇军这边占据绝对优势。轰不轰炸的问题不大,随意找了处空地丢光炸弹,施施然离开。 “八嘎……”眼见一幕,气的许多鬼子直接朝飞机开枪。 确定飞机走后,战士们陆续停下演戏。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包围日军,一部分则开始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 鬼子飞机回返北平南苑机场,向上级报告了,大日本皇军占据优势,消灭支那军队只是时间问题的情报。 陆航部门直接将情报转交给了20师团,也算侧面帮了陈久他们一把。 阳明堡机场已经被炸毁,看飞机来回的方向,应该是平津方面的。时间上完全来得及,更何况战士们刚刚还给他们唱了出好戏! “先别高兴,还有活着的小鬼子呢?山炮、迫击炮别闲着,给老子轰碎这些狗娘养的崽种!” “是!” 轰鸣的炮声不绝于耳,区区几个低矮的山头自然不在话下。村东头,772团伏击也进入尾声,几声零星的枪响战士们在检查战场。 “报务员,给师长发报,我772团已经全歼鬼子援军。” “是!” 测鱼镇,师长正在计算时间,鬼子的卡车已经开出去半个小时。一切顺利的话,早已经进入772团的伏击圈。现在就差井陉那边了…… “报告,骑兵营来电——他们在井陉3公里外,利用爆破方式,彻底破坏正太铁路500米。目前,骑兵营正在原路返回,并找机会继续破坏沿线铁路!” “报告,772团来电,全歼测鱼镇援军!” “报告,陈久政委来电,771团、新一团,消灭鬼子运输队大部。目前只有少许敌人,零星占据几座低矮山头苟延残喘,彻底消灭敌人,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陈久政委提醒您,小心鬼子的飞机!” 一连三份捷报,旅长严肃的表情多了一丝笑意,扭头看向跃跃欲试的679团: “都听到了,三个团均已建功立业,去吧……师部的炮营,归你指挥!” 第70章 各方反应 679团团长张道焕早就迫不及待,一得到命令,便迫不及待的组织部队进攻。其实也没什么好组织的,无论是旅长还是张道焕都有绝对的把握——测鱼镇一座空城。 事实也正是如此,除了屯放物资的仓库,还有临时指挥部,整个测鱼镇一个鬼子人影儿都没有,679团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测鱼镇,随后四面出击将整个测鱼地区纳入掌控。 当然,留守鬼子虽然挡不住679团的进攻,传递消息还是没有问题的。此时的20师团早已一分为二…… 师团部率领大部队围歼娘子关国军,另一小部与防守东线的国军交战,企图进占晋东地区。 20师团总部,接到空军报告的师团长川岸文三郎,早已将辎重部队遇伏的事儿,放到一边。 遇伏反杀敌军,在自大的川岸文三郎眼中,这才是大日本皇军真正的战力,所以他一点儿都没怀疑情报的准确性。 “报告师团长阁下,测鱼镇急电——支那军队趁我测鱼镇守军驰援加藤联队长之际,发动突袭。目前敌人已经进城,测鱼镇即将失守! 阁下,目前测鱼镇电台、加藤联队所属电台均已失联。情况不明……” 作战参谋汇报完情况,小心翼翼站到一旁。 川岸文三郎面无表情的扫了眼退后的参谋,失联、情况不明…… “嘭……”挥手掀翻身前的行军桌,川岸文三郎破口大骂: “八嘎呀路……谁能告诉我,是什么部队能够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消灭我1400名大日本皇军?战斗力如此强悍的中国军队,为什么我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们又是怎么跑到我们身后的?” “阁下息怒……现在当务之急是组织部队夺回测鱼镇,重新打通我师团与石家庄之间的联系。”一旁的参谋长见川岸文三郎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不得不加重语气: “师团长阁下,我军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我希望您能保持冷静。自西进以来,我军连日作战,弹药补给所存不多,几乎完全依赖测鱼镇补给。 现在一支实力强悍、人数、武器尽皆不详的军队占领了测鱼,掐断了我军的补给。这对咱们20师团来说是致命的!” “杵村,你说的有道理!我决定暂时停止向娘子关方向的进攻,派高木义人的39旅团回师东进,夺回测鱼重新打通我们的生命线!” 川岸文三郎在杵村的提醒下恢复理智,冷静道。 杵村略一思索,39旅团麾下77、78两个野战联队,支那人就算再强,也不是对手。恭敬的弯腰行礼: “哈衣!” 不一会儿,正在前方作战的39旅团长高木义人匆匆赶来: “师团长阁下!” 看着自己得力干将,川岸文三郎难看的脸色略有松动。 “高木……测鱼镇被一伙不知名的支那军队占领,辎重联队全部玉碎,我军补给站被切断。 现在……我命令,39旅团回师东进,找到他们、消灭他们,夺回测鱼镇,重新打通20师团,与石家庄的联系!” “哈衣!” 中日交锋区域,往日猛烈的进攻突然停止,鬼子也有序撤出战斗。这看的东线122师、26路军的国军将领,一头雾水。 按理说,他们这里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按照鬼子目前的攻击强度,最多还能坚守一到两天。鬼子突然撤退…… “王师长,小鬼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26路军总指挥孙建忠看向一旁身材消瘦的川军师长。 “报告长官,在下也不是很清楚,日军此举完全有悖战争常理。不过对咱们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日军撤退,弟兄们也能喘口气!” “是这么个道理……” 八路军总部机关—— “大捷,二位首长,129师大捷!这是他们的电报!”作战参谋拿着一份电报,脚下生风迈进作战室。 “念……”事关重大,就是一直以稳重着称的大佬,也有些急了。 “是!我部于今日上午兵分四路对测鱼一线日军展开攻击,及至目前,我师771团、新一团已全歼日军20师团辎重联队; 772团再次设伏于七亘村东甲南峪,全歼测鱼镇援兵两个中队;679团汇合师直属部队,攻占测鱼镇缴获物资无数! 另有,骑兵营于井陉附近,炸毁铁路500米,目前还在沿途破袭!” “好!”两位首长齐声道好,对视一眼,默契的商量起下一步计划。最后二人决定,上报陕北,同时先与阎老西、中央军取得联系,试探国军态度。 太原绥靖公署…… 站在门口迎接的阎老西,一脸激动、甚至做作的掉下几滴眼泪: “老兄,东线26路军来电,说20师团已停止对东线的进攻。八路军救我娘子关一线数十万将士于水火,老汉感激不尽!快……里面请!” 长者出发前已经将129师攻克测鱼镇的消息,通报阎老西。因此才有了今天的待遇,要不然……呵……还欠着弹药呢! “此次我129师占领测鱼,可不仅仅只是协助东线国军。日军20师团一直以来,物资给养都是由石家庄供给。 阎司令长官请看,测鱼镇位于正太铁路节点,占领测鱼就相当于切断了,日军20师团的补给! 按照我们的预估,日军20师团连日来高强度、大范围作战,他们野战部队的物资已近告罄。目前,他们的补给完全依赖于测鱼镇的输送。 如今,测鱼镇被攻破,短时间内20师团很难得到补充。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能够组织部队对其展开围攻,一定能重创、甚至全歼20师团。 到时,娘子关危机自解,忻口会战也将发生重大的转机!” 阎老西最关心的莫过于娘子关,一听可以解娘子关之危,再不复刚才的做作。表情严肃的通知,太原晋绥军、中央军各部高级长官开会。 计划是好计划,谁都能看出其中的好处。不过……晋绥军、西北军、中央军、还有川军,这五花八门一张嘴,嘿…… 第71章 陈久的采访 “国军各部皆在娘子关与日军鏖战数日,人困马乏、武器弹药又消耗大半,围攻一个师团,实在困难。不过能解娘子关之危、给予日军以重创,大好机会实难弃之。 既如此,我中央军当承……‘升官发财、请走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斯门’之黄埔精神,以一己之力对抗20师团。 为各部友军、为山西百姓……虽九死其犹未悔!” 一个中央军中将率先发言,说的一个慷慨激昂。就是配上他痴肥的身体,怎么看怎么滑稽。 在场的都是人精,面上笑嘻嘻、心里mmp……原以为你是与八路军别苗头,没想到是撇开众人抢功劳。 谁不知道上了娘子关就是拿命扛,一个营上去,下午能回来一个连已经是运气。20师团呢……弹药补给奇缺,要不然也不会放着26路军不打,原地防守。 一个是被动防守,整日里天上飞机、地上大炮坦克的狂轰乱炸;一个枪炮哑火,病歪歪的老虎,而且这只老虎如今只能被动防守。也就说,进攻的部队掌握绝对的主动,能打打、打不动还可以撤退! 说出去单独攻击20师团,名声好听!要真有什么建树,那就是扭转忻口会战的英雄。攻守灵活、损失少、功劳大…… 我们在娘子关打生打死,你他娘的在后边捡便宜,还他娘的头功! 黄埔精神……你他喵的是黄埔的吗,你就黄埔精神! 论打仗阎老西可能不行,可你要说做生意,抱歉……老汉可不虚 “嗯哼……汤将军我记得你和老汉一样,都是日本留学身份。没想到还是黄埔子弟,老汉浅薄了……” 现在他有求于中央军,阎老西只是轻飘飘损了姓汤的几句,便调转话头: “老汉生在山西、长在山西,熟悉山西的一草一木。晋绥军受山西父老奉养多年,护卫三晋大地,责无旁贷!” 又他妈一个滑头…… 西北军、川军大佬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晋绥军、中央军联起手来抢软柿子,他们就只能啃硬骨头! 谁让他们是没妈的孩子,别说挺直腰杆儿,就是大声说话都得三思。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不对,还有一个敢说话的! 都是分兵调用,人家八路军跟他们可不一样。他们两个派系是迫于不得不各自为战,八路军是自愿的。而且……八路军有自主权! 两人眼神微闪,目光齐齐看向场中一言不发的长者。尤其是川军22集团军的邓西厚,自去年始川、陕合作小一年,他们两家关系可不一般! 果然…… “汤军长、阎司令长官,26路军的孙司令、22集团军41军122师王铭章师长,现在还在东线死守。我八路军117师,正在向回师测鱼镇的日军20师团39旅团靠拢……” 长者一席话,中央军、阎老西皆是一怔,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二人刚才忙着争功,把八路军忘了。至于西北军、川军……谁在乎? 一行大佬吵吵半天,最终决定,26路军、122师继续防守东线,配合中央军13、14军围剿东线20师团包含师团部在内日军……中央军占据大义,自然要拿大头,这是要功劳。 其次就是阎老西,直接派出手下头号大将付左一35军两万多人直插晋东。负责围剿鬼子联队,重新夺回晋东控制权。……砸塌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是死要地盘的! 最后就是没啥油水的鬼子39旅团,由八路军117师、川军22集团军负责。这是专啃硬骨头的,还有129师负责挡住石家庄方向的鬼子援军! 剩下的部队,则继续血战娘子关… 实话讲八路军有些亏,不过守卫娘子关的主力是中央军、晋绥军牺牲大,给些好处理所应当。 再者,八路军要是消灭20师团的师团部、或者占领晋东地区,中央军、晋绥军意见会很大,不利于抗战! 最后,既然拉了一把川军,理所应当要付出代价。 对于以上的一切,陈久这个始作俑者一点儿都不清楚。他正忙着应付采访呢…… 说来也巧,原本美国记者是要采访八路军大佬的。结果大佬去开会,正好这个记者从延长油田的美国人口中,听说过陈久这么个人,又赶上陈久打了个大胜仗…… “你好,陈久先生……” “你好,史莱特女士……” 史莱特见陈久用英语和自己顺畅的交流,惊讶的看向陈久。 “不用惊讶,我们共产党整体文化程度虽然不高,但我们热爱学习!” 少见多怪,小爷还努力学习法语呢,就为将来好好还款时,让皮埃尔那个王八蛋见识见识,什么……叫虾仁猪心! “陈久先生,我发现你和其他的华夏人好像不太一样!好像……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陈久闻言,诧异的看向史莱特,不慌不忙的解释:“可能是你山路走多了累的,出现了错觉!我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史莱特显然不相信陈久的话,不过她聪明的没有纠缠…… “你们的首长告诉我,你十一岁带着一些妇孺老幼拉起了一支5000人的队伍,并且湘江边上……山西……宁夏……请问这些都是真的吗?” “大体不差!” “那时候您只有11岁……上帝!除了战争,您还有其它的爱好吗?”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儿,我不是整天想着打仗的战争贩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乞活而已!”陈久低头沉思片刻,继续道: “我、我们民族爱好和平,但不惧怕战争!” “您的意思是,华夏能战胜日本?可是你们和日本,无论军事还是工业都有很大差距?” “差距,我不否认!但我同样坚信我的国家可以取得最后的胜利!原因很简单…… 自1840鸦片战争到现在,华夏已经承受来自全世界列强近百年的侵略。100年的时间,我们非但没有被打倒,反而愈加强大,民众愈发之觉醒! 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土地广博、人口众多,觉醒民族意识的国家,怎么可能失败?” 第72章 一封美国记者的信 今天我拜访了八路军一名年轻的指挥官,他叫陈久。就是华夏称之为测鱼镇大捷的策划者! 他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当然我不是喜欢他,毕竟他才……嗯?18岁! 我的意思是,他和我见过的华夏人不同,目光满是自信,还有……姑且算是骄傲吧!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傲慢,就像西方大多数人对华夏的态度! 他对华夏的未来充满希望,并且成功说服了我……华夏可能真的会在废墟中崛起。就像他说的那样…… 不破不立、在流血牺牲中,打出一个新华夏! 还有,我必须承认我做了一件愚蠢的事。 听到他11岁指挥战斗以后,我问他,你喜欢战争吗? 他怔怔地看了我好一会儿,虽然他回答的很得体,但我从他看我的眼神中很容易感觉到,他当时心里在骂我……他肯定是故意的……那种毫不掩饰的眼神! 流血……死亡……战争! 后来他告诉我,其实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打仗。他打仗只为乞活,为自己、为长辈、为亲朋好友、为千千万万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乞活。 是的,我并没有写错,他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革命! 他是一个革命者! 我和他探讨过革命,他以崇祯皇帝做比…… 改革是自上而下温柔的割肉,革命是自下而上暴戾的流血! 还说自己不是一个革命者,别扭的小男……孩! 作为一名记者,我本应站在一个中立的立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希望华夏可以取得胜利! 为了……给我吃面条、自己啃窝窝头的女八路;为了……沿途我看见的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为了……那个别扭的小男孩! 对了,陈久说如果采访可以见报的话,一定要在最后,用醒目的字体加上一句,他对日本人的态度—— 你来老子不欢迎,你走老子不高兴,死在这吧! ——莱温·史莱特 前脚陈久送走美国记者,后脚旅长就抽出皮带。父慈子孝……七匹狼! “让你老老实实,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整幺蛾子,你呢?我什么时候得了风寒,还他娘的咳血!老子今天打死你个欺师灭祖的小王八蛋!” “师父你不懂,这是加工,是艺术的加工!”陈久边跑,边回头解释。 “放屁,哪家艺术这么加工,老子当年……” 旅长到底还是没能灭了陈久这个欺师灭祖的孽徒,总部叫他去开会! 晚上,旅长回来以后当即召开作战会议…… “八路军、阎老西、中央军、西北军、川军,已经谈妥——合剿20师团!咱们师的任务……阻挡石家庄方向的日本援军一个星期!” 石家庄敌人是香月清司的华北第一军,麾下土肥圆贤二的14师团,刽子手谷寿夫的6师团,还有川岸文三郎的20师团。 谷寿夫被调往淞沪,川岸文三郎被军晋东,石家庄最少还有一个14师团,就算作战损失些部队,那也得2万多头鬼子! 就他们129师1万多人,阻敌?……还七天? “师长,石家庄可是有一个师团的二人。而且,14师团长还是土肥圆贤二这个老鬼子!咱们一个师,抵挡日军一个师团,这……”陈久犹豫片刻,还是提出异议。 “不容易,你小子也有怕的时候!放心这次川军66师会和咱们协同作战,一起阻敌增援。” 66师?冯天魁,又一个剧情人物!先是亮剑,后是正者无敌,咋滴?都跟小爷这走剧情来啦! 不过那老小子兵不少,还挺能打。剧情手持简陋武器装备都能干掉敌人一个联队,这回…… 说起66师,或者准确讲是整个川军,陈久可以负责任的说——久哥遍地是熟人! 做生意嘛,不寒颤! 去年他跑川滇,颠军组织架构严密,他只认识了颠军老大。到川军那就热闹了……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川军大佬更像是绿林总瓢把子,底下人马自由度很高! 手握武器,陈久结结实实认识了不少人,冯天魁就是其中之一! “冯天魁66师2万多人,加上咱们129师差不多4万部队,挡住14师团一个礼拜,完全没有问题!这么多人就只是阻敌,有些浪费了!” 4万对2万,又是相对狭窄的地势,很难发挥人数优势。面对装备精良的鬼子,一个不好就是添油战术……上去一个营、回来一个连,日复一日的牺牲,层层阻击、层层后退。 旅长正为布防的事儿发愁,阻击战有时候和阵地战没什么区别,就比如现在…… 不用想也知道,14师团肯定一门心思西进,以期打通和20师团的联系。这样一来,战术、战法什么的直接靠边,只能硬碰硬! 牺牲太大,不划算…… “陈大政委又有什么计划?” 一个大师长,还是当师父的,咋还记仇? “师长,我的建议是——跳出去、向东征一样,派一支部队跳到外线,直插敌人心脏,逼鬼子回援!” “详细说说……?”听到不用硬碰硬,旅长登时来了兴趣。 “师父,14师团与20师团同为一军,日军大本营军队呢,也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师团被围困、歼灭,一定会给土肥圆贤二下死命令,救援。所以,咱们这次阻敌很难逃掉依托地势,层层阻击的添油战术。 井陉到测鱼之间,山峦众多、地势不利于大兵团展开,很难发挥我军人数上的优势。咱们倒不如也给小鬼子来个迂回,留下足够的防守人数,派部队跳出外线,直插石家庄! 华北鬼子一部分进攻我军驻守的绥远,一部分南下淞沪。剩下的大部集结在娘子关,平津地区只有少量驻守部队。 如果我们突袭石家庄,华北方面军很难再派出援军,只能靠第一军自己。一个是20师团,一个是自己的防区、后路,土肥圆贤二想不分兵都不行。 当然,华北方面军也可以寻求关东军帮助。问题是,我们完全可以趁他们现在缺少人手,破坏沿线铁路,关东军想快速支援山西,做梦!” 第73章 冯天魁 跳出外线、攻敌必救、调动敌人! “都说说……陈久同志的计划可不可行?” “既然大家都同意跳出外线作战,那就商量一下具体计划……陈久,你先来!” “是!不过时间太短,我这只有个粗糙的大概…… 我认为分兵有个前提,那就是留守部队有绝对的把握,挡住鬼子七天时间。如果不能,一切都是妄想。 所以,我们应该先集中全部有生力量,吃掉敌14师团一部,借以减轻留守部队的阻敌压力!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的骑兵已经破坏了井陉到测鱼的铁路。鬼子14师团从石家庄出来,最快的方法就是先坐火车抵达井陉,而后徒步行军至测鱼镇! 火车运力有限,不可能一次性将两万头鬼子,全部运至井陉。20师团那里又被我军包围,情况紧急。 土肥圆贤二根本没有时间在井陉整队,很大可能就是派先头部队先行,大部队在井陉集合,紧随其后。 这样,咱们就有了操作空间。集合129师、66师所有火炮、轻重机枪、冲锋枪等自动火力,打一场短促、猛烈的伏击战。全歼敌先头部队,是完全有可能的!” 陈久顿了顿,又不太确定的补充道: “咱们既然能够短时间歼灭敌人辎重联队,又获得了测鱼镇日军海量物资。以土肥圆贤二的狡诈、谨慎,先头部队大概率会是一个野战联队,甚至更多 “都听清楚了吧!两手准备……鬼子14师团如陈久所料,那咱们就吃掉他的先头部队。如果鬼子齐头并进,大军一齐出动,那就层层阻击。” “命令,129师各部东出测鱼镇10公里,以测鱼镇为原点,修建防御阵地。骑兵营继续老本行,破坏铁路的同时,挖断公路! 师部特务排,潜行至井陉附近,侦察敌情! 陈久留下,明天跟我去迎接66师川军兄弟,其他人各自行动!” “是!” 七亘村,陈久第三次来这里。前两次杀敌,这一次接人。 “你小子,给老子精神点儿!”次日一早,陈久被旅长拉着直奔七亘村,迎接友军。 旭日东升,师徒俩没等多久,远处便腾起一条黄龙。 “师父,您还别说,这66师人真多!”陈久看着远处蜿蜒行军的队伍,真心感叹。 “闭嘴!一会儿小心说话!” 有这孽徒在,他的少活十年! “冯师长,你好我是129师师长…… 二人各自介绍寒暄过后,就轮到陈久出丑了。在旅长的眼神威慑下,陈久不情不愿的上前敬礼: “冯师长好久不见,星夜兼程辛苦,我们已经在测鱼镇准备充足饭食、房间。大伙吃完饭,好好休整,一起打鬼子!” “小陈师长客气……” 测鱼镇,旅长、陈久、冯天魁还有他那个名为姑侄,实为父子的郑冲,还有他那内定的儿媳妇封萍,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饭,随后自然是作战部署。 “小陈师长计划很周详,我同意!”冯天魁率先表态,不过随即就丢出个烫手山芋: “不知道,贵部远距离奔袭石家庄,能不能带上郑冲?” 这是……演都不带演了! 几人关门一阵商量,最后如果一切顺利,那陈久带新一团、师部警卫营、特务连,郑冲带他老子的警卫团,嗯……还有他那小媳妇跳至外线,突袭石家庄。 商量好计划,冯天魁又不辞辛劳,提出亲自检查地形。旅长也只能带着一行人走了一遍,预设阻击阵地。果然乱世之中,能混出名堂的就没有简单人物。 此时,测鱼镇往东北十公里的范围,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工地,黄沙漫天远一点都看不见人影。 旅长这次也是豁出去了,十公里道路两侧的山峦、中间的公路,全部挖成防御阵地。高空俯视,整个十公里的区域,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什么一防、二防的,通盘一条防线。鬼子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线战壕。 “陈师长,贵部挖的这个洞……”冯天魁指着战壕外侧,分布极不规律,四不像的防炮洞。 “问他……”旅长指了指旁边的陈久。 “藏人用的,一次性玩意。不伦不类的倒打火力点!”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哪有坑道重要。那可是志愿军在朝鲜,打阵地战的利器。对付区区小鬼子,怎么看怎么稳! “师长,关于阵地的布置我有些想法?” “师长,你看……”陈久指着两侧高低起伏的山峦: “您说咱们构筑的防线跟娘子关一线的比起来怎么样?” “有话直说……” 第74章 简易坑道 “ 冯天魁也是打仗的老兵,略一思考就能明白其中的优劣,只不过还是有些担忧: “如果这样,敌人就能很容易的将我们的防线,切割成很多零散的阵地!到时,阵地的士兵就完全处在敌人的包围。 弹药、粮食,甚至水源的补给,还有指挥部命令……这些怎么办?” “补给,事先储存!至于命令……我们除了阻敌增援之外,还有别的命令吗?” 陈久直直的盯着冯天魁,做法很不礼貌。但这次旅长却没有阻止……被敌包围还有一个担忧冯天魁没说——孤立无援、又没有长官压阵,部队能不能抗住压力,会不会投降? 军阀的兵可不是八路军,绝大多数都是强征入伍。同样300人出去,八路军全员回归不说,甚至能拉起一支队伍。 军阀……300人出去没有长官压阵,回来一半就是精锐。坑道可不是好玩的,里头密闭、潮湿、空气不易流通,随时都要面临坍塌、死亡的威胁。 如果没有坚强的毅力的话,不用敌人打,躲里头几天都会受不了。 “啪!”冯天魁郑重的向旅长、陈久敬了一个军礼:“请二位放心,我们川军的队伍从不拉稀巴带!死……也不会当汉奸!” “陈久,立刻挖掘出一个样板,供各部学习!”时间紧迫,旅长当机立断。 “是!” 陈久随即选了一处500米的山脉,叫过一个连的战士开始挖掘。现场讲解:(班门弄斧、胡说八道,求放过) “山体外侧挖掘环形战壕,正常的地表防御工事。坑道——洞口开在战壕隐蔽处,用圆木、甚至钢铁支撑,隔几十米挖掘一个洞口。然后两端向里掘进十几米,最后左右并进相互串联! 地势里高外低、防水,坑道内的拐角处窄一些,准备好门板,防毒气! 挖出u型坑道以后,再向里斜进挖掘,挖出足够储备物资,战士休息的空间。 士兵进驻坑道后,提醒他们能相连的坑道尽量挖通。这样不至于因为一两个坑道口的坍塌,困死在坑道,更加安全!还有隐蔽通风口要准备好” 半个小时,u型坑道两个入口已经各自掘进十几米,就差左右对接。 时间紧迫,陈久搞出来的这个坑道作业。与其说是坑道,还不如说是挖在山腹中的藏兵洞来的形象。最简陋的u型口,向里延伸出各种空间。 旅长直接叫来所有营连长,命令各部按这个样子布置阵地。随后独留陈久一个人布置阵地,自己则带着冯天魁等人返回测鱼镇休息。 临近天黑,一道以各处高地为中心,10公里的防御阵地,初见雏形。陈久直接将旅长等人,引到阵线最东端。 “从这里开始向西一公里的阵线,已经彻底成型。两侧凡是符合条件的地方,都挖有坑道。不过时间紧迫,只能做到两三个相邻坑道的联通。 山下公路中规中矩的防御阵型,当然倒打火力点、防炮洞一应不缺。我的计划——正面以步枪为主,辅以冲锋枪以及少量轻机枪,重火力全部集结两翼坑道,形成侧射火力。” “嗯……时间紧迫、条件简陋,也就这样吧!”何时何地,都不妨碍久哥装13。 “哼……” 毛头小子,还敢哼久哥! “封萍,你吃晚饭了没有,我那还有很多缴获的日本酒肉罐头,我请你!单独的……” 兵法云……攻敌所必救! 第75章 敌踪现 最后这顿晚饭还是没有吃成,谁知道郑冲那小子这么不识逗,叫嚷着非要单挑。 久哥这暴脾气…… 旅长:“陈久,你赶紧给老子滚回去!” 单挑以久哥被家长带回,单方面宣告结束…… 想起来了,电视剧里郑冲可是有中正剑的人物。黄埔子弟,算得上师父的同窗…… “你个欺师灭祖的孽徒,为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老子打死你这个小王八蛋!” 一样的套路,一样的说辞,昨天一次、今天继续。 次日一早,陈久顶着通红的双眼回返师部。昨晚的阵地由川军接手挖掘,陈久不放心,带着几个人在那盯了一晚。 顺手接过旅长递过来的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师父,阵地差不多已经彻底成型,剩下的等战士们进驻自己休整就行!” “嗯……石家庄传来情报,14师团已经集结完毕,正在有序登车,目标井陉。不出意外,鬼子先头部队下午就能抵进咱们前沿阵地。回去好好睡一觉,迎接下午的战斗!” “是!” 中午,一线阵地临时指挥部——八路军129师、川军66师主要军官齐聚一堂。嗯……还有时不时对陈久呲牙的郑冲! “诶……那个小子,看什么看?”李云龙混不吝的对上郑冲。 敢对政委不敬,老子佩服你是条汉子。但这并不妨碍咱老李拿你讨好政委! “李云龙,闭嘴!”有那么一瞬,旅长觉得他的脸面都被新一团这俩儿丢尽了。 “冯师长,别理他,咱们开会!”旅长作为东道主率先发言: “这位就是66师冯师长,接下来66师的兄弟和咱们一起阻击14师团,大家欢迎!” 各自介绍……寒暄,随后进入正题: “一切如陈久预料,敌14师团27旅团的步兵第2联队仙台联队,上午抵达井陉后并没有久留,稍作整顿便朝着测鱼镇方向挺进。很明显,作为14师团先头部队,冲咱们来的!” 旅长停顿片刻,等大家消化消息后,继续通报: “这个仙台联队是14师团主力作战联队,麾下三个大队……每个大队4个步兵中队。加上直属炮兵中队,还有其他兵种,整个联队合计3800人左右。 不过14师团接连在保定、石家庄作战,兵力肯定有损失,具体数目尚不清楚。 按之前计划,我们将集合所有火炮组成炮火集群,对仙台联队进行炮击。然后各部合围,全歼仙台联队。 考虑到日军人数众多,行军队列漫长,不利于炮群攻击,所以这次咱们不打伏击,改夜袭!” 实话实说,鬼子一个步兵联队确实不算弱。那也分跟谁,单独对上129师,那就是个死。不过它背后跟着一个师团,天上还有空中支援! “陈久,想什么呢?” “报告师长,我在计算咱们的火炮数量…… 一个团9门81毫米迫击炮、9门60㎜迫击炮、4门75㎜山炮。加上师部直属炮营,全师共计,54门迫击炮、24门75㎜山炮,难以在短时间内做到饱和式打击。 如果做不到饱和式打击,那鬼子反应过来……” 陈久说这话时目光看向冯天魁,意思在明显不过…… 冯天魁回了个笑容并没有起身,而是看向一旁的郑冲。郑冲显然早有准备,起身敬礼(肯定不是敬给久哥的): “陈师长,66师每个团一个6门81㎜的迫击炮连,外加师部山炮连4门德国克虏伯75㎜山炮,合计……54门迫击炮、4门山炮!” 冯天魁还有这门路,那找他买迫击炮干嘛?不对……我去你大爷…… “老冯,郑冲说的那个山炮,不会是那个克虏伯吧?” 从见面一直游刃有余的冯天魁难得不好意思,没说话……沉声默认。 1890年引进,今年是1937年……48年,他喵的……久哥今年才18岁。 “师长,大小火炮132门,够用!”陈久果断起身,将那4门火炮撇到一边。66师胆子大没毛病,别崩了他129师的战士。 “那好,计划就按照咱们之前商量的来……”旅长见冯天魁点头,开始发布命令: “陈久带新一团、师部警卫营,左翼迂回包抄,66师郑冲率66师警卫团,右翼迂回包抄。零点,准时发动攻击!另外,771团,负责下午的正面战场!” “是!” 各自散去,新一团就300人,先是夜袭、之后还要奔袭石家庄,没有分配到防御阵地。无所事事的陈久支会师父一声,一溜烟的跑到771团凑热闹。 “老徐,别说我没提醒你,趁着鬼子还没来,赶紧休整休整你这战壕……前低后高。 鬼子大多一米五,你把阵地修高些,他们就算攻占阵地,也只能顺着交通壕进攻。你有冲锋枪,他们……连个溜溜球都没有! 还有前面几条战壕,用不着安排那么多的战士。这么多士兵,躲避鬼子炮击的时候,容易忙中出错。直接把轻机枪、冲锋枪排上,用火力代替战士。 另外,阵地两侧通往防空洞的战壕,多挖几条。这玩意儿,不嫌多……记住,隐蔽些!” “是!不过陈政委,那个溜溜球是什么东西,我也没有!” “去去去……” 中午开始进驻阵地,一直到下午四点,陈久睡了一觉都醒了,阵地前方才缓缓出现几个,屎黄色的鬼影。 望远镜中,大约4、50的鬼子,应该鬼子的侦察部队。好家伙,联队就是阔气,一个小队充当侦查小分队。 其中一个同样用望远镜观察的鬼子突然大声喊叫,连连挥手示意同伴后退,整个队伍快速消失在陈久视线。 129师前沿阵地东侧5公里,一条将近4公里的队列蜿蜒的向西挺进。一个充当先头部队的鬼子中队、工兵最前;三个大队前中后,联队部、炮兵、辎重等混杂其中。 “报告联队长阁下,侦察小队在前方五公里处发现中国军队阵地!” 骑在马上的鬼子联队长冈本景川点点头:“部队停止前进,观测气球升空观察敌人重火力位置,炮兵铺设阵地!” 第76章 战场观察员 按照鬼子步兵操典,战斗中联队部位置,必须能够及时接收一线战斗部队信息。鬼子通讯一般都使用电话、通讯兵传令,这也就要求联队部不能离一线部队太远。 一般都处在第二梯队,大约5公里左右,能够躲避直射火力的隐蔽位置,建立联队部。 此刻的日军展现出其优秀的军事素养,各部快速展开有条不紊,最前方的大队甚至已经开始集结。 随着观测气球缓缓升空,泡在阵地前沿的陈久,第一时间发现了鬼子的气球。麻蛋! “老徐,鬼子马上要进行炮击,立刻命令部队防炮!快……” 徐吉深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命令下达防炮的命令。一分钟不到,战壕内空无一人,全部藏进了防炮洞。 “陈政委,你怎么知道鬼子要炮击?”防炮洞内,徐吉深疑惑的看向陈久。 “你没看见鬼子天上的那个气球?升那么高,咱们的阵地一览无余。你要是有炮,你不这么干?不对……老徐,出发前上级发的册子你没看?” 这玩意儿,陈久记得很清楚已经写进了册子,就是当初他教课的册子。而且,这册子,在出发前已经下发各部队。 徐吉深不好意思笑笑:“上面写的观测气球,观测我知道啥意思,就是这气球,我真没见过。你刚才要不说,我都不知道天上飘的那玩意儿叫气球!” “轰……”一颗炮弹,在阵地不远处炸响,爆炸声掩盖了陈久的声音。 算了,还是好好防炮吧!话说,老子的绝对领域已经好久没开过张了! 校炮结束,鬼子的十多门步兵炮、山炮炮弹准确落入阵地。炸弹的轰鸣声,震的人头皮发麻。半个小时炮声停止,阵地恢复之前的平静。 陈久爬出洞口,原本还算平整的阵地,变的坑坑洼洼,硝烟伴着焦土气息,向四周弥漫。阵地前方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以10米一个的间距,呈散兵线向阵地推进。 “鬼子要进攻了,快点出来,进入各自位置……记住,这是鬼子的试探进攻,只准步枪射击,不准暴露自动火力!” 陈久猫着腰,快速穿行在一线战壕,通知迎敌,顺便查看刚才鬼子炮击的战损。两个防炮洞被直接命中,里面的6名战士牺牲。还好不是抵进直射,要不然可不是这点伤亡! 绕了一圈,陈久重新回到前沿战壕,这回他手里多了一支春田步枪。 “小鬼子,快过来,久哥可想你们死了!砰……”陈久嘴巴胡咧咧,眼睛瞄准鬼子掷弹兵,手上扣动扳机,倒是哪都不闲着。 400米的距离,一头手持掷弹筒的鬼子,应声倒地。 “砰……砰……砰” 零星的几声枪声,鬼子队伍里的掷弹筒兵惨遭爆头。“噗噗噗……”歪把子轻机枪有规律的点射,三颗6.5㎜子弹,打着旋儿掉在陈久眼前。 看起来,这g是不能轻易立哈…… 打的真准,就你了……“砰!” 喜欢趴着,那就趴个够。久哥最善解人意! 鬼子进攻顺序,炮兵半个小时或以上的轰炸,然后小股部队试探性进攻,找出火力点。再之后炮击定点清除,大部队分成若干小股部队压上。 “撤退……”距离阵地200米的地方,失去轻机枪、掷弹筒的火力掩护,鬼子小队长灰溜溜的带着手下士兵离开。 200米的距离,陈久3个弹匣干掉鬼子所有的掷弹兵、机枪手。 作为代价,他的眼前多了几十枚子弹头,所处阵地遭遇了三次以上掷弹筒炮击。幸亏这段阵地没别人,要不还真不好解释。 “还愣着干嘛,防炮!”这次没用陈久提醒,鬼子一退老徐立马组织战士防炮。 “老徐做的不错,只要确定小鬼子真的撤退,第一时间组织防炮。”防炮洞,忙着写写画画的陈久合上本子,表扬道。 “册子上写的咱老徐可没忘,观察哨也安排了。陈政委你这是……”老徐谦虚两句,指着陈久的本子。 能干嘛,满天下有比我合适的战场观察员? “没事,记录下鬼子的进攻方式,看能不能找着些应对方式。 对了……老徐,鬼子枪法不赖,300米的命中率八九不离十,堪比咱们的神枪手,你一会儿告诉同志们,让大伙有个准备。 还有,鬼子机枪手、掷弹兵也很强,不能让他们近身。通知咱们的机枪手,自由射击,只要有把握全看他们自己。 就一点……只能三两发的急促点射,打完立刻隐蔽,换个位置继续。 冲锋枪手,没有特殊情况就在防炮洞待着。鬼子冲到100米的位置再出来,不过也不要开枪。什么时候鬼子冲锋到50米距离,什么时候搂火,给他们来个狠的! 还有让咱们的神枪手,重点照顾鬼子机枪手、掷弹筒!” “嗯……一会儿我就安排!” “轰隆……”又是一顿炮击…… 陈久钻出战壕继续观察,望远镜中一个中队的鬼子正在一公里外集结。打开本子:敌人进攻前会集结部队,可以尝试迫击炮轰炸,给予敌人最大杀伤…… 一个中队前进的同时,自动分成三个小队,前中后,三叠浪,散兵线进攻!居然还带上了迫击炮…… “轰轰轰……”这次是小鬼子挨炮轰,不过很多鬼子在炮弹落地之前,就已经在各自分队长的指挥下卧倒防炮。 硝烟散尽,鬼子的迫击炮、重机枪尽损,歪把子、掷弹筒也损坏不少。 陈久满意的笑了笑,掏出本子补充: 鬼子基层指挥官反应迅速,是一场战斗实力的指挥者,威胁极大。当优先予以清除! 另,我军炮火当一如既往,优先考虑炸毁敌人轻重机枪、迫击炮等武器。 第77章 火炮集群、钢铁焰火 鬼子联队长冈本景川,听过通讯兵的汇报,又看了看天色: “命令第一大队停止进攻,汇合大部队,后退五公里,扎营! 另外,给师团部发电,我军以赶至中国军队外围阵地,并与敌交火。敌人装备精良、炮火充足,单兵作战能力突出,实为劲敌!” 771团前沿阵地,确定鬼子撤退的陈久,也带着记录本回返临时指挥部。一次短短的接触,就有十几名红军战士伤亡,阵地战属实不好打! 晚上七点,临时指挥部……一群人围着一处简易的沙盘。 “和咱们预估的一样,敌仙台联队就驻十公里外的甘河地区。”旅长指着沙盘上一处平缓区域: “另外,鬼子在5公里外设有警戒哨;中心三公里的地区建有哨卡;两公里的山上更设有多处重机枪阵地,防守可谓相当严密。” 本以为已经够高看鬼子,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不过,问题不大……陈久指着鬼子营地东北方向: “师长,我们的迫击炮最大射程3000米,不惊动重机枪阵地的情况下,很难覆盖鬼子营地。我建议,咱们也来个大迂回……从鬼子身后发起炮击!” 晚上七点,陈久、郑冲各带自家精锐左右上山,迂回包抄,这次随行的还有各自炮兵。当然山炮没动,就那射程随便找个视野好的山头就行! 平常十公里最多两个小时。这次要迂回、还要爬山,等陈久带队迂回到鬼子身后侧翼山脉,已经是夜里11点。幸好,鬼子对身后警戒松懈,只有一个分队的哨卡。 “政委,解决了!”新一团特务排长,赵德柱摸回山脚,顶着一身血腥,向陈久汇报。 “干得漂亮,上山!” 陈久加入129师,只从老部队带走一个人,就是这个赵德柱。能管理、会打仗、还能带突击队,这样的多面手可不好找。 当时陈久说明来意,赵德柱二话没说,就跟着陈久进了新一团。出走一年,回来仍是排长。当然,陈久也不是小气的人,有机会…… 山顶上,陈久举着望远镜观察四周,山头在仙台联队侧后一公里的位置。可以说是,摸到了鬼子的家门口。 “炮兵寻找炮位,其它各部隐蔽展开。都小心点儿,不要被鬼子发现!” 他娘的,鬼子真是阔气警戒哨全是探照灯,他们八路军,连煤油都舍不得多用! 半个小时,各部传回信息,炮兵就位,其余各部已经形成对敌人侧后的包围。陈久这里不停搜索对面山脉,也不知道郑冲那小子行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底下的鬼子还在那兢兢业业的巡逻。 “政委,还有一分钟就12点了!”赵德柱看过手表,轻声道。 “按制定好的计划来,迫击炮用最快的速度打光所有炮弹。对了,提醒炮兵别忘了炸掉射程内山头上的重机枪阵地!其余各部,冲锋号响后,即刻冲锋!” 这次陈久带的新一团、还有警卫营,他直接一分为六,以连为单位冲锋。这样能更快的切割、击垮敌人。 陈久这边担心郑冲,郑冲那边也不放心陈久,都担心对方出岔子。 “郑冲,小陈师长11岁打仗,放心不会出问题的!”封萍见郑冲不时查看时间,就知道他这是担心什么。 “哼……但愿吧!封萍,你一会儿和我一起,跟特务连行动。”郑冲这次和陈久一样的选择,以连为单位冲锋! “嗯……” 天太黑,郑冲心思又全在底下的鬼子身上,没发现封萍脸上的一抹羞红。 “政委,时间到了!” “开炮……”陈久看着底下平静的鬼子军营,抿了抿嘴唇,眼神冷冽杀意四起。 “嗵嗵嗵……”霎时间,迫击炮弹出膛声音连成一片。 轰隆……鬼子阵地爆炸声四起,很多炮弹精准命中营帐。营帐、连同里面的鬼子,被炸的四散飞起。 营地中心帐篷,鬼子联队长冈本景川被爆炸惊的,瞬间起身。顾不得穿鞋,赤脚奔出营帐外面: “通讯兵,命令各部自行收拢部队,向两侧山峦转进,占据有利地形,固守待援!快去……” 作为沙场老将,冈本景川第一时间察觉情况不妙。大规模的炮击之后,必然伴随着敌人的进攻。前进死路一条;后退,必然有埋伏。 只有冲进两侧山峦固守,才是唯一的生路。哪怕,敌人可能就埋伏在山上。 想法挺好,可惜……就在冈本景川被属下簇拥着打算上山时,突然一道刺眼的光束打在他的身上,冈本景川下意识的闭眼,然后……再也没睁开眼。 “轰……轰轰”一枚枚迫击炮弹顺着光束,准确命中冈本景川所在位置。 山顶上,摆弄探照灯的陈久见所光束区域被炮弹覆盖,大笑着叫好。他也是无意间发现的,探照灯还能有指引炮击的用处。 ……竖天线……占据营地中央的帐篷,任谁看了都不会放过。 “你们几个,继续顺着我的指引轰炸!”玩嗨了的陈久,干脆特意找来几门迫击炮指挥。 “那个……聚拢一堆鬼子的地方!” “轰轰轰……” “好……敌人重火力警戒点……” 山底下,本来遵照冈本景川命令,逐渐收拢的部队,再次被打散! 108门迫击炮,每门100发炮弹,1万发炮弹在方圆不到1公里的范围爆炸,整个鬼子营地几乎被犁了一遍。 “政委,炮兵的炮弹已经见底……”细心的赵德柱见炮兵阵地大多都是,杂乱堆在一起的空箱子,提醒道。 陈久扭头一看空箱子堆成的小山,赶忙停止对迫击炮的指引,探照灯在对面山上快速晃了两圈。慢了,他怕手快的炮兵再给郑冲一炮。 “封萍,准备!一会儿你跟在我身后,小心……”郑冲秒懂陈久发过来的暗示,其实他这里的炮弹,也没多少了! “政委……我这里没炮弹了……我这也是!” 陈久打开冲锋枪的保险,“司号员吹冲锋号……同志们冲啊……”说完,向着山底下鬼子阵地狂奔。 “弟兄们,冲……” 接收陈久的信号后,郑冲就时刻关注对面山头情况,冲锋号一响,他这边也顺势跟着发起冲锋! 第78章 美中不足 “砰砰…” 伴随着各部冲锋,枪声、喊杀声响彻整个山谷。陈久、郑冲左右两翼合围,堵住鬼子两翼、从鬼子背后发起冲锋。旅长、冯天魁亲率大部队直冲鬼子正面,包围圈彻底合拢。 陈久带队冲至鬼子营地,入目大小不一的弹坑,还在燃烧的营帐裹挟着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冲啊!”陈久端起冲锋枪,率先冲进营地,战士们紧随其后。鬼子刚被1万枚迫击炮弹犁了一遍,还没缓过神。而且,队伍分散基本都是三五成群,很难形成有效的阻击。 几声零星的枪响,陈久直接带队向营地纵深穿插。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仙台联队可是老牌联队,狗日的应该有老鬼子赐予的联队旗。 “快……跟着我往里冲……别管那些杂鱼!” “啪……”临近营地中央,陈久终于遇上像样的反抗。二十多只鬼子,把弹坑化为一个个散兵坑,负隅顽抗。 “嘶……”陈久掏出一枚手榴弹,拉弦,准确投进一处轻机枪散兵坑。 “手榴弹招呼……” “轰轰……”接二连三的爆炸,黑烟阻挡住鬼子视线,陈久快速冲进烟雾,冲锋枪搂火不撒手,一个扫射干掉鬼子,继续前进。 陈久这边冲的猛,其他连队冲的也不慢。高空俯视,各部以点扩面迅速向营地中央推进。而鬼子除了被击毙的外,逐渐被赶成一团,有向前方突围的趋势。 对此没人在意鬼子的算计,爱去去,向前冲死的更惨。 最后大约一个中队200多小鬼子冲出营地,向测鱼镇方向狂奔。 “突突突……哒哒哒” 就在200多只鬼子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两侧山峦和不远处的公路上突然冒出,数不清的自动火力。 一次齐射,冲在前方的百多时头鬼子瞬间被打成筛子,只留下3、50鬼子仓皇后退。 远处旅长正和冯天魁说笑: “这群鬼子……刚从东边跑出来,现在又回去!真不知道想什么……” “可能是怕尸体打的太烂,以后家属不敢认吧!”冯天魁也是妙人。 想到联队旗,陈久对其它的一切充耳不闻,一门心思往里冲。终于冲进中心营帐 “快……四处散开,收旗子,只要军旗带字的都收过来!” 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联队旗的模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统统收过来再说。 跟在陈久身后的战士,虽然不明白自家政委非得都旗子干嘛,不过还是尽心完成任务。 陈久自己也没闲着,刚刚自己探照灯打过来,一群鬼子簇拥着一个老鬼子。又在营地中心,不是联队长、也是大官! 三五下将几个鬼子尸体扒开,露出下面的老鬼子,他手里还紧握着一把军刀。 “都死了还抱着不撒手,晦气……”陈久撇撇嘴,粗糙的拽出指挥刀。看着刀柄的金色菊花纹路喜笑颜开,大佐级别也就仙台联队那只联队长了。 “政委……您快过来看看,这有个新鲜玩意儿……” 新鲜玩意儿?陈久闻言,大步走进一处幸存的营帐,一个鬼子跪在地上,肚子上豁出了个十字。切腹自尽? 坏了…… 陈久顾不得欣赏小鬼子扭曲到变形的脸,四处查看,果然在一处木架子旁边看到一团灰烬。 敲你爹!梦想破碎,陈久气的抄起一支三八步枪,枪托猛砸那个自裁的鬼子。 李云龙是第二支冲进中心营地的连队,这老小子想着多搞点缴获,拍拍政委马屁,省的一天到晚老挨揍。没想到冲进来就看见自家战士…… 走进一处被战士围拢起来的营帐,好家伙怪不得围起来,政委也忒猛了一点儿,死人都不放过……这要是让川军的看见…… “政委,师长他们差不多快过来了……”李云龙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劝说。 “你懂个屁,这鬼子把老子的联队旗烧了……” 就为一军旗大动肝火? “政委,不就是一面旗子吗?外面有的是……”李云龙挠挠头,指着外面战士们收集的旗子。 “去去去……鬼子军队内务令规定,军旗在、联队在,军旗失,联队亡。军旗被缴获,这个番号就要永远消除。懂吗?”陈久没好气的白了李云龙一眼。 李云龙怔了片刻,指着面目全非的鬼子: “你的意思是,我们差点打没鬼子一个联队的番号。就因为这个鬼子烧了那个什么狗屁旗,什么都没了……?” “哼……” 陈久冷哼起身,将步枪扔到一旁。刚要转身离开,就看见李云龙快速捡起步枪,重复他刚才的动作。 “狗日的小鬼子,你爱死一边死去,实在不行老子的大刀还可以免费送你一程,你他娘的居然敢烧老子的联队旗!” 同一时间旅长、冯天魁和郑冲等人也赶到中央营地。看到满地的鬼子尸体,旅长先是满意地点点头: “打得好!这一仗,咱们算是给鬼子一个下马威!”见一群人围着一个营帐,手一指:“一群人围着营帐干嘛,你们政委呢?” 这边李云龙砸的正起劲儿,耳边突然响起炸雷: “你……云……龙,你在干什么?” “师长……”李云龙身体一僵,机械的转过头,就见一群人目瞪口呆的看他虐尸。李云龙眼神下意识看向陈久…… “师长,是这样的……老李气不过,打两下出出气!对吧,老李?” 你要是敢多说,小爷打死你! “对……我一个人干的!”李云龙闭着眼睛,生如死灰。可以预见……老李,今又鞭了几具鬼子尸体?之类的话,将伴随他一生。 陈久丢给李云龙一个识趣的眼神,转向众人:“老李就是脾气爆点儿,没其它坏毛病!” “还不打扫战场……” 差点儿打没一个联队的荣誉擦肩而过,换谁都生气,旅长也没有多说。 “师长,咱们炮火太猛鬼子这没啥好东西,就一把鬼子联队长的大佐刀,您先凑合着用。等过阵子,我给您搞把将官刀!” 到底是不甚光彩,陈久只能拿出准备私藏的指挥刀交给师父消火。 一行人见状,这明显准备藏私的玩意儿,都拿来替李云龙开脱,陈政委大仁大义! 久哥仁义的风,终是吹到众人眼前! 第79章 第一道关 前沿阵地临时指挥部,虽然已经凌晨三点,大伙脸上却不见一丝疲惫,听着作战参谋汇报战果,精神愈发亢奋。 “这次我129师、66师协同作战,全歼敌仙台联队3000余只,俘虏日军15人。我军仅伤亡3百余人…… 缴获日军三八式步枪2000支、歪把子轻机枪108挺(一个大队4个中队),重机枪24挺,掷弹筒108具,12门81㎜迫击炮、6门九二式步兵炮、4门75㎜山炮、6门三七式速射炮! 手枪、子弹、手榴弹等等不计……不过因着遭受我军大量迫击炮攻击,装备损毁几近6成……” 一万枚迫击炮弹换这点玩意儿,说实在是亏的。不过要加上3000多头鬼子,那可就值大发了。可惜,一战打掉129师、66师自带的所有迫击炮弹,也不知道阎老西给不给补充! 估计最后还是一通扯皮,然后老家的兵工厂补充!还好拿下测鱼镇,缴获20师团海量物资,5000发81㎜迫击炮弹勉强够用!60㎜是真没了…… 两军合作就是这点不好,商业互吹总得来一波。不过比起某些人、某些事尚且无伤大雅! “阿嚏!”李云龙揉了揉鼻子,不敢吱声。 井陉县城,14师团师团长土肥圆贤二早已休息,却被一封急电叫醒。 “师团长阁下,第二联队通信兵20分钟前发来电报,第二联队突然遭到中国军队火炮集群猛烈轰炸,联队长冈本景川阵亡、护旗队也已经开始烧毁联队旗。 目前,师团部已经联系不上第二联队电台。” 值班的作战参谋念完电报,下意识比平常多退后两步。 板垣之胆、岗村之智、土肥圆之谋,鬼子自吹自擂的士官三杰。如今号称多谋的土肥圆贤二,却坐在椅子上发呆。良久,缓缓开口: “自圣战开始以来,我大日本皇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支那军队望风而逃。即便是上海面对支那的所有精锐,都没有一个联队遭遇全歼的惨剧……测鱼镇……” “啪……”说到这,土肥圆贤二突然暴起,手持军刀: “命令部队即刻启程,天亮之前必须赶到支那阵地!通知石家庄、平津地区的空军,明天早上最高烈度轰炸测鱼镇方向,支那阵地…另外,将此事上报大本营!” “哈衣!” 挥手让下属出去,土肥圆贤二再次沉寂。他完了,大本营如果知道仙台联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可不会只是几句无关紧要的训斥。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消灭测鱼镇支那守军。为第二联队报仇的同时,打开20师团续命通道。如此,才有翻盘的可能! 天不亮,还在熟睡的陈久突然被人叫醒: “政委,师长打电话过来叫您和李团长过去开会!” “嗯……” 半个小时,前沿阵地指挥部—— 一行人再无先前的轻松,无它鬼子14师团星夜兼程、急行军,目前距离他们不过15公里。 “师长,看来这下咱们还真把土肥圆这个老鬼子打急眼了……这么迫不及待过来送死!” 弹药、粮食、水源甚至药品都异常充足,缩在坑道一个星期,对红军而言算不上难事儿! 陈久的轻松写意,连带着大伙心情跟着放松不少。不就是打鬼子嘛,昨晚刚全歼一个联队! 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坑道内,所有物资早已准备充足,弹药更是满满当当,剩下就是谁在正面阻敌。这倒是起了争执,旅长、冯天魁都争抢自己的部队多防守正面阵地。 “师长,老冯,您二位谁也别争,我建议派些小股部队,甚至小股部队都不要上。起码,今天不要上…… 土肥圆贤二号称,号称日本士官三杰、以多谋着称。您二位看他现在行事,是那多谋的样子? 别忘了,鬼子入侵华夏可从没有一个联队被全歼的记录。这消息要是公布出去嘿……,总之就是日本本部、还有这老鬼子,真急了! 还是旧话重提,陆军一时难以支援,飞机可不会……所以,与其派部队挨轰炸,倒不如直接进坑道。至于阵地,不拿下坑道,咱们居高临下、小鬼子敢占阵地?” 最后决议,放弃正面阵地,所有部队进驻坑道…… 陈久自告奋勇挑了最前面一处高地的坑道。这玩意儿他虽然没打过,但听后世讲解,总比其他人熟悉些。 再者他这多挺一会儿,后面的部队就多些准备时间,将坑道修整的更加牢固、实用一些。 陈久所选坑道……正面斜坡两个u型通道并联,4个坑道口,背面还有一个隐蔽的u坑道。倒不是完全是反斜面工事,主要担心小鬼子孤注一掷,从背面山坡绕路前行。 一个小时过后天边微亮,14师团部队还没有抵达前线,天空倒开始传来飞机的轰鸣。 “啾……” 没有侦察、没有护航,全部满负荷轰炸机,一溜烟将炸弹投在阵地上空。尖锐的爆鸣声过后,就是地动山摇。 鬼子最小的航空炸弹也是30公斤当量tnt,地面炮弹呢,155㎜榴弹炮,也不过6、7公斤的tnt当量,这就是差距。 “哗啦……” 伴随着莎莎的声音,细小的沙砾不停掉落,整个坑道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坍塌的错觉。再加上时不时轰鸣、地动山摇,心脏宛若凌迟。 就像是一个人拿着刀在你脖子上下晃悠,随时随地都会给你一刀的如芒在背,这对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极大的考验。 你或许不怕死,但随时会死的压迫感,紧绷的精神非常容易崩溃。 环视四周,发现众人绷着一张脸,手里紧握着钢枪,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稳定心神,看的陈久眉头一皱。 这个坑道的战士可是771团一营的战士,绝对的红军骨干,连他们都需要武器支撑自己的信心。那…… 果然被冯天魁安排过来观摩学习的川军,大多脸色发白。能被派过来的同样肯定也是川军骨干,这素质……? 第80章 大战伊始 鬼子轰炸稀疏以后,陈久仗着绝对领域偷摸跑出坑道。山头、公路………地皮都掀翻了,一颗炸弹下来就是一个5、6米宽的大坑,哪还有什么阵地? 另一边,正在排兵布阵的土肥圆贤二,一如预期收到日本本部电报。措辞严厉,如果不能全歼测鱼镇中国军队,大有让他切腹自尽的意思。 土肥圆贤二随意丢掉电报,梳理起紧急从太原内部传来的情报…… 土肥圆贤二挥手扫掉桌子上二人的信息,叫来自己麾下旅团长、联队长。 “27旅团只剩下59一个联队,这次进攻由28旅团负责。高田雄一,炮击结束你的15联队负责进攻!” “哈衣!” 半个小时左右,鬼子飞机轰炸结束。14师团的野炮联队紧随其后,阵地前方五公里的位置,一如昨日升起观测气球。 “老鬼子,腿脚倒是勤快!”陈久冷冷的瞥了眼东北方向,回返坑道:“土肥圆贤二那个老鬼子到了,炮兵观测气球已经升空,准备战斗!” 前沿阵地东北5公里,昨天仙台联队战时联队部所在位置,高田雄一亦是将指挥部设在这里,以示复仇决心。 “野炮联队炮击结束后,川口大队向右翼山脉发起进攻;井口大队进攻左翼山脉;河口大队留守联队部,预备!”安排完进攻事宜,高田又是一番鸡血: “诸君……天皇万岁…” 第一个高地,察觉炮击逐渐减弱的陈久迈出坑道。望远镜中,密密麻麻大约千余人的日军停留在阵地外3公里的地方。 随后200来只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鱼贯而出继续向阵地方向挺进。身后跟着2门步兵炮、4门迫击炮、4挺重机枪的机枪小队。 标准的进攻模式,连试探性攻击都省了! “找死……”放下望远镜,陈久朝着特意调来的王承柱招呼。你别说,整个129师论迫击炮还就数得上这家伙。 “柱子,看见底下那两门步兵炮了没有?敲掉他们!” “是!” “嗵……嗵!” 两发迫击炮弹出膛,准确命中鬼子拖曳的两门步兵炮。 陈久再次举起望远镜,步兵炮附近十几个鬼子倒地哀嚎,还有几头浑身焦黑明显没了呼吸。两门步兵炮具体情况不知,不过车轮、炮镜损毁的彻底! “打的好……” 川口大队集合部,大队长川口健第一时间命令部队停止前进,退回原地。随即接通联队部电话: “联队长阁下,刚才……,所以我怀疑,中国军队的阵地虽然被摧毁,但他们的防守力量并没有受到重创。 我请求野炮联队的支援,让他们加强对中国军队阵地两侧山峦的炮击!” 高田雄一放下电话,叫来通讯兵: “立刻通知野炮联队,炮击中国军队两侧山脉!” 有能力一夜之间全歼一个联队皇军的中国军队,他不敢小觑。 山上,眼见鬼子丢下一个轮子的步兵炮仓皇撤退,陈久也顺势招呼着大伙返回坑道。 炮兵轰、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来呗! 又是半个小时的轰炸,炮声一停这次不用陈久招呼,一连战士便在各自班排长的带领下,一路小跑有序进入阵地。嗯……姑且算是阵地。 大大小小的炮坑,原本的阵地早已面目全非。这次鬼子倒不敢继续猖狂,趁炮击已经突进到山脚100米左右位置。哼……不挨打不知道疼! 眼见敌人已经呈散兵线发起进攻,陈久当机立断:“一连长,告诉战士们放弃修补战壕,直接用弹坑充当散兵坑,利用战斗间隙连接战壕!” 阵地战,尤其是近距离接触后,双方就剩下以命搏命的硬碰硬—— 鬼子步兵分队、小队,其战法尽数围绕攻击展开。600~400米……保持足够的间距散兵线波浪式进攻。交替掩护、周而复始。 100~50米,轻机枪、掷弹筒掩护,步枪兵全力冲锋! “还是老规矩,迫击炮打一炮换一个位置;重机枪一条弹链(100发子弹)、轻机枪三个急促短点转移阵地。步枪自行决定开枪距离……冲锋枪50米外不准开枪!” 都是一路血战的百战精锐,什么时候开枪、优先打击什么目标,老兵比谁都清楚,不用他多做提醒。 陈久一声令下,轻机枪、迫击炮、有把握的步枪,各自开火,各种枪声响成一片。冲在最前的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少鬼子应声倒地,没有中弹的也纷纷作战掩体躲避。 进攻的鬼子和昨天大致一样,三叠浪,三个小队前中后、小队又分成三个分散分队,如此一个小队差不多就是一条散兵线。 第一散兵线的鬼子小队长躲在一处弹坑,小心探出头观察情况。 “八嘎……”看到自己士兵的情况,鬼子小队长忍不住直接爆粗口。 就短短的一瞬,他的小队就牺牲十几名战士,其中几人胸口硕大的血窟窿……还有几个四肢被打断,躺在地上哀嚎……将近一半的折损! “掷弹兵,干掉中国军队的重机枪……” 他还以为这些损失是重机枪造成的! 第81章 战事升级 三道兵线后方的一处弹坑,鬼子中队长放下手中望远镜:“命令井岩小队放弃冲锋,原地固守、为第二、三小队的冲锋提供火力援助!” “哈衣!”身边中队部通讯兵,奔跑在各处弹坑,快速向第一小队小队长位置靠拢。 山上,鬼子第一波冲锋被打下去后,战士们也没闲着,利用战斗间隙快速挖通相邻的弹坑,组成一段简易战壕。 “砰砰砰……”神枪手依旧作战目标,定点狙击。弹无虚发,其中就包括被鬼子小队长点名的掷弹兵。刚刚露头,“噗!”的一声,脑袋上就多了个血窟窿。 世上从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儿,战争更是如此…… “轰……”一蓬滚热的砂土砸中右脸,陈久敏锐的察觉脸上一阵湿热。扭过头,鬼子掷弹筒的一枚榴弹,准确命中一名战士。惨不忍睹…… 随着鬼子兵线不断前移,400米老鬼子的掷弹筒已经能够精准投进一连阵地。同时,兵线更加靠前、350米左右的鬼子步枪兵枪法也愈发精准。 当然,陈久这边也有越来越多的战士拉动枪栓。双方不断有士兵中弹,唯一的区别就是,鬼子那边多出不少残肢断臂,痛苦哀嚎。 陈久这边的战士则是贯穿伤,被卫生员带进坑道战场急救,不过也有很多战士头部中弹当场牺牲。 “除冲锋枪、迫击炮外,所有人立刻开火,打光一个弹匣(弹链)后,全部退回坑道。” 就鬼子目前的冲锋速度,马上进入300~200米之间。这满目疮痍的阵地,根本扛不住75㎜山炮的炮击。只能火力全开,击退鬼子的进攻! 鬼子兵线推进到200米,会打出烟雾弹指引目标(晚上曳光弹),来上一到两轮炮击,清除暴露火力点以及兵力密集区域。 此时鬼子的枪法也达到顶点,同时还要面对炮击,一营没有坚固的工事,很难抵挡这种规模的进攻。就算挡住,伤亡也不会小、不划算。 面对这种攻击方式,原时空的前辈总结就是把鬼子放进了打。双方枪法拉到同一起跑线,同时鬼子的炮兵也不敢再肆意轰炸。 不过这个打法……,现在有坑道、战士们武器不比小鬼子差,弹药也充足。不到万不得已,陈久不会用这种战法。 “砰……哒哒哒……轰” 枪炮轰鸣,一营这边陡然加强火力打了山下进攻鬼子,一个措手不及。很多鬼子甚至来不及隐蔽,就被当场击毙。400米左右的歪把子、掷弹筒,更是受到迫击炮优先关注。 在鬼子中队长的视线里,即将攻击线的第二、三攻击小队,受到猛烈阻击,士兵折损近半,加上刚才的第一小队,一次进攻他的中队几近半数折损。 “八嘎呀路……命令部队转进!” 坑道内,陈久听着一营长的汇报,脸色多少有些难看。居高临下,武器装备不弱,打退敌人一次进攻,就伤亡近一个班的战士。 “陈政委,我刚才殿后,朝山下瞅了几眼。鬼子最少撂下20多具尸体,咱们这边伤亡12人。1:2的战损比,不算亏!” 是啊……1:2不算亏……多朴实的计算方式! 赌桌上的钱不叫钱、战场上的命不是命。 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 “一营长,这次炮击结束之后,快速组织部队进入阵地。还和刚才一样,不过这次挑着同志,负责挖掘战壕。最起码,把战士们散兵坑连在一起。” 刚才打仗时,陈久注意到有的战士甚至只能在自己散兵坑,切换射击位置,这样极其容易被鬼子瞄准,必须改进! “是!” 山脚,川口健看着垂头丧气、请求继续进攻的中队长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的部下指挥没有错处,只不过敌人强大而已。 “接联队长,继续请求炮击!” 一同请求炮击的还有进攻左翼山脉的井口大队,他们那里攻击同样不顺利。 五公里处鬼子联队部高田雄一,再一次接通野炮联队电话,请求炮火支援。并将攻击不顺的事情,汇报了土肥圆贤二。 放下高田雄一电话,土肥圆贤二再一次召集众人。 “中国军队守军装备精良、单兵作战能力也不弱。单凭高田15联队,恐怕短时间很难击溃中国守军。因此我决定——27旅团59联队加入攻击行列!” “哈衣!” 日军15联队联队部,高田、佐治两头老鬼子碰头一阵商量,各自负责一面。以大队的形式进攻,三个中队正面进攻,一个中队侧面迂回。 恰巧,高田雄一选择了右翼陈久所在阵地。 这次上至土肥圆这个师团长,下到几个联队长各自发狠。炮兵联队12门105㎜重型榴弹炮、36门75㎜山炮、外加各联队的山炮、步兵炮,合计100门火炮疯狂向两侧高低倾斜。 “轰……轰……” 或许这次炮击远远比不上飞机轰炸机来的猛烈,坑道内战士们情绪还算稳定。 整整半个小时,鬼子炮击烈度才逐渐降低,坑道内再也听不见重型榴弹爆炸的声音,不过山炮群依旧不停齐射。 重炮停了,山炮不停……持续炮击还是步炮协同? “一营长,情况不太对,通知战士们做好准备,我出去看看……” “陈政委要不还是我……”一营长为难的看向陈久,他刚才就想说这事儿了,哪有最高首长当观察员的。 你有久哥的绝对领域?还你呀你的…… “你什么你……老实待着!”陈久不等一营长说完,起身迈出坑道。 我滴个乖乖……一个大队的冲锋,小爷这可不是娘子关。挺好,省的战士们挖战壕了…… 看着漫山遍野的小鬼子,陈久心疼的直撇嘴……可惜敌人火炮太多,要不然他非得再组织一次火炮集群。 多好的机会…… 顶着75㎜炮弹的轰炸,陈久返回坑道: “所有人……准备坑道作战!” 第82章 坑道显威 山脚下,鬼子联队长高田雄一看着炮火连天的山脉,还有快速推进的冲锋部队,一扫刚才的郁气: “如果师团长阁下能够早些做出这样的决定,此刻我们大日本皇军想必已经踩着支那军人的血肉,在阵地上狂欢!” “高田君,现在也不晚!”佐治老鬼子随声附和。 “吆西……”二人对视,狂妄的大笑。 鬼子这次是大队集群冲锋,兵线直接提升一个等级。准确讲照猫画虎、生搬硬套,三个中队依次递进冲锋,一个中队侧翼迂回。 一线中队距离阵地200米左右时,山炮、步兵炮停止攻击;距离贴近100米,迫击炮停止攻击。小鬼子们也在各自中队长的指挥下,鬼叫着冲向阵地。 “万岁……万岁……” 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坑道内陈久眼神愈发冰冷……万岁冲锋?哼……那就看看咱们谁的冲锋厉害! 轻手抚摸索米冰冷的枪身,顺手打开保险。回头看向紧握枪身的战士们,陈久一个闪身跳出坑道,一线鬼子的一只脚刚好踩上阵地。 “突突突……” 对鬼子陈久从来不手软,他可以惯孩子,绝不会惯着鬼子。扣动扳机不撒手,枪口左右快速扫射。像一柄巨大的扫帚,扫除一片垃圾。 陈久身后的战士紧随其后,冲锋枪、轻机枪,最后是重机枪、步枪…… “哒哒哒……砰” 冲锋枪近点扫射,轻机枪、步枪次一级攻击,重机枪打出枪线封锁鬼子退路。 另外三个坑道口,营连长动作几乎一模一样,搂火来回扫射,各自左右包夹的鬼子。 4个坑道口的重机枪,同步操作……右边两挺从右往左、左边两挺从左向右,扫出4个扇形。 然后中间两挺、最两端两挺一组,各自默契的交叉火力,组成两道火力网兜住鬼子后,配合正面火力缓缓合围绞杀鬼子…… 山脚下,原本打算欣赏杰作的高田雄一,看着山上成片倒下的士兵,一时呆若木鸡。如此猛烈的火力,怎么可能有人生还?这些该死的支那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士兵…… “快……开炮……掩护大部队转进”高田雄一咬着牙下达撤退命令。 “联队长……山上还有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勇士,开炮……?” “八嘎……执行命令!”高田雄一看向说话的炮兵中队长,眼神杀气四溢。 “哈衣……” 半山腰刚刚还抱怨不能冲在最前的鬼子,此刻却无比庆幸落在后面。得到命令后,扭头撒丫子向山下狂奔。 “……撤……”眼见枪线包围圈的鬼子没剩多少头,靠近山脚的鬼子又向山下狂奔,陈久果断下达撤退命令。 在各种高精尖武器没有出现之前,步兵防空的最佳手段,就是和敌人搅在一起。现在敌人都没有了,不撤,等着挨炮轰吗? 重机枪优先退场,随后各班组有序快速撤离。陈久最后扫了眼战场,没有己方士兵,转身放心回返坑道。 “轰……轰”陈久这边刚进坑道,外面75㎜山炮,便开始轰隆作响。 阵地三公里外,高田雄一双手拄着指挥刀坐在一处坡地,59联队老鬼子佐治陪坐一旁。比起15联队,59联队损失更加惨重。盖因,佐治比高田还要狠辣或者狂妄。 高田当机立断丢掉弃子,命令炮击。他则是命令部队继续冲锋,妄图以万岁冲锋的形式,付出一定的代价,彻底拿下阵地。 结果……很明显,万岁冲锋、比不上冲锋枪冲锋! 两个人的参谋长各自上前: “高田阁下,经统计,此次冲锋我15联队损失300名皇军,其中正面战场250名皇军,右翼迂回中队损失50人!” “佐治阁下,经统计,我59联队此次冲锋,损失高达498名皇军,其中正面战场444,迂回部队损失54!” 听到损失报告,两人再次对视,浑然不见刚才的意气风发。别看高田损失小,问题是他刚才已经发起过一次攻击。两次损失加在一起,差不多也是500左右。 两个联队都是甲种师团的甲种联队,兵力大约3800人左右。保定、石家庄与二十九作战,各自大约损失600人。人员还没来得及补充,便匆匆赶来山西战场。 如今再次折损500,除去医疗、通讯、辎重、炮兵、工兵等各兵种。他们麾下各自能够冲锋的士兵,只剩下1500人左右,堪堪十个中队。 像刚才的冲锋,五次之后他们的部队将完全丧失战斗力。 “佐治君……向师团长汇报吧!” “唉……” 师团部,老鬼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联队长,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本来想着打通20师团的生命线将功补过,现在……打了小半天,未能前进一步不说,还损兵折将! 他已经想象的到,大本营是如何痛骂他的愚蠢;那些奸佞如何鼓动陛下杀了他;同僚又会如何嘲讽他……士官三杰啊! “告诉我原因……”土肥圆贤二强压心头怒火,他现在还需要这两个愚蠢的家伙替自己拿下支那人的阵地。 “哈衣……事情大概……”二人如实道出战斗经过,没有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也没有撇清责任。 土肥圆贤二皱眉: “你们的意思是,两侧山脉的支那人有抵御,重型榴弹炮、甚至航空炸弹的坚固工事?你们两个知不知道,你们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土肥圆贤二手掌握住指挥刀,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认为,眼前这两个家伙是他的政敌派过来的卧底,故意致他于死地。 短短三天的时间,建造一座抵御航空炸弹的工事? “师团长阁下,我们的士兵都可以作证!” “师团长阁下……不如问问外面作战的士兵?” 两人说的理直气壮,加上各自的旅团长求情。土肥圆贤二挥挥手,不再追究二人责任。理智告诉他,这两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他不愿意相信罢了! “那么……诸君就让咱们一起去见证这两个蠢货的真伪吧? 通讯兵,联系平津航空部队,要求空中支援。并且告诉他们,这里的支那军人用三天的时间,建造了一座可以抵御他们航空炸弹的工事!” 第83章 华夏军人的誓言 鬼子那里跟死了爹妈似的丧着个脸,陈久这边自然是欢天喜地过大年。 “陈政委,咱们这次保守估计消灭了两个中队的鬼子。就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几次,咱就能把眼前的鬼子消灭干净!” 陈久看着欢喜的众人,笑笑没说话。消灭300鬼子不假,一营自身损失也不小,30多人的伤亡、加上前一次的冲锋,一营近乎一个排的战损。 先别说小鬼子会不会来,就是自身都不够折损的。面对面突袭,有心打无心又是自动火力开路,这第一波侵华的老鬼子确实难缠! 当然战士们高兴,陈久也不愿意做那扫兴的人。有些事没必要说出来……,都是老兵怎么会如此天真,不过开几句玩笑,放松放松心情罢了! 这都好一会儿了,以小鬼子睚眦必报的尿性,早就应该报复性炮击,怎么回事? “一营长,照顾好伤员、弹药该补充的也要补充……我出去看看!”撂下句话,陈久匆匆出了坑道。 山脚下鬼子已经全部后退,视线内一个喘气的鬼子都没有,整个战场一片死寂。撤兵……就土肥圆贤二?那就剩……彼其娘之 回返坑道,陈久四处转了一圈,安慰伤员、给大伙鼓劲。把一营长叫到一边: “山下的鬼子估计已经呼叫空中支援,这次鬼子飞机目标明确,轰炸的强度会再次提升……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您要的沙袋已经准备妥当,足够封堵出口那十几米的坑道!” “拉出来封堵一个出口通道,记住不要一味的码沙袋、要多做支撑……还有,坑道本来就憋屈、幽暗,再堵住出口,遇上鬼子飞机轰炸……总之,要时刻注意大伙的情绪……” 之所以准备沙袋封堵一个坑道口,也是多上一道保险。万一几个坑道口全部塌陷,有这个在,也能快速清理出一条通道使用。 “轰……哗啦……” 一切准备妥当,鬼子的飞机如约而至。有了明确的目标,鬼子的这次轰炸烈度陡然上升,无论是炸弹数量、还是威力,比上次强了不少一星半点儿。 坑道再次陷入沉寂,还好有上次轰炸预演,再加上营连排长一边开导,这次战士们情绪稳定许多。胆子大的,甚至还能和身边的人谈笑! 距离山脚三公里位置,土肥圆贤二指着陷入火海的山脉,冰冷的目光看向向后二人: “高田联队长、佐治联队长,你们两个的意思是,支那军人在这种强度的轰炸下,毫发无损……对吗?” “哈衣……” 土肥圆贤二扭过头不再理会二人…… 随着轰炸的持续,坑道内不再只是掉些沙砾那么简单。作为支撑的圆木,也开始随着山体的震荡,出现轻微摇晃。 吱呀声,挑战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每一颗炸弹,都像是在心脏擂鼓,让人窒息…… “轰……”又一颗航空炸弹在头顶爆炸! 终于有人坚持不住,冯天魁手下、一名过来观战学习的基层军官。猛的起身、端着枪发疯似的向外跑: “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小鬼子我你祖宗!” “快……来两个人……按住他” 旁边战士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住。不过那名川军死命挣扎、力气不小。又上去两名战士过去帮忙,才勉强将人按住。 听到动静的陈久缓步上前,低头瞅了眼依旧挣扎的川军,声音清冷: “放开他……” 三人虽然不解,依旧服从命令,将人送来。不过其中一个,收走了川军手里的枪支。 “去吧……没人拦你了……去呀!”陈久侧身,让开位置。 川军见来人是陈久,也不行礼、诺诺张了张嘴,低下头默不作声。 “不去……疯够了……哑巴啦?” “啪……”陈久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给了眼前穿军一个大嘴巴子,厉声呵斥: “清醒了没有……现在告诉老子,你、清醒了没有?” “醒……醒了……” 川军说完立正敬礼,转身就要回去。陈久可不打算轻飘飘的揭过,气可鼓不可泄、不把川军的气势激起来,早晚出事儿。 “你们师长曾经说川军66师都是好汉子,你们自己也说从不拉稀摆带……就这,还四川父老的殷殷期盼……?老子都替你们臊的慌…… 什么是英雄?不是端把破枪送死就能成为英雄,干掉鬼子、保家卫国才是好汉!” 陈久指着眼前的军官,伶俐的目光扫过其他川军…… “这人怂了……你们呢?” “保家卫国……保家卫国……”一个川军起身,随后接二连三,近乎虔诚的宣读自己的誓言。最后是刚刚那名川军、还有一营的战士…… 这一刻,华夏军人的誓言,盖过头上隆隆的轰鸣;这一刻,侵略者的炮火如此渺小…… 不知过了多久,地动山摇的轰炸逐渐平息,鬼子炮兵联队的炮击紧随其后。不过比起飞机,火炮的轰炸小巫见大巫。 山脚阵地三公里处,土肥原贤二放下手中望远镜。再次看向高田、佐治两头联队长: “现在……证明给我看……” “哈衣!” 高田、佐治依旧左右分工,不过这次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放弃了大队冲锋。 高田雄一不是傻子,他清晰感觉到师团长的杀意。第一、第二大队皆有战损,如今只剩下第三大队。 “河口熏,这次进攻由你麾下的中队负责!” “哈衣!”河口熏苦着脸,接下命令。 还是刚才那一套,河口大队的一个中队,在炮火的掩护下顺利冲锋至阵前200米,山炮停止炮击,100米……迫击炮退场。 不过这次鬼子学聪明了,选出几个鬼子倒霉蛋,端枪跑在最前面冲锋。剩下的鬼子则谨慎跟在身后,散兵线摊开缓慢攻击前进。 100米……50米……20…… 冲在最前的鬼子距离阵地20米的地方,突然跳进弹坑充当掩体,随后掏出手雷,在头盔上磕了一下,快速扔进阵地。 “轰……轰……”几声爆炸,阵地上依旧没有任何响动。几个鬼子再次起身,端枪缓步靠近阵地。 第84章 窘迫的土肥圆贤二 坑道,大伙运气不错,刚才猛烈的轰炸,并没有造成入口的坍塌。躲在坑道口的陈久,看着底下飞上来的黑点,身子略向后靠了靠、躲避手雷。 自己暴露位置,这波鬼子倒是“聪明”的紧。上次只不过是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这次他们肯定有准备。在等着鬼子冲进阵地,可就真成了纸上谈兵。 “各部按计划行事,冲……”爆炸过后,陈久低喝一声,再次跳出坑道。 “哒哒哒……” 手榴弹都能扔上来,位置肯定远不了。陈久直接学着后世非洲军阀的打法,冲锋枪探出战壕,来回就是一梭子。 后面手持冲锋枪的战士,也学着陈久的样子,举着冲锋枪盲射。剩下手持步枪的,则是掏出手榴弹,拉弦扔出。 这次的鬼子肯定非常谨慎,冒然迎上去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陈久这才命令战士们,先盲打一波不求杀敌,打乱鬼子的阵脚即可。 一波盲射,最前面的几个鬼子中弹倒地。后面除了七八个倒霉的,剩下大部快速跳进弹坑做战术规避。 “轰……轰……” 阵地前方手榴弹接二连三的炸响,战士们借着手榴弹爆炸产生的浓烟,这才开始探头射击,压制敌人的进攻。 第一波战士稳住阵脚后,坑道口再次跑出不少战士。不过这些人手中拿的却是锹铲,刚才飞机的轰炸再次战壕夷为平地。 鬼子上一次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必然不可能继续劳什子的大队冲锋。一个中队的散兵冲锋,用不着所有人全上。 正好,趁这个空档修补堑壕,最起码也得挖出一条供部队自由移动的壕沟。 山脚下一处弹坑内,鬼子联队长高田看着被压制的部队,罕见的没有生气,甚至莫名的轻松。 “传令兵,通报土肥圆师团长,就说我部冲锋皇军,再次被支那军队压制!” 其实用不着高田汇报,土肥圆贤二已经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山上的一切。在冲锋枪响起的刹那,老鬼子不可置信的呢喃: “纳尼……?支那人简陋的阵地,怎么可能抵御如此大规模的轰炸?” “师团长阁下,看来……”土肥圆贤二身后的两名旅团长,想要借此为各自联队长求情。正巧此时高田联队传讯兵赶到: “报告……我部进攻皇军遭遇支那军队猛烈抵抗,敌人火力强大我部进攻受挫,联队长请求暂时转进,以及炮火支援!” “八嘎呀路……高田的武士道精神难道也随着上次的进攻,丢给了支那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要转进……” 土肥圆贤二这边刚被啪啪打脸,正恼火着呢,高田的传讯兵无疑火上浇油。 “哈衣……”小小的传令不敢反驳师团长,少将旅团长可以。高田的直属上级松上晖再次开口: “师团长阁下,进攻的皇军确实非常困难,为了免去不必要的损失,我看可以转进。”说着,松上晖还“贴心”的递上望远镜。 面对下级的软刀子逼宫,土肥圆贤二脸色非常难看。接二连三的失利,不光自己的政敌,就是下属都已经不再尊敬自己。 现在还不是时候…… 心性狡诈的土肥圆贤二,强忍心头怒火接过望远镜,朝山顶看去。 “纳尼……” 土肥圆贤二再次震惊…… 冲到阵地前的皇军被压制的不敢抬头。身后的轻重机枪、掷弹筒,冒着黑烟,看情形刚被炸毁不久。而支那军队,压制皇军冲锋的同时,居然还明目张胆的修葺战壕! “师团长阁下,如果不能解决支那军队的防御工事,我部很难有所进展……进攻只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八嘎呀路……”土肥圆贤二丢掉望远镜,撂下句不知骂谁的话,转身离开。 阵地上,说实在别说其他人,就是陈久自己都没这么玩过。纯欧美式打法,子弹、手榴弹不要钱的往前方阵地招呼。确实好用,压制的鬼子抬不起头。 “噗噗噗……” 几颗炮弹,精准的落在鬼子前方,先是沉闷的爆鸣,然后开始嘶嘶的冒出大量白烟。 ……尼玛,毒气弹…… 后世电影、电视剧看多了,见着小鬼子没爆炸的炸弹,陈久第一反应就是鬼子不当人,投放毒气弹。当即就要招呼战士们进坑道,转念又一想…… 就算老鬼子不当人,舍得自家士兵。那也应该往阵地里面扔,朝进攻的鬼子使劲算怎么回事? “一营长,告诉大伙可劲儿招呼……前面的鬼子要跑……” 这么大白烟,不是毒气弹,就是烟雾弹…… 白烟散去,阵地前方果然不见鬼子踪影。看着十几个背后中弹的鬼子,陈久招呼大伙进坑道防炮。 “轰……轰……”这次的炮击烈度下降不少,别说105口径重型榴弹炮,就是75㎜山炮都没有几门。大多是步兵炮,稀稀拉拉完全象征性的报复炮击。 好不容易有了空档,陈久赶忙叫来一营长: “一营长,组织一些身手矫健、机灵的战士跟我出去,修补堑壕!” “陈政委,要不还是我去……” 挥手打断一营长的老生常谈,陈久继续道: “你还有其他的任务,组织战士继续向山体内部挖掘,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正反两个斜坡的坑道联通。记住,一定要抓紧! 咱们的坑道、尤其是出口位置,能挺过鬼子两次飞机轰炸已经是运气,不要指望好运会一直站在咱们这这边。 只要与背面坑道联通,鬼子飞机轰炸时,咱们就可以躲到背面坑道。安全,就有了保障。也能松松大伙的神经!明白了吗?” “是!” 陈久这边积极应对鬼子下一次进攻,鬼子这边也没闲着。同样在思考下一次进攻的策略…… 14师团师团部,通讯兵连续递上几封电报,20师团名义询问进展的……华北司令部催促的……大本营问责的…… 看的土肥圆贤二一阵头疼 “回电各处、包括平津的陆航,告诉他们……测鱼镇中国守军防御工事异常牢固,我部火炮、甚至航空炸弹都难以对其进行有效打击。” 第85章 跳外线 接二连三的失利,鬼子士气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加之一上午的轰炸,炮兵联队自带弹药已经告罄,土肥圆贤二不得不下令后撤休整。 陈久这边顺势享受会清净时光……修补堑壕、纵深挖掘坑道、转运伤员、补充弹药物资等等…… 鬼子那边依旧是电文满天飞,最后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只能是飞机加强轰炸烈度,14师团继续进攻。当然,还有对土肥圆贤二的斥责…… 土肥圆贤二也想立刻进攻,问题是14师团来的匆忙,根本没有携带过多弹药。现在炮弹告罄,需要从石家庄运输弹药、给养,然后再从井陉运过来。 一来二去,等14师团好不容易拿到物资,已经小半天。14师团准备就绪,陆航部队又出了岔子。 平津飞山西最快一个小时,飞机轰炸完毕,来不及返航天就黑了。让高贵的航空兵少爷夜间起降。抱歉,我们能力有限! 如此一耽搁……陈久这边清闲渡过后半天,堑壕休整完毕,坑道那边努努力,晚上就能挖通。一晚上时间,加固坑道完全没有问题。 “报告,陈政委……咱们与背面坑道正式联通!”一营长顶着一身土过来汇报。 “来的正好,就差你一个……都过来!”陈久挥手,将众人聚拢一团。 “看见这个了吗,别看它是空罐子,对咱们来说可是难得的宝贝。一会找绳子把它们串联起来,和我教你们的诡雷,交叉安置在堑壕外面……” 一边是碰了就响的罐子、一边是看不见的诡雷,选吧……总得响一个不是! “别看小鬼子很多时候都是白天作战,但他们夜战的功夫也不差,当然也得看跟谁比……所以,明岗、暗哨、巡逻队,一个都不能少。 最后就是毒气,以小鬼子的尿性,如果攻击一直不顺利,指不定啥时候就来上几发毒气弹。那玩意儿毒的很,一定要当心。 凡是炸不响、冒的烟颜色不对劲的炸弹,第一时间进坑道防毒气。尤其是晚上,更要警醒,那玩意儿声音小、晚上黑灯瞎火又看不见颜色,非常容易中招。” 陈久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全部倒出来,教给众人。至于结果,他也无能为力…… 傍晚,陈久离开一营高地回返临时指挥部。师徒俩凑一起,你一言我一语,饭吃完、事情也基本说的差不多。 总体进展两边都不错,陈久那不必说。旅长这边,经过一个白天的挖掘,坑道工事再提升一个等级。 只要不是特别低矮的山脉,整个十公里两侧坑道,均已经串联,也已经与背面山阴坑道联通。整个坑道体系,勉强竣工! 随后师徒二人又谈起外线作战,一会儿天黑后陈久就要带队出发。 “有了仙台联队的教训,土肥圆贤二肯定非常注意夜间的安全,警戒范围小不了。你们行军尽可能多绕些山路,离14师团远点儿! 还有,虽说66师……总之,身处敌人腹地,一切当心……最后,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有我这当师父的顶着,天塌不下来!” “师父放心,跳外线也就看着危险,实则安全的很。兵力空虚,就是鬼子发现了,也拿我没办法。倒是您这…… 土肥圆那老鬼子可不是好东西,这次又被咱们逼到墙角,指不定想出什么损招,您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夜里10点,临时指挥部——129师师徒俩、66师爷仨…… “小陈师长,今天上午坑道的事儿,我的部下回去跟我说了,多谢小陈师长……另外,我冯天魁保证,66师誓死保家卫国!” “都是打鬼子,感谢什么的见外……” 几人随意聊了几句,129师、66师部队合二为一,陈久带队出发…… 为了不被鬼子察觉,陈久也是拼了,直接朝正北方向翻山越岭,14师团边都没沾。天亮时分,才勉强翻出大山拿出地图确定方位,一晚上行军堪堪绕到14师团背后20公里。 “李云龙、王军、郑冲你们各自带队退回山里,找地方休息。记住,多走一些冤枉路,也不要贪便利,就近扎营!” 李云龙、新一团300人,王军、师部警卫营600人,郑冲、66师警卫团2000人。 昼伏夜出,大白天的还在14师团长眼皮子底下,3000来号人的行动,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三人领命离开,陈久叫上几个特务排的战士,换装脱离大部队。不是侦查,他这边还有一支部队在外面飘着呢…… 昨天晚上,全歼仙台联队后,师部骑兵营率先出发。一是骑马没办法爬山,不能被14师团堵在里面;其次也是探路。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山路,陈久总算在一处山坳,找到骑兵营。 “骑兵营长赵成军,向老师长报到!” 赵成军以前红一师二旅的,打宁夏红一师扩编骑兵部队,这小子因为骑术好转为骑兵。后来整编,被陈久调来129师。 “嘿……不错!下次当着师长的面也这么叫我!”老部下,开几句玩笑无伤大雅。 这咋叫,您这老师长,可没有师长老。当面叫,老师长以为我叫他老人家怎么办? “嘿嘿……”跟陈久混过的都有个本事,回答不了的,统一傻笑。 “行了别跟个大傻子似的傻乐,部队怎么样?” 说到任务,前一秒傻笑的赵成军,立马严肃敬礼: “报告,骑兵营自前天晚上抵达山坳,没有与外界任何人发生过接触。另外,我部于昨晚向东北方向侦查30公里,已经规划好安全行军路线……” “继续休息,今晚随部队一起行动!” 安排完任务,陈久径直离开。别人家首长,手底下一群人干活。到他这,倒反天罡,下边人休息,他这总指挥忙成孙子! 山多就这么一个好处,随便找个地儿就能藏人。深入山脉五公里,一处两山的夹角足够容纳陈久一行。 “部队怎么样?” 陈久的队伍中,单论行军打仗郑冲、王军,远不如李云龙有经验。 “一切正常!” 第86章 赶路、侦察 昨天打了小半天的仗,晚上又爬了一夜的山,确定安全后陈久一觉睡到傍晚,几近天黑。这次是隐蔽行军,不能生火做饭。啃了顿干粮填饱肚子后,召集大伙开会。 “昨晚骑兵营沿井陉、石门(这时候的石家庄叫石门)一线侦察30公里,这是他们摸索出来的行军路线。” 陈久对着地图以测鱼镇为起点,沿东北方向画了一条线,越过井陉在鹿泉东侧、山脉边缘地区圈了一点,最后停顿在石门方位: “从测鱼到石门市(石家庄)途中要经过两个大型城镇,井陉……鹿泉。测鱼到井陉40公里、井陉到鹿泉30公里、鹿泉再往东10多公里就是石门市! 咱们现在离井陉大约10公里,我计划今晚大部队横穿井陉,而后急行军向鹿泉方向进发。尽最大可能向鹿泉方向靠拢…… 然后在鹿泉地区山脉休整一白天,于次日夜间越过鹿泉,赶至石门……” 李云龙对打仗确实敏感,大脑袋杵那看了一会儿,最先猜出陈久意图,其他人还考虑行军呢。 “井陉地区有井陉矿区,现在又成了14师团临时物资补给站,警戒松不了。要想平安横穿井陉,火把肯定不能点,摸黑行军一个钟头最多三公里。 现在是6点,7点天色彻底黑下来咱们就可以出发,不出意外晚上11点绝对可以越过井陉。随后点火把,一路急行军完全可以天亮之前,抵达鹿泉边缘山脉做最后的隐藏。 休整一个白天,晚上突袭石门!” “嗯,大致就是这么个计划……你们呢,有什么说的?”陈久点点头,看向剩下三人,主要是郑冲。(突然发现一个盲点,5个人,4个共产党,就郑冲一个外人) “我没有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部队即刻启程、向公路方向进发!” 大部队距离公路5公里,等翻出大山天色也差不多完全黑透,到时正好沿公路行军。 晚上8点,此时部队已经在公路行军一段距离,骑兵营长赵成军率部过来会合。 赵成军是个稳重的,行动之前骑兵营所有战马都裹好马蹄、马嘴也已经绑住,整个骑兵营没有一点儿动静。 “赵成军,测鱼到井陉一段侦察任务,由新一团接手。骑兵营下马,与大部队一同行军。” 新一团赵德柱特务排前出三公里,警卫营次之,脱离大部队一公里左右。前者都是狠角色,赵德柱临机应变能力不弱,足以胜任侦察、警戒任务。 后者,警卫营武器装备最是精良……轻重机枪、迫击炮,剩下全员冲锋枪,足以压制、甚至消灭任何敌人,给大部队争取时间。 陈久一行运气不错,晚上11点左右,大部队顺利通过井陉,没有引起敌人注意。休整半个小时,部队举着火把宛如长龙,直奔鹿泉。 天亮时分,鹿泉东侧、山脉与平原的边界,迎来陈久一行。 “前面就是平原……人口稠密,要求:第一,不准生火做饭、第二,不准随意走动、大声喧哗。骑兵营,下马警戒!赵德柱,带几个人换上老百姓装束跟我走! 我离开这段时间,如果遇到突发敌情,部队交由李云龙指挥!” 现在刚刚37年,八路军这边对石门的情报少之又少,而且这次出来部队只带了迫击炮、没有攻坚的重武器。虽说石门仅是10年新兴的城市没有城墙,这不代表防御就弱。 相反,正因为没有城墙依托,鬼子会更重视守备。他得亲自进到石门,实地侦察…… 这回郑冲反应倒是快,毕竟是做过整训主任的。上前一步: “你想进石门侦察,我也去……” “你……可拉倒吧!” 当谁不知道你的身份似的,真要有个万一,冯天魁那里不好交代…… “我在黄埔系统学过侦察……,不会给你拖后腿!” “还有我,小陈师长,想来您也知道我之前的工作……”封萍也跟上来凑热闹。 “政委……” 一行人纷纷上前,吵的陈久头疼: “都闭嘴,李云龙你他娘的凑什么热闹,滚回去!封萍,我知道你以前的工作,问题是石门的敌人是小鬼子,你这模样……原地留守!”陈久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两人。 开玩笑,一个要负责突发敌情。另一个,长这么漂亮不被鬼子盯上才怪,就郑冲那脾气……嘿!是侦察啊?还是小分队突击? “这样,郑冲和我一起,在带上赵德柱和特务排几个,多了容易引起鬼子怀疑……”安排走李云龙、封萍,陈久看向郑冲: “你可以跟我去,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一切得听我的!” “没问题!”郑冲痛快点头。 叫上郑冲,一是这小子轴,再者确实有能力。最起码,普通话过关不是! 两个少爷10个随从保镖,骑着高头大马,晃悠着越过石门,而后一路向北狂奔。五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鬼子刚刚占领石门,正是警惕性高的时候,一群外乡人太扎眼。 索性,直接将来个大的……陈·日本·少爷 北平开往石家庄的火车,独立车厢……陈久、郑冲正在扒人家衣服,别误会……男的!一行人越过石门,狂奔一个多小时,留下4人收拢战马,其余人扒火车进石门。 至于扒人家衣服,谁让他们穿的是西装、还有呢子大衣。 得体的西装、礼帽、文明杖、胸前一块金色怀表………久哥不是少爷谁是少爷! “少爷,石门到了!”赵德柱化身管家。 “嗯……安排好我们的那两位朋友!”陈久看了眼独立车厢,转身离开。 石门因火车而兴,作为交通枢纽,日本人确实重视,随意扫了两眼差不多就是一个中队的鬼子。 出了车站、陈久、郑冲坐黄包车,赵德柱6人跟在后面小跑,悠哉游哉向石门晃悠。路上有人盘查,陈久直接日语回怼。心情好了,还会赏黑皮狗俩巴掌! 第87章 计划、命令 驻地,陈久一边勾勒草图、一边讲解: “石门因着交通枢纽1925年建市,作为新兴城市,石门没有城墙,这对咱们来讲无疑是个好消息。不过也不能大意……鬼子兵力大致五个部分—— 因着没有城墙的缘故,鬼子守备更加严密。尤其是火车站、还有鬼子14师团物资仓库,已经建起围墙、碉楼,各自一个不满编的500鬼子大队驻守。 第二部分,就是卡在石门交通要道的村庄……振头、休门、柳辛庄设有检查站。检查站红砖砌成,可以充当临时碉堡。每个村,驻有一个小队鬼子。 同时石家庄市区内主要的交通要道也设有,一个分队的哨卡。加起来,差不多一个中队的鬼子。 第四……石门的外围防御,北边的正定、西边的鹿泉,东边的藁(gao三声)城、南边的栾城,各自一个中队。他们唯一任务,就是守卫石门安全! 最后就是正定鬼子的军用机场,那里也有一个中队的作战鬼子,加上杂七杂八警卫、地勤小400头,还有一个36架飞机的飞行大队!” 陈久这边将自己侦察的、临行前师父通报的一股脑道出。话讲完,草图也大致完成: “石门四周四个城镇,除藁(gao三声)城远一些25公里,其它三镇基本10多公里的路程。四镇到石门市区皆一马平川…… 火车站以正太饭点为指挥中心,下设三个碉楼……鬼子物资仓库我们侦察时不敢靠的太近,只能看见门口的两个。 兵力上……石门四周4个中队600鬼子;市区2个中队300鬼子;火车站、仓库1000,合计1900只鬼子。 咱们新一团、师部警卫营、骑兵营1500、66师警卫团2000,合计3500战士!兵力比——2:1” 停顿片刻,估计几人已经消化信息后,陈久直接道出自己的计划: “我的计划很简单——先剪枝丫、再砍主干……以小股精锐部队佯攻日军14师团物资仓库、攻敌必救,迫使四周鬼子增援。 大部队分兵、剿灭鬼子援兵,随后合围鬼子物资仓库!” 郑冲上午跟陈久一起进的石门市区,对里面的情况也了解。捡起笔在陈久草图上标记几个点: “石门四个方向的四镇好说,鬼子火车站、还有那三个村子、以及各自街道哨卡的鬼子怎么办?他们距离鬼子物资仓库不过2、3公里,根本就来不及埋伏…… (真实历史,火车站才是石家庄的核心区域。其它住宅区都是附属,这里关系对调) 甚至,我们要想靠近仓库,必须经过其中某个、甚至某几个点……如何埋伏?搞不好,就是四面夹击。对了……还有鬼子机场的守备力量。” 陈久笑着摇摇头,怪不得冯天魁死活要让郑冲参加任务,看来他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弱点……纸上谈兵。 “你笑什么……”郑冲不满的看向陈久。 正发愁没机会开口要主攻,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笑你认真读书的乖宝宝!看好了……小子!”李云龙终于等到拍马屁的机会,哪肯放过,抢过郑冲手中的笔,在草图上比划起来: “先说鬼子三个要道村子的检查站,我虽然没去真侦察但也敢肯定,他们晚上绝对是探照灯巡查。换句话说,那玩意防大部队用的,小股部队,一个冲锋就能渗透过去。 至于大部队……没听咱政委说,小股部队佯攻!所以,三个村子的检查站就是白费力气。至于说里面的鬼子支援…… 鬼子一个小队54人,恰好跟咱们一个骑兵排的人数大致齐平。一边是匆忙救援毫无警惕的鬼子,一边是以逸待劳、准备多时的骑兵。 突然暴起发动突袭……你要知道,鬼子的歪把子可不是其它轻机枪,那玩意儿弹斗供弹,行军时可都是空的,等它装好子弹,骑兵早就冲到跟前了。 面对同等骑兵冲锋,没有轻机枪、就那几支步枪,嘿……! 市区交通要道的哨卡,呵……咱们可是精锐小股部队,有心算无心还不能无声解决一个分队鬼子。叫个狗屁的精锐,炊事班背大锅都没他的份儿…… 最后火车站的鬼子……骑兵排一个冲锋就能消灭鬼子小队。三个排就是一个连,200号人马,就算是骑兵守着附近街道的房子,打会儿阻击能有多难? 我说的对吧……政委?”话音落下,刚才还运筹帷幄的指挥官,立马换了语气谄媚的看向陈久。 你替久哥说话久哥很高兴,可你把话都说了,久哥不喜欢!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另外就是火车站,一支小股部队是渗透,两支也是渗透,咱们兵力是鬼子的两倍,再渗透进去一支阻敌增援也没什么。 记住……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别总抱着课本不撒手。要把知识运用到实际战斗,活学活用……”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冯天魁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者封萍好歹是自家同志,两个人真要成了,郑冲也算半个一家人。 教导完郑冲,陈久看向李云龙: “命令……李云龙率领新一团潜入石门市区,佯攻鬼子物资仓库。一点要求,人就那么多,但你得给老子打出主攻的气势,逼迫小鬼子求援,明白吗?” “是!打出气势,让小鬼子求援!”李云龙咧着大嘴,立正敬礼。 老小子鬼的很,开始是佯攻,等大部队合围,嘿嘿……总不能新一团忙活半天,入洞房了把咱老李踢出去吧? 他就说,马屁不能白拍! 安排完李云龙,陈久依次看向众人: “命令……骑兵营以排为单位,三个骑兵排各自隐蔽伏击,振头、休门、柳辛庄三个鬼子小队! ……警卫营一连以排为单位,北上、西进、南下,伏击正定、鹿泉、栾城之鬼子援兵! 66师警卫团一营以连为单位,配合警卫营作战;团部直属特务连、汇同新一团特务排,阻击火车站援兵! 二营、三营,在骑兵排得手后,快速向火车站方向靠拢,围剿火车站援兵! 骑兵营是一人双马,分出两个连的马匹交给警卫营。王军你带着警卫营二连、三连去正定,赵成军骑兵营二、三两个连辅助!” ”是! 第88章 教学 散会后,郑冲特意留在最后。等附近就剩他和陈久两个人后,迫不及待的开口: “陈政委,你这么布置是不是不妥?两个警卫连、两个骑兵连合计800余人,只为了正定机场,兵力太过臃肿……还有,北、西、南都有伏兵,东面的藁(gao三声)城呢?” 不容易,还知道留下来单独询问! “第一,我的布置没有不妥;第二,进攻正定机场的兵力并不臃肿,就这我还闲不够呢。 最后……不是告诉你不要死读书,我问你,藁城距离石门市区多远,其它三镇距离藁城又多远?” 留下若有所思的郑冲,陈久径直离开。 差着十多公里的距离,急行军也得一个多小时。等藁城援兵过来,另外三镇尸体都凉半截了,三面围它一个,整个四镇就藁城最惨! 一觉醒来,暮色四合、已是华灯初上,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陈久看向郑冲……这小子没打扰他睡觉,现在也没提问,看来是自己想明白了。 “任务都清楚了吧?现在说下具体计划……石家庄地处平原一马平川,没什么地势可以利用。所以这次北、西、南三镇的伏击部队,不必挑选伏击战场…… 直接在石门市三公里外的公路埋伏,方式……” “是!” “王军、赵成军,这次正定机场有没有收获,就看你们俩的了。阳明堡机场事件刚刚过去不久,鬼子肯定防备肯定更加森严。别想着潜入,这次你们这样……” “是!” “李云龙,再让我看见你那两颗大门牙,我就给你掰下来。警告你,千万别自作主张,你要是敢擅自做主佯攻变主攻,我让你背一辈子大锅!听见没有?” 整个队伍,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李云龙,只能格外叮嘱,加威胁。 “是!” “特务排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亲自带队。郑冲,你带特务连和我一起!” 陈久这么安排郑冲也有自己的考量,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心思,只不过想到电视剧里66师的结局,想要帮衬他们一把。 冲锋枪、手榴弹,配合地形优势……一会儿教他两手,巷战到底该怎么打?虽说现在有个122师,不过就66师和八路军的联系,早早晚晚闹个60军的下场! 就冲封萍看这小子拉丝的眼神,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共产党的女婿。再说封萍还在66师,总得把这小子练出来。 晚上8点,部队鱼贯迈出鹿泉山脉。自从进了山西,整天大部队钻山沟子,终于有机会在平原自由行,不容易……大伙脚程都快了不少。 10点,大部队摸黑潜行至石门西三公里外。 王军、赵成军向陈久汇报后,一行800人骑马向正定方向而去。警卫营一连一排、66师一营一连,南北各自选择一边,距离公路50米的地方一字排开。 拿出锹铲上前,按照自己的身高、肩宽,铲出一个深40公分的土坑,将锹铲交给身后的战士,自己卧倒趴进土坑,然后任由身边的战士往身上埋土。 埋好后将土拍实,并保证土层与周围地面水平,没错,这就是陈久想出的损招……锹铲,也是他白天让人买的。 挖战壕不现实,垒沙袋?那打哪门子伏击,鬼子又不瞎?两种办法都不行,附近又没有壕沟隐藏,干脆直接埋土。 要是白天肯定不行,一眼就能能看出不对。到现在是晚上、鬼子又着急赶路。最关键的……离石门不过3公里最多15分钟,谁会在这伏击? “伏击的顺利与否,你是关键,一定要把握好时机。还有,你们双方100米的距离,都在各自射程之内,千万不要站起来射击!” 陈久又不放心的叮嘱一排长几句。埋人埋到最后肯定剩下一个,正好用来开第一枪。 “是!” 负责伏击正定、栾城援军的两波战士,见识过怎么埋人后,在各自连排长的带领下前往伏击地点。 三个骑兵排也已经离开,现场就剩下新一团、警卫团特务连、二营、三营。 二营、三营原地隐蔽警戒,陈久带着剩下部队,继续向石门方向潜行。又摸黑行进了差不多两公里,一个村落挡住去路。 村子倒没什么,大不了绕过去……关键是村子唯一高层建筑,鬼子的检查站,探照灯来回巡视。 又不能打草惊蛇,只能顺着探照灯的规律,慢慢潜行。一路有惊无险,成功渗透进石门市区。潜行一段距离后,李云龙继续向东,陈久、郑冲则留在原地,阻敌增援。 托鬼子的福,刚刚经过战乱和迫害的石门,没人家养狗,或者没人家……陈久带着郑冲悄无声息的隐在一处小巷,边部署边教学: “巷战,不是只有在街道垒沙袋防守一条路。像是街道两旁的房屋、房顶,都可以当成防御工事。而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巷战侧射火力要远远优于直射火力。 许多人认为,侧射火力,受房屋等影响射界不够好不如街道,纯属扯淡。活着才能杀敌,又周围房屋掩护,可以更好保护自己。 而且,两排屋子全部安排上士兵,足够形成多重交叉火力。一张隐蔽、安全、细密的火力网,更具有杀伤力。当然,咱们这种情况不能进房屋…… 还有巷战不是阵地战,没有那么良好的视野。阵地战,你想夺回失守的阵地不容易,巷战不是…… 不要说被打退一次,就把街道让给敌人,更不要想着死战不退。灵活一些,林林总总的屋子,能够很好的隐蔽自己。 穿过几条街、甚至几栋房屋,绕到敌人背后或者侧翼,发动突袭、怎么方便怎么来。 还有巷战最大的好处就是……它能最大限度的抵消敌人的装备优势。鬼子装备再好,炮火再猛,除非把整座城市炸成粉儿,要不然它就得派兵进攻。 巷战最可怕的就在于此,你根本不知道子弹会从哪里打过来。同一个位置,上一刻是安全的,下一刻就可能射出一颗子弹要了你的命! 总之打巷战要熟悉地形,脑子也要活。还有就是勇气……打到最后一条街道、一间屋子都是争夺的关键。十几米、几米、甚至隔着一个木板、一道门帘,双方近距离搏杀,拼的就是勇气 最后教你一句……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89章 交战 狗日的小鬼子……火车站附近街道不说十室九空、三五空还是有的,剩下的就算听到动静,也只会把自己藏的更加严实,别说出门查看、点灯的都没有。 陈久带着郑冲……一间屋子、一条街道的来回讲述、布置。随后又突然再次将战士招回: “咱们兵少,……只需要拖延时间就行。火车站鬼子的增援部队,一定会从这条主干道经过。咱们完全可以先打一波伏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论是陈久还是城外各处战场已经布置完毕,李云龙这里也率部潜行到鬼子仓库。 一路摸过来,干掉小鬼子三个哨卡,一行人身上或多或少多了些血腥味儿。李云龙赶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发起进攻,反而派人围着仓库侦察。 “团长,整个仓库横向400米、纵向500米,300多亩。仓库四周早已被鬼子清空,以仓库为中心,四周300米的开阔地。 五个碉堡四大一小,无论从哪面进攻,都会遇到三个碉堡的攻击。至于仓库内部情况,有围墙挡着,看不清……” 仓库附近,一道暗处的狭小街道,侦察的战士陆续回来汇报情况。 300米的开阔地、3米高的围墙、五座碉楼……不好打! “一连正面进攻,三连负责三面袭扰,枪声一响,先给老子干掉那些个碍事的照明设备,还有在外面晃悠的四个巡逻小分队! 迫击炮,干掉门口的那两挺轻机枪后……快速在围墙炸开几个缺口,然后发射烟雾弹打出烟道,吸引鬼子注意。 二连长,你带着二连迂回到正面边缘位置,记住不准暴露位置。第一波攻击结束,趁敌人集中在一连身上,立刻冲到鬼子围墙下面!” 无论是占领测鱼、还是全歼第二联队,都缴获不少烟雾弹。这次外线作战、是进攻,陈久特意申请了一批! 十分钟,一连、二连各自准备妥当,三连也已经分散四周。李云龙揽过一支步枪,瞄准探照灯,扣动扳机! “砰……” 仓库周围枪炮四起,步枪瞄准探照灯、轻机枪扫射巡逻的鬼子,两发迫击炮弹直挺挺落在,门口两侧的轻机枪阵地。 一通枪炮声过后,整个鬼子仓库陷入黑暗,四个巡逻的小分队横七竖八的躺在仓库四周,正门口机枪阵地一片死寂。围墙处几个大的豁口,一连正面区域也用烟雾弹打出了一条烟道。 李云龙带着一连战士快速后退隐蔽…… “突突突……”鬼子反击如约而至,五处碉楼各有几条、十几条火线打出。借着月光、向着新一团刚刚暴露的火力点、以及烟道疯狂扫射。 二连长抓住机会,第一个跳出街口掩体,二连战士鱼贯而出、紧随其后。快速向围墙方向靠拢… 仓库,被枪声惊醒的鬼子大队长匆匆踏进中心碉楼,值班中队长快速上前汇报敌情: “松本阁下,就在刚刚仓库突然遭到袭击,敌人身份尚不明确、不过火力凶猛、有迫击炮,400米的距离打掉探照灯,枪法精准! 外面枪声稀疏,在外巡逻的四支小分队,以及门口的机枪阵地,恐怕已经玉碎!” “八嘎……蠢货,还不赶紧打出照明弹!还有给各处守备队打电话,让他们增援!” 松本老鬼子听完汇报,上去就是一巴掌。其实早在松本进来之前,鬼子中队长就已经命令士兵前去仓库搬取照明弹,不过鬼子上下级尿性在那,只能点头称是。 “是……我们马上增援……” 三村、四镇、火车站援兵接到电话后相继出动,快速向市区挺进。 振头村,检查站门口,鬼子小队长不停催促:“哈依酷……快列队……出发…” 小队长最前、副队长次之,小队成员两个一组借着手电筒微弱灯光(鬼子夜间行军,手电筒用布包裹,减弱光线),向市区方向急行军,一切被躲在村口的骑兵营侦察兵看的清清楚楚。 “报告,振头鬼子小队已经被出动……” 骑兵排长闻言轻拽缰绳,冰冷的吐出两个字:“出发……” 蹄裹布、嘴含枚,50多骑的骑兵排悄无声息的快速接近振头小队。500米,骑兵杂乱无章的慢跑;400米队列逐渐整齐并提速。 300米,50余骑兵整齐划一趴在马背,“咚……咚”裹布的马蹄踩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轻微的地颤,向鬼子振头小队猛冲! 随着骑兵营冲锋,原本快速行军的鬼子,突然感觉地面轻微震颤,还有整齐的闷响,像是踩在心口异常难受。 “骑兵……”一个鬼子指着身后快速向他们奔袭的骑兵排,尖锐大喊。 “散开……轻机枪……”鬼子小队长,第一时间命令轻机枪射击。可惜……就像李云龙说的,全世界独一份的弹斗轻机枪,行军不备弹。 “啪啪……” 鬼子阵地刚响起几声零星枪声,骑兵排便已杀到跟前,马刀借着月光散发道道寒芒。冲在最前的骑兵排长俯身持刀,刀身划过眼前惊恐的鬼子…… 寒芒染血……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妖异! 仅仅一次冲锋,原本还算整齐的鬼子小队,只剩下残肢断臂,以及痛苦的哀嚎。 “走……支援陈政委!”顷刻间,让人窒息的马蹄声消散,只留下鬼子逐渐低垂的哀嚎。 休门、柳辛庄的情况大同小异,一次冲锋解决鬼子,向火车站方向疾驰而去。一同行动的还有66师警卫团,二营、三营的川军弟兄! 陈久的布置,兵力最少的就是他们这里,一个特务连加一个特务排区区不到200余人。战力却是最强的一点…… 冲锋枪准头没的说……50米、一梭子连发可以做到枪枪咬肉;100米,长点射也能做到精准打击。再搭配上手榴弹、还有占据制高点的神枪手,绝对的杀鬼利器! 第90章 四处伏击 “还是那句话,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打仗多动脑,别一根筋……” 陈久说话的功夫,原本杂乱无章的枪声,开始向几处民房汇集……残存的鬼子据点而守。 另一边,火车站留守鬼子接到传令兵传信,立刻带队朝着仗枪的地方,攻击前进。陈久直接将民房的鬼子交给郑冲,自己带着特务排过来阻敌。没什么战术,单纯的占据高点防守……拖! 鬼子小队长见难以突破主干道,留下两个小队继续进攻,自己则带着剩下的鬼子绕道而行。只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多远,突然感觉地面一阵轻微颤动。 伏击振头、休门、柳辛庄的三个骑兵排合拢,小两百骑兵已经发起冲锋,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石门西三公里外,老实趴在公路200米外的,警卫营排长看着鹿泉方向突然出现的亮光,瞬间打起精神。 不一会儿的功夫车灯由远及近,打头的一辆偏三轮,身后是快速行军的队列。确定鬼子进入伏击圈后,警卫营排长快速朝鬼子方向开了一枪。 “哒哒哒……” 鬼子反应不可谓不迅速,枪响的瞬间作势就要趴下。 “哒哒哒……”埋在土里好一会儿的战士,抬起头就是一通扫射,绝大多数鬼子只来得及弯腰,就中枪倒地。冲锋枪一梭子打完,随即就是手榴弹伺候。 轰隆的爆炸声中,两侧战士起身,边冲锋边更换弹夹。突如其来的伏击,200支冲锋枪,4000发子弹,随后又是800颗手榴弹,等战士们冲到跟前,只有几声呻吟,证明鬼子来过! 时间相差无几……北面的正定、南面的栾城,小鬼子相继中伏,结局与鹿泉鬼子别无二致。 至此,除了路程远没来得及送死的藁城的鬼子中队,石门市区,只剩下物资仓库的鬼子。 “李云龙,情况怎么样?” 消灭火车站方向鬼子,陈久带着大部队合围仓库。 “除了五个碉楼的鬼子,其它鬼子、包括各处哨卡过来支援的鬼子,已经被我全歼。仓库里面的鬼子,目前全部躲进建筑群,政委……那个碉楼实在麻烦,咱们的迫击炮炸不开!” 二连贴近仓库正面围墙后,李云龙只是命令火力压制碉楼,不仅没急着进攻,反而调出一连在仓库附近各处要道埋伏。 他可没忘记政委说的,主干道交通哨卡可是一个中队的鬼子,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搂草打兔子! 没空搭理这老小子的小算盘,陈久围着仓库四周转了一圈观察情况,总体还行……四面都有新一团士兵,以残破的围墙为掩体,向里面射击。勉强算是包围鬼子…… “啾……”一颗照明弹从鬼子中心碉楼升空,向正门这边打来。 借着月光,鬼子大队长松本好像发现敌人好像有援兵。便命令打出一发照明弹,趁机举起望远镜观察情况。霎时,脸色瞬间难看许多: “八嘎呀路……支那人的援军已经到了……我们的大日本皇军呢?最远的10公里、近的不过3公里,他们是一群死人不成?” 自从李云龙开始进攻,枪炮声就没停下过。松本自己这儿打的热火朝天,哪能听见别处的枪声。 夜长梦多,趁小鬼子没反应过来,占领仓库。虽然仓库的物资注定拿不走,但自己动手烧,和小鬼子动手还是有区别的! “李云龙,这两门步兵炮交给你,新一团主攻,尽快拿下仓库。记住……不能让鬼子炸毁物资!”陈久指着刚刚从火车站鬼子那里缴获的步兵炮道。 “是,多谢政委!” 第91章 下石门 有了步兵炮还怕小鬼子的炮楼,笑话!李云龙这下来了精神: “新一团集合……步兵炮给老子轰他娘的,迫击炮,打光所有烟雾弹为冲锋部队掩护!”说完,扭头看向陈久: “政委……您看……” “……警卫营三个排、警卫团特务连接替新一团,继续压制敌人火力!”正事要紧,陈久极为痛快的答应了李云龙的求援。随后看向一旁的特务排: “赵德柱,一会儿冲锋,你带着特务排直插仓库,不要给小鬼子炸毁仓库的机会。” “是!” “轰……轰!” 中心碉楼,松本还在破口大骂,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好歹是鬼子大队长,没用照明弹,单从威力、爆炸声就判断出是什么火炮。不可置信的呢喃: “纳尼……大日本皇军步兵炮!刚刚……” 说到这,松本像是被人卡住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才支那军队只有迫击炮,援军到了以后,才有的步兵炮。那这步兵炮……援军? “不可能……通讯兵立刻联络附近援军,尤其是火车站的野田大队!” “报告……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已经与火车站失去联系!” 松本原本还算健硕的身体,晃悠两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好一会儿,再次开口,不过声音带着死寂: “给师团长发报,就说石门遭遇大股支那军队袭击。目前除我驻守物资仓库的松本大队外,其它部队恐已遭遇不测。支那虽势大,但我部亦会战斗至最后一人。天皇陛下万岁……” 此刻松本无比后悔,他发现支那援军后,把看守物资的小队也调过来参与防守。再想回去炸毁物资…… “轰……轰!” 鬼子占领石门仅仅一个月,还没来的及修建永久防御工事。这些碉楼大多红砖、水泥砌成。挡的住81㎜迫击炮、面对70㎜步兵炮的直射,十几炮下去中心碉楼直接坍塌。 随后另外四座炮楼,如法炮制,随后就是迫击炮向坍塌炮楼发射烟雾弹。 三百亩的仓库,不可能处处投掷烟雾弹。迫击炮手灵机一动,直接将烟雾弹投掷在建筑群,反正小鬼子一定躲在建筑里。 “冲啊……” 伴随嘹亮的冲锋号,李云龙带着新一团发起冲锋。大局已定……就差机场了! 正定机场5公里外,警卫营、骑兵营800人小心隐藏在一片庄稼地,就连战马都前腿蜷曲侧卧在地上。 “老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听你指挥!”负责侦察敌情的骑兵营长赵成军,将情报一股脑道出。 三公里高强度警戒……四周铺设雷区……铁丝网……了望哨……机枪阵地…… “还真让陈政委猜着了……看来也只能从正门强攻!索性敌人不多…… 咱们两个营加一起6门迫击炮,我会安排安排一个排护送他们进入飞机场核心……一公里所在位置。由他们负责清除正门的了望哨、机枪阵地并提供火力支援! 由骑兵营发动第一波次冲锋,我带着警卫营剩余同志紧随其后,彻底消灭敌人、占领机场! 老赵,这次委屈你们骑兵了……” “去去去……老子是服从咱老首长的命令!”赵成军挥挥手,仿佛对一会儿的冲锋毫不在意。 大约一个小时的光景,赵成军等的已经有些不耐烦。迫击炮小队终于发来信号,渗透进指定位置,即将进行炮击! “好……骑兵营上马,准备冲锋!”赵成军轻磕马腹,战马开始一路向前小跑。 机场一公里位置,王承柱放下望远镜,对一旁五个炮手道: “一门、二门,负责左右了望哨上的轻机枪…… 三门、四门,负责门口的两个重机枪阵地…… 你们四门迫击炮完成任务后,目标改为机场四周巡逻队等眼前的一切鬼子,为骑兵营的冲锋,扫清障碍!” 见四人点头,又看向旁边最后一个迫击炮手:“你和我负责营房!” “准备好了?……开炮!” “轰……轰” 六枚炮弹几乎不分先后,在指定位置爆炸。随后前面四门迫击炮调整角度,对巡逻队发动炮击。王承柱则和另一名队员,继续炮轰鬼子营房。 此刻赵成军已经带着骑兵营奔赴至机场前方,三公里的位置。见迫击炮小队开始轰炸机场也不废话,战马开始缓慢提速,一公里处发起冲锋。 见骑兵营已经冲锋,负责炮火支援的四门迫击炮立刻调整炮口,向机场内部延伸炮击。 虽然有迫击炮火力掩护,一公里的冲锋,还是对骑兵营造成战损,不过没影响冲锋。直到冲进机场内部,枪声愈发密集,骑兵营伤亡陡然增加。 机场内部,赵成军余光瞥见时不时倒下的战友,眉头紧皱,一声不吭的继续冲锋、砍杀沿途鬼子。 “哒哒哒……” 前方300米的位置突然冒出两挺鬼子轻机枪,冲在最前的十几名骑兵,人、马立时倒地,冲锋的队形有了一丝慌乱! “轰……轰!” 两枚迫击炮弹,准确命中那两挺轻机枪。王承柱见骑兵营冲进机场后,立刻带着迫击炮小队前移,继续火力支援。这才能及时干掉鬼子轻机枪! 另一边,警卫营毕竟不是真正的骑兵,骑马可以、骑术谈不上。迫击炮刚刚炸掉两挺歪把子,警卫营总算冲进机场,而后下马三人一组,以班组为单位四散扫射。 赵成军听见身后的冲锋枪的声音,僵硬的表情有一丝松动。随后调转方向,开始向跑道方向冲锋。煮熟的鸭子,可不能飞喽! 等骑兵营冲进跑道,飞机还老老实实停在机场。这下赵成军心里总算松了口气,马刀一指前方穿着不同的鬼子,战马再次提取。 “八嘎呀路……”一群鬼子飞行员看着冲向自己的骑兵,吓得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因着阳明堡机场的丑闻,机场不仅防守更加严密,陆航甚至颁布一条新的规定……在机场遭到攻击的第一时间,飞行员驾驶飞机起飞,规避风险。 刚才一听见炮声,他们马上穿戴飞行装备。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骑兵营已经冲进跑道! 第92章 丰收、后续、转运 石门—— 就在刚刚,可怜的藁城中队的鬼子,在近乎3000人的伏击中,毫无波澜的被打成筛子。石门上空的枪炮声逐渐平息,就连刺鼻的硝烟,也在西北风下缓缓消散。 正太饭店,大部队临时指挥部,陈久时不时的看向手表,偶尔还会扫一眼窗外。 “骑兵营营长赵成军向您报道!”就在陈久等的有些不耐烦时,门外突然响起赵成军的声音。 “装什么大瓣蒜……还不滚进来!” “报告老首长,骑兵营、警卫营零点突袭正定机场,历经半个小时激烈战斗,全歼机场守军600鬼子,缴获飞机36架!” “好……” 这下彻底功德圆满,陈久顾不得追问赵成军战斗细节,扭头看向一旁的报务员: “立刻给师长发报,就说……我部四日前奉命东进,经两昼夜长途跋涉,昨日破晓抵达鹿泉城东。 并于当晚十时发动对石门地区突袭,全歼守军1900余只,一战克石门! 另我骑兵营、警卫营于零点突袭正定机场,全歼守敌,缴获飞机36架,请电报陕北,派飞行员接洽!” 测鱼镇东三公里外的一处坑道,接连两日不停的轰炸进攻,多处坑道口已几经坍塌修复,安全起见指挥部后移七公里。目前整个局势就像陈久预估的一样…… 白天鬼子进攻,晚上129师、66师反攻。双方连续拉锯两昼夜,坑道依旧坚挺。不过,129师、66师伤亡也在逐渐攀升…… “报告,陈久政委来电……” 刚刚阻止一场反攻,在高地坑道配合下,夺回几处阵地的旅长还没喘口气,就见作战参谋兴奋的跑进来作战室。 小久……难不成? “快……电报给我!”旅长接过电报,果然是捷报: “好,打的好……这下我看你土肥圆贤二,拿什么跟我打!好家伙又是飞机,好…… 通讯兵,请66师冯天魁师长过来,就说有战情通报!” 石门临时指挥部,战后会议…… “此战,我部全歼石门守军1900余人,全歼正定机场守军600余人,合计消灭鬼子2500余只! 缴获……物资仓库一座、飞机36架、步枪1000支、轻机枪100挺、掷弹筒90具、重机枪18挺、步兵炮4门。子弹手榴弹不计……” 有战争自然有牺牲……新一团、骑兵营、警卫营、66师警卫团,合计伤亡400人,骑兵营直冲机场伤亡最重、警卫营次之。 “赵成军,此战骑兵营劳苦功高,不过你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去物资仓库领取炸药,能拿多少拿多少。 沿着平汉铁路北上,走到哪炸到哪……如果遭遇敌人大部队阻击,不必强攻绕道后面接着炸。总之,炸药什么时候用完,你们什么时候归队!” “是!”赵成军立正敬礼转身离开。 “66师警卫团,东进鹿泉……拿下鹿泉后,向东警戒井陉日军;并相机炸毁鹿泉至井陉之铁路……” “是” “警卫营,各派一个排拿下剩下石门三镇。其余人维持秩序……” “是!” “封萍,石门市区警卫营归你调遣,安抚百姓……嗯,如果可以动员百姓帮忙转运物资!” 刚开始陈久还以为只是土肥原贤二一个师团的物资,倒是把20师团给忘了。而且这批物资,可不仅仅是两个师团常备物资那么简单。 数目过于庞大5000吨的物资,单单粮食就1000吨,剩下的被服、弹药、药品,还有枪支、火炮……,很明显为进攻山西做的准备。都是好东西,真要一把火烧了他舍不得! 石门的事儿瞒不住,明天鬼子飞机肯定会过来轰炸。有百姓帮忙,能运多少算多少……… “是!不过陈政委,物资要运去哪里?” “从仓库运到火车站,再从火车站运到鹿泉,而后转移进山区……”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捷的办法,石门地处交通枢纽不缺火车。只要能将物资运到车站,转移到鹿泉轻而易举,到时再由鹿泉车站转移进山! “对了……封萍,你告诉石门百姓,每搬运100斤的物资到火车站,咱们就发放5斤的粮食。还有郑冲,你在鹿泉也一样尽量发动百姓” “是!” “行了……都动起来,抓紧行动!” 伴随几人展开行动,石门市区包括附近乡镇人头攒动、喧嚣四起,整个石门提前苏 第93章 影响、阎老西的阴谋 山西…… “进攻我山西日军大致分为两部……其一,娘子关一线察哈尔派遣军和板元征四郎第5师团;其二石门西进之敌,华北第一军麾下6、14、20,三个师团。 如今……娘子关尚在鏖战,一时难有起色,石门西进之敌就成了我们破局的关键…… 日军谷寿夫第6师团已经南下,进攻山西的日军只剩下14、20师团。20师团已经陷入我军包围,就剩下土肥圆贤二的14师团。司令请看……” 测鱼一线,14师团临时指挥部,一连飞来三封电报…… 第一封,来自石门仓库,大意是石门失守。第二封,华北司令部,表达对土肥圆贤二的失望,顺便告诉他关东军三个师团入关南下的消息。 至于第三封,日本东京大本营,纯粹问责电报。总结起来就两句话……14师团在,土肥圆贤二回东京接受质询,丢官保命。14师团危,就地切腹。 “师团长阁下……今晚支那军队的反击,我14师团再次玉碎200余名皇军,再加上昨天晚上的夜袭,两次合计500皇军玉碎…” 自诩多谋的土肥圆贤二,现在是真的慌了……先是一个联队全军覆没、再之后进攻接连受挫、折损兵力,如今石门的丢失更是代表14师团已经陷入危境! 中国军队既然有能力围歼20师团,那他的14师团……?更遑论,目前14师团战斗力还远不及20师团。 “来人、传令兵,通知各部队集合,立刻……算了,让他们提高警惕,小心支那军队的偷袭。天亮后向井陉县城转进!” 土肥圆贤二本来打算立刻撤退的,不过动静太大很容易引人注意,横生枝节。思前想后,还是白天再说,那时候有空中支援,不怕伏击。 土肥圆贤二不知道他在思考部队战损时,还有其他人和他在做同样的事情…… 正太饭店临时指挥部,安排好众人工作,陈久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盯着墙上的军用地图发呆。 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八路军摸清14师团的底细。人的甲种师团,进攻保定、石家庄与西北军、中央军作战,战损虽然不清楚,不过甲种师团哪来的不满编大队。 估计火车站、物资仓库的两个500人大队,就是战损部队。 仙台联队已经被他们消灭,今晚石门一战两个大队、七个中队,加起来差不多两个联队又半个大队,还有这些天在测鱼镇的战损。 再刨除工兵、辎重、医务、通讯、骑兵、炮兵,等等辅助兵种……土肥圆贤二这个老鬼子还能有多少人? 一样的缺少物资、一样的被切断后路、一样的没有援兵……这14师团不比20师团好打? 陈久直接电报旅长,现在测鱼镇什么情形他也不知道,问清楚再说。要是真能……虽说依旧挡不住日本人的锋芒,但能多杀些小鬼子,怎么算都不亏! 测鱼镇,旅长、冯天魁正对着报捷电报说笑…… 第94章 电文满天飞 “师长,陈政委来电,向您询问测鱼镇战况,还有敌我双方的战损?” 敌情……?战损……? 要不还得是旅长,足够了解这个徒弟,瞬间明白陈久的意思。顾不得一旁的冯天魁,借着昏黄的油灯研究起地图,顺便命令将敌我战损详细数据,电报陈久。 自第一天开始接战算,66师伤亡3000川军、129师伤亡500战士,日军14师团损失1500头鬼子,受伤的无法统计,未算在内。 “老冯这是被当软柿子捏了……?”陈久看着电报,苦笑低语。 接连两天鬼子没讨到便宜,没人性的投了毒气弹。按说有陈久的提醒不应该如此,问题是,毒气弹那玩意儿谁都见过。 129师这边都是老红军,纪律性没的说,见着毒气弹、直接放弃阵地进坑道。川军这边,打上头,没管!一个营500多战士一个没跑了。 后来夺回坑道,又牺牲了500多。好不容易讨到便宜的鬼子,这下直接跟66师飚到底猛打猛冲,66师伤亡直线飙升。 晃晃脑袋,陈久继续研究14师团……两个联队又半个大队差不多8000鬼子,加上1500,再算上伤兵怎么着也得鬼子。 甲种师团人刨除,还有人,里面还有8000左右的工兵、骑兵、炮兵、辎重等等辅助兵种。 也就是说,土肥原贤二这头老鬼子真正的野战部队,还有左右。 “一万……打,伤亡小不了;不打,着实不甘心!” 陈久犹豫、旅长也拿不定主意,一个不好伤筋动骨。到嘴的鸭子飞了,又不甘心…… “旅长,总部电报!” 旅长接过电报,眉间拧成了疙瘩……谁的主意,这么毒? 南京那边接到阎老西电报,和智囊团一碰,担心14师团撤退。连夜给八路军、还有第二战区各部发去电报,大意就是要彻底消灭14、20师团鬼子。 并暗搓搓的提醒,已经连夜派出记者、报道山西战况,以扬国人气势,告诫诸位同仁努力。 阎老西这边直接一招顺水推舟,将八路军架在火上烤。至于晋绥军,抱歉老汉为抗日表率,已经命令可调动之晋绥军兵发娘子关,正面迎敌。八路军总部拿不定主意,询问129师的意见。 “报务员,将电报发去石门,询问陈久意见!” 陈久思考良久,最后回复……“打”! 倒不是冲动,而是陈久想到了一个好玩意儿。不过打归打,主动和被动还是有区别的,被人明目张胆的算计,久哥不高兴! 久哥不高兴,自然是要搞事,他南京离得远我够不到。你阎老西,小爷还没办法? 于是…… 太原大帅府,阎老西正接受手下众人吹捧。忽闻电报凭风来…… 阎·骑墙·百川,吾兄钧鉴—— 太原一别,四季年余、甚是想念……去岁不请自入,还望百川兄勿忘!今乃弟有一事不明,特请相告? 吾八路军自渡河入晋以来,第二战区长官部未拨一枪一弹,粮饷更如画饼充饥,未见分毫。今129、66师将士浴血克复石门,方得些许军实以资补给。 忽闻长官钧令弃城阻敌,此令虽出上峰,然念及袍泽空腹荷戈、弹药告罄之状,实难割舍.....(以拳击岸)哪个狗屁想出的这种计划! 呜呼兮……哀哉——小爷的物资!悲呼兮……没米下锅——打钱! ——弟陈久·泰安敬上! 第95章 新玩意儿 “报务员,向129师发报,可否允许我部与陕北直接联系?”骂完阎老西,陈久心里痛快许多,开始准备自己的新玩意儿。 “陈政委,师部回电,总部已允许我部直接联系陕北方面!” “好……按这个密码本发报,询问陕北飞行队是否具有夜间起降能力。如果可以夜间起降,请他们立刻起飞,带上足够的飞行员,降落至正定机场。 如果没有,让他们找……美国商人戴维斯帮忙,立刻乘坐运输机赶至正定机场!” “报告,陕北空军说他们可以做到夜间起降,飞机将于半个小时后起飞,预计起飞后一个小时到达正定机场!” “好……” 陈久闻言,红色笔尖在地图北平、天津的位置,各画了一个叉。随后又在测鱼方向一通比划,最终又在测鱼、井陉之间画了一个叉! “报务员,电报师长,我计划于今日拂晓发动对敌14师团之决战,具体计划如下…… 第一……拟将所有坑道交于66师冯天魁部之一旅。 第二……771、772、679三团,于今日拂晓相机对敌14师团发动突袭。 第三……66师冯天魁余下两旅即刻出发,埋伏于测鱼至井陉公路两侧,切断14师团撤退路线。 最后……毙敌于井陉城外!” 测鱼129师临时指挥部,此时可不是一盏可怜的油灯,大战将起,坑道内灯火通明。 “报告,陈政委电报……”今夜最忙的无异于报务员,以及作战参谋。 旅长接过电报,端详片刻笑骂:“这兔崽子,连老子都敢指挥……回电,如果再卖关子,会和后老子抽死你!” 回过头见冯天魁有些摸不着头脑,笑着解释: “别看陈久平时玩玩闹闹,混不吝。一到动真格的,比谁都心细。这小子能不知道,突袭的难度?” “难度……?” 小5000发迫击炮弹,再加上24门75㎜山炮,就像全歼仙台联队那晚,直接打出所有炮弹,然后突袭……这不是很正常,一时间,冯天魁觉得头皮痒! “报告,陈政委电报……飞行大队起飞,将于一个小时后降落于正定机场。如果计划顺利……明天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山西的天空、我主沉浮! 明日拂晓,飞行大队原24架飞机、会同正定机场36架,合计60架战机率先对14师团发动空袭。 129师、66师重组火炮集群,二次轰炸……771、772、679三团,随即发动对14师团之突袭……尾随掩杀、万不可予敌以休息、重整之机! 66师各部,埋伏于公路两侧,只击尾、分段阻击削弱敌人兵力。毙敌酋土肥圆贤二、于井陉城外!” 旅长看完后递给冯天魁,刚刚南京、第二战区均有命令,129师、66师合力阻敌。两支部队,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好……这个计划可行……?”冯天魁这时候也不装文盲了,眼睛一扫,好家伙飞机轰炸,这个他在行——粪战……刘成火! 正定机场,旅长同意计划后,陈久快马加鞭半个小时赶到机场。组织机场照明,引导即将降落的陕北飞行大队。 不到半个小时,西边天空轰鸣声炸响。修复好的探照灯打向天空,指引方位,地面更是打出一条灯带。第一架……二、三,直到最后一架平安降落,陈久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说宋天空,你还没把名字改改回去呢?宋英雄多好,听着就霸气,不比天空好听!”都是陈久招的学员,一两句玩笑更显亲近。 领头一个皮肤黝黑,憨厚傻笑的汉子挠挠头没说话。谁能想到,看起来憨的有些傻的汉子,文化、实操的双料第一。 “过来,看看你们的新飞机……12架战斗机、24架轰炸机、加上你们飞过来的24架,一共24架战斗机、36架轰炸机! 这边是油库,足够你们驰骋天空……这边是弹药库,航弹、机炮弹充足!” 看着眼前的一切,憨厚的宋天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别看了,完成任务才是你们的!命令……飞行大队大队长宋天空,准备就绪后,立刻带队轰炸南苑、西苑、东郊等平津机场!” “是!” 鬼子机场防空火力不弱,夜间轰炸可以有效规避防空火力。而且真要等天亮,可能就是鬼子的飞机轰炸他们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第96章 黎明前的轰炸 60架飞机挂弹、加油,凌晨4点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机场,宋天空带头飞行员们各自跳上战鹰。 24架镰刀锤子的涂装、36架鬼子膏药旗涂装……可笑、滑稽、怎么还有点儿心酸呢? 北平……南苑、西苑、东郊,加上天津、唐山各自机场,飞行大队一次性轰炸五个目标。没办法,漏过一处就有可能爆发一场空战。 难度……有,不是很大……飞机这玩意儿飞起来才厉害,只要炸毁飞机跑道,地上的飞机再多、再厉害,也不过是些标靶。 主要是鬼子目前的飞机无线电就是个工业垃圾,很多时候还要靠手势、信号弹辅助,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保证通信顺畅。 升空的宋天空一改平日的憨厚,表情严肃、向北飞行的同时,通过无线电嘈杂的电流,安排60架飞机的编组。 正定机场,目送最后一架飞机脱离地面指引,地勤班长欲言又止: \"陈政委,咱这膏药旗涂装……\" \"鬼子的飞机炸鬼子的机场,多应景。\"陈久收回凝视天空的目光、冷笑连连:\"也让他们尝尝飞机糊脸的滋味!\" 凌晨4点30分,一直全神贯注飞行的宋天空,开口对着无线电大喊:“各编队按计划行事:一号编组唐山、二号天津,记住优先级……飞机跑道!” “是……”沙沙的电流中传出飞行员的声音,随即两个编组偏离大部队,剩下3个编队继续向北飞行。 4点40分,飞行编队飞临北平上空…… 三架护航战斗机突然俯冲向下,而后100米超低空飞行。 里面的飞行员好像还不满足,直接打开风挡,伸出脑袋观察地面情况。直到发现一团团火焰,堆成的箭头后,才满意的驾驶飞机快速爬升。片刻功夫,隐入云层! 随后高空飞行的三个编队,在各自战斗机的引航下,飞向不同目标。 南苑机场…… 1000米高空飞行的宋天空,听着电流里断断续续的喊话。顺着前方战斗机的方向,一推操作杆,九七式轰炸机30°极速俯冲。 南苑机场鬼子防空部队,早在飞机距离机场十公里时,就已经通过听信器捕捉到飞机声音。不过华北的天空从没出现过华夏的战机,根本没人在意。 直到探照灯下,九七式轰炸机快速向机场俯冲,这才意识到不对大喊防空,为时已晚。 \"发现目标,跑道灯光确认!\"透过瞄准镜,投弹手清晰看见停机坪上排列的百余架日军飞机。 “小鬼子……爷爷送你颗好东西!” “轰……”一枚50公斤的航弹,准确砸中飞机跑道,轰鸣声中绽放最夺目的火光。 “啾啾啾……”有了指引,身后7架轰炸机快速投弹,精准砸向跑道。 “继续,这次轰炸敌人防空措施!”一次投弹过后,宋天空拉动操作杆操作轰炸机攀升,找好角度继续轰炸。 ……………………………… 第97章 轰炸2 底下的鬼子飞行员有不怕死的,还想着驾驶飞机迎敌。可火光冲天的跑道摆在眼前,他们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日本国旗涂装的飞机肆无忌惮的轰炸,而束手无策! 一架轰炸机可以挂12枚50公斤的航弹,南苑机场机场8架轰炸机,96枚航弹、整个机场瞬间爆发96个巨大火球。 此次轰炸优先级……跑道……防空武器……油库、弹药库……飞机,96枚航弹完美完成轰炸任务。 “返航……”饶是以宋天空的稳重,此刻依旧兴奋的大喊。 西苑机场防空阵地…… \"八嘎!那些该死的少爷兵在干什么?\" 高射炮中队长小林下二,看着望远镜中轻易可见的膏药旗惊恐大喊。眼睁睁看着六架\"友军\"轰炸机在200米高度打开弹舱,84枚50公斤航弹精准落在机场各处要害设施。 轰……油库、弹药库剧烈的爆炸地动山摇,附近跑道的飞机更是直接被掀翻。 北平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八格牙路……\"寺内寿一挥刀砍碎眼前精美的瓷器,第一颗航弹落下、他就已经被惊醒。随后就是三处机场遭遇自家飞机空袭的报告,稍一思考,就知道这飞机哪来的: \"土肥圆贤二……废物……死啦死啦滴!\" 门外,通讯参谋捧着一份电报小心上前:\"司、司令官阁下……天津、唐山来电,就在刚刚两处机场遭遇支那飞机轰炸……连同飞机在内,所有设施尽数损毁!\" 5点30分、轰炸结束…… 晨曦破晓,稚嫩的阳光划过夜幕,刺破黑暗。新生的陕北飞行大队,顺利完成人生的第一次轰炸! 6点20分……60架飞机先后顺利降落正定机场。宋天空第一个跳下飞机,依旧是憨憨的笑容,不过这次黝黑的面容泛着红光: “校长……飞行大队顺利完成轰炸,炸毁飞机场五座、各类飞机210架,请求毕业!” 这是陈久离开航校时,布置的最后一道作业……为华夏天空之利剑! 他们做到了! “我以航校校长的名义宣布,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名合格的飞行员。记住我说的……” “为华夏天空之利剑!”一行人兴奋的齐声高呼! “好了……开始你们的第二次轰炸!目标——测鱼镇鬼子14师团营地!” “是!” 测鱼14师团营地五公里处山脉,旅长不时摩挲表盘。同意陈久计划后,旅长当即叫来三个团长,771、772团分属山脉两侧,679团正面进攻,三面合围……赶鸭子似的,将14师团逼上绝路! “师长,陈政委来电……华北各处飞机场遭受毁灭性打击。未来一段时间,华北的天空,我主沉浮!”作战参谋小声汇报。 “好……通知各团准备!另外,将消息通报66师冯师长,还有向总部报喜!”旅长压着声音命令道。 “是!” 6点45分,60架飞机再次满油、满弹起飞,这次前方一片光明! 第98章 轰炸3 6点55分,山里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尽,测鱼鬼子14师团营地飘起饭香。中心营帐土肥圆贤二端起一杯茶刚要入口,北边天空传出轰炸机的呜鸣。 土肥圆贤二还以为是空军对支那阵地的例行轰炸,并没有在意。此刻华北各机场正忙着救援,而华北司令部更是焦头烂额,谁有空关心一个注定要下台的师团长。 悲催的土肥圆贤二根本不知道,华北鬼子飞机场遭遇轰炸的消息。土肥圆贤二尚且如此…… 营地的小鬼子见膏药旗涂装的轰炸机,快速向自己俯冲,依旧各行其是,有的甚至还挥手致意。 天空上宋天空座机掠过炮兵阵地,十二枚50公斤航弹,带着尖锐的爆鸣声,依次砸进各种火炮和弹药箱中。 “啾……轰!” 一门门75㎜山炮在爆炸中直接碎成零件,用优良炮钢打造的炮管,瞬间拧成麻花。剧烈的爆炸、骤然的高温,炮弹接二连三的殉爆。 “超低空轰炸,爷爷们也会!” 宋天空驾驶的九七式轰炸机一个侧翻,余光瞥见地面鬼子举着机枪对空扫射。冷笑一声,对着无线电大声道:“优先级……防空火力……火炮……坦克、装甲车……辎重” “轰……轰……轰” 36架飞机、432枚航弹,清理一个师团的防空火力、炮兵阵地,小菜一碟都是抬举14师团,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片刻功夫14师团整个炮兵阵地,一片火海。扭曲的炮管、断成两节的车轮、各种细小零件,四处横飞。 轰炸机结束轰炸,高空盘旋的战斗机立刻俯冲,先是用大威力机炮梳理一遍轰炸目标。而后就是机载机枪,在鬼子上方来回扫射! 轰炸开始时,土肥圆贤二正准备喝茶,一声轰鸣过后地面剧烈的震颤,茶杯滚落地面。顾不得烫的通红的手背,快速走出营帐。 正好看见36架轰炸机在炮兵联队、坦克中队、辎重联队上方来回轰炸。 “传令兵,立刻传我命令……高射机枪、高射炮立刻组织对空射击!轻机枪一同开火,快……防空!”见到这一幕的土肥原贤二,涨红着脸大喊。 可惜……没有人比飞行员更清楚防空火力对他们的威胁。高射机枪阵地、高射炮阵地,早在第一轮空袭中就化作火海。 “轰……轰!” 一颗航弹精准命中辎重车队,引爆的弹药库掀起百米高的烟柱。这是14师团手中仅存的弹药,土肥圆贤二没了喊话的力气,顺着地面的震颤,一屁股坐在地上。 贫穷的中国政府既然舍得出动飞机轰炸,就证明中国军队已经动手围歼他14师团。火炮被炸、现在连子弹也没了,如何反抗?或者说……逃跑! 想必中国军队此刻早已在测鱼到井陉之间的公路设下埋伏,等着他和他的14师团自投罗网。 “师团长阁下……战车中队……”一旁勤务兵扶起土肥圆贤二,颤抖着指向一处火光。 第99章 轰炸4 14师团配属的战车中队化为火海,坦克、装甲车成了一个个火球,被航弹命中的更是直接四分五裂。 土肥圆贤二看着毁于一旦的战车中队,突然神经质的大笑。战车中队虽然攻不下敌人的坑道,却能给部队开路、护着他返回井陉。现在…… “哈哈哈……传令兵告诉各旅团、联队长,支那军队这是在逼我们撤退,想要在半路伏击我们。现在支那阵地必定兵力空虚,立刻组织部队进攻支那阵地。 只要拿下测鱼镇,我们就能得到补给、就可以和20师团会合,打破支那人的包围圈。到时与第五师团前后夹击娘子关守敌,我们就可以彻底摆脱危机,甚至拿下山西将功折罪!快去……” 各旅团、联队长听到命令,各自思索片刻决定按土肥圆贤二说的去做。或许,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恰好此时60架飞机打光弹药,爬升云层消失不见,各部开始有序、快速集合队伍。就算支那阵地不空虚又怎么样,只要双方搅在一起,支那飞机就不敢轰炸。 几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坑道可是硬扛了三天的航弹,根本不怕轰炸。 鬼子前沿阵地一公里外的背面山坡,旅长看着望远镜中,差不多集合完毕的鬼子。眼中泛起寒光: “发信号,命令炮兵集群,对准鬼子集结地,打光所有炮弹……开火!” 24门75㎜山炮、108门81㎜迫击炮,重复前几日集群仙台联队的动作,用最快的速度,炮击视线内的鬼子! 刚刚聚拢在一起的鬼子,迎头撞上129师的火炮集群。山炮、迫击炮威力虽然小,那也看跟什么比,炸些小鬼子不在话下。尤其是,堪称恐怖的数量…… 5分钟炮击结束,嘹亮的冲锋号声响起! “杀……” 771、772团从南北两侧山脉杀出、679团直接沿着公路向东直插鬼子营地。喊杀声冲天! \"杀啊!\"772团从北侧压上时,正遇上战马受惊的骑兵联队。各班机枪手、冲锋枪手自动上前,疯狂扫射。84挺轻机枪、84支冲锋枪,还有步枪辅助,片刻功夫全歼半残骑兵联队,500多骑兵。 771团这边的冲锋大同小异,轻机枪、冲锋枪,组成强大的火力网,消灭大股扎堆鬼子,向鬼子营地内部疯狂推进。 679团沿公路进攻,攻击线狭窄冲锋速度不算太快,但绝对的坚决! 三个团汇聚一起、类似马蹄的u形,这次不能说是铁锅炖肉、也称不上包围,非要形容的话……围三缺一、更加准确! 三面猛打猛冲,以铁壁合围的架势,断绝了鬼子在南、北、西三面的生路。要想活命,就必须走东面……就像古代围攻城墙,封三面、就一面! 赶狗入穷巷、智者不为,这才有了围三缺一。敌人不知道最后一面有伏击?他们在堵,堵的不是有没有伏兵,堵的是自己能活着冲破伏兵包围…… 虽然很难,万一呢……乞活! 第100章 全歼14师团、土肥圆毙命 测鱼镇一线阵地向东15公里处,老鬼子土肥圆贤二的师团部。旅长看着起火的营帐群,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玉石俱焚……?那老子就送你一程!通讯员,去问问三个团长,需不需要我这个师长亲自带队冲锋,击溃鬼子的断后部队?” 二十多分钟,枪声依旧没有东进。作为战场宿将,旅长哪能不清楚自己这边被小鬼子的断后部队绊住脚了。 土肥圆贤二不是白痴,陈久几乎明牌的操作,瞒不过他的眼睛。只不过,面对堂堂正正的阳谋,无法破解而已……但这不代表老鬼子就会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 调遣所有辅助兵种上阵,补充两个旅团战力,尤其是先补充27旅团,硬生生遏制住129师倒卷珠帘之势。 而后命令27、28旅团挡住129师冲锋,为两个断后大队,在山体两侧构建阻击阵地争取时间,让14师团的撤退更加从容。 一公里外,鬼子断后部队阻击阵地。两个大队,一左一右牢牢占据山峦两侧,扛下了771、772、679团几次的攻击。 刚刚被打回来的771团二营长王栓柱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啐口吐沫星子:\"小鬼子属王八的?缩山头不下来了!\" 山坡上,日军两个大队残部依托岩石构筑环形工事,轻重机枪交叉火力将冲锋路线封得密不透风。771团三次冲锋都被压了回来,山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战士遗体。 “报告……师长传话,如果再不能击溃鬼子断后部队,他就亲自带队冲锋!” 三个团长脸色瞬间涨红,师长冲锋那要他们这些个团长干嘛? 其实也不全怪他们,地势在那摆着……攻守易形、地利自然易形。以前小鬼子守,铺不开兵力,现在他们也一样。三个团小一万人能上阵的不超两千…… “老程、老张,公路狭窄大部队难以展开,这样……我带771团向北迂回进攻左侧山脉、老程你带772团向南迂回进攻右侧山脉;老张你在正面部队一分为二,咱们左右夹击……?” 771团团长徐吉深看向另外两个团的团长。 “没问题,就这么办!”二人略一思考,同意徐吉深的建议。 二十分钟,771、772两个团各自迂回至两侧山峦,听着山上的喊杀声,正面公路的679团团长,拎着冲锋枪跳出掩体: \"一营、二营,攻击北侧山脉,三营跟我进攻右侧山脉,同志们冲……冲上去就是胜利!\" 十分钟后枪声停止,加上之前耽搁的时间,两个大队一共为土肥原贤二争取了50分钟的时间。 随后三个团沿着公路,快速向东北方向追击前进,此时66师冯天魁正在五公里外第一处伏击阵地…… 两个旅六个团18个营,冯天魁直接拆分,两个营一组,加上各团警卫连、特务排、大大小小合计15个伏击阵地。横亘在公路两侧15公里…… 第101章 影响 公路—— 14师团大部队愈发靠近井陉,各部长官甚至能在望远镜中看到城墙的大致轮廓。鬼子兵的士气也逐渐回还,麻木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生气,憧憬的望着井陉方向…… 就在鬼子以为逃出生天之时…… “呜呜呜……”60架飞机怪叫着冲出云层,向14师团部队俯冲而下! “啾啾啾……”“突突突……” 60架飞机,在鬼子惊恐的眼神中,顺着鬼子部队的行进路线,丝滑飞过……各种航空炸弹、航空机炮、机载机枪,倾泻而出…… “轰轰轰……噗噗噗” 432枚50公斤航弹,附近小鬼子直接四分五裂,离得远的掀飞半空、吐血而亡。机炮、机枪扫射而过,各种残肢断臂、汇聚成两道血线,有的更是被航空机炮打成两截。 土肥圆贤二苍白的看着一切,诺诺发不出声音。防空……?靠手中打光子弹的步枪?还是靠埋伏在山脉两侧,等着发起最后冲锋的中国军队! “杀……哒哒哒……砰砰砰” 不出土肥圆贤二所料,飞机轰炸过后,山脉两侧喊杀声冲天。看着数不清的中国军队,在看看自己这边的残兵败将,土肥圆贤二下达了人生最后一道命令: “各师团、旅团、联队……立刻焚烧各自旗帜!余下事各部自决……” 一座低矮的土坡,土肥圆贤二挥退手下众人。面向东北跪坐……那里是他的起点…… “哒哒哒……杀呀……杀光鬼子!” 枪炮声、喊杀声,将老鬼子唤回现实…… ……一切到此为止!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腰间短刀在肚子上划出十字,土肥圆贤二,这个在华夏犯下累累罪行、罪恶滔天的战争贩子,结束了可耻的生命! “砰……砰……” 喊杀声逐渐平息,只留下零星枪响。狭长的公路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残肢断臂充斥其中。 清剿残敌……收殓战友遗体……救治伤员……一切有条不紊。 “老冯,陪我去井陉走一趟,怎么样?” 面对旅长的邀请,冯天魁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自从两部联合作战,66师已经占了129师不少便宜…… “唉……我66师从未经历如此大战,兄弟们都乏的很,井陉……就仰仗129师的兄弟了!” “郑冲早已奉命西进,现在已经到了井陉东3公里位置,老冯、你……确定不去?”旅长抖了抖手里的电报。 “你呀……哈哈哈……走着!” 14师团覆灭、老鬼子土肥圆授首,区区井陉自然不在话下。西面129师、66师,东面郑冲警卫团,左右夹击、一鼓而下…… 华北司令部—— 因着凌晨的空袭,刚刚接收到大本营训斥电报的寺内寿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封大本营训斥电报,摆上桌面。 “纳尼……土肥圆贤二切腹……14师团皇军玉碎!” 他刚刚升任华北司令官,屁股还没坐热,手下就出现这么大的战损,该死的土肥原贤二。 “八嘎呀路……”、……各大报社紧急烙印、增发…… “卖报、卖报……第二战区八路军129师、22集团军66师,今日正午全歼日寇14师团日军于石门井陉!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 第102章 血债、公审 “报告,师长……鬼子滴先头部队距离马上进入伏击圈!”公路外3公里的一处山坳,66师临时指挥部,副官老罗向冯天魁汇报。 “告诉两个营长,放过鬼子大部队,打他们的后续部队。 还有提醒他们,歼灭敌人断后部队,不要耽搁更不准眼皮浅的打扫战场,直接走山路赶超鬼子师团,在井陉城外3到10公里继续埋伏,彻底消灭14师团!” “师座放心,咱们川娃子从小山里爬,走山路比平地还快,一定能赶在鬼子先头部队进入井陉之前,堵住鬼子”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土肥圆贤二领着大部队进入66师伏击圈。此时的鬼子再也没有前几天的趾高气扬,灰头土脸累累如惊弓之鸟、丧家之犬。 埋伏在公路两侧的两个川军营长,就这么看着鬼子不断前进,直到伏击圈内只剩下3、4百头鬼子,“砰……”一声枪响,两侧山脉枪声大作! \"有埋伏……隐蔽……还击!\"走在最后的28旅团混编联队大队长佐藤中佐拔出指挥刀,稳住混乱的各部,而后快速命人向前方汇报。 其实根本用不着汇报,队伍中间的土肥圆贤二枪响的第一时间就知道部队遭遇了伏击。 “高木君……桥本君……早在撤退之前,我们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不是吗?”见27、28旅团旅团长还要说什么,土肥圆贤二出声打断,残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命令,佐藤大队断后消灭支那军队……告诉他,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其他人继续转进!” 66师两个营长本来还担心,鬼子会转过身攻击他们,打的有些保守。没想到,还就真的只留下伏击圈的鬼子,匆忙逃离。 这样的机会,哪能轻易放过……轻重机枪重组,直接挑选最合适位置,组成交叉火力。什么安全不安全的,痛打落水狗! 短短半小时,400人的临时大队就只剩下几十人苦苦支撑! “哒哒哒……” 川军这边打的正爽,西南方向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响。吓了川军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这是129师的部队。 三方合计,几十头鬼子一鼓而下……随后川军走山路、129师走公路,继续向井陉方向追击。 另一边,14师团再次遇到伏击…… 土肥原贤二咬牙咽下喉咙间的铁锈味儿…… 赤裸裸的阳谋……若回援,全军都会陷入泥潭;若放弃,军心不稳、随时崩溃。最终他抽出佩刀指向井陉:\"留下一个中队阻击,其余人加速前进!\" 如此周而复始……川军66师的伏击点多则5、600头鬼子、少则2、300,持续不断的给14师团放血。最关键的,129师已经追上了鬼子的大部队…… “命令……28旅团15步兵联队留下阻敌……其他人继续转进!诸君……为了14师团的生存、天皇陛下万岁!”土肥圆贤二,目眦欲裂! 第103章 京观、观景 一战竟全功……全歼14师团头鬼子,祸害头子土肥圆贤二殒命,得到消息的陈久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暂时安稳……睡觉! 昨天白天侦察忙了大半天、只睡了一小会儿,晚上前半夜高强度作战,后半夜制定作战计划,紧绷的神经松下来,一下子困的不行。 “陈政委……陈政委……!” 刚睡下的陈久,听着外面的叫唤猛的睁开眼。久哥发誓,要是没大事、他一定让叫门的小子,知道神马是他娘的疼! “陈政委……石门的同志带来一份报告,好像挺重要的!”门口负责站岗的哨兵,小心翼翼汇报道。 “石门……?还不快让人进来!” “报告陈政委……这是66师封参谋的报告……” 封萍……?动员不顺利……?战事已定问题不大! 接过报告随意翻看两眼,原本还漫不经心的陈久,身体瞬间坐的笔直、脸色也越来越黑…… 鬼子自10月攻占石门,区区数十日烧、杀、抢、虐、打、砸、屠、奸,无恶不作、畜生行径罄竹难书…… 藁城县梅花镇……杀害当地群众1547人,占当时全村人口的60%,杀绝46户,烧毁房屋600多间,骇人听闻…… 梅花镇辘轳把水坑,600村民遭枪杀…… 南门寨……200多名妇女、儿童遭遇枪杀,尸体随意丢弃于寨沟,时至今日仍有36具尸体无人认领。 梅花镇染坊大院内,100余妇女遭遇…… 赵县……朱何村傅家角男性被杀光……豆腐庄村……几近一月土地依旧沁血! “嘭!赵德柱……,叫赵德柱来!”陈久摔下手中报告,冷着脸朝着门外大喊。 “政委…” “赵德柱……去正定……去查……查小鬼子犯下的罪行,要快、要详细!去……” 两个小时不到,赵德柱回机场复命、身后还带了许多百姓…… 县城、近郊13个村庄……残杀百姓1506人,重伤103人,烧毁房屋106间,抢走牲畜80多头。 岸下村,1200余人,365人被杀,55户被杀绝!妇女为了避免被日军凌辱残杀,跳井自杀、一口水井28个妇女、6个孩童…… 听着百姓哭天抢地的哀嚎,陈久怒极反笑,眼神狠厉、杀机四起…… “老乡们……这次正定作战,我们抓了十几个鬼子、还有几十个受伤的,一个小时后将在正定县城举行公审大会,劳烦老乡们回去通知正定百姓参加……” “赵德柱,带人把那些鬼子押进正定县城,还有埋了的那些小鬼子,尸体挖出来……一并送往正定县城!” 小鬼子,你们不是喜欢杀人、喜欢玩儿吗……巧了,久哥也喜欢,久哥……陪你们……狗日的! 正定县城、中央大街……人头攒动—— 65头鬼子被拖拽进人群中央,其中44头因为受伤,疼的不停叫唤……鬼子不傻,虽然不知道中国军队的目的,可看着四周人群仇恨的目光,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陈长官,身为军人我们要求日内瓦公约待遇……贵部要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人格得到尊重,伤患要得到救治……还有……” 其中一个会说中国话的鬼子,在那滔滔不绝。陈久可没耐心听头鬼子犬吠,拧着眉头: “第一,日内瓦公约明确规定禁止伤害平民……你们呢?第二,你们日本没他娘的批准日内瓦公约文件,不受保护!” 说完,陈久让人把这只还想继续聒噪的鬼子拖下去,大步走到人群中央,看向押跪在地上的鬼子。 “听说你们以杀人为乐,刺刀捅、机枪扫射……”陈久摇摇头,阳光下,陈久笑容森然、目光择人而噬: “这样不好……粗鲁、野蛮没文化,老子最好为人师表,今天就教教你们怎么玩儿,才算文雅……能学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一定要挺住呦!赵德柱……开始!” “是!” 早已准备多时赵德柱挥手,十几个骑兵进场,每个人手中一捆绳子。 “驾……”中央大街多了十几道通长血痕。看着剩下鬼子恐惧的眼神,陈久表情冰冷:“原来你们也知道怕……” “老乡们,我这人嘴说不出什么大道理……身为军人、保护不了百姓,是我的失职。这些鬼子……就当给你们的赔礼了!” 陈久立正敬礼,然后带着战士退到两侧,让鬼子直面老乡怒火…… 十几分钟,老乡流着泪上前道谢!至于鬼子……只剩下了些许布片! 当晚,旅长、冯天魁带着大部队赶赴石门、陈久也自正定而归。旅长已经知道下午的事情,不过没说什么……百姓公审、绝对的正确,没毛病…… “师父,这是鬼子进占石门以来,在正定、藁城、赵县……及其它地区犯下的滔天罪孽,罄竹难书……我想咱们能不能……?” 晚上,正太饭店临时指挥部,独留师徒二人。陈久将白天整理好的报告交给旅长,顺便建议。 旅长听到陈久的建议先是皱眉,随后看着报告中的血泪……沉思片刻: “去吧…… 第104章 陈久的提醒、礼物 山顶,129师、66师各种军旗迎着山峰猎猎作响,两侧是特意挑选的精兵强将。啥叫精兵强将,唯杀敌尔!总结……谁杀的多、谁入选。 用旅长的话,让外人看看咱们华夏军人的杀气,最好能吓死几个小鬼子! 石碑前,旅长已经等候多时。手上是这些天收集的小鬼子罪证,脚下踩的是白、红染料,涂装的膏药旗。 “自日寇侵占石门,对我石门人民犯下滔天罪行……藁(gao三声)城……赵县……正定……1937年11月1日,八路军129师、川军66师全歼敌酋、复克石门,特此立碑……公祭我受难百姓!” 随着旅长的细述,各部记者看鬼子记者眼神越发不对,他身旁的记者,下意识往两侧挪了几步。鬼子记者倒是想狡辩,问题是人证、物证俱全……土地沁血! “祭……” “砰砰砰……” 两侧士兵,举枪朝天射击…… 随后,石碑两侧、正中白布拉开……二十二个个血红大字甚嚣尘上—— ……旌旗猎猎,复汉家河山;……铁骑赫赫,正乾坤纲常;正中……血债血偿 白底红字、异常醒目,血债血偿更是杀意凛然!有细心的记者甚至发现,原本鲜红的字体,在山峰之下正变的暗红。 他经常冒着枪炮,上战场采访打仗士兵。太熟悉这种颜色的变化,这是…… “你们这是在向大日本帝国宣战吗?”鬼子记者咬牙切齿,自家的国旗被人踩在脚下,要不是他作为特工受过专业训练,此时早已发作。 “宣战……你们都打过来了,还有脸说宣战的事儿? 杂碎就是杂碎,拿着枪炮打过来你个狗娘养的还威胁我?宣战怎么样、不宣战又怎么样?你敢来,老子就弄死你作肥料养地……” “八嘎呀路……你们这群该死的支那人,我大日本皇军不日就入关南下,一定会消灭你们这群可恶的支那军队!” 陈久看着疯狂的鬼子记者,不屑撇嘴: “这就不装了,白瞎我这几天的准备……可惜了,好些个节目呢?”转头看向两旁的杀才: “傻愣着干嘛……还不抓人……这下好了,又多一个台阶!” “不……我是记者……你们……”鬼子间谍还要挣扎。 “啪……”脸上直接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陈久这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片,让人分发给面面相觑的记者: “这个人不是记者,或者不是单纯的记者……他是鬼子的特工、间谍。这次专门过来收集情报的,这些照片清晰的记录了他这两天的行动轨迹…… 与人接头……在附近我军军营偷窥……偷拍我军防御工事……记者……呵……!” 原本安静的记者群瞬间炸锅,实话说很多记者都是各国间谍。问题是别被人抓到,要不然……嘿嘿! “陈政委多谢您接受采访,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公祭结束,各路记者准备撤退。 正愁没机会呢,这不就来了…… “还真有……忻口会战开打前,我曾经警告过第二战区司令,让他小心鬼子的侧翼迂回。结果……大伙都看到了! 这次依旧如此,淞沪会战正酣……鬼子一时难以轻易攻占上海,一定会侧翼迂回包围!他们有军舰……抢滩登陆完全可行! 真要如此……国军70万精锐……” 时间已经进入11月,淞沪那边鬼子估计已经策划好抢滩登陆。多的也做不了,提醒一下还是可以的。 要说为什么不发报,人家也得信不是。这样多好……闹的人尽皆知,就算为了事后不担责任,南京也得派军队过去看看。 鬼子这个民族狂妄自大而又胆小甚微,自己这边一激,他们那边很大概率会加紧动作,到时……没准儿能正好撞上! “我一定将陈政委的提醒,登报……” “多谢……”…你们谢来谢去的宾主尽欢,就没人考虑过老汉的感受。你说归说,拿老汉刷战绩,欺负我这个老人家,亏不亏心? 为我花生…… 第105章 陈久升职 “喂……郑冲别说我不照顾你……这东西给你,就当这些天的工钱!”陈久将自己这阵子记录的战场观察报告,递给郑冲。 “多谢!”郑冲立正敬礼。 陈久挥挥手,随后看向和旅长叙旧的冯天魁: 说到这,陈久没憋住,笑笑继 所以……自己多留个心眼儿!对了……你也有礼物!” 陈久接过赵德柱递来的盒子,转给冯天魁。 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甚至就是没人要的垃圾……一堆报废的二极管、电台零部件 “师父,其实这事儿简单的很……鬼子在石门犯下累累罪行,百姓恨他们入骨,咱们呢全歼鬼子一个师团,名声在外……招兵很容易! 不瞒您顺,我新一团这几天已经招揽了3000新兵!”说到最后,陈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哼……李云龙满石门的招兵买马,你当我的眼睛是出气的!下不为例……还有新一团新老兵比例严重不协调,你要注意!” “嘿嘿……师父,这点您放一百个心。我招的可都是老兵,您忘了……二十九军!” 华北这只杀鸡儆猴的鸡,是真的肥!零星的肉沫都让新一团吃了个撑。十几万的部队……打散的、俘虏的、心灰意冷的离队的…… 129师克复石门,解救俘虏自不必说,肯定是要入伍的。打散的、心灰意冷的,有全歼14师团的名号,129师既是打鬼子的队伍、又给二十九军牺牲战士报仇,不怕他们不愿意。 这些新一团可吃不下,今天旅长不说,他也会提。老兵……绝对不能放过… “好你个欺师灭祖的王八蛋,有好事儿自己独吞,亏得老子在这担心!”旅长笑骂。 “嘿……师父,别说做徒弟的不孝顺,我可是特意给您留了个好地方,大几千的战俘……!” “哪……?” “井陉煤矿……鬼子抓的战俘大部都在井陉煤矿,里面西北军、中央军都有。攻打井陉的时候,我特意让郑冲装不知道,就这么一直关着呢……” 陈久哼着不知名曲子,出了正太饭店……有师父出手,6000战俘手到擒来!加上自己这边的3000,合计9000老兵。 当然了,红军、西北军1:1的兵力比,太不安全。自8月入晋作战,八路军各部想来都有战损,老兵换红军……2:1,谁都不亏。 挑选3000最精锐的西北军老兵,换出6000,回来3000红军战士。这下就是6000兵马入账,的红军、3000的西北军,4:1……安全线内。 至于……3000西北军全部加入新一团,陈久乐意,旅长和总部都不敢,这他娘到底是八路军的新一团,还是西北军的新一团! 如此只能771、772、679多收点,匀一些老红军进新一团……大差不差各团红军、西北军比例基本持平。左右一倒手…… 诶嘿,新一团3300人的大团,起来了…… 至于武器,全歼14师团,拿下14、20两个师团的储备物资,说久哥缺武器,久哥自己都不信! 新一团驻地,李云龙这几天乐的找不着北,整日呲着个大牙……用电视剧旅长的话就是……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我说大彪啊……别看咱们新一团人少、装备少,老子跟你说……当初新一团成立,全军比武挑出来的尖子,真正的精锐。差一点儿的,老子都不要……就程瞎子那772团,能跟老……” 当初冲着政委的名头,确实是全军选拔。政委工作忙,咱老李负责的登记。没毛病……老子从不撒谎! 李云龙正拉着张大彪吹嘘……丝毫没注意危险降临! “李云龙,你他娘的谁老子……老子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 进小黑屋了,这两天更新可能减少,不好意思,抱歉! 第106章 赴上海 又黑一个……陈久夸张的表演吸引众人的目光,一群将星大佬混进来个小娃娃本就扎眼,没想到还这豪横…… “诶嘿……前面那个虎背熊腰的,看着面熟!想起来了……属你跑的最快,我愣是没追上…” 人群中一个众星捧月的军官,冷哼一声……扭头而去! “陈久,老实点儿……”旅长做作的将人拉到一边。看得众人一阵牙疼…… 早干嘛去了,非得说完你再劝阻!你是教训下属啊,还是担心下属吃亏,想护犊子? “……中央军……晋绥军……川军……西北军……特此嘉奖…” 一阵功勋雨,外加升升官发财………,跟自己没关系,陈久也没注意。直到,负责授勋的转向他们师徒俩这边…… “129师师长……颁布青天白日勋章一枚!” “兹129师……扩编为甲种师,余部自行任命!” 来人给旅长颁完勋章、委任状后,目光看向陈久 “查陆军第129师陈久,夙娴韬略,久历戎行。于晋东会战之役,亲率所部迂回敌后,摧破倭寇精锐部队,克复战略要地,使战局转危为安。其忠勇果敢之精神,足为全军楷模。 依《陆海空军勋赏条例》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特颁授青天白日勋章一枚,以作殊勋!” 众人又是一阵恭喜、热闹。清闲下来,陈久摆弄着自己的少将军服,抠下肩章上的星星: “师父,这个将星这么闪,您说它是金的吗?” “哼……做梦 “师父放心,我,您还不了解?咱就不是那吃亏的人!” “万事留心,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旅长将陈久衣服的褶皱捋平,拍着他的肩膀止不住的叮嘱。 “师父保重……” 飞机舱门口,陈久单手按住帽檐,回头看向旅长,咧着嘴大声道: \"师父,等我回来,给您带两斤上海大白兔!\"随后不等旅长回话,利落转身登机。 六个小时的飞行,专机降落在杭州笕桥机场。一群记者早已等候多时,镁光灯闪烁,陈久眯了眯眼,脸上挂着标准的\"少年英雄\"式微笑。 \"陈将军,请问您对淞沪战局有何预测?\" \"陈旅长,……\" 登上轿车陈久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淡淡吩咐了一句,“去金山卫……”,便闭目养神。随行的校官见状,没说话眼神示意司机开车。 川军第20军133师、134师、135师……43军26师 20军出川2万人,到手蕰藻浜……陈家行一线,牺牲9000余,现在差不多还有1万余人。43军更惨,麾下只有26师和独立14旅,现在独立14旅遭受毒气攻击全军覆没,26师血战罗店只剩下600火种。 与其说是把部队派过来作战,倒不如说是休整。没想到鬼子还真在金山卫、杭州湾一线抢滩登陆。双方正好照面…… 结果就是,鬼子还在进攻、川军苦苦坚持。阵线勉强没丢…… 第107章 临阵夺权 这个倒霉徒弟,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知道在外人面前给他这个当师父的留面子。孽徒…… 旅长不接话没关系,旁边还有个实诚人呢…… 冯天魁一旁结果话茬儿……啊啊啊啊“娘子关防线堪称天堑,地势险要不说、兵力、武器装备都要远远超过咱们这里!” 有人配合就是舒服,要不说相声得有个捧哏的! “娘子关天险,阎老西又经营多年,这次还有各部精锐协同作战,都打的那么艰难………”陈久摇摇头,继续道: “就一条……火力!可阎老西有兵工厂、中央军武器更是不弱,实力火力对此并不输日本人。归咎原因,我认为就是防空!鬼子掌握制空权,可以轻易摧毁我们的地面火力。 如此,才造成了我军火力不足的假象。当然,坦克、重炮什么的,也是一定因素……… 咱们没有娘子关的天险,也没有那么多部队,更别提武器装备。日军那边呢,鬼子20师团陷入我军包围,他们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师团被我军全歼的结果,一定会拼命救援。 换句话说,咱们这里将是鬼子重点关注对象。鬼子兵力有限,地面部队只能调遣一个师团,空军可就不一样了……可以预见,咱们接下来要面对—— 鬼子地面部队的疯狂进攻,和天上飞机无休止的轰炸!” 陈久指着阵地上的铁丝网、火力点: “一样的布置,娘子关都扛不住鬼子的轰炸,咱们这里就行?小鬼子只需要复制他们在娘子关的战术进攻,就可以轻松解决掉咱们的火力点,到时……” “陈久政委有什么更好建议?”说话的郑冲,看向陈久目光隐隐约约带着些许敌意:“难道除此之外还有其它的防御战术” 呦呵……还敢挑衅?待会儿再去封萍那转悠两圈! “当然!”陈久肯定点头,指着一个个用圆木支撑的临时重火力点: “这些其除了浪费些鬼子的弹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要暴露,鬼子飞机一次轰炸,就能将其完全摧毁! 最关键的……鬼子的飞机场设在平津、石家庄等地,他们的补给可以说是绝对的安全且……源源不断!” 旅长、冯天魁,包括流露敌所以……我建议,我们的工事应该以每个高地为点而不是防线……”陈久指着两侧的高山,信誓旦旦: “只要利用好这些个山头,就算鬼子有飞机、大炮,咱们也能用最小的代价,阻敌增援!” “你的意思是,放弃正面阵地,以各处山头的坑道为中心,形成密集的火力网,达到以点概面的目的!”旅长听出陈久的意思。 “嗯……以坑道为中心,建立一个个独立的阻击阵地。鬼子绕过一、两个高也没问题,但如果是绕过十个、二十个进入纵深,哼……”意的郑冲都没有说话,这些都是事实! 笕桥机场,陈久施施然走下飞机,得体的笑容……………… 第108章 竹钉再现 会议室陈久头也不回直接离开,随手叫了个川军,问清楚伙房的位置,带着特务排美美饱餐一顿。 等陈久再次返回会议室,川军几人已经坐定。看来是商量出结果了…… “陈师长少年豪杰,11岁名扬湘江……最近又克复石门,陈师长的行军打仗的本事我们是相信的。只不过,让我们把川军万余弟兄的生死交到您的手里,总得让我见识见识您的本事 对此陈久并不意外,川军没赶自己走已经是客气了。点点头表示理解: “可以……不过我能先问问你们 “那就死定了!”陈久沉声道,“按你的这个打法,以川军现有兵力,最多也就抵挡半天,半天后,川军死绝……整个金山县城失 “十多公里海岸线、一万人防守,一字排开简直无稽之谈………这不是打仗、是送死!还有在陈家行、蕰藻浜,还没吃够鬼子舰炮的苦头?我的计划大致如下……” 金山这边,陈久、川军一行,正在沙盘推演……杭州湾外海也不清闲 日本海军第四舰队的155艘各种舰艇、商船猬集一团,蓄势待发! 旗舰……第十军司令柳川平助正跟参谋长田边盛武在对弈。 田边盛武拎着枚棋子说道:“司令官阁下,刚刚特高课传来情报,今天阻挡我方登陆的是川军20军、43军!” “啪!”柳川平助落下一子,淡然开口: “川军,草鞋军!不足为惧……今天只不过准备不充分,又突然遇袭,才功败垂成!在飞机、舰炮的支援,我大日本皇军,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占领金山卫!” “哈衣…” “是!我部在金山卫海防线守军20军、43军、62师两个步兵连、一个警卫排外加一个山炮连,20军1万人、43军……600,62师,大约500人。还有就是1000保安队! 装备方面,步枪人手一支汉阳造;捷克式轻机枪一排一挺,马克沁重机枪一连一挺,每个团有一个6门81㎜迫击炮排。 20军还有一个6门沪造75㎜山炮连。另外,62师山炮连,还有6门博福斯75㎜山炮” 停顿了下,又说道:“弹药储备方面,还算充足 陈久点点头,“通知保安队,动员金山卫附近各乡民壮,把他们召集起来。一分为二,一部队去砍竹子,另一部分搜集干柴、稻草运到各炮兵阵地及海塘,数量越多越好!” 排兵布阵,陈久没说,他需要对金山海域进行实地考察! 海边的防洪堤,一般称之为海塘。中心夯土,内外表面砌条石加固。从海滩上看3米高、5米宽的堤岸就像一道城墙。不过军阀混战、年久失修,海水长年侵蚀………没用! 堤岸一侧,因着涨潮海水上涌,形成了300米宽的淤田。堤外的滩涂,也得有200百米宽。刚才陈久踩了踩,都是松软细沙和淤泥,一脚踩下去恨不得陷到膝 前提是鬼子不出动飞机、舰炮…… 正好一个年长的渔民经过海塘,陈久上前拦住对方,指着远处的海岸线客气道:“老人家,麻烦您跟我讲讲这里的水文情况,可以吗?” 老渔民看了眼陈久身上的军装,指着不断涌向堤坝的潮水: “金山卫从傍晚开始涨潮,到第二天凌晨两三点钟,水位会涨到最高点,差不多能淹到海塘。 然后从七八点开始退潮,到下午两三点钟之时,潮水就会退回低点,具体多远……嗯……” 老者指了指堤坝后面的淤泥,:“比这得宽上一小半!” “多谢老人家!” 送走老者,陈久坐在堤坝上,看着涨潮的海水沉思……历史上,小鬼子正是凌晨两点钟开始集结,到凌晨六点多时先谴部队就已经顺利登陆。 不过小鬼子可不是上岸就抢滩,而是等到早上六点天亮后,才开始的抢滩登陆。估计是在等,天上的飞机、还有沿海的舰炮。 炮兵轰、步兵冲……步兵操典,好东西! 久哥就喜欢墨守成规、严格按照步兵操典打仗的鬼子!就是不知道这次多了守军,鬼子还会不会,那般放肆? 陈久这里想着排兵布阵,杨林那边安排的民壮已经将第一批稻草运到了海塘,同行的还有运输毛竹的民壮。 陈久从一个民壮的手中要过柴刀,从一根老竹上截下三十多公分长的一节,再劈成两公分宽,一头削成三四面的菱形(更容易易刺穿胶鞋,恰好鬼子的就是胶鞋)。 做好一根后,陈久下到滩涂,将另一端用力插进硬土层,此时他的胳膊已经全部沁进滩涂。演示完成陈久拔出竹钉,随意几下,抹平胳膊探出的窟窿。 第109章 一切就绪 就地取材、原材料充足;制作简单、一个人一个钟头就能削出几十根;埋设方便,不像别的地方还得小心布置,避免被敌人发现。 好东西自然要分享,要多多的送给小鬼子! “想必大家看出来了,没错,就是竹钉陷阱!”甩甩胳膊上的泥,陈久朗声道: “一个陷阱最多也就十几枚,而我要的是几十万、上百万的竹钉。我要让海月庵、蛇王堂再到金山嘴的十几公里滩涂插满竹钉! 你们多削出一个竹钉,小鬼子就多一分踩中陷阱的危险,就有可能干掉一个鬼子!乡亲们,我在这里拜托大伙了!” 话讲完、衣袖也差不多收拾干净,陈久结结实实给在场众人鞠了一躬……… “海月庵、金山嘴、太平桥,这三处适合登陆的地点,各自有133、134、135师驻守,除小股精锐部队外,大部队防御阵地设在距离滩头阵地五公里外,半环绕金山县城修筑! 三个地方的海塘内部还有靠向内陆一侧的淤泥,都埋上了炸药包,已经做好防水处理,三根雷管、三个起爆器,绝对不会出现纰漏! 三处海滩阵地,每个海滩三个团的警卫连和师部警卫营,再加上迫击炮排,因为陈家行、蕰藻浜的战损,现在合计600人左右!大部分手持冲锋枪……” 视线转向海洋方向……百十艘登陆小艇,居然还要搞三处地点登陆。实力不怎么样,野心倒是不小,也不怕撑死? 一分为三,一处登陆点一次最多也就一个中队的鬼子。单纯的送菜行动…… 应对抢滩登陆不难,真正难得是白天鬼子第四舰队辅助登录的舰炮……轻巡洋舰、驱逐舰、各种小型炮舰,射程基本都能深入腹地5公里200㎜到120㎜口径。 只能多设阵地、快速转移,剩下的……拿命填…… 海塘外,潮水还在不断上涨,好在滩涂的竹钉陷阱全部铺设完成,堤坝内陆方向一公里的简易阵地也挖掘完毕。大战之前的紧张气息,弥漫在整个海防阵地! 一个多小时后,民壮全部都撤走,喧嚣的海滩也逐渐安静下来。 这时候,海水已经完全淹没滩涂,上涨到海塘梗,海浪拍打着海塘,哗哗作响,空气之中更弥漫着淡淡的泥腥味。 陈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半个钟头凌晨两点!开始布阵任务…… “鬼子登陆后无外乎两种作战方式……夜间作战、天亮抢滩 夜间作战…… 第一,鬼子中队直接抢滩登陆……警卫连、警卫营、迫击炮排,负责解决……海塘内侧一公里地方的简易防御工事,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其次就是……多轮运输,攒够一个大队后,抢滩登陆。那就海堤炸药包,一波带走。之后鬼子只要不傻,就不会一波一波的过来送菜! 夜间作战鬼子的舰炮、飞机吃不上劲,他们很大可能会天亮抢滩…… 多轮运输鬼子挤满海堤,然后等天亮……炮兵轰、步兵冲!要求……赶在鬼子炮火攻击之前,滩头部队先行撤退,而后引爆各处雷区…同时不要忘了大部队,提前后撤5公里!” “是!” 海月庵适合登陆的海域大约1公里左右,一圈走下来,马达声透过海浪隐隐约约传到海堤。 “走吧……鬼子来了!” 第110章 接敌 蛇王堂高倍率望远镜中,三十来艘小艇快速向堤坝挺进,身后是150㎜口径的炮艇护航。炮艇离海岸3公里地方抛锚,登陆小艇则继续推进。 不大会儿功夫,所有小艇在潮水推涌下直抵外滩,而后继续前进船头直接抵住海塘。 下一瞬,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鬼子,从船头跳上堤坝。随后就是重机枪、甚至还有一门拆卸的九二式步兵炮。 陈久这边话音未落,上岸的鬼子越过海堤后,纷纷卧倒而后匍匐前进。就像秋天割倒的稻子捆,趴在在淤泥与盐田边,隐蔽待命。 随后两个小时内,第二波、第三波依次登陆,自以为隐蔽的在淤泥、盐田匍匐。4点半左右,最后一波鬼子上岸。前三次重火力已经上岸,这次是两个多中队的鬼子。 四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小队、一个6门81㎜迫击炮的迫击炮支援小队,1100头一个大队的鬼子完成登陆。 “陈总指挥,鬼子已经理解完毕,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还不下令引爆炸药?” “引爆?然后呢……”陈久依旧死死盯着淤泥上的鬼子。 “然后……当然是消灭这个大队的鬼子!” “再然后呢……直接跟鬼子开干?逼迫他们合兵一处,大规模抢滩登陆战 “那又怎么样,你也说了天黑鬼子没有舰炮、飞机支援,我军完全可以予敌人以重创…” “你……嘿……执行命令!” 不能和蠢货争辩,他会把你拉进自己擅长的领域,击败你……同样是防守,阻击战和阵地战能一样? 阵地战要的是地……阻击战抢的是时间。把阻击战打成阵地战,还他娘的是和10万鬼子对掏,这脑子……?呵……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5点,整个天空蒙上一层朦胧亮色……此时的海面逐渐退潮…… “命令……后方防御大部队集体后撤5公里;命令……滩头部队准备进攻,记住打完立刻向海月庵两翼撤退;命令……工兵5点半,引爆整个海月庵海堤炸药!” …… 旗舰……陈久下命令时,鬼子第十军军长柳川平助正跟第四舰队司令官丰田副武观战,旁边还站着田边盛武。 “再有一个小时,我们的舰炮、飞机就可以出动……一鼓作气拿下金山卫。届时前后夹击,将支那精锐包围在全歼!” “金山卫支那军队,不过一群拿着上个世纪武器的草鞋兵,我看完全用不上半个小时……” “吆西……” 三人吹捧的开心,陈久那边看的更开心………… 海月庵一公里的海塘,已经化为炼狱!20军、43军三分之一的炸药同时引爆,瞬间就将一公里的石堤和淤田炸得支离破碎。 海塘内待命的一个大队鬼子被炸个正着,至少有一大半鬼子直接被炸得飞起,凌空解体!尤其淤泥,那玩意可不是干燥的沙子,小块的淤泥在炸药冲击波的加持下,跟手雷爆炸碎片差不多。 “冲啊……”早已准备多时的600突击队,在爆炸响起的瞬间,便在各自长官带领下跳出战壕,向不远处的海堤猛冲。 鬼子旗舰…… 柳川平助、丰田副武还有田边盛武这三个老鬼子,气得脸色铁青,再无一丝得意。 “八嘎!” “八嘎牙鲁!” “该死的支那人!” 第111章 小胜 堤坝千余只鬼子虽然被炸得七零八落,但幸存的鬼子也不在少数。如果让这些鬼子反应过来,那可就真成抢滩登陆了。更何况,陈久还不清楚20军的战斗力。 所以,绝对不能让鬼子喘过这口气来,必须一鼓作气斩尽杀绝………为了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鬼子,他甚至派出了自己身边的特务排。 “冲,跟我冲啊!杀啊!”特务排长赵德柱大吼着带队冲锋。 100米左右,赵德柱几次有规律的长点射,将好不容易站起身的几个鬼子扫倒。身后跟着的30多名特务排战士如法炮制,杀敌的同时火力压制。 500米处,炮手王承柱和身旁的辅助射手,快速寻找鬼子轻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以期先发制人,干掉鬼子重火力。 “柱子,南边爆炸边缘,鬼子的步兵炮……快!” “轰…” 一声轰隆的爆炸,因着地处爆炸边缘躲过一劫的九二式步兵炮,瞬间化作一团火光。迫击炮炮弹命中弹药箱发生殉爆,直接将附近的鬼子撕了个碎。 50米位置,别说赵德柱带领的特务排,就是川军的警卫连、警卫营,都已经能做到十枪九中。 这时候,还能战斗的鬼子已经不足一小半,并且正处于懵逼、无组织状态……一时间难以阻止有效的防守,被冲到跟前的战士杀的人仰马翻。 一些胆怯的鬼子见此,转身向着堤坝外面的滩涂跑,妄图逃命……武士道精神不过如此! 这可不是寻常的阵地攻防战,这可是抢滩登陆……撤退……?呵……死的更快! 赵德柱和20军的川军,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紧贴鬼子身后,猛打猛冲! 几十米的距离,不断有鬼子倒下!只有寥寥几只跑上滩涂,下一瞬脚底钻心的疼痛。因着腿还陷在泥里出不来,几只鬼子直接趴在滩涂,伴随着凄厉的哀嚎,上半身呈鬼子姿势原地扭动! 鬼子旗舰…… 此时,天光锃亮、薄雾散去……柳川平助、丰田副武已经可以通过望远镜看清楚岸上的情形。 “纳尼……一个1100名皇军的加强大队,居然撑不到半个小时?这根本不可能……就是支那中央军精锐都不做到,那些拿着烧火棍的草鞋兵,怎么可能?八嘎呀路……” 通过巡洋舰大型高倍望远镜看清,海堤战况的柳川平助气到发疯。 “难道情报有误?”丰田副武也附和叫道,“金山卫,有支那援军赶到?” 田边盛武更是彻底傻眼……半个小时,全歼有重机枪、步兵炮、迫击炮的支援1100皇军,就是支那中央军的一个师,也做不到这点…… “不可能,这不可能!”三个老鬼子,还在那发癫…… 过了一会儿,恢复理智的柳川平助,透过望远镜再次观察海堤,此时滩涂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鬼子。冰冷的眸子看向身旁的丰田副武…… “哈衣……” 丰田副武会意,重重的一点头,转身发布命令: “命令……所有舰艇将炮口对准海月庵方向,炸平海月庵,轰碎该死的支那军人……” 海月庵,海塘上…… 战斗已经结束,看着海塘内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接着600突击队都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却有了小插曲,赵德柱带领的特务排和大部川军突击队,利落转身离开。一小部分川军,却边走边捡鬼子装备,身形逐渐落后。 第112章 再战 陈久带着特务排,快速向左侧隐蔽转移。他可没兴趣尝试……绝对领域是否可以扛住鬼子大口径舰炮的轰炸…… 理论上,100米完全在鬼子炮弹爆炸范围以内,可这是战场……100米足够定人生死,没准儿就差这100米,就跑不出炮弹爆炸范围!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这样的事陈久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 金山卫,陈久带队离开5分钟后……日军的报复性炮击已经开始。 整个海月庵,方圆三公里包括蛇王堂,遭到了鬼子舰炮猛烈的炮击。尤其是海月庵一公里的海堤,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海水倒灌。 一百米。这个在军事地图上微不足道的距离,此刻却成了生死分野。炮弹破空的尖啸声中,陈久看见跑在最末的战士突然化作一团血雾,气浪掀起的泥沙像暴雨般砸在钢盔上。他咬紧牙关,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继续前进——真正的炼狱尚未开始,而这样的牺牲绝不能再现。 “轰隆!”一发大口径炮弹直接就落进,刚才战士们驻守的简易阵地,地动山摇过后,原地留下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四周战壕更是直接被削平。 感受到逐渐稀疏的炮声,海月庵两侧陈久、一个小时的炮击,整个海月庵包括蛇王堂附近,所有建筑只剩下残垣断壁。 鬼子今天这番阵仗,他还真没见过。大小炮坑密密麻麻,整个海月庵犁了个遍。 600突击队顶着稀疏的舰炮,顺着各处弹坑,悄然贴近到海堤淤泥近前。 海岸线15公里,旗舰…… 柳川平助三人,看着成为火海的海月庵,再次得意忘形。 “如此猛烈的炮火,就算支那人三头六臂,也要被炸成齑粉……”柳川平助看向身旁的参谋长: “田边君,立刻安排我们大日本皇军登陆作战…” “哈衣……”田边胜武身为第十军参谋长,抢滩登陆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此时出兵还是太急,需要水上飞机起飞侦察过敌情后,再做决定。不过……他只是参谋长! 半个小时,蛇王堂原炮兵阵地,虽然已经被炸成废墟,依旧被陈久当做前沿指挥部。看着海面上再次驶来的小艇,还有依旧没有漏出的滩涂…… 陈久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也不知道20军的精锐能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消灭登陆的鬼子。要是不能在规定时间消灭鬼子,让第一波鬼子坚持到下一波支援上岸…… 形势可就危险了,一波接一波的积累,最多三个小时,海月庵必然失守。最关键的,他的后续计划 陈久伏在蛇王堂的废墟间,指尖深深抠进焦土。炮火渐稀时,他抬眼望去——整片海岸线已变成月球表面般的死寂荒原,弹坑如同大地的疮疤,海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味灌入鼻腔。 \"报告!二十军突击队已就位!\"通讯兵的声音在耳鸣中显得格外遥远。陈久望向海面,日军登陆艇正如嗜血的鲨群逼近。他摩挲着腰间配枪的冰冷金属:\"陈长官放心,我们二十军的兄弟,就算把脑壳砍下来当夜壶,也绝不让倭寇活过一炷香时间!\" - 第113章 连胜 一支军队无论内部多复杂,唯有一点儿,战功……实打实的战功!这东西骗不了人,能打就是能打,就得服气! “不管怎么说,金山卫都是咱们70万国军将士的退路,立刻命令后勤处向20军调拨炮弹、炸药!同时,命令62师、还有第十集团军,加速行军,争取早日赶赴金山卫!” “是!” “好了……这个陈久能守住金山卫也是好事,最起码我们一时半会儿不用担心后路被抄。现在,咱们当务之急是挡住眼前的鬼子!” “是!” 海月庵,鬼子第一波鬼子中队依旧上次套路,最后方巡洋舰、驱逐舰,再次炮艇掩护,小艇继续挺进登陆。 因着,刚才20军引爆海堤内部炸药。虽说此时海水正在退潮,此时登陆鬼子依旧可以像上次一样长驱直入,直接上岸。 不过这次的鬼子可没有上次的幸运,运兵小艇刚刚驶离岸边100米,上岸的鬼子还没来得及进入弹坑隐蔽,就遭遇了突然的袭击。 距离海堤50米处的一个弹坑,赵德柱和两个特务排战士缩在弹坑底部,耐心的分辨马达的轰鸣声。 直到声音越来越远,而鬼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赵德柱向两个战士比划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的打开冲锋枪保险,缓缓探出头,观察鬼子方位…… 三人露头的瞬间,也第一时间被鬼子发现。不等鬼子有所动作,赵德柱迅速将枪口对准岸堤上毫无准备的鬼子,扣动扳机就不撒手…… “打……” 50米的距离,以赵德柱和特务排的枪法,称的上枪枪毙命。瞬间就有差不多一个分队的鬼子,中弹倒地。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多时的川军突击队和特务排其他队员,纷纷探头开火。登陆的鬼子是第五师团的国琦登支队,算是老牌鬼子,反应不可谓不迅速…… 赵德柱一开枪,这些个老鬼子下意识的俯身举枪还击,反应快的更是直接跳进最近的弹坑,三秒的时间或跳进弹坑隐蔽,或原地趴下还击,快速进入战斗状态。 当然,毕竟是有心算无心,特务排、突击队反应还是更快一筹,短短三秒的时间,600人集火,一个加强中队小200头的鬼子,一下子倒下去100多头。 外海,鬼子旗舰…… 通过望远镜,时刻关注抢滩登陆的老鬼子柳川平助,在枪响的那一刻彻底破防: “八嘎呀路……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猛烈的炮击,为什么支那军队还有快速伏击的能力?丰田君?” 负责辅助登陆的第四舰队司令官,丰田副武此刻也拧着眉头,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或许,支那军人预测到我们会进行炮击,提前转移。而且,能如此快速的再次投入战斗。我怀疑刚刚炮击的时候,他们并不是常规的向后方转移,而是躲在海月庵两侧。 要不然,他们不可能如此迅速的进入阵地,还不被我们发现!” “玩意……田边君,立刻派出第二支先遣队支援海堤!” “哈衣!” 按照鬼子步兵操典,现在其实应该是炮兵轰炸。不过海堤不同陆地,滩头100鬼子没地方隐蔽。舰炮精准度又低、威力还大,炮击很难保证堤岸鬼子的安全……陈久这边阴差阳错的躲过了一次炮击! 海堤阵地……鬼子这边虽然突遭伏击、但是兵员素质高、单兵作战能力强,已经勉强稳住阵脚。 川军呢,单兵能力确实不如鬼子,但占据先手、人数多武器也大多数冲锋枪。总体上讲,川军占据绝对优势,消灭鬼子只是时间问题。……前提是鬼子没有援兵,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滩头阵地,双方战斗已经几近白热化,川军刚刚试图发起冲锋全歼鬼子,不过却被鬼子的掷弹筒压了回来。不仅没能拿下鬼子,自身反而折损十几名战士。 “杨营长,师座训示……20分钟全歼鬼子,要不然军法从事!” 刚刚被鬼子榴弹炮炸的灰头土脸的警卫营营长,抽出后背大刀: “格老子滴……弟兄们师座有令,20分钟拿下眼前龟儿子滴小鬼子……弟兄们,拼啦……冲!” 阵地前方,赵德柱见川军发起冲锋,立刻放下冲锋枪,掏出手榴弹大喊着拉弦扔出: “手榴弹掩护……” 特务排听到排长的命令,也学着赵德柱的样子,快速将身上手榴弹扔进鬼子阵地。 30多号人,每人四颗手榴弹,120枚手榴弹威力不小,炸的鬼子纷纷躲避。爆炸腾起的黑烟,也有效的阻挡了鬼子的视线。 “冲啊……” 赵德柱扔完手榴弹,也跃出战壕带着特务排发起冲锋。 “突突……突突突!”和川军不同,陈久特意交代过,只要枪里还有子弹就不准拼刺刀。因此,特务排就是冲锋也是嘛冲锋枪突突。 背后的大刀,也只会在子弹打光后抽出。双方50到200米的距离,刚刚特务排一通手榴弹招呼,突击队成功突进鬼子脆弱的防线。 50头鬼子就像是打在堤坝上的一朵浪花,一拍即碎……此时,鬼子的登陆艇距离堤岸不过600米。小艇上鬼子的轻重机枪,更是直接开火…… “噗噗噗……”几个倒霉的川军,中枪倒地,大伙赶紧卧倒,匍匐回刚才的阵地。刚才还向海堤拼命冲锋的小艇,此刻却停在原地,甚至向后方转移。 另一边,鬼子掩护登陆的炮艇,见堤岸皇军士兵全部玉碎,则快速调整射击角度,120、150㎜口径各类舰炮呼啸着砸向海堤防线。 第114章 冷酷的陈久 不同于上一次的报复性轰炸,这次的鬼子的炮击目的明确……清除火力点及士兵集群。堤岸的突击队虽然第一时间爬回弹坑隐蔽,还是有不少士兵伤亡。 他不想救援……?不说川军、他的特务排不也一同跟着挨炸。步兵炮那是他给老鬼子柳川平助特意准备的大礼,事关整个海防战局……谁动谁死! 半个小时的疯狂炮击,鬼子炮舰依次停火。硝烟散尽,整个海堤靠向内陆一侧500米,再次凭填数不清的炮坑。有的地方新老炮坑交叠,居然连成了一段简易战壕。 如此猛烈的炮击,不知道滩涂的突击队还能剩下多少人? “特务排报数……1” 炮声停止,赵德柱晃了晃头晕脑胀的脑袋,开始统计损失…… “2……3……25” “没人了吗……?”这可都是全军精锐中的精锐,战测鱼……下石门,只不过牺牲区区3、5人,今天一次炮击居然牺牲十来人。 赵德柱心疼的再次确认,希望有人只是炸晕了没来得及回话。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应答,只能痛苦的摇了摇头: “炮击结束,鬼子的登陆队马上就会上来,同志们准备战斗,多杀几个鬼子,为牺牲的同志报仇!” “报仇……” 旁边,川军突击队队长、133师警卫营营长,也做着相同的工作。 卫兵带着哭腔汇报:“报告,营长活着还能战斗的弟兄,还有373人……炮击太猛烈,很多弟兄遗体都找不到?” “狗日滴小鬼子……告诉弟兄们准备战斗,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是!” 海岸线,炮击结束的后原本停靠在500米处的鬼子登陆艇再次启动,以最快的速度向海堤疾行。同时,小艇上的轻重机枪也不管有没有人,对准海堤不停的火力扫射! 现在不过早上七点多,登陆艇依旧可以直抵海堤。当然,现在只是残垣断壁的石头堆…… 意外之喜,鬼子的登陆艇只能选择几处缺口平缓、没有那么多碎石的滩涂停靠,不能像之前一样,随意找地方登陆……为了实现快速登陆,鬼子不得不兵分3路各自挺进! 左右两路各自一个小队、搭配两挺重机枪,中路一个小队外加中队部,拥有两挺重机枪的同时,还有两门81㎜迫击炮! “命令……迫击炮营提前瞄准,确定鬼子中队全部下船后,用最快的速度打光所有的炮弹,而后立刻转移…… 告诉突击队……是顶着自家的迫击炮弹冲锋,还是面对鬼子的机枪扫射。让他们自己选……” 陈久再次下达一道几近自杀的指令……川军没有训练过步炮协同,而且迫击炮爆炸的弹片百米之内都有杀伤。100米停止炮击,足够小鬼子稳住阵线反击…… 突击队伤亡近半,再遇上反击很难打出绝对的优势。如果不能以极其干净利索的手段消灭登陆的鬼子中队,他的计划将无法进行! 只有一条路……顶着自家的炮火,不给鬼子反应时间,冲锋至鬼子50米处,利用冲锋枪的高射速,干净利落的全歼鬼子! “格老子滴……一个比一个狠!回去告诉陈长官……袍哥人家重情信义,老子就是死,也要干死这群龟儿子为牺牲的兄弟伙报仇!” 听到命令的警卫营长没有丝毫犹豫…… 大口径火炮……急促突然的炮击,负责抢滩登陆的鬼子中队长坚信,海堤的中国军队已经被消灭,这也是他敢于分兵的原因。 就在他得意自豪的下船,准备接收胜利果实时…… “啾啾啾……”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爆鸣,准确命中三处登陆点。“轰轰轰……”刚刚下船的鬼子队列紧凑,根本来不及躲避,一下被炸个正着……甚至有一艘小艇也被击中。 这次的登陆小艇都是第四舰队临时征调的,日本在上海会社的商船改造,多为木质结构,虽然加强了动力系统,防护却难以短时间到位。 被击中的小艇船底登时破开一个大洞,海水倒灌,一会儿功夫直接搁浅。其它小艇见状,也不管岸上日军的死活,驾船快速逃离。 “轰……轰……轰” 18门迫击炮、每门120发炮弹,这次轮到小鬼子享受炮击的滋味…… “报告……陈长官通知您,迫击炮营还有5轮的齐射……” “格老子滴……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别给袍哥人家丢脸……弟兄们冲啊……”警卫营长没搭理传令兵,丢下手中香烟……一个健步跳出弹坑,直接冲锋! “杀……” 373名突击队员,快速向150米外的鬼子冲锋。冲进百米距离,不时有人被自家迫击炮弹片击中倒地,没人迟疑、没人停顿……疯狂的向着鬼子阵地冲锋……另一边,赵德柱带着特务排亦是如此…… 等一伙人冲到50米的距离,迫击炮已经停止炮击……突击队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也不搞什么战术配合,冲锋枪搂火,继续向残存的鬼子继续冲锋! 刚刚躲过炮击,还来不及庆幸的鬼子,当头撞进冲锋枪组成的密集火力网,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时间,直接被打成筛子! 等突击队员冲到登陆点,除了几个幸运儿苟延残喘的哀嚎,整个阵地横七竖八摆满鬼子尸体。 “突突突……”几枪解决掉鬼子,突击队、特务排快速向海月庵两侧撤退…… 第115章 继续 迫击炮集群攻击5分钟,突击队冲锋扫尾一分钟,全歼登陆的鬼子中队合计6分钟的时间。 六分钟的时间,5公里外的炮艇全员静默。不是不想还击,是时间不允许…… 鬼子这边要先根据迫击炮的弹道、炸点,计算出迫击炮大致方位。计算出迫击炮位置后,还要再次计算,以调整自己的炮口角度。 等好不容易将炮口对准迫击炮阵地,迫击炮已经停止开炮,不用想也知道会快速转移。鬼子炮艇只能将炮口,重新瞄准阵地上的突击队。 问题是刚刚调整的炮口,现在又要调回去,还要根据突击队员位置进行微调。一分钟的时间……突击队员恰好各自分散突围,鬼子炮艇只能各自分散攻击。 正在狂奔的赵德柱听到身后的炮声,灵光一闪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带着特务排迎向鬼子炮火攻击。在下一枚炮弹落下之前,各自跳进刚刚炮击的弹坑。 蛇王堂看着赵德柱的举动,陈久暗道一声聪明……二十一世纪激光制导才能做到一米内的重复命中。 就现在这技术、还是随波逐流的炮艇,想要重复命中,简直痴人说梦。这下算是稳了…… 一场炮击重复一点轰炸概率很低,赵德柱知道,突击队的老兵自然也清楚,有样学样的各自跳进刚刚的炮坑。 陈久这边满意的点头,外海鬼子旗舰的三个老鬼子却跳脚的骂娘。 尤其是身为参谋长的田边盛武,眼见连续两次抢滩登陆的先遣中队遭遇全歼,还搁浅了一艘小艇,气得脸都绿了。 此次金山卫登陆计划,是他们三个负责的。一个是海军舰队司令、一个是第十军司令官他的顶头上司,真要作战不顺找人背锅……他这个参谋长不大不小正合适。 当下田边盛武道:“司令官阁下,没想到支那军队如此狡诈,明明有大量迫击炮,却藏到现在…… 我建议侦察飞机立刻起飞、找到支那炮兵阵地,进行报复性打击……同时呼叫空军的战术支援!” 田边老鬼子这话,既推卸了责任,又给出了建议,堪称合格的参谋。 柳川平助倒是没有责怪田边盛武的意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金山卫的支那炮兵确实狡猾,对大日本皇军的炮兵也非常了解,掐着时间撤离……使得海军舰炮很难做出反击!” 丰田副武也附和道:“柳川君说的对,在无法标定支那火炮确切方位的前提下,想要消灭支那海军,只能进行范围射击。代价之大……第四舰队虽然弹药充足,却也经不起这样的挥霍!” 停顿了下,丰田副武又道:“不过有侦察飞机、观测气球在在,支那炮兵在狡猾也难逃毁灭的命运…” 一堆废话,总结就是登陆失败跟海军没有关系,我们依旧会支持陆军登陆! “丰田君,那就拜托了!” “哈依!”丰田副武向柳川平助回鞠一躬,然后起身吩咐身边的副官, “命令,气象队立即释放观测气球,侦查飞机起飞,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找到支那人的炮兵阵地!” 蛇王堂,看着望远镜中的观测气球,和快速向陆地飞来的水上侦察机,陈久不自觉的皱眉……两次干净利落的消灭一个中队的鬼子,依旧没能打消柳川平助的继续进攻的心思。那自己的计划……? 娘妈的……非得逼着老子给你来个狠的! “命令……迫击炮营就地隐蔽,补充弹药!下一次鬼子登陆,两门一组、自行攻击。要求……在鬼子登陆艇靠岸前击毁所有木质登陆艇!” 第116章 断桥 按照陈久的设想,鬼子在看到自己前后两波登陆中队被快速全歼后,会改变选定登陆计划。他呢,则可顺势釜底抽薪,给鬼子登陆部队来个狠的。 没想到柳川平助子依旧不死心,看来是他打的还不够狠,才让这个老鬼子心存幻想。 “命令……立刻给突击队发信号,让他们向两侧撤退,然后迂回至蛇王堂待命!还有……记得提醒迫击炮营,从第一枚炮弹发射算时间,一分钟后必须转移阵地!” “是!” “呜呜呜……”小鬼子飞机在海月庵上空盘旋侦察。 鬼子浅滩炮击结束不过十分钟,各种炮弹再次呼啸而至,从200口径、到120口径,应有尽有。 蛇王堂指挥部……头顶沙砾簌簌而下,比起测鱼一役的坑道,差远了…… 陈久只是皱了皱眉,不为所动……此时的蛇王堂指挥部,已经建在地下。准确讲是利用弹坑扩建,挖了个更深的坑。上面是各种碎石瓦料、不走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精准打击就是这点好处,鬼子发现指挥部之前,蛇王堂绝对的安全。想到这些,陈久一声浅笑,这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半个小时……鬼子旗舰 “柳川阁下,各舰船已经对刚刚侦测到的可疑目标,予以毁灭性打击!”丰田副武恭敬中带着自豪。 “吆西……”柳川平助早已在望远镜中观测到一切,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身侧的田边胜武: “田边参谋长,下面就看你的了……” “哈衣……卑职保证这次登陆的大日本皇军,一定不辜负司令的期待!” 时刻关注海面情况的陈久,透过望远镜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鬼子的登陆艇。指挥部内清冷的声音响起: “通知迫击炮营……准备!” 海面上,鬼子的登陆艇越来越近,在望远镜中看,从一个个的小黑点,逐渐清晰成一艘艘小艇。还是老一套炮艇掩护,小艇登陆。 打到现在,中国军队这边根本没攻击过行驶的小艇。因此登陆艇依旧像前几次一样,直勾勾的奔着海堤推进,一点儿防范没有。 18门迫击炮,九个迫击炮小组,此时已经就位。陈久早就下达命令,让他们自行出击。其中一组胆子大的迫击炮小组,就隐蔽在海防线1公里处的弹坑里面。 “敌舰距离海岸线还有两公里,已经进入射程……1500米……1000米……” 随着观察手的汇报,鬼子登陆艇已经进入迫击炮2000米范围之内,可以做到精准打击。两门迫击炮炮手,目光死死盯着炮镜,不停的调整炮口角度,终于…… “两发极速射……放!” “嗵嗵……嗵嗵!” 外滩冲在第一的登陆小艇,先是两侧三米处各暴起一道巨大浪花,导致船身左摇右晃。船上的鬼子分队长瞬间明了,这是中国军队的迫击炮。 刚想大喊让手下士兵隐蔽,一个晃悠反应过来这是在船上。“噗通!”一只鬼子反应慢半拍,手下没抓牢掉进海里。 “抓紧船舷……” 这是这头鬼子分队长,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轰……轰!”两发迫击炮弹紧随其后,命中木质小艇……一发船头、舱底瞬间破碎一个大洞。另一发船尾,动力系统遭到破坏、小艇缓缓停止前进。 小艇船头缓缓下沉,尾部开始翘起,就在鬼子们想要跳船求生时,又是四发炮弹当头落下,木质小艇破坏的更加彻底。船上的鬼子更是被直接掀飞,半空吐血而亡。 “目标遭遇毁灭性打击……一分钟已到,转移阵地!” 两个小组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快速拆解,一人袖子裹起滚烫的炮筒和支架,另一人抱着底座、最后两个扛弹药箱,四人快速撤退! 同时另外八个小组小组也无一例外,各自击沉一艘木质登陆艇后,快速转移阵地。 鬼子旗舰内…… 三人组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前两次好歹还有抢滩登陆的操作,这一次连堤岸都没摸着,最重要的是损失了九艘登陆艇,这可是他们废了好一番心意才筹集到的……只有百十艘! “八嘎呀路……丰田君,立刻命令舰炮还击!”柳川平助看着化为碎片的九艘登陆艇,咬牙切齿道。 “抱歉,柳川阁下……刚刚观察员递来情报,支那炮兵已经转移阵地,我们的炮兵需要重新测算数据……目前只能范围打击,以此掩护部队登陆!”丰田副武为难的摇摇头。 “八嘎……” 田边胜武此时却有不同意见,他想召回剩下的登陆艇,等舰炮或者飞机解决掉敌人的炮兵后,再进行抢滩登陆。不过看着司令官发狂的模样,抿了抿嘴到底没敢开口。 “打的好……早该炸掉小鬼子的登陆艇,看他们拿什么上岸?” 此时的陈久也露出久违的微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自然是照葫芦画瓢,不过这次有了鬼子舰炮的炮击干扰,外加鬼子舰艇开始之字形蛇形走位,第二次的炮击只干掉4艘登陆艇,也不错…… 随着鬼子离海岸越来越近,迫击炮也越发精准,第三次……6艘…… 此时鬼子登陆艇距离堤岸还有200米,但柳川平助知道,这次登陆已经彻底失败。200米,足够支那人在进行一次炮击……到时就算部队登岸,也难逃全歼的厄运。 “打旗语通知先遣队转进……” 柳川平助醒悟的还是晚了些,或者说他的野心清醒的太晚。海面不是陆地,没有掩体,撤退……依旧难逃迫击炮的轰炸。甚至因为转向,被迫击炮手抓住短暂停顿的机会…… 第四次……再次9艘全中……此时鬼子的登陆艇已经被摧毁28艘。三十艘登陆艇,只有区区两艘拼命逃离…… “哗啦……” 9个小组18门迫击炮围攻两艘小艇,4轮炮击过后,两艘小艇直接被炸成碎片! 至此……海月庵一线登陆艇遭遇毁灭性打击,鬼子抢滩登陆作战,以失败暂告一段落。 第117章 短暂罢兵 鬼子旗舰此刻鸦雀无声,三个老鬼子看着化为碎片的登陆艇,面无表情、默不作声。良久,柳川平助打破静默: “第十军一个师团三大日本皇军、三分之一的舰队大小舰船50余艘,居然被区区万余残兵的川军草鞋兵,挡在小小的海月庵损兵难有寸进……我不明白……,田边君……你呢?” 见柳川平助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田边胜武诚惶诚恐的低头谢罪: “哈衣……卑职有失司令官重托,愿意承担此次登陆失利的全部责任。卑职……” 柳川平助意兴阑珊的挥手打断田边胜武的表演: “田边君……我需要的是一个为我取得一个又一个伟大胜利的参谋长,而不是一个只会点头哈腰的下属,你……明白吗?” “哈衣……卑职明白……卑职建议:我部先暂缓进攻,让航空部队对海月庵乃至金山卫进行大规模轰炸,同时发布劝降传单; 其二,立刻致电另外两处的登陆情况,如果顺利则我军立刻转向,加大两处投入。如果进展缓慢,则调回两处登陆部队,合力拿下海月庵…… 另外,属下还建议……立刻联系淞沪战场的松井石根大将请求支援……让驻沪日本商会再紧急筹措一批登陆艇… 还有就是,加大对海月庵川军的情报收集…… 属下有充足的把握,20军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改变。要不然无法解释,奇兵满员的20军在陈家行丢盔弃甲,却在这里以万余残兵让我十万皇军折戟沉沙……” “吆西……这才是一名合格的参谋长!去做吧!” “哈衣……” 蛇王堂,大半个小时不见敌人进攻, “陈总指挥……看来鬼子是准备退兵了!” “退兵……?”陈久看了眼一脸喜色的指挥部众人,没做讨嫌鬼。退兵……筹备大规模进攻才对! “立刻致电金山嘴、全公亭,询问他们那里的战况,让他们时刻关注鬼子的动向,如果鬼子亦有撤军打算,立刻汇报……并调遣迫击炮、突击队回援海月庵……” 陈久这里刚下达命令,报务员一旁汇报: “报告……金山嘴、全公亭134、135师各自来电,称他们已经打退敌人多次进攻,并炸毁敌全部木质登陆艇、只余10余艘铁皮船难以摧毁。敌人已有撤退迹象……” “把我刚才的命令发出去……另外,通知金山县城大部队,分散隐蔽,小心敌机轰炸!” “是!” “鬼子最少半天内难以发动攻击……不过也要注意警惕。你在这边盯一下……我先睡会儿!” 在山西连着赶了两条路,没休息好不说,昨晚更是一晚上没睡。现在心情放松下来,困得不行。 “是!陈总指挥您放心休息,有情况我通知您!” 就这样,陈久伴随着隆隆的轰炸,酣然入睡。 另一边,鬼子淞沪主战场的飞机开始频频光临金山卫上空、狂轰乱炸。而淞沪的日本商人又再次咬牙筹措了200艘登陆艇,浩浩荡荡的开赴第四舰队外滩。 不过这200艘登陆艇来不及加装动力系统,只能靠人工划桨、或者风帆。说是登陆艇,更像是短行货船还有渔船! 下午两点、海月庵外海,第十军10鬼子、第四舰队155艘舰船、230艘各种登陆艇,浩浩荡荡、铺满海面,场面蔚为壮观! “吆西……” 柳川平助等三个老鬼子脸上再次漾起得意的笑容! 第118章 战起 蛇王堂指挥部,上午一战陈久证明了自己,也赢得了20军的尊重,最起码指挥部亲眼见证他指挥的人如此。 因此明知道眼前年轻的不像话的指挥官,能伴着炮声入眠,众人依旧轻手轻脚。只留下电台偶尔嘀嗒嘀嗒接发电报的声音。 “好了,我知道了……”指挥部门口,挥退一名别动队,嗯……就是军统的成员。看着刚刚交到手中的情报,拧着眉头看向还在酣睡的陈久。 “陈总指挥……总指挥,醒醒……军统发来情报……”迷迷糊糊中,陈久接过情报—— 日本驻上海商会再次筹集大小船只200艘,目标金山卫方向。疑似支援金山卫登陆战,将于…… “几点了……”刚睡醒身体还有些酸软,陈久不想动弹。 “下午两点半……整!” “嗯!”陈久颔首低眉……如果情报准确,鬼子的各部已经在海月庵外海集结完毕。也就是说……战端再起! “继续……”说话时陈久依旧带着一丝慵懒,浑然不拿即将到来的大战放在心上。 见陈久如此,原来得知大军压境有些烦躁,紧绷的心弦蓦然一松。 “133师也就是海月庵突击队还有320人、134师……300,135师……200,合计820人,现已全部集结海月庵待命。 另外……三处迫击炮并未受损,合计54门迫击炮,业已全部归建……嗯,弹药充足! 民壮已经再次集结、以海月庵为中心,纵横3公里,时刻准备点火。 20军6门75㎜山炮……62师6门75㎜博福斯山炮……正在悄然向我阵地靠拢……按照您的命令,4门一组、打散编制、两两组合。我也已经叮嘱20军山炮连,听从62师炮兵指挥操作!” 820人手持冲锋枪,足以消灭登陆的鬼子……放火、人为制造烟雾阻敌观察视线,降低敌人轰炸精度……炮兵,62师半中央军化、比之川军炮兵强出不是一星半点,两两结合,能发挥最大威力…… “现在是西北风……,在西北方向多安排些人手放火,一定要保证烟雾能够遮蔽我方战场一个小时……; 炮兵观察员需要抵进观察,必须确保观察员与后方阵地的通讯……命令通讯兵,每组炮兵加装10条电话线、要不同方位接装。另外,通讯兵随时待命接连断线…… 还有,再给每位观察员派出5名通讯兵……记住一定要保证观察员与炮组的通讯!” 12门75㎜步兵炮,是金山卫登陆战决胜的关键不容有失,陈久不得不三令五申的重复提醒。 “是!” 外海鬼子旗舰…… 第十军参谋长田边胜武正恭敬的做着汇报: “目前我第十军和海军第四舰队已经整合完毕,230艘各类登陆舰也蓄势待发。支那军队的爆破,海月庵海堤遭受破坏性损毁,已经不适宜我军只记得登陆。 因此,属下建议……趁现在退潮即刻发动攻击,虽然要横跨400米的滩涂,但滩涂平坦满足我军大规模抢滩登陆的需求。 230艘登陆艇,可以一次性运输两个加强大队的皇军。对付支那军些许阻击部队,不在话下。至于支那军队的迫击炮……”田边胜武看向第四舰队司令,丰田副武。 “我第四舰队155艘舰艇,将会发动密集的齐射范围攻击,足以掩护登陆部队抢滩登陆。” 柳川平助得意的不住点头:“吆西……空中部队的飞机、第四舰队的舰炮,川军区区迫击炮不成威胁……只要成功上岸,两个加强大队的皇军,完全可以击溃那些草鞋兵!诸君……为淞沪战场即将的大胜,欢呼吧……” “天皇陛下……万岁!” 舰长室内,已经开始幻想全歼淞沪中国军队,占领华夏……的鬼子跟打了鸡血似的,涨红着脸兴奋狂呼…… 下午两点半,此时海月庵正值退潮……海堤到海岸线之间,已经露出400多米宽的滩涂,光滑的表面下是密密麻麻、嗜血的竹钉。 第119章 釜底抽薪 海月庵纵横三公里的前沿阵地,万余名民壮在各自保长、乡长的带领下,分区域将昨天就已经准备好的柴草、树枝等可燃物摆放成一个个柴火堆。 而后各自掏出早已打湿的毛巾或者碎布,拢住自己的口鼻。阵地四处响起各个保长、乡长的交代: “记住先用干柴把火烧起来,然后在铺上湿草,烟一定要大……点火成功以后,抽中死签的留下,负责维持火势。” “是!” 生死签……无论人回不回的来,村里以后负责他一家老小的一切,生管死葬! 富有富的打法,穷也有穷的手段。在没有雷达、红外线、精确制导,纯靠肉眼观察、投弹的1937,这是陈久能想到的且唯一的硬扛鬼子大规模轰炸的方法。 远的不说,历史上的德三、英国,还有赫赫有名的黑鹰坠落,都曾经焚烧石油、轮胎、化学燃料等,制造巨大烟雾降低敌人命中率,以保护自己的重要设施。 美国的诺曼底登陆,也曾烧轮胎阻挡德三的炮兵攻击。 这些东西他没有,只能在火堆上铺上湿草,一样的效果。只不过柴火、干草难以持久,需要有人看着。战士们还要打仗,这样的事情只能交给附近民壮。 蛇王堂前沿指挥部,陈久接过一旁卫兵递过来的湿毛巾,抵御呛人的浓烟。抬眼望去,海月庵纵横三公里的阵线,数不清的火堆浓烟滚滚升天。 旗舰,一众鬼子笑声戛然而止…… “报告,气球观测员、飞机侦查员汇报,海月庵阵地,支那人燃烧火堆、升起巨型烟雾,白烟笼罩海月庵纵横三公里,他们现在已经无法观测海月庵阵地情况!” “纳尼……”柳川平助走向望远镜,果然……海月庵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八嘎呀路……狡猾的支那人……” “丰田君……立刻发动对海月庵的集群炮击,炸散支那人的火堆……田边君登录部队立刻向海月庵靠拢,轰炸结束后立刻抢滩登陆……” “哈衣……” 蛇王堂…… 眼见阵地上方烟雾已经形成,陈久清冷声音再次响起: “命令阵地内民壮、保安队、士兵立刻转移,躲避鬼子炮击!” “是!” 浓烟已经形成,就算现在火堆全部熄灭,也得大半个小时才能消散。想必小鬼子的炮击马上就到,没必要让民壮、士兵无谓牺牲。 而且从实际角度出发,现在的浓烟没有任何意义。他之所以放烟,完全是为了掩护炮兵攻击。只不过那时候放火,晚了些…… 民壮、士兵刚刚撤退没多久,阵地便再次被炮火覆盖,天上的飞机、海上的舰炮,一时间,整个海月庵地动山摇。一大半的火堆,也被直接、间接的炸散! 半个小时,侥幸没被炸散的火堆也已然成为一捧灰烬。阵地上方的白雾也逐渐消散,同样鬼子的轰炸也没有了最初那么大的范围。 现在的炮弹,基本都集中在海堤内陆一侧500米的范围……更像是为冲锋提供炮火支援 “命令……民壮、保安队入场,继续点火生烟……然后快速撤离”担心没上过战场的民壮难以存活,陈久略一思考:“派些老兵带着他们……规避鬼子轰炸,尽量避免伤亡!” 不是陈久心狠……突击队要对付滩涂的鬼子,动不得……大部队亦有死仗要打……区区的金山卫还拦不住鬼子十万军队! 鬼子此时的炮火绝大多数集中在海堤,保安队、民壮在老兵的带领下,顺着刚才的弹坑来回穿梭点火生烟,阵地烟雾再次升腾。 海岸线五公里外,得到登陆命令的鬼子先遣队230艘登陆艇,在舰炮掩护下快速向海堤挺进。 与此同时,突击队紧贴鬼子炸点,进驻阵地……3组75㎜山炮缓缓进入预设阵地,观察员各自潜行至阵地前沿,不停给后方的炮兵汇报坐标、方位、距离…… 54门迫击炮组成的27个迫击炮小组,则更加直接,跟在突击队身后50米,各自寻找弹坑隐蔽……观察目标。 “方位东南……风向西北……风速……距离3000米……目标航速……”一组组数据通过重新接连的电话,汇报给后方的火炮小组。火炮小组则根据数据,不停的调整炮口角度。 “一发装填……放!”如此精准的坐标,各炮组在62师炮兵命令下,没有试射,直接极速射。 “轰轰轰……”3个小组各自选择一艘铁皮登陆艇,12发炮弹10发命中,精准度不算低。铁皮船防的了迫击炮,却抵不住75㎜山炮的直射。 三艘登陆艇登时腾起火光,而后缓缓停止前进。登陆作战……动力系统损坏,只能成为靶船!炮组观察员果断寻找下一个寻找目标…… 旗舰,柳川平助见己方登陆艇遭遇山炮攻击,立刻命令: “打旗语,命令登陆先遣队最大马力冲上海岸线;命令,陆航空军解决掉支那步兵炮!” 这次柳川平助没有命令海军舰炮轰炸,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目标,海军没办法射击。陆军航空兵,或许没有问题…… 此时,登陆艇已经挺进海岸线1000米,各迫击炮组开始发威,小点儿的渔船两炮直接炸碎,大一些的货船三轮6发迫击炮也只能搁浅,沦为靶船! 54门迫击炮、27个迫击炮小组,一分钟的功夫,打掉木质登陆艇30多艘,鬼子整个登陆船队肉眼可见的慌乱。 天空上鬼子航空兵快速助阵,面对底层浓厚的烟雾,鬼子投弹手始终找不到目标,轰炸机只能围着海月庵阵地盘旋。随后,几架侦察机开始俯冲作业,准备超低空侦察…… “哒哒哒……” 超低空侦察即100米以下,甚至离地面只有3、50米的飞行。如此近的距离,就算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特意被陈久从后方调过来的轻机枪手,见飞机从烟雾钻出,追着鬼子侦察机不停扫射! “轰……轰!” 冲在最前面的两架侦察机,冒着黑烟一头扎下发生剧烈爆炸。剩下的三架仓皇拉升,重新钻入烟雾。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让他们发现破解烟雾的办法…… 第120章 明牌 鬼子侦察机极限拉升的高速移动,引起周遭强大的气流。三架飞机离开的方向,浓厚的烟雾瞬间破开三道口子。鬼子飞行大队长借此受到启发,立刻朝着无线电鬼叫: “战斗机护航小队,立刻按照刚才的方法吹散烟雾,帮助轰炸机中队锁定目标。哈依酷……哈依酷……” “哈衣……” 收到命令的十几架护航战斗机,开始不停在烟雾中穿梭,有的鬼子甚至直接在烟雾直线飞行。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原本厚重的烟雾屏障,被气流吹散的千疮百孔。 而鬼子的轰炸机则趁着烟雾空隙,投掷炸弹…… “轰……轰……” 一枚航弹准确命中一组炮兵阵地,随即炮弹发生殉爆。炮管扭曲变形、周遭的炮兵连句遗言都留下,直接被火球吞噬、汽化。此时……三组炮兵已经干掉15艘铁皮登陆艇。 目睹一切的陈久,一声不吭的放下望远镜,眼中悲伤一闪而逝,随即冷硬而又决绝开口: “命令……保安队、民壮用最快的速度点火,维持阵地上方烟雾……命令,剩下的两个山炮小组一对一拆分……命令迫击炮小组,从现在起不必转移阵地,以杀敌为第一要务! 跟他们讲……今日、海月庵……有死无生!” 三五分钟的时间,鬼子登陆艇群已经几近海岸线200米的位置。此时的登陆艇早已不复刚刚的气势,230艘登陆艇只余下130艘。 剩下的不是搁浅……就是化为碎片随海浪漂浮……接到陈久的命令,山炮组、迫击炮组愈发疯狂。尤其是山炮组,丢下传令兵置之不理…… “弟兄们,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谈,干掉鬼子铁皮艇……” “。格老子滴……老子今天就死球这喽!” “血战到底……杀、杀、杀!” 不分组……不挪炮位,就像头顶的烟雾没有消散一般,依旧根据观察员的指引,冷静、迅速的调整炮口,装填、击发,势必要在鬼子航空炸弹落下之前,干掉鬼子铁皮登陆舰! 阵地前沿的迫击炮小组,一直都在遵照上午的打法,一分钟换一次阵地。陈久命令下达后,一名身负血仇的炮手抱起迫击炮就向前冲: “兄弟伙……保佑我老余多杀鬼子给你们报仇!” 其他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各自抱起自己的迫击炮,笑骂着冲锋: “老余,你个龟儿子……河沟头的小鱼摆摆,还想抢海哥滴风头儿……你梦嘛!” 迫击炮组本就靠近前沿,如今更是紧贴突击队。不用转移、疯狂了开炮,瞬间就有20多艘木船被打烂…… 主阵地,保卫队、民壮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捆柴草,顶着鬼子的炮火,不停点燃新的火堆。 一行人中,一个看起来15岁左右的瘦弱少年,身前的火堆只有轻微的火苗,一着急直接解下早已干涸的碎布,凑近火苗上方。“腾……”,火苗一下子高了不少。 揉了揉滚烫的脸颊,少年抱起一旁的湿草,覆盖火上白烟升起。“咳咳……”少年脸上挂着笑意,咳嗽着跑向下一个火堆。 鬼子旗舰…… 田边胜武细汗冒出却不敢擦拭……230艘登陆艇如今只剩下区区百余艘,他难辞其咎。 “司令官阁下……卑职……” “田边君,不用自责……是我的责任,没有早一点儿识破支那人的诡计……”非常奇怪前几次有些战损就跳脚的柳川平助,这次却一反常态的冷静: “从始至终,支那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的登陆艇!没有登陆艇……别说十万、就是100万皇军,也只能望洋兴叹…… 而我们依旧将登陆战看做一场特殊的阵地攻防战,关注点更多的还是士兵……这是认知的差距……是我的失误!” “司令官阁下……在您之前帝国根本没有抢滩登陆案例,这并不是您的错误,是属下的失职!” “好了,田边君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柳川平助不想听这些没用的废话: “丰田君,根据航空兵提供的大致坐标,打出所有炮弹……” “哈衣……” “田边君,旗语通知先遣队,命令他们不要顾及支那人火炮,直线航行用最快的速度,抵达支那人滩头阵地!” 田边胜武迟疑:“司令官阁下,如此岂不是……” “支那人的重心是登陆艇,但……并不代表我们就是错的!这恰恰证明我们的正确……我只要大日本皇军的脚步踏上金山卫!” 陈久要干掉所有登陆艇……柳川平助想要士兵登陆。两人就像是赌徒一样,一个压上自己的火炮,一个压上手里所有登陆艇。各自梭哈…… 第121章 牺牲 重车以下、再无反悔可能,只有死战到底。不知不觉间,陈久捏着望远镜的手越来越近。 “轰隆……”,又一组山炮阵地被摧毁,一如上次弹药殉爆,周遭炮兵汽化、尸骨无存。彼时……鬼子30艘铁皮登陆艇还有两艘正常行驶,马上靠岸。 “啾……轰”轰炸机一颗50公斤航弹,在最后一组炮位150米处爆炸。一行炮兵直接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有几个严重的甚至不省人事。 “方向东南……风向西北……风力……高低……距离2000,一发装填、放!”炮兵组长站起身,像是冰冷的机器,对刚才的航弹置若罔闻,依旧冷静指挥开炮。 “轰轰……” 观察员看着两艘搁浅的铁皮船,兴奋的冲着电话筒大喊:“组长……中了!两艘登陆艇,全部搁浅……” “啾……轰!” “组长……组长……”观察员心口作痛,依旧不死心的对着早已没了声音、甚至连嘈杂电流都消失听筒,不死心的呼唤。 不会的……组长不会有事的。只是航弹炸断了电话线,对……一定是这样。 一行清泪,在硝烟、泥土的脸上冲出两道鸿沟。他是一个孤儿,15岁被组长收留进炮兵连……组长没了,炮也没了,他又成了孤儿! 阵地前沿,老鬼子柳川平助下令后,鬼子第四舰队的炮击烈度陡然提升,第一轮炮击就有许多迫击炮小组,连人带炮一同被炸飞。其中就有刚刚第一个上前,被大伙叫做老余的炮手。 自称海哥的炮手,仇恨的盯着远处的登陆艇,送出一枚炮弹“嗵……”,一艘木质登陆艇四分五裂。 “老余……你个龟儿子滴,你没得义气…” 200米的距离,纵使划桨也不过区区三两分钟。230艘登陆艇、余下80多艘在离海岸线十多米的地方停下,鬼子快速跳下船,下海岸狂奔…… 外海,鬼子旗舰…… 柳川平助紧绷的老脸缓缓舒然,虽然230艘登陆舰、只余下80艘,但将近一个大队的皇军登陆,他赢了…… 一旁的田边盛武也暗自舒了口气:“司令官阁下,登陆艇集群登陆,支那军人再无还手之力………” “哟西,战斗结束了!”柳川平助欣欣然点头,随着登陆艇集群靠岸,1000名皇军登陆,区区滩头阵地易如反掌……,战斗结束了! 蛇王堂……看着停在岸边的登陆艇、陈久丢下望远镜,浑身上下久违的轻松……大局已定! 至于冲上岸的小鬼子,呵…… 海月庵1000多米的海岸线上,确定海水不会淹没自身后,船上鬼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快速跳船。 头顶上迫击炮弹依旧不停砸向登陆艇,下船的鬼子发泄似的,嚎叫着冲滩涂…… 但下一刻,漫长的滩涂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的小鬼子一片片倒下来,姿势扭曲的滚来滚去……保守估计100多头。 哀嚎声让后面鬼子的脚步一顿,惊疑不定的看向自己的脚下。有一个胆大的军曹抽出刺刀上前,小心翼翼的挖掘开倒地鬼子腿边的淤泥! 一枚竹钉刺透鬼子的胶底鞋,穿过鬼子的脚掌,顶部三棱尖刺上暗红色的淤泥混杂着血色。 鬼子旗舰……刚刚放松心神的柳川平助老鬼子,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后,心脏骤然一紧。 “八嘎牙鲁……怎么回事?又怎么回事?” 田边胜武也是一脸茫然……这又出了什么问题?堤岸上支那守军的影子都没有,那这100多名皇军?难不成……八嘎呀路,狡猾得支那人! “司令官阁下,滩涂有埋伏!狡猾的支那军人,应该是在滩涂底下埋设了类似铁蒺藜一类的东西!没有人攻击……更没有发生爆炸,这是唯一且合理的解释!” “类似铁蒺藜……?八嘎……” 第122章 胜利 只一瞬,柳川平助就相信的田边胜武的判断。不过这些不是重点,清楚支那人的把戏又能怎么样? 可以想象的到……近400米的滩涂,一定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陷阱。先遣队推进堤岸内陆,需要倒下多少人倒下?准确讲,是还能倒下多少人……? 230艘登陆艇只剩下80……不,支那人的炮击一刻没有停止,加之靠近岸边船速缓慢,更加方便炮击。如今登陆艇……只剩下不到50艘。 这些船可都是人工划桨,没了士兵的帮忙,很难逃出迫击炮射程。也就是说……岸上的皇军是没有支援的,最起码今天是这样! 原本他想着……1000余皇军上岸,在舰炮、飞机的支援下占领并守住滩头阵地。等淞沪那边再筹措一批登陆艇,明天、不,今天晚上,大部队就可以顺利上岸! 现在……通知士兵上船,舰炮掩护撤退?还是……? “命令先遣队趴在淤泥上前进……滩涂在软也不能整个身体都陷进去……丰田君,调转炮口,紧贴堤岸内陆一侧300米,集群火力!” 丰田副武一愣,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命令……舰炮不同陆军火炮,误差很大、而且都是大威力舰炮,很难保证不会误伤登岸的先遣队,或者……一定会误伤! “执行命令……”柳川平助彻底撕下伪装,眼中泛着寒光:“为天皇陛下尽忠,是大日本皇军的使命!” “支那军队一定会趁着皇军渡过滩涂的时候,发动攻击。为了大部分士兵平安上岸,牺牲是必然的……”登陆还需要第四舰队的帮助,柳川平助不得不缓和语气解释。 “哈衣……” 三人默契的放弃了对登陆艇的讨论……结局已定,没有必要! “报告……迫击炮小组汇报,他们已经顺利完成任务……200艘木质登陆艇全部化为碎片!!”传令兵汇报 “我看了……做的不错!”陈久晃了晃手中的望远镜,说话时轻松写意。 没了登陆艇,10万鬼子就是没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舰炮掩护、滩涂爬行,这个柳川平助反应倒是不慢。陈久不在意的笑笑,转头看向传令兵: “去……告诉突击队不要急着进攻;另外通知迫击炮小组,以海岸线为界,由外向内极速射……用最快的速度驱赶所有鬼子,爬上滩涂…” 54门迫击炮打到现在还剩下30门,不多但够用。算算时间,淞沪那边的弹药差不多也该送到了。 一个基数60发迫击炮弹,按照54门的量应该是3240发……对付一群滩涂缓慢爬行的鬼子,呵……喜欢爬,爬个够! “轰……轰……” 一枚枚迫击炮弹沿着海岸线快速向内侧推进,原本还以分队模式、有组织、有秩序排队攀爬的鬼子,立刻发生骚动。排在最后的队伍快速向两侧移动,找到没人的地方就趴上滩涂,手脚并用快速攀爬…… 至此,竹钉的威力终于显现……不能行走、奔跑行动迟缓,动作轻微难以快速规避炮弹……多好的靶子! 鬼子旗舰…… “丰田君,不用在浪费炮弹了……”柳川平助扔下望远镜,向舰长室外走去。一阵风浪涌起船身晃动手,跟在身后的参谋眼疾手快,搀扶住踉跄的柳川平助。 田边胜武同样放下望远镜,鬼子再没人性,也不愿意看见自己麾下的士兵遭遇屠杀。没错就是屠杀…… 堤岸,弹药充足的迫击炮手,挨个点名还在滩涂爬行的鬼子。一块区域哪怕就是一个鬼子,照样当头一炮。 鬼子那边面对无穷无尽的轰炸,彻底疯狂,有的直接站起身想要冲锋,一抬脚被竹钉刺穿脚掌。向后退,优先遭受攻击……只能绝望的等死! “突突突……” 鬼子舰炮停止轰炸,突击队快速上前,手榴弹搭配冲锋枪,收割人头。不到半个小时,整片海滩再也不见蠕动的鬼子。 第123章 入沪、论战 火车站、物资仓库都是鬼子的重中之重,两者之间有一条主干道相连。既然是主干道,那两侧自然是成排的商铺。 火车站鬼子忙着整队支援仓库时,陈久趴在二层商铺房顶的背阴面,也在迫切期待猎物咬钩。 接到求援电话,火车站鬼子大队长野田亲自带队支援,三个炮楼各自留下一个分队、指挥部正太饭店留下一个小队。其余400鬼子在野田率领下,风风火火赶往物资仓库。 “踏踏踏……”鞋底踩踏在青石板上沙沙作响,鬼子毫无察觉的踏进陈久的死亡陷阱。 “哒哒哒……” 见敌人差不多全部进入伏击圈,陈久当即起身,站在屋脊向视线内的鬼子扫射。枪声就是信号,陈久这里枪一响,道路两侧商铺屋顶枪声大作。 其实最好的伏击点应该是商铺内,只是进屋子前提得有足够的沙袋堵住窗户,要不然一颗手雷报销一屋。时间紧迫,来不及准备! 打光一梭子弹夹,陈久利索的顺着梯子下房。也不管屋子有没有动静,手榴弹拉弦直接扔出。 “轰……轰……”其他人都被陈久叮嘱过,一模一样的操作,两侧商铺一楼,接连响起手榴弹爆炸的声音。随即又是一阵冲锋枪的扫射…… 此时鬼子大队长野田,已经带领残存鬼子退进几处小巷。刚才还是400人的大部队,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只剩下200不到。 “八嘎呀路……占领附近房屋,传令兵命令留守火车站部队,迅速支援。里应外合,消灭这股敌人!” 一处紧靠小巷的民宅,特务排长赵德柱带着两个士兵,藏身于此。听着墙外的脚步声,指了指手榴弹。两人会意,三人同时拉弦,隔着院墙扔进小巷。 随后脚下用力,一个助跑跳进隔壁的院子。赵德柱从东征就开始跟着陈久,太原、蓬门、银川,也算熟悉巷战。 “咣……咣!”老旧木门,不堪重负几下就被鬼子砸开。“哒哒哒……”门口的鬼子,直接撞上屋顶上的冲锋枪。 眼前的一幕还在各处上演,街口、院墙、屋顶,随时随地到处都是冲锋枪的声音。以班组为单位,各自为战、又相互支援,四处出击、击杀鬼子。 小巷外主干道,此刻已经恢复平静,陈久指着街道上鬼子的尸体: “没人规定只有丛林、高山等险地才可以打伏击,只要抓住机会,城市照样伏击敌人。甚至比之野外,战斗更加便利!” 一旁郑冲点头,表示理解。 淞沪硝烟依旧,后方指挥部陈久放下手中指挥棒。 “消灭鬼子的空军以后,我们就能短时间掌握淞沪上空的制空权。就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炸毁鬼子在淞沪的海军舰队……同时,还可以轰炸鬼子陆军的重炮部队! 鬼子失去飞机、舰队、重炮的鬼子,我们则增添空中优势,双方攻守易型,如此……淞沪敌我态势则会彻底翻转……” 第124章 历史悄然改变 1937年11月7日,经过两天紧锣密鼓的筹备,计划正式实施…… 11月7日的晨雾裹着柴油味,防空炮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丛丛钢铁芦苇。陈久摩挲着参谋部送来的假番号册,墨迹未干的\"防空团\"三个字正渗着潮气。三公里外的芦苇荡里,两名日本间谍的望远镜镜片反着冷光。 \"鱼咬钩了。\"通讯兵递来的电文上沾着黄浦江的泥腥味。松井石根派出的侦察机,正如同预料的那样撞进防空火力网——两团火球在云层中炸开时,整个金山卫的守军都听见了日军飞行员最后的咒骂。 11月8日的月光像水银般泻在六十架九六式舰战机翼上。八路军地勤人员用桐油抹去青天白日徽,膏药旗贴上去的瞬间,机械师老周突然红了眼眶。陈久按住他颤抖的手:\"等明天太阳升起,咱们亲手把它们撕下来。\" 跑道尽头,二十四架挂着炸药包的伊-16战斗机正在待命。飞行员小广东摸着驾驶舱里的麻布包裹,突然咧嘴一笑:\"五十公斤够本,五百公斤赚翻啦!\" 11月9日14时17分,日军轰炸机群在金山卫上空排出祭祀般的队形。中国空军那两百架老旧的霍克3、可塞教练机如同扑火的飞蛾,在弹雨中划出悲壮的轨迹。当第六架教练机拖着黑烟坠向海面时,日军飞行队长佐藤在无线电里狂笑:\"支那空军,不过如此!\" 他没能看见,一百五十架\"日机\"正贴着云层飞向虹桥机场。领航的八路军飞行员王二柱盯着越来越近的航母甲板,喉结上下 \"投弹!\" 十二枚250公斤航弹带着复仇的啸叫坠向加贺号。凤翔号上的日军水兵还举着欢迎友军的旗帜,直到炸药包在舰桥轰然炸裂。黄浦江面腾起的火柱映红了半个上海,爆炸冲击波震碎了外滩领事馆的彩绘玻璃。 11月10日的《申报》头版,中国飞行员站在残破的九六式舰战前仰天大笑。没有人注意到照片角落,陈久正把一枚带血的日军飞行徽章埋进土里。更远处,小广东用绷带缠着被爆炸灼伤的右手,在日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11月8日夜,八路军飞机悄然降落在笕桥机场。这次60架飞机,全部鬼子膏药旗的涂装。一模一样的飞机,不坑小鬼子一把,实在说不过去。 11月9日14时,经过三天的筹备,鬼子第十军再次筹集300艘木船,意欲抢滩登陆。一如陈久猜测,舰炮沿海岸线向内陆,依次抵进狂轰乱炸。 鬼子12架战斗机、24架轰炸机,海、陆各自一个飞行大队,72架飞机也准时出现在阵地上空。 华夏这边,几名世人瞩目的飞行员驾驶飞机入场,与敌周旋。随后向防空阵地方向飞掠,鬼子佯装不知直愣愣冲进防空火力网。 随后中国空军大部队出动,正当双方绞杀在一起的时候,鬼子余下200架战斗机从四面八方向,包围中国所有战机。双方彻底混战在一起……不时有飞机被击落,中国多、鬼子少…… 另一边,笕桥机场……八路军24架战斗机、36架轰炸机悄然起航。不为人知的是,所有战斗机驾驶舱都有一个50公斤左右的炸药包。 150架飞机绕过金山卫上空,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半圆,将近淞沪上空。 虹桥、龙华、江湾三处机场……加贺、凤翔、龙骧三艘航母…… 八路军60架飞机,一分为六,6架轰炸机,挂弹两枚250公斤航弹,4架战斗机除正常武器外,多了一个50公斤的炸药包。 八路军飞机涂装膏药旗先行,。结果显而易见,看见自家飞机,鬼子根本没有防备。 直到轰炸机投下航弹……战斗机扔下炸药包,12枚250公斤航弹、一个50公斤炸药包,三艘航母当即发生惊天爆炸。随后轰炸机撤离,战斗机护航。 三处空军基地进展更加顺利,除了跑道,弹药库、油库的爆炸地动山摇、甚至出现一朵小型蘑 彼时……鬼子飞机群依旧不知道机场遭遇毁灭性打击,缠斗半天油料、武器皆是告罄,最后只能憋屈坠机…… 是夜,114架战斗机、36架轰炸机集火鬼子第三、第四舰队,全歼两个舰队所有军舰。第十军因早已上岸,躲过一劫… 日军舰队、飞机化为废铁…… 松井石根在司令部暴怒咆哮,却已无力回天…… 第125章 油桶轰炸 凌晨四点上海鬼子司令部,松井石跟这个老鬼子正在接受大本营电报的质询。 大好形势,仅仅一昼夜彻底翻转……第三、第四舰队……海军、陆军所有战机,一朝丧尽,30万的鬼子几近成为瓮中之鳖。 这已经不是战损可以交代的…… 从某方面讲,松井石跟是要感谢华夏军队的。毕竟……鬼子大本营是打算押他回东京受审,结果没有飞机、没有战舰,只能临时解除权力,由副手暂代! “高本君……现在皇军已经失去海上和空中的优势,中国政府掌握了淞沪的天空,部队不能继续进攻,还有通知陆军各师团,做好防空准备!” “哈衣……司令官阁下!” 就在松井石跟做着最后的安排时,猛烈的爆炸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进,司令部办公室。 “报告,我师团各部遭遇空袭……各部伤亡尚未统计……” “八嘎呀路……”火光亮透过窗户,整个办公室染上血红。松井石跟不用问,也知道这次的轰炸,损失不小。 “司令官阁下……支那空军何时有了如此恐怖的炸弹……?” 这个问题松井石跟也没办法回答……他也不知道……………………………… 笕桥机场……刚刚执行完轰炸任务的飞机,陆续降落跑道。宋天空顶着一张涨红的脸,快速向早已等候多时的陈久汇报: 这次轰炸鬼子陆军是他提议的,主要是灵机一动,想起了燃烧瓶。没谁规定,燃烧瓶只能烧装甲、坦克……虽然他这个燃烧瓶大了一些。 装满航空燃油的汽油桶,掺上白糖……固定在战斗机机翼上,人工丢在鬼子阵地,然后由轰炸机的高爆燃烧弹,负责点火……天女散花! 能做到这点,还得感谢老掉牙的教练机,双翼飞机、飞行时速不过100多公里每小时,让一切皆有可能…… 轰炸掉鬼子师团的防空武器,这下淞沪的天空,算是彻底安全了! 此时,日军各师团阵地,一片惨烈的景象。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营地被火焰吞噬,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有些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火焰瞬间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不停在地上打滚,试图灭火。燃烧的汽油桶在阵地上四处飞溅,吸附各处,长时间燃烧! 天亮之后飞机停止轰炸,鬼子各处阵地依旧浓烟滚滚……此时的鬼子早已经撤退至占领的淞沪城区,以建筑抵御空军的轰炸。 日本租界鬼子医院更是人满为患,几乎全部都是烧伤……,庆幸现在是冬天,要不然淞沪的夏天,发炎、感染,小鬼子一个都别想活。 这本书从上传干掉土肥圆那张,开始下架整改。到现在一个星期,还没改完,这次我把要求整改的章节直接删除,要是还过审,只能切书…… 感谢大伙支持……抱歉了! 无语了,整个一部分淞沪全挂……ai真牛…… 第126章 归家,神头岭战起 淞沪大捷、战局暂时占据上风,陈久又混了枚青天白日勋章,又被一屁股踢回山西。来时坐飞机打个盹儿的功夫,回去可就惨了……先飞到洛阳一带,然后骑马入晋! 太行山,一处隐蔽村庄129师师部……平日沉稳的旅长一反常态,不知道多少次摸出怀表查看时间……按说也该到了,难不成出了意外? “129师副师长,陈久前来报到!” 听着门外清亮的声音,旅长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冲着门笑骂:“你个小王八蛋装什么装,还不快给老子滚进来!” “师父!” “好小子……不赖!” 半个月不见,陈久去的又是淞沪那等险恶之地,山西这边也是险象环生,师徒再见恍若隔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陈久这边是淞沪会战、旅长这边是山西战况,师徒俩你一句、我一句,直到临近傍晚警卫员过来通知吃饭…… 半个月的时间,华北局势骤变…… 一个星期前关东军抽出三个师团10万鬼子入关,重组华北第一军,进驻北平;南下山东方向的第二军9万余头鬼子也北撤至平津地区。加上娘子关的坂垣师团和察哈尔派遣军…… 几近25万头鬼子,浩浩荡荡直扑山西,誓言报14师团、20师团全军覆没之仇。 25万头穷凶极恶的鬼子,山西联军难以招架,一个星期的时间,娘子关、太原、临汾……等晋东、晋北、晋中相继沦陷,阎锡山命定克难坡。 此后鬼子再次分兵,一路第一军留在山西作战,妄图占领山西外……另一路折返石门,顺津浦路南下直扑山东。 至于129师……早在第二军北撤之时,旅长便带队主动撤出石门,顺便带走了石门地区10万父老乡亲。背井离乡,总比被鬼子虐杀的强…… 至此,日军彻底横行山西,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攻占大半晋南、晋西土地,兵临黄河志在打通华北、华中战场! 晚上,旅长特意喊来771、772、678、679,四个团的团长、政委过来。既是给陈久接风,也是商讨接下来的作战任务。一行人见面又是一阵寒暄,尤其是李云龙…… 678团就是原来的新一团,129师升格甲种师后,一师二旅四团,新一团成功转正。团长不用说,李云龙那个大脑袋,政委嘛……倒是有点意思,老实人孔捷。 也不知道旅长咋想的,反正孔捷从772团的营长,一跃成为李云龙的新搭档。 现在129师一师二旅四团齐装满员,合计战士。师长自不必说、副师长陈久,679、771合并365旅,旅长徐吉深…… 678、772合并386旅,旅长陈久兼任。都姓陈大差不差,没毛病! 一顿简单、自在的接风宴过后,旅长将众人叫到作战室,拿出一封电报。 大意是……日寇猖獗,陕北命令八路军充分发挥游击战的灵活性,以游击、伏击等方式打击日寇,迟滞其进攻速度…… 一行人对着地图好一阵研究,最后决定在地势险要的神头岭打一仗。听着众人的讨论,陈久并没有多说,反而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隔天……太行山脉一处连绵起伏的山岭,迎来一波特殊的客人。为首一人带着黑框眼镜,身着皮大衣,身后跟着10余人,正是129师旅长一行。 旅长马鞭挥指近处的几座山头,扭头看向身后四人: “这里就是神头岭,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师长,神头岭地势险要确实适合打伏击,不过那得在地图。公路居然建在山梁上,而不是地图上的谷底,这怎么打……?” 师长话音落下,身后就有人提出异议。其他人也纷纷发表意见: “是啊师长,公路建在山梁上,比两侧还要高上几米藏不了人不说还要仰攻,这完全不符合伏击战的要领。 而且这里山势崎岖大部队很难展开,咱们与鬼子想比就是人数上占优势。如果在神头岭设伏就意味着,我们要放弃人数上优势。 以我之短攻己之长,兵家大忌……我也不同意在此地伏击日军!” “师长我补充一句,这里山势崎岖,万一我方不敌,不方便撤退。我也不同意……” “是啊……” 各团长、政委,和一些参谋人员,看着神头岭的地势,一个劲儿的摇头。就是头铁的李云龙,此时也默不作声。这地势……确实不好打! 现场一行人就剩下旅长、陈久这对师徒没有表态…… 你问陈久的态度……开玩笑,这可是神头岭……反对?久哥开天眼的好不好! “师长,刚才几位团长说的没毛病,因为公路建在山梁,在神头岭打伏击确实有很多困难。不过要是换个角度看,我认为这些困难恰恰是咱们的优势所在: 第一,是人都看的出这里不适合打伏击,鬼子也是这么想的。 咱们自己人都不愿意在这里打伏击,鬼子更不会认为咱们会在这里埋伏。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好符合伏击战最基本的要求! 第二,山势陡峭大部队难以展开,这是事实。咱们的部队展不开,鬼子的部队也别想分散,尤其是鬼子火炮之类的重武器,更是用武之地都没有。 我们跟鬼子差在哪,一装备、二单兵作战能力。神头岭恰恰无限拉近了敌我双方差距。鬼子火炮重武器作废,就剩下步枪、轻机枪,这些东西,咱们难道没有?咱们的冲锋枪、轻机枪甚至更胜鬼子! 鬼子单兵作战能力是强,但是大伙注意这里的地势。如果我们在这伏击,最远的距离公路不过百米,近的甚至只有区区十几米。 鬼子枪法好,300米都枪枪命中。可在这里又有什么用?百米距离,咱们也能枪枪咬肉。说的直白些……这神头岭就是两人走独木桥…… 谁先动手、谁就能把握战机;谁反应慢,谁就要死。别忘了,咱们可是伏击,是先开枪的一方!” 此时陈久的样子,就差拿着指挥棒大喊一声优势在我! 第127章 作战计划 “至于说,没有合适的伏击阵地?” 陈久顿了顿,指着远处残留下的伏击阵地: “那里,阎老西不是早就给咱们准备好了吗?这可是个绝佳的伏击阵地,鬼子一直从这里经过早就熟悉了那片阵地,偶尔还会不定期检查。 也就说,在鬼子眼中,那片阵地是安全的。我们藏在那里,才是真真正正的出其不意。鬼子会小心高山险地,绝对不会戒备安全路线! 在这里打伏击,我们与鬼子的装备、兵力旗鼓相当,双方势均力敌。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赞同这次伏击战!” “啪啪啪……” 陈久说完,其他人不约而同鼓掌赞同。尤其是最后那句狭路相逢勇者胜,听的大伙更是热血上涌! “说的好!”旅长肯定的朝陈久颔首,环视众人:“看来大伙都同意打这一仗,那咱们就先从地形开始……” 统一思想、认知,旅长带着众人开始实地勘察地形。没办法阎老西太不靠谱,明明山岭上的公路却画在谷底。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还是三环套月的坑! 晚上,一间普通民房改造的师部作战会议室。771、772、678、679四个团长、政委,外加参谋长等齐聚一堂。 自从小鬼子侵占晋南、晋西,129师为了更方便袭击鬼子,大部队就临时转移到了太行山脉。 旅长指着墙上的地图:“上级领导已经同意咱们师这比神头岭伏击鬼子,参谋长给大伙介绍介绍情况……大伙都说说这仗该怎么打,畅所欲言……” “是!我们这次作战的目标还是破坏敌人交通线,目前敌人主要是通过邯长(邯郸到长治)公路运输物资和兵员,主要依托涉县、黎城、潞城三城。 神头岭,就卡在潞城、黎城中间,是两城联系的必经之路! 涉县鬼子最少400多头;黎城最肥是鬼子中转基地,囤积大量物资,兵力1000头鬼子左右;潞城鬼子屯兵所在,有3000多头鬼子!” “好了,大伙说说这仗该怎么打?畅所欲言……” 旅长话音落下,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大伙视线不约而同的转向没说话的陈久。自从覆灭14师团、干掉土肥原贤二这个老鬼子,陈久威信与日俱增! 见状陈旧也不含糊,起身道出作战计划,当然胃口依旧大的惊人: “师长,咱们129师四个团合计战士。刚才参谋长已经介绍,三城加起来不过4400头鬼子。 差不多4:1的兵力,咱装备也不差又是伏击,不给小鬼子狠狠来它一下,都对不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说起作战计划…… 其实早在白天勘察地形时,陈久就一直思考神头岭伏击战的计划。最稳妥的自然是按照原时空历史来,围点打援! 不过……兵无常势水无常形……4:1的兵力比,轻武器装备也不差甚至占优,又是伏击战、……飞龙骑脸怎么输……不玩把大的,都对不起这豪华到爆的配置! 脑子里过了遍原时空的战术,陈久沉吟片刻: “三座城由邯长公路连成一线,涉县400头鬼子就是添头,潞城鬼子兵站,有108师团一部,16师团骑兵一部共3000头鬼子,实力最强。 黎城最有意思,作为鬼子物资中转基地,明明囤积着海量物资,偏偏只有1000头鬼子驻守!呵……瞧不起谁呢? 我的计划……大致就是围点打援,然后攻点、阻援!”顿了顿,走到地图前边: “围点,派部队佯攻黎城,吸引涉县、潞城的鬼子支援。 打援,派小股部队在东城关镇附近埋伏,消灭涉县支援黎城的鬼子。大部队设伏神头岭,伏击潞城援兵。 而后再次围点……这次我们围的是潞城援兵。小鬼子作战条例……一处受袭,其它相邻各处必须支援。更何况,还是他们潞城自己的鬼子。 潞城剩余日军,必定支援被困神头岭的鬼子。我们顺势,再来一次打援,彻底消灭潞城鬼子的有生力量。 如此,实力最强、对咱们威胁最大的潞城还能剩下多少鬼子?以我们129师的实力打下三城,轻而易举……也就是我最后说的攻点! 黎城、潞城一个是鬼子物资中转站,一个是鬼子兵站。南下的鬼子势必回援,妄图夺回这两处要冲,我们则以逸待劳、静等鬼子上钩,瞅准机会再打他一个伏击!” 看着眼前这个在地图前挥斥方遒的少年郎,旅长自豪又欣慰,计划略有瑕疵,但瑕不掩瑜: “听着挺带劲,我问你黎城怎么办?” “黎城……?” 面对师父的提问,陈久一愣目光聚集地图上的黎城。是了,黎城1000头鬼子据城而守,也是个大麻烦。 紧皱着眉头,视线不停在涉县、黎城、潞城三座城镇逡巡。突然灵光一闪,真是笨——现成的答案摆在这,调换个位置的事儿,想什么想? “师长说的是,黎城1000头鬼子、据城而守实力确实不可小嘘,会给我们带来很大损失。 既然这样,那咱们不妨再加个围点打援。佯攻涉县,吸引黎城援军,咱们半路伏击打援,然后再派部队攻打黎城。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消灭黎城鬼子的有生力量,还能迷惑敌人,诱导他们认为我们的攻击目标为黎城! 到时,潞城的鬼子肯定会更快速的支援黎城,咱们神头岭的伏击也能增添几分胜算。至于剩下的涉县,400头鬼子,想来还构不成威胁!” 心里默默复盘一遍自己的计划,陈久立正自信的看向师父,交上作业: “师长,这就是我对整个战役大概的想法!” 旅长并没有说话,反而面向其他团长、政委: “说说吧,陈副师长的计划怎么样、可不可行?” 一战消灭4400头鬼子、克复三城,虽然比不上占领石门、全歼鬼子一个师团,说出去也是个大动静…… 第128章 分配任务、战起 “报告师长,我同意我们旅长的意见……” 总被李云龙叫做程瞎子的,772团团长程铁山第一个举手同意。 李云龙瞥了程铁山一眼,没好气的哼唧一声……抢咱老李的风头,旅长可是咱新一团的老政委,用的着你在这献殷勤? 嫌弃归嫌弃,正事儿要紧,没能第一个表态,总不能连第二都做不了:“师长,我也同意我们旅长的意见……” “师长……” 剩下的团长、政委接二连三的表示支持陈久的计划。 “那好,大致计划就这么定了,现在详细讨论,各部任务!索性,陈久你也一道安排了……” “是……此次战役,作战范围广阔,战场也多:佯攻涉县、伏击黎城援军;围攻黎城、神头岭伏击潞城鬼子援军;围潞城鬼子援军,伏击潞城最后一部支援鬼子! 涉县、黎城战场没什么好说的,围点打援最后攻城……程团长交给你们772团,师部骑兵营配合你们作战!嗯……另外再从师部山炮营,调一个山炮连归你指挥!” 772团加上骑兵营差不多4000人又是伏击,应付涉县、黎城1400头鬼子问题不大。一个山炮连4门75㎜山炮,加上772团原本的山炮连,就是8门山炮,攻克两座空城也不在话下。 随着陈久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看向程铁山。 “772团保证完成任务!”程铁山起身立正敬礼。 陈久挥手叫人坐下,继续道: “神头岭伏击战可能要细分出两到三个战场:第一,伏击潞城支援黎城的鬼子;第二,消灭潞城二次派出的援军。 第三……围攻黎城的同时,还需要一支部队袭扰潞城。确保潞城不会倾巢出动支援黎城,保证潞城分兵! 神头岭是此次任务的关键……678团、师部警卫营负责伏击潞城的第一波援军;771团、679团一营、二营负责第二波援军;679团三营,负责袭扰潞城!” “是!”一行人和刚才的程铁山一样,立正敬礼。就是李云龙咧着个大嘴……招来一群人怒目相对。 大战在即,陈久懒得搭理这个翘尾巴的家伙,清了清嗓子: “最后就是克复三城……涉县、黎城……程铁山,伏击开始后相机夺下两城!771团、679团……潞城交给你们了……师部山炮营剩下的山炮,归你们指挥!” 这次伏击是近距离短促突袭,很多伏击点,两军相距不过百米,有的地方甚至2、30米,山炮根本用不上。只能撒糖果一样,分散攻城。 “是!” 这下轮到其他三个团长看李云龙的热闹……李云龙想反驳,可对上陈久似笑非笑的眼神,识趣的闭上张开的嘴巴。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提出异议,眼前的老政委就敢当众给他松筋骨…… 任务重中之重交给678团、师部警卫营,772团有敲边鼓、打辅助的成分,拿两个城。771、679两个团既参与神头岭伏击战,又拿下潞城………谁也不亏! 见徒弟没有偏向772、678的两个团,旅长更加开心。当即一锤定音,同意了陈久方案。 一晚上行军,772团、骑兵营赶至黎城附近的一处山坳…… “所有人不许生火、不许发生响动,警戒哨前出五公里警戒……通知,三个营长过来开会!”程铁山说完扭头看向一旁的骑兵营长赵成军: “老赵,你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赵成军思索片刻摇摇头:“程团长安排的非常妥当!另外……我部骑兵营所有战马尽皆裹布含枚,保证不会发出响动!” 陈久充分放权,并没有细致安排具体战斗。772团、师部骑兵营一通商量,最后了决定…… 772团三营负责佯攻涉县……二营、骑兵营在涉县、黎城中间的东阳关镇附近设伏,伏击黎城支援涉县的鬼子。伏击成功后,快速向西挺进,支援黎城作战…… 一营、团部警卫连、特务排,佯攻黎城!涉县兵少、城小,一个山炮排辅助攻城,其它的配属黎城。 “都清楚自己任务没有?”别看程铁山平时憨憨的,此时一脸严肃也自有一番气度。 “明白……”其他人压着嗓门应和。 傍晚时分、天色擦黑,771团二营、三营、师部骑兵营各支队伍跃出山坳,向东挺进。 黎城到涉县大约40多公里,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三营赶赴至涉县。休整大半天,下午两点准时发起进攻。 这次神头岭伏击战,之所以白天作战。主要是降低鬼子的警惕性,神头岭地理位置太过特殊。如果夜间行军,很难保证鬼子不会检查国军遗留阵地。 至于下午两点,原因很简单……防空。涉县佯攻,鬼子飞机过来可以随时转移、躲避;神头岭那边又是和鬼子搅在一起,他们这边不敢使用步兵炮,鬼子同样不敢飞机轰炸。 剩下就是攻城,下午两点进攻,等攻城战打响最早也得傍晚,天早就黑了…… 次日凌晨3点,十个小时的行军,772团三营赶至涉县附近。照例寻找一处山坳,隐蔽休整……直到下午两点…… 涉县城墙,一头站岗的鬼子见远处满山遍野身着灰布军装的中国士兵,朝涉县的方向狂奔,当即开枪示警。 “啪……” 三八大盖清脆的枪响,拉开了整个战役的序幕。 “哒哒哒…轰!” 就算是佯攻也必须打出气势,要让鬼子相信他们正在遭受中国军队大规模进攻,迫使他们向黎城方向的鬼子求援。 一上来,三营直接拉出全部家当。轻重机枪、迫击炮朝着城墙上方猛烈开火,一时间压的城楼上的鬼子抬不起头。 涉县县政府此刻的守备队鬼子少佐正悠闲的喝茶,突如其来的枪炮声惊的他一阵咳嗽: “八嘎呀路……卫兵……卫兵……” “报告长官,县城南门突然出现大量中国军队,并配有重机枪、迫击炮等重武器!” 鬼子少佐还没说完,一名上尉便慌里慌张的闯进来汇报。 第129章 东阳关镇伏击 “纳尼……快快滴……去城门!” “哗啦……” 鬼子少佐刚赶到城门口,就差点被迫击炮轰下的碎石块砸中。勉强登上城楼,看着远处密集的中国军队,当即拽过通讯兵: “马上向黎城发报,就说我部遭到中国精锐攻击,人数大概一个团左右,对方有攻坚重武器,请求支援!” “哈衣!” “其他人,反击、快快滴反击,步兵炮马上炸掉敌人的重火力!” 黎城,鬼子大队长井田弘一正在梳理运往潞城方向的物资,一名作战参谋突然急匆匆求见: “中佐阁下,涉县发来求援电报,声称他们遭到中国精锐一个团的攻击,对方有大量重武器!” “八嘎……” 井田弘一闻言快步走向墙上挂着的地图,愤怒的眼中一闪而逝的喜悦。 他原本是作战联队的大队长,从圣战爆发以来屡立战功。眼看就能跨过最重要的一步,却被打发到黎城看管物资,没有战功如何晋升联队长? 现在好了……虽然敌人只有一个团! “命令加藤中队、伊贺中队准备,我将亲自带队,消灭涉县中国军队!” “哈衣!” 黎城距离东阳关镇大约12公里,等鬼子大队长井田行进至伏击圈时,已经下午四点多,夕阳西斜、日落余晖。 骑兵营的战士匆匆跳下马,向二营长汇报: “唐营长,大约500头鬼子,携带步兵炮、重机枪,刚刚经过我骑兵营伏击圈,正朝二营这边行军。估计再有二十分钟就能进入二营的伏击圈……” 黎城方向程铁山亲自坐镇,东阳关镇的伏击,由772团二营长、骑兵营长赵成军负责。 骑兵营埋伏在前、二营设伏在后,在二营压制鬼子火力后,骑兵营从鬼子身后发动突袭,前后夹击干掉黎城鬼子援军。 二营长朗声一笑:“他娘的,来的好……多谢骑兵营的同志,另外帮我转告赵营长,我们772团二营,一定第一时间打掉敌人自动火力,为骑兵营的冲锋扫清障碍!” “是!” 目送骑兵战士离开,二营长看向自家战士:“命令各部准备迎敌,枪声就是信号,只要我这里枪一响,所有人立即开火,给我狠狠的打!” 十五分钟左右,一个分队的鬼子出现在二营伏击圈,“砰砰……哒哒哒……”随意火力侦察过后,继续向东行军。 这点儿小手段,对付些新兵还行,用在129师身上,纯属浪费子弹。二营长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二营静悄悄的注视鬼子侦察小分队离开。 又过去大概五分钟时间,井田弘一骑着匹枣红色东洋马走在队伍最前,带着500头鬼子毫无防备的走进二营包围圈。 二营长这次来了精神,冷哼一声:“狗日的小鬼子………”而后抄起一杆步枪,准星瞄准骑着高头大马的鬼子,当头就是一枪。 “砰……!打……” “轰……哒哒……” “大队长阁下……阁下……” 可怜的井田弘一还做着立功受奖,升官发财的美梦。谁成想,误打误撞被二营长一枪送回老家。 轻重机枪、瞬爆的手榴弹、迫击炮,一股脑的朝着没有防备的鬼子倾泻,当即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任由身边小队长、分队长的呼喊,慌乱的四处躲避。 一通狂暴到极致的输出、二营的战士压的鬼子抬不起头。鬼子身后一公里外的赵成军收起望远镜,转头冲着身后骑兵营大声道: “772团的同志们已经压制鬼子的火力,骑兵营跟我冲……” 赵成军一马当先,骑兵营战士紧随其后……先是杂乱无章的小跑,在距离鬼子500米的地方沉闷的马蹄声整齐划一。300米,骑兵陡然加速…… 冲在最前的赵成军马刀用力前挥: “冲上去,剁碎狗娘养的小鬼子,杀……” 步枪、轻重机枪的射击,牢牢吸引鬼子的视线。手榴弹、迫击炮弹接连不断的在鬼子中间炸响,不仅彻底压制了沉闷的马蹄声,就连骑兵冲锋时地面的震动,也一并吞没。 直到骑兵营冲锋至伏击圈百米左右的位置,才被慌乱的鬼子发现…… “八嘎……骑兵……支那军队的骑兵,轻重机枪,快点开火……”一个鬼子小队长,疯狂的向骑兵方向挥舞指挥刀,催促麾下鬼子向骑兵营射击。不过为时已晚…… 下一刻,鬼子小队长眼中出现一柄闪着寒光的马刀,这是它最后的画面。一刀砍掉鬼子小队长的脑袋,赵成军挥舞马刀,继续奔向下一个目标。 二营长也是一员敢打敢拼的虎将,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772团这个编制团的营长。要知道孔捷入编时,和他一样也是一个营长。 山坡上,二营长在骑兵营冲进鬼子阵营的刹那,直接通知司号员吹响冲锋号。抄起身旁的冲锋枪,第一个跃出战壕,朝着公路的鬼子发起冲锋。 一百米的距离,等二营长跳上公路,骑兵营的冲锋刚好结束,战场上还有几十只惊魂未定的鬼子。 “突突突……” 刚刚躲过骑兵营砍杀的鬼子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迎来二营长的当头一棒。十几支冲锋枪、算不上多密集的火力网。对上几十只残存的鬼子,顷刻间结束战斗。 从发起攻击到战斗结束,半个小时不到,500头鬼子全军覆没。二营长脸上没有一丝得意,扭头看向对身边的战士们: “快速打扫战场,只要武器弹药,快……后边还有大仗等着咱们呢!” 黎城,772团程铁山看着时间,估计支援的鬼子已经碰上二营的伏击后。大手一挥,带着一营和团部直属部队悄然向城门方向靠拢。 “一营长,去把你们营身手好的、枪法好的战士都叫过来,合并进团里特务排。另外……通知山炮连准备炮击!” 程铁山看着望远镜中的黎城,对一旁的一营长命令道。 现在黎城只有500头鬼子,他这边一营、加上警卫连、特务排足足1000多号人。又有山炮连助阵,未必打不下黎城。就算打不下来,打的狠一些,也可以确保黎城鬼子求援! 第130章 神头岭 神头岭以以神头岭公路出名,为连接潞、黎二城的交通要道。以神头村为界,向东张庄、王家庄等及至黎城;向西李家庄、微子镇及至潞城。 山岭南北两侧都是连绵山脉,整个神头岭长度大约10公里左右,潞城到神头岭12公里,潞城到黎城大约30公里。可以说神头岭正卡在潞、黎二城的中间! 与原时空不同,这次神头岭是两端伏击……对于伏击位置、各团之间的配合要求更高。 目前678团主要作战单位有3个步兵营,团部直属警卫连、特务排,加上师部警卫营,合计3500人左右。 这个人数和原时空伏击鬼子的兵力比起来少是少了点,但不用承担其它任务,两相比对人数差不多。 故此,神头岭伏击战部署如下: 一段伏击…… 678团二营、师部警卫营,埋伏于张庄、孙家庄及其附近公路两侧高地,担负正面阻击敌人,为盾牌——挟其额! 一营、团部警卫连、特务排埋伏在神头岭公路附近的国民党遗留阵地,以及南侧附近山脉,充当利刃——断其腰! 三营埋伏于李家庄附近山脉,战斗打响直插神头岭公路,从背后攻击敌人——揪其尾! 二段伏击…… 第一段伏击打响后678团三营出李家村从背后伏击鬼子,679团一营、二营进驻李家庄,771团快速运动至微子镇,与李家庄的679团合围潞城鬼子的二段援兵。 神头村东南薛家庄,129师临时指挥部…… “各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陈久放下手中充当指挥棒的树枝,视线从简易沙盘转移到众人身上。见没有异议,又不放心的看向李云龙,此次伏击神头岭重中之重。 “李云龙,你那里有没有问题?” “报告陈副师长,678团保证完成任务!”大战在即,李云龙收起性子,绷着脸严肃的立下军令状。 “嗯……各部准备!” 猫在公路不过十来米的晋绥军遗留阵地里,陈久静静的思考自己的部署,唯恐出现纰漏。 战壕距离神头岭公路近的20多米,远的也不过3、50米,冲锋枪突袭瞬间就能扫倒一片,快速将鬼子部队一刀两断。 如果神头岭是断鬼子腰杆的尖刀,那晋绥军留下的战壕,就是整个尖刀的利刃……这里是不亲自跑一趟,他不放心。 为了避免敌人察觉,陈久下令凡是进入战壕的战士,一律不准动弹。 没人的时候,李云龙依旧称呼陈久为政委。 “政委,都安排妥了,重机枪、迫击炮已经分散在紧挨公路的几个山头上,保证火力覆盖整个阵地…… 全团的手榴弹也已经全部集中到驻守战壕的部队手里……刚才部队进入阵地踩踏出的痕迹也已经全部销毁!” “嗯!”陈久蜷缩着身子,说话声音有些闷。 “这条战壕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记住不光要清理痕迹,整个战壕要做到一比一的还原……还有问问战士有不舒服的赶紧说话……” 天气日渐寒冷,因着战事胶着,129师的棉衣一直送不上来。战士们现在穿的还是单薄的军装,很多人感冒、咳嗽……不可不防! “待会儿我再过一遍,保证万无一失……” 半个小时后,李云龙汇报战壕部队完成潜伏。陈久带着几个眼神好的战士,特意在战壕附近的神头岭公路走了一遭,没有发现破绽,这才重新回到临时指挥部。 他现在是副师长,已经不适合冲锋陷阵。 “怎么,跟我这糟老头子一起窝在指挥部,委屈你陈大师长了?”旅长揶揄笑道。 陈久也重新捡起笑容,配合师父打起哈哈:“哪能呐……?我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不过是第一次身处后方,有些不习惯!” “你呀……别急慢慢来,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师徒俩在薛家庄谈心,前沿阵地那也不消停。两个大嗓门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吵的一旁战士脑仁儿疼。 “老李,要不咱俩儿换换,我在这里带队,你东边带那两个营。你比我能打,没准你从前面冲过来了,我还在战壕趴窝呢?” 这次678团前中后、一分为三,李云龙在中间、负责最关键的伏击,孔捷率二营、师部警卫营负责阻敌前进。 谁不想打主攻,孔捷这不就找上李云龙,打算换换位置。李云龙一听眼珠子瞪的溜圆,整个129师除了师长、政委,谁敢从他李云龙嘴里抢食儿…… “去去去……一边玩去,猪鼻子插大葱,你在这装什么象?咋滴,当了几天政委……还真把自己当政委啦?” 潞城由鬼子108师团的谷口联队和16师团的骑兵联队共同驻守,其中谷口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炮兵中队和运输中队驻守黎城。 ——以上这些敌人的兵种、兵力,是我自己编的、编的、编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潞城,谷口联队、联队长谷口川二正在他强抢的豪宅享用晚餐,想着今天下午当地乡绅进贡上的美女,谷口川二心头一阵火热,吃饭的速度都不由的比往常快了几分。 “联队长阁下,熊本参谋长的电话,说是有紧急军情找您。” 一名卫兵快步进来报告。 “啪!” 谷口川二将酒杯重重摔在桌子上,任谁被人打扰好事,心情都不会愉悦。不过他也知道熊本向来稳重,这次肯定是有急事。 “联队长,黎城发来紧急求援电报—— 就在刚刚,黎城突然遭遇中国军队精锐部队偷袭。我方一时不察被中国军队攻入城内,目前黎城守军正在与敌人巷战,请求支援!” 谷口川二刚刚拿起电话,话筒里就传出噩耗: “纳尼?我1000皇军居然这么轻易的被敌人攻进城池,到底怎么回事,井田弘一这个废物,他要向天皇陛下切腹谢罪!” “联队长阁下,黎城守军汇报,今天下午2时许,涉县遭遇中国精锐袭击不敌,向黎城求援。 黎城守备队井田弘一,亲自带领两个加强中队的皇军支援,目前还没有消息!” 第131章 神头岭伏击1 听到涉县也遭遇袭击、井田弘一带走一半守备部队、失去联系。谷口川二气的拿起电话,摔了个粉碎。多年的从军经验告诉他…… 今天的一切都是中国军队蓄谋已久的阴谋,他们的目标就是黎城。 黎城可是有108、16两个师团,一个星期的弹药、粮草供给。如果出现问题,两大师团将无法按既定计划南下渡河。八嘎……这就是中国军队的目的,他们想迟缓大日本皇军的进攻! “八嘎呀路……该死的井田弘一、该死的支那人……通通死啦死啦滴!” 自诩看透一切的谷口川二,骂骂咧咧的朝外走。他必须尽快回到指挥部,组织人手救援黎城。 如果一切真如他所预料,黎城若失,他谷口川二别说联队长的位置,就是连切腹谢罪都会成为奢望,甚至就是他日本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另一边,16师团的骑兵联队、联队长藤原健次郎,也急匆匆的赶往指挥部,想来也是收到了黎城危急的消息。 “藤原阁下……” 谷口川二虽然也是联队长,和藤原健次郎平级。不过两人可不能同日而语,日本骑兵向来是贵族的游戏。 尤其是骑兵联队长,一般更是由拥有皇室血脉的贵族担任,就比如说眼前的藤原健次郎,因此每次都是他主动打招呼。 藤原健次郎对这样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再说正事要紧: “黎城事关我大日本皇军的战略,谷口联队长还请即刻整训部队,会合我骑兵联队支援黎城!” “哈衣!” 谷口联队甲种野战联队,大多3700左右鬼子。一个大队在黎城、两个中队再加机枪小队、炮小队在涉县,能动用野战部队还剩一个满编大队、两个中队、一个炮兵中队。 谷口川二直接派出仅剩的满编大队,还有一个炮兵中队1300头鬼子,加上骑兵联队1200左右的骑兵。在他看来,2500的大日本皇军足以扫灭偷袭黎城的中国军队。 “轰轰……” 潞城北方轰隆的炮声,直接敲碎谷口这头老鬼子的美梦。 “联队长阁下,北门守军报告称……他们遭遇支那武装攻击。人数尚不清楚……不过有4门75㎜山炮。” “纳尼……?”谷口川二皱着眉头,疑惑的看向参谋长: “中国军队向来缺少火炮,4门山炮一个炮兵连,那它所属部队大概率会是一个师,最次也是精锐旅。山西的中国军队早已被我大日本25万皇军击溃,城外是哪来的部队……?” 鬼子参谋长也是困惑不已……一个月前14、20师团在山西作战遭遇全歼,大本营大为恼火集结25万皇军进攻山西。 事实证明中国军队的阴谋诡计,在他们大日本皇军绝对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半个月的时间,娘子关阎锡山晋绥军、中央军精锐集团军被正面击溃。阎锡山甚至丢掉了他的首府太原,中央军一路南撤至中条山附近。 至于盛名一时的共产党八路军,早在华北第二军北撤时,就已经放弃石门仓皇逃窜…… 鬼子参谋长虽然同样不解,不过依旧履行参谋职责,躬身道: “联队长阁下,山西土着晋绥军、南京的中央军均已遭受重创。 唯有共产党的八路军,他们面对皇军第二军虽然仓皇逃窜,但同样……他们的军队也并没有如晋绥军、中央军一般,遭遇我大日本皇军的打击。 属下猜测……目前山西,有能力组织如此大规模进攻的中国军队,只有共产党的八路军……” “八路军……”谷口川二低头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同意参谋长的猜测: “搜嘎……狡猾的八路军,不敢和我大日本皇军正面对抗,只会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事情搞清楚了,接下来怎么办?谷口川二再次陷入两难境地……支援黎城、还是消灭潞城周围的支那军队? 黎城是物资中转基地,绝对不能落入中国军队手里。潞城作为前方作战部队与后方的枢纽,兵员、物资的转运都要通过潞城,更不能有失。 鬼子参谋长也觉得为难,按理说他们已经先清除炮击潞城的支那军队,解除自身危机,然后再派兵支援黎城。可黎城的情况…… “联队长阁下,根据特高课传来的情报……八路军的给养一直都有晋绥军供应。现在晋绥军仓皇如丧家之犬,自己部队的给养都得不到保障,更不要说分给八路军…… 而黎城,又恰好是我前线部队物资基地。卑职认为……八路军的重点应该在黎城方面,需要快速救援。 藤原阁下的骑兵联队行军速度快,可以作为支援黎城的主力。我部派出两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中队即可!” “八嘎呀路……该死的支那军队!”思考过后,谷口川二呵骂几句,又不得不听从参谋长的建议。 骑兵部队机动性强、擅长进攻,守城用处不大,支援黎城正合适。而且他也同意参谋长的观点……八路军炮轰潞城只是袭扰,真正的目标还是屯有两个师团物资的黎城。 就算判断失误,一个满编大队、加上联队部、运输队的皇军,完全可以抵挡八路军一个师的进攻。 半个小时后,由藤原健次郎带领的骑兵联队加上两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中队,合计1800头鬼子的大部队向黎城方向快速挺进。 潞城附近一处山脉,679团三营长放下望远镜,叫来一名通讯班的战士: “立刻骑马向指挥部汇报……鬼子援兵已经出动,千余骑兵、五百步兵,还有4门75㎜山炮……合计1800只左右。” 薛家庄,129师指挥部…… 旅长一如既往的不说话,铁了心使唤徒弟。陈久见状也不推诿,上前发布命令: “告诉你们营长改袭扰为监视,注意隐蔽不要被鬼子发现!” “是!” 679团通讯员离开后,陈久又叫来师部通讯员,通知各伏击部队敌情! 第132章 倒血霉的李云龙 通讯员刚离开,旅长便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神头岭位置:\"1800头鬼子,其中还有骑兵联队......小久,你预估鬼子多久能到神头岭?\" 陈久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盘:\"现在是下午3点,骑兵行军一小时就能到。不过鬼子带着步兵和山炮,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进入伏击圈。\" \"命令……伏击各部,战斗打响半个小时之内贴近鬼子百米范围。至于重机枪、迫击炮, 嗯……待678团、师部警卫营与鬼子接火后,转移至李家庄配合771团,伏击潞城二段援兵!\"下达完任务,旅长考究的目光看向陈久。 陈久会意:“防空……” 潞城通往黎城的公路上,藤原健次郎的骑兵联队收着速度前行,就这也远远甩开后面步兵中队,两公里的路程。 \"联队长阁下,前方即将进入神头岭地区。\"副联队长策马上前报告。 藤原健次郎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远处起伏的山岭。他能以而立之年出任骑兵联队长,贵族身份虽然重要,最关键的还是他有着超乎寻常的战场直觉。 看着望远镜中,经过不知多少次的山脉,藤原健次郎总有种不好感觉。 \"命令部队减速,派一个小队的骑兵,详细的侦察整个神头岭山脉。\" 藤原健次郎突然的命令,让一旁的副联队长颇为不解:\"阁下,黎城危急,我们为何要...\" \"八嘎……执行命令!\"预感非常不好的藤原健次郎,完全没有往日的贵族作派。厉声打断:\"神头岭地势险要,支那军队如果派部队阻止我们增援,这里就是最合适的伏击点!\" “哈衣……” 薛家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师徒二人的对话。 “什么……?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向师长、副师长汇报!继续观察,有情况立刻报告……”作战参谋放下电话,神情凝重看向旅长、陈久: “师长、副师长,前沿观察哨来报说……鬼子骑兵联队突然停止前进,派出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骑兵进入神头岭,看样子是要抵进侦查!” 前沿观察哨快速将情况汇报指挥部。 “这小鬼子还挺谨慎……”大战之前需静心,陈久就算在担忧,面上依旧风轻云淡,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指挥官都没信心,你让底下战士怎么打? “师父放心……伏击各部早就做好伪装,大部分甚至与公路隔着一个山包,除非小鬼子开天眼,要不绝对发现不了。至于战壕…… 战士们的伪装非常成功,我站在战壕边上观察,都没有发现破绽!” 当然,万一小鬼子跳进战壕侦查,肯定露馅。这话陈久没说……同样的旅长也没说,师徒二人默契点点头,算是翻篇。 现在11月中旬已经立冬,神头岭公路战壕,除了枯枝败叶、就是浮土黄沙。 李云龙带着团部警卫连、特务排,藏身于此……战壕明明可以容纳更多战士,之所以只有区区200多人设伏。也是他担心人也太多,增加暴露的风险,特意向陈久提的。 剩下的战士则埋伏在最近山岭的背坡,枪声响起后迅速冲过来会合,发起进攻。 “嗵……嗵……砰砰!”鬼子骑兵小队边骑马,边朝着可疑目标四处射击。 身上覆着枯草的李云龙,听着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身体却宛如静止,一动不动。眼神却愈发讥诮…… 他李云龙28年从军,当了整整十年兵,大小战阵何止百仗。区区把戏,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神头岭公路是黎城、潞城唯一通道,鬼子骑兵联队对这条路非常熟悉。路过战壕时,不过歪头看两眼便打马离开。 大约半个小时天边隐隐擦黑,鬼子小队侦查完整个神头岭公路,原路折返马匹跑的飞快,看样子是急着汇报情况。 经过战壕时,一头鬼子骑兵突然降速,然后停止跳下战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李云龙藏身点。 枯草下,李云龙全身紧绷、屏住呼吸……发现老子了,不可能!要是发现情况,可不是这个动静。 事是这么个事儿,李云龙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狗日的小鬼子,别他娘的一直在老子这里打转儿,赶紧滚蛋! 听着头顶窸窣的响动,李云龙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黑。 “哗啦……” 伴随着浓烈的尿骚味儿,李云龙突然感觉脑袋上的军帽愈发温热。……小鬼子,我敲你爹、敲你全家、敲你祖宗十八代……幸亏没人看见,要不然老子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薛家庄一处高地,观察敌情的旅长、陈久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想起李云龙接任务时候的口头禅,陈久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师父,这下李云龙以后抢主攻,得换套说辞了……” “噗嗤……咳咳……严肃点!”显然,旅长非常清楚自家徒弟话里的意思。 半个小时,鬼子步兵中队、步兵中队已经追赶上原地不动的骑兵联队。在得到一切正常的汇报后,藤原健次郎依旧紧皱眉头,不过想到黎城…… “出发……各部快速通过神头岭地域……” 神头岭东侧,早在骑兵侦查小队折返后,孔捷就带着埋伏在张庄等村庄的战士,转移至公路两侧最近高地,与紧贴在公路壕沟的师部警卫营遥相呼应。 两侧高地率先开火,集中火力消灭鬼子先头一部。埋伏在壕沟的师部警卫营趁机翻上公路,堵住鬼子的通道,顺便掩护高地战士冲锋。 “嗵嗵……”沉闷的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地面震动,鬼子骑兵联队彻底进入伏击圈。 这次伏击旨在全歼……第一枪自然而然交到了打头的孔捷手上。看着百十米就要踏出伏击圈的骑兵先头部队,孔捷大喝一声,果断扣动扳机: “打……” 听见枪声,两侧早已准备多时的战士,快速扣动扳机。轻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瞬间将圈进火力网内的鬼子骑兵打成血雾,片刻功夫便清理出大约百米的路段。 随后枪口向鬼子大部队延伸,两侧壕沟的警卫营战士,端着冲锋枪快速跃上公路。 “哒哒哒……” 公路狭窄800多人的警卫营很难展开,警卫营长别出心裁的用起了明朝的三段射击法。展开部队的同时,还能保证火力的持续性。 第133章 神头岭伏击4 鬼子骑兵联队4个骑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合计1200头骑兵…… 两个骑兵中队打头,联队部外加剩下的两个骑兵中队和机枪中队居中,最后面是谷口联队的两个步兵中队、炮兵中队。 孔捷那里响枪时,鬼子居中部队正好行军到战壕位置。 “砰!” 枪响的一刻,刚刚被小鬼子施肥、憋了一肚子气的李云龙,起身的瞬间打开冲锋枪保险,也不管什么人呀、马的,扣动扳机冲着眼前的公路就是一梭子。 \"杀……\" 678团虽然是新番号,可它的前身是新一团,新一团扩编时政委可是陈久。所以678团红军比例不仅超过其他团,红军的个人战斗素养也是不低。尤其是团部警卫连、特务排,更是优中选优…… 李云龙反应快,其他红军战士反应也同样迅速。200红军战士几乎是同一时间开火,朝着公路上的鬼子倾泻弹药。 埋伏在战壕后方山岭背坡的一营,听见枪声后没死硬的等营连长的命令,第一时间自觉冲上山坡。轻重机枪、迫击炮,快速进入预定点位,集火战壕两端200米的鬼子。 这也是陈久的安排……战壕伏击事关整个伏击战的成败。一营首要任务,切断战壕两端鬼子,与战壕伏击圈内鬼子的联络……以确保李云龙用最快的速度撕碎鬼子队列。 至于为什么不让一营战士配合李云龙一同攻击,战壕伏击圈鬼子。……距离太近、容易误伤! 李云龙手中的索米冲锋枪是70发弹鼓供弹,不到十秒直接清空弹夹。趁着换弹的空隙,疯狂嘶吼……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一个鬼子都不能活……” 他娘的! \"八嘎!中计了!\" 藤原健次郎的反应堪称神速,他一把拽过右手边的军旗手充做盾牌,趁机滚下马背躲到公路另一侧斜坡,而后快速向后卫部队逃窜。直觉告诉他,前面的两个骑兵中队也是凶多吉少。 借着混乱、和一丁点的运气,藤原健次郎成功逃脱战壕伏击圈。不过其他鬼子就没那么好运了…… 最远的50米,近的2、30米,警卫连、特务排的红军战士弹无虚发!200支索米、70发大弹鼓,发子弹……当所有人清空弹鼓后,直接将鬼子队列撕开一道近一公里长的口子。 等李云龙换好弹鼓,原本整日行军的鬼子骑兵,只剩下鬼子的哀嚎、战马的悲鸣…… “冲……”他可没忘记政委的吩咐,消灭战壕附近鬼子后,快速向两端推进,与二营、三营,前后包夹剩余鬼子。 山坡上一营长见自家团长已经打开局面,当即命令司号员吹响冲锋号,第一个跳下山坡向战壕方向猛冲,其他战士紧随其后。 轻重机枪、迫击炮,则是向两侧火力转移,掩护大部队冲锋。 三段伏击,东段……是二营、师部警卫营人数最多,对付区区两个中队的骑兵,那是砍瓜切菜。 西段就不一样了……鬼子骑兵的机枪中队,外加两个步兵中队和炮兵中队,李云龙自然要选难啃的骨头…… “警卫连长,你带着警卫连一排向东攻击,策应二营和警卫营的同志。其他人跟着我向西打,敲碎小鬼子的脑袋……冲啊!” “杀……”200人队伍,除了40来号人向东进攻外,其余人跟着李云龙快速向西挺进。 西段汇集鬼子所有步兵中队,有没有合适的伏击点位供大部队设伏。因此,只有靠近战壕一端的机枪中队遭受重创,谷口联队500头鬼子并没有受到多少攻击。 等李云龙带队冲到近前,500多鬼子已经在藤原健次郎的命令下,隐蔽到公路北侧斜坡。 “啪啪啪……”三八大盖枪声一响,李云龙只觉肩膀一热,小鬼子的子弹擦肩而过。同时几名冲锋的战士,中弹倒地。 “向南侧斜坡隐蔽……”见鬼子已经稳固阵脚,李云龙当机立断停止冲锋,等待与大部队汇合。 神头岭东段,二营加警卫营1600多战士,原本就占据绝对优势,如今又有了一个排的生力军,前后夹击之下,不过片刻功夫就解决了两个骑兵中队的鬼子。 没时间高兴,孔捷大手一挥带着大部队向西挺进,此时一营的战士已经冲上公路与李云龙汇合。 同一时间,李家庄方向也响起震天的喊杀声,678团三营准时出现在鬼子后方。 藤原健次郎所属1800头鬼子……四个骑兵中队尽数被歼,机枪中队伤亡过半,只剩下两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中队…… 600多只鬼子,被压缩在不到一公里的公路上苟延残喘。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至此,神头岭一段伏击战天平彻底倒向129师一方。一切都按照陈久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薛家庄附近高地,旅长看着望远镜中被678团、师部警卫营围成一团的鬼子,大声叫好: “好!打得好!命令771团即刻向微子镇方向运动,准备第二波次伏击战!” 神头岭公路,谷口联队一名中队长脸色惨白的看向藤原健次郎: \"联队长阁下……我们被包围了!\" 藤原健次郎环视四周,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马上向潞城求援!告诉谷口川二,如果援兵不及时,所有士兵都将玉碎在神头岭!还有,让谷口川二将战况通报给16师团,请求空中指导!\" 他的通讯兵已经在刚才的伏击中阵亡,只能通过谷口川二向自己的师团长求助,这样骄傲的藤原健次郎异常憋屈。 潞城指挥部,谷口川二接到求援电报后暴跳如雷: “八嘎呀路!藤原这个废物……骑兵部队没有发挥应有的战力就全军覆没,他应该立刻向天皇陛下切腹自尽,而不是在这里卖惨求援!” 谷口联队参谋长捡起,谷口川二扔在地上的求援电报,仔细阅读后一脸愁色的看向暴怒的顶头上司: “谷口阁下,我认为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向师团长阁下求援,并将藤原联队长的情况汇报16师团长……” 第134章 神头岭伏击5 听着参谋长的提醒,暴怒的谷口川二猛然惊醒……潞城合计3000士兵,藤原健次郎带走1800士兵。中国军队既然有能力伏击,实力想来不弱。 要想救援藤原健次郎他必须出动全部兵力,最少也要一个大队的兵力。到时潞城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空城,如果中国军队发起进攻,潞城恐怕难以抵挡。除非…… 谷口川二脸色犹如川剧变脸,鬼子参谋长自然明白谷口的想法。这些事原本他不应该插嘴,可两人同属一个联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联队长阁下,潞城确实重要,可就算短时间中国军队重新占领,只要我大日本皇军在,最终还是能够夺回来的。 与之相反,藤原健次郎阁下可是拥有皇室血脉的贵族,如果因为咱们救援不利,万一大本营追究责任,恐怕……” 谷口川二能坐到联队长的位置,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以一件未发生的事情,放弃救援一位贵族军官的生命。无论是大本营还是皇室恐怕都不会放过他。 “八嘎呀路……立刻集结潞城所有皇军战士,出发神头岭救援骑兵联队。另外,立刻向师团长求助,顺便将藤原健次郎的电报,发给他的师团长。” 鬼子参谋长再次皱起眉头:“联队长阁下,全军出动,那潞城……?”按照他的意思,组建一个临时大队救援,足以应付大本营的质询。 “潞城还有400伤兵,给他们配发武器,临时征调守城!” “哈衣……” 薛家庄高地,陈久看着还有一丝余晖的天色。沉声道:“命令……678团、师部警卫营,留下足够的人手包围鬼子,其他人就近隐蔽。 另外,电报772团程铁山,询问他们是否已经攻进黎城,如果没有……暂时停止攻击,躲避空袭!” “是!” 大局已定,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伤亡。不能因着一时贪快求全,造成不必要的牺牲。一旁的旅长见状,频频点头……他这徒弟算是彻底出师了! 神头岭正在戏弄鱼饵的李云龙接到命令神色一紧,上次全歼鬼子14师团,全靠飞行大队的轰炸。他可太清楚飞机轰炸的威胁了……当即叫来通讯员: “命令一营、三营各自留下两个连,继续围堵包围圈鬼子。剩下的部队,立刻向四周隐蔽分散。告诉他们,鬼子飞机马上就来,动作一定要快……去吧!” “是!” 黎城,此时程铁山已经带着团部直属部队、一营占领三分之一的城区;二营、师部骑兵营业已赶至黎城城门,整个黎城可以说唾手可得。 “报告,师部电报……” 程铁山接过电报,一目十行片刻功夫将电报还给报务员: “给师部回电,就说我部已经占领黎城四分之一城区,二营也已经进城与敌纠缠在一起,不必担心鬼子轰炸!” 顿了顿,又叫来通讯员:“通知骑兵营、山炮连,立刻向四周隐蔽防空!” “是!” 薛家庄,就在师徒俩人手一个冷馒头,跟咸菜疙瘩较劲时,北方突然传来飞机的轰鸣。眨眼间,“呜呜!”的轰鸣声响彻神头岭上空。 不过也只是盘旋,却并未投弹……鬼子飞机侦察发现双方部队距离太近,容易误伤、必须精确轰炸。天色暗淡,他们需要校准目标。 地面……看着久久盘旋就是不投弹的飞机,藤原健次郎暗骂一声废物。随即灵光一闪,猛然抓过身边的卫兵: “立刻收集手电筒等所有照明灯具,将灯光打向西侧的支那阵地。还有通知所有人准备,轰炸结束后向西突围…快去!” “哈衣!” 薛家庄……哪怕轰炸机临头师徒俩依旧淡然啃着馒头,早在接受完黎城方向电报后,电台天线就已经撤下。 整个薛家庄不见一起灯火,就像被小鬼子屠戮的村庄一样死寂,根本不用担心鬼子轰炸。 啃着馒头的陈久突然想到什么,猛然起身接通679团电话: “喂……喂,是张道焕嘛?我是陈久,命令……立刻带领一营隐蔽向神头岭公路东侧靠拢。在公路两旁最近的高地埋伏……快!” “是!”听着张道焕干脆的声音,陈久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你是担心包围圈的小鬼子,会指引飞机轰炸,借以逃出包围圈?”旅长瞬间明了陈久的担忧。 陈久放下电话,点了点头: “是啊……现在阵地两端兵力薄弱。东边,程铁山的772团马上就能拿下黎城,鬼子冲过去就是自寻死路。唯独西边……想来现在潞城的鬼子已经出动…” “放下心,些许乱子影响不了大局……凡事不要总想着尽善尽美,尽力即可!” “师父……轰隆!” 突如其来的爆炸,打断了陈久的解释。盘旋多时的鬼子飞机,在地面鬼子的指引下开始投弹。位置……西侧三营阵地! 密集炸弹落在三营位置,自己这边一颗没有。李云龙暗道一声不好,从壕沟探出脑袋,果不其然……鬼子阵地十几道光束打向西侧。 “狗娘养的小鬼子,想跑也得问问老子同不同意……警卫连跟我上!”说罢,李云龙就带头撤下伪装,紧贴着公路斜坡,快速向西侧三营靠拢。 “啾……轰!” 此时三营一侧公路,密密麻麻布满弹坑。不过人员伤亡倒是不多,毕竟之前已经做出提醒,两个连梯次配置散的很开。 恰恰正是这种配置,给了藤原健次郎可乘之机……随着藤原健次郎指挥刀挥向西侧,500多鬼子,鬼哭狼嚎的冲向三营阵地。 “天皇陛下万岁……扳裁!” 急眼的小鬼子藤原健次郎,直接发动万岁冲锋,企图一举打破西侧阵地,逃出生天。 临时阵地距离鬼子不过百米位置,又因为躲避轰炸人员分散,三营一个不小心,直接被鬼子冲进阵地。 “同志们……绝对不能让小鬼子冲出包围圈,杀……!” 三营一连长打光盒子炮子弹,端起步枪,带队迎上了冲进阵地的鬼子。与此同时,李云龙瞅准时机跳上公路,出现在鬼子身后。 “给老子突突了这伙小鬼子,杀……” “哒哒哒……”一百多支冲锋枪,开始疯狂收割小鬼子。 第135章 神头岭伏击6 李云龙还真是有些运道在身,藤原健次郎带有突袭性质的万岁冲锋,楞是被他打成前后夹击的歼灭战。 听着鬼子身后响起的冲锋枪声音,三营一连长大喜过望:“同志们,坚持住……小鬼子撑不住几回合了!杀……” 身后枪声响起的刹那,藤原健次郎得意的脸色瞬间煞白……没有支援、没有防御阵地,前后都有敌人。贵族的荣誉不允许他投降,只剩下玉碎一条路…… \"天皇...万岁...\"藤原跪坐在地,武士刀捅穿腹部。 “呸……!狗娘养的小鬼子,便宜你他娘的……”李云龙老早就瞄上了这个大佐肩章的鬼子,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从鬼子轰炸再到藤原健次郎发动万岁冲锋,然后李云龙从背后突袭,直到最后一小股日军被歼灭在三营阵地,看的人眼花缭乱,时间上不过半个小时。 “这个李云龙,平时不着调,打仗倒是有些门道,也算是个福将。你小子……运道不错!”旅长放下望远镜,打趣起身旁的徒弟。 想起电视剧中李云龙的种种表现,陈久笑笑没有说话。没发生的事儿,让他咋说……难不成告诉师父,这老小子未来会气的你短寿十年? \"报告师长、副师长,771团来电……潞城鬼子二段援军已经已经越过微子镇,马上进入神头岭地界,人数大约1200头!\"报务员拿着一封电报,一路小跑到师徒俩跟前。 “1200只,加上神头岭的1800只,鬼子这是要放弃潞城?”陈久接过电报端详片刻,皱着眉头将电报转交旅长。 旅长挥挥手并没有接过电报的意思,看着皱眉的徒弟,笑笑:“怎么……?想不明白……潞城、兵站、一线……好好想想!” 兵站……一线?陈久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伤兵!” 这倒不是陈久故意忽视鬼子伤兵,实在是八路军刺刀是三棱的、子弹是十字的。别说129师每战都是全歼鬼子,就是有那侥幸活命的,也上不了战场。 这才下意识的忽略伤兵一事…… 出了这么明显的纰漏,陈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多少带着些羞恼的成分,岔开话题: “通讯员你去告诉李云龙,他把老子的诱饵吃了,那他就当那个诱饵好了……另外,让他把鬼子大佐指挥刀交上来!” 神头岭公路,李云龙正得意的显摆自己手里的指挥刀: “孔二愣子,看见没有这才叫指挥刀!不说军衔,单论这材料、这做工,就甩你那把中佐刀十万八千里……还他娘的有富裕!” 孔捷酸不溜丢的瞥了眼藤原鬼子的指挥刀,没说话…… “报告,副师长命令……” “嘚瑟呀……你怎么不嘚瑟啦?”听着陈久的命令,孔捷一下子来了精神,粗着嗓子学李云龙说话:“你看看这材料……看看这做工!” “给咱老政委,老子乐意……你这新政委只有眼馋的份儿!”李云龙死鸭子嘴硬,虽然心疼的要死,不过输人不输阵: “孔捷政委……现在本团长要去给老政委送礼,就劳烦你这新政委陪着小鬼子演戏了!” “哈哈哈……” 李家庄方向,刚刚做好堵截准备的679团一营、二营,不得不再次折返李家庄隐蔽,静候下一波鬼子送死。 微子镇东北山脉,谷口川二带着谷口联队最后的1200头鬼子踏上绝路。771团团长徐吉深放下望远镜: “立刻骑马通知679团团长,鬼子已经进入神头岭地域,让他赶紧布置! 二营、三营隐蔽接敌,按计划封堵鬼子退路;一营、团直属部队随我攻占微子镇!” “是!” 鬼子队列中间一辆卡车,谷口川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双手杵着军刀闭目养神。这次为了节省时间、快速救援,老鬼子也是拼尽全力。征集了整个潞城的卡车、骡马,1200头鬼子全部乘车。 李家庄……679团一营、二营,前出神头岭公路两侧山峦背坡。 虽然没有战壕这种贴脸杀敌的利器,679团团长张道焕却一点儿不慌,就在刚刚师部警卫营奉命过来支援,顺便带来了678团所有的轻重机枪、迫击炮…… 这次,他准备依靠强大的火力优势,直接在中短距离干掉小鬼子。白刃战……?没法子才白刃战呢! “团长,鬼子来了……” 张道焕探出头、举起望远镜,果然西南方向百十个光点快速伏击圈推进。这是鬼子的卡车…… “通知各部队准备……我这信号一响,所有人朝小鬼子可劲招呼,告诉轻重机枪、迫击炮,不用给老子节省子弹!” “是!” 鬼子队列,谷口川二缓缓睁开眼睛: “藤原健次郎还不算废物,听这枪声双方正在激烈交战。如此……出其不意,必定能消灭狡诈的八路军,对上也算有了交代!” “谷口阁下说的是,不管怎么样,帝国第14、20师团,都是因为八路军才全部玉碎……消灭八路军,也是大功一件!”鬼子参谋长一旁笑着配合。 “吆西……” 300米……200米……100米…… “啾……轰!”一颗火红的信号弹发出尖锐的爆鸣,凌空炸响。 谷口川二、鬼子参谋长自然也听见的信号弹尖锐的爆鸣声,两头鬼子脸色当即一变。 “八嘎呀路……停车……就地隐蔽!”谷口川二拽住车把手,就要开门下车指挥部队。 “突突……哒哒哒……轰!” “噗噗噗……”老鬼子谷口胸口被打成筛子,跌回座位。算他倒霉,一排车就他开车门下车,不打他打谁。 百余挺轻重机枪,十多门迫击炮,加上1000支步枪,许多鬼子甚至没来及下车,就被打成筛子,见了鬼子天皇。 第一波火力输出过后,1200多头鬼子只剩下500不到。不过这些鬼子是最狡猾的,他们直接躲在车底,或者翻进公路两侧的壕沟死角,两侧山坡的战士很难打中他们。 “啪啪……哒哒哒!”鬼子也在各自分队长’军曹的指挥下,稳定阵脚蓄势反击。 “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娘的狡猾!”张道焕一拳猛的砸在土坡,拎起冲锋枪就要冲锋。 “轰轰……杀呀……” 鬼子车队侧后接二连三有手榴弹炸响,喊杀声震天。张道焕大喜:“好……771团的同志过来了,司号员吹冲锋号……全歼这伙鬼子!” “杀……” 第136章 竟全功 涉县……县政府办公大楼,772团三营长看着依旧负隅顽抗的鬼子,声音冷冽如寒冰: “来人……炮兵连把山炮拉上,给老子轰碎这狗日的王八壳子!” “轰……轰……轰!”75㎜山炮抵进直射,一个基数的炮击过后“哗啦……”,本就老旧的办公楼顷刻间化为残垣断壁。躲在里面的小鬼子……谁在乎? “快马通报团长,就说我772团三营,拿下涉县!” “是!” 黎城…… 鬼子已经退守……市政府大楼、兵营、物资基站三个据点,仍做着固守待援的美梦。 “报告……一营已经包围市办公大楼!” “报告……二营成功包围小鬼子兵营!” “程团长……我骑兵营会同警卫连、特务排,成功将西城区鬼子压缩进物资仓库!” 程铁山大喜过望:“好……只要啃下这三块硬骨头,整个黎城就是咱们的!” “炮兵连,不用节省弹药……给老子轰碎市政府大楼,还有鬼子兵营!”说完,程铁山拉着赵成军匆匆离开。物资基地可是有小鬼子两个师团的物资,要是让鬼子毁了……他得心疼死。 “程团长,这就是小鬼子的物资仓库……里面大约还有80多头不到两个小队的鬼子。要是正常情况,没得说一个冲锋,送他们见鬼子天皇,可里面的物资……?” 赵成军指着前方一公里方圆的巨大仓库,异常纠结。看的出来,也是舍不得物资! 程铁山看向赵成军: “鬼子到现在依旧没有炸毁仓库,看来也是舍不得物资,还做着潞城援军的美梦。这就给了咱们机会…… 赵营长,我是这样想的……骑兵营的同志在外围佯攻吸引鬼子注意。我则带着警卫连、特务排作为突击队,快速穿插占领敌人火药库。 只要拿下军火库,到时小鬼子就算想炸毁其他物资,也没那么火药…” 赵成军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不过……“程团长,要不还是我带队突击,您在这替我指挥骑兵营!” “哈哈……老赵,我程铁山也是尸山血海爬出来的,阎王爷收不了我!我带突击队,就这么定了!”说罢也不给赵成军反驳机会,径直走向警卫连、特务排。 一刻钟后,骑兵营按照计划开始佯攻物资基地。 “轰……轰……轰!” 小鬼子兵力不够,骑兵营的战士背着炸药包,轻易将围墙炸开几个缺口。 程铁山骑在马上,扭头看了眼身后尽皆骑马的突击队员,笑着感谢赵成军: “多谢赵营长割爱,有了战马我们突击队一定可以赶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军火库。” “都是革命同志,不分你我,程团长保重!”赵成军随意挥挥手,而后立正向程铁山领了个严肃的军礼。 “同志们,冲……”程铁山挥动马鞭,顺着骑兵营炸出的缺口跃进鬼子基地,200多突击队员紧随其后。 “哒哒哒……”马蹄踩在青石板上,清脆的马蹄声向军火库方向疾驰而去。 薛家庄…… “报告……徐吉深旅长来电,679、771团全歼鬼子400残兵,拿下潞城!” “报告……772团程团长来电……772团三营全歼涉县400鬼子,拿下涉县;一营、二营、师部骑兵营,全歼黎城守军,攻克黎城,并成功占领鬼子物资仓库!” “全歼4800余鬼子……拿下涉县、黎城、潞城,切断鬼子师团交通线!好……都是好样的!”旅长大喜拍案而起:“看小鬼子还敢不敢猖狂…” 陈久看了看怀表: \"现在是晚上九点,离天亮还有9个小时……命令程铁山立刻动员部队、黎城附近百姓转运仓库物资……神头岭各部即可收拢部队,向黎城方向急行军!\" 都不用想,鬼子知道黎城被占后第一时间,就会派出飞机轰炸物资。绝对不会作势八路军用他们的物资,壮大己身。 “师父……咱们师部也该转移了!” “臭小子……刚打了胜仗就敢支使老子………通知下去,师部立刻向黎城转移!” 晚上11时,除驻守潞城的徐吉深旅,129师部队汇聚黎城。程铁山顶着一身干涸血渍在城外迎接,带队突击时正好碰上鬼子想要炸毁军火库,他也有幸过了把骑兵的瘾。 “报告师长、副师长,其它缴获不算,鬼子物资仓库将近4万吨物资,没有一丝损毁!这是物资清单……!” “干得好!”旅长拍了拍程铁山肩膀,微笑着夸赞。。顺手将物资交到陈久手中,意思不言而喻…… “程铁山,你动员了多少百姓?” 4万多物资,可不是小数目,9个……7个小时搬空,太难! “报告副师长……黎城百姓一听我们是打鬼子的部队非常热情,现在差不多两万百姓帮忙运输物资!” “两万?”陈久皱了皱眉……两万百姓、小一万战士这才3万人,时间根本来不及。 “立刻动员城内所有骡马……骑兵营,委屈你们战马了,跟着一块上……李云龙,神头岭缴获的骡马都在你们团,交上来统一指挥!” “是!” “师长,我建议咱们立刻成立一个临时指挥部,抢运黎城物资,争取在天亮前将黎城搬空!” “可以……你当总指挥!”旅长想都没想,直接应下陈久请求。抢运物资他这徒弟比他有经验,石门在那摆着,即便最后没用上…… 陈久点头应下,看向眼前三人:“程铁山,你负责组织百姓,将物资运输到城门口。赵成军,你们骑兵营协助! 李云龙,你负责将城门物资,转运至附近山坳隐藏……在此期间,772团的战士归你指挥!” “是!” 李云龙咧着大嘴瞥了眼程铁山,那得意劲儿是人都看得出来。 “李云龙看你这样子是有绝对的信心转运黎城物资,既然这样…… 我就当你立了军令状。如果天亮之前,完不成物资转运,老子就把你那两颗大门牙薅下来,塞你肚子里,给你当早饭!” 陈久冷着脸教训李云龙一通……胡闹也不看看场合,还是教育的不到位,等忙完这阵儿子继续教他练字! 第137章 总结 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过后,黎城开始了大搬运、大动员。所有政委、参谋全部派出去继续动员百姓,还是石门的老规矩搬100斤货物,给5斤粮食。 另外就是鳏寡孤独、无有所依者,给了一个月的粮食,不敢多给。 汉奸伪军(这时候华北叫治安军,怕麻烦统称伪军)、土豪劣绅、地痞流氓,该清算的清算、该收拾的收拾。总之,一晚上没个消停,整个黎城比平时白日还要热闹…… 早上5点半天色蒙蒙亮,陈久看着空荡荡的仓库,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半夜大半个黎城百姓全部出动区区3、5个小时,搬空了一座万吨级仓库。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人民群众的力量…… “呜呜呜……”,鬼子飞机如约而至…… 半个小时的狂轰乱炸,留下几处残垣断壁后施施然飞离。 一处汉奸的院落,129师临时指挥部…… “报告……物资仓库、市政大楼、鬼子兵营,均遭遇毁灭性轰炸。百姓房屋,除了距离三处近的有些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余并未遭遇袭击!” “百姓房屋因为咱们受损,命令李云龙让他带着678团战士,帮百姓修缮房屋!” “是!” 目送众人鱼贯而出,陈久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这场由他一手主导的神头岭伏击战,终于可以画上个圆满的句号了。 告诉警卫员没事不要打扰自己,陈久睡了个昏天暗地,直到傍晚时分天色暗淡,才被警卫员叫醒。 “副师长……副师长,师长让我叫您起床吃饭,说是吃完饭开总结大会!” “嗯……” 临时会议室…… “报告……我771团牺牲10人,轻伤60人,没有重伤员!”771团从背后突袭鬼子,潞城也只有400残兵,牺牲最少。 “报告……我772团……” “报告……” 时间紧迫,打完仗就忙着转运物资,师部没时间统计伤亡,只能临时上报。说起牺牲,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679、771团伏击的二段鬼子,攻打的潞城也只有400残兵,牺牲较少……两个团合计牺牲30人,重伤50人,轻伤100人! 678团遭遇鬼子轰炸、772团攻克两座城池,牺牲最大……合计牺牲300人,重伤100人,轻伤500人! 骑兵营、师部警卫营伤亡也不大,合计牺牲40人、轻伤50人,没有重伤员! 此次神头岭伏击战,整个129师轻伤员650人……重伤员150人……牺牲战士370人! “这次咱们伤亡虽然不小,但收获也大,全歼一个步兵联队、一个骑兵联队4800头鬼子,克复三座城镇……来我给你们念念总部嘉奖…” 旅长拿起一封电报,打破沉闷的氛围: “1937年11月20日,八路军129师以围点打援战术,歼灭鬼子4800余头,克复涉县、黎城、潞城,切断日军交通线,沉重打击日军嚣张气焰,有效迟缓日寇南下脚步。特此全军嘉奖! ……八路军总部!” “啪啪啪啪……” 等到掌声减弱,旅长看向一旁参谋长,参谋长会意,拿起桌上报告,起身道: “此次作战……我军先后全歼涉县守军400鬼子,于东阳关镇歼灭敌援兵500头,并鬼子中佐一只。于神头岭东段设伏,歼灭潞城骑兵联军1800鬼子,并鬼子大佐一只!” 听到鬼子大佐,陈久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打断了参谋长的发言。 “参谋长,不好意思我插句嘴……昨天我仔细检查了一遍那只鬼子大佐的军刀。刀鞘有玉石珠宝镶嵌,刀柄处还刻有菊花印记。 依旧鬼子那边的尿性,这玩意儿一般都是鬼子皇室子弟、或者有皇室血脉的贵族,才有资格佩戴菊花印记的指挥刀。 而且,骑兵在鬼子眼中是贵族的象征,也就是说作为鬼子联队长,藤原健次郎是一名拥有鬼子皇室血脉的贵族!” 说着,陈久扫了眼一旁的李云龙,揶揄道:“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 “老李,你怎么回事,还不快谢谢副师长!”孔捷还记着昨天李云龙跟他显摆指挥刀那茬儿,疯狂撒盐。 “去去去……,老子用你提醒!”李云龙拨开伸向自己的大手,咧着大嘴看向陈久: “都是老政委指挥有方,咱老李就是个听招呼的!区区一个贵族指挥刀,拉低您的档次。依我看,也就鬼子天皇的佩刀,才勉强配得上您的身份…” “听你这话音儿,想把那柄指挥刀要回去……?”陈久眼睛微眯,笑容愈发灿烂。 要说了解陈久,在场除了旅长,也就李云龙了。政委这模样,明显是收拾人的起手式,要收拾谁,他用脚后跟想也知道。 “不敢……不敢……”李云龙连连摆手,老老实实坐下。 逗得众人捧腹大笑!“哈哈哈……” “好了……参谋长你继续!” ”是!679团、771团,歼灭谷口联队援兵1200只,并全歼潞城伤兵400,克复潞城! 此战……我军共缴获三八式神录步枪2000支,鬼子骑步枪1200支,歪把子轻机枪130挺,重机枪50挺,掷弹筒108具、九二式步兵炮12门,75㎜山炮4门,子弹手榴弹不计…… 另有鬼子骑兵联队战马200多匹,能启动的卡车100辆!” 参谋长说完,不待大伙鼓掌又拿出一份报告: “上述都是作战缴获,接下来就是三座城池、还有鬼子物资仓库…… 三座城镇,鬼子指挥部,还有汉奸伪军等收缴黄金500斤,大洋70万,古董字画不计…… 鬼子仓库……包括精米、白面、蔬菜、肉类、调味料等等粮食合计两万吨(大概数字)。……各类子弹、手榴弹、炮弹、油料等物资合计一万五千吨。 ……还有就是棉衣、棉被、各种药品等等杂项五千吨!总之一句话……有了黎城仓库,咱们129师乃至整个八路军都可以放心过个肥年了!” “啪啪啪……”这次陈久带头鼓掌,其它的他不在乎,就是这棉衣、棉被、药品,八路军可是奇缺。现在他们129气还穿着单衣呢! 第138章 再会阎老西 有了14师团、20师团的前车之鉴,南下虎视黄河的鬼子第5、16师团,自然不会坐视后路被截,当即率领两个师团主力北返,誓要夺回三城。 对此,129师根本不与两个师团鬼子硬碰硬,两天时间足够他们搬空三座城池,转移那4万吨物资。鬼子两个师团长看着损失,脸色多难看没人知道…… 129师的战士倒是喜气洋洋的领取自己的新被子,棉衣、棉裤还要等些时间,久哥只要高贵的八爷灰! 师部……陈久看着物资名单上,近1000万发6.5㎜口径的子弹一阵牙疼,这得用到什么时候去? “我看你小子就是贱胚子,子弹多还不好,不是当初为了几颗子弹着急上火的时候了?”旅长看着眼前惺惺作态的徒弟,恨不得给他两脚。 陈久像是听见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震惊看向旅长……“师父,您老人家还有为几颗子弹上火的时候?” 久哥不理解、久哥大为震惊——久哥落魄过,久哥还真没苦过…… “咳咳……滚!”旅长突然想起这小子的战绩,老脸一红不再搭理陈久。 “师长、副师长,总部电报!” 旅长接过电报看了两眼,转手递给陈久: “看看吧……你的老熟人,准备跟你这大少爷再做笔交易!” 陈久好奇的接过电报,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金杯银杯不如口碑,什么是口碑……口碑就是……阎老西主动送上门挨宰!以后谁还敢说久哥不仗义? 看着眼珠子滴溜乱转,不时闪过得意狡黠的徒弟,作为陈久师父的旅长莫名心疼阎老西一秒。担心自家徒弟要价太狠,忍不住提醒: “你别太过分哈……” “师父,您这是什么话?没看到我的仁义,都已经打动阎老西这只老狐狸,主动要求合作?” 从今天起,久哥不允许任何人污蔑自己的名声!师父也不行! “滚……” 克难坡……阎老西天命所在! “一别经年,阎司令长官风采依旧,真真的羡煞旁人!”捡便宜,陈久从不吝啬口舌,保证客人宾至如归。 “唉……老朽老了,陈老弟风采依旧才是!从山西……到上海,如今天下谁不知你陈老弟威名!” 为了过会儿的谈判,阎老西也是豁出老脸,认下前段时间陈久的戏言。 “哈……那倒也是!”阎老西如此服软,看来事情迫在眉睫,此时不狠狠坑他一笔,留着过年嘛?陈久当即转变态度,愈发强势。 “呵呵呵……陈老弟请进!” 虎死驾不倒,身为主政山西30载的山西王,到哪都有体面。看着眼前千口窑洞、还有各色景观,陈久不禁咋舌。 望河亭……一老一小两只狐狸针锋相对…… “阎长官,我们八路军可不是去年那时候了,就你兵工厂那点玩意儿说实在的,我还真看不上眼!” 陈久看疯子似的看着阎老西,好家伙几条枪支生产线、十几条子弹、炮弹生产线就想入股陕北兵工厂,还要派监工……这是几天没喝老陈醋,脑子秀逗了? “陈老弟,兵工厂老汉经营二十余载,各种枪支弹药生产设备3800部,职工2.1万名,技术人员680人。 月产步枪3000支、冲锋枪900支、迫击炮100门。月产迫击炮弹9000发,子弹420万发……”阎老西施施然拿出一组数据,递给陈久。 陈久看都没看…… “要是有的选您会把这兵工厂扔给我们陕北?我承认您的兵工厂产能高,可那是以前,现在嘛……最起码的煤炭您都无法保证,这些东西就是一堆废铁!” 停顿片刻,陈久嘲讽的看向阎老西:“还有……您那75㎜山炮的生产线,您提都不提。咋滴,我们陕北不配生产您的火炮?” 心思被人拆穿,阎老西也不觉得尴尬…… 日本人一路攻城掠地,把他逼到黄河边,如今晋绥军所掌握的不过区区十几座县城。很难安顿兵工厂,又没有原材料供应,确实就是一堆没用的铁疙瘩。 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和陕北合作,陕北安全、原材料供应有保障。最关键的,晋绥军损失惨重,他现在急需武器装备,重新组建军队。 陕北就成了他的不二之选……确切讲,是唯一的选择! 至于没有75㎜火炮生产线……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此间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来……陈老弟喝茶,说起来老汉能保住兵工厂,还要感谢陈老弟的提醒!老汉再次谢过!”阎老西亲自给陈久倒了杯茶水,继续道: “既然陈老弟不想老汉染指贵部兵工厂,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的兵工厂西迁至陕北,你们负责保证兵工厂的安全和材料供应,作为报酬,兵工厂的武器可以分贵部一半!” 看着图穷匕见的阎老西,陈久冷笑连连,分一半说的大气,谁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利润,就算分出一半依旧有的赚! “阎司令长官,您这茶不错……就是水太浑,比黄河水还浊,我怕喝了闹肚子!” “欸……话不能这么说,黄河水浊也能哺育两岸数省亿万万百姓!”阎老西笑眯眯的回怼,作为“中”字发起人,他最擅诡辩。 陈久也不客气:“黄河水浊尚且哺育数省田地,若是尽除沉珂,当犹胜往昔……开亘古未有之盛世,岂不美哉!” 论扎心,久哥强的可怕! “咳咳……”阎老西擦拭嘴角,借故掩去尴尬: “黄河久远……亘古悠悠,然自史家录史五千载……黄河几时清过,纵一时清明亦不过昙花一现……终究是浊水育人!” 陈久嘴角轻起:“浊水育人未尝不是害人,两项相害取其轻、乞活而已!当今华夏开五千年未有之变局,前人难行,未必今人不可为!岂不闻,风华绝代,今朝(zhao)胜昔朝(chao)!” (最合适的是那句,没法写……可惜了) 第139章 陕北工业 一大一小俩狐狸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阎老西势弱,放弃入股、转移打算,直接以设备换取装备。 八路军直接支付晋绥军10万军队的装备,然后每年支付兵工厂原产量的两成,直到抗战结束。一个月后陈久带着整个兵工厂的设备,重回陕北。 山西129师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而且小鬼子正满世界寻找129师踪迹,企图发动大战以绝后患,这时候旅长正带着129师四处转移,避免与鬼子正面接触,没有仗打…… 陈久也就留在陕北,主持陕北工业尤其是兵工厂建设…… 兵工厂各类步枪重新设计,统一口径使用7.92㎜x57㎜、6.5㎜x50㎜尖头弹……两种口径,主要是自家产能不足,还要一定程度依赖缴获! 至于之前生产的7.62㎜步枪还有子弹,急他人之所急,既然阎老西急着组建部队,就先可着他用。我都拿现役装备交易了,谁不说久哥一句仗义! 冲锋枪资源向太原兵工厂仿汤普森倾斜,索米冲锋枪保持产量。重新设计汤普森口径,保证两款冲锋枪统一口径。 索米冲锋枪装,优先供应各部特务、警卫等特种部队,普通士兵装备仿汤普森。 重机枪资源向马克沁倾斜,m2更换使用属性,作为一款针对小鬼子装甲车、薄皮坦克的武器,单独列装部队。 火炮方面,减少对75㎜山炮的生产,资源向60、81㎜迫击炮倾斜。现在鬼子掌握空中优势,山炮不易转移,用处有到也容易遭到轰炸,八路军还没富裕到把山炮当成一次性消耗品的程度! 平津、华北失陷,整个北方大学南迁,因着陕北名声,这次也有不少教授、学生选择了陕北定居。工业、医学等等…… 原本他们是想合并为一个院校,陈久直接拆分,每个学科各自重新建立一座相对应的技工、中专院校。既是学生、也当老师,经过审查的老教授,还有专门的实验室。比如冶金、医学…… 鬼子手里三大利器,飞机、坦克、毒气弹……飞机暂时没办法,坦克和毒气想想办法还是可以应对的! 只要冶金、火药材料突破,号称穷人玩家三大游击神器rpg完全可以闪亮登场。甚至拿脚踹的火箭炮也不是不可以嚣想。至于说毒气…… 一战结束西方国家为什么禁止使用毒气,还不是敌我双方都有,双方互扔毒气弹,杀伤力太大。 陈久准备学学……以期达到另类的核平! 之后就是各类地雷的研究……子弹雷、石雷、瓷罐等等……八路军对鬼子威胁日益严重,大扫荡恐怕提前,多弄些简单易制造的地雷,可以有计划的控制鬼子行军速度…… 到时鬼子要是还敢分兵合围,非得吃掉它几路不可。 最后就是各类工厂的防空,大型机械迁移至山腹,小型机械则全部以成片窑洞相连,然后挖掘地道,慢慢研究转入地下作业。 雪落无涯、尽显北国风光,华夏在枪炮声中迎来第一个战时春节。 “小久,来吃块红烧肉……回家也不好好休息,人都瘦了!” “多谢婶娘……婶娘您也吃!” 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顿团圆饭,陈久随表叔进了书房,交代几句兵工厂的产能…… 月产各式步枪合计3万支、冲锋枪3900支、轻机枪1000挺、重机枪300挺、各式迫击炮600门,75㎜山炮暂时停产……刺刀、子弹、手榴弹不计! 至于另一份报告封面八个大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入晋小半年,可不单单他们129师打鬼子,其他部队战果也都不小……绥蒙那边两个师团、外加一个支队小7万的鬼子,打了小半年,损兵折将不说,愣是没能前进一步。 鬼子很可能提前大扫荡,那紧随其后的必然是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为避免重蹈覆辙,还是提前准备的好。有备无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垦荒种地、纺纱织布、造纸制药甚至还有五小工业……总之陕北有能力做的,全部一股脑怼上去,勉强做到小闭环。 “这两个月你做的不错,这份报告写的也很好……有什么想要的没有,大过年的就当给你压压岁!” 这小半年,陈久直接、间接还有各种合作,消灭鬼子将近5万多头,尤其是兵工厂的扩建,表叔心情很不错,决定给自家侄子些奖励。 陈久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忙时打鬼子、闲时调教调教李云龙,再不济给他阎老哥发几封电报,交流交流感情,小日子美滋滋。 要说烦心事不是没有,说了也是白说,没准儿还得挨顿批,大过年的他可不想找骂。 唉……说起来都是泪…… “陈部长,火药厂的产能真的跟不上如此海量的消耗……”主持火药厂工作的刘厂长,不知第多少次跑过来诉苦。 自从陈久提出大批量生产地雷后火药用量猛增,火药厂生产的火药供应子弹、手榴弹用量都困难,更别提海量的地雷。刘厂长头发都快薅秃了…… “没让你非得用黄色火药,黑火药就行…” 就是这句随意敷衍的话,捅了马蜂窝……一硝二磺三木炭,裹着鸡蛋清摇匀,威力也不弱。其它的都好说,就是这硝石……彼其娘之! 硝石不够,他告诉人家厕所墙根的白色结晶,可以提取硝酸钾。本来没毛病,后来一句话秃噜嘴非得说什么尿也可以。 “让你嘴贱……!”站在厕所门口,陈久恨不得给自己俩嘴巴子…… “呕……哇!”尸山血海打滚儿屁事儿没有,但这玩意儿久哥是真的挺不住。先收集尿液,然后发酵……没错就是发酵。还他娘的必须在暖和的环境,这可就要了久哥亲命了! 防毒面具都顶不住……味道直冲天灵盖,熏的哗哗流眼泪! 就是表弟李承辉、师弟九八两看见他,都跑的远远的! 第140章 战前准备 陪家人过个团圆年,陈久开开心心的踏上征途。只不过刚刚折返山西,就迎来当头一棒…… “师父,咋滴……就算徒弟我没陪您过年也不至于一见面就虎脸?再说徒弟远在千里可是想着您呢……瞧瞧!” 瞧着旅长冷脸,陈久初始也没在意他还以为师父在跟他开玩笑,大包小包的往外掏。直到旁边作战参谋递过来一张纸…… 王庄村屠村……薛家庄一片焦土……神头村十不存一……整个神头岭附近村子都遭遇鬼子洗劫。 刚才还一脸笑容的陈久,此刻声音冷的如同万载寒冰:“怎么回事……” “鬼子找不到咱们129师,就拿神头岭附近村子百姓出气。大年三十晚上,村子里的民兵疏忽,等发现敌情已经晚了……”作战参谋声音带着哽咽。 有石门、正定前车之鉴,129师特意分给神头岭村民半年的口粮,交代他们出去躲躲。并帮助各村训练了民兵,没想到依旧难逃鬼子报复。 “咣当!”身上包袱甩到一旁,陈久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拿地图来……” “你想干什么?怒不兴兵的道理都不懂?”旅长头一次呵斥陈久这个徒弟。 即便旅长呵斥,陈久依旧不为所动,冷着脸,一字一顿道:“干什么……?血、债、血、偿!剁下狗日的小鬼子脑袋,喂狗!” “副师长……地图!” 作战参谋也是恨的牙根痒,片刻功夫一张标注敌我兵力部署的晋东南地图,直扑眼前。 “呵……”看着地图上鬼子大军再次南下直逼黄河,陈久执笔以潞城为起点……黎城、涉县直插邯郸一整条邯长公路。醒目红线化作一口铡刀横亘地图之间。 “集结部队……限各部一日内张家岗子集合,违令者军法从事!”没听到回应,死盯地图的陈久不耐烦道: “耳朵塞驴毛了,还不快去……” 作战参谋偷瞄旅长一眼,见旅长没说话,大着胆子立正敬礼:“是!”随后匆匆出门,呼喊报务员给各团发报。 “你有计划……?”这几天会议室气压低的吓人,不是要紧事儿没人愿意进来,此刻整个作战室只有旅长、陈久,师徒俩。 陈久的笔尖停留在邯长公路一个地方,血红标记判定鬼子葬身之地……响堂铺! “响堂铺……?”旅长先是皱眉,心思急转随即眼前一亮,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响堂铺地处涉县到东阳关之间,和神头岭一样,是鬼子交通线必经之地。 此地正好是一处东西走向的河谷,公路几乎就是这条小河的河滩,上面碎石满地,人员、汽车通行极为不便…… 这就代表鬼子行军缓慢便于伏击,而且爆炸溅起的碎石子还能对鬼子产生二次伤害。 公路南侧是高山险峰、悬崖峭壁,北侧为起伏高地,山谷连绵不绝,非常利于部队隐蔽。等到战斗打响,到时只要卡住东西两端,鬼子插翅难逃。 夜幕时分,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师徒俩谁都没有谈话的兴致,就这么呆坐着等候大部队集结。 “刺啦……”火柴摩擦,一盏豌豆大小黄色光晕铺开,漆黑的会议室迎来一丝光亮。 “771团奉命报到……” “772团……” “……” …… 四个团长前后脚联袂而至…… “闲话少叙……神头岭附近村子的惨剧你们应该都知道,今儿叫你们来就一件事,干掉黎城那群狗娘养的小鬼子,血债血偿!”陈久挥手打断四人叙旧的想法,指着墙壁上的地图: “响堂铺……同样邯长公路的节点,同样鬼子交通要道、必经之路,比之神头岭这里地势更胜一筹。我要把这里,变成另一个神头岭!” “没说的,咱老李这口气憋好几天了,副师长您说怎么打?” “是啊……” 李云龙带头,其他三人也是义愤填膺,纷纷起身请战。 陈久也不磨叽,当即按照师徒俩商量一下午的布置,发布命令…… “命令……771团、679团分成左右两翼预伏于响堂铺公路以北之后宽漳至杨家山一线山地!” “是!”两人起身敬礼! 陈久挥手制止两人:“急什么,你们两个团在北侧设伏的同时,各派出小部队到公路以南山脚下设伏,防止敌人顺着南侧险峰缝隙逃窜。” 根据旅长派人侦察得到的消息,因着黎城物资被截,鬼子不得不耗费时间精力,重新筹措两个师团的物资。尤其最近一个月,整个邯长公路异常忙碌。 每次运输都是300辆左右卡车,外加一个骑兵联队、一个步兵大队护卫,2400头鬼子,人数不少。 不过这次可以动用火炮,两个团75㎜口径山炮8门,大小迫击炮72门,又占据地利,小七千人对付这些鬼子够用! “是!”徐吉深、张道焕领命坐下。 “李云龙、程铁山、……” “有!” “命令……772团一营于涉县以西设伏,与师部警卫营一道,伏击涉县鬼子援军!二营、三营隐蔽西进,于东阳关镇以东伏击黎城、东阳关镇鬼子援军,老规矩骑兵营配合你们作战!” 上次的神头岭伏击战772团、骑兵营干过伏击黎城鬼子的买卖,这次算是轻车熟路。 涉县一个守备大队800头鬼子,一营外加警卫营合计1600战士,兵力比虽然只有2:1,倒是警卫营全员冲锋枪,单对单都不怕,更何况还有个一营。 至于黎城方向,自从上次挨了一巴掌后,倒是长进不少,安排了一个联队驻守。不过物资要紧,鬼子绝对不敢倾力支援。最多两个大队……2400头鬼子。 程铁山、赵成军兵力确实不占优,不过…… “是!” 最后,陈久看向李云龙…… “命令……678团隐蔽迂回至黎城附近待命,黎城鬼子援兵出动后,相机发起进攻,拿下黎城!师部炮兵营配合你部作战,城墙不塌不准冲锋!” 这次他也发回狠,上次缴获两个师团的作战物资,75㎜山炮弹不少。这次正好用上,直接把黎城城墙轰成粉儿,以后有事没事攻它一次城,看谁杀的多! “是!” “记住……别让它们活!”伴随陈久话音落下,会议室一时杀气四溢! 第141章 响堂铺1 会议结束,整个129师迅速动员,陈久不在的两个月,129师又招收了3000新兵,人数不降反增。近名战士手持火把,神似一条火龙快速向南挺进。 两天时间的昼伏夜出,129师于第三日拂晓悄然潜行至响堂铺地区。看着远处天边出现的一抹亮色,陈久并没有急着布置阵地,转而下令各部进入响堂铺山脉隐蔽…… 大部队连续行军人困马乏,休整一个昼夜,明天再伏击也不迟。顺便检查一下响堂铺地图,避免神头岭的尴尬。 时间缓缓流逝,天光大亮沉寂的公路逐渐复苏。陈久亲自带队走遍每一个山头沟壑,甚至乔装走了一遍公路。最终确定,响堂铺的确是一个天然的伏击战场。 整条公路自一个又一个山脚,蜿蜒而过、立于其中前后左右群山环绕。 刚才他站在公路特意用望远镜观察,视线均被周遭大山阻挡,简直就是一个个百米左右的小方圆。非常有利于部队隐蔽伏击、穿插歼敌…… 只要各处山头同时开火,片刻功夫就能将鬼子队列,撕成若干小块逐个歼灭……再配上难走的石子路,小鬼子想好死都难! 傍晚时分,伏击战最后一次简短小会…… “此次作战,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干掉黎城、涉县的鬼子,给神头岭遇难的乡亲报仇雪恨。因此我决定……此次伏击战于明日下午,鬼子运输大队自黎城返程归途发动!” 这是陈久经过一整天的观察,下的决定……鬼子运输大队自邯郸运输物资至黎城,上午出发下午返回。 定在下午伏击,缩短鬼子飞机轰炸时间的同时,也给李云龙那里减轻压力,潞城两个联队的鬼子可不是开玩笑的。下午伏击,等李云龙进攻黎城,已经傍晚。 有了神头岭前车之鉴,潞城鬼子行军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只要拖延一些时间,大部队就可以支援黎城。另外就是……呵,也省的打坏他的物资! “各部出发……进入战场………李云龙时刻警惕潞城方向援兵,事不可为允许你撤出黎城!” 陈久相信李云龙肯定能拿下黎城,但他也担心这老小子牛脾气上来,给他唱一出血保黎城。 “孔捷,你是政委……看住他!” “是!” 会议结束……772、678团相继离开,771、679团也开始布置阵地。 次日一早,作战参谋将伏击战的详细部署交给陈久……各处山头、沟壑兵力,冲锋枪、轻重机枪火力配置一目了然。 看得出来,无论是两个团长还是师部参谋用心了,布置非常细致……由于伏击战之中不适合用山炮,771、679团特意将两个团的山炮交给李云龙使用,作为交换从李云龙那里搞来不少炸药包。 自陈久加入129师起,就刻意培养了一批专职爆破的工兵。小半年的时间,也是时候检验一下学习成果。这可是他寄予厚望的杀手锏……这个暂且不表。 在爆破工兵的辅助下,300个炸药包有序铺设在近20公里的两侧土坡。幸好有石门、黎城的打底,129师电话线不缺,要不然这遥控起爆还真玩不起。 时间尚且充足,陈久特意再次走了一遍公路。即使用望远镜进行观察,也看不出任何痕迹……万事俱备、坐等小鬼子送死。 下午3点,折返邯郸的车队,押运负责人鬼子大佐岩下井宏,感受着逐渐放缓的车速,心里暗骂一声八嘎,眼都没睁继续假寐。 近一个月来,每天折返邯郸、黎城,这条路他在熟悉不过,这是又到响堂铺路……懒惰的支那人,就不能好好修路吗? 至于防范伏击,连续跑了小一个月都没有问题,现在还是回程车上一点物资都没有,哪会有伏击? 背面山坡,陈久看着望远镜中鬼子队列,眼中尽是杀意……不急! 先是马蹄的震荡,1200鬼子骑兵联队以中队为单位,3公里的队列……随后卡车轰鸣,300辆卡车中间夹杂一个小队鬼子。 中间8辆卡车尾部还拖曳着4门九二式步兵炮,4门75㎜山炮。自从黎城物资遭劫,华北方面更加重视这批物资,特意配备联队才有的炮中队! 足足一个半小时、鬼子蜿蜒十五公里的行军队伍才全部进入预设阵地。当最后一支鬼子小队踏进伏击圈,临时指挥部众人包括旅长在内齐刷刷的看向陈久。 “砰……”陈久高举手枪,眼中快感、杀机交织,果断扣动扳机。随即各处山头不约而同响起一道低沉命令: “起爆!”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山底20公里路段,接二连三的爆炸响彻响堂铺上空,埋在山脚下的炸药包成功爆炸。 爆炸的巨大威力,甚至连山上的陈久,都能感受到脚下土地的震动。整个伏击圈路段,几乎见不到爆炸产生的火光,只有四处飞溅的石子,还有铺天盖地的沙尘。 当然也少不了……漫天飞舞的鬼子……碎片!在爆炸的一瞬,靠近炸掉的鬼子,就被强大的冲击波抛向半空。运气好的留个全尸,剩下的残肢断臂四散。 这还只是陈久能看见的,因着公路被烟尘覆盖,他还不知道爆炸的威力远不止如此…… 离炸点近的抛尸半空,远一点的鬼子也被强大的冲击波震飞好远,运气差的直接七窍流血,倒地时“噗”的一声,化作一摊真正的烂泥! 于此同时,300多辆卡车其中一半也经不住这样的冲击,横七竖八躺倒公路…… 至于鬼子骑兵联队境遇更惨,原本不起眼的小碎石子,也在冲击波巨大赋能下化为大杀器。犹如子弹四散射向周遭鬼子…… 骑马的鬼子距离地面一米多,本身受到攻击就多,又不像步兵鬼子还能灵活躲避。缺胳膊、断腿,或直接毙命,一时间死伤惨重。 更有甚者,自己没事、胯下战马遭受攻击,连带背上骑兵一起倒地,压断腿的鬼子,疼的原地吱哇乱叫! 第142章 响堂铺2 爆炸就是命令……爆炸声响起的刹那,整个伏击圈枪炮声大作。 分散在各个山头,近150挺的轻重机枪朝着公路疯狂扫射。虽说视线受阻难以看清鬼子具体位置,总归逃不过巴掌大的公路。不过多费些弹药而已,恰巧他129师最不缺的就是弹药。 这次冲锋枪倒是没开枪,一来距离有些远,再者他们身上还担着突击队的任务。其他人不停向公路射击的时候,他们已经悄然向山脚靠拢。 公路上…… 虽然突如其来的爆炸,干掉不少鬼子。可毕竟是刚从前线抽调的精锐,兵力也不在少数。 除了刚才爆炸中受伤不能动弹的鬼子,剩下的老鬼子快速寻找掩体隐蔽身形,同时不忘向枪声方向开枪还击……火力压制。 双方隔着烟尘互相射击,地利、火力、兵力优势在那摆着,总体上肯定是129师占据绝对优势。当然小鬼子也不是吃素的…… 那些躲过爆炸、扫射的鬼子,在确定自己安全情况下,借着烟尘的掩护,下意识、有组织的集结在一起,凭借掩体和山坡的战士对峙起来。 尤其是鬼子轻重机枪、掷弹筒的加入,渐渐的居然有组成简易阵线的趋势。幸好此时爆炸烟尘在西北风的呼啸下,逐渐散去。山头上战士,开始重点攻击成群结队的鬼子。 “轰……轰……轰!”此时,72门迫击炮终于开始发挥作用。数不清的炮弹,精准的落在鬼子中间,利落的轰碎已经初见雏形的阵地。鬼子刚刚稳固的阵线,再次动摇…… 感受到紧迫的老鬼子岩下井宏,正躲在一处隐蔽的缓坡,疯狂叫喊着通讯兵,他需要支援。 爆炸响起的第一时间,老鬼子就意识到他这是遭遇了中国军队主力的伏击,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前一阵在神头岭伏击他们的八路军。 先是遭遇不明的爆炸袭击,然后就是枪林弹雨密集的火力网,不用问他也知道皇军损失肯定小不了。以目前皇军状况,好难抵挡山头上支那军队的进攻。 “通讯兵,立刻向黎城、涉县、邯郸发出求援电报……就说我运输队在响堂铺遭遇中国精锐的伏击。袭击我们的,很可能是在神头岭设伏的八路军,请求立刻支援…… 另外,发往邯郸的报告中多加一条,请求陆航部队空中指导!” 主动出击、死路一条,岩下井宏准备占领几个山头,利用空中优势拼死抵抗,固守待援!!里应外合,消灭该死的八路军, 想的挺美,不过注定要落空。一直以来最擅长快打、猛攻的陈久,绝对不允许自己一方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出现与敌对射的僵持战局。 浪费时间、弹药不说,更是平添不必要的牺牲,变数。 想固守待援,也得看老子同不同意? “来人……打出信号弹,通知伏击各部按计划行事。”陈久冷笑着,放下望远镜。 此时响堂铺伏击战,最危险的地方在李云龙678团负责的黎城。黎城不可怕,潞城的援军才是麻烦,他们这里延误一分钟,李云龙那里就多一分危险。 因此,抵达响堂铺尤其是确定地形准确之后,就亲自制定了此次伏击战具体作战计划…… 以炸药包开路,消灭鬼子的同时,打散其阵型。轻重机枪、迫击炮等重火力持续输出,彻底击碎敌人阵线,切断鬼子之间联系。 将公路的鬼子,以各处山头为基点,分割包围。随后以冲锋枪、轻机枪为突击队,各部以连为单位,东西夹击逐个消灭各段鬼子! “啾……啾……啾!”三发信号弹升空,各个山头的轻重机枪、迫击炮,开始有序向最近公路拐角的鬼子扫射、轰炸,切断鬼子的联系。 五分钟后,嘹亮的冲锋号角响彻响堂铺,重机枪、迫击炮的高强度火力攻击逐渐放缓,继续攻击扎堆的鬼子。 “为神头岭死难的乡亲们报仇,杀……” 各个山头的部队,在重机枪,迫击炮的掩护下跃出战壕,直插公路鬼子各处衔接点。 团部直属警卫连、特务排全员冲锋枪,每个班的轻机枪、冲锋枪集中使用,如此每个团可以临时组建9个自动火力排。 一个自动火力排,身后跟着一个连。18支队伍、18道箭头锋矢,瞬间撕碎鬼子脆弱不堪的队形,各自默契收割包围圈的鬼子。 老鬼子岩下井宏不是瞎子,自然看出八路军的意图。可山下有冲锋枪、轻机枪索命,山上有重机枪、迫击炮压制,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麾下士兵被分割包围,束手待毙! “八嘎,马上收缩阵地,抢占高地抵挡支那军队的冲锋,还击……”不甘心失败的岩下井宏胡乱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的垂死挣扎。 山坡上129师临时指挥部,陈久冷峻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自己这边冲锋枪、轻重机枪加一起千余支自动火力,反观小鬼子…… 8门步兵炮老实躺在一旁挺尸,轻重机枪、掷弹筒,早就被各部神枪手挨个点名。除了寥寥几挺轻机枪、躲的严实逃过一劫,鬼子只剩下光杆步枪…… 一刻钟不到,原本2400多头鬼子、十多公里的队伍,逐渐被分割消灭。只剩下600只左右鬼子,躲在掩体多的路段负隅顽抗,还被切成三段。全歼……只是时间问题! 看了看时间,陈久当即叫来通讯兵:“立刻传令各处迫击炮手,向鬼子三处阵地无基数连发,直到砸开狗日的乌龟壳为止!” 从伏击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40分钟,以小鬼子的尿性,肯定呼叫了空中支援。还是尽量在鬼子飞机抵达之前结束战斗,免得出现不必要的牺牲。 不到一分钟,“轰轰轰”三处鬼子阵地遭遇迫击炮集群攻击。数不清的炮弹,砸向不大的阵地,顿时掀起一片血雨。小鬼子好不容易组织的阵线,瞬间崩溃! “杀……”各路营连长精准把握时机,大手一挥继续冲锋。 “八嘎呀路……抢占高地……抢” “砰……!” 不知谁射出的子弹,一枪命中岩下井宏眉心。“嘭!”脑门被开了大洞的老鬼子不甘倒地! 第143章 响堂铺3 炮兵轰、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省时又省力确实好用。逐渐平息的战场,只剩下引爆燃烧的汽车、四处散落的鬼子尸体。 见战士们想要打扫战场,陈久放下望远镜:“鬼子飞机估计马上就到,通知战士们放弃打扫战场,马上向北面山脉隐蔽。” 涉县距离响堂铺不过十多公里,鬼子遭遇伏击第一时间就会求援。西面警戒哨兵到现在没有示警,想必772团一营和警卫营的活儿,也差不多了! “接师部警卫营电话!” 几公里,这点儿电话线于129师而言,没有压力。听着话筒里稀疏的枪声,陈久朗声提醒: “我是陈久……王成,快点结束战斗就近隐蔽,提防鬼子飞机轰炸。还有……鬼子轰炸结束后,别忙着打散战场,先向西进东阳关镇,支援程铁山、赵成军他们!” 四处战场,兵力比最少的当属伏击黎城援兵的程铁山、赵成军一组。不过……黎城在响堂铺西边40多公里,二者之间的东阳关镇距离响堂铺不过区区10多公里。 就是最远的一营、警卫营,埋伏在响堂铺东侧5公里,距离他们的伏击点也不过小30公里。 换句话说……只要771团、679团、一营、警卫营能够快速结束战斗,完全可以赶在黎城鬼子援兵抵达伏击圈之前,支援程铁山、赵成军。 到时候三个主力团,加上骑兵营、警卫营人马,尤其警卫营、骑兵营还是特殊兵种。对上伏击圈区区2200多头鬼子,大炮打蚊子……绝对的碾压! “轰隆……”十分钟后,鬼子飞机如约而至,此时公路只剩下卡车燃烧过后的金属残架,以及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轰炸机盘旋良久连个敌人影子都没找见,只能四处胡乱丢弃炸弹,不甘撤退。 “771、679团各自留下一个连打散战场……记住三光政策,一个子弹壳、一个布片都不能给鬼子留下!!剩下部队、连同师部快速西进支援772团……” 陈久的三光:杀光、扒光、抢光…… 让鬼子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一个子弹壳、一块布片都不给鬼子留,带不走的物资全部烧光、炸毁。 总之……别想在129师身上找便宜! 鬼子华北司令部接到岩下井宏求援电报,当即大怒……黎城物资刚刚被劫过去没多久,他们好不容易再次筹措出两个师团物资,运输车队就遭遇袭击,瞬间触碰到他们紧张的神经! 这些弹药物资可是他们好不容易凑齐的,如果再次被劫,他们将很难短时间再次筹措这么海量的物资。到时以防重蹈14、20师团惨剧再次发生,向南攻击的两个师团就不得不再次回撤…… 黄河战事将无限期拖延,这是他们和大本营都不能接受的! 很快,一封封电报从北平发往响堂铺周围,要求他们快速救援。当然,即使华北司令部部不发电报,黎城、东阳关镇和涉县的敌人也会出动。 响堂铺位于,东阳关镇、涉县正中,距离两者大差不差都是十公里的路程。在战斗刚刚打响的时候,两个据点的鬼子,都隐约听见了响堂铺地区剧烈的爆炸声。 作为距离响堂铺最近的据点,东阳关据点的鬼子中队长、涉县的鬼子大队长,都没等岩下井宏的求援电报,自发集合士兵,东西对进支援响堂铺鬼子运输队。 涉县鬼子略去不表……东阳关镇的鬼子中队长河村中二作为一名长期和抗联作战的关东军军官。在听到第一声爆炸声的时候,就联想到了刚刚路过据点的运输大队。 “八嘎呀路……该死的支那人正在袭击皇军的运输队,全体战斗人员马上集合,支援运输队、消灭支那军队,哈依酷……”河村中二想都没想,直接下达出兵命令。 不多时间,200只全副武装的鬼子集合完毕。 “出发……!”自响堂铺战役打响,鬼子第一支援兵出动,当然也是死的最快的部队! 一个小分队在前火力侦察,剩下以小队为单位行军。鬼子的机枪小队和中队部一起,在中间行军。 一个小时后,鬼子行进至一处两侧皆是5、60米的土坡附近。程铁山看着毫无戒备踏进伏击圈的鬼子,嗤笑一声:“不知死活……”瞄准骑马的鬼子,没有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砰!”信号发出,程铁山随意扫了眼倒地的鬼子指挥官,将手中步枪交给旁边战士。 区区一个中队200只鬼子,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别说他这个团长,就是底下的营长都嫌肉柴,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能用火炮、手榴弹。 一刻钟不到,200只鬼子如约下地狱见天皇。程铁山走上公路: “快速清理战场,绝对不能留下一丝寻找痕迹。尤其是子弹头,一定要注意……”大餐还没上桌呢,可不能因为一只小虾米吓跑黎城的大鱼。 另一边的黎城,李云龙看着山脚下快速向东挺进的2000多号鬼子,又扫了眼不远处黎城的情况,放下望远镜。 “老李,这场仗你打算怎么打……?一个大队加上杂七杂八的后勤,怎么着也得1500只鬼子。据城而守……一不小心就得崩着牙,咱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孔捷见李云龙一脸轻松,不放心的提醒。 李云龙不满的横了老搭档一眼:“切……我李云龙天生一副好牙口,就喜欢啃硬骨头。柿子专挑软的捏,有什么意思!”说完还不忘拍拍陈久的马匹: “还是咱老政委了解我,知道咱老李喜好,专门留了块硬骨头交给咱678团。你孔捷能当678团政委,就偷着乐吧……” 孔捷看着李云龙无耻的嘴脸,气的低声笑骂: “好你个李云龙,老子跟你这么多年的战友,今天才知道你狗日的还有两副面孔。老子好心好意提醒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哈哈……” 第144章 响堂铺4 一番玩笑过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研究攻打黎城。孔捷中规中矩四面围城,三面佯攻、集中力量主攻一面。听的李云龙直咧嘴: “榆木脑袋……你集中攻城、小鬼子就不知道集中守城?三面佯攻,就按一面一个连算,也不过一个营的兵力。 剩下两个营加团直属部队主攻一面,这可是2000多号人,黎城再大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同时攻城。我们完全发挥不出兵力、炮火优势,相反1500多头鬼子,就有足够的兵力、从容应对咱们的攻击! 这就是典型的添油战术,就算有炮火协助,没个一两天也休想拿下黎城。不说其它地方的支援,单单那潞城鬼子,你防的住?” 孔捷被李云龙怼的面子上下不来,一时又不知道如何反驳,赌气囔囔:“你说怎么办?偷袭不可能……只有强攻一条道。你李大团长厉害,那你给出个主意?” “哼……”李云龙得意的瞥了孔捷一眼,大手在黎城地图一阵比划: “说你是榆木脑袋你还不服,堂堂一个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我的意见……没有助攻、全他娘的主攻!” “你……” 李云龙也不给孔捷反驳的机会:“我什么我……咱们团大差不差3200人,分到一面城墙就是800人,可以展开全部兵力。 小鬼子呢,1500头,一分为四不过300多头,他拿什么守?这样我们就能够充分发挥人数上的优势。 再说说这火炮,咱们团本来有4门山炮,加上师部炮兵营、各团的支援现在合计28门山炮。 一发炮弹能干的活计,你非得扔两发?与其28门火炮齐射一门城墙,造成不必要的浪费。倒不如一分为四,一个方向7门山炮的火炮小组,这样也能够最大程度发挥炮火威力!” 李云龙对着地图一阵抢白,大意就是主攻兵力的淤积还有火炮威力过剩、冗余…… 话到这份儿上,孔捷再不服也不得不承认,李云龙说的有道理。“那你的具体计划呢……” “计划,什么计划……?你耳朵塞驴毛了,来之前没听老政委交代,要把黎城城墙炸成粉儿?老子唯一的具体计划就是……678团,团直属部队、一、二、三,三个营各攻一面。 山炮同理……28门山炮、充足的弹药补充,咱老李八辈子都没打过这富裕仗!” 孔捷张了张嘴没说话……李云龙说的没毛病,这次还真让这狗日的装上了! 叫来三个营长、还有警卫连连长,李云龙开门见山: “鬼子两个大队刚刚出城,最快也得5个小时后才能赶到程瞎子的伏击圈。现在是下午3点半,5个小时也就是晚上8点半,准时攻城! 命令……一营进攻东面、二营南面、三营西面、团直属部队北面。每面城墙,配备一个7门75㎜山炮的炮兵组协助攻城!没有助攻、全他娘的主攻……” “是!” “你们几个也别光他娘的顾着傻乐……第潞城到黎城30公里,这次没人阻敌,所以我要求你们必须在潞城援兵抵达黎城之前,攻下黎城; 第二……老子这28门山炮可不是白给的,我要求你们尽量减少战士伤亡。看见鬼子别跟以前似的急吼吼往上冲,直接呼叫炮兵……轰他娘的!” 李云龙带兵确实有一套,几句话激起众人斗志的同时,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氛围也一扫而空。 “哈哈……” 安排好作战任务,678团一分为四,李云龙、孔捷跟团直属部队行动,各自迂回至既定方向山脉,隐蔽待命。 五个小时一晃而过,黎城北面五公里一处隐蔽山坳,电台嘀嗒声有规律跳动…… “报告……师部来电,黎城方向的两个大队鬼子已经进入伏击圈。副师长命令我们,即刻攻城! 另外……副师长还说,部队已经歼灭涉县守军、响堂铺运输队。待大部队拿下黎城援军,会立刻西进支援我部作战!让我们放心攻城……” “哈哈……好!”李云龙接过电报,朗声大笑:“通讯兵,传令各部……攻城!” “是!” 李云龙这次一点儿掩饰都没有,大摇大摆的围城,鬼子哨兵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678团的战士。急忙开枪示警……“砰!” 黎城鬼子守备司令部,鬼子联队长松下建太刚刚休息,猛然被一阵刺耳铃声吵醒。迷迷糊糊接过电话: “纳尼……”听到有人攻城,脑袋瞬间清醒:“八嘎呀路……集合部队展开防御,立刻向总部还有潞城发出求援电报!我马上就到!” 松下建太放下电话,匆匆赶往指挥部,黎城存放着大批物资,不容有失。 “轰……轰……轰…” “哈依酷……”四周炮火轰鸣,松下建太越发心急,不停催促司机加速,片刻赶到司令部。 门口,鬼子参谋长早已等候多时…… “联队长阁下,中国军队已经完成对黎城的包围……每直面城墙大约一个团的兵力,并配属一个7门山炮的炮兵组。时间紧迫,目前我们还没有围城部队的信息!” “纳尼……没有主次!”松下建太停下脚步,略带疑惑的看向身后参谋长。 “哈衣……目前看来,攻城的中国军队确实没有主次之分,每支部队人数相等、火炮相等,看起来都是主攻!”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这是早有预谋的攻城,他要分散我们的兵力!八嘎……每面城墙一个中队,剩余士兵指挥部集合,充当预备队!”松下建太瞬间明悟其中缘由,不停的咒骂,却也不得不分兵守城。 “哈衣……” 北面,城墙一公里外的土坡,李云龙看着火光四溅的城墙连连叫好。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损招: “通讯员,传令……各部小股部队攻城诱敌,配合炮兵轰炸守城鬼子。记住……只诱敌不冲锋,保证小鬼子上城墙即可,让炮兵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 他全本只打算用火炮炸毁,鬼子的轻重火力点。不过现在嘛……他李云龙有的是炮弹,一发炮弹换一个鬼子也炸的起! 火力覆盖……爽! 第145章 响堂铺5 “轰……轰!” 黎城……鬼子守备司令部,松下建太早已没了骂人的心思。四面城墙的炮击断断续续,已经持续一个多小时……该死的支那人,他们大日本皇军都不会如此浪费。 “传令兵……通知城墙守军,向城内转进,准备巷战!”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城外支那军队的指挥官,是一名优秀且难缠的对手,精准把控住他的弱点。四面攻城分薄他守城兵力,看似浪费的炮兵轰炸,也在不断的造成伤亡。 继续下去,他将陷入无兵可用的境地……只能放弃城墙,借助城内的民房巷战、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待潞城援兵。 就这样,李云龙兵不血刃轻松拿下黎城城防! “老李……小鬼子看来这是准备殊死一搏了?”孔捷也是仗打老了的老兵,眼见警卫连战士轻松登上城墙,略一思考就知道小鬼子玩的什么花样! “是啊……小鬼子退守城区,咱们的火炮就吃不上劲儿。只能让战士们,一条条街道的清扫……小鬼子的指挥官不赖,反应相当迅速!” 李云龙目光直视城墙,表情愈发严肃……巷战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全凭本事、运气,生死只在一瞬。 “命令战士们,以班排为单位逐个清理每条街道。注意……尽量不要伤到老百姓!”随后李云龙看向孔捷: “这里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孔捷一时有些懵。 “一条街道、一条街道的清理,这样太浪费时间。小鬼子一个联队驻守黎城,无外乎将这里当做物资中转基地。 听说这一个月,邯郸往黎城运送了不少物资。如果此时有一支部队直插物资仓库,老子就不信小鬼子不急。到时,咱们就好打很多!” 李云龙说完,扭头向一旁叫喊:“张大彪……带上特务排,跟老子捅小鬼子的腰眼儿去!” “是!” “老李,要不还是我带突击队上,你……”孔捷话没说完,就听见李云龙扯着破锣嗓子: “去去去……,打仗团长的事儿,你这大政委还是在后面老实老家吧!大彪,咱们走!” 漆黑的街道,偶尔几团短促的枪火,李云龙带着特务排快速向物资仓库推进。他虽然没打过巷战,不过石门一战也听其他同志讲述过…… 整个突击队,能上房绝对不走巷子,能走巷子绝对不走大路。三五人一组,前后左右互相依为奥援,沿途能躲就躲,躲不过也是尽量徒手击杀。实在不行……开枪后也是快速通过。 “团长,你看……”队伍最前面的张大彪猛的顿住脚步,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物资仓库四周一公里的范围不见寸瓦,明明上次周遭还有不少民房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鬼子造的孽! “狗娘养的……!迫击炮,给老子可劲儿的轰!” 瞧这架势,突击队很难抵进破坏,既然如此,那就直接上迫击炮,反正都是诱敌! “轰……轰!” 李云龙话音落下没多久,两发迫击炮弹,精准命中仓库门口左右两侧的机枪阵地。 鬼子守备司令部…… “摩西……摩西……” 作战参谋放下电话,快步走向来回踱步的松下建太: “联队长阁下,藤田小队长汇报,物资仓库遭到支那军队的炮击。目前还不清楚敌人具体数量!” “八嘎呀路……” 松下建太手中指挥刀蹭的出鞘,砍碎眼前用作装饰的花瓶……一个多小时的炮击,四个中队尽皆过半伤亡。 他现在能够调动的只有守护司令部的机枪中队,和非战斗人员组建的两个临时中队。 “留下一个临时中队,剩下所有人支援物资仓库!”这是他驻守黎城的使命,不容有失。 “哈衣……” 黎城李云龙还算熟悉,带着特务排悄无声息的埋伏在司令部、仓库必经之路的两侧屋顶。 “踏踏踏……”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李云龙小心打开保险,身前还摆着四枚拧开底部保险盖的手榴弹。 “哒哒哒……打!”凭声音判断已经一个小队鬼子有过,李云龙快速起身扣动扳机。枪声就是信号,特务排30多人几乎在枪响的瞬间,枪口朝下疯狂扫射路上的鬼子。 30多人埋伏鬼子援兵,也就李云龙干的出这样的事儿。不过战果也很显着……李云龙这一波偷袭,直接干掉三分之一援兵,近100多号鬼子。 剩下的重机枪角度够不着屋顶,轻机枪的被特务排特意针对,谁碰谁死!加上从天而降的手榴弹,两个中队的鬼子,一时竟被30多人压的难以动弹。 城外孔捷这边紧张的盯着攻城进度…… “报告……一营攻占东城区街道!” “报告……二营攻占南城街道!” “报告……”“报告……” 李云龙突击进城内1个多小时,四个方面先后传来捷报……各部四面合围彻底将鬼子压缩在两公里方圆的中心区域。 “进城……”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孔捷,带着城外一行人匆忙进城……其他人都有消息,老李你个狗日的可千万别出事儿。 孔捷白担心一场……李云龙这时候正指挥部队围攻鬼子司令部呢! 随着包围圈逐渐缩小,鬼子生存空间虽然被压缩。同样的,需要防守的范围也小很多。一时间,却隐隐有挡住678团攻击的趋势。 “别急着进攻,调城外的炮兵进来,还是老办法……轰他娘的!”面对陡然上升的战损,李云龙当机立断停下进攻脚步。 攻城都没说这么大的损失,没道理最后一哆嗦牺牲这么多同志! 黎城胜券在握……程铁山这边也是一切顺利。人伏击2400鬼子,冲锋都不用直接一波抬走。 陈久看着鬼子的尸体,眼中说不出的快意……现在就看黎城的了! “771团收尾……打扫战场、拿下涉县,其余人支援黎城!赵成军……你们骑兵营先行!” 第146章 总结、危机 “报告……678团李团长来电称……已经攻占黎城,询问是否转移物资!” ‘忽闻捷报传蓟北’,这个李云龙打仗倒是个痛快的。陈久会心一笑: “不用……!粮食分散给城内百姓,让他们能拿多少拿多少,领完粮食去乡下亲戚家躲一阵! 至于物资……药品、炸药、通讯器材、炮弹优先,剩下的他自己看着办……一定要在潞城援兵到达之前撤离。还有,告诉李云龙,我不喜欢黎城的城墙!” “是!” 黎城,鬼子守备司令部,李云龙接过电报心疼的直抽抽……攻城两个多小时,潞城鬼子估计差不多还有两个小时赶到。这才拿多少东西? 凌晨一点,潞城援兵一个联队的鬼子,四个多小时的急行军,终于赶到黎城附近。看着两公里外冲天的火光……丧气的停下脚步。 三天后张家岗子……129师师部……表彰大会热闹非凡。 “129师于响堂铺设伏,以伏击、围点打援等方式,全歼鬼子运输队、护卫队、各部援军,并攻占涉县、黎城,烧毁鬼子作战物资!兹特对129师予以全军通报表扬……八路军总部!” 一封与神头岭伏击战大差不差的表彰电报,随后就是歼敌、战损、缴获……等各种数据… “我129师此次五处战场……全歼涉县鬼子一个大队、响堂铺歼灭鬼子一个大队、一个骑兵联队、东阳关镇两个大队、又一个中队、黎城一个大队在家鬼子联队部。 响堂铺一役我129师共消灭鬼子……7800余头!” “哗……”热烈掌声响起! “此战,771、772、679团,各自伤亡300,师部警卫营、骑兵营200,678团伤亡500名战士。……轻伤员600、重伤员200、牺牲1000战士!” 这里面牺牲战士,李云龙678团占大头,毕竟是巷战,1:3的战损比已经很好了! 作战参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此战,我们共缴获4鬼子三八式步枪2000支、轻机枪100挺、重机枪40挺、掷弹筒100具、九二式步兵炮8门、75㎜山炮4门……运输卡车50辆! 另外就是李团长从黎城带回来的炸药、药品等物资……” 这次缴获不算多,陈久心里早有准备,并不沮丧……响堂铺伏击战用了大量炸药包,大多数装备损毁。黎城又是攻城战、物资又拿不走,缴获自然少! 一直和神头岭伏击战一样,上来就是万吨级的物资储备,怎么可能? “我说一句……”趁着空档陈久起身:“这次678团独立攻占黎城,对李云龙同志予以单独表彰!”瞥了眼咧嘴显摆的李云龙,继续道: “不过,鉴于李云龙同志不听命令……非必要情况下,以团长身份带领突击队穿插。严肃批评,并警告!” “哈哈哈……” 129师喜气洋洋、谈笑风生,北平鬼子华北司令部却是阴云密布…… 整个华北鬼子司令官寺内寿一,看起来平静如水,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留心。 “诸君……自去年7月圣战开始,我大日本皇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平津之敌不费吹灰之力收入囊中。可之后呢…… 先是14、20师团折戟沉沙,然后两个师团海量物资被劫,这次不单单物资,7800名皇军也一同玉碎……诸君,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小小的山西,会成为我大日本皇军挥之不去的阴影?嗯?你们谁能告诉我? 筱冢君……你是大日本帝国第一军司令官,掌管着整个山西战事。你就没什么对我讲的?” 山西司令官,第一军指挥官筱冢义男,面对顶头上司的压力,也只能低头认怂: “报告司令官阁下,是卑职的失职,我愿意向大本营谢罪……” “筱冢义男将军,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请罪?”此时寺内寿一说话时语气已经明显有了一丝不耐。 “哈衣……司令官阁下,这是我对山西战事做的总结。我发现在山西给予我们重创的并不是晋绥军,也不是中央军,而是陕北的八路军。尤其是129师……” 说着,筱冢义男掏出一份情报,恭敬的递给寺内寿一。“无论是14、20师团的玉碎还是物资被劫,包括这次7800名皇军的玉碎,都或间接、或直接的与129师有关…… 尤其是129师的副师长——陈久,根据情报显示,上述一系列的计划全部由他一人提出。而且,前些时日淞沪的失利,听说也与此人有脱不开的关系!” “八路军……129师……陈久……吆西!”寺内寿一点点头,将情报搁置一旁,很明显这是不打算轻易放过筱冢义男: “既然已经找到原因,那么筱冢君……你是有能力消灭129师为我大日本皇军南下扫清障碍的,对嘛?” “吱……”安静的会议室,椅子摩擦水磨石地面尤为刺耳… “哈衣……司令官阁下!因为我部急于南渡黄河,才给了129师可乘之机。我回去之后立刻着手解决掉这只烦人的跳蚤!” “吆西……” 寺内寿一这才满意点头,挥手让筱冢义男坐下。视线又转向右手边第二军军长: “西尾君,邯郸是你的防区,你的运输队、护卫队玉碎山西,你就没有什么交代的?” 第二军军长老鬼子西尾寿造一如刚才的筱冢义男,起身低头鞠躬: “司令官阁下,我会从河南战场抽调一个师团回返入晋,与筱冢阁下一道,碾碎敢于挑衅我大日本皇军的129师!” “嗯……吆西!”敲打完两人,寺内寿一眼神示意身后作战参谋。鬼子参谋会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依次分发。 第二军……调第10矶谷廉介师团北上,一路折返石门,转进山西。 第一军暂时停止黄河攻势,第5板元征四郎师团就地驻守,第16中岛今朝吾师团回返晋中,太原第7师团出晋东,三个师团合围太行山! 第147章 提前的围剿 响堂铺伏击战结束后,陈久总算清闲两天……锻炼锻炼师父肺活量,偶尔跑去678团教练李云龙练字,日子过的不要太自在。 这天师徒俩正关于是谁都藏棋子一事展开激烈讨论,参谋长神色凝重的拿着一份电报进屋: “师长……副师长,总部发来电报,由于我们八路军自出征以来,几次三番给予日寇沉重打击。并且建立根据地,有愈演愈烈之势。 尤其是咱们129师……石门、神头岭、响堂铺动静最大,引起了华北鬼子高层的重视。 根据情报,鬼子目前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向我129师活动的晋东南地区发起大规模围剿。意图将我部围歼于辽县(今左权县)、榆社、武乡等晋东南地区……这是电报!” 旅长接过电报仔细端详片刻,随即交到陈久手中。有原时空历史做参照,陈久对鬼子的围剿倒不奇怪。就是人数多了些…… “第7师团、第十师团、第16师团……一下子出动8万人马,小鬼子还挺重视咱们129师的,不错……不错!看来咱们的仗没白打!” “你小子,一听见小鬼子就跟吃了蜜蜂屎似的……看清楚这是三个师团,不是三个大队!”旅长嘴上是这么说,不过眼底的笑意却瞒不过众人。 参谋长看着浑然不把鬼子放在眼里的师徒俩,三个师团压境的紧迫感蓦然一松。至于说忽略电报上3万的伪军……连他都不在意,更别说眼前的这两位。 “参谋长,总部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搞到……鬼子的作战计划。” 三个师团的鬼子,已经远远超出原时空的九路围攻。陈久可不敢赌小鬼子是不是依旧按原时空计划进攻! “以咱们八路军目前的情报系统,估计不太容易。我待会儿发报问问……”参谋长想了一会,不确定道。 “嗯!参谋长发报的时候告诉总部,就算没有情报,咱们129师也能让小鬼子碰一鼻子的灰!” 这次陈久也不敢夸海口搞什么歼敌多少,这可是8万鬼子不是8万头猪。当然,要说怕那也是胡说八道……他脑袋里可是装着原时空八路军所有的反围剿经验。 再加上现在129师兵力、装备比起原时空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说说……?为师帮你参谋参谋!” 见自家徒弟愣神,旅长笑的更加得意:“这些天你有事没事围着地图转,陕北那边更是送来海量的地雷,还有上次黎城,你专门叮嘱李云龙搬炸药……当老子瞎?” 一些寻常的蛛丝马迹就能品出异常,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陈久朝师父竖起大拇指。 “师长主要是不确定小鬼子的行军路线,我也给不出详细计划。只有一些大概的思路……首先可以确定,小鬼子这次势在必得单纯转移很难摆脱围攻。 只能打……歼其一路,打乱它的部署!” 陈久将旅长引到地图前,:“小鬼子主要寻找目的是要围剿咱们129师……您看,咱们129师的防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怎么也有500里方圆。其中更是山川叠嶂、沟壑纵横! 鬼子想要围剿,三路大军可远远不够。就像是老百姓家用的耙(pa二声)子,三个齿、还是从三个方向,怎么看都是天方夜谭。只有一个办法……分兵!” 听到这里旅长脸上笑意更浓,点头示意陈久继续。 “鬼子从晋中、晋东北、晋南三路围攻,虽然咱们目前还没有相关情报,不过以小鬼子的尿性,无非顺着那几条交通线来…… 晋中,以同蒲线南下平遥,由平遥东进榆社! 晋东北,正太线……阳泉南下经昔阳、和顺,南下辽县! 晋南,邯长公路……黎城北上辽县、或者西进襄垣而后北上武乡、榆社!” 想到黎城平均不足一米的城墙,陈久不由发笑: “嗯……黎城方向,虽然只有16一个师团的鬼子,但它身后还有第五师团保驾护航,不足取……我认为应当以迟滞为主!剩下就是太原的鬼子第7师团、石门的第10师团……” 旅长顺着陈久的比划,一时也难以决定。事实上,这几天他也没闲着,空闲时间大部分精力,一直研究应付鬼子的围剿。 虽然不知道会有多少鬼子围剿,但他第一个放弃的就是南面,也是这个原因。 晋中一带……这里靠近其他兄弟部队,可以快速支援他们129师。同样因着交通网络发达,鬼子也可以做到快速增兵。 晋东北一带……虽然有正太线托底,但太原只有第七师团。彼时第七师团已经南下,很难快速支援。 当然如果选晋东北,129师自己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远离兄弟部队,孤军奋战…… 这个道理师徒俩全都明白,好一会儿陈久打破沉默: “师长……说直白些,选择与晋东北敌人交火,就是一对一单挑;选晋中,双方呼朋唤友、并肩子一起上!就看您怎么选了?” 旅长没好气的横了陈久一眼:“一张嘴就跑火车,你当黑社会抢地盘呢?还并肩子上……好歹少将副师长,收敛点!” “嘿嘿……” “别傻笑,既然知道问题关键,说说你的看法……?”旅长这次真的一时拿不定主意。 “师长……选择晋中很大可能会提前引爆我军与鬼子在山西的大决战,这个时间段……鬼子无论装备、兵力都远远占优,不可取!” 陈久在地图上一阵推演,同蒲铁路、津浦铁路、正太铁路鬼子援兵,对上山西各个兄弟部队,可不就是一场大决战。 旅长下意识提问:“你的意思是单挑晋东北的鬼子……?” “咳咳……”陈久费劲憋住笑,用力点头: “对,而且应对晋东北的鬼子还有一个好处,晋东北南下辽县,只有走昔阳、过和顺这么一条路,可以供鬼子大部队通行!” 第148章 地雷、地道、炸药 到底不知道鬼子具体计划,师徒俩只能估摸个大概。部队暂时还不能调动,仅以猜测布置兵力,赵括都干不出这事儿。不过该有的准备,却是可以提上日程…… “报告……我129师后勤仓库目前有地雷……嗯,60万枚!”是个人都能察觉,军需处长王万里话里的迟疑。 “多少……”旅长震惊的看着王万里,出于对王万里的个人品行、还有能力的信赖,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老王念错了。60万……? “是60万……没错!不过其中,子弹雷55万枚,其它的才是正常地雷。而且五万枚里一大半是瓷器地雷,只有两万铁质地雷!” 说着王万里看了眼老神在在的陈久,这些都是副师长弄来的,他只负责记账。具体情况真的不清楚…… 陈久接过王万里话茬儿,粗略解释两句: “师长,年前我不是回了趟陕北吗,就去兵工厂干了一段时间……子弹雷,就是改装过的子弹,靠重力击发撞针击发子弹,射穿脚掌。所以才有这么多……” 旅长这才点头,他就说真要有60万枚地雷还打什么仗,整天埋雷得了! “师长,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咱们已经确定进攻目标,那其它三条路线就应该准备了!”见旅长没说话,陈久继续: “平遥到榆社……襄垣到武乡……还有黎城到辽县。我建议立刻派人大规模铺设地雷,省的时间不够。” 旅长煞有其事点头……60万枚的确需要时间,别等鬼子突进到眼皮子底下,他们地雷还没埋完。 “平遥到榆社、襄垣到武乡段,每一段15万枚地雷。黎城到辽县段,25万枚……剩下的留给晋东北的鬼子!” “是!”陈久应声……北面昔阳、和顺,直扑辽县,南边黎城亦可以直达辽县。小鬼子绝不会放过这个,南北夹击的机会。 129师兵力不够,应付晋东北的一个师团都需要全。如果鬼子洞察他们的计划,南边鬼子势必全力挺进辽县。必须重力防范…… “师长,我建议趁鬼子没来,咱们抽出一部分人手,组织根据地百姓提前转移。” 以小鬼子的尿性,陈久毫不怀疑鬼子一路经过的村庄会是何等惨状。提前转移,既是避免百姓遭难,也可以坚壁清野让鬼子无法获得补给。 “嗯,可以!”旅长显然想到这层,看向王万里交代:“咱们129师物资还算富裕,一定要满足百姓转移期间的基本生活保障!” “是!” 单纯依靠地雷阵迟滞鬼子,非常困难,还是要派出小股部队袭扰配合,才有把握。想到这陈久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陈久,还有什么建议?” 旅长敲了敲桌子,打断陈久思考。 “师长,我听说自从神头岭乡亲蒙难,您就号召根据地百姓挖地道。已经小半个月,地道挖的怎么样了?还有各村民兵训练情况?” “地道、民兵……,你是想?” “没错……如果鬼子敢进入根据地,除了地雷阵、和必要的阻击,我们还可以利用各村的地道,用少量的正规部队带领民兵和鬼子打一场地道战。”陈久肯定点头。 听完陈久的想法,旅长这次并没急着同意,转而看向参谋长。他确实下过各家、各村挖掘地道的命令,不过具体进度也着实不清楚。 参谋长起身,这事儿是他负责的:“地道各家基本都挖掘完毕,不过只限于同一个村,与外界地道尚未开始挖掘。民兵已经全部完成新兵训练,经历一两场战斗,就是各格老兵!” 几次大胜缴获,他们129师最不缺的就是弹药。有子弹,练兵简单! 师徒俩对视一眼,默契点头……确定计划可以实施。 当晚,几个团长政委就接到师部通知……组织百姓进山转移,同时派遣小部队进驻各个村庄熟悉各村民兵、地道。 鬼子刚确定三路围剿,他们就大张旗鼓的准备反围剿。不用想,也知道有人泄密……为了保护打入内部的情报人员,师徒俩一商量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将要到来的围剿。 不过都是人精,整个根据地开始有条不紊的备战…… “老李,看样子这是有硬仗要打?”678团驻地,孔捷缓缓吐出烟圈,郑重道。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儿……没看见都转移百姓了。怎么,怂了?” “滚!” 129师后勤处,会议的结束就着手准备分配各种地雷。这次地雷直接分配到各个村庄,由分配到各个村子的正规部队进行指导,务必在最短的时间让民兵学会埋设地雷… 另外就是海量的炸药,陕北兵工厂下发的、还有石门一战、全歼14师团、两次黎城的缴获,零零总总将10吨炸药。全部交给师部修械所,组装成特制的5公斤炸药包。 三天后旅长看着小山似的炸药包,即便战场宿将,心里也一阵发虚……这他娘的要是爆了…… “臭小子,你确定这么干……?” “师父,响堂铺战役已经证明密集爆炸的恐怖。既然好用,咱们为什么要放弃。” 陈久看着修械所的劳动成果,兴奋异常……这次他准备来个更大的,5公斤一个,10吨炸药就是2000个炸药包。同时引爆,嘿……都得死! “师父,既然炸药包已经制作完成,那我就先带着工兵部队出发了。” 现在刚刚二月份,远不到下雨的时候。只要包几张油纸,根本不用担心受潮。早早埋下去,等过几天鬼子发起围剿,路面估计已经看不出挖掘痕迹。 这次他们是要光明正大的埋在公路上,提前埋设免得鬼子察觉! 寒王乡,毗邻和顺的辽县村庄。距离辽县县城将30多公里。两山夹一道,典型的山区地貌。其中又以卢家垴到黄背垴两个村,十多公里的通道最为狭窄。宽的地方十多米,窄的不过区区三、五米! 第149章 作战部署 来而不往非礼也,鬼子既然要进攻,那他也得回它份儿厚礼才对礼数。陈久带队埋完2000个炸药包,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 “工兵先回总部,骑兵营跟我去测鱼!”话落,陈久带着一行人扬鞭北上…… 《新五代史·四夷附录一》中也有类似的记载:“德光已灭晋,遣其部族酋豪……括借天下钱帛以赏军。胡兵人马不给粮草,遣数千骑分出四野,劫掠人民,号曰……‘打草谷’! “砰砰……哒哒哒!轰!” 山头一侧,步枪、冲锋枪、手榴弹、迫击炮,爆烈的砸向一支100多人的鬼子运输中队。还不待运输队鬼子反击枪炮声却突然停止,“嗵嗵……!”沉闷而又整齐划一的践踏过后就是大地的震颤……骑兵冲锋! “报告副师长,我骑兵营全歼日寇运输中队120头鬼子,另缴获歪把子轻机枪3挺,三八步枪100支,剩下的就是些子弹、手榴弹……还有些小鬼子的王八盒子手枪!” 骑兵营长赵成军兴奋汇报,天可怜见……自从去年沿石门北上炸交通线,他们骑兵营好久没单独开荤了。 “把你那两颗大门牙收收……,100多只小鬼子乐成这样,没出息!”陈久目光望向东北…… 随后的两天陈久又带着骑兵营,来回奔波在正太沿线,剿灭数支鬼子运输队。物资倒不稀奇,倒是500多架骡马车,让陈久高兴不已。 算上这里的500架骡马车,他们129师现在共有骡马车1500架,还有鬼子卡车100辆,运力大的吓人……如果可以……哼! 鬼子华北总部,得知自己给前线押送的作战物资车数度遭遇伏击,人员、骡马损失惨重。气的不停催促三个师团抓紧时间发动进攻…… “副师长,师长急电召您回师部,商讨作战会议!” “知道了!” 张家岗子,陈久大步跨进会议室,依旧只有旅长一人。见陈久回来,当即脸色一黑: “呦……这不是策马晋东北的陈少侠嘛,幸会幸会!来,快请坐!” “师父……”陈久笑呵呵上前插科打诨,三言两语混了过去。 “看看吧,这是内线冒险传回来的情报……” 鬼子太原第七师团,下辖13、14旅团兵分两路,一路走公路,出太原沿东南公路南下,另一路沿同蒲路南下平遥而后东进,两路合围榆社。 黎城16师团鬼子也是一分为二……19旅团、包括师团部及其直属部队头鬼子西进襄垣,北上进攻武乡;30旅团由黎城出发,直接北上辽县! 鬼子第二军第10矶谷师团走正太线,自石门挺进山西,转道昔阳南下与30旅团,合击辽县! 榆社鬼子第七师团鬼子,武乡头鬼子,辽县最多两个师团又一个旅团鬼子。 陈久放下情报,对着地图一阵比划……五路围攻,属太原到榆社、黎城到辽县最远120多公里,以小鬼子正常行军速度,怎么着也得三天抵达咱们根据地。 襄垣到武乡最近50多公里,只需要一天多的时间。昔阳到辽县70多公里…… “师父,第七师团行军路程最远,我认为各派一个连,加上当地民兵即可。 黎城方向,以防鬼子南北对接派一个营的兵力。襄垣到武乡方向,距离最近,也派出一个营! 其余所有部队辽县集结……” 129师原本人马,响堂铺伏击战伤亡小2000,现在还有战士。除去一个团,还剩下人左右。日寇第十师团鬼子…… 旅长心里默默计算敌我兵力,神情略显凝重:“1比2的兵力比,没有空中支援,这场仗不好打……” 陈久一时也无言以对岂止不好打,就纸面局势而言,129师所面临的压力,简直是空前的。 “说说你的计划……” “师长,我是这样计划的……这次反围剿作战,拆分李云龙的678团,担任四个方向的阻击任务。其他三个团会合师直属部队,围剿矶谷师团!”陈久不假思索道。 “678团……”旅长诧异的看了陈久一眼,678团虽说成立最晚,但底子厚实,战力不弱。 陈久回给旅长一个肯定的眼神: “原因有二……其一,李云龙这家伙打仗有些鬼脑筋适合小范围独立作战;其二,678团政委孔捷也是个军事干部……” 由李云龙带着团直属部队和一个营,阻击敌30旅团守护大部队后路,陈久还安心些,也是他早就想好的决定。 其实有个原因他没说,旅长心里也清楚,程铁山能打硬仗、死仗,但战术层面比起李云龙稍显呆板,放在身边最合适。 旅长右手食指虚点陈久,没好气的笑笑:“你呀……倒是个护犊子的!” “知人善用嘛……”陈久配合着玩笑道。 一个小玩笑,放松放松情绪无伤大雅。随后师徒俩儿又对着地图一通比划,确定大致计划后,叫来参谋长制定作战计划。 天色渐暗,针对鬼子五路围攻的反围剿计划初见雏形…… 678团三营三连阻击太原至榆社日军,二连阻击平遥至榆社日军。孔捷率领二营、三营一连,阻击襄垣至武乡日军。 李云龙率678团直属部队以及一营,阻击黎城至辽县日军。 师部骑兵营布置在辽县县城,伺机迎敌。 771、772、679三个团,北上跨过炸药区域,于公路两侧建立伏击阵地。 “这就是大概计划,具体的等四个团长过来开会时,在确定!参谋长,现在有几件事交给你办…… 马上向整个根据地发布作战命令,第一各村民兵协助村民们坚壁清野,进山转移。 第二,派出一定数量的警戒哨,巡逻队,对根据地内部所有可疑人员进行盘查,提防特务侦察。 第三,组织各村民壮,填平根据地所有水井,破坏太原、平遥、襄垣、黎城,通往根据地的所有公路、桥梁。 说的时候做好群众工作,告诉乡亲们,等打跑鬼子,129师负责一切战损!” 陈久放下笔,看向一旁参谋长下达命令。 “是!” 第150 进辽县 次日上午九点,各团团长政委相互之间打着哈哈,迈进师部作战会议室。 “大敌当前咱们长话短说……”旅长挥手让众人坐下,眼神示意作战参谋发放敌情通报: “你们几个都是仗打老了的人精,肯定早就察觉根据地日渐紧张氛围。没错,要打仗了,大仗……” 旅长详细讲述完鬼子的五路围攻路线、兵力,看了眼陈久:“下面由陈久副师长,讲讲具体作战计划!” 陈久拿起指挥棒雷厉风行走到墙壁挂着的地图面前,众人紧随其后、围拢成一个半圆: “鬼子五路围剿,演变成大决战,师部决定伏击应付此次围剿。鬼子三个师团8万余人,我部人兵力比4:1,敌强我弱!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因此总部决定……专攻一路!”说着陈久敲了敲地图一点:“晋东北南下之鬼子第十矶谷师团!剩余四路以迟滞为主,阻击部队……678团!” 眼见李云龙垮着脸为难上前,陈久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想要推脱。 “有意见……?” 本就硬着头皮上前的李云龙,见老政委神情越来越严肃,一个激灵当即立正敬礼: “报告……保证完成任务!” 闻言,陈久脸色稍缓、语气不像刚才强硬: “具体阻击计划……,鬼子将于后天也就是2月12日统一行动。你们的任务,迟滞鬼子五天,五天时间不能放一个鬼子进入根据地。” 说到这陈久顿了顿,目光转向孔捷。其它三路单单行军都要3天,加上地雷、还有各种袭扰,拖延两天时间问题不大。只有襄垣一线50公里…… 一天的路程,孔捷区区一个营拖延头鬼子4天,怎么看都是天方夜谭。这也是另一个安排…… “孔捷,你那里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拖延鬼子两昼夜即可,到时候战局自有变化!” “是!”孔捷立正领命。 “王军……骑兵联队作为鬼子侦察部队,一定打头先行。交给你们警卫营,记住……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消灭敌人!” “是!” “赵成军,徐吉深,先头的鬼子旅团由你们负责!” “是!” “张道焕、程铁山,在辽县北30公里寒王乡一带设伏,伏击后续鬼子!” “是!” 昔阳到辽县70公里,按照鬼子正常行军速度,矶谷师团大概需要一天半进入129师的伏击圈。打头的肯定是鬼子骑兵联队,警卫营800支冲锋枪对付1200头鬼子骑兵,还是伏击。歼敌,只是时间问题! 先头旅团,2000个炸药包同时爆炸,骑兵营快速冲锋,加上一个团伏击,重复响堂铺故智不难…… 至于鬼子后续部队……一个骑兵联队1200鬼子、一个旅团鬼子,如此矶谷师团只剩下头鬼子左右。两个团6000人伏击的确困难,不过…… 只要牵制到天黑,小股部队就可以趁夜北上和顺、昔阳、井陉等地,作势切断鬼子退路,佯装复刻全歼鬼子14、20师团之战。以达到战略欺骗的目的…… 彼时,甫一交战就折损一半兵力,剩余部队又处在劣势,后路惨遭断绝。就鬼子那地理位置养成的危机意识,又有14、20师团下场的警示,不跑才怪! 唯一不确定就是……时间!如果鬼子铁了心龟缩等待救援,李云龙、孔捷两人的压力就会瞬间剧增,尤其是孔捷! 到时候,只能来一手德国二战时期的机动防御了……以一部防范龟缩日军,大部乘坐卡车、骡马快速转移,阻击襄垣鬼子。这也是他让孔捷坚守两天的原因…… 心里快速整理一遍思路,没发现纰漏,陈久环视众人:“谁又不借,或者好的建议,尽管提?” 几人低头沉思,好一会儿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摇头, “没有!” “既然任务明确,各位请回吧……我这里没有预备午饭!” “是!” 这还真不是陈久说谎,几人离开后师部就开始收拾东西,向东北辽县方向转移。大战在即,师部不坐镇一线,守着个空壳子有卵用? 一昼夜行军2月11日,师部连同771、772、679三个团汇聚辽县地域。辽县北面城墙…… “王军,看见前边的低矮山脉没有?你们在那里设伏!” 陈久指着一公里外50米左右的连绵土坡,对一旁警卫营营长王军吩咐。只有放侦察的鬼子骑兵联队,无限靠近辽县,才能降低矶谷师团的警惕! “是!” “还是老规矩,不用节省弹药,极限贴身而后冲锋枪解决!要猛、要快……打完以后迅速北上向771团方向靠拢,协助771团、骑兵营,歼灭敌先头旅团!” “是!” 安排好警卫营,旅长留在辽县师部,陈久带着三个团继续北上。行进至埋藏炸药的地段,一个排的工兵从不远处的山头冒出来。 “报告……我部奉命看守所埋藏炸药,没有人员发现、破坏!” “好……”陈久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叫来爆破工兵,最后一遍检查线路、安装起爆器。而后指着公路东西两侧: “徐吉深,你们771团就在此埋伏……赵成军,你们骑兵营自行选一处山坳隐蔽。” 看了两人一眼,陈久笑笑:“知道怎么办吧?” “是!大爆炸后,我骑兵营趁乱向鬼子发起冲锋;我771团伏击的同时,为骑兵营的冲锋,扫清障碍,尤其是自动火力!”二人一前一后回答。 “嗯……去准备吧!” “是!” 随后又前行十来公里,陈久身后只剩下772团的程铁山、679团的张道焕,还有师部炮营。他也不墨迹: “这里就是你们两个团的伏击点……按照鬼子行军尿性,矶谷师团的野炮兵联队,会随同师团部行动。应该在你们的伏击范围之内,要求,尽量消灭鬼子炮兵,争取不要给他们开炮的机会!” “是!” 第151章 大战起 一番紧锣密鼓的布置,看着各部有条不紊铺设战场,陈久终于满意的返回辽县,此时已经日渐便宜。 “该说不说,你小子命属实好的过分,炊事班刚开饭你这闻着味儿就回来了!”旅长将眼前刚刚凉些的白粥移到陈久身前。 “多谢师父……”陈久也不客气,端起白粥就着馒头咸菜,囫囵混个饱饭。 “师父……战场那边警卫营、骑兵营、三个主力团,各自阵地已经准备妥当。 包括山炮营,也已经选择好适合阵地,他们甚至别出心裁将公路分成各个区间,提前标定诸元。保证做到……快速打击、快速隐蔽!” 饭后师徒俩又复盘了一遍行动计划,再跑确定没有破绽后,这才稍感放松。 次日,换陈久坐镇师部,旅长北上查看阵地……与此同时太原、昔阳、黎城,三个师团的鬼子,几乎同一时刻向129师根据地围拢而来。 “消灭129师、报仇雪耻……出发!” 潜伏在三座城市的地下党同志,第一时间将情报上报总部。由总部转交129师…… ”报告总部来电……鬼子已经出发直奔我129师根据地!总部首长,提醒我们小心应对!” “知道了!”陈久接过电报放到桌子上,没有慌乱、淡淡回应。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他相信自己手下的战士,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日月轮转,已是次日中午……771、772团阵地交界、离公路500米的一处山坡背面,前沿指挥部…… “报告副师长,派出去的侦查哨快马汇报,矶谷师团骑兵联队马上进入伏击圈,鬼子步兵相距三公里紧随其后!” “好……命令各部隐蔽,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通知爆破兵,做好起爆准备!”陈久收起怀表,肃声道。 “哒哒哒……”片刻功夫,耳边隐约响起散乱的马蹄声。陈久爬上山坡,小心翼翼探出望远镜……鬼子骑兵联队如约而至。 又是大半个钟头,担任先头部队的鬼子8旅团终于露头,此时骑兵联队正好抵达警卫营伏击圈边缘。 “营长,鬼子来了……”王成身边警卫员看着快速移动的鬼子骑兵,有些着急的提醒。 “急什么……这鬼子的骑兵联队就是道开胃小菜,后面的鬼子步兵那才是正餐。告诉同志们,爆炸才是信号,谁要是敢提前开枪。在师长、副师长枪毙我之前,老子先毙了他!” 王成心里也急骑兵速度快,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通过他们的伏击圈。到时伏击可就难打了…… 可他更知道北面公路埋着的那2000个炸药包,事关此次作战大计,丁点儿闪失都不能有。 “是!” 就在王成看着一个个鬼子骑兵从眼皮子底下,疾驰而过心急如焚时。前沿指挥部的陈久拨通电话,清冷的声音、冒着丝丝寒气: “起爆手……引爆炸药包!” 原本按照鬼子以往惯例,先头部队部队行军派出侦察分队火力侦察的同时,部队也会下意识的分散些。 不过这次骑兵联队在前,另一个旅团殿后……8旅团长掉以轻心,并没有按照以往下达作战指令,而是命令部队正常行军。 五米宽的公路,四人一排,加上杂七杂八的后勤部队,浩浩荡荡10公里的队伍,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行军。 “报告旅团长阁下,前方骑兵联队发来敌情通报……称他们已经抵达辽县县城,并未发现支那军人踪迹,支那军队疑似早已撤退!”鬼子传令兵一路小跑,过来汇报。 8旅团旅团长听后更是满意的点头,骑在高头大马上,慢条斯理抻平手上的白手套:“吆西……通知部队加速前进,并将消息通报矶谷将军!” “哈衣!” 就在此时…… “轰……轰……轰!”队伍之中一连串的惊天爆炸,一阵耀眼的火光过后,紧跟着飞沙走石、黄沙漫天。 10吨火药在十公里长的公路爆炸,两侧又有山体阻挡,威力可想而知。而且这次不同响堂铺那次,这次很多炸药包就埋在公路正中,就在鬼子脚下。 很多鬼子甚至来不及惨叫,在橘黄色的火光中四分五裂,化为血水。一时间鬼子8旅团,残肢断臂横飞,许多武器更是直接碎成零件,四处翻飞。 刚刚还自得的整理白手套的鬼子旅团长,此刻已经不见踪影,他运气不好……停步的脚下就是一个炸药包。爆炸响起的瞬间,整个直接被冲击波撕成碎片。 前沿指挥部……陈久感受到脚下剧烈的震颤,面向公路无声大笑……此战,已经胜了一半!接下来…… 辽县县城,警卫营伏击圈……王成就这么静静看着鬼子骑兵联队从眼皮子底下溜走,抿着嘴牙齿咬的吱吱作响……眼看伏击打不成,看来只能强攻了! “轰隆……”就在鬼子抵达辽县城门,准备试探性进攻时,北方突然传来惊天爆炸,鬼子骑兵连队长坐在马上都能感觉到地面震动。 “回去……转进与大部队汇合,哈依酷……哈依酷……”骑兵连队长不是白痴,第一时间就确定己方遭遇埋伏。那他这里岂不是更加危险……当即左勒缰绳原地调头,挥鞭疾驰着离开。 远处山头,本来郁闷的想吐血的王成看到眼前一幕,顿时浑身通泰…… “卡擦……”打开冲锋枪保险,沉声低喝:“传下去,准备战斗……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准备战斗……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全突突干净!”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王成呲着俩大门牙,乐呵呵看着鬼子骑兵重新进入伏击圈。一个……两个…… 就在跑在最前面的即将跨出伏击圈时,王成猛然起身,暴喝一声……“给老子狠狠的打……”枪口对准公路的骑兵扣动扳机,来回就是一圈扫射: “突突突……” “八嘎呀……”鬼子骑兵连队长骂人的话没说完,就被密集的冲锋枪火力网,连同战马一起毙命。 “咔咔……”王成换好弹夹,直接跳出战壕: “同志们,跟我冲……杀鬼子!” 第152章 围剿第8旅团 原本按照警卫营往常惯例,是绝对不会打完第一个弹夹就发起冲锋的。不过这次副师长特意交代要速战速决,王军见底下活着的鬼子骑兵已经不足三成,索性直接冲锋一鼓而下…… 此时鬼子第8旅团所处公路依旧烟尘弥漫,771团还是老规矩……一部分战士冲着底下喊叫声聚集的地方开枪,一部分不管有没有动静,由南向北疯狂火力扫射,替骑兵营扫清障碍。 此时隐藏在公路伏击山坳的骑兵,也已经跃上公路。骑兵营长赵成军马刀用力前挥:“骑兵营,冲锋……” “把小鬼子踩成肉泥……” “杀……”身后骑兵营战士动作如出一辙,没有使用枪支,手持马刀,不惜马力的极速冲锋。 800匹战马冲锋,山呼海啸的马蹄声涌进漫天黄沙。此刻,小鬼子刚刚经历爆炸,侥幸存活的鬼子也统一的耳鸣、头晕,尽皆内脏收缩。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骑兵营的屠杀…… 赵成军一马当先,手中马刀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划出一道银弧,一个被炸的头昏脑涨的鬼子,扶着步枪颤巍巍的站起身,都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见眼中银光闪过,“噗……”尸首分离! \"八嘎!射击……\" 有前面的鬼子拖延,队列中段的鬼子终于缓过神组织反击。一个两只耳朵流血的鬼子中队长举起军刀,命令手下轻机枪开火。试图组织骑兵营冲锋…… “噗噗噗……” 不过小鬼子声音太大,立时吸引了专门清除日军火力点的771团战士注意力。一个排的士兵集火,迎接他的是密集的子弹,鬼子中队长包括他身边的鬼子,直接被各类子弹掀翻。 \"痛快!\"赵成军俯身劈开一个日军曹长,大叫一声,战马直接撞飞两个想要组人墙的鬼子。 “同志们,整理队形、继续冲锋……” 冲到三公里的地方,骑兵速度逐渐降下。必须重新组织冲锋…… 两侧山坡,771团的战士也默契的开始重点扫射骑兵营前方500米内的路段,为骑兵下一次冲锋,提供掩护。 “杀啊……”就在赵成军挥动马刀准备再次冲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一阵喊杀声。扭头看去,原本杀到兴起一脸兴奋的赵成军,止不住的咧嘴。 一群警卫营的步兵,居然又骑上他们骑兵营备用战马打仗。就这么大摇大摆冲进来,啥路子……? “别这么看着老子,要不是副师长交代,用最快的速度支援这里,你以为老子愿意这么干?”三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为了节省时间,王成特意向县城师部借了骑兵营备用战马。 “谢了老王,这次咱们两家又能并肩作战了!哈哈……” 赵成军见队列整训完毕,当即再次挥动马刀,继续冲锋。而王军的警卫营也不马,继续跟在骑兵营身后。等下次骑兵营暂缓冲锋,差不多该他们警卫营上了。 果不其然,等骑兵营冲到鬼子队列正中。8旅团幸存的鬼子,只要不是缺胳膊短腿的,基本已经恢复战力。恰巧此时骑兵营又再次减速,伤亡陡然增加。 “骑兵营的同志隐蔽,警卫营跟我上……冲!”赵成军这边刚想强行提速,王成就匆匆越过骑兵营,带着警卫营顶上小鬼子的反扑。 “哒哒哒……轰轰!” 露在外面的鬼子直接冲锋枪扫射、躲在掩体后的直接手榴弹招呼。余光中,不停有战士中弹跌下马,不过王成依旧死命冲锋。 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第8旅团身后还跟着头鬼子呢……绝对要在鬼子援兵突破火力封锁之前,干净彻底的消灭第8旅团。 三十里外寒王乡,772团、679团各自埋伏在公路,左右两侧山脉。爆炸声响起的瞬间,两团阵地中突然飞出密密麻麻无数个冒着白烟的黑点,宛如冬天成群结队的家雀砸进鬼子队列。 “轰…轰……轰!” 手榴弹爆炸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队列。129师每个战士原本标配4枚手榴弹,两次黎城又缴获不少,每个团最少2万枚手榴弹。两个团4万枚手榴弹。 短短30秒钟的时间倾泻而下,一时竟压的小鬼子抬不起头,慌不择路的躲避手榴弹的爆炸。 山坡上,程铁山看着鬼子惨状,大声叫好。快速接通炮兵电话:\"迫击炮连准备……!\" \"目标鬼子野炮联队,给老子狠狠的炸!\"随着程铁山怒吼,772团三十六门81mm迫击炮同时开火。 第一轮炮弹准确砸在驮马群中,受惊的骡马拖着炮架横冲直撞。第二轮齐射直奔弹药车,冲天而起的火球把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掀到半空。 对面,679团张道焕见程铁山出动迫击炮,也跟着下达同样的命令……看着陷入火海的野炮联队,冷笑连连装备不错,可惜……副师长交代,不能让鬼子野炮见响儿! 矶谷师团部,通讯兵颤抖着看向面无表情的矶谷廉介:\"将军...第8旅团旅团长玉碎,野炮联队失去联系...\" 矶谷廉介分属第二军,一直在河南与装备精良的中央军作战。因此战场上,一直乘坐装甲车出行。这次也不例外…… 爆炸的瞬间,矶谷廉介就知道自己中了埋伏。当机立断,命令装甲车快速后撤。772、679两个团6000战士兵力单薄,加上鬼子拼命掩护,让矶谷廉介得以逃离伏击区。 矶谷廉介的将刀在地上戳出火星:\"命令30旅团就地反击,并派出部队接应第8旅团,然后稳步转进脱离支那伏击圈。 向平津地区我陆军航空兵发报,请求空中指导。向第七师团、第16师团发报,尤其是襄垣的16师团,催促他们加快进攻步伐!\" 虽然明知道如此大规模爆炸,第8旅团皇军很难有生还机会。不死心的矶谷廉介还是想试一试……他实在难以接受,一个照面自己麾下万余皇军玉碎的事实! 第153章 阻击 二月十二日清晨——襄垣城外五里坡…… 鬼子16师团已经开拔,依旧是担任侦察任务的骑兵联队先行。马蹄阵阵踏起一阵黄沙,山坡上一直紧盯敌情的孔捷一时不慎,竟有些迷了眼,不过依旧死死盯着山下公路。 有些奇怪的是,直到鬼子骑兵联队尽数通过,也没下达攻击命令…… 看着小鬼子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全通过,警卫员不解低声询问: “政委,咱们怎么不打?” 孔捷便南方襄垣方向扫了一眼,缓缓开口: “傻小子……咱们这次任务是阻敌增援,打骑兵有什么用?”见警卫员还是一脸懵懂的看着自己,孔捷咧嘴一笑: “咱们这次阻击最大的优势是地雷……地雷最怕什么,扫雷的工兵。只要干掉小鬼子工兵,15万枚各式地雷,鬼子再多也只能干瞪眼儿!” 警卫员这才恍然大悟,不过随即又皱眉看向北上的鬼子骑兵:“那骑兵,咱就不管了,那家伙速度可不慢!” “哼……”孔捷闻言没有在说话,冰冷的眼神瞥了眼远去的鬼子骑兵,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杀意。 襄垣城内,侦察的骑兵联队出城后,19旅团麾下21联队作为先头部队,紧随其后列队出发。不大会儿,队列行进至五里坡附近…… 孔捷见状放下望远镜,身子便后面蹭了蹭,对一旁的警卫员命令道:“告诉战士们,一切按计划行事,放过鬼子的步兵,专打鬼子的工兵!还有,千万不能擅自开枪……” 这次与以往不同,地雷爆炸后依旧不能开枪,必须等鬼子上前扫雷。他担心有战士心急,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这才不放心的叮嘱。 “是!” 眼见鬼子越走越近,将近一个中队的鬼子迈进底下的地雷阵。孔捷低声命令:“拉……” “轰……轰……” 霎时间,100多米长的山道上腾起数十团黑烟。地雷爆炸的碎片像是镰刀,扫过爆炸范围的鬼子中队。 硝烟散尽,大部鬼子浑身黢黑冒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小部分,抱着伤口打滚儿哀嚎。只有差不多两个分队鬼子,还能勉强站着。 五里坡顾名思义距离襄垣城5里位置的土坡,此刻鬼子大部依旧在襄垣城,还未出发。听到爆炸声还以为有人攻城,当即呈战斗队形散开。 “师团长阁下,21联队来报,他们先头探路的一个中队遭遇支那军队地雷的埋伏,损失惨重。21联队联队长藤条中二,担心前方还有地雷,请求工兵联队指导!”一个通讯兵匆匆找上师团长井口文雄汇报。 部队刚刚出城就遭遇伏击,心情好才怪。站在城头的井口文雄,看着不远处腾起的黑烟破口大骂…… “八嘎呀路……,狡猾的支那军队!立刻派出工兵排雷,并告诉21联队加强警戒,小心支那军队偷袭!” “哈衣……” 五里坡山头,见鬼子联队开始警戒,孔捷身子缩的更加严实。直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这才小心探头,就看到十来个鬼子排成一排,拿着探雷器在脚边来回晃悠,缓步前行。 呵……孔捷打开冲锋枪保险,冷然一笑,对着底下扫雷的鬼子工兵,扣动扳机: “给老子狠狠的打……专打工兵!” “砰砰……哒哒哒!”枪声就是信号,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二营战士,立马朝山底公路鬼子疯狂射击。 轻型机枪、手榴弹、迫击炮,一套招呼下去,前排的工兵大队400多只鬼子瞬间倒下一半。 “轰……轰!” 早有准备的21联队鬼子反应相当迅速,掷弹筒划过炮筒,直奔山坡上的枪火。 “按计划……分散突围……撤!” 地雷阵又不止一处,完全没必要在一个地方死磕。见鬼子开始反击,孔捷也顾不得继续击杀工兵,留下一个排殿后,快速带其他战士转移。 十多分钟枪声渐歇,山脚公路,21联队联队长藤条中二虎着一张脸听取属下汇报…… “报告联队长……排雷的工兵大队250只皇军玉碎。咱们21联队也有将近一个小队的伤亡!支那军队伤亡不明,现场只有零星几具尸体!” “将战报向井口师团长汇报……剩余工兵继续排雷,另外,命令第一大队沿公路两侧山脉警戒!” 刚出城门,就损失250皇军,加上工兵大队的250,整整500皇军玉碎。看着眼前的士兵,藤条中二郁闷的几近吐血。 “哈衣……” 另一边,孔捷带着二营战士一口气跑出5公里,这才命令部队短暂休整,等待殿后的那个排跟上。 “报告政委,刚才一战,消灭大概400鬼子……咱们自身轻伤30人,牺牲10人!” 孔捷闻言大笑一声……“过瘾……5比1的兵力差距,打出1比10的战损,这仗打的过瘾!好,就这么接着打……” 几乎在孔捷叫唤过瘾的同一时间,黎城到辽县段的李云龙也准备发作。 按理说,黎城到辽县130公里,李云龙大可不必如孔捷一般,顶到黎城附近阻敌。已经升任特务排长的张大彪,仗着和李云龙关系好,问出心里疑问。不过…… “啪……”张大彪帽沿儿挨了一巴掌,“滚滚滚……!老子是团长,还是你是团长?反了你了,还敢质疑老子的命令!” 李云龙裹了裹缴获的鬼子将校呢大衣,指着地图上的标记…… “看见没,昔阳……辽县……黎城,就是一条直线。就师长、副师长的本事,别看北边一个师团的鬼子,照样儿不够看。到时候那狗日的小鬼子能不急……?” 说归说,不知咋滴李云龙还真就挺欣赏张大彪,因此平时也不吝惜指点一二。 张大彪眼珠子一转:“您是说,鬼子33旅团会加紧行军,给咱们来个围魏救赵!” “嘿……你小子还不算笨!”李云龙满意笑笑,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告诉战士们,老政委把背后交给678团,是对咱们老部队的信任,就是崩了牙,也不能让小鬼子靠近辽县!” “是!” 第154章 虎跳崖伏击战 虎跳崖……黎城北15公里的一条200米长峡谷隘口。公路宽5米,左右两侧皆是几近垂直的百米山峰,仰头只能看到一条湛蓝天空。真正的天绝奇险……一线天! 蹲在虎跳峡隘口的岩石后头,看着望远镜里逐渐靠近的土黄色队伍。李云龙眸光杀机四起……武士道?老子今儿大发慈悲,送你们这群狗日的下地狱!\" “团长,鬼子来了……” \"他娘的,十六师团这帮龟孙子还挺准时。\"李云龙啐了口唾沫,转头对张大彪咧嘴笑道:\"看见那个挎军刀的没?待会记得给老子留着!” “团长,杀鬼子手快有手慢无,咋还有预定的!”张大彪笑着打趣,盯着由远及近的小鬼子,眼中杀意化不开的浓烈。 “滚……”小鬼子越来越近,李云龙也没时间逗闷子。 不一会儿,公路上尘土飞扬,鬼子的先头部队渐渐露出身影。鬼子也不傻,越靠近近一线天,行军速度便愈发缓慢,最后更是原地踏步。 “联队长……侦察中队过来报告,称前方地势极险要,很可能有支那军队的埋伏,询问是否重新规划行军路线?” 通讯兵向着一名骑在马上的大佐,恭敬鞠躬道。 “地势险要,拿地图来……” 一个身背圆桶的鬼子“哈衣”一声,快速解下背带从圆桶中拿出地图。 鬼子联队长看着地图比划两下,看着绕路需要多有一天的时间,皱眉:“虎跳崖……一线天,吆西!告诉侦察中队,大战在即皇军没有时间浪费在行军上。命令他们,攻击队形快速通过!” “哈衣!!” 一线天谷口,鬼子中队长得到命令后,狗叫两声,四人一排的整齐队列快速分散。一个鬼子小分队,枪口朝天小心翼翼的踏进一线天。 就一线天的地形,是个鬼子都知道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这个小分队的鬼子行军时异常小心,不过直到他们走出峡谷,山顶两侧都没有一丝异样。 难道他多心了?鬼子中队长仍旧不敢掉以轻心:“三个小队,一个接一个有序快速通过……” 远处李云龙就这么讥诮的看着鬼子的一举一动,不见一丝慌乱。 “告诉战士们,不要慌,放鬼子中队过来……!” 在李云龙的默许下,鬼子三个小队相继平安走过一线天。原本紧张的鬼子中队长此时却一脸狂妄,扫视虎跳崖时甚至嘲讽中国军队无能,不知道利用地形优势。 “向联队长报告,就说我部安全穿过一线天,并未发现中国军队埋伏迹象!大部队可以安全通过!” “哈衣!” 山上,看着再次动起来的鬼子联队,李云龙低声叫来不远处的张大彪: “这次计划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们特务排了。张大彪,你那里准备的怎么样?” 张大彪同样压低声音:“保证完成任务!”说罢也不用李云龙命令,对着身后比划一通手势,特务排30多战士,悄摸爬上山顶。 山底公路,此时已经将近一个大队的鬼子平安穿过一线天。一直按兵不动的李云龙猛然起身,举起驳壳枪扣动扳机。 “砰!” 山顶上,张大彪第一时间按下手中起爆器。对面山顶,有战士做着同样的操作。 “轰隆!”两声巨响,一线天北侧谷口两侧山顶,突然发生剧烈惨烈爆炸。先是几粒小石子掉落,紧接着就听见“咔咔”几声巨响。 原本浑圆一体的山顶,各有一角与山体剥离,砸向谷底势不可挡。 “咚……咚!”两声巨震,谷口瞬间封死。 同时,北谷口外也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密集的枪炮紧随其后。这就是李云龙的全部计划…… 放鬼子一部越过一线天,以山顶巨石暂时封闭谷口,截断鬼子之间联系。辅以地雷,干净利索的消灭鬼子一部。 鬼子联队长瞠目结舌的看着突然坠落的巨石,再不复刚才的轻松。在他看来,就算有伏击,一个大队的皇军也有实力消灭伏击的支那军队。可眼前的巨石…… “八嘎呀路……通知炮兵,立刻向巨石开炮,用最快的速度炸开一条通道!”鬼子联队长抓过通讯兵,疯狂叫喊。 作为一名联队指挥官,他并不愚蠢。震惊过后,马上反应过来中国军队,这是要吃掉已经越过一线天的一大队。反应挺快,不过一切都是徒劳…… 李云龙在谷口北侧,布置了一个连环地雷阵。500颗地雷,甚至可以称得上微型雷区! 公路两侧山脉是密集的枪炮,脚下还有不知道位置的地雷。很多鬼子往往就是在隐蔽的时候,不小心误踩地雷,不仅自己还连累身旁鬼子丧命。 不动……等着挨枪子,动……脚下又不知道哪埋着地雷。一个大队的鬼子,只能被动小范围战术规避,很难做出有效的反击。 “排长……还是咱团长脑子好使,小鬼子一个个跟中了定身咒似的,一动不动等着挨打!”一名特务排战士指着公路上原地打转的鬼子,乐呵呵道。 “别臭贫,加把劲儿……团长可是说了,要用最快的速度,干净利落的干掉眼前的鬼子大队!” 李云龙计划完美,不过鬼子也不是吃素的。鬼子大队长看着不停倒地的士兵,眼睛充血,直接就近的一个中队长: “小林君向天皇陛下证明忠诚的时候到了,立刻带着你的中队,替第一大队开辟出一块安全的区域!” “哈……衣!”被叫做小林的中队长,在鬼子大队长眼神威胁下,硬着头皮接下命令。怎么开辟……只能是用人命趟! “天皇陛下万岁!” 此时的鬼子都是经过多年天皇思想荼毒的老鬼子,小林中队长几句简短讲话。100多鬼子,发疯似的向四周跑动。 “轰……轰……轰!” 山顶上,李云龙正时刻关注着底下战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鬼子的异样。见他们拿人命趟雷,脸色凝重不少。山顶有伏击,脚下有地雷,用人命趟雷,是最残忍,最有效,也是唯一的破局办法。 “通讯员,告诉各部加紧进攻!迫击炮不要节省炮弹,给老子可劲儿的轰!” 第155章 僵持 李云龙的命令不算晚,但小鬼子也不是吃素的,愣是靠人命生生趟出一小块安全区域。而后立刻组织反击,并且逐渐扩大安全区。 “轰……轰……轰!”小鬼子利器掷弹筒开始发威……几十枚榴弹落在山头,当即就有十几个火力点哑火,其中还有一挺重机枪。 李云龙黝黑的脸愈发严肃……北边伏击圈鬼子开始反击,南边光凭炮声就知道一线天峡谷鬼子,倾尽了全力。时间拖的越久,越危险…… “狗娘的小鬼子……迫击炮向鬼子集结点无基数连发,所有战士手榴弹全部扔出去,司号员吹冲锋号!” “……轰轰轰!”密集的手榴弹爆炸,瞬间压下鬼子的反击,同爆炸产生的黑色烟雾笼罩整个鬼子阵地,极大掩护战士们的冲锋。 嘀嗒……嘹亮的冲锋号角响起,张大彪抄起后背大刀第一个跃出阵地。虽然知道三棱军刺的好处,他还是喜欢大开大合的鬼头刀。 \"杀!” 二十九军专破小鬼子拼刺的破锋八式第一式,迎面大劈破锋刀。挡在张大彪身前的鬼子,从脑袋开始刀锋所至一条红线。30名特务排战士紧随其后,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此起彼伏。 另一侧的李云龙几乎同一时间,带着警卫连跃下公路。狂奔的同时,还不忘朝鬼子阵地疯狂扫射。 “突突突……\" 半个小时喊杀声渐歇,看着公路上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李云龙满意笑笑。扯着嗓子大喊: “留下一个排打扫战场,其他人上山顶,阻击峡谷鬼子!” 被堵在山谷南侧的日军联队长,举着军刀的手在发抖。北边枪声渐稀,意味着那个大队已经凶多吉少。 \"阁下!支那人正在从山顶推滚石!\"鬼子联队长身边卫兵,突然指着高空尖叫。数十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天而降……躲避不及的鬼子,直接拍成肉泥。 “撤……撤出山谷……”鬼子联队长眼睛充血,怒吼着不甘退兵。双方一时现如今僵持,正合李云龙的意。而襄垣孔捷和李云龙情况差不多…… 地雷迟滞敌人行军,三五一组的神枪手狙击鬼子工兵。小半天的时间,堵的头鬼子堪堪列队出城。 辽县北寒王乡,前沿指挥部…… 第8旅团伏击圈刚刚结束战斗,陈久正听取参谋汇报。 “副师长,及至刚才我部已经全歼矶谷师团下辖第8旅团、及骑兵联队,合计鬼子。我大部队正在与矶谷师团剩余鬼子对峙……” 陈久听后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到底是兵力单薄了些,给矶谷廉介这头老鬼子留下喘息之机。要不然战况不可能僵持不下…… “走……去阵地!” “副师长!”一线阵地,三个团长正聚在一起,商量对策。见陈久过来,赶忙上前敬礼。 陈久看向程铁山道:“说说战况……” “报告副师长,我772团、679团在刚才伏击战,彻底消灭鬼子野炮联队、至于普通步枪兵,看尸体大约3000头左右! 不过我们两个团兵力不够,让剩下的鬼子逃出伏击圈,我请求处分!” 陈久听后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三两下爬上一处山坡,举起望远镜观察战况…… 矶谷师团剩余头鬼子,占据北面公路及其两侧高地。看那尘土飞扬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在修建阵地。 虽然早有准备,见敌我双方真的僵持到一起,陈久心里多少还是觉得可惜。长叹一口气,走下山坡命令道: “命令……骑兵营、警卫营脱离战场,剩下三个团各留下一个排监视战场,其他战士先各自隐蔽,躲避炮击!” 既然不能一鼓作气干掉矶谷师团,那只能执行后续计划…… “赵成军、王军,你们两个等鬼子飞机轰炸结束后立刻动身,前往武乡支援孔捷的二营!” “是!” “刚才一仗我们已经消灭矶谷师团大半鬼子,现在小鬼子不过头左右,以矶谷廉介的尿性,肯定不敢轻易向咱们发动进攻。”说到这,陈久顿了顿看向三个团长: “接下来与矶谷师团的战斗,继续由772团、679团负责。771团迂回至矶谷师团身后,奔袭鬼子后方和顺、昔阳等城镇!” “是!” 陈久话音未落,西北天际突然传来飞机的轰鸣。数十架涂着膏药旗的鬼子轰炸机跌出云层,机腹投弹舱缓缓张开。 “啾啾……轰轰” 霎时间,129师阵地化为一片火海…… 陈久拿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为了防止鬼子突袭这个微乎其微的可能,必须要安排战士留守阵地。如此高强度的轰炸,他们恐怕难有生还。 慈不掌兵、义不理财…… \"程铁山、张道焕,鬼子轰炸马上结束,立刻组织部队进驻阵地。不要让矶谷那个老鬼子,钻了空子!\" “是!” 129师伏击阵地北侧10公里……鬼子师团部也正在统计损失…… “师团长阁下,经过统计……我第十师团,骑兵联队、第8旅团、野炮联队已全体玉碎。加之刚才的伏击,目前师团还有多皇军!”矶谷师团参谋长,低头汇报。 “出发时我第十师团有皇军人,只不过刚刚与敌接触,就折损过半。松木君,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矶谷廉介再无刚出发的意气风发,动作如生锈一般老迈僵硬。 “师团长阁下,此次战损巨大,非常影响剩余士兵的士气。而且,从刚才的交火我发现,对面的支那军队战斗力强悍,比之我们从前交手的中央军劲旅还要强悍。 如果师团依旧执行之前计划,我担心……,因此我建议固守!等待其它四路打开局面,到时五路合围消灭眼前的支那军队!” 矶谷廉介不是傻子,他知道参谋长无非想说,再出现折损,10师团恐怕重蹈14、20师团覆辙。这也正是他担心的…… “吆西……就按你说的办!另外,支那人狡诈,擅于突然发动袭击,通知各部加强警戒!” “哈衣!” 第156章 迂回 下午四时……129师前沿指挥部,望远镜中一个大队的鬼子已经停止进攻,正有序撤退。陈久不屑嗤笑,扭头看向身旁警卫员: “让772团撤下来,换679团接守阵地!” 陈久这边,需要防守、拖延到傍晚,矶谷廉介也想将129师拖住,给五路围剿打下基础。 因此,整整一个下午,不是鬼子趁着飞机轰炸,派出小股部队试探。就是129师在自家炮火的掩护下,发动佯攻借以掩饰真正目的。 双方人马看似排山倒海,实则都保有余力。当然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要是一方露出破绽,另一方也不介意全军压上,强攻歼敌。 “是!”警卫员敬礼,利落跑向前方战场。不一会儿功夫,程瞎子匆匆迈进指挥部,不服气的嘟囔: “副师长,我们772团完全可以抵挡鬼子的试探性进攻,没必要换679团上阵!” 相处久了,陈久也知道程铁山这憨货的脾气。轻笑一声开口解释道: “眼前种种迹象无一不表明,矶谷师团已经转变作战计划,由进攻辽县转为就地防守拖住我军。现在的试探性进攻,不过是小鬼子,遮掩作战意图,试探我军火力、兵力布置! 既然矶谷廉介豁出自家士兵人头,也要试探咱们的虚实。远来是客,咱们送人家去死之前,总得满足客人愿望才是!” 这时候能当上团长的没有蠢人,程铁山闻言眼前一亮,露出个憨憨的笑容…… “您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陈久点点头:“你们三个团打仗的风格迥异,加上各自战损不同。同样的防守,肯定会有轻微的变化。矶谷廉介再无能草包,这点儿变化,想来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在第一次鬼子轰炸结束后,矶谷师团就派出一个大队的鬼子佯装进攻。此时鬼子总兵力一共不过十个大队,一下子就是十分之一的兵力。 初始陈久还以为是矶谷师团,想要趁自家这边阵地不稳,袭取阵地。后来,见鬼子不过放了几枪草草了事,他这才明白这不过是鬼子试探。 既然如此,那何不成人之美…… “鬼子想搞战术欺骗,拖住咱们。咱们不也想跳到外线,夜袭和顺、昔阳?正好,漏漏底,给鬼子点信心,麻痹他们!” 三个团万余人,与鬼子兵力大致相当。居然还大胆的分兵夜袭,足够麻痹矶谷廉介那头老鬼子了! “我知道了副师长!”程铁山依旧顶着一脸憨笑,立正敬礼。 “副师长,您叫我……?”陈久、程铁山话音刚落,指挥部外缘就响起徐吉深的声音。 陈久见状,笑着挥手让人进来: “现在是下午4点,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你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报告副师长,771团已经准备完毕!就是……前边鬼子挡着,要想越过鬼子就必须在大山里迂回。咱们的山炮太重,不利于行军。可此次又是攻城战,没有火炮我担心……” 徐吉深敬了个礼,说话时脸上多少挂着些难为情。他的言外之意,其实是看上了刚刚缴获鬼子第8旅团的九二式步兵炮。 那玩意总重不过5、600斤,各个零件一拆,几个战士扛起来就能行军,没有一点儿问题。 “哈哈……这有什么好难为情!”陈久指了指徐吉深,哂然一笑:“刚刚缴获的6门鬼子九二式步兵炮,师部这里一门不留,全部交给你们带走!” 徐吉深闻言,大喜过望:“多谢副师长,我们771团保证完成任务!……” 鬼子一个大队2门步兵炮,一个联队就是6门。一个旅团两个联队,合计12门。可惜,炸药爆炸威力太大,摧毁了6门。 “好了……别动不动的敬礼。”陈久将人拉到桌子上地图跟前: “这是咱们的位置,寒王乡……距离北边的和顺县不过20公里。以小鬼子一贯的尿性,和顺大概率是作为第十师团救治伤员的兵站所在。 我估计晚上,矶谷廉介那个老鬼子也会去和顺驻扎注意。如此和顺兵力最少1000鬼子……打和顺不可取!” 说完,陈久手指越过和顺继续上划,在昔阳位置重重点了几下: “这是你们的攻击目标……昔阳!我刚才说了……小鬼子作战,离大部队最近的城池作为兵站,那次一级的城镇自然就是物资中转基地。就像潞城……黎城一般无二! 和顺既然是兵站,那昔阳就是第十师团的物资中转基地。拿下昔阳,既切断了矶谷师团的后路,又能销毁他们的物资。到时……第十师团面临的,就是14、20师团一样的窘境。” 徐吉深先顺着陈久的话继续: “无论是矶谷廉介还是其它五路部队,甚至鬼子华北司令部都会担心,第十师团的安危……更何况,还是只有多头鬼子的师团!小鬼子想不撤兵都不行!” 撤兵自然不是鬼子唯一的选择,不过有些事儿现在没必要讲,看着信心十足的众人,陈久笑笑并没有反驳…… 陈久这边做着迂回夜袭的最后准备,老鬼子矶谷师团那里也没闲着。鬼子师团指挥部,老鬼子矶谷廉介正听取属下汇报: “报告师团长阁下,根据特高课传来的情报,129师一共四个团,每个团3000余士兵,合计人。这是他们的编制……” 副官说着,将一封电报放到矶谷廉介手边。矶谷廉介拿起来扫视两眼,满意点了点头: “吆西……怪不得这个129师能屡次给予我皇军如此大战损,他们的装备堪称精良。四个团……” 三个团在这里阻击自己的第十师团,那阻击其它五路皇军的部队,不过一个团3000人。想到这些,矶谷廉介更是连连点头。在他看来,3000人阻击两个师团近6万皇军,简直天方夜谭。 “命令33旅团长,一定要牢牢拖住眼前的支那军队。为我大部队合围,创造条件!” “哈衣……” 时间在隆隆的枪炮声中,一分一秒流逝。天色愈发暗淡,双方阵地也逐渐变的安静。 第157章 大炮上刺刀 傍晚时分,陈久来到一处山坳这里是771团的临时驻地。看着眼前整装待发的战士们,他大步走到人群正中,郑重敬了一礼。 “我等你们胜利的消息!”说完不放心的扭头叮嘱身旁的徐吉深: “老徐,你的临阵指挥能力我是信的过的,我许你临机专断的权利,碰上紧急情况,可自行处置不必向师部报告。”顿了顿,又道:“嗯……如果可以尽量……尽量把战士们都带回来!” “是!” 目送771团,陈久驻留原地良久……外线作战,以前都是他带队的! 凌晨,前沿指挥部……陈久脸色不悲不喜,无意识摩挲着手中怀表。表盘上,时针隐隐指向3点钟方向。 下午5点出发,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寒王乡阵地距离昔阳大概40公里,加上大山迂回所耽误时间,10个钟头也差不多了! 一直没有收到771团电报的陈久,心里不免有些急躁。看了眼一旁的作战参谋,“还没有消息……?” “没有……”陈久虽然明说,但作战参谋知道他说的是谁。面色凝重的摇摇头,随即建议: “副师长,要不要发报询问……?” “不用!”陈久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如果半途遇到突发状况,不能顺利外线作战。徐吉深自然会发报,此时没有消息自然是没到。行军不开电台,此时询问无用功! 就在指挥部重新陷入沉寂,一道匆忙的脚步,快速迈进指挥部。报务员将一封电报放到陈久手边: “副师长,771团徐吉深团长来电……771团已经潜行至昔阳城南2公里处。半个小时后发起对昔阳的攻击!” “好!”看过电报,陈久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一半。剩下的…… 昔阳城南,两座小山坡的夹角,徐吉深看可了眼北方的几处亮点儿,城墙轮廓依稀可见。 “通讯员,告诉大伙原地休息半个小时。凌晨三点半,准时发起对昔阳的攻击。还有通知三个营长、炮兵连长过来开会!” “是!” 通讯员离开没多久,四个高大汉子联袂而至。不等几人敬礼,徐吉深率先开口: “距离天亮不到三个小时,想在这么短的时间攻下一座500鬼子驻守的城市,无异于天方夜谭。我也不会做这个美梦……因此,这次攻城主次就显得至关重要。” 说着徐吉深借着微弱的火光,在地上勾勒出一幅草图:“昔阳……小鬼子物资中转基地。我们最重要的任务也是如此……摧毁城内鬼子第十师团作战物资。 所以,我决定将这次主攻方向定在离鬼子物资仓库最近的南门,有没有意见?” 四人闻言思索片刻,摇头:“没有意见……我同意!”…… “好!”徐吉深点头,而后继续道:“昔阳原本鬼子一个中队驻守,作为战时临时基地,第十师团又留下两个加上中队看守仓库。 也就是……想要顺利摧毁仓库,我们不仅要攻城,进城后还要面对防守仓库的鬼子。算下来几近小500头鬼子,如果中规中矩的进攻,麻烦不说最重要的是浪费时间,恰巧正是我们欠缺的! 所以,我决定放弃进攻仓库,或者说换个方式进攻!” “换个方式?” 四人齐刷刷看向徐吉深,徐吉深也没卖关子,目光如炬看向四人中的炮兵连长。 “刘连长,我记得咱们缴获的炮弹里面,有几十枚燃烧弹?” 炮兵连长闻言立刻会意,紧绷的表情松弛不少:“团长的意思是,攻进昔阳后我们炮兵直接炮击鬼子仓库,用燃烧弹烧毁鬼子物资?” 徐吉深同样笑着点头: “没错!我就是这个想法。反正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摧毁鬼子物资,没什么比放火还有效率的。至于消灭鬼子、占领昔阳……看战况决定!” “我同意……”“我也……” “接下来宣布作战命令,三营,一分为三,三面佯攻!一营、二营、团直属部队,主攻南门!还是那句老话,时间紧迫,所以刘连长这次你们的炮兵阵地需要前移,极限贴近昔阳南门2、300米的地方。 到时攻城部队掩护你们开炮,争取用最短的时间轰碎城门,为大部队进攻打开通道!”徐吉深神色凝重看向炮兵连长道。 “保证完成任务!” 寒王乡,129师前沿指挥部,陈久看着徐吉深发过来的作战电报。笑的愈发轻松,另一半悬着的心也可以放下了。 “这个徐吉深还真是深藏不露,大炮上刺刀……要得!” 作战参谋闻言,也笑着肯定: “放弃瞄准镜瞄准,将火炮前移至距离敌方前沿仅几百米的范围,直接炮击。大炮上刺刀,副师长形容的很贴切。 这样开炮,省去复杂的计算,缩短反应时间的同时,提高炮弹初速高,加上炮击威力。不过……”说到这,作战参谋看了眼陈久,继续道: “距离太近,也容易被敌人火力打击!” “欸……那就是他徐吉深的事儿喽!”火炮抵近射击的优劣,陈久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他相信徐吉深。 凌晨三点半,徐吉深大手一挥,带着部队小心翼翼向昔阳城南潜行。整个团20多名最优秀的神枪手,脱离大部队走在最前。 警卫连、炮兵连隔着几百米为第二梯队。一营、二营,则留在最后。 夜袭,最关键因素一个突然性,一个就是视野。这里是攻城突袭自然不可能,只能在视野上多动脑筋。 徐吉深这才挑出20多名神枪手,打算第一时间打掉,城墙上鬼子的探照灯。没了探照灯,乌漆墨黑只要不开枪、开炮,城墙上的小鬼子就是瞎子、聋子。 后续部队就可以相对安全的快速抵进城墙,6门步兵炮一轮齐射就能轰碎城门,之后只要压制住城头的鬼子,大部队就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攻进昔阳。 只要进了昔阳,其它的都不是问题! 第158章 赤炎焚天 夜幕下,771团2000多战士悄无声息的向昔阳城门靠拢。除了簌簌作响的西北风,没有一丝响动。 到了离昔阳城南大概一公里的地方,徐吉深抬手通知部队停止前进。而后又冲着前方的神枪手,比划几个手势。示意他们继续潜行,打掉城头探照灯。 没有大部队随行,不用担心暴露20多名神枪手动作放开不少,趁着探照灯来回空档快速前行,须臾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第二梯队,炮兵营、警卫连也各自做着最后的冲锋准备。 “砰……砰……砰!” 一会儿功夫,城墙方向蓦的传出几声稍显稀疏的枪响,城墙上鬼子探照灯相继熄灭,四周登时陷入黑暗。 “第二梯队上!不要出声!”徐吉深压着嗓子,声音带着一丝急躁。鬼子那里有曳光弹、还有各种照明设备。时间紧迫,必须抓紧行动。 得到命令的警卫连和炮兵连快速往前推进,一营和二营也跟着往前冲。 鬼子这边反应相当迅速,虽然看不清城外情况,轻重机枪火力全开,疯狂向城墙附近扫射,不时有战士牺牲在鬼子流弹之下。 城门500米,徐吉深再次挥手停下冲锋队伍。对着一旁的炮兵连长、警卫连长低声命令: “就这了,炮兵连立刻准备炮击!警卫连,准备好,等炮兵轰开城门,立刻冲锋!” 就在此时…… “啾……啾”几声尖锐的爆鸣,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城外空地凌空爆炸。整个天空顿时明亮一片,771团彻底暴露在鬼子视野之内。 城墙上,看清城外情况的鬼子第一时间将枪口对准炮兵位置射击。 “噗噗噗……”瞬间就有十几个炮兵,中弹倒地。 徐吉深见状,扯着嗓子大喊:“炮兵连,快……给老子轰碎城门。迫击炮,压制城门鬼子!轻重机枪开火,掩护炮兵!打……” “预备……放!” “轰……轰……” 六门步兵炮齐射,直接将昔阳脆弱的城门炸的粉碎。城墙上方,十几道炽热的橘光闪过,鬼子重机枪跟着哑火。 “冲啊!”警卫连长张恩年起身,大手一挥带头朝城门口狂奔。一边跑一边端着冲锋枪,向城墙方向扫射,其它战士紧随其后。 城墙上方,此时负责指挥战斗的是一名小队长。“八嘎呀路……支那人马上就能进城,支援下为什么还没有到。一个分队去守城门,剩下的防守城墙,用手榴弹阻敌……” “轰……轰!”几十枚手榴弹落在城墙附近,警卫连伤亡剧增。 见状,张恩年眼中杀意更盛。踩着满地碎砖跃进城门,迎面撞上十几个挺着刺刀的鬼子。“突突突……”,一个弹夹打光,刚刚下城楼的鬼子分队尽数被歼。 “上城楼!”换弹间隙,张恩年指着两侧通道大喊。跟在身后的警卫连战士,一左一右快速登上城墙,为大部队进城扫清障碍 \"一营、二营、炮兵连进城!\"徐吉深扯开领口,寒风灌进发烫的胸膛丝毫不觉得寒冷……接下来只要消灭鬼子援兵,打开前往鬼子仓库的通道,就能摧毁矶谷师团物资,大局已定…… “啪啪啪……哒哒哒!” 冲在最前的一营一连,突然十几名战士倒地。不知何时,鬼子援兵已经在城门附近主街道构筑起简易工事。包括一些制高点,也隐约有枪火闪过。 “停止进攻,隐蔽……迫击炮给老子狠狠的炸。二蛋,去找营长,请营部迫击炮支援!一排上左侧房屋,二排右侧,三排牵制敌人!”一连长红着眼眶,咬牙道。 一连长话音落下,队伍各自分出一队,一左一右快速贴近两侧房屋,搭着人墙登上屋顶。 \"迫击炮来了……\" 随着一声嘶吼,三门迫击炮在街角架起。炮弹呼啸着砸进两百米外的鬼子工事,“轰轰轰……”将里面的轻重火力点轰个粉碎。 屋顶上,两个排互相掩护,各自消灭对方两侧房屋的鬼子。 “继续……” 半个小时的清理,大部队已经突进至距离鬼子仓库一公里的位置。此时,整个昔阳的鬼子,已经全部聚集在仓库附近。继续强攻徒增伤亡…… “报告团长……一营长他们已经突进鬼子仓库附近,请指示!” 城门口听到汇报的徐吉深,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带着警卫连、炮兵连快速向一营方向转移。 当徐吉深从望远镜中看见粮库灰墙时,怀表指针正指向四点三十分。六门山炮在街道拐角展开,炮兵连长亲自调整诸元,后面整日罗列着燃烧弹特有的黄色标色炮弹箱。 鬼子物资仓库内部,一名中佐军衔的鬼子,听着属下的汇报,不安的来回踱步。 “我军现有兵力400皇军,其余全部玉碎。装备轻重机枪、掷弹筒,没有重武器。支那军队,最少一个旅,有火炮之类的攻城重武器!” 一番汇报,听的鬼子中佐不由大骂八嘎,快步走向电台: “催促和顺援兵,告诉他们如果天亮之前还有援兵抵达,我们和我们物资将不复存在。而我第十师团,也将重蹈14、20师团覆辙! 还有命令各部收缩防线,退守仓库。只要仓库不出问题,其它的都可以放弃!” “哈衣……” 要是平时鬼子中佐的命令中规中矩,虽然不出彩,但绝对没有问题。不过他今天碰上了771团,有步兵炮、有燃烧弹的771团。 这一番操作,直接将昔阳拱手相让不说,更是彻底断绝了400鬼子的生路。 炮兵连阵地,炮兵连连长刚要命令炮击,就被徐吉深阻止。“等等……等小鬼子撤回仓库以后再说,正好一起送他们下地狱!” 十分钟后,炮兵连长见鬼子已经全部撤进仓库,大吼一声:“放!” “轰……轰!” 六枚炮弹准确命中,仓库内部建筑屋顶,燃烧弹顺着风势快速向四周蔓延。初始也有鬼子灭火,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燃烧弹打进仓库,尤其是仓库内部油料被点燃后……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震,鬼子仓库内部突然升起几十米高的火焰,一下子整个天空宛如白昼。仓库内部,几百头裹着火焰的火人,不停翻滚凄惨哀嚎…… 第159章 敌变我变 朝阳破晓,771团彻底克复昔阳。作为矶谷师团的物资中转基地,海量的物资化作滔天火焰。浓烟遮天蔽日,鬼子飞机不敢低空侦察,只能沿着昔阳四周高空飞掠几圈后悻悻离开。 昔阳城内徐吉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透过望远镜看着正在崩塌的日军仓库……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整座昔阳城都在颤抖。徐吉深被气浪掀了个踉跄,扶着断墙站稳时,只见仓库方向腾起巨大的蘑菇云,砖瓦碎片像雨点般砸在街面上。 \"团长!\"警卫员顶着热浪冲过来:\"咱们的炮弹把鬼子汽油桶点着了!\" 徐吉深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直笑:\"他娘的,这下矶谷老鬼子的裤衩都让咱扒干净了!\"说着抄起冲锋枪往东边指:\"二营长!带人把城东的鬼子医院端了,别让那些伤兵缓过劲!\"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二十里外的寒王乡阵地上,陈久举着望远镜的手都在抖——这动静可比预想的大多了。 \"副师长!\"作战参谋举着电报冲进指挥部:\"771团急电,仓库已毁,正在肃清残敌!\" 指挥部里顿时炸开了锅。程瞎子一拍大腿:\"老徐这狗日的真把天捅破了!\"旁边679团长老赵已经掏出地图:\"咱们是不是该趁热打铁?\" 陈久盯着地图上蜿蜒的浊漳河,突然抓起电话:\"接772团!程铁山吗?给你二十分钟准备,把白天藏着的家底都亮出来!\"转头又对老赵说:\"你团佯攻转主攻,把鬼子钉死在阵地上!\" 此时矶谷廉介正在和顺县指挥部摔茶杯。这老鬼子眼珠子通红,抓着电报的手直哆嗦:\"八嘎!昔阳的物资...粮食弹药...全完了!\" \"师团长!\"副官慌慌张张跑进来:\"支那军突然全线反攻,33旅团请求...\" \"撤退!立即向太原方向转进!\"矶谷廉介扯开领口,突然想起什么:\"给华北司令部发报,就说...就说遭遇八路军主力围攻!\"老鬼子心里门清,没了油料弹药,再耗下去整个师团都得交代在这荒山沟里。 天蒙蒙亮时,徐吉深正蹲在昔阳城头啃烤红薯——从鬼子炊事班锅里顺的。看着城外蜿蜒撤退的日军车队,他捅了捅旁边打盹的警卫员:\"瞧见没?这帮孙子连车都不要了,用腿跑呢!\" \"团长!\"通讯兵气喘吁吁跑上城墙:\"副师长命令,留一个连打扫战场,主力立即向西穿插!\" 徐吉深腾地站起来,红薯皮往城墙下一甩:\"嘿!老陈这是要包饺子啊!通知各营,十分钟后集合!\" 晨雾中,129师三个团像三把尖刀直插日军侧翼。矶谷师团的撤退很快演变成溃退,沿途丢下的钢盔都能铺满半条山路。等太原的日军援军赶到时,只在昔阳城外捡到几面烧焦的太阳旗... 后来听说,矶谷廉介在太原医院躺了半个月。每次护士换药时,老头都神经质地念叨:\"燃烧弹...他们怎么会有燃烧弹...\" \"报告!日军33旅团开始后撤!\"通讯兵冲进指挥部时,陈久正用铅笔在地图上画着交叉箭头。铅笔尖\"啪\"地折断在阳泉位置,墨色痕迹像把剪刀绞碎了日军防线。 程瞎子一脚踢开挡路的弹药箱,震得墙上地图簌簌作响:\"狗日的想跑!副师长,让俺带人追吧!\"他脸上还带着炮火熏出的黑印子,活像庙里的黑煞神。 陈久却盯着地图上曲曲折折的浊漳河,河湾处用红笔圈着的\"芹泉\"二字格外刺眼。三天前侦察连回报,那里藏着日军三个汽车中队。\"老赵,你团换装进展如何?\" \"全团换装三八大盖七百支,歪把子十二挺,掷弹筒都配到排了。\"679团长老赵笑得见牙不见眼,\"小鬼子这运输大队长当得称职。\" 指挥部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在陈久身上。晨光从了望口斜射进来,照得他腰间皮带铜扣闪闪发亮。\"程铁山带772团咬住33旅团,老赵你团沿河滩急行军,务必在午时前赶到芹泉。\"铅笔在地图上重重一顿,\"那里有二十辆运兵卡车等着你们接收。\" 程瞎子急得直搓手:\"俺呢?\" \"你带警卫营去接收这个。\"陈久从文件袋抽出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是日军在榆社修建的临时机场,\"三天前空袭我们的轰炸机就是从这起飞的。\" \"操!老子非端了这鸡窝不可!\"程瞎子一把抢过照片,牛皮军靴踩得地板咚咚响,\"那帮开铁鸟的龟孙子,看老子用竹竿把他们捅下来!\" 徐吉深此刻正蹲在昔阳城头啃烤红薯,焦香混着硝烟味别有一番滋味。城下公路上,日军的膏药旗歪歪斜斜插在翻倒的弹药箱上,像给自家坟头立的招魂幡。 \"团长!逮着个会说中国话的军需官!\"两个战士押着个鼻青脸肿的日军中尉过来,那人的眼镜腿断了一边,用细绳绑着挂在耳朵上。 徐吉深把红薯皮往城墙下一甩,正好糊在膏药旗上:\"会说人话好啊,说说你们在太原的物资仓库都在哪?\"他掏出个小本本,封面还沾着汽油味,\"说得明白,送你去黄泉路时少受点罪。\" 军需官突然跪地痛哭:\"太君...不,长官!我家里还有...\" \"现在知道想家了?\"徐吉深\"咔嚓\"给驳壳枪上膛,\"你们往井里投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老百姓家里几口人?\"枪口顶住对方哆嗦的太阳穴,\"给你十个数。\" 当数到\"七\"时,本子上已经记满三页。徐吉深吹了吹枪口青烟,对目瞪口呆的战士说:\"拖去战俘营,等打完仗让乡亲们公审。\"转头望见东边腾起的黑烟,那是程瞎子带人奔袭机场的方向。 矶谷廉介此刻正在卡车里颠簸,怀里抱着个雕花木盒,里面是华北方面军刚颁发的旭日勋章。副官突然猛打方向盘,整辆车差点冲进路沟——七八个八路军战士正从高粱地里钻出来,肩上扛着的炸药包还滴着泥水。 \"转进!快转进!\"老鬼子死死攥住勋章盒子,指甲在樱花纹路上抠出白痕。车窗玻璃突然炸裂,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在真皮座椅上烧出个焦黑的洞。 第160章 距离 昔阳城外的山道上,程瞎子带着三百多名战士在夜色中疾行。寒露打湿了绑腿,草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停!\"程瞎子突然蹲下,身后的队伍像被砍断的绳子般齐刷刷伏低。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两盏车灯刺破黑暗,在山路上画出扭曲的光带。 \"狗日的运输队!\"程瞎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二虎,带人把前面那棵歪脖子树放倒!\" 十五分钟后,三辆满载弹药的日军卡车被迫停下。驾驶室跳下来的日本兵刚骂了半句\"八嘎\",就被潜伏在路沟里的战士拽住脚踝拖进黑暗。锋利的刺刀捅进咽喉时,血沫喷在挡风玻璃上像绽开的红梅。 \"换上鬼子皮!\"程瞎子扯下司机染血的军装,\"会摆弄铁王八的举手!\" 五个山西矿工出身的战士站了出来。赵铁柱摸着方向盘直咧嘴:\"俺在阳泉煤矿开过蒸汽机车,这铁盒子差不离。\" 当改装后的卡车冲进榆社机场时,塔台上的探照灯刚扫过来。程瞎子压了压帽檐,用缴获的军官证拍打哨兵脸颊:\"八嘎!没看见要给轰炸机补充弹药吗?\" 二十架九七式重爆击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地勤人员正往机腹挂载燃烧弹。程瞎子摸到机库后墙,掏出怀表咬在嘴里——这是陈久缴获的瑞士表,表盖上的弹痕还清晰可见。 \"轰!\" 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整个机场。程瞎子亲自点燃的炸药包,把油料库房顶棚掀上了百米高空。燃烧的航空汽油顺着排水沟流淌,将停机坪变成火海。 \"痛快!\"老程看着在火海里乱窜的鬼子地勤,把最后两颗手榴弹捆在飞机起落架上,\"小鬼子,尝尝自己造的烧鸡!\" 与此同时,陈久正站在浊漳河畔的崖壁上。望远镜里,日军的卡车长龙在盘山道上蠕动,像条垂死的蜈蚣。 \"报告!老赵团拿下芹泉车站,缴获二十辆卡车!\" \"让老赵别舍不得油料,给老子沿着太辽公路碾过去!\"陈久扯开风纪扣,\"通知各村民兵,把石碾子都推到公路上!\" 忽然东南方天空泛起红光,隐约传来闷雷般的声响。作战参谋兴奋地撞翻马灯:\"程团长得手了!\" 陈久却盯着河面飘来的松木桶——那是上游百姓自发制造的漂流炸弹。桶身用红漆画着狰狞虎头,引线在月光下滋滋燃烧。 \"轰!\" 河面炸起十米高的水柱,日军架设的浮桥顿时断成三截。抱着机枪渡河的鬼子像下饺子般落水,河滩上的92式步兵炮陷在淤泥里动弹不得。 \"告诉县大队的老耿,战后我请他们吃全驴宴!\"陈久话音未落,东边山梁突然传来熟悉的冲锋号。 徐吉深带着771团从侧翼杀出,战士们胳膊上都缠着白毛巾。刚从昔阳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喷出火舌,把日军后卫部队压在山坳里。 \"老陈!\"徐吉深策马冲上高地,马背上还驮着个鬼子军官,\"逮着条大鱼!第108联队的联队长!\" 被捆成粽子的日本大佐突然挣扎起来,嘴里叽里咕噜乱叫。徐吉深甩手一马鞭:\"狗日的骂咱们不讲武士道呢!\" 陈久用刀尖挑起对方领章上的樱花徽记:\"告诉他,中国农民种地时,从来不用和蝗虫讲道理。\"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矶谷廉介的指挥车正卡在两道石碾中间。老鬼子看着后视镜里逼近的八路军骑兵,颤抖着拔出御赐军刀。 \"师团长!\"司机突然惊呼。前方隘口转出辆喷着虎头的卡车,车顶重机枪的散热片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赵铁柱猛踩油门,驾驶室玻璃上弹孔累累的太阳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副驾上的程瞎子单手压着九二式重机枪,独眼里闪着凶光:\"龟儿子,爷爷送你见天 赵铁柱猛踩油门,卡车像头发狂的野牛撞向日军指挥车。挡风玻璃上溅满机油的太阳旗突然崩裂,矶谷廉介的军刀\"当啷\"掉在车底板上。 \"天皇陛下...\"老鬼子哆嗦着去摸腰间手枪,突然整个车身剧烈晃动。程瞎子站在车斗里,九二式重机枪的弹壳下雨般砸在车顶:\"龟儿子,这枪还是你们造的呢!\" 卡车后厢突然爆出团火光——是陈久派来的工兵排长王栓子,这小子抱着炸药包直接从斜坡上滚下来,把最后一辆装甲车炸成了铁棺材。 矶谷廉介的司机吓得尿了裤子,方向盘一歪,指挥车\"咣当\"卡进两块碾盘中间。老鬼子额头磕在仪表盘上,血糊住了右眼。他摸到后座电台的话筒,用尽最后力气嘶吼:\"请求航空兵支援...\" \"支援你姥姥!\"程瞎子跳下车,抡起枪托砸碎车窗。玻璃碴子崩了老鬼子满脸,那只独眼在血污里瞪得滚圆:\"八路...不讲武士道...\" \"跟你们这群畜生讲个屁!\"程瞎子揪着领子把人往外拖,\"去年在黎城,你们用刺刀挑孕妇的时候,咋不说武士道?\" 二十里外的榆树沟里,陈久正盯着地图上三支红箭头。作战参谋突然指着东南方天空:\"副师长快看!\" 五架日军轰炸机贴着云层飞来,机翼上的红日徽记像沾血的剃刀。徐吉深吐掉嘴里的草根:\"他娘的,老程把矶谷逼急眼了,连自家人都炸?\" 话音未落,领航的轰炸机突然投弹。燃烧弹落在日军溃兵最密集的山道上,腾起的火墙瞬间吞没了百十号鬼子。 \"狗咬狗!\"陈久抓过电话机,\"各团注意,立即向两侧高地疏散!小鬼子要发疯了!\" 772团阵地上,程瞎子刚把矶谷廉介捆成粽子,抬头就见黑压压的炸弹往下掉。老赵扑过来把他按进弹坑:\"你他娘不要命了!\" \"留个锤子!\"老赵扯着嗓子吼,\"你当这是赶集买大白菜呢!\" 二十里外临时机场,王栓子带着工兵排正在拆飞机零件。小战士二牛举着扳手发愣:\"排长,这铁翅膀能装驴车上不?\" \"装你脑壳上!\"王栓子踹了他一脚,\"把仪表盘卸了,陈副师长说要办个展览!\" 浊漳河畔,徐吉深蹲在刚缴获的92式步兵炮旁,拿草棍在地上写写画画。突然眼睛一亮:\"老陈!这炮管子能改造成炼铁炉!\" 陈久拎着冒热气的茶缸过来:\"你他娘真是...\" 第161章 不必看 \"报告!和顺守备队来电,说看到昔阳方向火光冲天!\"通讯兵的声音突然撕裂了指挥部死寂。矶谷廉介手中铅笔啪地折断,参谋们齐刷刷看向窗外东南方——那里天际泛着诡异的橘红色。 徐吉深站在昔阳城头,热浪将他的脸庞映得通红。三十米高的火焰漩涡在仓库区翻腾,成吨的弹药在火海中此起彼伏地炸响,弹片如暴雨般击打着四周建筑。\"把九二炮调过来!\"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对准火车站油罐车!\" 三发燃烧弹划破夜空,铁轨上的二十节油罐车瞬间化作火龙。轰然爆裂的油罐带着烈焰腾空而起,整个昔阳城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震颤,日军囤积的十万加仑航空汽油化作冲天火柱,将方圆五里照得亮如白昼。 \"八嘎!\"矶谷廉介的军刀劈在装甲车钢板上迸出火星。车载电台里传来航空兵绝望的呼叫:\"火势覆盖整片空域,轰炸机群无法靠近!\"他透过观察窗望着南方天空,那里仿佛有十条火龙在云层中翻滚。 寒王乡阵地上,程铁山抓起电话兴奋得嗓音发颤:\"副师长!小鬼子开始收缩防线了!\"月光下,日军正在疯狂挖掘战壕,三十七辆装甲车围成铁桶阵,九七式坦克的炮管全部指向南方。 陈久放下望远镜,嘴角扬起冷峻的弧度。矶谷廉介此刻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蛾,既不敢强攻辽县,又舍不得放弃阵地。他转身对参谋说:\"给徐团长发电:不必强攻残敌,立即分兵炸毁松溪河铁路桥。\" 凌晨五点,昔阳城外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横跨松溪河的五十米钢架桥轰然倒塌,混着冰碴的河水漫过断裂的桥墩——这是正太铁路上唯一能通行重型火炮的桥梁。 \"师团长!\"参谋长捧着电报的手在颤抖,\"石门守军报告,八路军游击队正在破坏阳泉至寿阳段铁路!\"矶谷廉介颓然跌坐在弹药箱上,眼前闪过太原军部那些同僚阴鸷的面孔。没有补给线的主力师团,在华北方面军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晨雾弥漫时,三发绿色信号弹突然升上辽县北郊的天空。正在战壕里啃饭团的日军惊恐地发现,对面八路军的阵地上竖起二十面血红战旗。震耳欲聋的冲锋号声中,两千把雪亮的大刀在曙光中翻涌成银色浪潮。 \"这是虚张声势!\"矶谷廉介的咆哮淹没在密集的枪声中。他当然不知道,这招\"疑兵计\"是陈久从三国演义里化用而来——真正的主攻部队,此刻正沿着松溪河冰面悄然包抄。 晌午时分,三架日军侦察机掠过战场。飞行员惊恐地看到,第十师团的防区正在被压缩成狭长的口袋。而在他们身后,五十辆骡马大车满载炸药,正沿着冰封的河床向日军侧翼迂回。 (接上文) \"八嘎!\"矶谷廉介的军刀劈在装甲车钢板上迸出火星。车载电台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通讯兵捧着烧焦的耳机仓皇报告:\"第30旅团在武乡遭遇猛烈阻击,16师团被地雷阵困在襄垣!\" 陈久举着望远镜的手纹丝不动。寒王乡阵地上,二十面血红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两千把雪亮的大刀在战壕上沿列成刀墙。这出\"空城计\"已唱了三个小时——真正的杀招正沿着松溪河冰面悄然展开。 \"报告!工兵连已抵近日军左翼!\"浑身挂满冰凌的传令兵哈着白气。五十辆骡马大车在河床拐弯处卸下两千个炸药包,黑色导火索如蛛网般在冰面上蔓延。 昔阳城头,徐吉深抹了把脸上的黑灰。仓库区的冲天火光将云层染成血红,三十米高的火焰漩涡中不时爆出弹药殉的亮光。\"把九二炮调过来!\"他踹开烫手的弹壳,\"对准火车站油罐车!\" 三发燃烧弹划破晨雾,铁轨上的二十节油罐车瞬间化作火龙。轰然爆裂的油罐带着烈焰腾空而起,日军囤积的十万加仑航空汽油如岩浆般漫过铁轨,正太铁路的枢纽在火海中扭曲变形。 \"师团长!阳泉守备队急电!\"参谋长捧着电报的手剧烈颤抖,\"八路军游击队炸毁了桑掌大桥!\"矶谷廉介颓然跌坐在弹药箱上,眼前闪过太原军部同僚阴鸷的面孔——没有补给线的师团,在华北方面军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松溪河冰面上,工兵连长王铁柱攥着起爆器的手青筋暴起。对岸日军阵地的探照灯刚扫过冰面,二十吨炸药组成的死亡矩阵便轰然起爆。冰层碎裂的脆响混着日军装甲车的金属哀鸣,冲天水柱将五辆九七式坦克掀翻在河滩。 \"吹冲锋号!\"陈久的大氅在气浪中翻卷。潜伏在正面的三个团如离弦之箭扑向日军阵地,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在连环爆炸中露出百米缺口。 矶谷廉介的将旗在硝烟中忽明忽暗。他忽然想起在陆军大学读过的《三国志》——这火烧连营的战术,竟被支那人用得这般狠辣!装甲指挥车在弹雨中左冲右突,后视镜里,八路军的血色战旗已插上炮兵阵地。 \"转进!转进和顺!\"军刀劈开车顶舱盖,这位\"钢军\"师团长此刻像受惊的野兔。三十七辆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却在冰水混合的河滩上陷入泥沼——徐吉深昨夜派出的特战队,早用盐酸腐蚀了所有履带销钉。 正午时分,三架日军侦察机掠过战场。飞行员惊恐地发现,第十师团的防区已收缩成狭长口袋,八路军的骡马队正沿着炸开的缺口源源不断涌入。更远处,771团的战士们用缴获的探照灯向天空打出一串明码:\"今日屠虎,以祭金陵!\" \"八格牙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将星们掀翻了会议桌。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支穿着草鞋的军队,早把山西的山川沟壑化作了绞杀\"皇军\"的巨网。而在武乡城外,孔捷正带着二营战士,把最后五十枚瓷雷埋进被炮火犁过三遍的焦土。 夕阳西沉时,陈久踩着满地弹壳登上寒王乡主峰。望远镜里,日军的膏药旗在焚烧文件的黑烟中次第倒下,幸存的鬼子跪在结冰的战壕里,用刺刀在冻土上刻下\"玉碎\"二字。 \"给总部发电。\"他解下沾满硝烟的大氅,\"第十师团已遭重创,其余四路日军开始溃退。另,昔阳大火照亮半个晋东,可告慰神头岭父老矣。\" 第162章 事了 寒露打湿了绑腿,草 \"狗日的运输队!\"程瞎子舔 十药的日军卡车被迫停下。驾驶 \"报告!老赵团拿 忽然东南方天空泛起红光,隐约传。桶身用红漆画着狰狞虎头,引线在月光 徐吉深用草棍戳着炮管内侧的铜衬:\"你看这膛线都磨平了,当炼铁炉正好。咱们兵工厂缺个熔钢的...\" 话没说完东南方传来刺耳尖啸,两人同时扑进战壕。燃烧弹在五十米外炸开,热浪掀起的泥土雨点般砸在钢盔上。 \"狗日的连自己人都炸!\"陈久吐出嘴里的土渣,望远镜里日军溃兵正在火海里打滚,\"二营长!带人把石碾子推下公路,给矶谷老鬼子的车队再加道菜!\" 程瞎子这边正按着矶谷廉介的脑袋往卡车引擎盖上撞:\"说!你们在辽县修的毒气库在哪?\"老鬼子门牙掉了两颗,含混不清地咒骂着。赵铁柱从驾驶室翻出个牛皮本,哗啦抖出张军用地图。 \"程团!这上头标着红圈!\" 老程独眼发亮,抓过地图就往电台跑。背后突然传来飞机俯冲的轰鸣,九七式轰炸机的阴影掠过山崖,机腹打开的瞬间,成串燃烧弹像地狱倒垂的葡萄。 \"散开!\"老程抱着电台滚进山沟,整个卡车被炸得腾空翻起。燃烧的汽油泼在矶谷廉介身上,老鬼子顿时变成火人,惨叫着滚下山坡。 赵铁柱抄起工兵铲就要追,被程瞎子一把扯住:\"不要命了?留着狗命给咱们带路的鬼子多着呢!\" 浊漳河方向突然传来密集锣声。沿岸三十六个村的民兵撑着木筏顺流而下,筏头上架着土炮,筏尾拖着成串木桶炸弹。老耿站在头筏上挥动红缨枪:\"给县大队的兄弟开路!\" 日军架在河滩的92式步兵炮刚要调整射角,木筏上突然飞起几十个酒坛子。浸满火油的棉布在空中燃烧,落地就把炮兵阵地烧成火海。有个鬼子曹长慌不择路跳进河里,正撞上漂流炸弹的引线。 轰隆一声,浊漳河上腾起血色喷泉。 陈久抓着电话线往山上跑,背后参谋背着两捆电话线直喘:\"副师长!771团拿下东沟炮楼了!\" \"让徐吉深别恋战!他娘的,没看见天上有...\" 话音被爆炸声吞没。陈久扑倒时瞥见崖壁上的酸枣树,枝头还挂着去年没掉的红果。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程瞎子偷地主家枣子,被护院放狗追了二里地。 \"老陈!\"徐吉深满身是土爬过来,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刚算明白,咱们用石碾子挡路这招,至少困住鬼子八十辆卡车!\" 山脚下突然传来马蹄声。县大队通信员小崔滚鞍下马,怀里紧紧抱着个粗布包裹:\"陈副师长!乡亲们凑的二十斤盐、五十双布鞋!\" 包裹里掉出双千层底,鞋帮上绣着\"杀尽东洋\"四个红字。陈久摸着密密麻麻的针脚,想起妻子牺牲前在煤油灯下纳鞋底的模样。 东南天空忽然响起陌生引擎声。三架绘着青天白日徽记的p-40冲破云层,鲨鱼嘴涂装的血盆大口里,机枪正喷吐火舌。 \"是美国志愿航空队!\"作战参谋激动得破音,\"他们在扫射日军轰炸机!\" 程瞎子抄起歪把子对着天空猛扫:\"龟儿子!让你也尝尝挨炸的滋味!\"老赵赶紧按下枪口:\"别打着自己人!\" 陈久却盯着盘旋的p-40皱起眉头。飞机掠过时,他清楚看见机翼下方用白漆刷着\"中国农民造\"五个大字——这是去年送往重庆的百吨精铜里,他亲手刻上去的暗记。 \"副师长!\"王栓子带着工兵排冲上山坡,怀里抱着飞机仪表盘,\"小鬼子机场还剩六架没炸毁的,俺们拆了点火开关!\" 徐吉深突然抢过仪表盘,掏出钳子就开始卸螺丝:\"这个铜线圈能给发报机用!铁柱!过来搭把手!\" 夕阳西下时,陈久走过焦黑的战场。十几个战士正用缴获的工兵铲翻地,弹坑里埋着从日军尸体上找到的菜种——这是旅部新命令,走到哪就把庄稼种到哪。 石碾子旁,二牛领着民兵往驴车上装铁皮。鬼子卡车残骸被拆得只剩骨架,有个老汉正用刺刀削轮胎底做草鞋。 程瞎子蹲在河滩刷洗军装,血水顺着石板流进浊漳河。上游漂来几朵野荷花,在暮色里红得发亮 更远处的山坳里,转移归来的百姓们支起大锅,金灿灿的小米粥香味混着《在太行山上》的歌声,飘向血色褪尽的苍穹。 陈久往地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满天繁星,悠悠地说:“为啥能赢?咱靠的是啥?靠的就是咱那帮兄弟们!他们心里有股劲儿,那是保家卫国的劲儿。小鬼子再厉害,他们心里也明白,咱是在家门口打仗,咱是在为自己的爹娘、老婆孩子打仗。这股劲儿,能把人变成老虎!” 徐吉深点点头,也躺了下来:“对啊,还有咱那战术,真他娘的绝了!空城计、火烧连营,这都是咱老祖宗的智慧。咱八路军,把这智慧用在战场上,把小鬼子给耍得团团转!” 陈久嘿嘿一笑:“可不是嘛!还有咱那些老百姓,要是没有他们,咱这仗也打不下来。他们给咱送粮、送水,还帮咱挖地道、埋地雷。这太行山,就是咱的家,咱跟老百姓,就是一家人 徐吉深攥紧拳头,大声说:“对!赶走小鬼子,让咱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陈久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山坳,那里传来百姓们的歌声和小米粥的香味。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徐吉深说:“走吧,回阵地。咱还得总结总结,看看还有啥能改进的。这一仗只是开始,咱要让小鬼子知道,太行山,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两人并肩而行,脚下是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但他们的目光却坚定无比,朝着胜利的方向一步步迈进。 这两天有事,抱歉 程瞎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水,钢盔边沿还在往下滴着混了硝烟的浊漳河水。他独眼里映着对岸山梁上的火光,那是老耿的民兵队正在焚烧最后几辆日军卡车。钢盔突然被什么东西敲得叮当响,伸手一摸,是颗还冒着热气的子弹头。 \"老程!地图破译出来了!\"赵铁柱猫着腰钻出战壕,手里攥着的牛皮本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辽县的毒气库就藏在老君庙后山,小鬼子把整座山都挖空了!\" 徐吉深正用缴获的工兵铲刨着焦土,闻言猛地抬头:\"怪不得前天王家峪的老乡说听见地底下有火车响,敢情是毒气管道!\"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半截铅笔,在烧焦的卡车铁皮上划拉起来,\"你们看,老君庙后山的地质结构......\" 话没说完,东南方又传来熟悉的尖啸声。这次不是燃烧弹,而是带着诡异绿烟的炮弹。程瞎子一脚把徐吉深踹进弹坑,自己扑在电台上的瞬间,整片河滩腾起墨绿色的毒雾。 \"狗日的放毒气!\"陈久嘶吼着扯下绑腿往尿桶里浸,\"快!都蒙上湿布!\"他看见三个新兵蛋子还在手忙脚乱地戴防毒面具,冲过去就是三脚:\"你他娘的当这是过年戴脸谱?气密阀要拧三圈!\" 浊漳河突然翻起白浪。三十多架扎着芦苇伪装的木筏破雾而出,筏头上架着的不是土炮,而是用汽油桶改装的火焰喷射器。老耿的红缨枪往东一指,火龙瞬间吞没了正在架设毒气炮的日军小队。 \"程团!接着!\"赵铁柱从毒雾里滚出来,怀里抱着五六个日军防毒面具,\"小鬼子自己用的,滤罐还是新的!\" 程瞎子独眼一亮,抓过两个面具扔给徐吉深:\"老徐!带上你的地质队,给老子把毒气库的通风口找出来!\"转身一脚踢在正要往河里跳的通信员屁股上,\"告诉老耿,烧完别熄火,把河面给老子封死了!\" 陈久正在山腰指挥迫击炮阵地,望远镜里忽然闪过银光。三架p-40贴着山脊掠过,机翼上的青天白日徽记在毒烟里忽隐忽现。他看见领航机摇了摇翅膀,机腹下突然坠下六个黑点。 \"卧倒!\"陈久刚扑倒,整座山梁都在震动。不是炸弹,是六个用麻绳捆着的铁皮箱,落地时箱盖自动弹开,露出整箱的盘尼西林和磺胺粉。 徐吉深抓起瓶药水对着阳光看:\"娘的,美国佬还真会玩空投!\"他突然愣住,药瓶标签背面用钢笔写着潦草小字——\"铜料已抵蓉,速送地质图\"。 \"老陈!\"徐吉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去年咱们偷运出去的精铜,造出150毫米重炮了!美国人说需要辽县的地质结构图......\" 话没说完,西南天空突然亮如白昼。二十多架日军轰炸机群正朝浊漳河扑来,但这次它们身后跟着更庞大的黑影。陈久抓起电话狂吼:\"全阵地熄火!是b-25!告诉美国人,往红光处扔燃烧弹!\" 程瞎子已经带着突击队摸到了老君庙后山。悬崖上垂着几十条麻绳,都是各村妇女用头发和苎麻编的。他咬着手电筒往上爬,钢牙在铁皮筒上磨得咯吱响。崖顶传来日语喝问声的瞬间,二十个战士同时甩出飞虎爪,日军哨兵还没摸到枪栓就被拽下了深渊。 徐吉深在地面看得真切,举起信号枪对着通风口连打三发绿色信号弹。云层中突然钻出六架p-40,机腹下挂着的不是炸弹,而是用铁链拴着的巨型石碾——正是白天二营长推下山的那几个。 \"龟儿子!尝尝你程爷爷的空中石雷!\"程瞎子的狂笑被爆炸声淹没。石碾子砸进山体的瞬间,整座老君庙后山像被巨人踩了一脚的蚁穴,无数日军戴着防毒面具从各个洞口往外涌。 陈久在山下看得血脉偾张,抓起电话刚要下令总攻,突然听见听筒里传来美军飞行员的英语惊呼。他抬头望去,最大的那个山体裂缝里,正缓缓升起暗红色的毒气罐,罐身上画着惨白的骷髅标志。 \"燃烧弹!快扔燃烧弹!\"徐吉深抢过电台话筒用英语狂吼,\"高温能分解毒气!\" 领航的p-40突然俯冲,机翼几乎擦着毒气罐掠过。飞行员探出身子,手里举着的不是机枪,而是个绑着红布条的酒坛子。坛子落进裂缝的瞬间,冲天烈焰把夜空烧成了紫红色。 程瞎子从震波中爬起来,独眼里映着熊熊燃烧的毒气库。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牺牲的侦察连长,那小子最爱唱\"太行山上\"。现在整座山都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崖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像极了乐谱上的 \"要炸!\"徐吉深在山脚下跳脚,\"老程快撤!那是压力罐!\" 二十多个突击队员抓着麻绳往山下溜,程瞎子却逆着人流往火海里冲。他独眼死死盯着裂缝深处——三个绑着铁链的毒气罐正在发红变形,罐体上\"芥子气\"的日文标签已经烧得只剩半截。 \"你他娘找死啊!\"赵铁柱从后面扑上来拽他。 \"找屁!看见罐子底下那铁环没?\"程瞎子甩开他的手,\"小鬼子给毒气罐装了自毁装置,这玩意炸了整片山都得染毒!\" 火海里突然冲出个火人,是被烧烂了防化服的日军工兵。程瞎子抡起工兵铲劈过去,才发现对方怀里死死抱着个铁匣子,引线已经烧到根部。 轰隆! 气浪把两人掀飞七八米。程瞎子撞在岩壁上,钢盔磕得火星四溅。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铁匣子炸开的破片里,露出半截刻着经纬度的铜管——和去年在重庆见过的精铜暗记一模一样。 \"老程!\"徐吉深的声音从电台里炸响,\"刚截获鬼子密电,毒气库里藏着定时炸弹!\" 程瞎子独眼充血,抓起烧弯的刺刀撬铜管:\"还有多久?\" \"最多二十分钟!\" 山体突然剧烈震颤。最大的裂缝里,三个毒气罐像被无形的手推着,缓缓沉入地下。徐吉深举着地质锤狂敲岩石样本:\"操!小鬼子在地下修了轨道系统! 第164章 无题 程瞎子抹了把脸上的碎石渣,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响。他抄起烧变形的工兵铲往岩缝里一插,整个人吊在悬崖上荡进裂缝。热浪裹着毒气扑面而来,防毒面具的目镜瞬间蒙上白雾。 \"老程你他娘疯啦!\"赵铁柱抓着麻绳往下溜,看见程瞎子独眼里映着地下铁轨的寒光——三条平行轨道顺着山体裂缝直插地底,轨道上还粘着墨绿色的毒液。 徐吉深在地面急得直跺脚,抡起地质锤砸开岩石:\"这是三叠纪石灰岩层!小鬼子顺着古河道修的轨道!\"他突然抓起电台话筒:\"陈副师长!往东南方三百米灌水!那有条地下暗河!\" 陈久正指挥民兵往山体裂缝倒汽油,闻言抄起铁皮喇叭就吼:\"二牛!带人去炸水库闸门!\"转头看见美军轰炸机群正在云层中盘旋,抓起信号枪朝天上连打三发绿色信号弹。 程瞎子已经顺着铁轨滑进地下五十米。手电筒光束扫过之处,成堆的铜锭在铁轨旁泛着幽光,每块铜锭上都烙着菊花徽记。他突然明白过来——这些用毒气管道偷运的铜材,正是日军造炮弹的核心材料。 \"叮、叮、叮......\" 诡异的金属敲击声从轨道尽头传来。程瞎子贴墙摸过去,看见三个戴猪鼻防毒面具的日军工兵正在给巨型毒气罐安装计时器。表盘上的红色指针正在疯狂跳动:14分37秒。 \"铁柱!\"程瞎子压低嗓门,\"把石碾子推下来!\" 地面上的赵铁柱抡起大锤砸断固定桩,白天从山上滚落的石碾顺着裂缝轰隆隆砸进地下。日军工兵刚抬头,就被两千斤重的石碾连人带毒气罐碾成肉泥。 程瞎子扑过去要拆炸弹,却发现计时器连着六根不同颜色的导线。他独眼充血,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老徐!红蓝黄绿紫黑六根线!\" 徐吉深在地质图上飞快演算:\"轨道是南北走向,按易经卦象该断坤位!\"他突然愣住,\"等等!小鬼子用德国造的雷管,应该按颜色光谱波长......\" \"你他娘说人话!\" \"剪红色!\" 程瞎子掏出匕首就要割,忽然听见毒气罐里传出液体晃荡声。独眼一眯,刀尖转向黑色电线:\"去你娘的小鬼子!玩阴的!\"匕首划过的瞬间,计时器定格在7分49秒。 整座山体突然剧烈摇晃。陈久在地面看见裂缝里喷出硫磺味的白烟,抓起电话就喊:\"老耿!点火!点所有火!\" 浊漳河突然掀起三米高的浪头。炸开的水库闸门放出滔天洪水,顺着暗河直灌山体裂缝。徐吉深掐着怀表狂吼:\"水火相激会产生膨胀爆炸!所有人退到反斜面!\" 程瞎子在地下被洪水冲得撞上铜锭堆。手电筒光束扫过,突然照见铜锭缝隙里塞着个油纸包。他拼死拽出来,油纸里裹着的竟是太原兵工厂的布防图,还有张标注着\"昭和化学\"的毒气库图纸。 \"龟儿子!太原城下还藏着更大的!\"程瞎子把图纸塞进裤裆,抓着铁链往上爬。身后传来闷雷般的巨响,洪水撞上地下火场炸出蘑菇云,气浪把他像炮弹似的喷出山体。 陈久在三百米外接住从天而降的程瞎子,两人在焦土上滚出十几米。抬头时,整座老君庙后山正在缓缓下沉,美军轰炸机投下的燃烧弹像给大地盖上火毯。 \"看!铜锭!\"赵铁柱指着裂缝里浮起的铜块。特殊处理的铜材在烈火中泛出幽蓝光芒,显露出微雕的太行山矿脉图——正是徐吉深需要的地质结构图。 徐吉深扑在发烫的岩石上拓印地图,忽然发现图纸边缘刻着串德文数字。\"这是克虏伯工厂的钢印!\"他激动得声音劈叉,\"小鬼子用咱们的铜矿造炮,再用大炮打咱们!\" 程瞎子吐出嘴里的泥沙,独眼盯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三十里外的辽县城头突然腾起黑烟,那是提前潜入的侦察连在发信号。 \"老陈!\"他抓起歪把子机枪,\"带我去太原!老子要往冈村宁次的被窝里塞毒气罐!\" 陈久却按住他肩膀,从怀里摸出双新布鞋。鞋帮上\"杀尽东洋\"的红字下,多出行小楷——\"保铜\"。 山脚下忽然传来欢呼。百姓们扛着门板做的担架冲上阵地,领头的大娘从怀里掏出包烤土豆,挨个塞给满脸硝烟的战士。最后排的小脚老太太们正用缴获的日军钢盔煮小米粥,粥里飘着美国罐头里的牛肉丁。 程瞎子独眼突然发酸。他想起三个月前牺牲的弟兄,就是为护着运铜车队才被鬼子飞机扫射的。现在那些铜变成了打鬼子的重炮,又变成了指引胜利的地图。 \"程团!\"通信员小崔蹦着过来,\"美军飞行员说要给咱拍照片!\" 程瞎子转身要躲,却被陈久架着胳膊推到镜头前。朝阳从两人背后升起,烧焦的山坡上,十几个战士正把鬼子钢盔串成风铃。山风掠过,钢盔上的弹孔发出呜呜的响,像极了太行山千百年来的呜咽与怒吼。 陈久笑着往他嘴里塞了块烤土豆。焦香混着硝烟味在口腔炸开,程瞎子突然想起新婚夜妻子喂他的那块地瓜。他别过头抹了把独眼,正好看见徐吉深蹲在铜锭堆旁,用地质锤敲下块带钢印的铜皮。 山脚下忽然响起唢呐声。百姓们把缴获的日军钢盔倒扣过来当锣敲,小脚老太太们扯着被硝烟熏黑的头巾跳秧歌。程瞎子刚要咧嘴笑,却见老耿的红缨枪上挑着个东西——是烧变形的毒气罐残骸,被孩子们用野花扎成了花 程瞎子独眼眯成缝,抓过铜皮在岩壁上划拉:\"通知各村民兵,明天开始都去太原卖小米。\"他划到第三道,铜皮上突然显出暗红色的矿脉纹路——正是通往太原毒气库的地下路线。 陈久把布鞋拍在他怀里:\"先换鞋!穿这个追鬼子跑得快!\" 夕阳把太行山染成血铜色。程瞎子趿拉着新布鞋走过战场,鞋底\"杀尽东洋\"的红字盖在焦土上,像一串通往胜利的印章。远处美军飞机正在爬升,铝制机身反射着最后一线天光,恍若一柄划破夜幕的铜刀。 第165章 毒气 山风裹着硫磺味掠过焦土,程瞎子捏着铜皮的手指突然收紧。矿脉纹路在夕阳下泛着血光,蜿蜒指向三十里外的辽县火车站——那里停着日军运铜专列。 \"老徐!\"程瞎子把铜皮拍在岩石上,\"今晚就端了这狗日的毒气库!\" 陈久却按住他肩膀:\"冈村宁次在太原城布了七道电网,硬闯就是送死。\"他掏出个铁皮烟盒,里面装着从美军飞行员那换来的航空照片,\"看这个——\" 照片上,太原兵工厂西北角有片焦黑的空地。徐吉深的放大镜停在围墙阴影处:\"排水沟!小鬼子把毒气管道伪装成下水道!\" 赵铁柱突然插话:\"俺二舅在兵工厂掏过粪,他说东墙根底下...\"话没说完,老耿急匆匆跑来:\"程团!辽县游击队说鬼子专列提前发车了!\" 程瞎子独眼寒光乍现,抓起歪把子机枪就往山下冲。经过燃烧的铜锭堆时,突然被徐吉深拽住裤腿:\"等等!这些铜材做过抗腐蚀处理——\"地质锤敲开铜锭表面的焦黑,露出里面暗红的铜芯,\"这是战国时期失传的青铜配方!\" 所有人都愣住了。程瞎子想起铜锭上显出的矿脉图,后脖颈突然发凉:\"小鬼子不是在运铜...是在找铜!太行山底下有古矿脉!\" 仿佛回应他的猜测,脚下大地突然震颤。西北方腾起蘑菇状烟云,美军轰炸机的尖啸划破长空——燃烧弹误炸了废弃矿区,山体塌方露出漆黑的矿洞,洞口铁轨闪着熟悉的寒光。 \"操!中计了!\"陈久一拳砸在岩石上,\"毒气库是幌子,他们真正要挖的是...\" 徐吉深已经跪在地上拼凑铜皮图纸:\"三叠纪岩层...喀斯特溶洞...这下面埋着商周时期的铜矿坑!\"他的手指突然僵住,\"小鬼子用毒气腐蚀岩层,他们在造能打穿山体的炮弹!\" 程瞎子扯开衣襟,胸膛上狰狞的弹疤随着呼吸起伏。三个月前那场伏击战突然闪过脑海——鬼子特工队不要命地抢运铜箱,原来箱子里装着测矿仪! \"铁柱!带爆破组去堵矿洞!老徐跟我走!\"程瞎子刚转身,山脚下突然传来闷响。运铜专列喷着黑烟冲出辽县隧道,车顶竟然架着三联装毒气炮。 赵铁柱抄起掷弹筒就要冲,却被徐吉深死死拉住:\"不能炸!车厢里装的是液态毒气,泄漏出来整条浊漳河都要遭殃!\" 程瞎子独眼充血,突然盯住美军轰炸机掠过的航迹。\"陈瞎子!\"他夺过通讯兵的话筒,\"让美国佬往铁道上扔照明弹!\" 三架p-40战机俯冲而下,镁光弹把夜幕撕成白昼。强光中,运铜专列尾部赫然挂着个铁甲车厢,通风口正渗出墨绿雾气。 \"毒气加压罐...\"徐吉深声音发颤,\"他们要把整列火车变成会跑的毒气弹!\" 程瞎子已经翻上战马:\"铁柱!抢车头!老徐算时间!陈瞎子通知民兵扒铁轨!\"战马嘶鸣着冲下山坡,独眼汉子单手换弹匣,另一只手竟在给歪把子机枪绑工兵铲。 专列上的日军发现追兵,毒气炮调转炮口。程瞎子猛地勒马,机枪架在工兵铲上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铁甲车厢上当当作响,却见徐吉深举着六分仪狂奔而来:\"还有七分钟!毒气罐压力要到临界点!\" 赵铁柱的爆破组此时已摸到车尾。炸药包塞进车轮的瞬间,程瞎子突然看到铁轨尽头——塌方的矿洞前,日军工兵正在给山体钻孔装药! \"不能炸!\"他嘶吼着扑向起爆器,\"山塌了铜矿就...\" 轰!铁轨炸断的巨响吞没了后半句话。失控的专列斜刺里冲向悬崖,毒气罐在离心力作用下发出恐怖的金属撕裂声。徐吉深扑在铁轨上听音辨位:\"快让列车脱轨!不然毒气要...\" 程瞎子甩出工兵铲卡住道岔,自己却被惯性甩向悬崖。千钧一发之际,赵铁柱甩出攀岩绳缠住他的腰:\"程团!割绳子!不然咱俩都得掉下去!\" 独眼汉子却咧嘴笑了。他拔出匕首,寒光一闪——割断的是毒气罐的输气管!墨绿毒雾喷涌而出的刹那,程瞎子拽着赵铁柱滚进道旁水沟。专列擦着他们头皮冲下悬崖,毒气遇水蒸发的嗤啦声像极了恶鬼的惨叫。 徐吉深突然惨叫:\"矿洞!小鬼子在引爆炸药!\" 程瞎子抬头,只见矿洞口亮起十八道导火索红光。陈久带着民兵队还在两百米外,美军战机正在重新装弹... \"铁柱!\"程瞎子扯下两颗手榴弹,\"还记得怎么跳矿车吗?\" 赵铁柱愣了下,突然大笑:\"娘嘞!跟你挖煤那会儿...\"话音未落,两人已经顺着斜坡滚进矿洞。塌方的碎石雨中,程瞎子看清了炸药布置——十八个钻孔连成北斗七星状,中心点埋着口贴满符咒的青铜棺材。 \"镇矿棺!\"随后赶来的徐吉深声音都变了调,\"小鬼子要毁矿脉风水!\" 程瞎子却盯着棺材里露出的铜器:\"这是...商王武丁的青铜钺!狗日的想把华夏龙脉...\"话音被爆炸声打断,最先引爆的炸药震落了矿洞顶板。 徐吉深突然扑向棺材:\"用青铜钺!古铜能引雷!\"他疯狂地在地质包翻找,\"美军燃烧弹...铝热剂...快把青铜器熔进裂缝! 程瞎子抡起青铜钺就往岩缝里楔,赵铁柱掏出铝热剂往斧刃上抹。美军燃烧弹轰然炸响的瞬间,两千度的铁水流进矿脉裂缝,十八个炸药孔顿时烧成通红琉璃管。 \"成了!\"徐吉深刚咧嘴,脚下突然塌陷。三人跌进幽深矿道,手电光扫过洞壁——密密麻麻的铜钉嵌在岩层里,钉帽上全刻着菊花纹。 \"这他妈是...\"程瞎子突然噤声。黑暗中传来铁链拖地声,三个戴防毒面具的鬼子正牵着狼狗,从岔道推出一车冒着绿泡的铜水。 第166章 无题2 程瞎子抄起块矿石砸向狼狗,拽着徐吉深滚进岔道。绿铜水浇在岩壁上腾起毒烟,赵铁柱的绑腿瞬间烧出窟窿。 \"这铜水掺了砒霜!\"徐吉深用地质锤刮下铜渣,\"小鬼子在炼毒铜弹!\" 三人顺着矿道狂奔,身后狼狗狂吠声越来越近。程瞎子突然急刹——前方是二十米深的冶炼坑,沸腾的铜水里泡着成堆的毒气罐,罐体上菊花徽记被铜水烫得扭曲变形。 \"下饺子呢!\"赵铁柱要掏手榴弹,被程瞎子按住:\"看顶上!\" 坑顶悬着台龙门吊,吊钩上挂着青铜鼎。鼎身刻满甲骨文,鼎足拴着铁链直通地底。徐吉深突然哆嗦起来:\"司母戊鼎的姊妹鼎...商王用来镇黄河的...\" 话音未落,日军追兵已到。程瞎子甩出工兵铲打断铁链,青铜鼎轰然坠入铜水。千年古铜与毒铜相融的刹那,整座矿坑突然剧烈震颤,铜水表面浮现出太行山脉的微缩光影。 \"龙脉显形了!\"徐吉深疯狂拍照,\"快看铜水波纹!这是古矿脉分布图!\" 程瞎子却盯着逐渐清晰的波纹——太原城地下赫然有个巨型空洞,无数红点正在向中心聚集。他独眼充血:\"狗日的在挖地道!要炸塌太原城!\" 追兵的狼狗突然哀嚎着化成一滩血水。铜水翻涌中升起个铁笼,里面关着几十个被剥光衣服的百姓,皮肤上全是铜钱大的溃烂。 \"活人试毒...\"赵铁柱牙咬得咯咯响。程瞎子已经扯过通风管绑成绳索:\"铁柱炸吊桥,老徐救人!\" 爆破声震落顶板时,程瞎子荡过铜水坑。高温炙烤下,他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糊味。匕首插进岩缝的瞬间,铁笼锁头被铝热剂烧穿。 \"往北跑!\"徐吉深把百姓推进逃生道,转身时瞳孔骤缩——程瞎子正吊在铁链上与鬼子军曹肉搏,下方铜水翻涌着毒泡。 赵铁柱抱着炸药包从侧翼撞来,三人扭打着跌进通风井。程瞎子掐着军曹脖子往齿轮上按:\"说!太原地道出口在哪!\" 军曹狞笑着扯开衣襟,胸口嵌着个铜制起爆器。徐吉深扑过来时,倒计时已从10开始跳动。 \"找水位!\"他嘶吼着扯过程瞎子的铜皮地图,\"看波纹叠加点!\" 程瞎子突然夺过军曹的刺刀,狠狠扎进自己大腿。鲜血喷在铜皮上,竟显出一串经纬度坐标——正对太原鼓楼地下! 赵铁柱扛起炸药包就往外冲:\"俺去端了狗窝!\" \"回来!\"程瞎子甩出缠着铜丝的腰带套住他,\"这是双环起爆,拆东边炸西边!\"他扯开裤腿露出绑着的铜板,\"老子早留了后手!\" 矿洞突然响起空袭警报。美军轰炸机透过塌方口投下燃烧弹,陈久带着民兵顺绳索滑降:\"老程!我们来...操!\"燃烧弹引燃毒铜水,紫火顺着矿道狂窜。 程瞎子把铜板拍进起爆器卡槽:\"小赵带人撤!老徐算爆炸当量!\"独眼盯着军曹扭曲的脸,\"告诉冈村宁次,老子用他祖宗造的鼎送他上路!\" 轰!青铜鼎在铜水里炸出金色浪涛,冲击波裹着千年铜锈灌满坑道。程瞎子被气浪掀飞时,恍惚看见铜雾中浮现出甲骨文组成的山西全图,每个矿点都标着鲜红的\"杀\"。 醒来时已在担架上,陈久正用美军急救包给他输血。\"太原城保住了,\"他晃晃手里烧变形的铜板,\"你的铜符咒比美国佬的圣经好使。\" 程瞎子挣扎着摸裤裆——油纸包还在。展开太原布防图,原先空白处被铜锈蚀出密道:三条红线直通日军司令部,标注着\"昭和十七年制毒记录\"。 山脚下传来汽笛声。美式吉普车上跳下个金发军官,举着相机要拍铜水坑。程瞎子抓起铜锭砸过去:\"拍你娘!这是老子的坟头!\" 徐吉深却拦住他,用地质锤敲打铜锭。随着铜锈剥落,显露出微雕的全球矿脉图,日本列岛的位置布满红叉。 \"看这里!\"他手指颤抖着停在山西位置,\"小鬼子所有毒气弹原料...全他娘是抢咱们的!\" 程瞎子独眼忽然闪过异光。他扯过美军军官的领带蘸铜水,在岩壁上画出歪扭世界地图,把日本岛涂成血红色:\"告诉你们总统,要炸弹就往这砸!\" 当晚,十辆驴车悄悄出山。车辙印里掺着铜粉,在月光下连成发光的矿脉图。最后一辆车上,程瞎子摸着新缴获的日军电台,耳机里传来太原方向的摩尔斯电码。 嗤啦一声,图纸背面浮现出蜂窝状地洞图,每个节点都标着日文编号。徐吉深抄起放大镜:\"7号洞库...这是毒气压缩机的位置!\" 山梁上突然传来引擎声。三辆日军摩托车拐过弯道,车斗里的探照灯扫过驴车队。程瞎子翻身滚进沟渠,独眼被车灯晃得生疼——最后一辆驴车上赫然印着没擦净 爆破的瞬间,整段城墙像融化的铜水般塌陷。程瞎子被气浪掀进毒气库,防毒面具早不知飞哪去了。他憋着气摸到控制台,却发现阀门把手焊着铜锁,锁眼是个菊花浮雕。 \"狗日的...\"程瞎子狞笑,抠出独眼里的玻璃假眼球塞进锁孔——那是去年太原战役留下的纪念。 咔嚓! 铜锁弹开的瞬间,毒气库警报大作。程瞎子独眼瞥见墙上的甲骨文拓片,突然福至心灵,抡起灭火器砸向\"雨\"字图案。 \"现在是他娘的屠鬼神器!\"程瞎子往炮膛里塞毒气罐,\"铁柱!给老子找颗能打的炮弹!\" 城墙外忽然传来山呼海啸的喊杀声。陈久带着民兵冲进缺口,每个人刺刀上都挑着盏铜碗——火光连成星河,照亮了青铜炮身上的铭文: \"歼夷\" 程瞎子独眼映着炮口红光,猛地拉下击发绳。 轰! 裹着毒气的青铜炮弹划破夜空,在太原日军司令部上空炸出绿色菊花。程瞎子瘫在炮架上,听见全城的铜器都在嗡鸣,仿佛三千年前的祖先在齐声怒吼。 第167章 无题3 \"风向变了!\"张恩年突然扯下烧焦的帽檐扔进火堆,火星子顺着东北风卷向城隍庙方向。徐吉深心头猛跳——那里堆着七百多桶汽油! 仓库火海里突然窜出个火人,鬼子中佐举着武士刀嘶吼:\"天照大神——\"话音未落,三发子弹同时贯穿他的眉心。房梁上的神枪手老吴吹散枪口青烟,突然瞳孔紧缩:\"地下有动静!\" 地面开始震颤。二十多个汽油桶从地底弹射而出,在半空炸成火流星。徐吉深被气浪掀翻在瓦砾堆里,左耳嗡嗡作响间,隐约听见张恩年在吼:\"地下军火库!\" \"轰!\" 整条青石板街突然塌陷,露出三米宽的地道口。十几个浑身焦黑的鬼子推着九二式重机枪钻出来,枪口还冒着地下室的阴冷湿气。 \"手榴弹!\"徐吉深甩出两颗边区造,爆炸掀起的碎石却卡住了机枪支架。张恩年趁机带人扑上去,刺刀扎进转轮缝隙狠命一撬——\"咔嚓\"一声,整挺机枪散成零件。 地道深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老吴刚探头就被拽下去,惨叫声伴随着履带碾压骨头的脆响。徐吉深抄起燃烧瓶刚要扔,整条地道突然塌方,履带声瞬间逼近! \"是豆战车!\"张恩年眼尖,看见履带缝隙里渗出的机油,\"二蛋!把山炮拖过来!\" 街道尽头,四辆微型坦克碾过民房残骸。徐吉深突然发现墙角堆着盖油布的板车,扯开一看,二十多箱氯酸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老吴没白死!\"他踹开木箱,硫磺粉末在夜风里扬起金色烟雾,\"全体后撤!\" 当第一辆坦克碾上氯酸钾粉末时,徐吉深点燃沾满煤油的麻绳。火焰顺着硫磺轨迹瞬间窜出三十米,整条街道变成熔岩河。坦克舱盖砰地弹开,浑身着火的驾驶员刚爬出来,就被凝固的沥青粘住靴子。 \"痛快!\"张恩年往火堆里吐了口血痰,突然指着城隍庙方向变了脸色。冲天火光中,三十多个鬼子工兵正在拆卸汽油桶阀门,黄褐色液体汩汩流入护城河。 徐吉深后脊发凉——那是航空汽油!一旦流入地下暗河,整座城的水井都会变成燃烧弹。 \"爆破组!\"他话音未落,三个抱着炸药包的战士已经冲向堤坝。对岸机枪扫来的瞬间,领头的小战士突然跃入汽油溪流,点燃的导火索在油面上烧出蓝色火线。 \"轰!\" 护城河炸起十米高的火墙,热浪烤焦了城墙砖缝里的青苔。徐吉深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怀表表盘在高温下已经融化——四点五十五分。 \"团长!和顺方向的鬼子援兵!\"了望哨的破锣嗓子带着哭腔。地平线上,十五辆卡车的大灯刺破夜幕,车头架着的九二式重机枪喷吐火舌。 张恩年一脚踹翻沙袋掩体:\"他娘的,跟小鬼子拼了!\" \"拼个屁!\"徐吉深突然扯开染血的作战图,手指戳在歪歪扭扭的红叉上,\"还记得程瞎子教的''铜脉借势''吗?\" 众人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带人冲进被炸塌的当铺。二十多口青铜水缸倒扣在地,缸底刻着密密麻麻的\"杀\"字。徐吉深抡起铁锤挨个砸碎,铜汁顺着地缝渗入地下。 当第一辆卡车碾过青铜水缸碎片时,整条街道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驾驶室里的鬼子少佐惊恐地发现,方向盘正在自己疯狂转动! \"轰!\" 卡车接二连三撞进民房废墟。张恩年看得真切,那些青铜碎片像磁石般吸住了车轴。他猛地想起程瞎子说过:\"山西的铜,认得中国人的血。\" \"上刺刀!\"徐吉深第一个跃出掩体。七百多把寒光撕破夜幕,金属撞击声与骨骼碎裂声在街头巷尾炸响。当最后一个鬼子被钉在电报局门板上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徐吉深靠在烧焦的槐树上,看着炊事班从废墟里扒拉出半袋小米。城墙缺口处,老百姓正用门板抬着伤员往山里撤。张恩年拎着半截武士刀过来,刀尖上挑着个铜制菊花徽章。 \"给程瞎子捎的土特产。\"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黑洞。 突然,地下传来闷雷般的震动。众人扑向掩体的瞬间,整个鬼子仓库地基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天坑——二十多口青铜棺材竖立在坑底,棺盖上刻着\"昭和十五年 满洲731部队封\"。 徐吉深捡起块棺材碎片,在朝阳下眯起眼睛。碎铜内部布满蜂窝状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嵌着颗发黑的人牙。 \"这仗还没完。\"他把铜片揣进兜里,转身望向太行山方向。风里飘来焚烧尸体的焦臭味,却压不住漫山遍野的酸枣花香。 徐吉深瞳孔骤缩——那些销钉上刻着\"昭和十七年 太原兵工厂\"的字样。他突然想起程瞎子送来的铜脉图,反手抽出背上的青铜钎插进地面。钎身上的甲骨文突然泛起青光,地下传来沉闷的金属断裂声。 \"老徐!看这个!\"程瞎子甩出铜皮地图。原本标注矿脉的位置浮现出地下油库结构图,十三条输油管直通城外乱葬岗。徐吉深抄起铁锤砸向主阀门,飞溅的铜渣中突然露出半截青铜鼎耳。 仓库废墟突然剧烈震动。那截鼎耳腾空而起,与程瞎子怀里的铜符产生共鸣。漫天火光中,隐约可见青铜鼎的虚影悬浮半空,鼎身上的甲骨文正将燃烧的毒烟吸噬殆尽。 张恩年趁机带人架起高压水龙。掺着铜粉的水柱冲入地缝,与燃油混合成粘稠的胶状物。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硝烟时,整个昔阳城的地下传来龙吟般的轰鸣——埋藏千年的青铜矿脉,正将日军的毒火化为青烟。 第168章 无题4 \"八...八路军爷爷!\"日军军需官浑身筛糠似的抖,断腿眼镜滑到鼻尖,\"太原城南三十里榆树沟,去年新建的六座永备仓库...三号库藏着航空汽油...\" 徐吉深的小本子唰唰作响,突然笔尖顿住:\"去年?老子怎么听说榆树沟只有三座仓库?\"枪口往上一顶,军需官额头顿时见了血。 \"上个月刚扩建!混凝土浇了三尺厚!\"俘虏带着哭腔喊,\"施工图在我公文包夹层!\"话音未落,两个战士已经把他扒得只剩兜裆布。果然在军官证背面摸到张描金线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仓库结构。 程瞎子带着警卫营钻出青纱帐时,榆社机场的探照灯正扫过跑道。四架九七式轰炸机像铁乌鸦蹲在机窝里,地勤人员推着油罐车来回穿梭。\"看见塔台旁边的小红楼没?\"他吐出嘴里的草茎,\"先端了狗日的指挥部!\" 二十个精壮汉子背着炸药包贴地爬行,身上插满高粱秆。程瞎子亲自抱着竹竿改造的\"防空炮\"——把五挺歪把子机枪绑在丈八长的毛竹上,准星对着停机坪。 \"轰!\" 塔台炸开的火光成了进攻信号。竹竿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泼水似的浇在油罐车上。冲天而起的火球把半个机场照得通红,有个浑身是火的鬼子地勤尖叫着栽进蓄水池,蒸汽混着烤肉味腾起三丈高。 \"痛快!\"程瞎子抡起大刀片砍断机翼缆绳,\"给老子把这些铁鸟的肠子掏出来!\"战士们撬开机腹油箱,把成捆的手榴弹塞进去。当第一架轰炸机在跑道上炸成两截时,榆树沟方向的夜空突然亮起诡异紫光。 徐吉深站在榆树沟山顶,看着三号仓库的烈焰把云彩都映成了绛紫色。二十个敢死队员穿着鬼子军装,正把最后几桶汽油滚进通风井。\"小鬼子做梦也想不到,\"他踢了踢脚边的混凝土碎块,\"他们的永备工事通风口居然对着祖坟地。\" 巨大的爆炸声惊飞了方圆十里的夜枭。藏在山坳里的六座仓库像被掀开天灵盖的巨人,钢筋水泥混合着航空燃油在半空绽放出妖异的蓝莲花。七十里外的太原城墙簌簌落灰,守军看着南边天空的火烧云,还以为天照大神发了怒。 矶谷廉介的卡车此时正卡在芹泉渡口。老鬼子盯着河滩上熊熊燃烧的运兵卡车,突然发疯似的撕扯胸前的旭日勋章。镶金的樱花瓣割破手指,血滴在烫金的\"忠勇\"二字上。\"八嘎!这些卡车...这些卡车本该在三天前就转移!\" 对岸芦苇丛里,679团的战士正在给刚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浇冷水。\"小赵!把那个铁王八给我推过来!\"老赵指着河心搁浅的装甲车,\"让鬼子尝尝自家炮弹的滋味!\" 被俘的日军驾驶员在刺刀下哆嗦着操作火炮。当第一发穿甲弹掀翻矶谷廉介的指挥车时,河滩上的八路军已经用二十辆卡车搭起浮桥。车头插着的太阳旗被换成红绸布,在硝烟里猎猎飞扬。 太原日军医院里,护士看着突然坐起的矶谷廉介吓了一跳。老鬼子瞪着南窗外的火光,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喘息:\"燃烧弹...又是燃烧弹...\"他颤巍巍摸向胸前,却抓了个空——那枚沾血的旭日勋章,此刻正别在徐吉深的缴获品陈列 \"给老子把这铁乌龟掀个底朝天!\"老赵一脚踹在装甲车履带上。被俘的日本驾驶员跪在炮塔里,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哆嗦着把穿甲弹推进炮膛。河对岸矶谷廉介的指挥车刚支起天线,炮弹就扯着哨音扎进油箱。 \"轰!\" 炸飞的汽车零件里飞出一本烧焦的《战阵训》,正拍在渡口哨兵脸上。679团的机枪手们乐得直拍大腿:\"小鬼子这文化课学得扎实,死了还给人送课本呢!\" 徐吉深此刻正蹲在榆树沟的弹坑里扒拉混凝土块。他抄起半截带火星的账本,眯着眼念:\"昭和十五年...汽油八百吨...去他娘的,怪不得小鬼子汽车跑得欢!\"转身冲通讯兵吼:\"给师部发报,让各团把缴获的汽油桶全堆到前线!\" 二十里外的山坡上,程瞎子正带人给竹竿机枪升级。十几个老乡扛着新砍的毛竹围成圈,看他把三八大盖的刺刀焊在竹节上。\"这叫天女散花枪!\"他抡起改良版竹竿一扫,五挺歪把子同时喷出火舌,三十米外的鬼子钢盔叮叮当当跳起了舞。 榆社机场的浓烟飘到太原城时,伪军警备队正在偷喝清酒。突然满城电线杆滋滋冒火花——徐吉深派人把汽油倒进护城河,点着的浮油顺着水门窜进城里。烧红的铁闸门轰然倒塌,把两个撒尿的日本宪兵拍成了肉饼。 \"八路进城啦!\"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满街汉奸顿时炸了窝。警察局长翻墙卡在狗洞里,被卖烟卷的老头用扁担抽得嗷嗷叫。等日军装甲车赶到时,只看见满地跑掉的皮鞋和还在转圈的留声机——唱片里放着《昭和维新之歌》,针头在烧变形的胶木上划出鬼哭狼嚎的调门。 矶谷廉介在病床上听到这消息时,心电图差点成了直线。\"燃烧弹...又是燃烧弹...\"老头魔怔似的抠着床单,护士刚换的纱布又渗出血——他把自己胸口的伤痂撕开了。窗台上落着只乌鸦,歪头瞅着这个浑身发抖的老鬼子,突然\"嘎\"地叫了声,翅膀扑棱起的气流掀翻了药瓶。 这时候徐吉深已经带人摸到了汾河铁桥。五个汽油桶扎成筏子,上面架着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消防水炮。\"给小鬼子洗个热水澡!\"他拧开混合着汽油和辣椒面的阀门,二十米长的火龙呼地蹿上桥头堡。两个鬼子机枪手成了人形火炬,惨叫着栽进河里,在水面上烧出两团幽蓝的鬼火。 对岸679团的老赵笑得直拍地:\"老徐你个缺德带冒烟的!这损招咋想出来的?\"话音未落,桥面钢梁被烧得通红,轰隆一声塌了半边。三十吨重的九七式坦克在河心扑腾了两下,炮管像抽筋的胳膊似的朝天乱指,最后咕嘟嘟沉了底。 太原城日军司令部乱成了马蜂窝。电话铃响得能催命,参谋们抱着文件满屋乱窜。突然\"咣当\"一声,镶着菊纹的铜门被撞开——程瞎子拎着还在冒烟的竹竿机枪闯进来,枪口绑的膏药旗烧得就剩个\"武运\"的\"运\"字。 第169章 无题5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仓库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那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鬼子的仓库里,油料、弹药、被服,啥都有,一烧起来,那火势根本就没办法控制。鬼子兵在里面乱成一团,有的被火烧得惨叫,有的被爆炸的弹药炸得血肉模糊。那中佐也完了,被火焰吞没,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剩下。 徐吉深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转身对着身边的战士们大声喊道:“好样的!咱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迅速清理战场,搜缴剩下的物资,然后撤退!” 战士们士气高涨,一个个兴奋得不行。他们迅速冲进仓库附近的区域,把那些没烧完的物资一股脑儿地收拾起来。虽然大部分东西都被烧毁了,但还是有不少弹药、武器和被服能用。这些可都是缴获的战利品,能给咱们自己的部队用,那可太有价值了! “团长,鬼子的援兵好像没了动静,是不是被咱们吓跑了?”一个战士凑到徐吉深身边,兴奋地说道。 “哼,那些小鬼子估计是被咱们的火力吓破了胆,不敢再来了。”徐吉深冷笑了一声,“不过咱们也不能大意,说不定他们还在附近藏着,等着咱们放松警惕呢!” 他回头对着警卫连长张恩年喊道:“张恩年,你带一队人去周围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鬼子的伏兵。要是有,就给我干掉!” “是!”张恩年敬了个礼,带着一队战士迅速散开,开始在周围搜索。 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天边微微透出一丝鱼肚白。徐吉深看了看怀表,时间差不多了,得赶紧撤退。他对着剩下的战士们喊道:“同志们,咱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开始撤退!按照预定路线,快速返回!” 战士们迅速整理好队伍,带着缴获的物资,跟着徐吉深往回走。一路上,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鬼子突然冒出来偷袭。不过,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看来那些鬼子是真的被吓住了,不敢再追。 \"旅长,鬼子这次调来了九二式步兵炮。\"作战参谋小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怀里抱着的电台还在滴答作响。远处山道上,十几个民兵正扛着门板往崖口方向跑,门板上用麻绳捆着的,是昨夜刚缴获的三八式重机枪。 陈久转身进到屋里,潮湿的作战地图铺了满桌。油灯光晕里,几个营长围成半圆,墙上挂着缴获的日军地图用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小鬼子想学孙猴子钻铁扇公主的肚子?\"他手指敲在涉县到黎城的山路上,\"响堂铺这地方,咱们能伏他第一次,就能伏他第二次。\" 二营长突然笑出声,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上回那二十辆卡车烧得,火光把整条山沟都照亮了。\"他粗糙的手掌在桌面上划拉,\"这次咱们把地雷埋在弯道外侧,等头车炸了,后边的准往内侧挤——\" \"再用集束手榴弹招呼!\"三营长抢过话头,拳头砸在地图某处,震得搪瓷缸里的水晃出一圈涟漪。窗外忽然传来孩童的嬉闹,七八个半大孩子正跟着妇救会主任往山洞里搬陶罐,那是准备用来装火药的咸菜坛子。 夜色降临时,王家庄的地道里挤满了人。煤油灯在土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老石匠正在给青年突击队讲解陷阱机关:\"这翻板要卡在七寸位置,底下竹签子蘸过粪水......\"浓重的方言混着旱烟味在甬道里弥漫。村口的老槐树下,民兵队长带着人往枯井里藏最后几袋高粱,井绳上特意留了半截崭新的麻绳头。 冈本少将的望远镜里,太行山脉像头蜷缩的巨兽。他的皮靴碾过路边新翻的土块,忽然蹲下身——几粒高粱从指缝间漏下,在晨光里泛着暗红的光泽。\"八路,狡猾的!\"话音未落,东侧山梁突然传来爆炸声,惊飞的鸦群掠过装甲车上方。 此刻在二十里外的山坳,陈久正用铅笔头在地图背面写战报:\"......三连于凌晨发动袭扰,引爆预设炸药,成功迟滞敌先头部队......\"电台滴滴答答的声响中,旅部炊事班的老杨头正把辣椒面掺进最后半袋面粉,铁锅里翻滚的糊糊泛着诡异的红色。 雨又下起来时,王家庄的戏台子搭起来了。宣传队的姑娘们唱着新编的《夜袭阳明堡》,台下百姓传看着画报——那是美术教员用锅底灰画的漫画,歪鼻子日军正被地雷炸上天。戏台后方的草垛里,两个小战士正在教儿童团用弹壳做口哨,清脆的哨音混在雨声里,竟有几分像云雀。 当冈本终于看到响堂铺熟悉的隘口时,太阳正悬在头顶。装甲车刚转过山崖,剧烈的爆炸让整个车队像被抽了筋的蛇。三十匹驮着弹药的骡马受惊狂奔,把日军队伍冲得七零八落。两侧山崖上突然竖起上百面红旗,喊杀声在峡谷里形成骇人的回响——其实只有两个连的兵力,但每个战士都拖着三根绑着树叶的麻绳。 \"八嘎!追击!\"冈本抽出军刀指向西侧山坡,那里几个\"八路军\"正在逃窜。等他的中队气喘吁吁爬上山腰,看到的只是十几个草人穿着褪色军装,其中某个草人怀里还抱着木牌,上面用日文写着\"冈本少将之墓\"。 暮色四合时,真正的攻击开始了。二十个精挑细选的神枪手借着夜色摸到日军营地外围,专打火把旁的军官。与此同时,三个区小队的民兵在五里外铁轨上安装了自制的道钉拆卸器——这是老铁路工人想出的主意,能让军列脱轨却不至于完全堵塞交通。 第七天清晨,当冈本发现辎重队迟迟未到时,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看向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的地点:黄崖洞。而此刻在兵工厂的山洞里,崭新的七九步枪正被涂上最后一道桐油,工人们脚下,埋着足够炸平整个山 第170章 无题6 三小时后,当日军山田大队的卡车碾过响堂铺的碎石路面时,山崖两侧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被炸松的岩石裹挟着埋藏的地雷倾泻而下,整条山道瞬间化作人间炼狱。汽车残骸在烈焰中扭曲变形,日军士兵的惨叫与战马的嘶鸣在山谷间回荡。 \"旅长,三营报告击毁卡车十二辆!\"通讯员猫着腰钻进临时指挥所,陈旅长却已起身拍打军装上的尘土:\"让二连去打扫战场,其他人立刻转移。鬼子吃了这么大亏,飞机马上就到。\" 林秀把最后一块染血的绷带拧干晾在树枝上,转身对围在身边的妇救会成员说:\"把各家各户的棉被都拿出来,拆了做伪装网。\"她望着远处山路上蚂蚁般蠕动的日军部队,忽然蹲下对铁蛋说:\"还记得前天教你的歌谣吗?\" \"记得!''东村有粮仓,西坡藏刀枪''...\"八岁的铁蛋刚唱两句就被捂住嘴,林秀往他手里塞了块烤红薯:\"去后山找王班长,把这句话原样告诉他。\"孩子蹦跳着钻入草丛,衣襟上母亲缝制的补丁在山风中翻飞。 当夜,二百多村民举着火把在十里外的山梁上唱起梆子戏。被调虎离山的日军中队在沟壑里转了三小时,等回到驻地时,仓库里的三十箱子弹早已不翼而飞 \"报告!东南方向发现日军装甲车两辆!\"侦察兵的声音带着颤音。赵连长却盯着地图笑起来:\"来得正好,把辣椒炮弹装进迫击炮。\"昨夜刚缴获的特殊弹药此刻派上用场,呛人的红雾在装甲车观察窗前炸开,钢铁巨兽顿时成了无头苍蝇 太行山的晨雾还未散尽,陈旅长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某处:\"就在这里,把狗日的引进来包饺子!\"油灯在指挥部帐篷里摇晃,将十几个指挥员的身影投射在帆布上,像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作战参谋掀开帘子钻进来,带进一股凛冽的山风:\"报告!三号观察哨发现敌运输队,正向响堂铺方向移动。\"李政委立即起身,军装下摆扫过摞着弹壳的弹药箱:\"老陈,机不可失啊。\" 张铁锤蹲在断崖边的酸枣丛里,望远镜里清晰映出蜿蜒的山路。三十多辆日军卡车扬起黄尘,车头膏药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摸出怀表看了眼,十点二十分,距离总攻还有四十分钟。藏在岩缝里的电话线突然震动三下——这是后方传来的确认信号。 \"轰!\"第一颗地雷在头车底盘下炸开时,日军中队长吉田正雄的军刀刚拔出半截。两侧山崖突然冒出数百支枪管,子弹暴雨般倾泻而下。装满弹药的卡车接二连三爆成火球,把日本兵烧成满地打滚的火人。三营长抡起鬼头刀冲下山坡:\"同志们,跟我上!\" 赵大娘把最后一筐烙饼倒进箩筐时,听见村口传来急促的铜锣声。七十多个妇女齐刷刷抬头,沾着面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就往外跑。二十里外的山坳腾起黑烟,枪炮声闷雷似的滚过山梁。 \"快!把伤员抬进地窖!\"妇救会主任扯下头巾绑住战士汩汩冒血的腿,三个半大孩子扛着门板飞奔而来。村东头突然响起歪把子机枪的怪叫,民兵队长老周抄起土枪:\"二狗带人走西沟,其余人跟我顶住!\" 暗夜中,二十条黑影贴着山脊移动。突击队长王栓柱摸了摸怀里的炸药包,远处日军营地篝火明灭,哨兵钢盔的反光像是飘浮的鬼火。两颗红色信号弹突然升空,掷弹筒的闷响惊醒了整个山谷。当王栓柱把刺刀扎进机枪手后心时,日军联队长桌上的电话正疯狂震动。 \"八嘎!我们的炮兵阵地...\"联队长佐藤的咆哮被爆炸声吞没。三百米外,李政委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冷笑:\"告诉陈旅长,该收网了。\"通讯兵摇动手摇发电机,三长两短的电流脉冲穿过漆黑夜空 山田大队的残兵缩在卡车残骸后射击时,谁也没注意到头顶飘落的传单。张铁锤蹲在三百米外的山石后,看着日语传单上印着的樱花图案被鲜血染红——那是敌工科连夜赶制的\"思乡劝降书\",每张都夹着日军俘虏的家书复印件。 \"该加把火了。\"他朝身后摆手,两个战士立刻摇动留声机手柄。《荒城之月》的旋律突然在山谷炸响,正在装弹的日军二等兵小林突然跪倒在地,怀里揣着的新婚妻子照片滑落在血泊里。 陈旅长从望远镜里看着这幕,转头对李政委笑道:\"这可比子弹管用。\"话音未落,东南方向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赵连长的辣椒炮弹发威了。 装甲车里的日军驾驶员疯狂揉着眼睛,辣椒粉顺着观察窗缝隙钻进来。车长刚要打开舱盖,整辆战车突然前倾——昨夜村民挖的陷坑表面铺着树枝,此刻正露出狰狞面目。 \"扔火把!\"赵连长吼声未落,二十个蘸了煤油的草团划出弧线。辣椒粉遇火爆燃,装甲车瞬间变成烤箱。两个浑身着火的日军刚爬出舱盖,就被埋伏的民兵用钉耙勾进深坑。 十里外的山路上,铁蛋领着妇救会的婶子们往路面泼水。零下十度的严寒很快将道路冻成镜面,追击的日军卡车刚拐过山坳就侧翻进沟里。藏在树上的老周拉动绳索,埋在冰层下的土地雷轰然炸响。 佐藤联队长握着军刀劈断电话线时,王栓柱的突击队已经摸到指挥部百米外。三个日军参谋正在烧文件,忽然听见窗棂碎裂声——绑着辣椒包的集束手榴弹滚进来,炸开的红雾让整个帐篷成了炼狱。 \"八路爷爷来了!\"铁蛋带着孩子们在山头齐声呐喊,山崖上的回声层层叠叠。正在撤退的日军辎重队以为中了埋伏,竟把运粮车推进山涧。等发现是虚张声势时,民兵队的骡马早已把粮食运进山洞。 朝阳穿透硝烟时,陈旅长踩着满地弹壳登上高地。山谷里三十七辆卡车残骸还在冒烟,五百多具日军尸体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赵大娘带着妇女们穿梭其间,把还能用的皮带、水壶统统扯下来。 \"旅长,俘虏说鬼子要报复性扫荡。\"李政委递过电报,陈旅长却望向正在山路上练歌的孩子们:\"让敌工科把今天的战况写成传单,明天就撒到太原城去。\"他掸了掸军帽上的尘土,\"咱们得教教鬼子,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第171章 无题7 山神庙前的空地上飘着小米粥的香气,二十口大铁锅架在青石板上翻滚。赵大娘用长柄木勺搅动着稠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唢呐声——六个精壮小伙抬着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枪管上系着红绸布,正朝会场走来。 夜色笼罩营地时,陈旅长独自蹲在磨盘后抽烟。暗红色的烟头照亮脚边新垒的坟茔,那里埋着半个警卫班。\"旅长!\"王栓柱的声音带着哭腔,\"卫生队说...说小周截了条腿...\"陈旅长把烟头按灭在鞋底:\"去仓库领罐日本牛肉罐头,就说我说的。 庆功会当天,山神庙前的晒谷场上飘着油墨香。三十七张门板拼成的主席台铺着缴获的日军地图,背面用石灰水写着\"五路大捷庆功会\"。铁蛋趴在地上数蚂蚁,忽然被拎着后领提起来——陈旅长正盯着他沾满泥巴的手:\"小鬼,帮我把这个摆好。\" 孩子接过沉甸甸的搪瓷碗,碗沿豁口处还沾着半片干涸的菜叶。这是炊事班长老刘的遗物,三天前他举着菜刀冲向鬼子机枪阵地时,怀里还揣着给伤员熬的野菜粥。 \"立正!\"七百多双草鞋同时并拢。李政委捧着花名册的手在抖,纸页被山风吹得哗哗响:\"三营二连王铁柱,击毙日军少佐一名,记特等功一次!\" 台下响起稀落掌声。独臂战士晃晃悠悠站起来,空袖管在风中打转。他接过奖状时突然栽倒,怀里滚出半截铅笔——那是他给家里小闺女准备的生日礼物。 深夜,林秀借着月光在祠堂里拼布。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碎布铺了满地,染血的军装残片、炸成条缕的膏药旗、甚至还有半幅绣着樱花的和服袖子。 \"这是张排长的。\"妇救会吴婶递来块靛蓝粗布,边缘焦黑卷曲,\"火化时从他心口扒下来的,说是老家媳妇过门时织的。\" 铁蛋蹲在供桌底下穿针线,忽然被什么硌了脚。摸出来看是把带血的剃头刀,刀柄刻着\"周记\"二字——这是战前走村串户的剃头匠老周,上个月给鬼子带路时被民兵处决了。 \"把这块缝在中间。\"林秀抖开染透硝烟的军旗,\"等开春了,给陈旅长当披风。\" 休整第三天,铁蛋被拎到崖壁前。战地记者老徐用刺刀在石头上刻字,火星子溅在孩子脸上:\"念!太行山上红旗飘!\" \"太...行...\"孩子盯着石屑簌簌落下。二十米外的新坟堆里,埋着昨天教他打绑腿的文书小赵。山风卷来烧焦的布片,落在\"旗\"字最后一撇上。 突然响起的枪声惊飞山雀。王栓柱带着侦查班狂奔而过,背上绑着个血葫芦似的汉子——是去县城买药的卫生员。铁蛋抓起石块继续刻字,这次刻的是歪歪扭扭的\"报仇\"。 腊月廿三,炊事班凑出八桌\"宴席\"。缴获的牛肉罐头剁碎了混在酸菜里,吃不出荤腥。赵大娘端来簸箕冻梨,说是乡亲们从牙缝里省下的。 陈旅长挨桌敬酒,搪瓷缸里晃着凉水。走到墙角时突然定住——五个重伤员并排躺着,身下铺着带弹孔的膏药旗。最年轻的小战士才十六,正用唯一完好的左手编草鞋。 \"报告旅长!\"哨兵冲进来时带翻条凳,\"鬼子...鬼子把小王庄围了!\" 祠堂里静得可怕。铁蛋看见陈旅长喉结动了三下,突然把搪瓷缸砸在供桌上:\"能动的抄家伙!妇女儿童进地道 夜袭队伍趟过结冰的滹沱河时,铁蛋紧攥着王栓柱的腰带。棉裤冻成铁板,每走一步都像刀割。对岸火光冲天,哭喊声混着日语叫骂刺破夜空。 \"点火!\"陈旅长低吼。三百支火把同时燃起,把冰面照成血红色。铁蛋突然认出火光里翻飞的碎花布——是林秀婶子过年才舍得穿的夹袄。 三营长率先跃出河岸,鬼头刀劈碎第一个鬼子钢盔时,铁蛋正把辣椒面撒进掷弹筒。二十个蘸了煤油的草球划出弧线,点燃了堆满粮草的场院。火光中,铁蛋看见个日本兵在捡地上的识字课本,下一秒就被气浪掀进火堆。 战斗持续到鸡叫三遍。铁蛋缩在磨盘后装子弹,黄铜弹壳烫得手心起泡。忽然有人把他拽进地窖,是满脸烟灰的林秀:\"数着这个,响一声填一颗!\" 孩子抱着整箱手榴弹蹲在洞口。爆炸声从七十三数到一百零九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铁蛋扒着缝隙往外看,只见陈旅长抡着工兵铲劈砍,铲刃崩得锯齿似的。 天亮时,铁蛋在死人堆里翻找幸存者。扒开个压着机枪的鬼子尸体,底下竟是被俘半年的李文书。他喉咙被割开,手指在地上抠出个血写的\"秘 正午,总部骑兵送来紧急命令。李政委念到\"立即转移\"时,陈旅长正给老徐包扎断腿。绷带不够用,直接扯下半面膏药旗。 \"不能走!\"赵大娘拽着缰绳不撒手,\"伤员咋经得起颠簸?\"铁蛋看见陈旅长摸出怀表,表链是根染血的麻绳——原主人已经埋在小王庄的焦土里。 转移前夜,铁蛋跟着民兵在村口埋雷。挖到三尺深时,铁锹碰上硬物——是开庆功会时失踪的那口铜钟。二十七个弹孔里塞满泥土,轻轻一敲,闷响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呜咽 新根据地的第一场雪,盖住了三百座无碑坟茔。铁蛋蹲在崖边磨刀,缴获的武士刀在青石上刮出暗红锈迹。山脚下,十几个战士正用弹壳摆五角星,有个缺了手掌的用牙咬着摆。 陈旅长走来时,铁蛋正往刀柄缠布条。突然寒光一闪,刀刃擦着旅长耳畔飞过,钉死只准备报信的军鸽。孩子跑过去拔刀,鸽子腿上竹管里掉出张地图——标着密密麻麻的红圈。 \"好小子!\"陈旅长揉乱铁蛋的头发,\"等打完这仗,教你打机枪!\" 远处山道上,转移的队伍像条灰色蜈蚣在蠕动。最前头那面弹痕累累的军旗,是用小王庄祠堂的幔帐改的。铁蛋把武士刀插回腰间,那里还别着老刘的搪瓷碗,碗底结着层血褐色的粥痂。 第172章 无题8 表彰大会进行到晌午,山风卷着焦土味掠过晒谷场。陈旅长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抖开是面千疮百孔的军旗,旗面上褐色的血手印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这是三连突围时用的旗。\"旅长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旗手小高咽气前,把旗杆插进自己伤口才没倒下。\"铁蛋踮脚看见旗角缝着块白布,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娘,儿没丢脸\"。 李政委捧着新军旗上台时,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旗面是用七百多块碎布拼成的,有军装领子、裹腿布条,甚至还有染血的绷带。铁蛋突然认出右下角那块碎花布,正是林秀婶子夹袄上的。 \"接旗!\"陈旅长的吼声惊飞老鸹。独臂的三营长用牙咬着旗杆,空袖管打了个死结系在腰间。新旗升起的瞬间,山崖上突然传来唢呐声,放羊的老汉在吹《十面埋伏》。 休整第三天,铁蛋被拎进祠堂地窖。二十几个伤员躺在草垫上,墙上用木炭写着\"抗战到底\"。断腿的老徐举着子弹壳当粉笔:\"今天教''持久战''三个字。\" 铁蛋分到半截铅笔头,纸是糊窗户的桑皮纸。写着写着,忽然有血滴在\"战\"字上——头顶横梁在渗血,上面停着五口薄皮棺材。小周支起身子:\"别浪费纸。\"扯下绷带让他写在纱布上。 深夜,铁蛋趴在地窖口望风。月光下看见李政委蹲在坟堆前,把白天写的识字本一页页烧掉。风卷起带着\"持久战\"字样的灰烬,落在新缴获的三八式步枪上。 赵大娘带着妇女们连夜赶制棉衣时,铁蛋负责往夹层塞东西。不是棉花,是晒干的艾草和辣椒粉。\"小鬼子放毒气,咱就让他们喷嚏连天。\"林秀把棉衣袖口缝成双层,里面藏着剃头刀片。 铁蛋偷藏了块磁石在兜里,这是货郎叔给的\"护身符\"。清晨查哨的王栓柱突然骂娘——他的怀表停在三点十七分,正是上次夜袭的时间。铁蛋掏出磁石晃了晃,整个班的刺刀都跟着打颤。 陈旅长发现这事后,把全团的铁器收拢埋进山坳。三天后日军侦察机掠过,罗盘指针疯转得像抽风。铁蛋看见地图上标着\"磁山\"的红圈,偷偷把磁石系在村口老槐树上。 腊月廿八,二十头瘦骡子驮着弹药箱摸黑进山。铁蛋负责给骡蹄包草垫,摸到最后一头时发现是瞎眼的老骡\"大青\"——它曾驼着八箱手榴弹冲出火海。 \"带上它。\"陈旅长往骡背上绑伪装网,\"闻到火药味比狗还灵。\"队伍钻进乱石沟时,大青突然止步不前,鼻孔喷着白气。王栓柱刚拽缰绳,前方五十米的山壁轰然塌方。 转移成功那夜,铁蛋把自己的杂粮饼喂给大青。月光下看见骡子右耳缺了半块——那是三个月前被弹片削的,当时它驼着电台狂奔了十里地。 正月十五,日军追到黑水湖。陈旅长带人凿开冰面,把二十箱辣椒粉倒进冰窟。铁蛋趴在雪窝里,看着鬼子骑兵踏破薄冰,马腿沾水后辣得发狂。 \"放箭!\"三营长挥动令旗。箭头裹着蘸煤油的棉布,遇水不灭反而爆出蓝火。铁蛋拉满弹弓,陶罐装的桐油辣椒水在敌群中炸开,呛得迫击炮手瞄错了方位。 战斗结束时,铁蛋在冰面上捡到个铜铃铛。晃了晃,铃舌竟是颗步枪子弹——这是运输队老杨的物件,他上个月连人带骡子坠了崖。 休整营地里,铁蛋跟着老徐学摆情报阵。用石子摆出\"三长两短\"代表敌军动向,树枝指向代表火力配置。有天王栓柱突然踹散石子阵:\"真鬼子来了!\" 二十里外的鹰嘴崖上,三个鬼子测绘兵正在搭帐篷。铁蛋自告奋勇带路,专挑黄羊都站不稳的峭壁走。半夜摸到崖顶时,测绘仪已裹着八路军军装沉入深涧。 \"留个纪念。\"陈旅长把测绘兵的金丝眼镜递给铁蛋。孩子把镜片拆下来,一片给伤员当放大镜看伤口,一片埋进炊事班的灶台——次次煮粥都不糊锅。 开春头场雨,铁蛋在战壕里逮住只信鸽。绑上假情报放飞时,发现鸽爪有个旧伤疤——正是年前他射落的那只。队伍开拔前夜,林秀把百衲被裁成二十块,每块都缝着个烈士名字。 \"这块你带着。\"赵大娘塞给铁蛋巴掌大的布片,上面用红线绣着\"持久战\"。孩子把它塞进搪瓷碗,碗里装着缴获的七颗不同制式子弹——每周往坟头埋一颗,当是给老刘上香。 补充新兵那天,铁蛋领到杆比他高的汉阳造。枪托上刻着三道痕,代表前任主人杀过三个鬼子。擦枪时从枪管里倒出半片发黄的纸,上面写着\"等打完仗,给闺女盖学堂\"。 陈旅长亲自教他压子弹,发现孩子右手拇指有层厚茧——是拉弹弓磨的。夜训时铁蛋五发三中,靶子是用鬼子钢盔做的。 月光泼在打靶场上,三十七个钢盔靶子在风中叮当乱响。铁蛋第五发子弹刚出膛,东南山头突然炸起三颗绿色信号弹——这是民兵哨的紧急警报。 \"上刺刀!\"陈旅长一脚踢翻弹药箱。铁蛋抄起汉阳造就往村口跑,枪托上的刻痕硌得手心发烫。老骡大青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叼住他裤腰往山坳拽,瞎眼对着火光冲天的王家沟方向直打响鼻。 山道上,两百多鬼子正用火焰喷射器开路。铁蛋摸到断崖边,掏出磁石往岩石上一贴,整片山壁的碎石突然簌簌滚落专破鬼子探雷器。 铁蛋的子弹就是这时候打出去的。那个挥舞军刀的鬼子少佐眉心绽开血花时,孩子突然看清他胸前挂着的老怀表——和王栓柱那晚停摆的表一模一样。 黎明时分,铁蛋在焦土里扒出半块镜片。透过破碎的望远镜片,他看见新兵们正用钢盔舀水喝,水面倒映着烧剩半幅的\"持久战\"布片。陈旅长走过来,往他搪瓷碗里倒了半壶温水,碗底的子弹头叮咚作响。 第173章 无题9 破晓时分,铁蛋攥着半块焦黑的望远镜片,看见山道上歪斜的日军钢盔反射着血光。陈旅长忽然按住他肩膀:\"带三个腿脚快的,把崖顶的滚石索割断。\" 铁蛋猫着腰钻进酸枣丛,裤管被荆棘扯出十几道血口子。爬到半山腰时,王栓柱突然拽住他——下方三十米处,五个鬼子正往岩石缝里塞炸药包。铁蛋摸出弹弓,陶罐里最后一点桐油辣椒水在空中划出暗红色弧线。 \"八嘎!\"被辣油溅到眼睛的鬼子踉跄后退,踩松了刚埋好的雷管。铁蛋趁机甩出缴获的日军手雷,爆炸气浪掀翻了整片灌木丛。 晌午时分,日军调来九二式重机枪封锁山口。铁蛋趴在弹坑里,忽然听见熟悉的响鼻声——老骡大青从侧沟钻出来,背上绑着六个炸药包。孩子翻身骑上骡背,瞎眼老骡竟精准绕开所有机枪射界,在距离敌阵五十米处猛地卧倒。 \"轰!\" 冲天火光中,铁蛋滚进山溪,怀里的磁石吸住了三枚飞溅的弹片。陈旅长带人冲上来时,发现孩子正用刺刀撬开机枪零件,染血的笔记本上画着歪扭的机枪结构图。 深夜,铁蛋被冻醒时,看见李政委就着月光在缝补那面百衲旗。旗角新添的布片还带着硝烟味,正是他白天被弹片划破的衣襟。\"睡吧。\"政委把棉被压在他身上,\"明天要送二十个新兵去磁山。\" 次晨薄雾里,铁蛋教新兵们用磁石辨别方位。路过老槐树时,发现树皮上嵌着七颗子弹头——正是他每周埋在坟头的那几颗。大青忽然焦躁地刨地,众人扒开积雪,挖出个密封的瓦罐,里面装着三个月前埋下的地雷配件。 \"天助我也!\"三营长独臂夹着雷管,用牙咬开引信盒。铁蛋带人在冰面上凿出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冰窟都卡着颗用辣椒粉包裹的跳雷。傍晚日军工兵探雷时,金属探测器刚触到冰面就引发连环爆炸,红雾裹着冰碴喷溅十丈高。 腊月二十三祭灶夜,赵大娘带着妇女们摸进日军仓库。铁蛋负责剪铁丝网,发现岗哨的怀表全都停在三点十七分——磁山效应让所有机械表失灵。众人扛着粮袋撤退时,林秀故意落下个荷包,里面填满磁石粉和火药。 子时,仓库方向传来闷响。铁蛋站在山梁上,望见冲天火光中飞舞着无数带磁的铁钉,扎得追兵皮靴冒血。陈旅长拍他后脑勺:\"小鬼,这招该记入游击手册。\" 开春敌人大扫荡,飞机投下燃烧弹。铁蛋跟着老徐学用尿浸湿棉被防毒气,却发现伤员们高烧不退。深夜,他冒险潜回被焚毁的村庄,从焦土里扒出半坛腌菜汁——这是赵大娘生前教过的土法制盘尼西林。 最艰难那夜,三十七个伤员挤在地窖。铁蛋用铜铃铛当上课铃,教大家认弹壳上刻的字。突然头顶传来塌方声,五口薄皮棺材轰然坠下,小周用最后力气推开铁蛋,自己却被棺木压住。 \"拿...拿去...\"垂死的小周从怀里掏出染血的纱布,上面是他偷偷抄写的《论持久战》。铁蛋攥着纱布钻进地道时,听见身后传来手榴弹的爆响——那是老徐在给伤员们争取时间。 谷雨那天,铁蛋在战壕里发现个铁皮箱。撬开竟是日军准备投放的霍乱菌苗,他想起货郎叔说过的磁能消磁法,把十二支玻璃管全吸在磁山上。夜里山风呼啸,所有菌苗管都冻裂在岩缝里。 端午前夕,铁蛋奉命给军区送情报。穿越封锁线时,大青突然发狂般冲向雷区——它嗅到了新型橡胶地雷的硫磺味。铁蛋滚落山崖的瞬间,看见老骡被气浪掀上天空,右耳缺角在月光下像面破碎的旗。 情报安全送达那夜,铁蛋在军需科领到套新军装。裁缝在衣襟里缝了块磁石,针脚拼出\"持久\"二字。他摸着凸起的字迹,忽然痛哭失声——那布料正是大青驼过的伪装网。 中秋夜突袭火车站,铁蛋用弹弓射出系磁石的绳索,吸住日军装甲车底盘。二十个炸药包顺着铁轨滑入车底,爆炸时整列军火列车像火龙般窜起。火光中,他看见个穿和服的小女孩惊恐的脸,突然调转枪口打偏了射向她的流弹。 归途遭遇伏击,铁蛋左腿中弹。王栓柱背着他狂奔五里地,说当年他爹就是这样背着电台员牺牲的。孩子烧得糊涂时,把染血的绷带当成旗面,非要缝上\"持久战\"三个字。 腊月暴雪夜,部队被围困在死人沟。铁蛋提议用磁石造指南针,带着炊事班从冰层下挖出三百斤冻萝卜。众人啃萝卜时,他偷偷把分到的半块埋进雪堆——下面躺着前天饿死的宣传员。 除夕总攻前,铁蛋收到后方捎来的包袱。打开是那面百衲旗,新补的布片里裹着林秀的剃头刀片、货郎叔的磁石,还有大青的半块耳朵。陈旅长把旗绑在歪脖子树上,旗角七百多块碎布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万千英魂咆哮。 冲锋号响起时,铁蛋的汉阳造卡了壳。他拔出刺刀往前冲,忽然听见熟悉的唢呐声从山崖传来——放羊老汉的《十面埋伏》撕开硝烟。孩子胸前的磁石吸住射来的子弹,烫得衣襟冒烟。他想起地窖里渗血的横梁,想起冰面上打转的铜铃铛,想起老徐用子弹壳写的最后一个\"战\"字... 当刺刀扎进鬼子胸膛时,铁蛋突然看清对方眼里的惊恐。那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衣兜里掉出张全家福。孩子弯腰去捡的瞬间,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肩。 红旗插上城头时,铁蛋躺在担架上,用没受伤的右手往搪瓷碗里装子弹。第七颗子弹埋进坟头那刻,山间忽然刮起怪风,所有磁石都嗡嗡震颤。陈旅长望向磁山方向,笑得泪流满面——漫山碎石正自动拼出四个大字:抗战到底。 第174章 无题10 铁蛋摩挲着铜铃铛上的弹头铃舌,山风掠过死人沟时,那铃铛突然发出断续的嗡鸣。正给伤员换药的李政委猛地抬头:\"这是老杨和运输队约定的遇险信号!\" 三营长独臂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发抖:\"东南方,五短三长!\"铁蛋这才发现弹头铃舌的奇特构造——不同角度的反光会形成长短不一的光信号。孩子把铃铛系在崖边酸枣枝上,当山风第七次摇响铜铃时,终于捕捉到对面山梁的镜片反光。 \"是侦察连!\"陈旅长抓起两把驳壳枪,\"栓柱带人佯攻西山口,铁蛋跟我去鹰嘴崖!\"铁蛋往鞋底绑草绳时,摸到赵大娘缝在鞋垫里的磁石片,昨夜被山雨浸透的布鞋竟吸住了两枚铁蒺藜。 攀岩途中,铁蛋腰间的铜铃铛不断与山岩碰撞。在距离崖顶三十米处,铃铛突然剧烈震颤——岩缝里埋着日军新式的钢丝报警器。陈旅长用刺刀挑起铃铛抛向高空,金属碰撞声引得暗堡机枪对着月亮扫射,暴露了全部火力点。 \"二十七个。\"铁蛋咬着铅笔头在胳膊上记数,这是老徐教的法子。当第一颗手榴弹滚进暗堡射孔时,孩子看见弹体上用炭笔画着歪扭的骡头——正是大青的轮廓。 黎明前的混战中,铁蛋被气浪掀下断崖。千钧一发之际,怀里的磁石吸住了岩壁里的弹片,他就这么吊在半空,看着二十米下的鬼子巡逻队从眼皮底下经过。晨光初现时,铁蛋发现岩壁上密密麻麻嵌着弹头,都是这半年战斗留下的印记。 正午时分,铁蛋在临时指挥部看到缴获的密码本。林秀婶子拆开棉衣夹层,取出半张染血的《论持久战》手抄本——那些被碘酒涂过的字迹,竟与日军密码本的排版规律暗合。铁蛋突然想起地窖里用子弹壳写字的夜晚,老徐说过:\"咱们的字要写在敌人骨头里。\" 三更天,铁蛋带着特制风筝摸上磁山。七百块碎布拼成的风筝上,用辣椒水写着假情报。当日军探照灯扫来时,孩子掏出磁石在风筝线上一擦,整座山的铁器嗡嗡作响,引得鬼子高射机枪对着磁暴区域疯狂扫射。 风筝成功升空那刻,铁蛋在月光下看见风筝投下的影子。那些碎布缝隙间的光斑,在地面连成了完整的作战地图——李政委用被单打补丁的方式,将情报编进了百衲旗的肌理。 腊月二十九,铁蛋奉命接应跳伞的盟军观察员。穿越雷区时,他教美国大兵用磁石吸出胶鞋底的铁钉,用冻萝卜在雪地上画安全通道。金发碧眼的观察员临走前,把自己的指南针塞给铁蛋,指针盒里藏着小块磁石,刻着\"to my chinese sparrow\"(致我的中国小麻雀)。 除夕夜突袭军火库,铁蛋的弹弓换了新皮兜——是用大青的半块耳朵硝制的。当桐油辣椒罐在装甲车顶炸开时,二十匹战马同时受惊倒窜,把日军骑兵队搅得人仰马翻。铁蛋趁机钻入车底,用磁石把炸药包粘在油箱上,引爆前瞥见车体编号:正是三个月前碾过赵大娘菜地的铁王八。 元宵节当天,铁蛋在战地医院发现个蹊跷现象:所有伤员的怀表都停在了三点十七分。当他把这个发现报告陈旅长时,将军正在擦拭缴获的将官刀:\"知道为什么选这个时辰?那是北平沦陷的时刻。\" 深夜,铁蛋带着铜铃铛爬上磁山顶。当山风摇响第三十七声铃响时,整个根据地的铁器突然同时震动。二十里外的日军观测站误判为地震,匆忙撤离途中踩中了他们自己埋的跳雷。 谷雨那日,铁蛋在河滩训练新兵。有个小战士怎么也投不准手榴弹,孩子解下铜铃铛系在他手腕:\"听见响动就撒手,保准比小鬼子掷弹筒还远。\"傍晚捷报传来,正是这批新兵用铃铛战术端掉了两个碉堡。 立夏时节,铁蛋在溪边擦枪时,发现枪管里的遗书字迹开始模糊。他连夜用磁石粉混合橡树汁,把\"给闺女盖学堂\"的字迹描在新制的识字本上。李政委批阅时添了句眉批:\"学堂要有磁石做的指南针,辣椒粉做的粉笔。\" 中秋夜总攻前,铁蛋被特许查看机密档案。泛黄的《磁山战术纪要》扉页上,陈旅长的钢笔字力透纸背:\"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每块磁石都是定海神针。\"孩子摸着后页的指纹印,认出那是自己五年前按下的手印——当时他刚被货郎叔从火场救出。 总攻发起时,铁蛋背着二十斤磁石冲在最前面。当第一颗子弹擦过他耳际时,怀里的铜铃铛突然发出清越的长鸣。整座磁山的碎石应声而起,在空中拼出\"持久战\"三个大字,惊得日军炮兵误射了己方阵地。 红旗插上城门那刻,铁蛋在废墟里扒出个铁盒。里面装着大青的蹄铁、老杨的铃舌、林秀的剃头刀,还有他每周埋子弹的搪瓷碗。陈旅长用绷带蘸着辣椒粉,在城门写下\"磁山军民中学奠基处\"。 庆功宴上,铁蛋醉醺醺地摸到炊事班。月光下,埋着镜片的土灶正在熬粥,他忽然看清锅底晃动的倒影——那些牺牲战友的脸庞在蒸汽中若隐若现,每个人嘴角都沾着没糊锅底的米粒。 正午的阳光下,铁蛋抱着书本往磁山走。山腰新挖的地基坑里,陈旅长正领着战士们夯土。孩子忽然掏出搪瓷碗,七颗不同制式的子弹头叮叮当当落入地基——这是给老刘他们的\"房梁钱\"。 \"接着!\"李政委远远抛来个布包。铁蛋接住时被坠得踉跄,展开竟是那面七百块碎布拼成的百衲旗。旗面新缝的校徽图案里,磁石碎屑在阳光下泛着蓝光,辣椒籽拼成的\"持久战\"三字鲜红欲滴。 开学那天,铁蛋蹲在教室后窗偷听。戴金丝眼镜的教员讲到物理课时,突然举起块磁石:\"当年有位小战士,用这玩意让鬼子探雷器全成了瞎...\"铁蛋低头看自己掌心,货郎叔给的磁石早被岁月磨成了圆润的鹅卵石。 第175章 无题11 \"单挑晋东北?\"旅长摸着下巴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抓起搪瓷缸灌了口凉茶,\"你小子是不是又憋着坏呢?\" 陈久嘿嘿一笑,手指戳在地图某处:\"您看这松塔镇,两边山崖夹着条羊肠小道,活脱脱就是个天然棺材板儿。第七师团要是敢从这儿过......\"他做了个收拢口袋的手势,\"咱给他备上八百斤辣椒面炸药,保管小鬼子辣得直喊娘!\" 门外突然传来大嗓门:\"要论使阴招,还得是咱老陈!\"李云龙掀帘子进来,军装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里头补丁摞补丁的汗衫。他顺手抄起旅长的茶缸咕咚两口,\"昨儿铁蛋带民兵在磁山坳埋了二百颗跳雷,铃铛线都拴酸枣枝上了,风一吹叮当响——就等小鬼子来蹦迪呢!\" \"胡闹!\"旅长作势要踹,李云龙泥鳅似的滑到地图前,\"您瞧这地形,跟响堂铺像不像?当年咱用辣椒炮弹糊装甲车,这回换成磁石雷——铁蛋那小子把鬼子钢盔都算计进去了!\" 正说着,铁蛋抱着摞蓝皮本子撞进来:\"报告!敌工科破译了第七师团的辎重清单!\"孩子鼻尖沾着墨渍,显是熬了通宵,\"他们带了三十箱防毒面具,还有......\"他突然压低声音,\"二十头东洋大狼狗!\" 屋里霎时安静。旅长抄起铅笔在松塔镇画了个圈:\"传令兵!让各团把棉被全拆了缝防毒面罩,辣椒粉掺硫磺装陶罐——狗鼻子再灵也架不住这味儿!\"转头又瞪李云龙,\"把你的歪把子机枪连调去鹰嘴崖,子弹头裹辣椒面!\" 三日后,松塔镇西侧山梁。 铁蛋蹲在酸枣丛里摆弄铜铃铛,山风掠过时叮当作响。赵大娘带着妇救会正往路面泼桐油,几个半大小子把冻硬的辣椒包塞进石缝。\"铁蛋哥!\"虎子猫腰窜过来,怀里揣着个铁皮罐,\"磁石粉拌火药,保准让小鬼子铁王八变烤王八!\" 正午时分,山道尽头腾起黄尘。打头的日军尖兵牵着狼狗,那畜生忽然冲着山崖狂吠。\"八嘎!\"日军中队长抽出军刀,话音未落,二十个陶罐从天而降。炸开的红雾裹着刺鼻辣味,狼狗呜咽着满地打滚,把牵绳的士兵拽了个狗啃泥。 \"打!\"李云龙的驳壳枪打响了第一发子弹。悬崖两侧突然竖起数百面铁皮簸箕,阳光经磁石片折射,晃得日军睁不开眼。铁蛋猛扯手中麻绳,埋在山道的磁石雷轰然炸响——鬼子的钢盔像被无形大手揪住,噼里啪啦吸在带电的岩石上。 \"突击队,上!\"陈久亲自带着敢死队冲下山坡。战士们腰间别着浸透辣椒水的毛巾,手里的长矛绑着磁石片——专挑鬼子皮带扣下手。有个日军曹长刚摸出手雷,就被铁蛋用弹弓射出的磁石卵吸住了保险销。 山道东侧突然传来引擎轰鸣。五辆装甲车喷着黑烟冲来,车顶机枪刚要开火,路面桐油突然起火。铁蛋吹响铜哨,埋伏的民兵同时拉动绳索——三百个蘸煤油的草球顺着山坡滚落,把装甲车困在火圈里。 \"给老子炸!\"李云龙扛着炸药包就要冲,被陈久一把拽住:\"用这个!\"他指向身后——二十架绑着磁石片的木鸢正蓄势待发。铁蛋掏出赵大娘缝的百衲旗系在领头木鸢上,辣椒籽拼的\"持久战\"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木鸢群呼啸着扑向装甲车,磁石片吸住车体瞬间,引信滋滋冒烟。\"轰!\"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第七师团的膏药旗化作碎片。铁蛋突然指着北面山坳喊:\"旅长快看!鬼子的毒气弹车!\" 旅长望远镜里映出十辆蒙着帆布的卡车。他冷笑抓起电话:\"给老子接炮兵营!把辣椒炮弹换成硫磺弹,预备——放!\" 带着刺鼻黄烟的炮弹精准落在车队中间。本要释放的毒气与硫磺混合,反倒顺着风向灌进日军阵地。戴着防毒面具的八路军战士趁机冲锋,把呛得涕泪横流的鬼子赶羊似的往雷区撵。 夕阳西下时,松塔镇已成炼狱。第七师团长龟缩在装甲车残骸里发电报,突然头顶传来叮铃脆响——铁蛋的铜铃铛正挂在车顶天线。他刚探出头,就被磁石雷吸住将官刀,陈久的枪口已顶住他后脑勺:\"告诉寺内寿一,太行山的石头都长着眼睛!\" 此役,129师用二十吨辣椒粉、八百斤磁石,把日军\"三个月肃清山西\"的美梦炸成了满天红雾。当夜,铁蛋在磁山顶放飞新的百衲旗,七百块碎布拼出的中国地图上,晋东北的位置钉着第七师团的将官刀。 第七师团的将官刀钉进地图那刻,铁蛋正蹲在装甲车残骸上啃烤红薯。焦糊的汽油味混着辣椒粉,熏得他直打喷嚏。\"阿嚏!\"手里的磁石卵突然飞出去,啪地吸在车底钢板——二十颗跳雷整整齐齐码在阴影里。 \"旅长!这铁王八肚里还藏着货呢!\"铁蛋扯嗓子喊。陈久拎着汽油桶过来,火光映出弹体上\"芥子气\"三个红字,惊得他后脖颈发凉:\"龟儿子要放毒!快叫防化队!\" 李云龙骂咧咧从山道跑来,裤腿还在冒烟:\"他娘的,小鬼子临死还想拉垫背的?\"说着就要抡起工兵铲砸毒气弹,被旅长一脚踹开:\"你个愣头青!这玩意儿炸了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铁蛋忽然摸出铜铃铛晃了晃,叮当声里夹杂着细微的机械音。\"有定时器!\"孩子耳朵贴上车体,\"咔嗒咔嗒响呢,估摸还有...还有三袋烟工夫!\" \"全体后撤五里!\"旅长的吼声在山谷炸响。防化队的小伙子却逆着人流往前冲,白布裹得粽子似的,抬着铁箱直扑毒气弹。铁蛋瞅见领头的身影眼熟——竟是当年教他认字的林秀婶子! \"铁蛋,接着!\"林秀甩来个布包。孩子接住一摸,是浸透桐油的百衲旗残片。\"带着乡亲们往上风口跑,举着这个能防毒!\"话音未落,她已钻进车底。 山风突然转向。铁蛋边跑边抖开百衲旗,七百块碎布在毒雾中猎猎作响。磁石碎屑噼啪炸着蓝火,竟把飘来的黄烟撕开条裂缝。逃命的乡亲们一个拽一个,在布旗撑起的安全通道里跌跌撞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身后追来。铁蛋回头望去,松塔镇方向腾起蘑菇云,二十道水柱突然冲天而起——是防化队引爆了山涧暗渠!瀑布般的水帘将毒气囫囵卷进深潭,滋啦啦泛起白沫。 第176章 无题12 三天后的磁山临时指挥部里,铁蛋正用磁石卵吸着弹壳玩。忽然叮当一声,铜铃铛从梁上掉下来,铃舌直指东北方向。\"旅长!\"孩子扯着嗓子喊,\"小鬼子从娘子关绕过来了!\" 陈久抓起望远镜冲到崖边。晨雾中,日军工兵正在架设浮桥,钢盔在朝阳下泛着冷光。\"第十师团的先锋队。\"他冷笑一声,\"传令兵,让各村民兵把腌酸菜的陶瓮全搬出来!\" 晌午时分,铁蛋带着虎子们在河滩埋陶瓮。每个瓮里塞满辣椒面拌硫磺,瓮口用浸透桐油的百衲旗封着。\"铁蛋哥,这能行吗?\"虎子刚问完,对岸突然传来汽笛声——五艘铁壳汽艇破浪而来。 \"拉绳!\"铁蛋猛地拽动麻绳。埋在浅滩的陶瓮被激流冲得东倒西歪,辣椒硫磺粉顺着水流漫开。汽艇上的日军突然疯狂抓挠喉咙,有个机枪手直接栽进河里,溅起的水花都泛着诡异的红。 李云龙在崖顶看得直拍大腿:\"过瘾!比老陈的辣椒炮弹还带劲!\"说着就要带人冲锋,却被陈久按住:\"急啥?好戏还在后头!\" 话音刚落,河面突然泛起蓝光。磁石卵吸在汽艇铁壳上噼啪作响,整条河道瞬间变成带电的牢笼。铁蛋掏出弹弓,裹着辣椒粉的磁石卵嗖地射向领头汽艇——轰!冲天火光中,第十师团的膏药旗成了火把。 对岸突然响起凄厉的哨声。铁蛋眯眼望去,二十头东洋狼狗正跃入河中,狗背上绑着炸药包!\"防化队!\"陈久刚喊出声,林秀留下的百衲旗突然从铁蛋怀里飞出,七百块碎布在河面铺成屏障。磁石碎屑与河水反应炸起道道水幕,疯狗们被激流卷着撞向礁石,河滩上顿时血肉横飞。 \"该咱们上场了!\"李云龙抡起鬼头刀就要过河,忽然脚下一绊——铁蛋早用铜铃铛在浅滩布了钢丝阵。鬼子工兵刚架好的浮桥突然解体,原木顺着激流把后续部队冲得七零八落。 当夜,日军指挥部里,筱冢义男把战报撕得粉碎:\"八嘎!八路什么时候学会化学战了?!\"参谋颤巍巍递上份传单,上面印着铁蛋用磁石粉画的漫画:日本兵被辣椒熏得跳河,标题写着\"太行山火锅欢迎皇军\"。 \"明日拂晓总攻!\"筱冢一脚踢翻火盆,\"调集所有毒气弹,我要让磁山寸草不生!\" 这话顺着风飘进磁山坳。正在烙饼的赵大娘手一抖,铁勺咣当掉进灶膛。\"要变天...\"老人望着山间盘旋的乌鸦,突然扯开棉袄内衬,掏出一块磁石片塞给铁蛋:\"去地窖把那个铁匣子刨出来!\" 铁蛋摸黑钻进地窖时,怀里的磁石卵突然剧烈震颤。铁匣子从土里自动弹出,盖子啪地弹开——竟是林秀婶子留下的笔记本,页间夹着泛黄的《论持久战》手稿,每行字都用磁石粉描过! \"旅长!小鬼子要用毒气!\"铁蛋撞进指挥部,笔记本拍在桌上。陈久就着油灯细看,突然大笑:\"好个林秀!早把解毒方子藏在《论持久战》里了!\" 当夜,各村民兵掀了自家腌菜缸。陈久按手稿指示,带人把酸菜汁混着石灰水泼遍山道。铁蛋领着孩子们满山逮蝙蝠,用磁石粉在岩洞画满螺旋纹——受惊的蝙蝠群黑云般扑向日军营地。 黎明前的黑暗中,第十师团的毒气弹车刚进山坳,酸雾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铁蛋蹲在树杈上晃铜铃铛,磁石卵引得毒气罐阀门自动旋转,黄绿色毒雾还没释放就倒灌回车厢。日军防化兵疯狂撕扯防护服,抓挠的皮肉混着毒血往下掉。 \"开火!\"陈久一声令下,漫山遍野亮起火光。子弹头裹着辣椒面,手榴弹塞着硫磺粉,连石块都用磁石片削成箭头。铁蛋的风筝队再次升空,这回绑的是浸透桐油的百衲旗,七百块碎布在烈焰中拼出中国地图。 筱冢义男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军刀当啷落地:\"八路...八路把整个太行山变成了毒气室!\"话音未落,指挥部突然剧烈摇晃——蝙蝠群撞翻了汽油桶,磁石雷在司令部地下连环炸响。 正午时分,铁蛋坐在炸塌的日军炮楼上啃烧饼。脚下的土地突然震颤,二十里外的磁山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七百块嵌在山体的磁石同时发光,将第十师团的残兵败将吸成铁皮罐头。 庆功宴上,李云龙醉醺醺地耍大刀,刀尖挑着个铁皮盒:\"铁蛋!给你的战利品!\"盒里整整齐齐码着七把将官刀,刀柄都用磁石粉刻着\"败\"字。孩子把铜铃铛往刀丛里一扔,叮叮当当响成首太行山小调。 当夜,陈久在新建的磁山中学黑板上奋笔疾书。铁蛋蹲在窗台下,听见自己的故事被写进课本:\"...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每块磁石都是定海神针。\"山风掠过檐角铜铃,将星火吹向远方。 夜深了,陈久放下粉笔,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满是感慨。 铁蛋突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旅长,明天还能玩磁石不?”陈久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知道,明天铁蛋还会像往常一样,拿着铜铃铛在村里跑来跑去,但他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玩弹壳的孩子,而是太行山的英雄,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陈久写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窗外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他想起了林秀婶子,想起了那些为了这片土地献出生命的英雄。他们虽然走了,但他们的精神却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就像那些磁石一样,永远散发着光芒。 陈久吹灭了油灯,房间里一片黑暗。但他知道,黎明很快就会到来,而太行山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第177章 无题13 铁蛋在磁石中学的屋檐下打了个哈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口袋里那枚发烫的磁石卵。晨雾里传来熟悉的铜铃声,他猛地跳起来——那是他挂在村口的示警铃! \"小鬼子摸上山了!\"放哨的二柱子边跑边喊,裤腿被酸枣枝划得稀烂。铁蛋抄起弹弓就往崖边冲,晨光中,二十多个黑影正顺着采药人踩出的羊肠小道往上爬,钢盔上缠着防磁布条。………………………… 陈久举着望远镜的手突然一颤:\"是特高课的磁铁别动队!\"话音未落,对面山崖突然亮起诡异的蓝光,铁蛋兜里的磁石卵嗖地飞出去,啪地吸在五米外的岩石上。 \"快扔钢盔!\"李云龙一脚踹翻正在系鞋带的警卫员。战士们手忙脚乱扯下帽徽,几个动作慢的已经被吸在机枪支架上。铁蛋突然抓起灶台上的铁锅盖,咣咣敲着往西跑:\"跟我来!那边的磁铁矿脉能干扰!\" 别动队的山本队长看着指南针疯狂打转,狞笑着抽出陶瓷军刀:\"八路黔驴技穷了!\"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栽进铺满磁石粉的陷坑。铁蛋蹲在酸枣丛里猛拉麻绳,七百斤磁石粉兜头浇下,把鬼子特工队裹成了铁皮粽子。 \"该咱们收网了!\"陈久拎着浸透辣椒水的长矛冲出掩体。战士们腰间的磁石片叮当作响,专挑鬼子腰间的金属扣下手。有个别动队员刚掏出陶瓷手雷,就被铁蛋用弹弓射出的磁石粉迷了眼,手雷骨碌碌滚回自己人堆里。 正午的日头把磁石晒得发烫,山道上突然腾起青烟。铁蛋鼻子抽了抽:\"硫磺味!小鬼子要放火!\"话音未落,二十个燃烧瓶从对面崖壁飞来。赵大娘带着妇救会掀开伪装,露出连夜浇筑的磁石水泥墙,火舌舔上墙面的瞬间竟被吸成螺旋状。 \"该咱们回礼了!\"李云龙光着膀子抡起改装过的磁石炮。铁蛋把最后半袋辣椒粉塞进炮筒,轰隆一声,漫天红雾裹着磁石屑扑向敌阵。鬼子防毒面具的金属阀门突然不受控地旋转,特高课精锐们掐着自己脖子满地打滚。 夕阳西下时,铁蛋蹲在战利品堆里扒拉。忽然,个镶玉的怀表吸引了他——表盘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穿和服的女人抱着穿学生装的男孩。\"这是...\"孩子愣住了,表壳内侧刻着\"山本正雄,1937年秋\"。 \"铁蛋!旅长找你!\"虎子的喊声惊得他手一抖,怀表掉进磁石堆里咔嗒作响。等跑到指挥部,陈久正对着地图拧眉头:\"第十一师团改走滹沱河谷了,明天晌午就到七里涧。\" 铁蛋眼珠一转:\"咱在涧底埋它八百个腌菜坛子!\"见旅长挑眉,他连忙比划:\"就前年腌芥菜疙瘩那些,酸汤能蚀铁!坛口绑上百衲旗碎片,磁石粉掺火药...\" \"慢着!\"李云龙突然掀帘进来,手里攥着半截电台天线,\"刚截的电报,小鬼子这回带着''铁甲龟''呢!\"他在桌上画出个王八似的装甲车,\"浑身裹着胶皮,磁石雷都不好使!\" 屋里霎时安静。铁蛋突然想起什么,撒腿就往地窖跑。半晌,抱着个落灰的铁匣子回来,哗啦倒出林秀婶子留下的笔记本:\"看这页!用桐油熬松胶,专破橡胶!\" 当夜,七里涧亮如白昼。赵大娘带着全村熬松脂,刺鼻的烟气惊得夜枭都不敢落脚。铁蛋把百衲旗裁成布条,浸透滚烫的胶汁往石头上缠。十几个半大小子猫腰窜过涧底,把改装过的腌菜坛子埋进淤泥。 \"铁蛋哥,这能行吗?\"虎子刚开口,北面山梁突然传来引擎轰鸣。五辆裹着橡胶的装甲车喷着黑烟冲进山涧,车顶机枪手戴着特制的磁石护目镜。 \"放!\"陈久一声令下,两岸突然竖起三百面贴满磁石片的门板。装甲车顿时像喝醉似的东倒西歪,橡胶履带在磁石板上打滑。铁蛋瞅准时机吹响铜哨,埋在涧底的腌菜坛子同时炸开,陈年的酸汤混着松胶泼向车体。 \"滋滋\"的腐蚀声里,装甲车冒起白烟。有个机枪手刚探出头,被辣椒酸雾呛得栽下车。李云龙抡着鬼头刀就要冲锋,突然脚下一绊——铁蛋早用铜铃铛在浅水区布了钢丝阵。打头的装甲车轰然侧翻,把后路堵得严严实实。 \"该咱们了!\"陈久带着突击队顺绳索滑下山崖。战士们腰间别着磁石粉包,专往装甲车通风口里撒。铁蛋的风筝队再次升空,这回绑的是浸透松胶的火把,把第十一师团的膏药旗烧成了灰。 突然,最后那辆装甲车的顶盖砰地弹开。满脸燎泡的师团长举着白旗喊投降,手里却偷偷拧开个铁罐。铁蛋鼻子一动:\"毒气!\"扬手射出磁石卵,罐子凌空炸开的毒雾被山风卷着灌进车舱。 当夜庆功宴上,铁蛋蹲在装甲车残骸上发呆。月光下,那个山本队长的怀表静静躺在掌心。赵大娘不知何时坐到他身边:\"听翻译说,照片上是他妻儿。\"老人指着表壳里的母子,\"关东军去年把他们接到山西了...\" 铁蛋突然蹦起来往指挥部跑,怀表在夜空划出银弧。陈久听完孩子比划,眼睛渐渐发亮:\"明儿个让敌工科发传单!把照片印上去,标题就写''磁山妇救会帮日本妈妈找儿子''!\" 三天后,前沿观察哨传来消息:日军阵地整夜飘着《樱花谣》的旋律。铁蛋用磁石粉在崖壁上拼出巨大的\"回家\"二字,晨光一照,二十里外都看得真切。 这天傍晚,铁蛋照例在村口晃铜铃铛。叮当声里突然混进生硬的中国话:\"请...请不要开枪...\"七个日本兵举着白旗钻出灌木丛,打头的怀里抱着个骨灰盒。 \"山本队长的...\"翻译官递上封信,信纸里夹着半片磁石卵,月光下泛着和铁蛋兜里那枚一模一样的血丝纹。 第178章 无题14 铁蛋盯着骨灰盒上凝结的露珠,铜铃铛在晨风里叮当作响。七个日本兵跪在磁石冢前,领头的军曹突然掏出手枪对准太阳穴。说时迟那时快,铁蛋的弹弓啪地打飞了武器——磁石卵吸着枪管钉在樱花树上。 \"要死回你们富士山死去!\"李云龙拎着酒坛子晃过来,醉眼乜斜着樱花树,\"这磁石冢埋的可都是活人!\"说着把酒泼在冢前,\"林秀婶子当年教娃娃们认字,连战俘营的日本医生都救过...\" 突然北面山头传来闷雷,陈久举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抖:\"毒气弹!全员戴面罩!\"铁蛋抄起灶台上的蒸笼布就往滹沱河跑,怀里的磁石卵烫得像烧红的煤块。 河面飘来二十多个密封铁桶,每个桶身都画着骷髅标志。赵大娘带着妇救会往水里撒生石灰,铁蛋把百衲旗浸在桐油里来回搅。\"滋啦\"一声,旗面上的磁石粉遇水爆出蓝火,七百块碎布瞬间变成带电的渔网。 \"拉!\"随着陈久一声吼,两岸民兵同时拽动绳索。磁石网兜住毒气桶的瞬间,铁蛋射出裹着硫磺粉的磁石卵。轰隆巨响中,河面腾起二十根绿色水柱,毒液还没扩散就被生石灰中和成白沫。 对岸突然亮起探照灯,五辆奇形怪状的装甲车碾过河滩。这些铁王八顶着螺旋钻头,履带居然是陶瓷制的!李云龙抡起铁锹要冲,被陈久揪着后领拽回来:\"看车顶!\" 铁蛋眯眼望去,每辆装甲车都载着铁笼子,里头关着穿白大褂的中国百姓!日军喇叭里传来蹩脚中文:\"八路军再抵抗,就杀肉盾!\" \"龟儿子玩阴的!\"李云龙气得直跺脚。铁蛋忽然摸出山本队长的怀表,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孩子蹑手蹑脚摸到崖边,把磁石卵粘在铜铃铛上,冲着装甲车方向拼命摇晃。 叮铃铃——叮铃铃—— 笼子里有个戴眼镜的男人突然抬头,腕间闪过金属反光。铁蛋浑身一震:那人手上戴着和林秀婶子一样的磁石手链!\"旅长!是自己人!\"话音未落,那人突然扯断手链抛向车顶天线。 \"滋滋\"的电流声里,装甲车像被施了定身咒。铁蛋趁机放出风筝队,这次绑的是浸透煤油的磁石片。二十只木鸢精准吸附在车体接缝处,引燃的火焰顺着油路钻进发动机。 \"砰!\" 领头装甲车的油箱突然爆炸,气浪掀翻了后面四辆。笼子里的百姓趁机撞开铁锁,有个穿长衫的先生竟从怀里掏出信号枪!三发绿色信号弹划破夜空,对岸山坈里顿时枪声大作——原来是化妆成百姓的敌后武工队! \"给老子打!\"李云龙光着膀子冲出战壕。战士们这次换了新武器:门板大的磁石盾牌贴着山崖摆开,鬼子射来的子弹全被吸在上面。铁蛋带着孩子们往盾牌泼辣椒水,磁化的弹头沾了辣味,被民兵用弹弓射回去时专找鬼子领口钻。 突然,最后那辆装甲车顶盖砰地弹开,筱冢义男举着白旗钻出来。这老鬼子军装沾满血污,手里却死死攥着个青铜匣:\"停火!我这里有太行山的地脉图!\" 铁蛋鼻子突然发痒——磁石卵在口袋里疯狂震颤。孩子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过匣子,刚掀开盖就闻到刺鼻的硫磺味。\"快卧倒!\"陈久飞扑过来把孩子压在身下。青铜匣轰然炸开,飞溅的却不是弹片,而是漫天飘洒的磁石粉! \"咳咳...龟儿子...\"李云龙抹着脸上的红灰要开枪,却被奇景惊得忘了扣扳机——飘落的磁石粉竟在空中组成立体地图,每道山脊都闪着蓝光。铁蛋突然指着地图某处尖叫:\"温泉关!小鬼子在挖磁母矿!\" 陈久抄起电台就要传令,筱冢却疯笑着撕开军装,露出绑满磁石雷的躯体:\"太迟了!天皇陛下万岁!\"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戴磁石手链的武工队员飞身扑来。两人滚下山崖时,铁蛋清晰看到他的口型:\"告诉阿秀...磁母在...\"轰隆巨响吞没了后半句,山崖上炸出个冒着蓝烟的深坑。 三日后,铁蛋蹲在弹坑边摆弄指南针。指针疯转间,怀里的磁石卵突然跳起来,啪地吸在坑壁某处。\"旅长!这儿有东西!\"孩子扒开浮土,露出个刻着甲骨文的青铜罗盘。 陈久抚摸着罗盘上的磁纹,突然热泪盈眶:\"这是诸葛亮的八阵磁枢!当年在川陕根据地...\"话音未落,罗盘中心突然射出一道蓝光,直指三十里外的温泉关。 当夜,八路军集结全部磁石装备。铁蛋把百衲旗裁成布条,裹着磁石粉绑在每个人左臂。子时三刻,温泉关突然地动山摇——日军真的挖穿了磁母矿脉! \"快看天上!\"站岗的虎子突然尖叫。北面夜空亮起极光般的磁暴,蓝色光幕中隐约浮现古战场幻象:披甲执锐的古代军队与持枪日军绞杀在一起。铁蛋的罗盘嗡嗡震颤,七百块磁石片自动飞向光幕,拼出幅巨大的太极图。 \"老祖宗显灵啦!\"赵大娘领着乡亲们叩首。李云龙却抡起工兵镐往地上猛砸:\"显灵顶个球!跟老子上!趁小鬼子吓尿裤子揍他娘的!\" 这场战役成了抗战史最玄奇的篇章:磁暴导致日军电波武器全部失灵,八路军的土制磁石装备反而威力倍增。铁蛋带着敢死队直扑矿坑,用诸葛罗盘找到磁母核心——竟是块刻着\"炎黄\"二字的陨铁! 当筱冢义男被磁力吸在陨铁上时,这个毕业于东京帝大的地质学家终于崩溃:\"不可能...支那的科技...\"陈久一枪托砸晕他:\"这叫五千年底蕴!\" 三个月后,磁山中学开学典礼上,铁蛋把最后一枚磁石卵嵌进校碑。碑文是陈久亲笔写的:\"人民战争的磁力,能让钢铁化为齑粉,也能把人心炼成金石。\"山风拂过七百面百衲旗,叮当声里,隐约传来林秀婶子教孩子们认字的声音... 第179章 无题15 孔捷带着二营和三营一连,外加团属迫击炮排,连夜就蹽到了襄垣通往武乡的必经之路——老虎口。这地方名不虚传,两边山崖跟老虎牙似的呲着,中间一条道窄得只能并排过两辆大车。 “快!都麻溜的!”孔捷嗓门沙哑,眼珠子熬得通红,“一排在左崖顶,二排在右!三排和炮排给我卡死后面那道石坎子!轻重机枪交叉火力点,给我钉死了!” 战士们挥锹抡镐,借着月光在冻得梆硬的山坡上刨掩体。铁锹磕在石头上,火星子直冒。孔捷蹲在地上,摊开地图,手指头在襄垣到武乡那条线上来回比划,心里跟坠了块大石头似的沉。头鬼子啊!他手里满打满算就500来人,几门小炮,几挺重机枪。师部命令是拖住两天两夜?这他娘的不是要命吗? “政委,”二营长凑过来,脸上也是愁云惨淡,“这仗…咋打?鬼子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咱这山头淹了。” 孔捷没抬头,手指头重重戳在地图上一个叫“断魂坡”的位置:“看见没?离这儿五里地。鬼子大队人马要过老虎口,前面得有个开路的吧?辎重、炮兵得在后面吧?队伍肯定拉老长。咱就在这断魂坡,给小鬼子准备第一道‘好菜’!” “啥菜?”二营长一愣。 孔捷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有点瘆人:“还记得咱从鬼子运输队缴的那些好东西不?500多架骡马车!老子给它装满石头,堵在断魂坡最窄那段路上!再给它埋上咱们团攒的所有炸药包!等鬼子前卫尖兵一过,后面辎重队挤成一疙瘩的时候……”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轰他娘的!路一堵死,够小鬼子工兵扒拉半天的!” 二营长眼睛一亮:“嘿!这主意好!可…炸完了呢?鬼子大队还在后面呢!” “炸完了?”孔捷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炸完了咱就跑!带着剩下的炸药包,沿着这条山沟,一路埋雷一路撤!专炸鬼子工兵和修路的!记住喽,别恋战,打几枪换一个地方!咱的任务不是杀多少鬼子,是拖时间!拖死这帮狗日的!” 他环视周围忙碌的战士,提高嗓门:“同志们!咱们678团二营,向来是啃硬骨头的!这次任务艰巨,但意义重大!咱们多拖鬼子一分钟,师主力在辽县那边就多一分把握!咱们这里打得越热闹,辽县的鬼子就死得越快!怕不怕?” “不怕!”战士们低吼回应,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好!抓紧干!天亮前,必须把断魂坡的‘大礼包’给老子备好!”孔捷大手一挥。 与此同时,榆社方向和平遥方向,三营三连和二连的弟兄们也没闲着。他们人少,任务相对“轻松”——不是硬顶,是骚扰迟滞。炸个桥,扒段铁轨,在鬼子可能经过的山坡上埋几颗拉发雷,或者在夜里摸到鬼子宿营地外围放几枪,扔两颗手榴弹,搅得鬼子睡不好觉就行。民兵们更是发挥了巨大作用,把鬼子行军路线上的水井都填了,能拆的桥全拆了,逼得鬼子工兵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行军速度跟蜗牛爬似的。第七师团两路大军,被这些小股部队和民兵缠得焦头烂额,一天下来推进不到二十公里。 黎城方向,李云龙带着团直属部队和一营,守着通往辽县后路的一个险要隘口——鹰嘴崖。这里地势比老虎口还险,一侧是深涧,一侧是陡壁,公路就在崖壁上凿出来的栈道似的。 李云龙叉着腰,看着战士们吭哧吭哧地往崖顶上搬东西,嘿嘿直乐:“老陈够意思!知道老子这边是后路,把师部刚分下来的那批‘好东西’匀了不少给咱 辽县北边,警卫营长王军带着800多号兄弟,趴在连绵的土坡后面。坡不高,也就五十来米,但坡顶到公路的距离很近,也就一百多米。战士们怀里抱着崭新的“花机关”(冲锋枪),眼睛死死盯着北面公路的尽头。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一丝血腥味的兴奋。他们的目标,是矶谷师团的先头——那个1200人的骑兵联队。 “营长,来了!”观察哨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王军举起望远镜,只见北面烟尘腾起,一条黄龙沿着公路滚滚而来。打头的果然是鬼子骑兵,清一色的高头大马,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速度很快。 “都别急!沉住气!”王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等他们再近点,进到坡下那片开阔地!听我命令再开火!第一轮,全营齐射,给老子把弹匣打空一半!然后手榴弹招呼!最后,上刺刀,跟老子冲下去,用冲锋枪解决战斗!动作要快!要猛!别给鬼子骑兵拉开距离的机会!” 骑兵联队越来越近,马蹄声如同闷雷敲打着大地。鬼子军官挥舞着马刀,嘴里叽里呱啦地嚎叫着,显然没把这片不起眼的土坡放在眼里。他们甚至没有派出尖兵仔细搜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冲了过来。 眼看着鬼子的马头都快撞到土坡脚下了,王军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驳壳枪朝天“砰”地就是一枪:“打!” “哒哒哒哒哒——!” 800多支冲锋枪同时开火!那声音已经不是炒豆子了,简直就是一场钢铁风暴!密集到恐怖的子弹瞬间泼向公路上的鬼子骑兵!冲在最前面的鬼子骑兵连人带马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成片成片地栽倒!战马的悲鸣、鬼子的惨叫、子弹撕裂肉体的闷响瞬间交织在一起! 鬼子骑兵联队长都被打懵了,他从未遭遇过如此凶猛、如此密集的自动火力!八路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他想勒住战马组织反击,但混乱的骑兵队伍在狭窄的公路上根本转不开身!后面的骑兵还在往前冲,前面的已经成了尸体,人挤人,马撞马,乱成一锅粥! “手榴弹!”王军再次怒吼! 无数颗冒着烟的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进鬼子混乱的队伍里!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骑兵群中腾起一团团火光和硝烟,断臂残肢和破碎的马鞍被高高抛起! “吹冲锋号!同志们,跟我冲!”王军第一个跃出掩体,端着冲锋枪就冲了下去! “滴滴答滴滴滴——!” 激昂的冲锋号响彻云霄!800多名警卫营战士如同猛虎下山,端着喷吐火舌的冲锋枪,怒吼着扑向已经七零八落的鬼子骑兵!近距离下,冲锋枪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幸存的鬼子骑兵根本来不及拔刀或者举枪瞄准,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在地!战斗迅速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二十分钟,公路上的枪声和爆炸声就稀疏下来。1200名骄横的鬼子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绝大部分都变成了公路上扭曲的尸体和弥漫的血腥味。只有极少数几个机灵的鬼子掉头就跑,但也很快被警卫营的神枪手点掉。 王军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看着公路上修罗场般的景象,喘着粗气命令:“快!打扫战场!捡有用的家伙!特别是鬼子的骑枪和弹药!把咱们牺牲和重伤的同志抬下去!轻伤的简单包扎!动作快!按计划,立刻北上,支援771团!小鬼子的大部队马上就到!” 第180章 无题16 警卫营的战士们如同旋风般席卷了战场,快速搜集武器弹药,抬走伤员和烈士遗体,然后毫不停留地向北疾驰而去。公路上,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日军人马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矶谷师团的主力,由第8旅团长濑谷启少将率领的步兵第39联队、步兵第40联队以及配属的工兵、炮兵等部队,正沿着公路浩浩荡荡地南下。濑谷启骑在马上,心情不错。骑兵联队已经前出侦察,想必很快就能传回辽县方向的消息。他正盘算着如何迅速击溃八路军129师,立下头功。 突然,前方隐隐约约传来密集如爆豆般的枪声和剧烈的爆炸声! 濑谷启眉头一皱:“怎么回事?骑兵联队遭遇小股游击队了?” 枪声爆炸声很快又停止了。濑谷启稍稍放心,估计是骑兵联队解决了战斗。然而,等了许久,前方却没有骑兵传令兵回来报告。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报告旅团长阁下!前方…前方公路上…”一个骑着摩托车的通讯兵脸色惨白地冲了回来,说话都结巴了,“骑兵…骑兵联队…玉碎了!全军覆没!” “纳尼?!”濑谷启差点从马上栽下来,“八嘎!这不可能!骑兵联队是帝国精锐!怎么会…”他无法相信,1200名精锐骑兵,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全歼?! “是真的,旅团长阁下!公路上…到处都是帝国勇士和战马的尸体…惨…太惨了…”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濑谷启又惊又怒,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绝不是小股游击队能干出来的!129师的主力一定就在前面!而且拥有极其恐怖的自动火力!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立刻展开战斗队形!搜索前方高地!炮兵!准备射击!”濑谷启声嘶力竭地吼道。他再也不敢托大了。 鬼子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步兵们紧张地跳下公路,向两边的山坡展开搜索。炮兵手忙脚乱地架设火炮。 就在鬼子乱哄哄地展开队形,注意力都被前方骑兵联队的惨状吸引时,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真正的死神,正埋在他们脚下! 公路东西两侧,771团团长徐吉深和骑兵营营长赵成军,正死死盯着公路上如同长蛇般的鬼子队伍。他们看到鬼子停下了,看到鬼子散开了队形,看到鬼子的炮兵在架炮。 “好!小鬼子被吓破胆了!正好挤成一堆!”徐吉深对着步话机低吼,“起爆!” 埋伏在几公里外隐蔽工事里的工兵排长,狠狠按下了起爆器的压杆! “轰隆——!!!!” “轰隆隆隆隆——!!!!!!” 2000个炸药包同时被引爆!那动静,简直如同天崩地裂!大地像发了疯的巨兽般剧烈颤抖!以公路为中心,两侧山坡腾起无数道冲天的烟柱和火光!巨大的冲击波横扫一切!无数碎石、泥土、连同被炸飞的鬼子兵,被狂暴地抛向空中! 公路瞬间被撕裂、扭曲、塌陷!正在公路上和两侧展开的鬼子步兵,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撕碎、掩埋!刚刚架设好的火炮被掀翻、炸烂!濑谷启的坐骑受惊,把他狠狠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昏黑! 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就是进攻的信号! “滴滴答滴滴滴——!”嘹亮的冲锋号再次响起! “同志们!冲啊!杀鬼子!”徐吉深第一个跳出掩体,举着驳壳枪高喊! “杀——!”埋伏在公路东侧的771团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端着刺刀,怒吼着冲向下方被炸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的鬼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嘚嘚嘚嘚嘚——!”西侧的山坳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骑兵营营长赵成军一马当先,挥舞着雪亮的马刀:“骑兵营!冲锋!” 近千名八路军骑兵,如同钢铁洪流,卷起漫天烟尘,以排山倒海之势,从侧翼狠狠撞入鬼子混乱不堪的队伍!马刀挥舞,寒光闪烁,所过之处,鬼子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濑谷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耳朵还在流血,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无数土黄色的身影(八路军军装)和奔腾的战马在烟尘中左冲右突,帝国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被砍杀,被刺倒,被践踏…… “完了…”濑谷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他的旅团,遭遇了灭顶之灾。他下意识地想抽出指挥刀,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流弹,“噗”地一声钻进了他的眉心…… 辽县主战场以北三十公里的寒王乡附近,772团团长程铁山和679团团长张道焕,正焦急地等待着南边的消息。他们已经能隐约听到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激烈的枪炮声。 “老程,听这动静,警卫营和771团、骑兵营那边得手了!”张道焕搓着手,既兴奋又紧张。 程铁山点点头,脸色凝重:“嗯,动静不小。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矶谷这老鬼子的师团部和炮兵联队,估计快到了。告诉弟兄们,沉住气!等鬼子进了咱们的口袋,给我往死里打!特别是鬼子的炮兵,一个都别让他们把炮架起来!” 武乡方向,老虎口断魂坡。 天刚蒙蒙亮,鬼子第19旅团的前卫部队就出现在了公路上。看着狭窄的道路和两边陡峭的山崖,鬼子指挥官还算谨慎,派出了尖兵小队仔细搜索前进。尖兵小队小心翼翼地通过了断魂坡最窄的那段“咽喉”地带,没有发现异常,便向后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后面跟着的,是鬼子庞大的辎重队和炮兵中队。骡马拖着沉重的山炮、野炮,大车上堆满了弹药箱和粮秣,在狭窄的公路上排成了长龙,行动缓慢。 当辎重队和炮兵的主力,像一条臃肿的毛毛虫,完全挤进了断魂坡最狭窄的那段不足百米的路段时,埋伏在两侧高地上的孔捷,眼中寒光一闪:“起爆!” 第181章 无题17 “轰隆——!!!” 孔捷的命令像炸雷一样劈开清晨的薄雾。守在起爆器旁的三排长老耿,那握着压杆的手青筋暴起,狠狠往下一按! 不是一声,是几百声闷雷在地下滚动、汇聚、然后撕裂大地!断魂坡那段最窄的“咽喉”地带,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孔捷精心准备的“大礼包”——那五百多架缴获的骡马车,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像一堆臃肿的怪物,此刻被几百斤烈性炸药从内部狠狠撕碎!巨大的冲击力将沉重的车体、磨盘大的石头、连同车上捆绑的零碎辎重,像天女散花般抛向空中!不,不是花,是致命的碎片风暴! 挤在狭窄路上的鬼子辎重兵和炮兵中队,正吭哧吭哧地赶着骡马,毫无防备。爆炸的核心区域,人和马瞬间被撕扯成碎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外围的鬼子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砸在冰冷的山崖上或滚落坡底,筋断骨折。碎石如雨点般砸落,每一块都带着索命的力道。浓烈的硝烟、刺鼻的血腥味、骡马内脏的腥臊味、以及炸药残留的硫磺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路,彻底堵死了。不是简单的障碍物,而是一座由扭曲的车辆残骸、巨大的山石、破碎的肢体和哀嚎的伤兵组成的、高达十几米的死亡之墙!后面没被波及的鬼子车队惊恐地刹停,骡马受惊嘶鸣,乱成一团。整个鬼子第19旅团的行军纵队,就像一条被巨斧拦腰斩断的长蛇,前半截在爆炸中抽搐,后半截在恐慌中蠕动。 “哈哈!痛快!”二营长看着山下腾起的巨大烟柱和鬼哭狼嚎,狠狠捶了一下掩体边缘的冻土,震得手上生疼也不在乎,“团长,这菜够硬!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孔捷举着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计算。“硬菜上完了,该上‘零嘴’了。”他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却清晰,“传令!一排、二排,轻重机枪,给老子瞄准下面乱窜的鬼子工兵和军官,自由射击!打冷枪!三排,带上剩下的炸药包和地雷,跟我撤!按计划,沿着山沟,一路‘埋瓜’!” “是!” 刹那间,两侧山崖上,七八挺轻重机枪和上百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长了眼睛,专挑那些试图组织救援、挥舞指挥刀的鬼子军官,以及背着工具冲上来想扒拉路障的工兵。密集的弹雨泼洒下去,刚组织起来的一点秩序瞬间被打散,公路上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孔捷则带着三排和炮排剩余的战士,扛着沉重的炸药包和地雷,像一群敏捷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沿着预定的山沟后撤。每撤出一段距离,就在鬼子可能追击的路线上,或是在看似能绕行的缓坡、沟口,埋下几颗拉发雷、绊发雷,或者把炸药包伪装在乱石堆、枯树根下,接上长长的导火索或拉火绳。 “快!动作麻利点!埋好了记号做隐蔽!”孔捷一边催促,一边亲自检查一个埋在沟口拐弯处的炸药包。“记住,咱们不是要炸死多少,是要吓住他们,拖住他们!让鬼子工兵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断魂坡下,鬼子19旅团旅团长山崎少将脸色铁青得吓人。看着眼前这堵死亡之墙和不断倒下的士兵,他气得浑身发抖。“八嘎!狡猾的八路军!工兵中队!立刻清理道路!步兵,向两侧高地火力压制!把那些放冷枪的老鼠给我揪出来!” 鬼子的反应也算快。步兵小队在机枪掩护下,开始向两侧山崖发起试探性进攻,同时,大批工兵冒着冷枪,挥舞着工兵铲和撬棍,拼命清理着堵塞道路的残骸和巨石。沉重的山炮轮子陷在血肉泥泞里,每挪动一寸都异常艰难。时间,就在这清理、射击、还击、零星爆炸和不断响起的冷枪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孔捷的“零嘴”战术,开始发挥效力——每一次冷枪响起,每一次某个工兵不小心绊到隐秘的绳索引发小规模爆炸,都让鬼子的清理速度为之一滞,神经更加紧绷。 与此同时,在更北边、更险峻的鹰嘴崖,李云龙叉着腰,看着战士们吭哧吭哧地把最后几个沉甸甸、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铁疙瘩,沿着陡峭的崖壁小路,用绳索吊上崖顶预设的阵地。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刚偷了鸡的黄鼠狼。 “嘿嘿,老陈够意思!这‘铁核桃’来得真他娘的及时!”他拍着一个刚吊上来的铁疙瘩,发出沉闷的响声。旁边的参谋小声提醒:“团长,师部交代了,这叫‘反坦克地雷’,德国货,金贵着呢,一共就给了咱二十个,得省着用…” “省个屁!”李云龙眼一瞪,“好东西不用来招呼小鬼子,留着下崽啊? 他蹲下身,用刺刀在冻土上比划:“把咱们这些‘铁核桃’,一半埋在这栈道入口最窄的地方,一半埋在中间拐弯那卡脖子的位置!再给老子拌上咱们自造的大号铁壳雷!小鬼子工兵不是喜欢扫雷吗?让他们扫!老子这‘铁核桃’,他们那破探雷器够呛能探出来!等他们的铁王八或者装满弹药的大卡车开上来…嘿嘿!”李云龙做了个爆炸的手势,配上他那口白牙,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一营长!”“到!” “你的人,给老子分散开,趴在崖顶的石头缝里、雪窝子里!机枪火力点给老子伪装好喽!没老子命令,谁都不准露头,更不准开枪!把鬼子放进来,放到咱们的‘铁核桃’阵里!等他们被炸懵了,堵住了,再给老子往死里揍!手榴弹、炸药包,有多少招呼多少!记住喽,咱们的任务是钉死在这!一步不退!让鬼子的重装备,全他娘的堵死在这鹰嘴崖下!” 战士们轰然应诺,迅速消失在嶙峋的崖顶乱石和积雪之中。整个鹰嘴崖,除了呼啸的寒风,再无声息,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死亡陷阱。 辽县主战场以北三十公里的寒王乡附近,772团团长程铁山和679团团长张道焕,几乎是同时收到了南边传来的消息。 “成了!老程!警卫营、771团、骑兵营那边得手了!濑谷启那个老鬼子的旅团,被咱们两千炸药包掀了天灵盖 第182章 无题18 东边679团埋伏的长坡后,西边772团藏身的沟坎里,上百挺轻重机枪的怒吼瞬间撕碎了清晨的寂静! 正行进中的鬼子步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前排的就像被无形的巨镰扫过,齐刷刷栽倒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灰黄的公路!后面的鬼子兵惊恐地扑向路边,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土坎、车底,甚至同伴的尸体后面。 但这片谷地太平了!平得让鬼子绝望!八路军的机枪火力点布置得极其刁钻,交叉覆盖,几乎没有死角! 772团和679团的迫击炮阵地也发威了!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精准地砸向鬼子队伍的中段和后段——那里,正是矶谷师团的命根子,庞大的炮兵骡马队和辎重车队! 第一轮炮弹落下,直接在几匹拖着沉重山炮的骡马旁边炸开!巨大的气浪将骡马和旁边几个推炮的鬼子兵掀飞出去!沉重的炮架被炸得歪斜,车轮陷进弹坑! “保护火炮!快散开!”鬼子炮兵联队长声嘶力竭地吼叫 “轰隆——!!!” 一发迫击炮弹不偏不倚,正中一辆满载75mm山炮炮弹的辎重大车!惊天动地的殉爆发生了!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十几米内的一切!破碎的炮管、扭曲的车架、燃烧的骡马尸体、还有数不清的炮弹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向四周疯狂泼洒!附近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连同炮组,直接被这狂暴的能量撕成了碎片! “八嘎!八嘎呀路!”矶谷廉介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东侧679团所在的长坡!“进攻!杀给给!夺下高地!撕碎这些卑鄙的支那人!”他明白,不拿下制高点,他的师团本部和残存的部队,将在这片平坦的谷地里被当成活靶子打光! 在军官的疯狂督战和武士道精神的刺激下,残存的鬼子步兵,尤其是护卫师团部的精锐卫队,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们顶着泼水般倾泻而来的弹雨,挺着刺刀,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向着东侧那片并不算高、但此刻如同死亡火山口的长坡,发起了决死的冲锋!子弹“噗噗”地钻进身体,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和血泊,依旧疯狂地向上涌! “来的好!狗日的急眼了!”679团团长张道焕看着漫山遍野涌上来的鬼子兵,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燃烧的战火!“机枪!给老子顶住!手榴弹准备!同志们!为了辽县!为了死去的兄弟!把这帮畜生给老子砸下去!人在阵地在!” 长坡之上,瞬间爆发了更惨烈的搏杀!机枪的怒吼、步枪的爆鸣、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的闷响、刺刀撞击的铿锵、垂死的惨叫、愤怒的嘶吼…… 程铁山在西侧看得真切,鬼子的主力已经被张道焕的679团死死拖在了长坡下,像一块肥肉被钉在了砧板上!而公路中心,鬼子的师团部指挥系统和残余的炮兵、辎重,正陷入一片混乱和火海之中! “好机会!772团!目标!鬼子的师团部!还有那些没炸烂的炮!迫击炮集中火力!给老子轰他狗日的指挥部!突击队!上刺刀!跟老子冲下去!剁了矶谷老鬼子的狗头!”程铁山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抓起靠在掩体上的三八枪,“咔嚓”上了刺刀! “滴滴答滴滴滴——!”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再次响彻血腥弥漫的寒王乡谷地! “杀——!”西侧沟坎里,如同火山爆发!772团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猛虎,跃出掩体,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下方一片混乱的公路中心猛扑过去! 矶谷廉介刚被几个卫兵架着躲开一发迫击炮弹的落点,就看见西侧烟尘滚滚,无数土黄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气势,那杀意,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感到一阵心悸!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矶谷廉介挥舞着指挥刀,声音嘶哑地命令身边的卫队。 残余的鬼子卫队和部分侥幸没被炸死的炮兵、辎重兵,仓促组织起一道薄弱的防线,依托着燃烧的车辆残骸和尸体堆进行抵抗。机枪子弹“嗖嗖”地扫过冲锋的八路军战士,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跨过战友的身体,继续冲锋!距离太近了!772团的冲锋速度太快了! “轰!”一颗772团战士投出的集束手榴弹在鬼子临时机枪阵地旁炸开,机枪顿时哑火! “杀鬼子啊!”程铁山一马当先,手中的三八枪一个突刺,精准地捅进了一个试图举枪射击的鬼子曹长的胸膛!鲜血喷溅!他看都不看,拔出刺刀,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白刃战!最残酷、最血腥的搏杀,在燃烧的公路上、在扭曲的炮架旁、在堆积的尸体间瞬间爆发!772团的战士们憋着一股为濑谷旅团复仇、为辽县主力争取时间的怒火,个个如下山猛虎!刺刀捅、枪托砸、手榴弹近距离投掷!鬼子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先是被炸懵了,又被这不要命的冲锋气势震慑,加上指挥官矶谷廉介就在身后,阵脚大乱! 矶谷廉介看着身边卫兵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些如同杀神般的八路军战士越来越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他想指挥,想调动部队,但整个师团部已经瘫痪,通讯中断,部队被分割包围!他下意识地想举起指挥刀做最后的抵抗,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噗”地一声,钻进了他旁边一个参谋的脑袋,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脸! “保护师团长!撤退!向北突围!”一个忠心耿耿的卫队长扑上来,死命拉着矶谷廉介向后撤。 视线拉回武乡老虎口的断魂坡。山崎少将看着工兵在冷枪和零星地雷爆炸中艰难推进,清理那堵死亡之墙,心头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炸。他派出的两个中队步兵沿着山沟追击孔捷,结果追出去不到两里地,就灰头土脸地退了回来,伤亡了四五十人,连八路的影子都没摸到,只带回来满身的硝烟和恐惧。 “报告中佐阁下!沟里岔路太多,到处是地雷和冷枪!八路军太狡猾了!我们…损失很大…”带队的鬼子中队长一脸沮丧,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八嘎!废物!”山崎气得差点拔刀砍了他,强忍着怒火,“停止追击!集中所有工兵和步兵,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在中午前打通道路!否则,军法从事!” 第183章 无题19 山崎少将的咆哮在断魂坡狭窄的谷底回荡,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绝望。“不惜一切代价,中午前打通!”这命令像鞭子一样抽在鬼子工兵和负责掩护的步兵身上。 清理速度确实加快了,代价是不断响起的冷枪和骤然爆开的“零嘴”。 “砰!”一声清脆的步枪响。 一个正挥舞工兵锹,试图撬动一块嵌着半截车辕巨石的鬼子军曹,钢盔上猛地溅起一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碎石堆里。 “八嘎!狙击手!压制!”负责警戒的鬼子小队长嘶吼着,机枪子弹“哒哒哒”地扫向对面崖顶可疑的石缝。子弹打得石屑乱飞,却无法确定那幽灵般的枪手具体位置。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暴露在空旷地带的鬼子心头。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在清理队伍侧后方响起。几个正合力推动一辆烧焦卡车残骸的鬼子工兵被气浪掀翻,离得最近的一个被崩飞的铁片削掉了半条胳膊,发出凄厉的惨嚎。 “地雷!小心脚下!”工兵中队长声音都变了调。这爆炸威力不大,但太阴险了!就埋在看似安全的清理区边缘,专炸那些试图绕路或搬运大件残骸的人。工兵们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清理效率再次大打折扣。 更让山崎吐血的是,他派出去沿着山沟追击孔捷的两个中队,狼狈地退了回来,减员近三分之一,士气低落。带队的中队长哭丧着脸:“报告中佐阁下!沟里地形太复杂,岔路多如牛毛!八路太狡猾了!他们根本不用和我们正面交手,到处是绊发雷、拉发雷!有的埋在枯树叶下,有的挂在树杈上,还有的伪装成石头!我们踩中了好几个,伤亡惨重!而且…而且他们似乎总能提前知道我们的路线,冷枪从四面八方的山梁上打来,防不胜防!” 山崎看着眼前这堵依然高耸的死亡之墙,听着清理现场此起彼伏的冷枪和零星爆炸,再看看手下军官们脸上的惊惧,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时间,已经过了正午。距离师团要求他们抵达武乡的时间,遥遥无期。这该死的断魂坡,真的成了断魂之地!而那个叫孔捷的八路指挥官,就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用他那些“零嘴”,一口一口地啃噬着19旅团前进的希望和时间。 “给师团部发报!”山崎的声音沙哑,“我部于老虎口断魂坡遭遇八路军主力(他只能这么说,否则无法解释如此顽强的阻击)顽强阻击,道路被彻底破坏,并布设大量地雷诡雷,清理进展极其缓慢,伤亡较大。预计…预计至少还需六小时才能打通道路…”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六小时”这个数字,心里明白,这恐怕还是最乐观的估计。孔捷的“零嘴”,还在后面等着他们呢。 日头偏西,惨淡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照在鹰嘴崖那刀削斧劈般的险峻山崖上。寒风呼啸,卷起崖顶的积雪,打在趴在冰冷岩石后的八路军战士们脸上,生疼。 李云龙裹了裹破旧的棉袄,眼睛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山下蜿蜒的公路尽头。他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根,嚼得没滋没味,但耐心十足。 “团长,来了!”观察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李云龙精神一振,举起望远镜。只见公路尽头,烟尘滚滚,一条钢铁和土黄色的长龙缓缓蠕动而来。打头的是几辆涂着膏药旗的九五式轻型坦克,豆丁大小的炮塔转动着,后面跟着满载步兵的卡车,再往后,是骡马拖曳的九二式步兵炮和更多的辎重车辆。鬼子第20师团的先头部队,终于磨蹭到了鹰嘴崖! “嘿嘿,小鬼子,等你老半天了!”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告诉弟兄们,都给老子藏好了!没命令,放个屁都不行!把鬼子的大鱼都放进来!” 鬼子显然也忌惮这险要地形。打头的坦克停了下来,炮塔上的机枪“哒哒哒”地朝着两侧崖壁可疑的地方扫射了一梭子,子弹打在岩石上,迸出点点火星。崖顶纹丝不动,只有寒风呜咽。 试探性的射击过后,似乎没发现异常。鬼子坦克再次启动,小心翼翼地驶上了那条在崖壁上开凿出来的、仅容一车通过的栈道式公路。卡车、炮车紧随其后,排成长长一列,像一条笨拙的钢铁蜈蚣,缓慢地向鹰嘴崖的“咽喉”地带爬行。 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崖顶的战士们屏住呼吸,手指扣在冰冷的扳机上或手榴弹拉环上,心跳如鼓。李云龙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那几辆打头的坦克和中间几辆拖着步兵炮、装载着大量木箱(显然是弹药)的辎重卡车。 第一辆九五式坦克,吭哧吭哧地爬到了栈道最窄、也是第一个预设的“铁核桃”阵位置。履带碾过看似毫无异样的冻土路面…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李云龙埋下的第一颗“铁核桃”——那沉重的德国反坦克地雷——被触发了!巨大的爆炸力从坦克脆弱的底部狠狠灌入! 那辆九五式坦克像被一只无形的巨脚狠狠踩了一脚,整个车体猛地向上一跳!履带瞬间断裂,扭曲的负重轮和破碎的履带板四处飞溅!底盘被炸开一个恐怖的大洞,浓烟和火焰“呼”地一下从破口和观察窗里喷涌而出!里面的鬼子坦克兵连惨叫都没发出,瞬间被高温和冲击波撕碎、碳化! 几乎就在第一声爆炸响起的同时,第二辆坦克和紧随其后的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正好驶入了第二个“铁核桃”阵区域! “轰!轰!” 又是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第二辆坦克步了后尘,被炸得歪倒在路边,炮塔都被震歪了!而那辆满载弹药的卡车,则成了最耀眼的死亡火炬!巨大的殉爆发生了!一个比太阳还要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横扫一切!卡车瞬间解体,燃烧的碎片、滚烫的弹片、连同车上的鬼子兵,被抛洒向数十米高的空中,又像燃烧的陨石般砸落下来!旁边几辆靠得太近的卡车被点燃,车上的鬼子兵惨叫着变成火人,纷纷跳车,滚落深涧! 第184章 无题20 狭窄的栈道公路,瞬间被堵得严严实实!前面是燃烧的坦克和卡车残骸,后面是惊恐刹停、挤成一团的车辆!鬼子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从卡车上跳下来,拥挤在狭窄的路面上,乱成一锅粥! “给老子打!”李云龙的咆哮如同炸雷,响彻崖顶!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轰!轰!” 早已憋足了劲的八路军战士们开火了!轻重机枪从崖顶各个刁钻的火力点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向下方拥挤不堪的鬼子群!手榴弹、炸药包像冰雹一样砸下去!爆炸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将整段栈道公路笼罩! 鬼子兵猝不及防,在这从天而降的立体打击下成片成片地倒下!狭窄的地形让他们无处可逃,重武器根本无法展开!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军官,往往是机枪火力优先照顾的目标,很快就被打成了筛子! “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李云龙看着下面鬼哭狼嚎、血肉横飞的景象,兴奋地直拍大腿,“给老子狠狠揍!别省弹药!把这帮狗日的全给老子送去见阎王!” 鹰嘴崖,真正变成了吞噬鬼子钢铁和血肉的鹰嘴!李云龙这颗“铁核桃”,不仅崩掉了鬼子的铁王八,更把第20师团先头部队的脊梁骨,彻底砸断在这天险之下!他们别说去支援辽县了,自己能不能从这地狱般的鹰嘴崖下活着撤出去,都是个大问题。 东侧长坡下,679团与矶谷师团残存主力的搏杀惨烈到了极点。鬼子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八路军的阵地。长坡的缓坡地带,尸体层层叠叠,鲜血将冻土都浸透了,在零下的低温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张道焕亲自抱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在战壕里来回扫射,打红了枪管就换一挺,嗓子早已喊哑:“顶住!给老子顶住!把鬼子压下去!” 战士们杀红了眼,刺刀折了就用枪托砸,枪托碎了就扑上去用牙咬!阵地数次被鬼子尖兵突入,又被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堵了回去!整个长坡,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疯狂地绞杀着生命。 西侧公路上,程铁山率领的772团突击队,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鬼子师团部的心脏地带!白刃战在燃烧的车辆残骸间、扭曲的炮架旁激烈展开。772团的战士们个个如下山猛虎,三人一组,背靠背,刺刀翻飞,将残余的鬼子卫队和参谋人员杀得节节败退! 矶谷廉介被几个忠心耿耿的卫兵死死护在中间,拖着向北退却,脸上沾满了副官溅出的脑浆和血污,眼神呆滞而绝望。他引以为傲的师团,他的重炮联队,他征服的野心,都在这一片火海和喊杀声中化为乌有! “保护师团长!向北突围!”卫队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的疯狂。残余的鬼子兵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爆发出困兽般的凶性,拼死抵挡着772团的猛攻,试图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关键时刻! “滴滴答滴滴滴——!” 一阵嘹亮但略显急促的冲锋号,突然从北面传来!紧接着,北面公路两侧的土坎后、树林里,猛地跃出数百名穿着杂乱军装的身影!他们有的穿着灰布军装(八路军),有的穿着土黄色的旧军装(晋绥军),甚至还有穿着老百姓衣服的,但手中都端着枪,呐喊着冲杀过来! “杀鬼子啊!” “缴枪不杀!” “矶谷老鬼子跑不了啦!” 是北面负责迟滞和监视的县大队、区小队和部分反正的伪军!他们一直远远吊着矶谷师团的后卫,此刻听到寒王乡方向惊天动地的爆炸和激烈的枪声,又看到鬼子师团部陷入重围、向北溃退,知道最后收割的时刻到了!在县大队长的指挥下,他们果断发起了冲锋! 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摇摇欲坠、向北溃退的鬼子残兵,瞬间被这从侧后杀出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尤其是那些刚刚反正的伪军,为了表明立场,更是冲杀在前,下手狠辣! “八嘎!后面!后面也有敌人!”溃退中的鬼子彻底崩溃了!前有772团猛虎下山,后有地方武装和反正部队的迎头痛击,侧翼还有张道焕的679团像钉子一样钉在长坡上不断倾泻火力!真正的四面楚歌! 矶谷廉介被裹挟在乱军中,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想爬起来,一只沾满泥泞和血污的布鞋狠狠踩在了他握着指挥刀的手腕上,剧痛让他惨叫一声。 他抬起头,看到一张年轻却充满仇恨和兴奋的、属于八路军县大队战士的脸庞,黑洞洞的枪口正顶着他的脑门。 “老鬼子!你的死期到了!”年轻的战士用生硬的日语吼道,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矶谷廉介,这个曾经骄横不可一世、扬言要踏平太行山的日军中将师团长,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黑洞,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那把象征着武士荣誉的将官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浸满鲜血的华北冻土上。 寒王乡谷地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浓烟混合着血腥气,直冲云霄。一面被硝烟熏得发黑、但依旧倔强飘扬着的八路军军旗,插在了那辆被炸毁的、原本属于矶谷廉介的装甲指挥车残骸上。辽县北线,矶谷师团主力,宣告覆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向各个战场。老虎口的山崎少将、鹰嘴崖下的第20师团先头指挥官、以及正被孔捷的“零嘴”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第19旅团,在收到这晴天霹雳般的噩耗后,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恐惧,如同瘟疫,开始在他们心中疯狂蔓延。 八路军129师这把在辽县精心打造的死亡之钳,已经狠狠合拢,绞碎了日军最锋利的一颗獠牙!剩下的,就是如何收拾残局,让这些闯入根据地的豺狼,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第185章 无题21 寒王乡那震彻山谷的爆炸声和最终归于死寂的枪响,就像投入滚油里的冰块,瞬间在太行山的各个角落里炸开了锅。 山崎少将的电台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译好的电文递过来的。那薄薄的纸片在他手里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山崎一把抢过,只扫了一眼,那张本就因焦虑和愤怒扭曲的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矶谷师团……主力……覆灭……矶谷廉介中将……战死……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球上,烫进他的脑子里。他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硬了。那堵横亘在面前的、由碎石、残骸、冷枪和“零嘴”构成的死亡之墙,此刻仿佛骤然拔高到了天际,冰冷地嘲笑着他“六小时”的妄想。他派出去追击孔捷的两个中队,刚刚垂头丧气地撤回来,带回来的全是踩雷和冷枪的噩耗。而此刻,最大的援军指望,没了! “八嘎…八嘎雅鹿…”山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将电文攥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又用沾满泥泞的皮靴疯狂地践踏。周围的参谋和军官们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旅团长阁下如此失态。恐慌,如同冰冷的毒液,迅速在每一个鬼子心头蔓延开来。连清理残骸的工兵动作都停滞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北方寒王乡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个参谋壮着胆子捡起被踩烂的电文,声音发颤:“旅团长阁下…我们…我们还继续清理吗?师团部命令我们…” “命令?!”山崎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参谋,声音嘶哑尖利,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矶谷中将都玉碎了!师团主力都覆灭了!我们这区区一个旅团,还打通道路去干什么?去给八路送人头吗?!还是去给矶谷中将陪葬?!”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眼前一片狼藉、处处杀机的断魂坡,扫过那些士气低落到谷底、眼神躲闪的士兵。孔捷的冷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绝望的气氛,适时地又响了一声。一个正弯腰去捡滚落钢盔的士兵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啊——!”这声枪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年轻的鬼子兵抱着头崩溃地尖叫起来,“魔鬼!他们是魔鬼!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恐惧像瘟疫一样爆发了。工兵们再也不顾军官的呵斥,丢下工具就往相对安全的卡车后面躲。负责掩护的步兵也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枪口漫无目的地对着崖顶乱晃。 山崎看着彻底失控的局面,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他明白,别说六小时,就是六十小时,他这支士气崩溃、深陷“零嘴”地狱的旅团,也休想打通这该死的断魂坡了。孔捷这颗“钉子”,已经把他牢牢钉死在了这里。 “命令…”山崎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停止清理…就地…就地转入防御…构筑环形工事…向师团部…不,直接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我部于老虎口断魂坡遭遇八路军主力(他依旧只能用这个借口)顽强阻击,损失惨重,且获悉矶谷师团于寒王乡方向…玉碎…请求…请求战术指导…”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充满了耻辱。所谓的“战术指导”,不过是“请求撤退或增援”的遮羞布罢了。 鹰嘴崖下,那狭窄的栈道公路已然成了人间炼狱。燃烧的坦克和卡车残骸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烤肉味,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爆炸的冲击波将许多鬼子兵的尸体直接抛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侥幸活下来的鬼子,被死死压制在燃烧的残骸之间、路边的岩石缝隙里,动弹不得。崖顶上八路军的机枪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谁露头谁就被点名,手榴弹更是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绝望的惨叫。 第20师团先头部队的指挥官,一个名叫佐藤的大佐,此刻正龟缩在一辆被炸毁的卡车底盘下面,满脸烟灰,军帽早不知飞哪去了,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只能看到部下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任何声音。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战车小队顷刻间变成了废铁,看着宝贵的弹药车化为冲天的火球,看着精锐的步兵像割麦子一样倒在八路军的火力网下。李云龙这颗“铁核桃”,不仅崩碎了他的钢铁前锋,更把他的指挥系统连同部队的脊梁骨砸了个粉碎! 通讯兵连滚带爬地钻到他身边,嘶吼着递上电文。佐藤大佐费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当“矶谷师团主力覆灭”、“矶谷廉介中将战死”的字眼跳入眼帘时,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寒王乡…离他们这里并不算太远!矶谷师团竟然…竟然就这么没了?! “八…八嘎…”佐藤大佐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作为军官的职责。什么驰援辽县?什么打通道路?现在能活着离开这该死的鹰嘴崖就是天照大神保佑了!他猛地抓住通讯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发报!给师团长发报!我部在鹰嘴崖遭遇八路军主力(同样,只能用主力来解释如此惨重的损失和精妙的伏击)伏击!损失极其惨重!战车小队全灭!弹药辎重大部被毁!伤亡过半!请求…请求立刻撤退!重复!请求立刻撤退!八路军有重武器(他指的是那威力恐怖的反坦克地雷)!地形极度不利!再拖延下去…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另外…矶谷师团…覆灭了!” 他几乎是吼着说完最后一句,仿佛不喊出来,那恐怖的现实就会把他压垮。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向唯一还勉强能用的电台车。 第186章 无题22 佐藤大佐瘫软在冰冷的车底盘下,看着头顶崖壁间那一线灰暗的天空,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爆炸、惨叫和八路军那催命般的冲锋号(其实是战士们兴奋的呐喊),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李云龙的名字,如同魔鬼的烙印,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也许是佐藤大佐“全军覆没”和“矶谷覆灭”的警告起了作用,也许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终于意识到局势彻底崩坏。鹰嘴崖上空,不久后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几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九七式战斗机,如同闻到腐肉味的秃鹫,低低地盘旋而来。它们显然是被鹰嘴崖冲天的浓烟和激烈的交火吸引过来的。 “团长!鬼子飞机!”崖顶的观察哨大声示警。 李云龙正抱着捷克式打得过瘾,闻言抬头瞥了一眼,啐了一口:“娘的,小鬼子输不起了!想玩空中耍赖?告诉弟兄们!隐蔽!都给老子藏好了!别让铁王八炸着!” 飞机开始俯冲扫射,机载机枪子弹“哒哒哒”地打在崖顶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石屑。几颗小型的航弹也丢了下来,在崖下鬼子残兵聚集的地方炸开,反而又添了一波鬼子自己的伤亡(佐藤大佐在车底下气得差点吐血)。 但对崖顶早有准备的八路军战士们威胁不大。战士们早就按照李云龙的吩咐,利用天然的岩石缝隙和提前构筑的简易掩体隐蔽起来。鬼子的飞机在陡峭的崖壁上找不到明显的目标,像没头苍蝇一样盘旋了几圈,胡乱扫射投弹一番,除了制造更多噪音和烟尘,并未能改变地面战局。它们最终只能不甘心地拉起机头,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呸!就这点能耐?”李云龙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着远去的飞机,咧嘴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土,“铁核桃崩了你的牙,飞机来了也白搭!告诉程瞎子(程铁山)那边,寒王乡啃下了硬骨头!咱们这边也别落后!给老子把崖下那些还能动弹的鬼子兵,清干净咯!一个不留!” 鹰嘴崖下的零星抵抗,在八路军更猛烈的打击下,迅速瓦解。佐藤大佐在卫兵的拼死掩护下,带着少数残兵,丢下了几乎所有的重装备和伤员,沿着来路狼狈不堪地向后鼠窜,只求能逃离这吞噬了无数帝国军人性命的恐怖鹰嘴。 **寒王乡:胜利的硝烟与新的绞索** 寒王乡谷地,浓烟未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硝烟和焦糊味。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战士们的呼喊。 “打扫战场!动作快!注意鬼子伤兵和诡雷!缴获的武器弹药登记造册!”张道焕拄着一根捡来的鬼子步枪当拐杖,站在长坡阵地上嘶哑地指挥着。他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棉袄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胳膊上胡乱缠着渗血的绷带,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胜利后的疲惫与亢奋。 长坡上下,尸横遍野。679团的战士们同样伤亡不小,但此刻没人顾得上悲伤,都在紧张地执行命令。刺刀挑开鬼子的尸体,补刀确认;小心翼翼地搜索可能隐藏的伤兵或诡雷;将缴获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还有那几门宝贵的九二式步兵炮(虽然有些损坏)收集起来。成箱的弹药、药品、被服堆积如山。 程铁山那边更是大丰收。772团的战士们正兴高采烈地从被摧毁的师团部车辆残骸里往外搬东西。电台、密码本、地图、文件(虽然很多被烧毁了,但仍有价值)、矶谷廉介那把华丽的将官刀(被一个战士高高举起,引来一片欢呼)、甚至还有几箱没开封的清酒和罐头。 “哈哈!老张!看看!看看!”程铁山手里挥舞着一份缴获的鬼子作战地图,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咧着嘴跑到张道焕面前,兴奋地像个孩子,“矶谷这老鬼子,胃口不小啊!地图上标的箭头,恨不得把整个太行山都吞下去!这下好了,全交代在这儿了!” 张道焕接过地图扫了一眼,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随即又严肃起来:“程瞎子,别光顾着乐!赶紧统计战果,救治伤员,掩埋烈士!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飞机都来了,保不齐还有反扑!特别是南边山崎那老小子,西边20师团吃了亏的残兵,还有天上那些铁王八!” “放心!老张!”程铁山拍着胸脯,“战场打扫利索了,咱们立刻按计划转移!伤员和缴获优先!这地方打成这样,也不能要了。让鬼子自己来收尸吧!”他顿了顿,看着谷地里那面插在装甲车残骸上、猎猎作响的军旗,语气带着豪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这一仗,够小鬼子记一辈子!咱们129师这把钳子,算是把矶谷这颗最硬的獠牙,连根给他掰折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收拾那些吓破胆的残兵败将了!” 寒王乡大捷和矶谷廉介毙命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燃遍了整个太行山根据地,也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头上。恐慌,如同致命的瘟疫,不仅仅在老虎口的山崎旅团和鹰嘴崖败退的20师团残兵中蔓延,更开始侵蚀所有深入太行山“扫荡”的日军部队的神经。 辽县这把由129师精心锻造的“死亡之钳”,在寒王乡狠狠合拢,绞碎了日军最锋利的一颗獠牙。而它的余威,才刚刚开始显现。剩下的日军部队,无论是被困在山沟里的,还是被吓破了胆想跑的,都将发现,他们闯入的这片看似贫瘠的山峦,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每一条看似生路的小径,都可能通向另一个“断魂坡”或“鹰嘴崖”。八路军的“零嘴”和“铁核桃”,正等着他们一一品尝。太行山的冬天,对于侵略者而言,才刚刚变得真正致命起来。 第187章 无题23 “操!小鬼子输不起了!玩赖的!”李云龙一口浓痰啐在脚边的石头上,扯着嗓子就吼:“都他娘的给老子藏严实喽!鬼子的铁王八来了!别让它下蛋(扔炸弹)砸着咱!” 话音没落,几架涂着血红膏药旗的九七式战斗机,真跟闻着血腥味的秃鹫似的,带着一股子凶悍劲儿,从灰扑扑的云层里钻了出来,绕着鹰嘴崖那冲天的黑烟就开始打转。 崖下,被压得抬不起头的鬼子残兵,尤其是那个躲在卡车底盘底下、魂儿都快吓飞了的佐藤大佐,听见这动静,心里头刚冒出一丝渺茫的希望——“天照大神保佑!航空兵来了!”——结果这念头还没捂热乎呢,心又凉了半截。为啥?这飞机是冲谁来的?它们能在这么陡的崖壁上找到那些像地老鼠一样藏着的八路吗?别他娘的一通乱炸,没打着八路,先把自己人送上天! 飞机一个俯冲,机头两挺机枪喷出长长的火舌,子弹跟泼水似的扫下来。大部分都打在崖顶那些光秃秃、硬邦邦的岩石上,“噗噗噗”直冒火星子,碎石渣子崩得到处乱飞。 躲在石头缝里的八路军战士,有的只觉得脸上一凉,被飞溅的石子划了道口子,骂骂咧咧地缩得更深。还有几串子弹扫在崖下鬼子扎堆躲着的残骸堆里,登时又添了几声凄厉的惨叫。 “轰轰!” 紧跟着,两颗航弹也丢了下来。一颗砸在崖壁半腰,炸起一大片烟尘,震得山石簌簌往下掉,差点没把下面几个倒霉鬼子给活埋了。另一颗更缺德,直接落到了佐藤大佐他们后撤方向、一堆挤在一起动弹不得的鬼子伤兵群里! “轰隆——!”火光一闪,破碎的肢体和残破的装备碎片被高高抛起。佐藤大佐在车底下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气浪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耳朵里全是自己士兵临死前的哀嚎和咒骂。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心里把航空兵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八嘎!这群蠢货!炸的是谁啊?!” 崖顶,李云龙躲在块大石头后面,烟尘呛得他直咳嗽,他抹了把脸,乐了:“嘿!看见没?小鬼子这铁王八,是帮咱干活来了!炸得好!再给老子多炸几个窝!” 飞机上的鬼子飞行员也懵了。这地形太他娘的刁钻了!崖顶光溜溜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刚才还能看到人影晃动,现在全缩得没影了。往下扫射吧,底下烟尘滚滚,火光熊熊,残骸堆叠,根本分不清哪是八路哪是皇军。盘旋了几圈,找不到像样的目标,只能硬着头皮又俯冲了几次。 油料见底,实在没辙了,几架九七式只能不甘心地拉起机头,带着一肚子憋屈,灰溜溜地钻回了云层里,留下鹰嘴崖一片狼藉和更加绝望的鬼子兵。 “呸!就这点尿性?”李云龙从石头后面跳出来,叉着腰,对着远去的飞机影子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全是得意,“铁核桃崩了你满嘴牙,叫来铁王八也白扯!告诉程瞎子(程铁山)那边,寒王乡的大菜咱端上桌了,咱这边的小零碎也甭剩下!给老子把崖下那些还能喘气儿的鬼子兵,拾掇干净咯!一个不留!省得浪费粮食!” 团长一声令下,那还了得?早就憋着一股劲儿的八路军战士们,轻重火力再次咆哮起来!手榴弹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刚才被飞机炸懵了、炸残了的鬼子兵,此刻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零星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淹没在复仇的弹雨和爆炸中。 佐藤大佐知道再待下去,自己也得交代在这鬼地方。他心一横,牙一咬,在几个死忠卫兵连拖带拽下,丢下了所有带不走的重武器,丢下了满地哀嚎的伤兵,像丧家之犬一样,带着仅存的几十号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地沿着来时的栈道公路,没命地向后逃窜。什么狗屁武士道精神,什么驰援辽县,此刻统统比不上保住自己这条小命要紧!鹰嘴崖,成了他这辈子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李云龙的名字,更是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他的灵魂里。 寒王乡谷地这边,仗是打完了,可空气里的味儿一点没变好闻。血腥气混着硝烟味,还有烧焦的皮肉、木头、橡胶的糊味,又浓又呛,吸一口都齁嗓子。枪声基本停了,就剩下零星的补枪声和战士们吆喝打扫战场的喊声。 “手脚麻利点!先补刀!别让装死的鬼子咬一口!小心诡雷!鬼子的裤裆里、屁兜里都翻翻!缴获的枪炮子弹,一样样给老子登记清楚喽!” 张道焕拄着根从鬼子尸体上捡来的三八大盖当拐棍,站在长坡顶上扯着破锣嗓子指挥。他那张脸被硝烟熏得跟锅底似的,就剩俩眼珠子还贼亮,棉袄上糊满了黑红黑红的血痂和泥巴,胳膊上胡乱缠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人累得快散架了,可精神头却旺得很,打赢了嘛! 长坡上下,那真叫一个惨烈。鬼子的尸体一层摞一层,跟秋天晒场上的谷子似的。679团的战士们也伤亡不小,可这会儿没人顾得上哭。活着的都在咬着牙干活:用刺刀挨个戳地上躺着的鬼子,确保死透;小心翼翼地翻腾尸体,看有没有藏着拉弦的手榴弹(鬼子临死前就爱干这缺德事);把缴获的玩意儿归拢——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最宝贝的是那几门炸歪了炮管的九二式步兵炮!成箱的子弹、药片(药品)、棉大衣堆得跟小山似的。 程铁山那边,更是发了一笔横财!772团的战士们个个脸上笑开了花,正从那炸成一堆废铁的鬼子师团部车辆里往外扒拉好东西呢!电台、最扎眼的是矶谷廉介那把镶金嵌玉的将官刀!一个虎头虎脑的战士把它高高举过头顶,引来一片震天的欢呼!甚至还有几箱没开封的清酒和牛肉罐头,这玩意儿在根据地可是稀罕物! “哈哈!老张!老张!快瞅瞅这个!”程铁山手里挥舞着一张缴获的大比例地图,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咧着大嘴跑到张道焕跟前,兴奋得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娃,“你瞧瞧矶谷这老小子,心比天高啊!这地图上画的,恨不得把咱太行山。 第188章 无题24 “手脚麻利点!先补刀!别让装死的鬼子咬一口!小心诡雷!鬼子的裤裆里、屁兜里都翻翻!缴获的枪炮子弹,一样样给老子登记清楚喽!” 张道焕的破锣嗓子在寒王乡谷地里回响,跟刚打了一场大胜仗的疲惫劲儿完全不搭调。他那张脸黑得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就剩俩眼珠子还冒着精光,胳膊上缠的破布条子渗着暗红的血,拄着根鬼子三八大盖当拐棍,站在长坡顶上一通吆喝。人累得直打晃,可精神头旺得能点灯——仗打赢了,痛快! 长坡上下,那景象,啧啧,真叫一个“人肉铺子”。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叠了好几层,跟晒场上的麦捆子似的,就是颜色不对,红得刺眼。679团的弟兄们也折了不少,可活着的没工夫抹眼泪,都咬着后槽牙忙活: 手里攥着刺刀,挨个儿给地上躺着的“黄皮子”补窟窿,甭管真死假死,先戳透了再说——谁知道哪个瘪犊子怀里揣着冒烟的手榴弹等着拉垫背的? 翻腾尸体跟捡破烂似的,不过捡的不是破烂,是命!得瞪大眼珠子找鬼子临死前塞在裤裆、屁兜、胳肢窝里的“小点心”(诡雷),那玩意儿一碰就炸,阴损得很! 归拢战利品才是重头戏!三八大盖?一堆堆的!歪把子机枪?好几挺!掷弹筒?管够!最稀罕的是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虽然炮管子被炸得有点歪,可擦巴擦巴照样能轰他娘的!子弹箱子摞得比人高,药片(药品)、棉大衣堆成了小山包! 程铁山那边更热闹,跟过年分猪肉似的!772团的战士们个个脸上笑开了花,围着那几辆炸成铁麻花的鬼子师团部车辆,正往外掏宝贝呢! 电台?炸得就剩半拉壳子,也宝贝似的抬出来! 最扎眼的是啥?是矶谷廉介那把镶金嵌玉、能晃瞎人眼的将官刀!一个愣头青战士把它高高举过头顶,跟举着面胜利大旗似的,扯着脖子嚎了一嗓子:“缴了老鬼子的指挥刀啦!” 周围“嗷”一声就炸了锅,欢呼声差点把剩下的硝烟都给冲散了! 嘿!还有意外之喜!几箱子没开封的日本清酒,还有油纸包着的牛肉罐头!这玩意儿在咱根据地,那可比金子还稀罕!战士们眼睛都绿了! “哈哈!老张!老张!快瞅瞅这个!”程铁山跟个捡了金元宝的土财主似的,挥舞着一张从装甲车里扒拉出来的大比例军用地图,黑一道白一道的脸上就剩一口白牙亮着,蹿到张道焕跟前,“你瞧瞧矶谷这老王八蛋,心有多大?这地图上画的箭头,恨不得把咱太行山连皮带骨头一口吞了!嘿,这下好,胃口太大,撑死了吧?全折这寒王乡的土沟沟里了!” 张道焕接过地图扫了两眼,嘴角难得地往上咧了咧,露出点笑模样,但立马又绷紧了:“程瞎子!别他娘的乐得找不着北!赶紧的!清点战果!数清楚咱干掉了多少鬼子,缴了多少家伙事儿!伤员呢?抬到背风安全的地方,让卫生员紧着拾掇!牺牲的弟兄们…” 他声音沉了沉,像压了块石头,“…找个向阳、平整的好地方,坑挖深点…让烈士们…体体面面地走…” 他顿了顿,抬眼扫视着这片被血与火犁过一遍的战场,硝烟还没散尽,空气中那股子混合了血腥、焦糊、火药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一闷棍,能善罢甘休?飞机都派来下蛋了,保不齐后面还有硬茬子要来!南边老虎口,山崎那老小子还让孔捷用‘零嘴’(地雷)堵在断魂坡动弹不得呢,心里指不定憋着多大的邪火!西边鹰嘴崖,李云龙刚把20师团先头部队揍得鼻青脸肿,那帮残兵败将肯定恨得牙痒痒,正琢磨着怎么找补回来!还有天上那些铁王八(飞机),谁知道啥时候又飞回来拉屎(扔炸弹)?” “老张,你就把心搁肚子里!”程铁山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喷老远,“战场拾掇利索了,咱立马按老计划卷铺盖走人!伤员和这些缴获的宝贝疙瘩,优先转移!这破地方打成这鬼样子,跟被犁过十八遍似的,咱也不要了,留给小鬼子自己个儿来收尸、闻味儿吧!” 他扭头望向谷地中央,那辆被炸得只剩个铁底盘的装甲指挥车残骸上,一面被硝烟熏得黢黑、却依旧倔强地猎猎飘扬的八路军军旗。程铁山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冷冽空气,那味儿直冲脑门,让他精神一振,语气里带着打了大胜仗的豪气,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对牺牲战友的沉重: “这一锤子买卖,干得够本!够小鬼子记到下辈子去!咱129师这把大铁钳,在辽县这儿,‘咔嚓’一声,算是把矶谷这颗最硬、最毒、蹦跶得最欢实的獠牙,连根给他撅折了!剩下的活儿,就是咋收拾那些吓破了苦胆、在山沟里乱窜的残兵败将了!” 寒王乡矶谷师团主力被包了饺子、师团长矶谷廉介被一枪崩了脑壳的消息,那传播速度,比山里的野火窜得还快!简直像长了翅膀还浇了油,“呼啦”一下,瞬间就烧遍了太行山根据地的沟沟坎坎!老乡们拍着大腿乐,战士们走路带风,腰杆子挺得倍儿直,说话底气都足了三分! 可这消息传到小鬼子那边,那就不是火,是晴天一个大霹雳,直接劈在了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天灵盖上!整个司令部都炸了窝,电报机“滴滴答答”响得跟催命符似的,参谋们脸白得跟死了亲爹一样,乱成了一锅滚开的粥! 恐慌这玩意儿,比山里最毒的瘴气还邪乎。它不光在老虎口被孔捷的“零嘴”折磨得死去活来、进退两难的山崎旅团里扎了根,也不光在鹰嘴崖下被李云龙揍得丢盔弃甲、正屁滚尿流往回跑的20师团残兵心里发了酵 第189章 无题25 寒王乡谷地里,浓烟打着旋儿往天上钻,血腥味、焦糊味、硝烟味混在一块儿,齁得人嗓子眼发紧。枪声是稀拉下来了,可战士们的嗓门一点没小。 “补刀!都他娘的眼珠子瞪大点!别让装死的黄皮子反咬一口!小心裤裆雷!鬼子的缺德玩意儿!” 张道焕拄着那根缴获的三八大盖,站在长坡顶,破锣嗓子在谷地里嗡嗡响。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就剩俩眼珠子还冒着精光,胳膊上的破布条渗着血,人累得直打晃,可精神头足着呢——仗打赢了,腰杆子硬! 坡上坡下,鬼子尸体摞得跟柴火垛似的。679团的弟兄们咬着牙,忍着悲痛和疲惫:刺刀闪着寒光,挨个给地上的“黄皮子”透心凉,管你真死假死,戳透了省心! 翻腾尸体跟淘金似的,瞪大眼睛找那些阴损的“裤裕雷”、“屁兜雷”,那玩意儿一碰就炸,损透了! 最热闹的是归拢战利品!三八大盖堆成小山,歪把子机枪好几挺,掷弹筒管够!最宝贝的是那几门炸歪了炮管的九二式步兵炮,擦巴擦巴就是大杀器!子弹箱摞得比人高,药片(药品)、棉大衣堆成了小山! 程铁山那边更是跟过年一样!772团的战士们乐得合不拢嘴,围着炸成麻花的鬼子师团部车辆往外掏宝贝: 半拉壳子的电台?抬走! 最扎眼的是啥?是矶谷廉介那把镶金嵌玉、能晃瞎人眼的将官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战士把它高高举起,扯着脖子吼:“缴了老鬼子的指挥刀啦!”四周“嗷”一声,欢呼差点把天顶破! 嘿!清酒!牛肉罐头!这玩意儿在根据地比金子还稀罕!战士们眼睛都绿了! “哈哈!老张!快瞅瞅!”程铁山跟捡了金元宝似的,挥舞着一张从装甲车残骸里扒拉出来的军用大地图,黑脸上就剩一口白牙亮着,蹿到张道焕跟前, “瞧见没?矶谷这老王八蛋,心比天高!这箭头画的,恨不得把咱太行山囫囵个吞了!嘿,这下好,胃口太大,噎死了吧?全交代在咱这穷山沟里了!” 张道焕接过地图扫了两眼,嘴角难得地往上咧了咧,但立马又绷紧了脸:“程瞎子!乐呵够了没?正事!清点战果!数清楚宰了多少鬼子,缴了多少家当!伤员呢?赶紧拾掇!抬到背风安全的地方去!牺牲的弟兄们…” 他声音沉了沉,像压了块磨盘,“…找个向阳、平整的好地方,坑挖深点…垫上点干草…让烈士们…走得体面点…” 他抬眼扫过这片被血火蹂躏过的土地,硝烟呛人。“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能咽下这口气?飞机刚来下过蛋(扔炸弹),保不齐后面还有硬茬子! 南边老虎口,山崎那老小子还让孔捷用‘零嘴’(地雷)堵在断魂坡,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西边鹰嘴崖,李云龙刚把20师团先头揍趴下,那帮残兵败将肯定憋着邪火想找补!天上那些铁王八(飞机),谁知道啥时候又飞回来拉屎?” “老张,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程铁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战场拾掇利索了,咱立马按计划撒丫子!伤员和这些宝贝疙瘩(缴获),优先转移!这破地方打成筛子了,留给小鬼子自己闻味儿收尸吧!” 他扭头看向谷地中央,那辆炸得只剩底盘的装甲车上,一面熏得黢黑却依旧猎猎作响的军旗。程铁山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语气豪迈又沉重: “这一仗,够本!够小鬼子记八辈子!咱129师这把大铁钳,在辽县这儿,‘咔嚓’一声,把矶谷这颗最硬最毒的獠牙,连根给他撅折了!剩下的活儿,就是咋收拾那些吓破了苦胆、在山里乱窜的残兵败将了!” 寒寒王乡大捷和矶谷廉介毙命的消息,那传播速度,比山火燎原还快!瞬间就烧遍了太行山的沟沟坎坎。 老乡们拍着大腿乐,战士们走路带风,腰杆笔直。可这消息传到小鬼子那边,不啻于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脑瓜顶上! 整个司令部炸了锅!电报机“滴滴答答”响得跟催命符似的,参谋们脸白得像纸,乱成一团滚开的粥!恐慌,这玩意儿比最毒的瘴气还邪乎,开始疯狂蔓延: 山崎少将攥着那份报告矶谷师团覆灭的、被踩得稀烂的电文,浑身冰凉。那堵由“零嘴”、冷枪和八路“魔鬼”构成的死亡之墙,在他眼里瞬间拔高到了天际! 什么“六小时”?现在能活着出去就是天照大神开恩了!“停止清理!就地防御!构筑环形工事!”他嘶哑着下令,最后那句“请求…战术指导…” 说得无比艰难,充满了奇耻大辱。他旅团的士气,彻底跌进了冰窟窿,士兵们眼神躲闪,听着远处孔捷部时不时响起的冷枪,每一次都像抽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 佐藤大佐带着几十号残兵,丢盔弃甲,沿着栈道公路没命地往回跑。他们身后仿佛还回荡着鹰嘴崖下同伴的惨叫和李云龙部冲锋号的余音。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劫后余生的恍惚。李云龙的名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们心里。他们溃退的路上,遇到任何风吹草动都如惊弓之鸟,胡乱开枪,草木皆兵,把恐慌也带给了后方接应的部队。 消息像长了腿,通过各种渠道(溃兵口述、无线电监听、甚至老乡有意无意的“风言风语”)迅速传开。那些原本在山沟里“清剿”,气焰嚣张的日军中队、大队,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四周原本安静的山峦,此刻仿佛都藏着黑洞洞的枪口和致命的“零嘴”。指挥官们开始疑神疑鬼,行动变得迟疑,互相之间的无线电联络陡然频繁起来,内容充满了不确定和求援的意味。深入山区的“扫荡”行动,瞬间从主动进攻变成了提心吊胆的自保。 第190章 无题26 129师师部,灯火通明。师长拿着各团汇总的战报和敌情通报,脸上是连日鏖战后的疲惫,但眼中精光四射。 “寒王乡,打得好!打出了咱八路军的威风!”他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辽县的位置,“矶谷这颗毒牙拔掉了,剩下的鬼子,就是一群没了头的苍蝇!恐慌,就是咱们最好的武器!” 他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 命令孔捷!老虎口的‘零嘴’别停!冷枪继续招呼!但主力给我悄悄运动起来!山崎这老小子缩进乌龟壳了?好!把他给我死死钉在原地!同时,派出小股精锐,配合地方武装和民兵,沿着山崎旅团可能的补给线和退路,给我把‘零嘴’埋到他们姥姥家去!我要让他连喝口水都提心吊胆!他的恐慌,就是我们的机会!” “李云龙!你小子啃了块硬骨头,打得好!别歇着!鹰嘴崖的残局留给地方部队打扫!你新一团,立刻给我向西穿插!20师团那个佐藤大佐不是跑了吗?给我追!别让他喘过气!沿途利用地形,设置阻击阵地,配合丁伟的部队,给我把20师团后续可能增援上来的部队,堵死在狭窄的山沟里!让他们也尝尝被‘铁核桃’崩掉门牙的滋味!另外,寒王乡缴获的步兵炮,分你两门!省着点用!” “丁伟!你的位置关键!20师团主力被鹰嘴崖的败仗和矶谷覆灭的消息震懵了,现在进退维谷。你部立刻加强攻势!利用西线复杂地形,主动出击!袭击他们的后卫,破坏他们的交通线,抢夺他们的补给!要把‘矶谷师团完蛋了,20师团就是下一个’的恐慌,给我狠狠地灌进每个鬼子的耳朵里!配合李云龙,把20师团给我死死摁住!让他们动弹不得!” “772团、679团,战场打扫要快!伤员和重要缴获(尤其是电台、密码本、文件、火炮)优先转移!主力部队立刻撤出寒王乡谷地,按预定路线向东北山区转移休整,避敌锋芒。同时,派出数支精干的连排级部队,化整为零,携带足够的‘零嘴’(地雷)和弹药,像水银泻地一样渗透到周边区域!” 寻找、收拢被打散的其他兄弟部队小股人员或掉队的伤员。 最重要的!盯死所有从寒王乡战场溃逃出来的、以及被其他战场恐慌情绪波及的、正在太行山各处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日军溃兵和小股部队!他们现在士气崩溃,惊魂未定,正是最好的猎物! “记住!不要硬拼!利用你们熟悉地形的优势,打冷枪!埋‘零嘴’!夜间袭扰!断粮断水!制造更大的恐慌!让他们感觉漫山遍野都是八路军!每一条山沟都是断魂坡,每一个隘口都是鹰嘴崖!要把他们彻底拖垮,拖死在这太行山的寒冬里!”师长的手在空中狠狠一握,“这把死亡之钳合拢了,但绞杀,才刚刚开始!我要让每一个踏进太行山的鬼子,都后悔爹妈把他们生出来!” 命令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传递到各支英勇的部队。 孔捷收到命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师长懂我!山崎老小子,想当缩头乌龟?门儿都没有!” 他立刻调整部署:正面阵地,冷枪手轮番上阵,专打探头探脑的工兵和军官,让鬼子始终处于高压之下,连拉屎都得提心吊胆。同时,几支由老侦察兵和神枪手组成的精悍小队,像幽灵一样消失在老虎口周边的山林中。他们带着成箱的“零嘴”(地雷、诡雷)和充足的弹药,在民兵和熟悉山路的老乡带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动到了山崎旅团侧后方的山梁、小路,甚至可能的水源附近。 一夜之间,山崎旅团感觉陷入了天罗地网。派出去寻找水源的小分队,踩响了埋在溪边的“跳雷”,死伤惨重。试图绕道开辟新路线的工兵,在一条看似平缓的山沟里触发了连环“绊发雷”。运送伤员的担架队,刚离开主阵地不远,就被不知从哪个山头飞来的冷枪撂倒了抬担架的士兵。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旅团内部蔓延。士兵们不敢离开相对“安全”的环形工事半步,连出去解手都成群结队,草木皆兵。山崎看着士气低落到极点的部队和日益减少的补给,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他发出的“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一封比一封急迫,一封比一封绝望。 李云龙接到命令和分到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的消息,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师长够意思!这下看老子不崩掉20师团的大门牙!” 新一团刚经历恶战,伤亡不小,但士气正旺。李云龙大手一挥:“轻伤员留下打扫战场看管缴获!能走的,跟老子追!” 部队几乎没做休整,立刻沿着佐藤残兵败退的路线猛扑过去。他们熟悉地形,专抄近道,很快就咬住了佐藤残部的尾巴。 在一处叫“一线天”的险要隘口,李云龙亲自指挥那两门宝贝九二炮,对着正在狭窄山路上拥挤不堪的溃兵和后面试图接应的20师团一部,轰了几轮精准的炮击。炮弹在人群中炸开,顿时人仰马翻,鬼哭狼嚎。佐藤残部彻底崩溃,丢下所有能丢的东西,连滚带爬地冲散了后面接应的部队。李云龙则立刻命令部队占据“一线天”两侧制高点,利用缴获的机枪和掷弹筒,构建起一道临时的钢铁闸门,把20师团后续增援上来的一个联队死死堵在了外面。 与此同时,丁伟的新二团在西线其他方向发动了猛烈的袭扰战。他们炸毁了数座关键的小桥,破坏了本就崎岖难行的山间公路,伏击鬼子的运输队,抢夺粮弹。丁伟甚至组织了几次大胆的夜间突袭,专门袭击鬼子联队、大队的指挥部和炮兵阵地。 第191章 无题27 谷地里,张道焕和程铁山嗓子都喊劈叉了。 “快!再快!手脚麻利点!”张道焕拄着三八大盖,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坡下忙活的战士,“鬼子的伤兵补刀利索了没?别留后患!那些铁疙瘩(九二步兵炮),能拖走的赶紧绑结实了拖走!拖不走的,关键零件给老子卸下来带走!炮管子炸歪的?找石头砸!彻底废了它!别给小鬼子留一丁点念想!” 程铁山那边更是跟打仗似的:“电台!密码本!文件!还有那把镶金嵌玉的鬼子刀!都给老子单独装好!派最可靠的班看着!谁弄丢了老子毙了他!清酒罐头?好东西!分下去,伤员兄弟优先尝尝!剩下的,给打扫战场的兄弟们提提神!动作快!天上的铁王八(飞机)指不定啥时候又回来下蛋!” 战士们累得呼哧带喘,汗珠子混着脸上的黑灰往下淌,可手上一点不含糊。都知道现在是跟阎王爷抢时间!搬运重炮的喊着号子,肩扛手抬,在泥泞血污里深一脚浅一脚。缴获的枪支弹药堆成了小山,登记造册的文书手都写麻了。 卫生员穿梭在伤员之间,简易包扎,抬上担架,往预先找好的隐蔽山洞转移。牺牲的烈士被小心地抬到向阳坡,挖着深深的墓坑,垫上能找到的干草,覆盖上军旗或缴获的鬼子军毯,肃穆地安葬。 “老程!差不多了!”张道焕抹了把汗,看着谷地里迅速减少的缴获堆和撤离的队伍,“主力先撤!按计划,向东北老林子转进!留下一个加强连,配两挺歪把子,多带‘零嘴’(地雷)和手榴弹!给老子把尾巴扫干净!再给后来想收尸的小鬼子,留点‘念想’!” “明白!”程铁山点头,转身吼道:“三连长!带你们的人留下!把谷口、坡道、还有鬼子那些破烂装甲车底下,给老子埋上‘连环套’(诡雷)!弄点假目标,挂上弦!等鬼子工兵来收尸,再给他们开开荤!干完活儿,追大部队!” “是!”三连长是个精瘦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人就忙活开了。 谷地中央,那面插在装甲车残骸上的军旗,被一个战士小心地取下,卷好,揣进怀里。寒王乡,这个吞噬了矶谷师团主力的死亡谷,渐渐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的钢铁残骸、层层叠叠的鬼子尸体,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硝烟味。一场新的、无声的杀戮,正由那些精心布置的“零嘴”悄然等待着。 山崎少将蜷缩在临时挖出的掩蔽部里,外面孔捷部的冷枪时不时“啪”地响一声,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那份报告矶谷师团覆灭的电文,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脑子里。恐慌,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旅团每一个士兵。 “旅团长阁下…工兵…工兵不敢出去了…”一个参谋脸色惨白地报告,“刚才去后面山沟找水的分队…踩了地雷…死伤…五个…活着的说,那雷…是挂在树上的‘吊死鬼’(诡雷)…防不胜防啊!” “八嘎!”山崎一拳砸在泥地上,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感觉四面八方的山林里,都藏着八路幽灵般的眼睛和致命的“零嘴”。“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发出去没有?!华北方面军有回音吗?!” “还…还没有明确指令…只是让我们…固守待援…”参谋的声音发颤。 “固守?待援?”山崎发出一声绝望的惨笑,“哪里还有援军?矶谷师团都玉碎了!我们就是一群被抛弃在陷阱里的猎物!” 他猛地站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周围同样面无人色的军官和士兵,“传令!收缩防御圈! 所有士兵,没有我的命令,严禁离开工事半步!所有口粮饮水,统一配给!节省!节省!等待…等待司令部的决断!”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所谓的“决断”,不过是给他一个体面撤退或全军覆没的命令罢了。 断魂坡上,山崎旅团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恐惧的“乌龟壳”。士兵们龟缩在散兵坑和简陋掩体里,眼神空洞,听着风声鹤唳,每一次冷枪响起都引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士气,跌到了冰点以下。 李云龙带着新一团,像一群下山猛虎,沿着佐藤残兵败退的痕迹猛追!战士们虽然疲惫,但刚打了大胜仗,又得了两门九二步兵炮(虽然炮弹不多),士气嗷嗷叫! “快!给老子跑起来!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李云龙跑在最前面,边跑边吼,“一营长!带你的兵,给老子抄近路!从左边那道梁翻过去! 堵住前面那个叫‘蛤蟆嘴’的豁口!二营!跟着老子,从大路追!用炮火给佐藤老小子送送行!三营殿后,把路上给老子多弄点‘零嘴’(地雷),招呼后面可能追上来的鬼子!” 佐藤大佐带着他那几十号惊魂未定的残兵,沿着狭窄的栈道公路没命地狂奔。他们丢掉了所有重武器,甚至水壶和多余的子弹袋,只求跑得快一点。每个人脑子里都是鹰嘴崖那地狱般的景象和李云龙部震天的喊杀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路边树林里一声鸟叫,都能让他们惊得胡乱开几枪。 “大…大佐阁下!前面…前面快到‘一线天’了!”一个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一线天,是西去路上最险要的隘口,两侧峭壁高耸,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三人并行的石缝小路。 佐藤心里一紧,刚想说加快速度冲过去,就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了沉闷的炮声! “咚!咚!” 两发九二步兵炮的炮弹呼啸着越过他们头顶,精准地砸在了“一线天”隘口前方几十米的山路上!轰隆!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正好把狭窄的出口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八嘎!是八路的炮!李云龙追上来了!”佐藤魂飞魄散!后有追兵,前路被堵!“冲过去!快!用手榴弹炸开碎石!冲过去!”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第192章 无题28 残兵们绝望地涌向隘口,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榴弹。可就在这时,隘口两侧陡峭的崖壁上,突然冒出了一排排八路军的脑袋!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地指向他们! “打!”随着一声怒吼,新一团一营的战士们开火了!机枪、步枪子弹像泼水一样倾泻下来!手榴弹更是像冰雹一样往下砸! 狭窄的“一线天”瞬间成了真正的屠宰场!佐藤的残兵根本无处可躲,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在石壁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佐藤被几个卫兵死死压在身下,才侥幸没被第一波弹雨撕碎。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听着头顶八路军的怒吼,彻底崩溃了。 “撤!往回撤!往树林里钻!”他嘶哑地喊着,带着最后十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脱离公路,没命地钻进了旁边的密林,向着来时的方向——鹰嘴崖以西的深山里亡命逃窜,只求能甩掉身后那如跗骨之蛆般的李云龙。 李云龙带着主力追到“一线天”,看着隘口前堆积的鬼子尸体和被堵死的道路,又看看佐藤残部钻进山林的方向,啐了一口:“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钻山耗子去了!”他立刻改变策略: “二营!给老子就地布防!利用这‘一线天’的地形,给老子钉死在这!后面20师团的鬼子肯定要来!来多少,给老子崩掉他多少门牙!一营!别歇着!给老子散出去,像篦子一样梳那片林子!发现佐藤残兵的踪迹,立刻报告!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营,配合工兵,在咱们身后,还有两侧可能迂回的山梁上,给老子埋上‘铁西瓜’(反步兵地雷)!把这里变成第二个鹰嘴崖!” 新一团迅速行动起来,利用“一线天”天险,构筑起一道新的钢铁闸门。而那两门宝贵的九二炮,被李云龙宝贝似的藏在隘口后方隐蔽的炮兵阵地,黑洞洞的炮口,冷冷地指向来路。 就在李云龙在“一线天”堵门的同时,丁伟的新二团在西线更广阔的区域,把“袭扰战”玩出了花! “团长!侦察排报告,鬼子第80联队的一个运输中队,正沿着‘野狼沟’那条土路往鹰嘴崖方向送弹药呢!押送的鬼子就一个小队!”通信兵兴奋地报告。 丁伟眼睛一亮:“好买卖!一营长!带上你的人,还有团里那两门迫击炮,给老子抄近路,赶到野狼沟前面的‘断尾崖’设伏!动作要快!二营三营,继续给老子骚扰他们龟缩在王家洼的那个大队!动静闹大点,让他们以为老子要强攻!” 野狼沟,一条崎岖狭窄的山沟土路。鬼子的运输队慢吞吞地走着,骡马驮着沉重的弹药箱。押送的鬼子小队也显得无精打采,矶谷师团覆灭的消息和鹰嘴崖的败仗,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他们心头。 突然! “咻——咻——!” 几发迫击炮弹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的山梁后面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运输队中间!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受惊的骡马嘶鸣着乱窜,拉翻了弹药车!鬼子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敌袭!隐蔽!”鬼子小队长刚喊出口,密集的枪声就从两侧山坡上响起!新二团一营的战士们如同神兵天降,机枪扫射压制,步枪精准点杀,手榴弹雨点般落下! 战斗毫无悬念。押送小队很快被歼灭。运输队的民夫(很多是被抓来的老乡)在八路军的喊话下,大部分抱着头趴在地上。战士们迅速冲下山,炸毁无法带走的弹药车,扛起能带走的弹药箱,在鬼子援兵赶来之前,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车辆残骸、鬼子尸体和熊熊燃烧的火焰。 深入太行山西部的20师团各部,被这种无孔不入的袭扰搞得风声鹤唳,疲惫不堪,前进不敢,后退无路,士气一落千丈。指挥官们疯狂地向师团部求援,报告里充满了“遭遇八路军主力袭击”、“损失惨重”、“补给线被切断”、“士气低落”、“请求战术指导”等字眼。 寒王乡大捷的消息和师部的命令,像春风一样吹到了太行山根据地的各个角落。无数支精悍的小分队,从主力部队中分离出来,像水银泻地般渗透进了山峦叠嶂之间。他们是: 寻找那些在前期反扫荡作战中被打散、与主力失联的兄弟部队战士,或是因伤掉队的伤员。老乡们成了最好的向导和情报员。 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和民兵骨干组成。他们携带着大量地雷、诡雷,在地方干部和熟悉地形老乡的带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动到日军可能的补给线、撤退路线、水源地、甚至营地附近。挖坑、埋雷、设置绊线、布置诡雷陷阱(挂在树上的、埋在灶灰里的、甚至绑在死鬼子尸体下的)… 把恐惧提前埋进土里。 由团里、营里的神枪手带队。他们潜伏在山林高处、隘口两侧、甚至是鬼子营地外围的密林中。目标明确:军官、机枪手、炮手、通讯兵、落单的巡逻兵。一声冷枪,一击毙命,然后迅速转移。让鬼子时时刻刻都感觉被死神盯着,不敢露头,不敢生火,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专挑月黑风高夜。小股精锐,携带短枪、大刀、手榴弹,摸到鬼子营地边缘。投几颗手榴弹制造混乱,打几梭子子弹,砍翻几个哨兵,或者放把火,然后趁着夜色迅速遁走。不求歼敌多少,只求让鬼子整夜不得安宁,精神崩溃。 佐藤大佐带着最后七八个残兵,像受惊的野兔,在茂密的山林里没头苍蝇一样乱钻。寒王乡的覆灭和李云龙的追击,早已击垮了他们的意志。他们又累又饿,身上的水早就喝光了。恐惧是唯一的动力。 “水…水…”一个士兵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一条从石缝里渗出的涓涓细流。他再也忍不住,踉跄着扑过去,把脸埋进水里狂饮。 “八嘎!小心!”佐藤想阻止,已经晚了。 “轰!” 溪边看似普通的石块下,一枚压发雷被触动了!那个士兵和旁边两个靠得近的,瞬间被炸飞!血肉模糊! “啊——!”剩下的几个人彻底崩溃了,惊恐地四散奔逃。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侧面的树林传来。一个正在狂奔的鬼子兵后脑中弹,扑倒在地。 “啪!” 又是一枪!另一个鬼子捂着胸口倒下。 佐藤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绝望地看着四周寂静的山林,每一片树叶后面,仿佛都藏着一支夺命的枪口。他摸向腰间的王八盒子(南部十四式手枪),手指颤抖着,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第193章 无题29 张道焕和程铁山俩人在谷地里,嗓子都喊劈叉了,跟俩破锣似的。 “快!再他娘的快点!磨蹭啥呢!”张道焕拄着那根从鬼子死尸上顺来的三八大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坡下忙活的战士们, “补刀!手底下有点准头!别让装死的黄皮子蹦起来咬人!小心裤裆雷!鬼子的缺德玩意儿就爱往裤裆里塞手榴弹!缴获的东西,一根枪栓、一颗子弹都给老子数清楚喽!登记造册,别含糊!” 他那张脸,被硝烟熏得黢黑,就剩俩眼珠子还冒着精光,胳膊上缠的破布条子渗着暗红的血。人累得跟散了架似的,走道都打晃悠,可精神头旺得能点灯——仗打赢了,腰杆子硬气! 长坡上下,那景象,惨烈得没法看。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一层摞一层,跟秋后晒场上的麦捆子似的,就是颜色不对,红得扎眼。679团的弟兄们也折了不少,活着的没工夫掉眼泪,都咬着后槽牙,憋着一股劲儿在忙活: 三八大盖?一堆堆的,跟柴火棍似的摞着!歪把子机枪?好几挺,枪管还热乎呢!掷弹筒?管够!最稀罕的是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虽然炮管子被炸得有点歪,炮轮子也瘪了一个,可擦巴擦巴,照样是轰他娘的大杀器!战士们喊着号子,肩扛手抬,在泥泞血污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拖。 子弹箱子摞得比人还高,黄澄澄的子弹看着就喜人!还有缴获的日本药片(药品)、厚实的棉大衣、钢盔、饭盒……堆成了好几座小山包! 程铁山那边更是热闹得像赶大集!772团的战士们个个脸上笑开了花,跟过大年分猪肉似的,围着那几辆被炸成铁麻花的鬼子师团部车辆残骸,正热火朝天地往外掏宝贝呢! 几箱子没开封的日本清酒,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牛肉罐头、鱼肉罐头!这玩意儿在咱根据地,那可比金子还稀罕!战士们眼睛都绿了,口水直咽。程铁山大手一挥:“伤员兄弟优先!一人分一小口酒暖暖身子!罐头打开几盒,给重伤员补补!剩下的,给打扫战场最卖力的兄弟们尝尝鲜!提提神!” “哈哈!老张!老张!快瞅瞅这个!”程铁山跟个捡了狗头金的土财主似的,挥舞着一张从装甲指挥车残骸里扒拉出来的大比例军用地图,他那张被硝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脸上,就剩一口白牙亮得晃眼,几步就蹿到张道焕跟前, “你瞧瞧矶谷这老王八蛋,心有多大?这地图上画的箭头,密密麻麻,恨不得把咱太行山连皮带骨头,一口吞进肚子里去!嘿,这下好,胃口太大,噎死了吧?全他娘的交代在咱这寒王乡的穷山沟里了!活该!” 张道焕接过地图,眯着眼扫了两下,嘴角难得地往上咧了咧,露出点笑模样,但立马又绷紧了脸,跟刷了层浆糊似的:“程瞎子!别他娘的乐得找不着北!正事!清点战果! 给老子数清楚,到底宰了多少鬼子军官、多少鬼子兵!缴获了多少条枪、多少挺机枪、多少门炮、多少发子弹炮弹!一笔一笔,都给老子记瓷实了!伤员呢?” 他扭头朝卫生队的方向吼,“赶紧拾掇!重伤员优先处理!抬到背风、隐蔽的山洞里去!轻伤员互相搀着点!动作快!” 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像压了块千斤重的磨盘:“…牺牲的弟兄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静静躺在担架上、盖着破旧军毯或鬼子大衣的遗体, “…找个向阳、平整的好地方,坑给老子挖深点…底下垫上点干草…身上…尽量弄干净点…让烈士们…走得体面点…入土为安…” 几个负责掩埋的战士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 张道焕抬眼,再次扫视着这片刚刚被血与火狠狠蹂躏过的土地。浓烟还未散尽,空气中那股子混合了浓重血腥、皮肉焦糊、刺鼻硝烟的怪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直犯恶心。 “都别傻站着!动起来!”他猛地提高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一闷棍,能善罢甘休?天上的铁王八(飞机)刚来下过蛋(扔炸弹),保不齐后面还有硬茬子要来! 南边老虎口,山崎那老小子还让孔捷用‘零嘴’(地雷)堵在断魂坡,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心里指不定憋着多大的邪火!西边鹰嘴崖,李云龙那愣种刚把20师团先头部队揍得哭爹喊娘,那帮残兵败将肯定恨得牙根痒痒,正琢磨着怎么找补回来! 还有天上那些铁王八,谁知道啥时候又飞回来拉屎(轰炸)?咱们在这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老张!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把心搁肚子里!”程铁山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喷出老远,“战场拾掇利索了,咱立马按原计划撒丫子!伤员和这些宝贝疙瘩(指缴获的重武器和重要物资),优先转移! 这破地方打成这鬼样子,跟被铁犁翻过十八遍似的,满地的死人味儿,咱也不要了,正好留给小鬼子自己个儿来闻味儿、收尸吧!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猛地扭头,目光投向谷地中央。那辆被炸得只剩个扭曲铁底盘的装甲指挥车残骸上,一面被硝烟熏得黢黑、边缘被弹片撕破、却依旧倔强地猎猎飘扬的八路军军旗,在带着血腥味的寒风中呼啦啦作响。 程铁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刺骨、又混杂着死亡气息的空气,那味儿直冲脑门,让他精神猛地一振。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打了一场空前大胜仗的豪迈,但也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对牺牲战友的沉重: “这一锤子买卖,干得值!够本!够小鬼子记到下辈子去!咱129师这把大铁钳,在辽县这儿,‘咔嚓’一声脆响,算是把矶谷师团这颗最硬、最毒、蹦跶得最欢实的獠牙,连根给他撅折了!剩下的活儿,就是咋收拾那些吓破了苦胆、在山沟沟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残兵败将了!看他们还能蹦跶几天!” 寒王乡矶谷师团主力被包了饺子、师团长矶谷廉介被一枪爆头的消息,那传播速度,比太行山里的野火遇上大风天窜得还快!简直像长了翅膀还浇了烈酒,“呼啦”一下,瞬间就烧遍了根据地大大小小的村庄、山坳、密营!老乡们拍着大腿乐开了花,奔走相告;战士们走路带风,腰杆子挺得倍儿直 第194章 无题30 程铁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刺骨、又混杂着死亡气息的空气,那味儿直冲脑门,让他精神猛地一振。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打了一场空前大胜仗的豪迈,但也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对牺牲战友的沉重: “这一锤子买卖,干得值!够本!够小鬼子记到下辈子去!咱129师这把大铁钳,在辽县这儿,‘咔嚓’一声脆响,算是把矶谷师团这颗最硬、最毒、蹦跶得最欢实的獠牙,连根给他撅折了!剩下的活儿,就是咋收拾那些吓破了苦胆、在山沟沟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残兵败将了!看他们还能蹦跶几天!” 寒王乡矶谷师团主力被包了饺子、师团长矶谷廉介被一枪爆头的消息,那传播速度,比太行山里的野火遇上大风天窜得还快!简直像长了翅膀还浇了烈酒,“呼啦”一下,瞬间就烧遍了根据地大大小小的村庄、山坳、密营!老乡们拍着大腿乐开了花,奔走相告;战士们走路带风,腰杆子挺得倍儿直,说话底气都足了十二分!士气嗷嗷叫! 可这消息传到小鬼子那边,那就不是燎原的野火了,是晴天一个巨型的、裹着闪电的霹雳,带着万钧之力,“咔嚓”一声,直接劈在了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天灵盖上!整个司令部瞬间就炸了庙!电报机“滴滴答答”响得跟催命鬼敲锣似的,一刻不停;参谋们个个脸白得跟刚刷的墙皮一样,嘴唇哆嗦着,脚步慌乱,互相撞在一起,文件撒了一地,乱成了一锅滚开的、咕嘟冒泡的糊涂粥! 山崎少将蜷缩在临时用铁锹挖出来的、只能勉强蹲下半个身子的掩蔽部里,浑身冰凉,止不住地哆嗦。外面,孔捷部神出鬼没的冷枪时不时“啪”地响一声,每一声都像烧红的鞭子,狠狠抽在他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那份报告矶谷师团全军覆没、矶谷廉介毙命的绝密电文,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脑子里,滋滋作响。恐慌,像冰冷滑腻的毒蛇,死死缠绕着他,也缠绕着旅团每一个士兵的脖子,越勒越紧。 “旅…旅团长阁下…”一个参谋连滚带爬地钻进掩蔽部,脸上没一点血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工兵…工兵小队…不敢…不敢出去了…刚才…刚才派去后面山沟找水源的小分队…踩…踩上地雷了…死伤…五个…活着的说…那雷…是挂在树杈上的‘吊死鬼’(悬空诡雷)…防不胜防啊!” “八嘎牙路!”山崎少将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泥地上,指甲缝里立刻渗出了血丝。他感觉四面八方的山林里,每一片树叶后面,每一块岩石缝隙里,都藏着八路军幽灵般的眼睛和那无处不在、阴魂不散的致命“零嘴”。“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发出去没有?!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有回音吗?!援军在哪里?!” 他几乎是咆哮着问出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还…还没有…明确的指令…”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方面军司令部…只…只是让我们…固守待援…等待下一步命令…” “固守?待援?”山崎少将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惨笑,充满了绝望和自嘲,“哪里还有援军?!矶谷师团都玉碎了!整个辽县方向,我们就是一群被上头彻底抛弃在这死亡陷阱里的猎物!等待我们的只有被一点点吃掉!” 他猛地站起来,布满血丝的、疯狂的眼睛扫过周围同样面无人色、眼神呆滞的军官和蜷缩在散兵坑里的士兵,“传令!收缩防御圈!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严禁离开工事半步!违令者,军法从事!所有口粮饮水,统一配给! 节省!给老子节省到最后一粒米!最后一滴水!等待…等待司令部的‘决断’!” 最后“决断”两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充满了屈辱。他心里清楚,所谓的“决断”,不过是给他一个“体面”撤退(如果能撤的话)或“光荣”玉碎的命令罢了。 士兵们龟缩在狭窄潮湿的散兵坑和简陋的掩体里,眼神空洞麻木,听着风声鹤唳,每一次冷枪响起,都引起一阵压抑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骚动和低声的咒骂、祈祷。 佐藤大佐带着他那仅存的几十号惊魂未定的残兵败将,沿着那条狭窄、湿滑、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的栈道公路,没命地狂奔。他们丢掉了所有碍事的重武器,甚至甩掉了沉重的水壶和多余的子弹袋,只求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路边树林里突然飞起一只山鸡,“扑棱棱”的声响,都能让他们惊得魂飞魄散,条件反射般胡乱开几枪,子弹打得树叶乱飞。 “大…大佐阁下!前面…前面快到‘一线天’了!”一个卫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前方不远处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陡峭山崖喊道。 一线天,是西去路上最险要、最要命的隘口,两侧峭壁高耸入云,猿猴难攀,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三人并行的、阴暗潮湿的石缝小路,抬头只能看见“一线”灰暗的天空。 佐藤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嘶吼着命令加快速度冲过这鬼门关,就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了沉闷、却如同重锤敲在心脏上的炮声! “咚!咚!” 两发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精准地越过他们这群丧家之犬的头顶,狠狠地砸在了“一线天”隘口前方不过几十米的山路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震得地动山摇!碎石、泥土如同暴雨般飞溅!烟尘瞬间弥漫开来,正好把那狭窄得如同咽喉般的隘口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唯一的生路,断了! “八嘎呀路!是八路的炮!李云龙!是李云龙追上来了!”佐藤大佐瞬间魂飞魄散,头皮发麻!后有追兵如狼似虎,前路又被彻底堵死!绝境! “冲过去!用手榴弹!炸开碎石!快冲过去!”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都变了调。残存的鬼子兵也彻底绝望了,像一群无头的苍蝇,嚎叫着涌向被堵死的隘口,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榴弹,准备做最后一搏。 第195章 无题31 “一线天”隘口,那真叫一个鬼斧神工。两堵刀劈斧砍般的悬崖峭壁,直愣愣戳到云彩里,中间就留了条缝,窄得俩人并排走都费劲。抬头看天,就剩一条灰不拉几的线。李云龙带着新一团呼哧带喘地追到这儿,正好堵住佐藤残兵的去路。 “狗日的,跑得倒快!”李云龙看着前面被自己两炮轰塌的碎石堵死的出口,又瞅瞅佐藤那帮人跟耗子似的钻进了旁边的密林,气得直骂娘。但他立刻把火气压下去,打仗最忌讳头脑发热。 “张大彪!”李云龙吼一嗓子。 “到!”一营长张大彪,膀大腰圆,像头黑熊,立刻蹿过来。 “你的一营,给老子散出去!像篦子一样,把那片林子给老子梳一遍!发现佐藤那老小子的踪迹,别急着动手,给老子盯死了!老子要活剥了他的皮!” “是!”张大彪领命,带着人就往林子里钻。 “沈泉!” “团长!”二营长沈泉应声。 “你二营,给老子钉死在这‘一线天’!这里头的地形,就是给咱准备的铁核桃!看见没?”李云龙指着那堆堵路的碎石,“这是现成的街垒!两侧崖壁,给老子把机枪架上去!掷弹筒找好位置!把那两门九二炮,给老子藏到后面那个山坳坳里,炮口瞄着来路!炮弹金贵,省着点用,等鬼子大部队上来,给老子往人堆里招呼!” “团长放心!保证让鬼子一个都过不来!”沈泉拍着胸脯。 “孙德胜!” “到!”三营长孙德胜,精瘦干练,眼神像鹰。 “你带三营,配合团里的工兵排,在咱们身后,还有两侧能爬人绕过来的山梁子上,给老子埋‘铁西瓜’(反步兵地雷)!埋密点!挂上弦!再弄点假阵地,插几杆破旗,吸引鬼子火力!把这里给老子打造成第二个鹰嘴崖!不,比鹰嘴崖还难啃!” “明白!保证让鬼子尝尝鲜!”孙德胜咧嘴一笑,带着人忙活去了。 新一团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战士们顾不上疲惫,砍树的砍树,搬石头的搬石头,挖掩体的挖掩体。轻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架上了隘口两侧的制高点,居高临下,封锁着那条唯一的死亡通道。掷弹筒手在隐蔽处测算着距离。那两门宝贝九二炮,被小心翼翼地推进了后方山坳的预设阵地,炮口冷森森地指向来路,像两头蛰伏的猛兽。 **丁伟的“破袭”:让鬼子喝西北风** 就在李云龙在“一线天”磨刀霍霍的时候,丁伟的新二团在西线广阔的山区里,把“袭扰战”玩出了花儿。他们就像一群钻进了鬼子裤裆里的跳蚤,咬不死你,也让你浑身难受睡不着觉。 “团长!好消息!”团部侦察排长像阵风似的刮进来,脸上带着兴奋,“‘野狼沟’那边,鬼子第80联队的一个运输中队,正吭哧吭哧往鹰嘴崖方向运弹药呢!押送的鬼子就一个小队,蔫头耷脑的,跟死了爹似的!” 丁伟正就着凉水啃窝头,一听这消息,眼睛“唰”就亮了,把窝头往怀里一揣:“好买卖!送上门的大礼包!一营长!” “到!” “带上你的人,还有团里那两门宝贝疙瘩(迫击炮),给老子抄近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野狼沟’前面的‘断尾崖’!那地方,两边是坡,中间夹条土路,天生打埋伏的地儿!给老子把口袋扎结实了!” “是!” “二营、三营!”丁伟继续下令,“你们也别闲着!王家洼不是还缩着鬼子一个大队吗?给老子继续敲打他们!动静闹大点!佯攻!放冷枪!点几堆火冒冒烟!让他们以为老子要集中主力啃他们这块硬骨头!把他们的注意力给老子牢牢吸住!” “明白!” 野狼沟,一条弯弯曲曲、坑坑洼洼的山沟土路。鬼子的运输队慢得像蜗牛,骡马驮着沉重的弹药箱,累得直打响鼻。押送的那个小队鬼子,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飘忽。矶谷师团覆灭的消息和鹰嘴崖的惨败,像冰冷的阴云笼罩在他们心头,让他们感觉每一步都走在鬼门关上。 突然! “咻——咻——咻——!” 刺耳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的山梁后面传来!几发迫击炮弹带着死亡的气息,精准地砸进了运输队的正中央! “轰!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冲天而起!火光瞬间吞噬了领头的几辆骡车!受惊的骡马凄厉地嘶鸣,疯狂地蹦跳,拉翻了车辕!沉重的弹药箱滚落一地!鬼子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和破碎的装备被抛上半空! “敌袭!隐蔽!快隐蔽!”鬼子小队长刚扯着嗓子嚎出来,就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惊呆了。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从两侧山坡上响起!新二团一营的战士们如同神兵天降!机枪的火舌疯狂地舔舐着混乱的运输队,压制着任何试图反抗的火力点。步枪手冷静地瞄准,点杀着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军官和老兵。手榴弹更是像下雹子一样,雨点般落入鬼子和骡马群中,炸起一团团血肉烟尘!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押送的鬼子小队在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下,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迅速歼灭。运输队的民夫(大部分是被鬼子强抓来的老乡),在八路战士“趴下别动!我们是八路军!”的喊话中,纷纷抱着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迅速冲进硝烟弥漫的现场。 “快!能搬走的弹药箱,扛上!” “炸!把带不走的骡车、弹药箱,全给老子炸了!” “把老乡们都招呼起来,赶紧撤!”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几个战士麻利地在无法带走的弹药堆里安放炸药。随着几声巨响,冲天的火光再次腾起,彻底断绝了鬼子利用这批补给的念想。 新二团的战士们扛着缴获的弹药箱,掩护着获救的老乡,在鬼子援兵赶来之前,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之中。只留下野狼沟里熊熊燃烧的车辆残骸、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弥漫的硝烟和刺 第196章 无题32 深入太行山西部的20师团各部,被这种无处不在、神出鬼没的破袭战搞得彻底抓狂了。补给线被频频切断,运输队屡遭伏击,据点被日夜袭扰,指挥官们焦头烂额,一封封充满了绝望气息的电报雪片般飞向师团部: “王家洼大队遭遇八路军主力猛烈佯攻,损失惨重,请求增援!” “野狼沟运输队遭伏击,全军覆没,弹药尽失!补给线中断!” “第x中队巡逻队于xx地域失踪,疑遭八路军小股部队歼灭!” “士兵士气极度低落,恐‘矶谷事件’重演!请求战术指导!” “八路军活动猖獗,各部联络困难,已成惊弓之鸟!” 恐慌的瘟疫,在20师团内部疯狂蔓延。士兵们龟缩在据点里不敢外出,军官们疑神疑鬼,草木皆兵。整个师团的“扫荡”行动彻底瘫痪,从进攻的恶狼变成了蜷缩的刺猬。 **“零嘴”与冷枪:死亡阴影下的狩猎场** 寒王乡大捷的东风,吹遍了太行山的沟沟坎坎。无数支精悍的八路军小分队,如同水银泻地,悄然渗透进了日占区后方和溃兵流窜的山林。他们是无形的死神,用“零嘴”(地雷)和冷枪编织着恐怖的死亡之网。 一支由772团三连老兵赵铁柱带领的游击小队,正穿行在鹰嘴崖以西的密林深处。他们一共八个人,个个都是山地战的好手,背着沉重的“零嘴”箱子和充足的弹药。 “柱子哥,前面有溪水!”一个年轻战士低声报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赵铁柱眼神锐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仔细观察着溪流附近。岸边有凌乱的脚印,还有新鲜的血迹和几块撕碎的黄色军服布条。“有鬼子残兵来过,可能在这儿喝过水。”他压低声音,“虎子,二嘎,去上游看看。顺子,狗剩,去下游。小心点,鬼子很可能在附近埋了雷,或者设了陷阱,也可能有活口藏着。” 战士们无声地散开。赵铁柱带着剩下的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溪边。他目光扫过岸边湿润的泥土、倒伏的杂草,最后停留在一处看似被匆忙掩盖过的痕迹上。他用刺刀轻轻拨开浮土,一根几乎透明的细线露了出来,连接着旁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下。 “吊死鬼(悬空诡雷)!”赵铁柱冷笑一声,“狗日的小鬼子,临死还想拉垫背的。”他熟练地剪断绊线,排除了危险。很快,在上游不远处,虎子他们也发现了一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鬼子尸体,旁边还有散落的破水壶和弹壳。显然,有溃兵在这里饮水时触发了自己人或八路军之前埋的雷。 另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独立团的神枪手王喜奎,像块石头一样趴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身上盖着伪装网。他的“三八大盖”(缴获的)枪管上缠着破布,准星稳稳地套着远处林间小路上,一个正背靠着大树、探头探脑向外张望的鬼子兵。那鬼子兵穿着军官的呢子大衣,手里拿着望远镜,看样子是个掉队的军官。 王喜奎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扣在冰冷的扳机上。 “啪勾!”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林间的寂静。远处那个鬼子军官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望远镜脱手飞出,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树下。 王喜奎看都没看战果,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后缩去,迅速转移阵地。几秒钟后,几发惊慌失措的子弹打在了他刚才潜伏的位置,树叶被打得簌簌落下。林子里传来其他鬼子惊恐的叫喊声,但王喜奎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个冰冷的死亡印记。 佐藤大佐带着最后七八个残兵,像一群被猎人追疯了的野兽,在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没头苍蝇一样乱钻。寒冷、饥饿、干渴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折磨着他们每一个人。寒王乡的覆灭如同噩梦,李云龙这个名字和那如影随形的冲锋号声,更是成了催命的符咒。他们早已失去了方向感,只知道本能地远离枪炮声,向密林深处逃窜。 “水…水…”一个嘴唇干裂出血的士兵,眼珠死死盯着前方石缝里渗出的一小股涓涓细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极度的干渴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他再也忍不住,踉跄着扑了过去,像野兽一样把脸埋进冰冷的水里,贪婪地狂饮。 “八嘎!小心有…”佐藤的警告还没喊完。 “轰!” 溪边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下,一枚阴险的压发雷被触动了!那个士兵和旁边两个靠得近的倒霉蛋,瞬间被爆炸的火焰和气浪撕碎!破碎的肢体和内脏混合着泥水、碎石四处飞溅,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剩下的五六个鬼子彻底精神崩溃了,发出非人的惨嚎,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惊恐地向四周的密林深处亡命奔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啪!” 一声清脆、冰冷的枪响,从侧前方的密林中传来。一个正在亡命狂奔的鬼子兵后脑中弹,奔跑的姿势猛地一僵,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扑倒在地,手脚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啪!” 又是一枪!另一个鬼子胸口爆出一团血花,惨叫着向前扑倒。 佐藤大佐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破烂的军服,冰冷的恐惧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骨髓。他绝望地看着四周死寂的、仿佛藏着无数恶鬼的密林,每一片晃动的树叶,每一块嶙峋的怪石,都像是一支随时会喷出死亡火焰的枪口。 他颤抖着,摸向腰间的王八盒子(南部十四式手枪),冰凉的枪身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但当他看着身边仅剩的三个同样吓得屎尿齐流、缩成一团的卫兵,再看看外面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恐怖森林,无边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灰败,缓缓地把冰冷的枪口,顶在了自己不断颤抖的下巴上。也许,这才是他唯一的解脱。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枪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佐藤最后的三个卫兵也倒在了血泊中! 赵铁柱带着游击小队,如同鬼魅般从树后、岩石后现身,冰冷的枪口指向了缩在树根下、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佐藤大佐。 “ 第197章 无题33 谷地里,张道焕和程铁山俩人的嗓子眼儿都快冒烟了,喊得跟破风箱似的。 “手脚麻利! 他那张脸,黑得跟锅底灰抹过似的,就剩俩眼珠子还冒着打完胜仗的精光。胳膊上的破布条子,血都渗干了,结成硬痂。人累得直打晃,可那股劲儿提着,腰板挺得倍儿直。 坡上坡下,鬼子尸体摞得跟柴火垛子晒秋似的,就是颜色太瘆人,红得发黑。679团的弟兄们也躺下不少,活着的没空抹泪儿,咬着牙,憋着劲儿: 刺刀闪着寒光,“噗嗤噗嗤”地给地上躺尸的“黄皮子”挨个透心凉——管你真死假死,戳透了省心! 翻腾尸体跟淘金矿似的,瞪大眼找那些阴损玩意儿:裤裆里塞的手榴弹,屁兜里藏的绊发雷,甚至死鬼子身子底下压着的压发雷!这都是鬼子临死前下的“蛆”,碰一下就炸,损透 “哈哈!老张!快瞅瞅!”程铁山跟捡了狗头金似的,挥舞着一张从装甲车铁疙瘩里扒拉出来的军用大地图,黑脸上就剩一口白牙亮着,蹿到张道焕跟前,“瞧见没?矶谷这老王八蛋,心比倭瓜大!这箭头画的,恨不得把咱太行山囫囵个吞肚里去!嘿,这下好,胃口太大,噎死了吧?全交代在咱这土坷垃沟里了!活该!” 张道焕接过地图,眯着眼扫了两下,嘴角难得往上咧了咧,但立马又绷紧了:“程瞎子!甭乐得找不着北!正事!战果给老子数清楚!宰了多少鬼子官儿?多少兵?缴了多少条枪?多少挺机枪?多少门炮?多少子弹炮弹?一笔一笔,记瓷实喽!伤员呢?”他扭头朝卫生队吼,“紧着拾掇!重伤员优先!抬到背风的山洞里去!轻伤员互相搀着!动作快!” 他声音突然沉下去,像压了块大石头:“…牺牲的弟兄们…”目光扫过那些盖着破军毯、静静躺着的烈士,“…找个向阳、平整的好地方,坑挖深点…底下垫上干草…身上…尽量弄干净…让兄弟们…走得体面…入土为安…”几个负责掩埋的战士眼圈通红,用力点头。 张道焕抬眼,看着这片被血火犁过的土地。浓烟呛人,血腥味、焦糊味、硝烟味混一块儿,齁得嗓子眼发紧。“都动起来!”他吼着,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能拉倒?天上的铁王八刚来过,保不齐还有!南边老虎口,山崎那老小子还让孔捷用‘零嘴’堵着呢,憋着火呢!西边鹰嘴崖,李云龙刚揍完20师团,那帮残兵败将正琢磨找补!咱们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险!” “老张!把心搁肚子里!”程铁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拾掇利索了,立马按计划撒丫子!伤员和宝贝疙瘩(重武器、重要物资)先走!这破地方打成烂泥塘了,留着小鬼子自己来闻味儿收尸吧!”他扭头看向谷地中央,那辆炸剩铁底盘的装甲车上,一面熏得黢黑、被弹片撕破却依旧猎猎飘扬的军旗。程铁山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语气豪迈又沉重:“这一仗,够本!够小鬼子记八辈子!咱129师这把大铁钳,在辽县‘咔嚓’一声,把矶谷最硬的獠牙撅折了!剩下的,就是收拾那些吓破胆、满山窜的残兵败将了!” **老虎口断魂坡:缩进乌龟壳的山崎** 山崎少将蜷在临时挖的、只能蹲半个身子的土坑里,浑身筛糠似的抖。外面,“啪!”又是一声冷枪,像鞭子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矶谷师团覆灭的电文,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脑子里。恐慌,像冰冷的毒蛇,缠死了他和他的兵。 “旅…旅团长…”一个参谋连滚带爬钻进来,脸白得像纸,“工兵…不敢出去了…找水的小分队…踩了‘吊死鬼’(悬空诡雷)…死伤五个…活着的说…雷挂在树杈上…防不住啊!” “八嘎!”山崎像困兽般嘶吼,一拳砸在泥地上,指甲渗血。他感觉四周山林里全是八路的眼睛和“零嘴”。“求援电报呢?!方面军回信了吗?!援军呢?!”他咆哮,声音因恐惧扭曲。 “没…没明确命令…”参谋带着哭腔,“让…让我们…固守待援…” “固守?待援?”山崎发出绝望的惨笑,“哪还有援军?!矶谷都玉碎了!我们是被抛弃的猎物!等死吧!”他猛地站起,血红的眼扫过面无人色的手下,“传令!缩紧防御圈!没我命令,谁敢离开工事,枪毙!口粮饮水统一配给!省!省到最后一口!等…等司令部的‘决断’!”最后两字,他说得屈辱万分。那“决断”,无非是让他“体面”撤退或“光荣”玉碎。 士兵们龟缩在湿冷的散兵坑里,眼神空洞。每一次冷枪响,都引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低的咒骂、祈祷。整个旅团,成了一个巨大、充满恐惧的“乌龟壳”,士气彻底“八嘎!没用的东西!”佐藤大佐一边骂着,一边挥舞着指挥刀,可他心里也清楚,这帮兵已经没了魂,再多的吼叫也唤不回他们的勇气了。 “轰!”又是一发炮弹,这次直接落在了隘口的正中间,爆炸的冲击波把几个正往碎石堆上爬的鬼子兵直接掀飞,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尘土弥漫,遮天蔽日,整个一线天隘口都被死亡的气息笼罩住了。 “大佐阁下,我们怎么办?前面过不去,后面追兵越来越近,我们已经没路了!”一个少尉军官声音都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绝望。 佐藤大佐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那被堵死的隘口,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不该让部队陷入这种绝境。他咬着牙,心里暗暗骂着自己,也骂着那些把他推进这个鬼地方的上司。 “命令部队,分散隐蔽!能藏多深就藏多深!”佐藤大佐的声音低沉而绝望,“李云龙那帮八路军,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只能赌一赌,看看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士兵们听到命令,像一群惊弓之鸟一样,四散开来,寻找着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有的躲进了路边的山洞,有的蜷缩在岩石后面,还有的直接趴在地上,用泥土把自己掩埋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佐阁下,我们真的能躲过去吗?”一个士兵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知道。”佐藤大佐低声回答,这是他第一次在部下面前承认自己的无力,“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第198章 无题34 孔捷蹲在一棵老榆树虬结的树根后面,嘴里嚼着根草茎,眼睛跟鹰隼似的,死死盯着山下那片死气沉沉的鬼子阵地。独立团的战士们像山里的石头,悄无声息地散在周围的山林、沟坎里,枪口都瞄着同一个方向。 “团长,山崎这老小子是真当上乌龟了,缩在壳里死活不出来。”一营长压低声音凑过来,“咱埋的那些‘零嘴’(地雷),加上冷枪,一天下来又报销了他小二十号人。工兵彻底歇菜,水都快断了。” 孔捷吐出草茎,哼了一声:“急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老王八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咱慢慢切。他越缩,士气越垮。传令下去:第一,冷枪组轮班,24小时不停,专打探头探脑的、敢出来撒尿的!让他们连拉屎都得憋着!第二,各连队组织‘喊话组’,嗓门大的上!内容嘛…”孔捷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就喊‘矶谷师团完蛋啦!矶谷廉介被爆头啦!’‘山崎老鬼子,你的援军在哪儿呢?’‘缴枪不杀,八路军优待俘虏!’…轮着喊,别停!给他们耳朵眼里灌满咱的声音!” “明白!”一营长乐了,“这招好,攻心为上!” 很快,断魂坡四周的山林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八路军战士洪亮的喊话声,用的还是半生不熟的日语: “山崎旅团长阁下!矶谷廉介中将,已被我军击毙!头颅在此!” “你们的援军不会来了!华北方面军抛弃你们了!” “放下武器,走出工事!八路军保证生命安全!给饭吃,给水喝!” “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山下每一个鬼子兵的耳朵里,更扎进他们早已濒临崩溃的心里。恐慌像瘟疫一样无声地蔓延。一些散兵坑里,响起了压抑的呜咽声。山崎指挥部里,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参谋们面无人色,山崎本人则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每一次外面的喊话都让他浑身一颤。 “八嘎!八嘎!堵住他们的嘴!射击!向声音来源射击!”山崎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稀稀拉拉的枪声从鬼子阵地响起,盲目地向山林射击,除了暴露自己的位置,引来八路军狙击手更精准的“点名”外,毫无用处。一个鬼子机枪手刚冒头扫了一梭子,就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子弹掀开了天灵盖。 李云龙可没孔捷那份耐心。一线天隘口里,佐藤的残兵像被堵在石头缝里的耗子,挤成一团,惊恐地看着头顶悬崖上晃动的八路军身影和那黑洞洞的枪口。 “柱子!省着点!别他娘的败家!看准了再轰!”李云龙心疼地看着所剩无几的炮弹。 柱子嘿嘿一笑:“团长放心,这一炮保管值!”他眯着一只眼,仔细调整着九二炮的射角,瞄准了隘口深处鬼子挤得最密集的一个石凹。“装填!放!” “轰——!” 炮弹呼啸着砸进石凹,狭小的空间放大了爆炸的威力!火光和硝烟伴随着碎石、残肢猛地喷涌出来!惨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淹没! “就是现在!”李云龙猛地抽出驳壳枪,“手榴弹!给老子砸!狠狠地砸!” 几十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被战士们奋力投下!如同下了一场致命的铁雨! “轰!轰!轰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一线天狭窄的通道内疯狂回荡、叠加!震得两侧峭壁都在颤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破碎的人体和武器零件被狂暴的气浪抛向空中,又狠狠砸落!隘口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 “司号员!吹冲锋号!”李云龙声如炸雷! “滴滴答——滴滴答——!”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刺破山谷的喧嚣! “冲啊——!” “杀鬼子——!” 张大彪第一个跃出掩体,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怒吼着带头冲了下去!新一团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从两侧陡坡猛扑而下!刺刀在硝烟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汇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隘口内幸存的鬼子兵早已被连续的炮击和手榴弹炸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面对如狼似虎、气势如虹扑下来的八路军,他们那点可怜的抵抗意志瞬间瓦解。有的瘫软在地,屎尿齐流;有的胡乱开枪,子弹都不知道飞向哪里;更多的则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尖叫着乱窜,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生路。 白刃战!残酷而高效! 雪亮的刺刀带着复仇的怒火,狠狠捅进鬼子的胸膛、腹部!枪托带着千钧之力,砸碎鬼子的头颅、肩膀!怒吼声、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刺刀入肉的“噗嗤”声混杂在一起!新一团的战士们憋着一股为牺牲战友、为被蹂躏的乡亲报仇的狠劲,下手又快又狠!狭窄的隘口里,八路军战士的身影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张大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佐官军服、试图用手枪顽抗的佐藤大佐。他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抡起枪托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佐藤持枪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佐藤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手枪脱手飞出!张大彪动作毫不停顿,锋利的刺刀顺势向前一递,“噗”地一声,精准地捅进了佐藤的心窝!佐藤大佐眼睛猛地凸出,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刺刀尖,嘴里涌出大股鲜血,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当最后一声零星的枪响和惨叫归于沉寂,一线天隘口内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浓重的硝烟味和遍地狼藉的鬼子尸体。新一团的战士们喘着粗气,迅速打扫战场。 “团长!清点完了!”孙德胜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鬼子一个没跑掉!佐藤大佐被张大彪捅了!还撂倒五个鬼子官儿,七十多个兵!缴获步枪五十二支,歪把子两挺,掷弹筒一具,王八盒子三把,子弹手榴弹不少!咱们…就七个轻伤,都是冲锋时崴了脚、蹭破皮的!” “好!干得漂亮!”李云龙用力拍了拍孙德胜的肩膀,看着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收缴武器、翻找鬼子身上的干粮水壶,他那张平时总是骂骂咧咧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不过,这笑容很快又被一丝肉疼取代。 第199章 无题35 谷地里,张道焕和程铁山俩人的嗓子眼儿都快冒烟了,喊得跟破风箱似的。 “手脚麻利!快!快!快!”程铁山那张黑脸,汗水和硝烟混成泥道子,就剩俩眼珠子还冒着打完胜仗的精光,跟黑夜里的炭火似的。 他胳膊上胡乱缠着的破布条子,血早就渗干了,结成硬痂,一动就绷得生疼。人累得腿肚子直转筋,全靠那股打胜仗的亢奋劲儿提着,腰板愣是挺得倍儿直,像根插在焦土里的旗杆。 坡上坡下,鬼子尸体摞得跟秋天晒的柴火垛子似的,就是那颜色太瘆人,红的发黑发紫,腥气冲天。679团的弟兄们也躺下不少,活着的没工夫抹泪儿,都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着,憋着一股劲儿: 手里攥着磨得锃亮的三棱刺刀,挨个儿给地上躺着的“黄皮子”透心凉。“噗嗤!”“噗嗤!”那声音听着都瘆得慌。甭管是真咽气了还是装死,补一刀最省心!省得哪个龟孙缓过劲儿来拉响身上的手榴弹。 翻腾鬼子尸体跟淘金矿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手底下又快又稳。翻兜掏怀,找啥?找那些阴损玩意儿!裤裆里塞的甜瓜手雷(保险销可能都拔了半截),屁兜里藏的巴掌大的绊发雷,甚至死鬼子身子底下压着的压发雷! 看见歪把子机枪、掷弹筒、成箱的三八枪子弹、黄澄澄的手雷,眼睛都放绿光!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小心翼翼地往外扒拉。重家伙像九二步兵炮的残骸零件,只要能拆走的,几个人喊着号子往上抬。 “哈哈!老张!快瞅瞅!”程铁山跟捡了狗头金似的,挥舞着一张从炸成铁棺材的装甲车指挥塔里扒拉出来的军用大地图,黑脸上就剩一口白牙亮得晃眼,三步并两步蹿到张道焕跟前, 张道焕接过那张沾着黑乎乎东西(可能是血也可能是机油)的地图,眯着被硝烟熏得通红的眼,快速扫了两下。那密密麻麻的进攻箭头和狂妄的标注,让他嘴角难得往上咧了咧,但立马又绷紧了,像拉满的弓弦: “程瞎子!甭乐得找不着北!正事!正事要紧!战果!给老子一笔一笔数清楚喽!宰了多少鬼子官儿?多少兵?缴了多少条枪?多少挺歪把子、拐把子(指轻机枪)?多少门炮?多少子弹炮弹?一个子儿都不能漏! 伤员呢?”他猛地扭头,朝着不远处忙得脚不沾地的卫生队吼,“紧着拾掇!重伤员优先!抬!抬到背风的山洞里去!轻伤员互相搀着!动作给老子快!快!快!” 吼完,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像喉咙里压了块大石头,目光扫过谷地一角,那些静静躺着、身上盖着破旧军毯的烈士遗体: “…牺牲的弟兄们…”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发哽,“…找个向阳、平整的好地方…坑…给老子挖深点…底下…多垫上点干草树枝…身上…尽量弄干净…衣服整利索…让兄弟们…走得…走得体面点儿…入土为安…”几个专门负责掩埋的战士,眼圈早就红得跟兔子似的,用力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张道焕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这谷地里浑浊的空气。浓烟还没散尽,呛得人直咳嗽。血腥味、皮肉焦糊味、呛人的硝烟味,混在一块儿,齁得嗓子眼发紧,直犯恶心。他看着这片被血与火狠狠犁过一遍的土地,心里那股劲儿一点没松。 “都他妈动起来!”他用尽力气又吼了一嗓子,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一闷棍,能善罢甘休?天上那些铁王八(指日军侦察机)刚来过,保不齐转头就带着炸弹回来!南边老虎口,山崎老鬼子那几千人马还让孔捷用‘零嘴’(地雷)堵着呢,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撒! 西边鹰嘴崖,李云龙那愣头青刚把20师团的一个联队揍得找不着北,那帮残兵败将正红着眼珠子琢磨找补呢!咱们在这破地方多待一刻,就他妈多一分掉脑袋的危险!” “老张!把心搁肚子里!”程铁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震得伤口直抽抽也顾不上,“拾掇利索了,立马按计划撒丫子!伤员和咱们这些刚缴获的宝贝疙瘩(指重武器、重要物资)先走! 这破地方打成烂泥塘了,留着小鬼子自己来闻味儿收尸吧!”他说话间,目光扫过谷地中央,那辆被炸得只剩个铁底盘的装甲车残骸上,一面熏得黢黑、被弹片撕开好几道口子却依旧倔强地猎猎飘扬的军旗。 程铁山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语气里那股子豪迈劲儿又冲了上来,可底下压着的,是沉甸甸的份量:“这一锤子买卖,干得值!够本!够小鬼子记到下辈子去! 咱129师这把大铁钳,在辽县这儿,‘咔嚓’一声脆响,算是把矶谷师团这颗最硬、最毒、蹦跶得最欢实的獠牙,连根给他撅折了!剩下的活儿,就是咋收拾那些吓破了苦胆、在山沟沟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残兵败将了!看他们还能蹦跶几天!” 山崎少将蜷缩在临时用铁锹挖出来的、只能勉强蹲下半个身子的土坑掩蔽部里,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外面,“啪!”又是一声冷枪,清脆、短促,像烧红的鞭子,狠狠抽在他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那份报告矶谷师团主力被全歼、师团长矶谷廉介被一枪爆头的绝密电文,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滋滋作响地烫在他脑子里。恐慌,像冰冷滑腻的毒蛇,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也缠绕着旅团每一个士兵的脖子,越勒越紧,喘不过气。 “旅…旅团长阁下…”一个参谋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钻进这低矮憋屈的掩蔽部,脸上没一点血色,白得跟刚刷的墙皮一样,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第200章 无题36 山崎少将蜷缩在临时用铁锹挖出来的、只能勉强蹲下半个身子的土坑掩蔽部里,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腊月的寒风顺着简陋的掩体缝隙往里钻,像冰刀子割肉。李云龙带着新一团追到这儿,正好堵住了佐藤残兵的去路。他看着前面被自己两炮轰塌的碎石堵死的出口,又瞅瞅佐藤那帮人跟耗子似的钻进了旁边的密林,气得直骂娘。但他立刻把火气压下去,打仗最忌讳头脑发热。 “一营长”李云龙吼一嗓子。 “你的一营,给老子散出去!像篦子一样,把那片林子给老子梳一遍!发现佐藤那老小子的踪迹,别急着动手,给老子盯死了!老子要活剥了他的皮!” “二营,给老子钉死在这‘一线天’!这里头的地形,就是给咱准备的铁核桃!看见没?” 李云龙指着那堆堵路的碎石,“这是现成的街垒!两侧崖壁,给老子把机枪架上去!掷弹筒找好位置!把那两门九二炮,给老子藏到后面那个山坳坳里,炮口瞄着来路!炮弹金贵,省着点用,等鬼子大部队上来,给老子往人堆里招呼!” “三营,配合团里的工兵排,在咱们身后,还有两侧能爬人绕过来的山梁子上,给老子埋‘铁西瓜’(反步兵地雷)!埋密点!挂上弦!再弄点假阵地,插几杆破旗,吸引鬼子火力!把这里给老子打造成第二个鹰嘴崖!不,比鹰嘴崖还难啃!” 战士们一听,都来了精神。这活儿虽然累,但大家都明白,这是在给鬼子挖坑呢!要是能把鬼子骗过来,踩上地雷,那可就爽歪歪了! “嘿,这‘铁西瓜’可得埋得深点,别让鬼子轻易就挖出来。”一个战士边挖坑边说。 “那是!咱得让鬼子尝尝咱的厉害!”另一个战士应和着,手上也不停,动作飞快。 不一会儿,山梁子上就布满了地雷。孙德胜带着几个战士在假阵地上插了几杆破旗,还故意弄出一些伪装的火力点。远处看过去,还真有点像埋伏的样子。 “好嘞!这下就等着鬼子上钩了!”孙德胜擦了擦额头的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时候,李云龙带着几个连长过来检查。他看了看假阵地,又踩了踩地雷埋设的地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干得漂亮!这下鬼子要是敢过来,肯定得吃个大苦头!” “放心吧,团长!咱可不会让鬼子轻易溜掉!”战士们齐声回应,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大家都辛苦了!这仗打到这里,咱们已经赢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收拾残兵败将了!”李云龙看着眼前这群斗志昂扬的战士,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他知道,这场仗,他们赢定了! 虎子和二嘎顺着溪水往上走,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一片被踩倒的草丛,中间有个半掩着的土坑,里头还有一滩血。虎子心里一紧,低声喊了声:“小心,这儿有鬼子的伤兵,说不定还活着。”他和二嘎小心翼翼地靠近,突然,土坑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接着一个穿着破烂军装的鬼子兵挣扎着想爬起来,手里还攥着把刺刀。虎子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正中那鬼子的肩膀,鬼子惨叫一声,又倒了下去。 “别杀他!留活口,说不定能问出点啥。”赵铁柱带着人赶过来,虎子赶忙收了枪,几条大汉一拥而上,把那鬼子死死按住,用绳子绑了个结结实实。赵铁柱凑近那鬼子,用半生不熟的日语问:“你们还有多少人?在哪儿?”那鬼子疼得直哼哼,死咬着牙不肯说,赵铁柱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零嘴”,在鬼子眼前晃了晃:“说不说?不说老子就让你尝尝这玩意儿的厉害。” 鬼子吓得脸色煞白,终于开口了:“我们是矶谷师团的残兵,大概还有十几个人,就在前面不远的山洞里。”赵铁柱一听,心里有了数,冲手下人一挥手:“走,去端了他们的老窝。”一行人悄悄靠近山洞,发现洞口果然有几个鬼子在守着,看样子也是惊魂未定,东张西望的。赵铁柱打了个手势,几个战士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几下就把守洞的鬼子解决了。 进了山洞,里面黑咕隆咚的,一股子霉味儿。借着微弱的火光,能看到几个鬼子兵挤在一起,有的在小声嘀咕,有的在发抖。赵铁柱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突然一声大喝:“都不许动!缴枪不杀!”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八路军战士们用枪顶住了脑袋。赵铁柱冲着那几个鬼子说:“你们矶谷师团完了,辽县那儿全军覆没,你们还想在这山洞里躲一辈子?识相的就乖乖投降,少在这儿白费力气。” 那几个鬼子听了,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绝望。有个鬼子小队长模样的人站出来,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投降,八路军说话算数?”赵铁柱冷笑一声:“我们八路军说话从来算数,不像你们小鬼子,净干坏事。缴了枪,给你们饭吃,治伤。”那小队长无奈地点点头,带着手下人乖乖交了武器。赵铁柱他们把这帮鬼子绑了,搜了搜身,又在洞里搜了搜,缴获了不少弹药和物资。 “走,把他们带回去,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嘴里挖出点情报。”赵铁柱带着人押着俘虏往外走,心里暗自得意。这趟出来,不仅干掉了鬼子的残兵,还抓了活口,缴了武器,真是一举多得。他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垂头丧气的鬼子,心里想:“你们矶谷师团不是牛气哄哄吗?现在还不是成了瓮中之鳖。我们八路军的‘零嘴’和冷枪,就是你们的噩梦!” 出了山洞,赵铁柱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山林里弥漫着一股子清新的草木味儿。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满是豪情壮志:“这太行山,就是我们的天下!小鬼子再厉害,也别想在这儿占便宜。等着吧,我们八路军的‘零嘴’和冷枪,还会让他们吃尽苦头!” 他们押着俘虏,沿着山林小道往回走,一路上,赵铁柱心里还在琢磨着下一步的行动。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太行山里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们这些小分队,就像一把把尖刀,插进了鬼子的心窝子,让他们防不胜防。而他们,也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把小鬼子赶出这片土地! 第201章 无题37 程铁山被张道焕一嗓子吼回了魂儿。那张沾着污渍的宝贝地图被他胡乱塞进怀里,转身就扎进了人堆里,嗓门比刚才还亮,跟炸雷似的: “都听见没?团长发话了!麻溜儿的!数清楚喽!一个鬼子毛儿都不能漏!二狗子!带你的班,负责清点死鬼子!大头,你带人把缴获的家伙什儿拢到一块儿,轻重分开!给老子数明白了!少一根枪栓,老子扒了你的皮!” “放心吧营长!错不了!”叫二狗子的排长应得响亮,带着人扑向那些“柴火垛子”。数人头这活儿看着简单,在血肉模糊、缺胳膊少腿的死人堆里可不好干。得翻,得辨认军衔,还得防着没死透的抽冷子给你一下。战士们咬着牙,手里的刺刀攥得更紧了,每翻过一个,确认咽气了,就狠狠补上一刀,那“噗嗤”声听着就让人后脊梁发凉。看见个带军衔的,甭管大小,眼睛都放光,跟捡了金元宝似的记下来。 另一边,大头带的人简直是在“淘金”。歪把子、掷弹筒、成箱的子弹、黄澄澄的手雷,都是宝贝疙瘩,小心翼翼地往外扒拉、归堆。看见那门被炸得只剩半截炮管的九二步兵炮,几个壮小伙喊着号子往上抬,脸憋得通红,汗珠子摔八瓣儿。这玩意儿就算坏了,拿回去修修,或者拆零件,都是顶顶好的! 卫生队那边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伤员们的呻吟、咬牙硬挺的闷哼混成一片。缺医少药,绷带都成了奢侈品。重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临时扎的担架,往背风的山洞里送。轻伤员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动,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焦黑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没人喊疼,都憋着一股劲儿,知道时间就是命。 山谷一角,气氛格外凝重。几个战士拿着工兵锹,正在挖一个巨大的深坑。旁边,一排排牺牲的战友被整齐地摆放着,身上盖着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军毯或破布。张道焕亲自走了过来,站在坑边,看着坑底铺上厚厚一层干草和树枝。他蹲下身,仔细地帮一个年轻的战士整了整衣领,抹掉他脸上的血污和泥土。那战士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眼睛还微微睁着,仿佛在看着这片他为之流尽鲜血的土地。 “…兄弟,走好…”张道焕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他亲手捧起一捧土,轻轻地撒在那年轻战士的身上。旁边的几个负责掩埋的战士,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手上却一点没停,动作又快又稳。他们知道,这是在送亲人最后一程,不能马虎。 “团长!清点完了!”程铁山抹了把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喘着粗气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鬼子尸体拢共三百七十一具,里头有俩中佐,仨少佐!尉官一堆!缴获完整的三八大盖二百八十六支,歪把子轻机枪九挺,掷弹筒五门!九二重机枪零件一堆,那半截炮也弄出来了!子弹手雷还没数清,堆成小山了!咱们…咱们牺牲了八十九个兄弟,重伤三十七,轻伤一百多…”说到后面,程铁山的声音也哽住了。 张道焕接过纸片,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他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好!伤员和缴获的重家伙,立刻按预定路线转移!铁山,你带一个连断后!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炸掉!特别是那装甲车残骸上的旗,给老子扯下来带走!一块布头都不能留给小鬼子!” “明白!”程铁山重重一点头。 命令一下,山谷里再次沸腾起来。抬伤员的,扛弹药箱的,推着缴获机枪的,喊着号子搬运重炮零件的…人人脚下生风。几个战士爬上那辆烧得只剩骨架的装甲车残骸,小心翼翼地把那面弹痕累累、熏得黢黑的军旗扯了下来,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叠好。 程铁山带着断后的连队,飞快地在谷口、坡地上布置着诡雷。手榴弹的弦小心地挂在尸体下、埋在浮土里、系在丢弃的破枪上。他们要把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焦土,变成一个最后的死亡陷阱。 “撤!”张道焕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山谷,看了一眼那些新隆起的土堆,大手一挥。长长的队伍,带着疲惫、带着伤痛,更带着胜利的沉重果实和复仇的怒火,像一条沉默的巨龙,迅速隐入山谷另一侧更幽深的山林。 **“一线天”的口袋阵** 李云龙站在“一线天”隘口那块最高的岩石上,叉着腰,像尊门神。下面,新一团的战士们跟蚂蚁搬家似的,正按照他的命令把这片险地打造成一个吃人的铁核桃。 一营长张大彪带着人像撒豆子一样散进了旁边的密林,悄无声息。二营长沈泉则指挥着人在隘口狭窄的通道上忙活。那堆被九二炮轰塌的碎石成了天然的街垒,战士们还在上面垒上沙包,插上削尖的木桩。两侧陡峭的崖壁上,机枪手正吭哧吭哧地把歪把子和捷克式架在凿出来的射击孔后面,视野正好覆盖整个通道。掷弹筒小组也找到了隐蔽又射界良好的位置。 “嘿!说你呢!那两门炮祖宗给老子藏严实喽!”李云龙指着后面一个山坳,冲着炮排吼,“那可是咱的杀手锏!炮弹金贵着呢,等鬼子的大队人马挤成一疙瘩了再给老子开荤!” 三营长王怀保带着人和工兵排,正在李云龙身后和两侧山梁子上埋“铁西瓜”。工兵排长老赵是个老手,眯着眼,用探雷针一样的手法仔细检查着每一颗地雷的埋设深度和绊弦角度。 “埋深点!对,就这儿!鬼子工兵鼻子灵着呢,埋浅了容易被刨出来!” “这根弦,挂在这棵小树根上,绷紧点!鬼子趟过去,保准听响儿!” “这边,再来几个跳雷!让狗日的尝尝天女散花的滋味儿!” 战士们挥汗如雨,手上动作飞快。埋雷这活儿又累又危险,但没人抱怨。一想到鬼子踩上去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心里就解气。 “好小子!等打完这仗,老子请你喝酒!”李云龙心情大好。他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防御体系:坚固的正面阻击,致命的侧翼雷场,还有吸引火力的假目标。这地方,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绝佳屠宰场! 第202章 无题38 程铁山带着断后的那个连,手脚麻利得跟上了发条似的。谷口、坡道、犄角旮旯,凡是鬼子可能追进来的地方,都给他们埋下了“阴招”。那手法,老练得很: 死鬼子身子底下,塞颗拧开盖、弦儿拴在胳膊上的手雷;看着像是匆忙丢弃的破步枪,扳机环上套着细细的绊线,连到旁边树根下压着的跳雷;连那些血肉模糊的弹坑里,都浅浅埋上几颗压发雷,上面撒层薄土,就等着哪个不长眼的踩上去。 “都弄瓷实了!弦儿绷紧点!”程铁山亲自检查着最后几个诡雷,嘴里叼着根草棍儿,黑脸膛上汗水和泥混在一起,就剩俩眼珠子贼亮,“给后面来的‘收尸队’留点念想!”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战场,浓烟还未散尽,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那些新隆起的土堆,沉默地矗立在硝烟里。程铁山吐掉嘴里的草棍,低吼一声:“撤!” 几十条汉子,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撤出谷口,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里,只留下这片被死亡彻底浸透的土地,和底下那些无声的、致命的“问候”。 张道焕带着主力,抬着重伤员,扛着沉甸甸的缴获,在山林里艰难穿行。队伍拉得很长,速度却不敢慢。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耳朵竖着听天上的动静。伤员痛苦的呻吟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沉重的脚步声在林间回荡。 “团长!你看!”一个眼尖的战士指着东南方向的天空,声音发紧。 几个小黑点,像讨厌的苍蝇,嗡嗡地由远及近。 “妈的!铁王八真来了!隐蔽!快!”张道焕心一沉,立刻下令。队伍哗啦一下散开,扑进路边的沟坎、树丛、岩石后面。重伤员被抬到最深的树荫下,用树枝树叶盖得严严实实。 三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侦察机,耀武扬威地在山谷上空盘旋,飞得很低,机翼几乎要刮到树梢。它们绕着那片刚刚经历血战的谷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像秃鹫在寻找腐肉。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人心头发慌。 张道焕趴在一条石缝里,眯着眼死死盯着天上。他看到一架飞机似乎发现了谷口他们撤离时留下的痕迹,降低了高度,贴着山梁飞了过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被发现了行踪,招来轰炸机,这拖着伤员和重家伙的队伍,就是活靶子! 幸好,那飞机盘旋了几圈,大概是被谷地里那副惨绝人寰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或者没找到明显的移动目标,最终拉起机头,跟着另外两架,嗡嗡着飞远了。 “呸!狗日的!”旁边一个战士啐了一口。 “起来!继续走!加快速度!”张道焕立刻跳起来,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他知道,侦察机来过,轰炸机很可能就在后面!必须争分夺秒,离这片区域越远越好!队伍再次动了起来,比刚才更加沉默,也更加急促。山林间,只剩下沙沙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像一条受伤却依旧顽强的巨蟒,在竭力游向安全的巢。 “一线天”狭窄的通道上,二营的战士们瞬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沙包后面,枪口齐刷刷地指向林子的方向。崖壁上的机枪手,手指头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掷弹筒手调整着角度,炮弹已经攥在了手里。后面山坳里,两门九二步兵炮的炮口,黑洞洞地指向隘口前方的开阔地。 林子里的枪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集。突然,十几个穿着屎黄色军装的鬼子兵,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从林子边缘冲了出来!他们身后,子弹嗖嗖地追着屁股打,不断有人惨叫着栽倒。 “打!”林子边缘,张大彪的吼声炸响。一营的战士们追了出来,依托树木岩石,火力全开,死死咬住鬼子的尾巴。 这十几个鬼子显然是殿后的弃子,被打蒙了,慌不择路,根本没仔细看前面的地形,一头就扎进了“一线天”那狭窄的入口! “开火!”沈泉等的就是这一刻,一声令下! 霎时间,“一线天”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鬼门关! 两侧崖壁上,捷克式、歪把子机枪狂暴地嘶吼起来!火舌喷吐,子弹像泼水一样倾泻而下,打在狭窄通道的碎石地上,溅起一片片火星和尘土!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像破麻袋一样栽倒在地! 后面的鬼子魂飞魄散,想掉头跑,后面张大彪的人正追着屁股打枪!想往两边崖壁上爬?光秃秃的石壁,滑不留手,根本无处可躲! “掷弹筒!给老子轰!”沈泉红着眼吼。 嗵!嗵!嗵!几发掷弹筒炮弹带着尖啸砸进鬼子堆里!轰!轰!火光腾起,弹片横飞!狭窄的空间让爆炸的威力倍增,残肢断臂混着碎石泥土四处飞溅! “啊!”“八嘎!”鬼子的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淹没。 仅存的几个鬼子被彻底打懵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死亡通道里乱窜。一个鬼子慌不择路,猛地扑向左侧崖壁下一个看似能藏身的凹坑。 轰隆——! 一声沉闷得多的巨响!整个地面都仿佛抖了一下!那鬼子连同他藏身的凹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面掀上了半空!碎肉、石块、泥土天女散花般炸开! 是跳雷!王怀保他们埋的“铁西瓜”发威了! 这声巨响像是最后的丧钟。剩下的鬼子彻底崩溃了,有的瘫软在地等死,有的发疯似的试图往回冲,立刻被张大彪的人精准点射放倒。 短短几分钟,冲进来的十几个鬼子,一个不剩,全交代在了这狭窄的“一线天”里。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弥漫开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停火!停火!”沈泉吼了一嗓子。枪声渐渐停歇,只有伤兵微弱的呻吟在硝烟中飘荡。 李云龙从大石头后面走出来,叉着腰,看着隘口里那堆血肉模糊的烂肉,撇了撇嘴:“他娘的,才这么点?不够塞牙缝的!佐藤那老小子够精,拿这几个炮灰来探路!” 他拿起望远镜,再次看向那片密林。林子边缘,似乎有更多晃动的身影,但都隐藏在树后,不敢再贸然冲出来。 第203章 无题39 张道焕带着队伍在山林里跋涉,沉重的脚步踩在厚厚的腐叶和碎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伤员们的担架最是艰难,抬担架的战士深一脚浅一脚,汗水浸透了破烂的军装,顺着下巴颏滴落,砸在枯叶上。 每一次颠簸,担架上便传来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又立刻被死死咬断。队伍沉默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喘息在林间回荡,像一头受伤巨兽沉闷的喘息。缴获的歪把子、掷弹筒、成箱的弹药,压得搬运的战士腰都弯成了弓,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泥脚印。 “快!再快点!”张道焕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走在队伍侧面,目光鹰隼般扫视着疲惫不堪的队伍和头顶被茂密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焦躁像火苗,舔舐着他的五脏六腑。鬼子吃了那么大的亏,报复必定疯狂而迅速。时间,就是身后这些伤兵和缴获的命! “嗡嗡嗡……” 那如同死亡低吟的引擎声,毫无征兆地撕破了山林的寂静,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无数只巨大的铁苍蝇在头顶盘旋! “隐蔽——!”张道焕的吼声炸雷般响起,带着撕裂般的急迫。 整个队伍瞬间凝固,随即像被巨石砸中的蚁群,轰然散开!战士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就近扑向一切能藏身的地方——深沟、巨石背后、茂密的灌木丛,甚至不顾一切地滚进积满腐水的洼地。抬担架的战士更是拼了命,将重伤员连同担架一起往最浓密的树冠下拖拽,抓起手边的枯枝落叶,不顾一切地往伤员身上盖。 张道焕自己紧贴着一块冰冷潮湿的巨大岩石,屏住呼吸,抬头死死盯住天空。 三架涂着猩红膏药标记的日军九四式侦察机,如同三只狰狞的秃鹫,从东南方的云层下钻了出来。它们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起伏的山脊线在滑行,机翼下方挂载的照相机镜头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刺耳的引擎轰鸣在山谷间反复震荡、叠加,震得人头皮发麻,心胆俱裂。 飞机绕着下方那片刚刚经历血战的焦土山谷,一圈、两圈……飞得极低,机翼带起的狂风甚至刮下了山坡上烧焦的树梢。张道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攥紧的拳头里全是冷汗。他看到一架飞机似乎发现了谷口方向被踩踏倒伏的草丛和散落的零星装备残骸,猛地压低了机头,几乎是擦着那片山梁飞掠过去!那灰绿色的机身,机翼下刺眼的太阳徽,飞行员戴风镜的模糊侧脸,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所有藏在山林缝隙里的战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血液冲撞着耳膜,咚咚作响。有人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架低飞的侦察机在山梁上方盘旋了足有三分钟,机身倾斜,机翼下的镜头贪婪地对着下方扫视。张道焕甚至能想象到胶片在机舱里转动的细微声响。最终,那飞机似乎没捕捉到下方密林深处移动队伍的明确踪迹,又或许是被谷地中央那触目惊心的尸山血海吸引了全部注意,终于意犹未尽地拉起了机头,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尖啸,跟着另外两架,转向西南,嗡嗡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里。 山林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好几秒。 “呸!狗日的铁王八!”岩石后面,一个年轻战士狠狠啐了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愤怒。 张道焕猛地从岩石后站起身,脸色铁青,汗水顺着鬓角淌下,在沾满硝烟尘土的脸上冲出几道泥沟。“起来!快走!轰炸机马上就到!不想被炸成肉酱的,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他的声音嘶哑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 “一线天”隘口,时间像是被拉紧的弓弦。 二营长沈泉蹲在碎石垒成的街垒后面,一只眼睛死死贴在捷克式轻机枪冰冷的枪托上,另一只眼睛透过沙包的缝隙,死死盯住前方那片稀疏林地的边缘。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枪身上,瞬间就被蒸发。崖壁上的机枪手,手指僵硬地搭在扳机护圈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掷弹筒手半跪在预设的发射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怀里的炮弹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后方山坳里,两门九二步兵炮的炮口,如同蛰伏巨兽的眼睛,幽深地指向隘口前方那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山风穿过狭窄隘口时发出的呜咽。 “啪勾——!” “哒哒哒——!” 骤然爆发的枪声,如同烧红的钢针,猛地刺破了死寂!枪声来自隘口前方那片稀疏的林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密集而狂暴!子弹嗖嗖地打在林边的岩石和树干上,溅起一蓬蓬木屑和石粉。 来了! 沈泉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战鼓般擂动。他看到十几个屎黄色的身影,如同被猎枪惊飞的野鸡,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从林子边缘冲了出来!他们身后,密集的子弹紧追不舍,不断有身影惨叫着扑倒。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惊恐,根本顾不上观察前方险恶的地形,只是本能地朝着这条看似能逃出生天的狭窄石缝亡命奔来!后面,张大彪一营战士的身影在林边闪现,依托着树木和岩石,火力凶猛,死死咬住这股溃兵的尾巴。 “准备——!”沈泉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调,像砂纸摩擦。 十几个鬼子一头扎进了“一线天”那狭窄的入口!如同慌不择路的耗子钻进了捕鼠笼!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沈泉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隘口! 轰——! 死亡的闸门轰然洞开! 两侧陡峭的崖壁上,捷克式、歪把子,所有机枪在这一瞬间狂暴地嘶吼起来!枪口喷吐出尺长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灼热的铁流,疯狂地倾泻在下方不足十米宽的碎石通道上!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发出耀眼的火星,发出刺耳的尖啸;打在肉体上,则是沉闷的噗噗声和瞬间爆开的血雾! 第204章 无题40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触电般剧烈地抽搐起来,瞬间被无数灼热的金属弹丸撕扯得支离破碎,破烂的军装碎片和血肉残渣混合着碎石泥土向后泼洒!后面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风暴彻底打懵了,有人下意识地刹住脚步,却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撞倒,紧接着就被横扫而来的弹雨淹没。有人想掉头往回跑,隘口狭窄,顿时挤作一团,成了绝佳的活靶子!还有几个被吓疯了的,竟徒劳地试图去攀爬那光秃溜滑、近乎垂直的崖壁,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抓挠出血痕,却连一步也爬不上去,瞬间就被从高处俯射下来的机枪子弹打得凌空翻滚下来。 “掷弹筒!放!”沈泉眼珠子血红,声音都劈了。 嗵!嗵!嗵! 几发九一式手榴弹(由掷弹筒发射)带着凄厉的哨音,划出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砸进挤在隘口中段的鬼子人堆里! 轰!轰!轰! 狭窄的空间将爆炸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无数致命的预制破片和碎石,如同死神的镰刀,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横扫!挤在一起的鬼子兵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和滚烫的碎石泥土被高高抛起,又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浓烈的硝烟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皮肉焦糊味,呛得人几乎窒息。 “啊——!我的腿!” “妈妈——!” “八嘎呀路——!” 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在爆炸的余音中显得格外凄厉,又迅速被新一轮更猛烈的机枪扫射声淹没。 仅存的三四个鬼子完全崩溃了。一个鬼子兵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丢掉了步枪,双手抱头,蜷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筛糠般抖个不停。另一个则像无头苍蝇,在布满尸骸和弹坑的狭窄通道里绝望地乱窜。还有一个满脸是血的军曹,似乎恢复了一丝凶性,嚎叫着端起刺刀,竟然想逆着弹雨往回冲! 就在他刚冲出两步,试图扑向左侧崖壁下一个看似能提供掩护的小小凹坑时—— 轰隆——!!! 一声远比掷弹筒爆炸更沉闷、更震撼的巨响猛地炸开!整个隘口的地面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那鬼子军曹和他藏身的凹坑,被一股来自地底的可怖力量整个儿掀上了半空!火光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泥土、碎石和……被炸得粉碎的人体残骸!破碎的黄色布片和血肉碎块,如同最残酷的烟花,伴随着灼热的冲击波向四周猛烈喷溅,噼里啪啦地打在崖壁和街垒上! 是跳雷!王怀保他们精心埋设的“铁西瓜”! 这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像是为这场短暂而血腥的伏击画上了最暴烈的休止符。 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在狭窄的通道里翻滚,刺鼻的血腥味中人欲呕。隘口内,一片死寂。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十几个鬼子兵,此刻已经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只剩下满地的狼藉——破碎的黄色军服碎片、扭曲变形的步枪零件、还在汩汩冒血的残肢断臂、以及被爆炸高温烧灼得焦黑卷曲的皮肉组织……伤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如同地狱边缘传来的鬼泣,在硝烟中若有若无地飘荡。 李云龙从他那块居高临下的指挥石后面慢悠悠地踱了出来,叉着腰,眯着眼,扫视着隘口里这副如同修罗屠场般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出小指头掏了掏被枪炮声震得发痒的耳朵眼儿,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他娘的,才这么仨瓜俩枣?连塞牙缝都不够!佐藤这个老狐狸,精得跟他妈耗子似的,扔出这几个替死鬼来趟雷探路,自个儿肯定猫在林子深处打别的主意呢!”他猛地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再次投向那片枪声已经停歇、但杀机似乎更加深沉的密林。茂密的枝叶在风中晃动,隐约可以看到更深处的树影后,有更多土黄色的身影在晃动、集结,却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再无人敢踏出林线一步。 “张大彪!”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吼了一嗓子。 “有!”张大彪从林边一块岩石后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硝烟和杀气。 “鬼子缩卵了!你带一营的兄弟,给老子像篦虱子一样,往前搜!摸清佐藤老鬼子主力的位置!小心林子里的冷枪和绊雷!发现大股鬼子,立刻回报,别他娘的蛮干!老子要钓的是大鱼!”李云龙眼中闪着猎人般的光芒。 “是!保证摸清鬼子的腚眼儿朝哪边!”张大彪应得干脆,一挥手,带着一营的精锐战士们,如同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密林。 战士们齐声应诺,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杀戮的“一线天”,再次忙碌起来,弥漫着更加浓重的、等待下一场风暴的肃杀之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距离“一线天”直线距离约七八里地、但山路崎岖异常难行的一片陡峭山脊背阴面,另一场致命的追逐与猎杀也在上演。 赵铁柱带着他那支由侦察排精锐和虎子、二嘎等本地猎户组成的精悍小分队,像一群经验丰富的山猫,悄无声息地在密林和乱石间穿行。虎子走在最前面,这个在大山里长大的孩子,对山林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他弓着腰,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地面、树干、以及前方每一处可疑的阴影。二嘎紧跟在他侧后方,手中那支缴获的三八步枪枪口微微下压,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保持着随时击发的状态。 绕过一片挂满藤蔓的巨石阵,前方出现了一条被山洪冲刷出来的、布满鹅卵石的干涸溪床。溪水早已断流,只留下湿滑的青苔和几洼浑浊的积水。 虎子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对着溪床边一片被明显踩踏倒伏的茂密草丛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赵铁柱立刻猫腰上前,顺着虎子手指的方向看去。草丛深处,一个半人高的土坑若隐若现,坑沿的泥土有新鲜翻动和抓挠的痕迹,坑底一滩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在透过树冠缝隙的惨淡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人血的味道! 赵铁柱眼神一凛,迅速打出手语:有鬼子伤兵,可能活着,小心!队员们立刻无声地散开,依托溪床边的岩石和粗大的树根,枪口瞬间指向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土坑。 虎子和二嘎一左一右,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狸猫,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向土坑包抄过去。距离坑口还有两三步远,虎子猛地停住,侧耳倾听。 第205章 无题41 土坑里,微弱的喘息声几乎被山风吹拂草木的沙沙声掩盖。虎子和二嘎对视一眼,多年的山林默契无需言语。二嘎猛地一个箭步闪到坑口侧面,手中的三八枪稳稳指向坑内。虎子则像狸猫般无声地伏低身子,从坑沿另一侧探出半个脑袋,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坑底。 一个鬼子兵蜷缩在坑底的血泊和污泥里。他的一条腿从膝盖以下不翼而飞,破烂的军裤被暗红的血浸透,缠着一条肮脏的绷带,显然是匆忙处理的结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整个人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剧烈地颤抖着。最醒目的是他肩上的军衔——两条黄杠,一个少尉!他身边散落着一个空瘪的水壶,一个撕开的急救包,还有一支南部十四式手枪(王八盒子),枪柄上沾满了血污泥垢,枪口无力地垂向地面。他似乎想挣扎着去够那支手枪,但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带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呻吟。 “别动!”虎子用生硬的日语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锥子扎进那鬼子少尉的耳膜。 鬼子少尉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度的惊恐,他看清了坑口上方探出的那张沾着泥土、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年轻脸庞,还有侧面那黑洞洞的、随时能喷出死亡火焰的枪口。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抬枪,但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让他连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手臂徒劳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二嘎!”赵铁柱的声音低沉而果断地从后方传来,他依然隐蔽在一块岩石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防止有埋伏。二嘎立刻会意,手中的步枪依旧稳稳指着鬼子少尉,脚步却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向坑边挪动。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扎实,不发出一点声音。虎子也保持着高度戒备,目光在鬼子少尉和他周围的地面上来回扫视,确认没有诡雷或其他陷阱。 二嘎终于挪到了坑边,他闪电般伸出右脚,精准地踢在鬼子少尉握着王八盒子的手腕上! “啊!”鬼子少尉一声痛呼,手枪脱手飞出,掉在几步外的泥水里。 二嘎动作毫不停顿,如同扑食的豹子,整个人猛地扑进坑里!强壮的身体狠狠压在那鬼子少尉身上,同时膝盖死死顶住对方唯一完好的那条大腿根部,左手铁钳般掐住对方的脖子,右手反握着的刺刀已经抵在了鬼子少尉的颈侧动脉上!冰冷的刀锋紧贴着皮肤,瞬间让那鬼子少尉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只剩下因窒息和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死死盯着上方二嘎那张布满汗水和杀气的脸。 “说!你们的大队在哪?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二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日语说得生硬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刺刀微微用力,一丝血线立刻在鬼子少尉的脖子上显现出来。 “嗬…嗬…”鬼子少尉剧烈地喘息着,喉咙被掐着,只能发出嘶哑的漏气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挣扎。他知道自己完了,但求生的欲望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本能地抗拒开口。 赵铁柱猫着腰迅速靠近坑边,他扫了一眼鬼子少尉那条血肉模糊的断腿和惨白的脸色,知道这家伙撑不了多久了。“没时间了!”赵铁柱对二嘎低吼,“给他点‘痛快’的!问不出来就送他上路!别让他把后面的鬼子招来!”他同时打出手势,让其他队员扩大警戒范围。 二嘎眼中寒光一闪,掐着脖子的手松开了一些,让鬼子少尉能勉强喘气说话,但抵着脖子的刺刀却纹丝不动。“说!”他再次厉声逼问,声音里带着死亡的味道。 “在…在那边…”鬼子少尉终于崩溃了,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地抬起唯一能动的手臂,指向溪床下游的方向,声音如同蚊蚋:“…佐…佐藤大队…主力…绕…绕开…一线天…走…走‘鹰愁涧’…想…想包抄…你们…后路…还…还有…战车分队…在后面…接应…轰…轰轰…” “鹰愁涧?”赵铁柱眉头猛地一拧!这个地方他知道!那是比“一线天”还要险峻数倍的绝地!一条在万丈悬崖上硬生生凿出来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羊肠小道!鬼子疯了?敢走那里?但转念一想,佐藤那个老狐狸,为了避开李云龙布下的铁桶阵,走这条绝路进行大迂回,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他提到了战车分队!这才是最要命的!虽然这山里大车进不来,但如果是轻型的豆战车或者装甲车,对缺乏重火力的八路军来说,绝对是噩梦! “多少人?具体位置!战车分队在哪里?”赵铁柱蹲下身,语速极快,眼神如同刀子。 “主…主力…还…还有…八百多…不…不到一千…‘鹰愁涧’…中…中段…战车…在…在…在‘蛤蟆口’…等…等…”鬼子少尉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大量的失血终于开始吞噬他最后的生机。他指向下游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 “蛤蟆口!”赵铁柱的心猛地一沉!那是在“鹰愁涧”出口外面不远的一个相对开阔的山谷,地形确实适合装甲车辆集结!如果让佐藤的主力通过“鹰愁涧”,与“蛤蟆口”的战车分队汇合,再反扑过来,李云龙在“一线天”的阻击阵地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情报太重要了!必须立刻送回! 就在这时,天空中再次传来那令人心悸的“嗡嗡”声!这一次,声音更加沉闷,更加密集!不是侦察机!是轰炸机群! 赵铁柱猛地抬头,透过稀疏的树冠缝隙,看到东南方向的天空,几个更大的黑点正快速逼近,机翼下那猩红的膏药标记在惨淡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是轰炸机!鬼子要炸‘一线天’!”赵铁柱瞬间明白了佐藤的意图!用侦察机确认战场惨状和可能的大致撤退方向(误导),然后用轰炸机彻底摧毁“一线天”隘口和周边区域,一方面发泄报复,另一方面也为他的主力绕行“鹰愁涧”争取时间和扫清障碍!甚至可能想炸掉李云龙埋伏在那里的炮兵! “柱子哥!咋办?”虎子焦急地问,也听到了那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符般的引擎轰鸣。 “没时间了!二嘎,给他个痛快!”赵铁柱当机立断。这个鬼子少尉已经油尽灯枯,带着走是累赘,留下是隐患。 二嘎没有丝毫犹豫,抵在颈侧的刺刀猛地向下一划!干脆利落!鬼子少尉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随即瞳孔彻底散开,头一歪,断了气。 “撤!立刻回‘一线天’!用最快的速度!把情报告诉团长!”赵铁柱低吼一声,率先起身,如同离弦之箭般沿着来路向回狂奔!虎子、二嘎和其他队员紧随其后,每个人都知道,时间就是生命!他们必须在轰炸开始前把情报送到,更必须在佐藤的主力通过“鹰愁涧”之前,让团长做出应对! 第206章 无题42 小分队在山林中亡命狂奔,树枝抽打在脸上也浑然不觉。身后,那轰炸机群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咆哮,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巨大的阴影仿佛已经笼罩了整个山林。 轰炸机群的轰鸣如同滚雷般压顶而来,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李云龙站在大石头上,脸色铁青,破口大骂:“他娘的!小鬼子输不起,打不过就扔铁王八下蛋!想炸平老子的一线天?做梦!” “隐蔽——!都他妈给老子找掩体!炮!炮!把那两门炮祖宗给老子推到山坳最里面去!用树枝盖严实了!快!” 李云龙的吼声在巨大的引擎噪音中依然极具穿透力。 整个隘口瞬间乱中有序地行动起来。战士们像地老鼠一样,飞快地扑向早已看好的掩体——巨大的岩石缝隙、人工加深的散兵坑、甚至利用崖壁上天然的凹陷处。张大彪带着一营的战士也迅速撤了回来,就近寻找隐蔽。负责保护两门九二步兵炮的炮排战士,更是使出吃奶的劲儿,几个人合力推着沉重的炮架,拼命往山坳深处那最隐蔽的角落拱,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扯下周围的树枝藤蔓往炮身上盖。 沈泉趴在碎石街垒后面,抬头死死盯着天空。只见六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九七式重爆击机(ki-21),排成两个紧密的品字形编队,如同巨大的钢铁秃鹫,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隘口正前方的低空呼啸掠过!巨大的引擎声浪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连崖壁上的碎石都簌簌落下。 “不是炸我们?”沈泉一愣。 话音未落,只见机群飞过隘口后,猛地一个左转爬升!它们的目标,赫然是隘口后方,那片刚刚经历血战、尸横遍野的谷地!以及谷地两侧,张道焕主力撤退可能经过的山林区域! “他娘的!炸的是老程他们打扫过的战场!还有老张撤退的路!”李云龙瞬间明白了鬼子的恶毒用心!报复!纯粹的报复!同时试图阻断张道焕主力的退路,为佐藤的后续行动扫清障碍! “呜——呜——呜——!” 刺耳的炸弹下落尖啸声撕裂了空气! 只见那几个钢铁巨兽的机腹下,成串的黑点如同死亡的果实般脱离!带着死亡的尖啸,向着下方那片焦黑狼藉、还冒着缕缕青烟的山谷以及两侧郁郁葱葱的山林,狠狠砸落!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比刚才隘口内的战斗猛烈十倍、百倍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地响起!整个大地都在疯狂地跳动、呻吟!一团团巨大的、夹杂着黑红火焰的蘑菇云从山谷和两侧的山林中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碎石、燃烧的树木残骸,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猛烈扩散!即使隔着几里地,李云龙他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毁灭性的冲击波扑面而来,脚下的岩石都在震动! “我的老天爷…”一个新兵蛋子趴在掩体里,看着远处那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景象,脸都吓白了。 浓烟烈火迅速吞噬了整个山谷和两侧的大片山林,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鬼子投下的是燃烧弹和高爆弹的混合体!山谷里那些未来得及清理的日军尸体、装备残骸,瞬间被烈焰吞没,化为飞灰!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被点燃,熊熊燃烧,形成一道可怕的火墙!这火墙,正无情地向着张道焕主力撤退的方向蔓延! “老张…老程…”李云龙死死攥着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布满血丝。他知道张道焕带着伤员和重装备,行动必然迟缓,这突如其来的轰炸和迅速蔓延的山火,无疑是灭顶之灾! 轰炸还在继续。鬼子的飞机盘旋着,像犁地一样,将炸弹一遍遍地倾泻在那片区域,确保不留任何死角。巨大的爆炸声和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成为这片山林最残酷的挽歌。 足足轰炸了十几分钟,投光了所有炸弹的日军机群才意犹未尽地拉起机头,在空中耀武扬威地盘旋了两圈,然后才嗡嗡着向远方飞去。 隘口这边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毁灭性的轰炸震撼了,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远处那片山谷和山林,已经彻底变成了燃烧的地狱。 “团长!团长!”一个带着哭腔、嘶哑到极点的呼喊声,打破了隘口的死寂。 只见赵铁柱带着他那支小分队,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浑身是泥,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脸上全是黑灰和汗水冲出的泥沟,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隘口!赵铁柱几乎是扑到李云龙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因为极度的奔跑和激动而剧烈颤抖: “团…团长!情…情报!佐…佐藤主力…没…没走这边!他…他们…绕道‘鹰愁涧’了!想…想包抄我们后路!还…还有战车分队…在‘蛤蟆口’…等着接应!” “什么?!鹰愁涧?!蛤蟆口?!”李云龙一把抓住赵铁柱的肩膀,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要喷出火来!赵铁柱带来的情报,如同一个炸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响!瞬间解开了所有疑惑!为什么鬼子只派小股部队试探?为什么轰炸机炸的是后方战场?原来佐藤这老狐狸,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根本就没打算强攻“一线天”,而是选择了那条九死一生的绝路“鹰愁涧”进行大迂回!目标是和“蛤蟆口”的战车分队汇合,然后前后夹击,一口吃掉他李云龙!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李云龙的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他猛地回头,望向“鹰愁涧”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重重山峦,看到佐藤那支如同毒蛇般在绝壁上蠕动的队伍!更看到了“蛤蟆口”那些冰冷的钢铁怪兽! “他娘的!好毒的计!好个佐藤老鬼子!”李云龙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和决绝,“想包老子的饺子?老子先崩掉你的门牙! 第207章 无题43 赵铁柱带来的情报,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李云龙的脑仁,瞬间贯通了所有迷雾!佐藤这老狐狸,根本不是想啃“一线天”这块硬骨头,他娘的玩的是金蝉脱壳加黑虎掏心!用几个替死鬼吸引注意力,用轰炸机炸烂后方制造混乱和封锁,自己则带着主力,像条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鹰愁涧”那条绝命缝,目标直指“蛤蟆口”的战车分队!一旦汇合,铁甲洪流配合步兵主力,反身杀个回马枪,他李云龙和整个独立团主力,就得被包了饺子,塞进“一线天”这口石棺材里! “狗日的佐藤!够阴!够狠!”李云龙一拳砸在冰冷的岩石上,指关节瞬间破皮见血,他却浑然不觉。远处山谷还在熊熊燃烧,映得他铁青的脸上光影跳动,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淬了火的刀子。 “鹰愁涧…蛤蟆口…”李云龙飞快地在脑子里过地图。鹰愁涧,那地方他听本地猎户提过,是真正的鬼门关!两片万丈悬崖夹着一条石缝,最窄处人得侧身贴壁挪,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涧水,常年云雾缭绕,掉下去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佐藤敢走那里,是赌命,更是算准了他李云龙想不到!蛤蟆口,就在鹰愁涧出口不远,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确实能停几辆铁王八(轻型坦克或装甲车)! “柱子!情报可靠?那鬼子少尉死透了?”李云龙猛地盯住赵铁柱,眼神锐利如鹰。 “死透了!脖子开了口子,血都快流干了!最后指的方向就是鹰愁涧下游,提到佐藤大队主力,八百到一千,还有蛤蟆口的战车接应!”赵铁柱喘着粗气,语速飞快,但异常肯定。 “好!”李云龙眼中凶光大盛,再无半分犹豫,“张大彪!” “到!”张大彪从掩体后跃出,脸上硝烟混合着汗水。 “你的一营,立刻给老子动起来!沿着鹰愁涧入口方向的山梁,给老子摸过去!不是要你硬拼!给老子死死盯住鹰愁涧的入口!发现鬼子大队人马试图进入或者已经在里面的迹象,立刻鸣枪示警!三声连响!然后给老子死死钉在那里,用火力骚扰,拖住他们进涧的速度!记住,是拖!不是死磕!给老子争取时间!”李云龙语速快得像爆豆。 “明白!拖住狗日的!”张大彪没有丝毫废话,转身就吼,“一营!跟老子走!” 一营的战士如同离弦之箭,迅速脱离隘口阵地,借着硝烟和山林的掩护,向鹰愁涧方向疾奔。 “沈泉!” “在!” “带上你的二营,还有王怀保的工兵连!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鹰愁涧上方!找最险、石头最松的地方!把你们剩下的炸药、地雷,全他娘的给老子堆上去!老子不要你们炸鬼子,老子要你们炸山!听清楚了!炸山!把石头给老子炸塌了!把那条鬼缝给老子堵死!绝不能让佐藤的主力顺顺当当从鹰愁涧钻出来!”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炸山封路,这是绝户计!一旦成功,佐藤的主力就算不全军覆没在鹰愁涧里,也得被活活困死,失去和战车汇合的机会!但风险也巨大,沈泉他们必须在鬼子通过前完成,而且自己也可能被塌方波及。 沈泉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这任务的凶险和关键,猛地挺直腰板:“是!保证把鹰愁涧给他娘的堵成死胡同!” “王怀保!你狗日的埋雷手艺活,这回给老子用在崩山上!动作要快!要狠!”李云龙又吼向工兵连长。 “团长放心!崩山老子也是行家!”王怀保拍着胸脯,带着工兵连的人跟着沈泉的二营,如同旋风般卷出了隘口,直扑更高更险峻的山脊。 “团长!那张营长他们…”赵铁柱指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如同地狱般的山谷,声音嘶哑,充满了担忧。轰炸和大火,张道焕带着伤员和重装备,凶多吉少! 李云龙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老张、老程,还有那些拼死带出来的伤员、好不容易缴获的装备…都陷在那片火海里了! “他娘的…”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里挣扎和决断交织。几秒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最终,他猛地一跺脚,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凶光:“顾不上了!柱子!你熟悉路!带上你的人,还有…虎子!二嘎!你们这些钻山豹子!跟老子走!我们去接应老张!能救一个是一个!顺便,老子要看看蛤蟆口那几只铁王八,到底长了几颗牙!” 他不能放着生死兄弟不管!更不能让佐藤的战车分队在蛤蟆口安安稳稳地等着!他要主动出击!在佐藤主力被堵在鹰愁涧或者困死在里面的时候,打掉或者至少拖住蛤蟆口的战车!这是险棋中的险棋!但李云龙没得选! “是!”赵铁柱、虎子、二嘎等人齐声应道,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拼死一搏的决然。 李云龙最后扫了一眼“一线天”阵地,对留守的少量战士吼道:“守住这里!给老子钉死了!鬼子要是还有小股部队敢来,给老子往死里打!等老子回来!” 说罢,他带着赵铁柱的小分队和虎子、二嘎等本地战士,如同下山猛虎,一头扎进了侧面陡峭的山林,目标直指那片燃烧的山谷和更远处的蛤蟆口! --- **燃烧的炼狱与铁兽的喘息** 张道焕的队伍,此刻正经历着真正的炼狱。 轰炸来得太突然,太猛烈。第一波燃烧弹落下时,他们刚刚艰难地爬上一道山梁,试图避开谷底。冲天的烈焰瞬间吞噬了退路,灼热的气浪像无形的巨墙,将他们狠狠推了回去!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呛得人根本睁不开眼,肺里像着了火。 “咳咳…营长!后…后面全是火!过不去了!”一个战士满脸黑灰,眼睛被熏得通红,剧烈地咳嗽着。 “伤员!担架!快!往这边坡下避!”张道焕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失声,他挥舞着手臂,指向旁边一处植被相对稀疏、岩石裸露的陡坡。那坡下是一条乱石沟,虽然也可能被火势波及,但总比直接在火线上强! 第208章 无题44 抬担架的战士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陡坡下冲。沉重的弹药箱成了催命符,有人体力不支摔倒,箱子砸落,子弹手榴弹滚了一地,也顾不上捡了。不断有燃烧的树枝带着火球从天而降,砸在人群中,瞬间点燃衣服头发,惨叫声不绝于耳。 “水!用湿布捂口鼻!快!”程瞎子(老程)一边指挥着几个战士扑打同伴身上的火苗,一边嘶吼。但水壶早已空了,哪来的湿布?只能用沾满泥土汗水的破烂袖子勉强捂住口鼻。 轰!又一枚高爆弹在不远处炸开!强大的冲击波将几个战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石上,生死不知。飞溅的碎石如同子弹般横扫,一片混乱中,张道焕只觉得左臂一麻,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低头一看,一块尖锐的弹片深深嵌进了胳膊,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袖。他咬紧牙关,撕下一条衣襟,草草缠住伤口,继续嘶吼着指挥。 队伍被彻底打散了。伤员和抬担架的战士被困在坡下相对低洼的乱石沟里,四周的山林都在燃烧,火舌舔舐着沟沿,浓烟低垂,温度高得吓人,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一些还能行动的战士自发地组成人墙,用身体和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树枝、破布)扑打试图蔓延下来的火焰。 “营长…不…不行了…火…火围上来了…”一个年轻的担架兵绝望地看着四周越来越近的火墙,哭喊着。 张道焕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乱石沟像个巨大的蒸笼,伤员们痛苦的呻吟在高温和浓烟中显得无比微弱。弹药箱堆在角落,随时可能被烤爆!头顶的山梁上,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战士的身影在火海中挣扎移动,但根本下不来,也过不来。 “他娘的…难道真要交代在这了…”一股悲愤涌上心头。没死在鬼子的枪口下,却要在这自己人的山林里被活活烧死?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枪声突然从他们来路方向的山梁上响起!不是鬼子的三八大盖,是熟悉的歪把子和中正式步枪的声音!紧接着,李云龙那标志性的、破锣般的吼声穿透了燃烧的噼啪声和爆炸的余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老张——!程瞎子——!你们他娘的还活着吗?!老子李云龙来接你们了——!往枪响的地方靠——!” “团长?!”张道焕和程瞎子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枪声真真切切!那吼声更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绝望! “是团长!团长带人来了!” “兄弟们!往那边冲啊!有救了!” 绝境中的战士们爆发出最后的潜能,抬担架的咬着牙,受伤的互相搀扶,挣扎着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移动。 李云龙带着赵铁柱、虎子等人,正沿着山脊线快速突进,同时猛烈开火。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吸引火力和注意力,为张道焕他们指明方向,同时清除掉附近零散被大火逼出来、试图阻截的鬼子溃兵。 “虎子!二嘎!带几个人,从侧面绕下去,接应伤员!动作快!”李云龙一边点射着远处一个在火光中晃动的黄色身影,一边吼道。 虎子和二嘎如同灵猿,带着几个本地战士,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迅速从侧翼陡坡滑下,冒着被落石和火焰击中的危险,冲进了乱石沟。 “张营长!快!跟我们走!”虎子一眼看到胳膊负伤、满脸焦黑的张道焕。 “别管我!先抬重伤员!把弹药箱能带的带上!带不走的…炸了!”张道焕忍着剧痛指挥。 二嘎二话不说,扛起一个担架就往上爬。虎子则和另一个战士,合力拖起一个沉重的弹药箱。其他战士也纷纷行动起来,能背的背,能扶的扶,在虎子他们的引导下,沿着一条被火烧过、岩石裸露相对好走一些的狭窄石缝,拼命向上攀登。身后,留下战士果断地引爆了无法带走的几箱弹药,剧烈的爆炸暂时阻隔了蔓延的火焰。 李云龙在上面看得真切,不断指挥火力压制可能威胁到这条临时生命线的位置。“柱子!盯住十点钟方向那棵树后面!有鬼子!” 赵铁柱的枪口立刻调转,一个精准的点射,树后刚探出半个身子的鬼子兵应声栽倒。 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又有几名战士在接应途中被流弹击中或被火焰吞噬),张道焕残部的主力,包括大部分重伤员和部分重要缴获,终于被李云龙硬生生地从火海里拽了出来! 来不及喘息,更来不及叙旧。张道焕看到李云龙,第一句话就是:“老李!鬼子…主力绕道了!有战车…” “老子知道了!”李云龙打断他,语速飞快,“佐藤老鬼子钻鹰愁涧了!蛤蟆口有铁王八等着!老张,你带着伤员和剩下的兄弟,立刻往西北方向撤!那边有我们一个秘密补给点!赵刚政委应该也在往那边靠拢!程瞎子!你熟悉路,你带路!” 程瞎子立刻点头:“交给我!” “老李!那你呢?!”张道焕急问。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冷静的光芒:“老子?老子去蛤蟆口,会会那几只铁王八!看看是他们的铁皮厚,还是老子的手榴弹硬!” 他转身,对着身边仅剩的、浑身硝烟但眼神凶狠的赵铁柱、虎子、二嘎等二十几个精锐战士(包括他带来的部分和从火场救出的还能战斗的)吼道: “还能喘气的!跟老子走!剁了那几只铁王八的爪子去!” 沈泉和王怀保带着二营和工兵连,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陡峭险峻的山脊上攀爬。远处轰炸引起的山火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他们脚下狰狞的岩石。每个人心里都像烧着一团火,时间就是生命! “快!再快点!”沈泉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不断抬头望向鹰愁涧入口的方向,祈祷着张大彪能拖住鬼子,祈祷着佐藤的主力还没完全进入那条死亡通道。 终于,他们爬上了鹰愁涧上方一侧的制高点。向下望去,即使隔着浓重的夜雾和硝烟,那景象也足以让人腿软。两片刀劈斧削般的巨大黑色崖壁,如同地狱之门般矗立,中间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便是鹰愁涧。涧底隐约传来湍急水流的轰鸣,更添几分恐怖。此刻,在那狭窄得如同一条细线的涧道入口处,枪声正激烈地爆响!曳光弹划破黑暗的轨迹清晰可见! 第209章 无题45 蛤蟆口,名不虚传。这片夹在两座陡峭山梁之间的谷地,形似一只张着大嘴的蛤蟆,入口狭窄,内部却相对开阔平坦,遍布碎石和稀疏的灌木。此刻,这片谷地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和钢铁的冰冷气息。 三辆日军九四式轻装甲车(豆战车)呈品字形停驻在谷地中央,引擎并未熄火,发出低沉而持续的“突突”声,排气管冒着淡淡的青烟。它们那低矮的、焊接粗糙的车身涂着黄绿色的迷彩,顶部的圆形炮塔上,7.7毫米机枪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指向谷口和两侧山梁。车体侧面和后面,散乱地坐着或站着一群鬼子兵,大约一个小队规模。他们神情疲惫,但眼神警惕,显然是在等待接应绕行“鹰愁涧”的主力。几个鬼子兵正围着一个小火堆,用饭盒烧着什么东西,空气中飘来一股奇怪的混合味道——柴油、汗臭、还有一丝劣质烟草味。 “他娘的,还真是三只铁王八!”李云龙趴在谷地入口上方一块风化的巨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用缴获的鬼子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镜片里,装甲车那冰冷的钢铁轮廓、鬼子兵土黄色的身影清晰可见。“炮塔上有机枪,车身看着薄,但子弹估计啃不动。”他低声咒骂着,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身边气喘吁吁的赵铁柱、虎子、二嘎,还有那二十几个跟他一路亡命奔袭、此刻同样灰头土脸却眼神凶狠的战士。 “团长,硬冲不行,鬼子有铁王八,机枪一扫,咱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泥,声音嘶哑但思路清晰。 “废话!老子眼睛没瞎!”李云龙瞪了他一眼,脑子飞快地转着。蛤蟆口地形对他们有利也有弊。入口窄,鬼子装甲车开不出去,但里面开阔,一旦被发现,他们这二十几个人在机枪火力下就是活靶子。鬼子兵依托装甲车建立的防御圈也相当稳固。 “虎子!二嘎!”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们俩,带几个腿脚最利索、胆子最大的兄弟,悄悄从谷地两边绕过去!记住,要像山猫子一样,一点动静都不能有!目标是靠近那三只铁王八!看清楚它们周围的地形和鬼子的布防!特别是车底下和侧面!” “是!”虎子和二嘎低声应道,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两人立刻点了几个身手敏捷、熟悉山林攀爬的战士(多是本地猎户),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的谷壁阴影,分成两路,悄无声息地向谷地内潜去。他们利用巨石、灌木和地形的起伏,身影时隐时现,动作轻灵得不可思议。 李云龙则带着赵铁柱和剩下的人,紧紧盯着谷地,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掩护。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远处鹰愁涧方向,激烈的枪声断断续续地传来,那是张大彪在用生命拖延时间!更远处,隐约还能听到沉闷的爆炸声和山石滚落的轰隆声——沈泉和王怀保他们开始炸山了! 突然! 轰!轰!轰隆——!!! 一连串远比掷弹筒爆炸更沉闷、更震撼、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怒吼,从鹰愁涧方向猛烈传来!整个蛤蟆口的地面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震动!碎石从谷壁上簌簌滚落!李云龙猛地抬头望向鹰愁涧的方向,虽然隔着山梁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沈泉这小子干成了!”李云龙狠狠一捶地面!这动静,绝对是炸塌了山壁!鹰愁涧那条鬼缝,多半被彻底堵死了!佐藤的主力,要么被活埋在里面,要么就被死死困住,成了瓮中之鳖! 几乎就在爆炸声传来的同时,蛤蟆口谷地里的鬼子兵也瞬间炸了锅!他们显然也听到了那毁灭性的巨响,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主力的通道被堵死了!绝望和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鬼子小队中蔓延开来!原本还算有序的阵型顿时有些骚动,装甲车炮塔上的机枪猛地转动,紧张地指向鹰愁涧的方向。围着火堆的鬼子兵惊慌失措地跳了起来,有的去抓枪,有的茫然地看向爆炸声传来的地方。 “就是现在!”李云龙眼中凶光暴涨!战机稍纵即逝!鬼子心神大乱,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打!”李云龙一声怒吼,手中的盒子炮率先打响!清脆的枪声如同进攻的号角! 哒哒哒!砰砰砰! 赵铁柱和战士们手中的步枪、歪把子机枪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骤雨般泼向谷地中乱作一团的鬼子兵! 噗噗噗!啊——! 猝不及防之下,外围的几个鬼子兵瞬间被撂倒,惨叫着滚倒在地! “敌袭!八路!在谷口!”鬼子的反应也极快!一个军曹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训练有素的鬼子兵立刻就地卧倒,依托装甲车和岩石开始猛烈还击!装甲车炮塔上的机枪更是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7.7毫米机枪子弹如同两条灼热的火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李云龙他们藏身的谷口方向! 嗖嗖嗖!噗噗噗! 子弹打得李云龙身前的岩石火星四溅,碎石乱飞!强大的压制火力瞬间将李云龙他们压得抬不起头来!一个战士稍微露头想观察,脑袋瞬间被机枪子弹削掉半边,红的白的溅了旁边战士一身! “他娘的!火力太猛!”李云龙被迫缩回石头后面,子弹打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谷地两侧也响起了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杀啊——!” “炸铁王八!” 虎子和二嘎他们动手了! 只见虎子带着几个人,如同鬼魅般从右侧谷壁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他们距离最近的一辆装甲车只有二十几米!虎子手中赫然抱着一个捆扎得结结实实的炸药包(很可能是从张道焕那里抢救出来的),导火索滋滋冒着白烟!他一边吼叫着,一边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那辆装甲车的侧面! “虎子!”李云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哒哒哒哒! 装甲车炮塔上的机枪手发现了这致命的威胁,炮塔猛地转动,机枪口喷射出致命的火焰,子弹疯狂地扫向虎子! 噗噗噗!虎子身边的两个战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虎子自己也是一个趔趄,左腿爆出一团血花!但他硬是咬着牙,拖着伤腿,借着前冲的惯性,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嗤嗤作响的炸药包狠狠塞进了那辆装甲车的履带和底盘之间的空隙里! 第210章 无题46 “虎子——!”李云龙的嘶吼被机枪的咆哮淹没。他看到虎子中弹后依旧悍勇地将嗤嗤冒烟的炸药包塞进那辆“豆战车”的履带底盘缝隙,心脏像被铁钳狠狠攥住! 几乎在虎子扑倒翻滚的同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辆九四式轻装甲车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上弹跳了一下!浓烈的黑烟裹挟着刺眼的火光从车底猛烈喷涌而出!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几个卧倒射击的鬼子兵像破麻袋一样掀飞出去!那辆装甲车的右侧履带瞬间被炸得扭曲断裂,沉重的驱动轮歪斜脱落,整辆车如同被斩断一条腿的钢铁怪兽,痛苦地倾斜瘫在原地!炮塔上的机枪也戛然而止,浓烟从车体的缝隙里滚滚冒出。 “虎子哥!”二嘎的怒吼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恨意!他就在另一侧!看到虎子中弹倒地,看到那辆装甲车被炸瘫,他双眼瞬间血红!没有丝毫犹豫,二嘎像一头被激怒的疯虎,从藏身的巨石后猛扑出来!他手中没有炸药包,但他怀里紧紧抱着几个从牺牲战友身上解下来的、捆在一起的边区造手榴弹!导火索已经被他咬开,滋滋冒着白烟!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二嘎的咆哮响彻谷地!他目标明确,直扑那辆被炸瘫装甲车的炮塔!那里是鬼子的眼睛和牙齿!他要堵死它! “八嘎!拦住他!”装甲车旁幸存的鬼子军曹惊恐地尖叫,几支步枪慌忙调转枪口! 哒哒哒!噗噗噗! 子弹追着二嘎的身影扫射!他身边土石飞溅,一个紧随他冲锋的战士闷哼一声栽倒。二嘎自己也感觉肩膀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但他冲势不减!凭着猎户子弟在山林间练就的敏捷和此刻燃烧生命的爆发力,他几个翻滚就冲到了瘫倒的装甲车旁! “去死吧!”二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一捆嗤嗤作响、即将爆炸的手榴弹,狠狠从炮塔顶部敞开的观察窗塞了进去!然后他猛地向装甲车侧后方扑倒! “不——!”车内的鬼子驾驶员和机枪手发出绝望的嚎叫! 轰!轰!轰!轰!!! 比刚才更沉闷、更恐怖的爆炸声在装甲车内部炸开!这辆九四式轻装甲车薄弱的顶部装甲根本无法承受内部爆炸的恐怖压力!整个炮塔如同被掀开的罐头盖,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猛地向上拱起、变形、然后被狂暴的气浪和火焰彻底撕碎!车体侧面和底部的铆接钢板被炸得向外翻卷、崩裂!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整个车体,夹杂着里面鬼子兵凄厉短促的惨嚎和人体碎块喷溅出来!浓烟裹着恶臭冲天而起! 第二辆“铁王八”,彻底报销!变成了燃烧的钢铁坟墓! “好样的!二嘎!虎子!”李云龙看得热血沸腾,嘶声怒吼!鬼子的火力网因为侧翼的致命打击和两辆装甲车的毁灭而瞬间出现了缺口和混乱! “给老子打!狠狠打!别让狗日的缓过气来!”李云龙抓住战机,盒子炮连连开火!赵铁柱和战士们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步枪、机枪火力全开,死死压制住谷口方向的鬼子步兵! 仅剩的那辆位于品字形后方的装甲车成了鬼子最后的堡垒和希望。车长显然被同伴的惨烈下场吓疯了,炮塔上的机枪如同发狂般,毫无目标地向四周疯狂扫射!曳光弹在昏暗的谷地里乱窜,打得岩石火星四溅,灌木丛一片狼藉!周围的鬼子步兵也被这狂暴的“友军”火力逼得纷纷寻找更深的掩体,反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机会!”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他猛地从掩体后探身,指向谷地边缘几处被炸塌的、堆满碎石和燃烧灌木的角落,对身边几个战士吼道:“看到那些冒烟的地方没有?给老子用手榴弹!往冒烟的地方砸!制造更大的烟!遮住那狗日的铁王八的眼睛!” 战士们立刻会意!几颗冒着烟的手榴弹划着弧线,精准地投向了李云龙指的位置! 轰!轰!轰! 爆炸掀起的尘土、硝烟和燃烧的草木灰烬瞬间弥漫开来!加上两辆燃烧装甲车产生的滚滚浓烟,蛤蟆口谷地的能见度骤降!如同拉起了一道厚重的烟幕! “柱子!带几个人,跟老子从左边摸过去!其他人,火力掩护!吸引那铁王八的火力!”李云龙低吼一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借着烟幕的掩护,弓着腰,紧贴着谷壁陡峭的阴影,向那辆仅存的、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扫射的装甲车侧后方摸去!赵铁柱和几个最悍勇的战士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集束手榴弹和仅剩的炸药包! 烟幕有效地遮蔽了视线,但刺鼻的硝烟味和灼热的空气也让人窒息。鬼子的机枪子弹依旧在头顶和身边嗖嗖乱飞,打在岩石上砰砰作响。李云龙等人几乎是匍匐前进,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碎石和可能燃烧的灰烬上。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辆装甲车尾部冒着黑烟的排气管和履带上沾满的泥浆! 突然!装甲车的炮塔猛地转向他们这个方向!机枪口再次喷出火舌!显然车内的鬼子察觉到了侧后方的威胁! “趴下!”李云龙大吼一声,猛地扑倒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密集的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岩石上,碎石粉末簌簌落下,打得他抬不起头!赵铁柱和另一个战士动作稍慢,被子弹扫中,闷哼着倒在了血泊中! “柱子!”李云龙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从浓烟中猛地窜出!是虎子!他左腿血肉模糊,几乎无法站立,完全是靠着惊人的意志力拖着伤腿爬到了附近!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装着粘稠液体(可能是从燃烧的装甲车里漏出的机油和汽油混合物)的破瓦罐! “狗日的!看这边!”虎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猛地将那个瓦罐朝着装甲车炮塔的观察窗方向砸了过去! 啪嚓! 瓦罐在炮塔上碎裂!粘稠的、带着浓烈汽油味的液体瞬间糊满了观察窗和炮塔顶部! 这一下,彻底吸引了装甲车的全部火力!机枪疯狂地转向虎子藏身的位置扫射! “虎子!”李云龙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知道,这是虎子用命给他创造的、也许是最后的机会! 第211章 无题47 虎子用破瓦罐糊装甲车观察窗这招,简直他娘的绝了!那粘稠带火的油污“啪嚓”一声糊上去,鬼子的机枪手瞬间成了睁眼瞎!滚烫的油污糊在观察缝上,外面是浓烟滚滚,里面是热油滋滋响,这还看个屁!机枪子弹立刻像疯狗一样,调转枪口,朝着虎子刚才嘶吼的方向疯狂扫射!打得那片冒烟的碎石堆火星子乱迸,烟尘更大了! “虎子!”李云龙心窝子像被捅了一刀,但他知道这兄弟是用命给他铺路!就这三秒钟的盲区,是虎子拿命换来的! “柱子!上!”李云龙目眦欲裂,吼声带着血腥味,像头被逼到绝路的独狼,从藏身的岩石后猛地弹射出去!赵铁柱虽然肩膀挨了一枪,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骨头里的狠劲被彻底激出来了!他嘴里叼着导火索嗤嗤冒烟的炸药包,跟着李云龙,像两道贴着地皮刮过去的黑旋风,直扑那辆成了瞎子的装甲车屁股后头! 距离!二十米!十米!五米! 装甲车里的鬼子也慌了神!炮塔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机枪子弹漫无目的地泼洒,打在四周噗噗作响。车体后部,两个负责警戒后路的鬼子兵刚从烟幕里隐约看到扑来的人影,惊得魂飞魄散,慌忙举枪! “给老子死!”李云龙手里的盒子炮抢先开火!啪啪两枪,子弹带着他满腔的怒火,精准地凿进一个鬼子的面门!那鬼子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另一个鬼子被赵铁柱一个滚翻避开子弹,手中的三八大盖也响了,子弹擦着赵铁柱的耳朵飞过,火辣辣的疼!赵铁柱根本不管,借着前冲的势头,像颗炮弹似的撞进那鬼子怀里,两人滚作一团! 就是现在!李云龙眼中只有那装甲车尾部!那冒着黑烟、散发着滚烫柴油味的排气管下方!履带和车体连接的地方,有个巴掌大的缝隙! “去你姥姥的铁王八!”李云龙爆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个捆得结结实实、嗤嗤作响的炸药包,狠狠捅进了那个缝隙!他甚至还往里死命塞了一下,确保卡死!导火索燃烧的火星几乎烫到他的手! “撤!”塞完炸药包,李云龙看都没看结果,一个懒驴打滚就往旁边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扑!赵铁柱也一脚踹开缠斗的鬼子(那鬼子刚想爬起,被旁边一个八路军战士一刺刀捅了个透心凉),连滚带爬地扑向掩体!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蛤蟆口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撕开!那辆九四式轻装甲车尾部如同被塞进了一颗大号炮仗的癞蛤蟆,整个屁股猛地向上拱起、变形、撕裂!狂暴的火焰和浓烟从车体内部猛烈喷发出来,瞬间吞噬了后半截车身!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破碎的钢铁零件、燃烧的橡胶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四周! 离得最近的两个鬼子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稍远一点的鬼子被气浪狠狠掀飞,撞在岩石上骨断筋折!那辆装甲车被炸得原地跳起半尺高,又重重砸落在地,后半截彻底成了一堆扭曲燃烧的废铁,前半截炮塔也歪斜着,机枪口无力地垂向地面,里面冒出一股股浓烟和焦糊的肉味。 第三只,也是最后一只“铁王八”,彻底报销!蛤蟆口谷地中央,只剩下三堆熊熊燃烧、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钢铁残骸! “成了!”李云龙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硝烟混合物,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野和复仇的快意! 但战斗还没结束!鬼子步兵还有二十来个残兵!主心骨装甲车一完蛋,又被这惊天爆炸震得魂飞魄散,士气瞬间崩溃!有的鬼子鬼哭狼嚎地往谷口方向逃窜,有的则如同受伤的野兽,依托燃烧的残骸和乱石做困兽之斗! “一个不留!给老子杀!”李云龙杀气腾腾地吼道!他手里的盒子炮再次响起,点倒一个试图架设掷弹筒的鬼子军曹。 “杀啊——!” “为虎子哥报仇!” “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赵铁柱、二嘎(这小子命大,炸装甲车时被气浪掀飞,摔得七荤八素但没大碍)和剩下的十几个战士,如同出闸的猛虎,红着眼睛扑了上去!仇恨和胜利的狂热驱散了疲惫和伤痛!刺刀见红!手榴弹开道!歪把子机枪的扫射如同死神的镰刀! 乒乒乓乓!噗嗤!啊——!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困兽犹斗的鬼子兵也爆发出最后的凶悍,刺刀捅穿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八路军战士的胸膛!但下一秒,他立刻被几把刺刀同时捅穿!复仇的火焰彻底吞噬了残敌! 谷口方向,李云龙留下的几个战士也死死堵住了出口,用精准的射击收割着逃窜的鬼子。蛤蟆口,这片被鬼子寄予厚望的汇合点,此刻彻底变成了他们的坟场!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渐渐稀落下去,最终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微弱的呻吟。 李云龙拄着枪,站在一片狼藉、硝烟弥漫的谷地里,胸膛剧烈起伏。汗水、血水、泥污混在一起,在他脸上身上糊了一层硬壳。他环顾四周:三堆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如同巨大的篝火,映照着遍地鬼子的尸体和牺牲战士的遗骸。虎子…他拖着那条伤腿,艰难地爬向那片碎石堆,心里沉甸甸的。 “虎子!虎子!”二嘎带着哭腔,在一堆碎石后面找到了虎子。 虎子仰面躺着,左腿膝盖以下一片血肉模糊,白骨都露了出来,脸上被机枪子弹擦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皮肉翻卷,看着就吓人。他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但眼睛还睁着,看到李云龙和二嘎,居然还努力扯了扯嘴角。 “团…团长…铁…铁王八…都…都趴窝了…?”虎子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第212章 无题48 “趴窝了!全他娘的趴窝了!你小子立大功了!”李云龙蹲下身,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迅速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条,想给虎子包扎那条恐怖的伤腿。 “嘿…嘿…值了…”虎子眼神涣散了一下,又努力聚焦,“鹰…鹰愁涧…那…那动静…成了…?” “成了!沈泉那小子把山炸塌了!佐藤老鬼子,不死也得脱层皮!”李云龙肯定地说,手上的动作飞快,但看着那几乎断掉的腿,心知这伤太重了,在这缺医少药的山沟里… 就在这时,鹰愁涧方向,远远地传来了三声清脆的、间隔规律的枪响! 啪!啪!啪! 李云龙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精光!“张大彪的信号!三声连响!是…是主力被堵住了!是成功的信号!”这意味着沈泉的炸山封路成功了!佐藤的主力,要么被堵在涧里进退不得,要么就被塌方埋了!蛤蟆口这边的战车分队也被他李云龙敲掉了!佐藤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加“黑虎掏心”,被他李云龙硬生生掰断了爪牙,堵死在了鬼门关! “成了!我们他娘的成了!”幸存的战士们也听到了信号,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劫后余生、夹杂着无尽悲痛的欢呼!虽然代价惨重,但独立团主力,算是从这绝杀局里撕开了一条生路! “快!打扫战场!把能用的家伙,鬼子的子弹、手雷、掷弹筒,都给老子搜刮干净!特别是那铁王八上的机枪,看看还能不能拆下来!”李云龙压下心中的激荡,立刻下令。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伤员急需救治,部队急需脱离这片险地。 他看向虎子,虎子已经疼得昏死过去,呼吸微弱。“二嘎!找几个兄弟,做副简易担架!抬着虎子!还有…找找柱子!”赵铁柱刚才被机枪扫中,生死不明。 很快,赵铁柱被找到了。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背上被机枪子弹穿了几个洞,血流了一地,但人还有一口气,昏迷不醒。两个重伤员,加上其他几个轻伤的战士,这就是李云龙此刻能动用的全部人手了。蛤蟆口伏击战,以奇袭炸毁三辆装甲车、全歼鬼子一个小队告终,但代价是虎子重伤濒死,赵铁柱生死未卜,加上之前接应张道焕和在火线牺牲的战士,李云龙带出来的精锐,几乎打光了!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远处鹰愁涧方向,再无激烈的枪炮声传来,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宣告着佐藤大队主力的覆灭或者被永久困锁的命运。李云龙一行人,如同浴血的伤虎,带着胜利的惨烈和沉重的牺牲,艰难地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疲惫和伤痛像山一样压着他们,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不灭的火光——他们活下来了,他们赢了这绝命一局! “老赵…老张…老程…你们可得给老子撑住…”李云龙咬着牙,心里默念着,脚步一步也不敢停。前方,还有更艰难的生死考验等着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但独立团的魂,没散!这口气,还提着! 这山路,真他娘的不是人走的!白天都费劲,更别说这黑灯瞎火,还抬着两个血葫芦似的重伤员。李云龙和二嘎抬着虎子的担架,那简易担架就是用两根粗树枝绑着缴获的鬼子雨衣做的,硌得慌不说,还晃晃悠悠。虎子昏迷着,那张被子弹犁开的脸上,血水和泥混在一起,糊得看不出人样,就剩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口气。另一个战士背着昏迷的赵铁柱,柱子背上那几个枪眼虽然用布条死死缠住了,血还是不断往外洇,把背他的人后脊梁都染透了。 其他几个轻伤员,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一个个都跟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脸上除了眼白和牙,就没一块干净地方。缴获的鬼子三八大盖、歪把子零件、手雷、掷弹筒,都成了沉重的负担,压得他们腰都直不起来,但没人舍得扔——这都是拿命换来的,是独立团的本钱! “团长…歇…歇会儿吧…”一个腿上挨了枪子儿的战士喘得跟风箱似的,声音嘶哑。 “歇个屁!想喂狼还是等鬼子追上来捡现成的?”李云龙头也不回,声音像砂纸磨铁,“都给老子把牙咬碎了!想想火海里爬出来的老张他们!想想鹰愁涧被堵死的佐藤!想想虎子和柱子流的血!这点路就怂了?那他娘的还是独立团的兵吗?!” 没人再吭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夜风穿过山谷,带着硝烟和血腥的余味,吹在汗湿的身上,冰冷刺骨。远处,蛤蟆口那三堆“铁王八”残骸的火光渐渐微弱,像三只垂死的眼睛。鹰愁涧方向,死寂一片,那三声连响的信号枪,如同最后的判决书,宣告了佐藤大队主力的覆灭或永久的囚禁。这寂静,比枪炮声更让人心头发沉。 “团长!前面…有火光!”走在最前面探路的二嘎突然压低声音,带着警惕和一丝希冀。 李云龙立刻抬手示意停止前进,所有人都瞬间伏低身子,枪口警惕地指向前方。他眯起眼睛望去,果然,在几座山梁环抱的一处隐蔽山坳里,隐约透出几点跳动的火光,还有模糊的人影晃动。 “妈的,是补给点?还是鬼子抄了咱们后路?”李云龙心一沉。赵刚他们按理该到了,但谁知道路上有没有意外? “二嘎!摸过去看看!小心点!打手势!”李云龙低声命令。 二嘎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李云龙紧紧握着盒子炮,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二嘎消失的方向。虎子在担架上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像刀子一样剐着李云龙的心。 终于,黑暗中传来几声有节奏的布谷鸟叫——是二嘎的暗号!安全! “快!跟上!”李云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立刻招呼众人。一行人加快脚步,踉踉跄跄地冲进那处山坳。 第213章 无题49 这山坳像个被遗忘的破碗,三面环着黑黢黢的山壁,勉强挡点风。几堆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火光跳跃着,映亮了一张张疲惫不堪、沾满硝烟和血污的脸。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汗馊味、血腥气,还有一丝草药熬煮的苦涩味道。 李云龙他们刚冲进来,立刻引起了骚动。 “团长!” “是团长回来了!” “快!有重伤员!” 几个身影立刻扑了过来。李云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赵刚!政委的军装同样破烂不堪,眼镜片上全是划痕和泥点,左边镜片还裂了道缝。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依旧沉稳,带着深深的关切和如释重负。 “老李!”赵刚抢上前,声音嘶哑,“你可算回来了!”他目光扫过担架上血肉模糊的虎子和背上昏迷的赵铁柱,瞳孔猛地一缩,心瞬间沉了下去。 “老赵!药!有药没有?快!虎子和柱子快不行了!”李云龙顾不上寒暄,嘶声吼道,血红的眼睛里全是焦急。 “有!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是程瞎子(老程)。他一条胳膊吊着,脸上也被熏得黢黑,但动作还算利索,正指挥着几个还能动的战士,“卫生员!卫生员死哪去了?!把咱们抢出来的那点家当全拿来!磺胺粉!绷带!快!” 一个年轻的卫生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身上背着个破药箱,脸吓得煞白,看到虎子和赵铁柱的伤势,手都在抖。 “抖个屁!救人!”李云龙一把将他拽到担架前。 卫生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蹲下身检查虎子的腿。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更白了。“团…团长…这条腿…膝盖以下全碎了,骨头茬子都露在外面…还…还烧伤了…这…这必须得…”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 “锯了!是不是?!”李云龙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青筋暴跳。他看着虎子那张年轻却几乎毁掉的脸,那条不成形状的腿,心像被钝刀子割。 卫生员艰难地点点头:“不…不立刻处理…感染…神仙也难救…而且…失血太多了…” “那就锯!”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他俯下身,凑到虎子耳边,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虎子!听着!老子李云龙命令你!给老子挺住!腿没了,命得给老子保住!听见没有?!你他娘的是老子的兵,没老子的命令,阎王老子那儿也不准去报到!” 虎子似乎被这吼声震得恢复了一丝意识,眼皮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也不知是应了还是痛哼。 “二嘎!去找把快点的刺刀!烧红了!再找点干净的布!”李云龙转头吼道,又看向卫生员,“磺胺粉,有多少撒多少!动手!就在这火堆边,亮堂!” 二嘎红着眼,飞快地卸下自己的刺刀,在火上燎。另一个战士撕开自己还算干净的衬衣里子。卫生员颤抖着拿出几包珍贵的磺胺粉,一股脑全撒在虎子血肉模糊的伤口创面上。剧痛让昏迷的虎子猛地抽搐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 “按住他!”李云龙吼道,几个战士立刻扑上去,死死按住虎子的手脚。 二嘎举着烧得通红的刺刀过来了,火光映着他脸上混合着泪水和汗水的泥沟,手也在抖。“团…团长…” “给老子稳住了!”李云龙一把抓住二嘎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神像刀子一样钉着他,“想想虎子怎么救的你!想想他塞炸药包的时候!就这一下!要快!要狠!干净利索!听见没有?!” 二嘎看着团长血红的眼睛,看着虎子痛苦扭曲的脸,一股血性猛地冲上头顶!他用力一点头,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决绝!他猛地挣脱李云龙的手(李云龙顺势松开),深吸一口气,对准虎子膝盖上方相对还算完整的一点皮肉,那烧红的刺刀带着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压了下去! 嗤——! 一股白烟冒起!难以想象的剧痛让虎子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发出非人的惨嚎,随即彻底昏死过去。二嘎咬着牙,手臂肌肉虬结,用刺刀当锯子,依靠着钢铁的滚烫和锋锐,在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焦糊味中,硬生生将那条残腿从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切断!鲜血瞬间喷涌! “布!快缠!”卫生员带着哭腔吼道,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用撕开的布条死死勒住断口上方,然后像缠粽子一样疯狂地缠绕、加压止血!鲜血迅速浸透了布条,但涌出的势头似乎被暂时扼制了。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像过了几个世纪。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只剩下火堆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喘息。 处理完虎子,卫生员立刻扑向赵铁柱。柱子背上的枪眼触目惊心,卫生员小心地剪开被血粘住的衣服,露出几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他仔细检查着,脸色凝重:“团长,柱子…万幸!子弹好像没留在里面,穿出去了!但…这位置太险了,离肺和脊椎都近!失血太多,能不能醒过来…看老天爷了…”他同样用上了仅剩的磺胺粉,仔细清理伤口,然后层层包扎。 李云龙一直蹲在旁边,看着卫生员处理,一言不发,只是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直到卫生员处理完,他才缓缓站起身,身形竟有些摇晃。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这一夜,太漫长了,牺牲太多了。 “老李…”赵刚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豁了口的破搪瓷缸子,里面是烧开又放温了的水,“喝口水,缓缓。” 第214章 无题50 李云龙接过缸子,手还在微微颤抖。他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丝清明。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里仿佛带着硝烟和血腥。 “老赵…”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张道焕他们…还有多少人?” 赵刚的眼神黯淡下去,指了指山坳深处:“都在那边…能动的,算上轻伤,不到四十个了。老张胳膊伤得不轻,但人还清醒。程瞎子带路有功,也挂了彩。重伤员…十几个,药品…快没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沉重和无力的愤怒。“鹰愁涧那边…张大彪怎么样?” 李云龙摇摇头,心又悬了起来。他看向鹰愁涧的方向,那边依旧死寂一片。“大彪…还在涧口堵着…信号是发了,可人…”他不敢想下去。派出去联络的战士还没回来。 “蛤蟆口…三只铁王八,老子都给他敲掉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全撂那儿了!”李云龙转移话题,试图用胜利来冲淡心头的沉重,语气带着狠劲,但眼神里的疲惫却掩饰不住。 “好!干得漂亮!”赵刚用力拍了下李云龙的肩膀,眼中也闪过一丝振奋,这消息无疑是绝境中的强心针。“炸鹰愁涧也成了!沈泉和王怀保带工兵连炸塌了关键隘口,佐藤的主力,就算没全埋进去,也绝对困死在里头了!短时间内别想出来!咱们…算是把佐藤这记黑虎掏心,硬生生给掰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血丝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这一仗,独立团被打残了,但骨头没断!这口气,还提着! “政委!团长!”一个嘶哑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从山坳入口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军装颜色的战士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摔倒在篝火旁,正是之前派去鹰愁涧联络张大彪的战士! “小石头?!大彪呢?!那边怎么样?!”李云龙一个箭步冲过去,心提到了嗓子眼。 叫小石头的战士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没了力气,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哭喊道:“营…营长…营长他…带人…堵…堵住了鬼子…炸塌口子后…鬼子疯了…反扑…营长…营长他…”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李云龙和赵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难道… “营长…他…他带人…把最后…最后冲上来的鬼子…全…全拼光了!”小石头猛地抬起头,脸上血泪混在一起,“他…他最后…被…被鬼子刺刀…捅穿了肚子…还…还拉响了手榴弹…跟…跟好几个鬼子…同…同归于尽了…营长…营长让我…回来报信…说…说任务…完成了…没…没给独立团…丢脸…” 轰! 小石头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李云龙脑子里炸开!张大彪…那个打起仗来像头猛虎、跟他李云龙出生入死多少回的张大彪…没了?!就这么没了?! 李云龙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被赵刚死死扶住。 “大彪…”赵刚的声音也哽住了,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瞬间模糊。那个憨厚耿直、打起仗来不要命的营长…牺牲了? 整个山坳陷入一片死寂。篝火还在燃烧,映照着每一张悲痛欲绝的脸。战士们默默垂下了头,压抑的啜泣声低低响起。虎子截肢时的惨叫仿佛还在耳边,现在又添了张大彪的噩耗。这一夜的代价,太惨重了! 李云龙猛地推开赵刚,站直了身体。他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受伤的孤狼,眼睛里燃烧着悲痛,但更深处,是一种被血与火淬炼过的、近乎疯狂的凶狠和决绝!他死死盯着鹰愁涧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把那无尽的黑暗和仇恨都嚼碎了咽下去! “张大彪…好样的!是条汉子!没给老子丢人!”李云龙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磨刀石上磨出来,带着铁锈和血腥味,“这笔血债,老子李云龙记下了!佐藤老鬼子…还有他那些铁王八…老子早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他猛地转身,面对山坳里残存的、伤痕累累的独立团战士们。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轮廓。他的目光扫过昏迷的虎子、赵铁柱,扫过那些缠着绷带、眼神悲愤的士兵,扫过同样疲惫但挺直脊梁的赵刚、程瞎子、张道焕…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压过了所有悲泣,在山坳里回荡,“哭?哭有个屁用!眼泪能淹死小鬼子吗?!张大彪死了!虎子断了腿!柱子生死未卜!那么多兄弟躺下了!他们是为了啥?!” 他指着鹰愁涧的方向,指向蛤蟆口的方向,指向这片被战火烧焦的土地:“是为了让咱们能活下来!是为了让咱们独立团这杆旗,不倒!” “看看你们自己!”李云龙吼道,“还没死绝呢!还有口气呢!还有枪呢!还有牙呢!” “这点伤,这点痛,算个球?!”他猛地拍着自己血迹斑斑的胸膛,“都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把心里的火给老子烧旺了!咱们独立团,从今天起,就是一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瘸了腿,断了牙,也要咬下鬼子一块肉!” “收拾东西!能动的,扶伤员!带上缴获!天快亮了,这地方不能久留!”李云龙下达命令,斩钉截铁,“老赵,老程,带路!往西北,去咱们的秘密补给点!老子就不信,天能绝了独立团的路!” “是!”赵刚第一个响应,声音同样带着血性。程瞎子、张道焕也挣扎着站起,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是!团长!” “跟狗日的鬼子拼到底!” “为营长报仇!为兄弟们报仇!” 悲愤化作了力量,绝望被硬生生拧成了不屈的斗志!残存的战士们,互相搀扶着,背起重伤员,扛起武器弹药,如同浴火的伤虎,再次踏上了艰难而充满未知的征程。山坳里,只剩下几堆渐渐熄灭的篝火,和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色记忆。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来说,战斗,远未结束。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异常高大,也异常孤独。他心中的那团复仇之火,正熊熊燃烧,照亮前路,也灼烧着他自己。独立团的魂,在这血与火的炼狱里,被打磨得愈发坚硬锋利。 第215章 无题51 山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抬着虎子的担架每一次颠簸,都让李云龙的心跟着抽一下。虎子那条刚被二嘎用烧红刺刀硬生生锯掉的残腿,伤口用布条裹得跟个血粽子似的,颠簸中又开始往外渗血,滴答滴答落在冰冷的山石上。 二嘎抬着前面,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路,不敢回头看一眼。 赵铁柱趴在另一个战士背上,背上缠的布条也洇开一大片暗红,人像块软泥,一点动静都没。背着柱子的战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脸憋得通红,汗珠子混着泥水往下淌。 “团长…虎子哥…他…他在抖…好冷…”二嘎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李云龙伸手一摸虎子的额头,冰凉!再探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操!”他低骂一声,心沉到了谷底。失血太多,又在这寒夜里折腾,这是要不行了! “停下!快停下!”李云龙吼道,声音嘶哑,“把虎子放下!靠火堆那边!柱子也放下!轻点!” 队伍立刻停下,七手八脚地把两个重伤员小心地放在背风、靠近一块大岩石的地上。几个轻伤员哆嗦着从怀里掏出缴获的鬼子饭盒,里面是刚才在山坳里勉强灌的凉水,凑到虎子和柱子嘴边,可两人牙关紧闭,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磺胺…磺胺还有吗?!”李云龙猛地看向卫生员,眼神像要吃人。 卫生员哭丧着脸,翻着那个瘪瘪的药箱:“团长…真…真没了…最后一点都给柱子哥撒伤口上了…虎子哥腿上的伤口太大…磺胺粉…根本不够用啊…”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每个人的心。看着虎子惨白的脸和柱子毫无生气的样子,几个年轻战士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耸动。 “哭!哭有个屁用!”李云龙猛地站起,像头发怒的困兽,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两圈。他目光扫过疲惫不堪、大多带伤的队伍,又看向黑沉沉、望不到头的山路。赵刚和老程他们在前面带路,离得远,根本指望不上。 “找!给老子找!”李云龙红着眼吼道,“找点能止血、能发热的东西!这山里没点草药吗?!烧热水!把水烧热了灌!” “团长…这大半夜的…黑灯瞎火…上哪找草药去啊…”一个战士绝望地说。 “那就烧水!把水烧滚了!”李云龙几乎是咆哮,“二嘎!去!把咱们缴获的鬼子饭盒都找出来!架火!快!” 二嘎立刻带人行动起来。很快,几堆小小的篝火在避风处点了起来,饭盒架在火上。冰凉的溪水倒进去,发出滋滋的声响。火光跳跃,映照着李云龙铁青的脸和虎子、柱子毫无血色的面容,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云龙蹲在虎子身边,看着那张被毁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年轻的脸。他想起了这小子刚参军时那副愣头青的样子,想起了他塞炸药包时的悍勇…“虎子…虎子!你他娘的给老子听着!”李云龙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在给垂死的战马鼓劲,“你是老子的兵!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先走!听见没有?给老子挺住!挺住了,老子给你请功!给你娶个屁股大的媳妇!听见没有?!” 虎子紧闭的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嗬嗬声,像是回应,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水终于烧开了,冒着滚烫的白汽。卫生员小心地用布蘸了热水,一点点去润虎子干裂起皮的嘴唇。或许是这点温热起了作用,虎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点水。众人心头都是一松,仿佛看到了一丝微光。 “柱子!柱子也试试!”李云龙立刻道。 给赵铁柱喂水却更艰难。他牙关咬得更紧,水根本喂不进去。卫生员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搏,脸色更难看了:“团长…柱子哥…脉搏太弱了…怕是…怕是…” “放屁!”李云龙粗暴地打断他,“他命硬着呢!给老子撬开他的嘴!灌!” 就在这时,前面探路的老程(程瞎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回来,一脸焦急:“老李!前面…前面有情况!政委让你赶紧过去看看!” 李云龙心头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虎子和柱子,又看看周围疲惫的战士,一咬牙:“二嘎!你留下!带着这几个弟兄看好虎子和柱子!等水再热点,想办法多灌点!其他人,跟老子走!把家伙都带上!” 他抓起盒子炮,跟着老程就往队伍前头冲。赵刚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借着微弱的晨光,指着前方山谷的出口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更广阔的丘陵地带。 “老李,你看!”赵刚声音凝重,“出谷口那片开阔地…有车辙印!新的!还有…马蹄印!” 李云龙眯起眼睛仔细看。果然,在逐渐亮起的天光下,谷口那片相对平坦的枯草地上,几道清晰的车轮碾压痕迹和散乱的马蹄印异常刺眼,一直延伸向远方。 “妈的!不是卡车就是装甲车!还有骑兵!”李云龙的心瞬间揪紧,“是佐藤那老狗派出来扫荡后路的?还是别的鬼子部队闻着血腥味过来了?” “数量不少!”赵刚指着更远处丘陵起伏的地平线,“看那边,有烟!像是部队集结做饭的炊烟!” 李云龙顺着方向望去,果然,在几座山包后面,几缕细细的、不易察觉的灰白色烟柱正袅袅升起,在清晨无风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这绝对不是山里人烧火做饭的烟! 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他们这支残兵,带着两个垂死的重伤员,刚经历完蛤蟆口的血战,弹药消耗大半,体力也到了极限,如果此刻被一支有装甲车和骑兵的鬼子部队堵在这谷口…那真是插翅难飞!蛤蟆口和鹰愁涧的血就白流了! “操他姥姥的!”李云龙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岩石上,指关节瞬间见了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冲出去硬拼?那是找死!退回去?后面是蛤蟆口那个坟场,而且伤员也经不起折腾了!躲?这光秃秃的山谷,能往哪躲? “老赵,”李云龙的声音异常冷静,带着铁锈味,“这烟…距离我们大概多远?” “直线距离…大概七八里地,中间隔着几道山梁。”赵刚估算着,他地形熟。 “七八里…”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鬼子开饭,说明他们刚到这不久,还没展开搜索!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第216章 无题52 他猛地看向赵刚和老程:“老程,这附近,有没有特别陡、特别窄,汽车和马根本过不去,只能靠两条腿爬的山缝?越难走越好!” 老程皱着眉,仅剩的独眼在周围山壁上扫视,突然一亮,指向左前方一处被浓密枯藤覆盖的、几乎垂直的山壁:“有!那边!‘一线天’!那地方邪性!就一条缝,宽的地方能过一个人,窄的地方得侧着身子挤!里面全是乱石,根本没法走牲口,更别提车了!以前猎户都不爱走那儿!” “好!就它了!”李云龙一拍大腿,“老赵,你带人,立刻把虎子、柱子,还有所有重伤员,往‘一线天’里送!能走多远走多远!找最隐蔽的角落藏好!动作要快!要轻!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老子留下来断后!”李云龙眼神凶狠,“二嘎!把你缴获的鬼子歪把子给我!还有手榴弹!都集中过来!老程,你再找几个腿脚利索、枪法好的弟兄留下!” “废什么话!执行命令!”李云龙吼道,“不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开,咱们谁都跑不了!都他娘得交代在这!快走!再磨蹭鬼子就围上来了!” 李云龙看着他们消失在藤蔓后面,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留下的二嘎和另外三个挑选出来的老兵(包括一个使掷弹筒的老手)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的任务,不是杀多少鬼子,是闹出大动静!让鬼子以为咱们主力在这边!把他们引过来!给政委他们争取时间!” “明白!”二嘎和几个老兵眼神决然,用力点头。二嘎把那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谷口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检查着弹匣。 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给冰冷的山峦镀上一层惨淡的灰白色。谷口外那片开阔地上的车辙和马粪,在晨光中更加清晰。远处丘陵后的炊烟,似乎更浓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煎熬。谷内,只剩下李云龙、二嘎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李云龙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眼睛死死盯着谷外,耳朵竖着,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 突然!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引擎轰鸣声,隐隐约约从丘陵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几声尖锐的哨音和鬼子特有的、带着命令口吻的呼喝声! “来了!”李云龙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手中的盒子炮。二嘎也把脸紧紧贴在歪把子的枪托上,手指扣住了扳机。 很快,谷口开阔地的边缘,出现了几个土黄色的身影!是鬼子的尖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紧接着,更多的鬼子步兵出现在视野里,排成散兵线,向谷口这边压过来!队伍后面,隐约可见两辆涂着黄绿色迷彩的九四式轻装甲车(豆战车)的身影!那黑洞洞的机枪口,如同毒蛇的眼睛! “狗日的!还真是带铁王八来的!”李云龙啐了一口,眼中凶光毕露。他压低声音:“沉住气!等他们再近点!听老子枪响为号!” 鬼子尖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钢盔下警惕的眼神。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谷口这片区域有战斗过的痕迹(蛤蟆口战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前进得更加谨慎。 五十米…三十米…最前面的鬼子尖兵已经踏进了谷口的乱石滩! “打!”李云龙手中的盒子炮猛地抬起,对着最前面那个鬼子兵“啪啪”就是两枪!枪声在寂静的清晨如同炸雷! “哒哒哒哒——!”几乎同时,二嘎手中的歪把子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鬼子的散兵线!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兵猝不及防,惨叫着栽倒在地! “敌袭!” “八嘎!有埋伏!” “机枪!机枪掩护!” “战车!战车前进!” 谷口瞬间炸开了锅!鬼子的惊呼、怒骂、命令声响成一片!后面的鬼子步兵慌忙卧倒,举枪还击!子弹嗖嗖地飞进谷内,打得岩石火星四溅!两辆豆战车的机枪也咆哮起来,曳光弹划出刺目的轨迹,压制着二嘎的机枪火力! “老孙!给老子轰!”李云龙一边对着鬼子兵点射,一边吼道。 “嗵!”一声闷响!谷内一块岩石后面,老孙操作的掷弹筒射出一颗榴弹!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谷口外一处鬼子相对密集的地方! 轰! 爆炸掀起一片泥土和碎石!虽然杀伤有限,但巨大的声响和火光在清晨格外震撼!几个鬼子被气浪掀翻! “好样的!”李云龙吼道,“二嘎!换地方!别让狗日的铁王八盯上!” 二嘎抱着机枪一个翻滚,躲开一串追来的机枪子弹,转移到另一块岩石后面,再次开火! “砰!砰!”两侧山坡上,也响起了精准的步枪声!一个正在挥舞指挥刀的鬼子军曹脑袋猛地一歪,钢盔上多了个洞,栽倒在地。另一个鬼子的机枪手也被一枪撂倒! “有狙击手!” “不止一挺机枪!” “八路主力!他们主力在这里!” 鬼子的队伍出现了明显的混乱。两辆豆战车也停了下来,炮塔转动着,试图寻找隐藏的火力点,但谷口地形复杂,乱石嶙峋,加上李云龙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战术,让鬼子一时间摸不清虚实。掷弹筒不时地轰上一发,更是增添了恐慌。 李云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一边开枪,一边故意用他那破锣嗓子用日语夹杂着汉语大声吼叫(他以前在鄂豫皖跟俘虏学过几句):“小鬼子!佐藤那老狗都被老子埋了!你们还敢来送死?!给我狠狠地打!一个也别放跑!”声音在谷口回荡,更显得声势浩大。 鬼子的进攻果然被迟滞了。他们不敢贸然冲进地形不利的谷口,两辆装甲车也怕被炸药包偷袭,只是用机枪疯狂扫射压制,同时呼叫后面的步兵包抄。 “团长!鬼子好像分兵了!有股人往右边山坡绕过去了!”一个山坡上的老兵喊道。 “好!要的就是他们分兵!”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老孙!再给老子轰一炮!轰完就撤!二嘎!打光这个弹匣!其他人!交替掩护!往‘一线天’方向撤!快!” “哒哒哒!”二嘎打光了歪把子的最后一个弹匣,把机枪一扔(没子弹了就是累赘),抓起身边的三八大盖。 “嗵!”老孙又打出一发榴弹,也不看效果,抱着掷弹筒筒身就往回跑。 第217章 无题53 枪声、爆炸声、鬼子的嚎叫声在狭窄的谷口激烈地交织着,如同死神的交响曲。李云龙带着二嘎、老孙和另外两个老兵,像几只狡猾的猎豹,在嶙峋的乱石间跳跃、翻滚、射击。每一次枪响,每一次掷弹筒的闷响,都精准地砸在鬼子头上,制造着混乱和恐慌。 “二嘎!左边!打那挺机枪!”李云龙吼道,自己则一个翻滚躲开一串从装甲车上扫来的子弹,手中的盒子炮“啪啪”两枪,将一个试图冲进谷口的鬼子兵撂倒。 “哒哒哒!”二嘎的枪口喷着火舌,压得鬼子的轻机枪抬不起头。 “嗵!”老孙的掷弹筒再次发言,榴弹在谷口外腾起一团黑烟,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装甲车,但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让周围的鬼子步兵鬼哭狼嚎。 “八嘎!火力很猛!是八路主力!”一个鬼子军官躲在装甲车后面,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指挥刀,“战车!给我冲进去!用机枪压制!步兵!从两翼包抄!一定要消灭他们!” 两辆“豆战车”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履带碾过乱石,黑洞洞的机枪口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打得李云龙他们藏身的岩石火星乱迸,碎石飞溅。强大的火力压制下,二嘎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操他姥姥的铁王八!”老孙被一串子弹压得缩在石头后面,灰头土脸地骂道。 “团长!右边山坡的鬼子快绕上来了!”一个老兵焦急地喊道,他正用步枪精准地点射着试图攀爬的鬼子兵。 “妈的!差不多了!”李云龙估算着时间,政委他们应该已经带着重伤员深入“一线天”了。他眼中凶光一闪,吼道:“老孙!最后一发!给老子瞄准那辆冲得最靠前的铁王八前面!炸他狗日的履带!炸完就跑!二嘎!把最后两个手榴弹给我!其他人!交替掩护!撤!往‘一线天’撤!快!” “明白!”老孙深吸一口气,顶着横飞的子弹,猛地探出身子,飞快地调整掷弹筒角度。“嗵!”榴弹呼啸而出! 轰隆! 爆炸点离那辆冲在前面的“豆战车”还有几米远,但巨大的冲击和飞溅的石块狠狠砸在它的履带和前装甲板上!虽然没有炸断履带,但也让它猛地一顿,机枪火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现在!走!”李云龙大吼一声,同时将手中早已拧开盖的两枚鬼子九七式手榴弹,用尽全力,朝着谷口鬼子步兵最密集的方向狠狠甩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手榴弹!” 鬼子惊恐的叫声响起! 轰!轰!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爆炸在谷口炸开!烟尘弥漫,惨叫声一片!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压制,李云龙和几个老兵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藏身处跃起,头也不回地朝着“一线天”的方向狂奔!二嘎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盲射几枪,压制追兵。 “追!别让他们跑了!” “杀给给!” 反应过来的鬼子军官气急败坏地吼叫着。步兵和装甲车上的机枪再次咆哮起来,子弹追着李云龙他们的脚后跟打,打得身后的石屑纷飞。绕到侧翼的鬼子也发现了他们的动向,开始朝“一线天”入口方向射击。 李云龙几人连滚带爬,几乎是扑进了“一线天”入口那浓密的枯藤后面。子弹打在藤蔓和入口的石壁上,噗噗作响。 “快!往里走!”李云龙顾不上喘气,推着前面的人。这“一线天”果然名不虚传!入口仅容一人侧身挤入,里面更是幽暗狭窄,两侧是近乎垂直、高达数十米的陡峭石壁,抬头望去,天空真的只剩下一道细缝,光线昏暗。脚下是湿滑的乱石和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枯枝败叶,踩上去又软又滑,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他娘的…这鬼地方…”老孙喘着粗气,抱着掷弹筒筒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少废话!快走!鬼子不敢轻易进来,但肯定会派人追!”李云龙催促着,同时警惕地听着身后的动静。谷口方向,鬼子的叫骂声、装甲车的引擎声混杂在一起,显然他们正试图组织进攻,但狭窄的入口和复杂的地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一行人沿着这狭窄、曲折、如同地狱肠道般的缝隙艰难前行了约莫一里地,光线愈发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苔藓和腐叶的味道。前面隐约传来压抑的说话声和呻吟。 “政委!我们来了!”李云龙压低声音喊道。 “老李!”赵刚的声音从前方一块稍微宽敞点的石隙里传来,“快过来!这边!” 李云龙几人挤过去,只见赵刚、老程和几个战士围在一起,中间的地上铺着几件破烂的军大衣,虎子和赵铁柱并排躺在上面。虎子那条断腿的伤口,用撕碎的鬼子雨衣重新裹了,但血还是渗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他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在无意识地轻微颤抖。赵铁柱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点点。 卫生员正用一块沾了温热溪水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虎子脸上的血污和泥土,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虎子…虎子怎么样了?”李云龙的心揪紧了,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虎子的鼻息,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冰冷刺骨。 卫生员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团长…虎子哥…脉搏…摸不到了…太冷了…血…流太多了…” “放屁!”李云龙低吼一声,猛地撕开自己破烂的棉袄,露出还算干净的内衬里衣,“哧啦”一声撕下一大块布,又去撕另一个战士的里衣,“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脱!把里面干净的衣服撕下来!裹着他!给他暖身子!”他一边吼,一边把那块布紧紧裹在虎子冰冷的胸膛上,又抓起虎子冰冷僵硬的手,塞进自己同样冰凉但还带着一丝体温的怀里捂着。 战士们如梦初醒,纷纷撕扯着自己的里衣。很快,几块相对干净的布条裹在了虎子身上,几个战士也围过来,用身体挡着风,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垂死的战友。 “虎子…虎子!你他娘的给老子撑住!”李云龙把脸凑到虎子耳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凶狠,“听见没有!老子命令你!你他娘的立了大功!老子还没给你请功呢!还没给你娶媳妇呢!给老子活下来!活下来啊!” 第218章 无题54 虎子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如同叹息般的“嗬…”的一声,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仿佛想笑,又仿佛只是肌肉的抽搐。随即,他胸口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起伏,彻底消失了。那只被李云龙捂在怀里的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温度,变得冰冷、僵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山缝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鬼子搜索声和风声呜咽。 卫生员颤抖着伸出手,再次探了探虎子的颈动脉,又俯身听了听他的胸口。他抬起头,看向李云龙,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痛苦地、缓慢地摇了摇头。 “虎…虎子…?”二嘎扑通一声跪倒在担架旁,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再无生气的年轻脸庞,猛地抓住虎子冰冷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虎子哥!你醒醒!醒醒啊!我是二嘎!咱们赢了!咱们把鬼子铁王八炸了!你醒醒看看啊!”声音从嘶吼到呜咽,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嚎啕大哭。 李云龙保持着那个捂着虎子手的姿势,一动不动。他低着头,看着虎子那张被战火彻底摧毁、此刻却异常平静的脸。那张脸上,凝固着塞炸药包时的决绝,凝固着断腿时的痛苦,也凝固着最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回应他命令的笑意。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云龙的心尖上!比任何枪伤刀伤都疼!疼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蛤蟆口的血战、张大彪的牺牲、一路的艰难跋涉…所有的牺牲和悲痛,在这一刻,被虎子冰冷的身体无限放大,如同山崩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抽回手,仿佛被烫伤一般。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彻底失去幼崽的疯虎,血红的眼睛扫过狭窄的石缝,扫过悲痛欲绝的战士,最后死死盯向谷口的方向!那里,鬼子搜索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清晰了! “啊——!”李云龙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这咆哮充满了无尽的悲痛、愤怒和杀意,如同受伤孤狼对月长嗥,又如同火山爆发的怒吼,在狭窄的“一线天”里疯狂回荡、撞击!震得石壁上的苔藓都簌簌落下! “小鬼子!我操你姥姥!!”他嘶吼着,猛地拔出腰间的盒子炮,对着石缝上方那狭窄的天空,“啪啪啪啪啪啪啪!”一口气打光了弹匣里所有的子弹!枪声在石缝里震耳欲聋,回声久久不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连哭泣的二嘎都暂时止住了哭声,惊恐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团长。 “哭!都他娘的哭够了没有?!”李云龙打光了子弹,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决绝,“虎子走了!大彪走了!那么多兄弟都走了!他们的血,还没冷透呢!” 他指着谷口的方向,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听见了吗?鬼子就在外面!他们踩着咱们兄弟的血,闻着味儿追来了!你们想让虎子白死吗?!想让大彪白死吗?!想让蛤蟆口、鹰愁涧的血都白流吗?!” 他猛地转身,看向昏迷的赵铁柱,又看向赵刚、老程、张道焕,看向每一个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却重新燃起熊熊怒火的战士!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清楚!”李云龙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现在!立刻!把眼泪给老子咽回肚子里去!把心里的火,给老子烧成杀鬼子的刀!” “二嘎!把虎子…埋了!就地埋!用石头盖好!做个记号!”李云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命令斩钉截铁,“动作要快!要隐蔽!不能让鬼子找到!” “其他人!检查武器弹药!柱子!”他看向卫生员,“柱子还有气!给老子把他绑结实了!就是背,就是拖!也要把他活着带出去!他要是死了,老子唯你是问!” “老程!前面探路!找最难走的路!老子不信这‘一线天’通不到头!” “老赵!你断后!清理痕迹!把咱们走过的路,给老子弄得像没人来过一样!”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钢珠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巨大的悲痛被李云龙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压下,转化成了更加酷烈、更加疯狂的求生欲和复仇欲! “是!团长!”赵刚第一个应声,眼镜片后的眼睛通红,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立刻指挥战士开始行动。 “是!”老程二话不说,抓起枪就往前钻。 “是!”卫生员咬着牙,拿出最后的绷带,开始加固赵铁柱的担架。 二嘎泪流满面,却不再嚎哭,他默默地和其他几个战士一起,在石缝深处找了一处相对松软、被巨石半掩蔽的角落,用刺刀和手奋力刨开冰冷的泥土和碎石。没有棺材,没有裹尸布,他们将虎子轻轻放进去,用缴获的鬼子雨衣仔细盖住他的脸和残缺的身体,然后默默地、一块一块地搬来沉重的石头,垒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石冢。二嘎最后搬来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用刺刀在石头上用力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虎”字,深深看了一眼,抓起枪,抹了一把脸,头也不回地跟上队伍。 队伍再次出发了。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如同灌了铅。但所有人的脚步却更加坚定,眼神更加凶狠。虎子的牺牲,像一把盐,撒在了他们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也点燃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和软弱。现在,他们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带着柱子的命活下去!走出去!然后,用鬼子的血,百倍千倍地祭奠死去的兄弟! “一线天”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有时需要像壁虎一样贴着湿滑的石壁侧身挪动,有时需要手脚并用地在乱石堆里攀爬。抬着赵铁柱的担架成了最大的负担,好几次都差点翻倒。战士们轮换着背、抬、拖,用绑腿把他固定在背上,用尽一切办法带着他前进。柱子依旧昏迷,但微弱的气息还在。 第219章 无题55 虎子的石冢被碎石和枯藤彻底掩盖,只留下二嘎刻在石头上的那个歪歪扭扭、浸着血泪的“虎”字,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烙在每个人的心上。队伍再次移动,空气沉甸甸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泥土的腥气,还有那无法言说的巨大悲痛。赵铁柱被重新固定在担架上,由两个最强壮的战士轮流背负,每一次颠簸都让那张灰败的脸痛苦地抽搐一下,微弱的呻吟如同濒死的小兽,揪着所有人的神经。 “一线天”的狭窄和崎岖超乎想象。两侧石壁高耸入云,湿滑冰冷,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头顶的天空被挤压成一道惨白扭曲的细线,吝啬地投下一点惨淡的光。脚下是经年累月堆积的腐叶、湿泥和棱角锋利的碎石,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像踩在陷阱里。抬着担架的战士更是举步维艰,需要前面有人拉,后面有人推,侧着身子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挤。汗水、血水混合着泥浆,顺着他们的额头、脖颈往下淌,在破烂的军装上画出道道污痕。 “团长…前面…前面没路了!”)突然停下,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他那只好眼死死盯着前方。 李云龙心头一紧,急忙挤过去。只见狭窄的石缝在前方十几米处戛然而止!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横亘在面前,冰冷的山风从下方呼啸着倒灌上来,吹得人透骨生寒。断崖对面,是另一堵更加陡峭、更加光滑的绝壁,遥不可及。而他们所在的这边,离崖底至少有二三十米深,黑黢黢的,隐约能听到下方湍急的水流轰鸣。 “妈的!死胡同?!”李云龙冲到崖边,探身往下看,心瞬间沉到谷底。崖壁几乎垂直,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只有几根顽强的枯藤从石缝里垂落下去,在风中无力地飘荡。这根本不是人能攀爬下去的!更别提带着重 老程脸色煞白,仅剩的独眼充满了懊悔和迷茫:“老李…我…我也是听以前老猎户说的…说顺着这缝能绕到后山…可…可没人说过有这么个断头崖啊!这…这他娘的是条绝路啊!”他狠狠一拳砸在湿冷的石壁上,指关节瞬间破了皮。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比刚才虎子牺牲时更甚!前有断崖深渊,后有追兵索命!难道独立团最后这点骨血,真要葬身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队伍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崖底水流的咆哮和伤员压抑的呻吟。疲惫、伤痛、饥饿、寒冷,加上这接踵而至的绝境,像沉重的磨盘,碾磨着残存的意志。几个年轻战士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去,眼神空洞,连枪都似乎拿不动了。 “团长…没…没路了…”二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抱着那支打光了子弹的歪把子,茫然地看着深渊。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起来!”李云龙的咆哮如同炸雷,在狭窄的空间里猛烈回荡,震得石壁嗡嗡作响!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受伤雄狮,血红的眼睛里燃烧的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的凶狠! “哭丧着脸给谁看?!给这破石头看?!还是给下面那帮等着捡尸体的鬼子看?!”他指着断崖,又猛地指向身后谷口的方向,声音嘶哑却带着钢铁般的穿透力,“虎子!大彪!蛤蟆口鹰愁涧躺下的几百号兄弟!他们在天上看着咱们呢!看着咱们这群活着的孬种,在这等死?!” 他大步走到瘫坐的战士面前,一把将他拽起来,力道大得几乎把那战士提离地面:“看看你手里的枪!它还没哑巴呢!看看你身上的军装!它还没烂透呢!看看你旁边躺着的柱子!他还有口气呢!独立团的魂,还没散呢!”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绝望的脸,最后定格在赵刚脸上:“老赵!还记得咱们刚拉起队伍那会儿吗?被撵得钻山沟,吃草根,比现在惨十倍!可咱们活下来了!为啥?就凭着一股子不信邪的劲头!就凭着一口他娘的不服输的气!” 他猛地指向那几根在风中飘荡的枯藤:“路是人走出来的!没路?那就给老子造条路出来!”他转向队伍,眼神锐利如刀,“绑腿!把所有人的绑腿都给老子解下来!拧成绳!拧得越粗越结实越好!” 命令如同强心针!战士们猛地一震!是啊,绑腿!这不起眼的东西,此刻成了唯一的希望! “快!解绑腿!”赵刚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蹲下身解自己的绑腿。 “快!都解下来!”老程也吼起来。 “柱子…柱子身上的也解下来!轻点!”卫生员指挥着。 瞬间,狭窄的石缝里响起一片撕扯布条的声音。一条条沾满泥污、血迹、汗渍的灰色、土黄色绑腿被迅速解下,集中到李云龙和几个老兵手里。李云龙蹲在地上,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口的大手,和赵刚、老程一起,将布条一股股紧紧拧在一起,打上死结。二嘎和另外几个战士也学着样子,在旁边飞快地拧着。粗粝的布条勒进他们的掌心,磨得皮开肉绽,但他们浑然不觉。 时间在飞速流逝!谷口方向,鬼子的搜索声似乎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和鬼子军官的呼喝命令!他们在试探,在组织,随时可能冲进来! “快!再快!”李云龙低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拧成的绳索还不够长!远远不够! “团长!我…我这还有!”一个腿上缠着绷带的战士挣扎着,把里面一件还算完整的白色汗衫撕了下来,递了过来。 “我这也有!”另一个战士撕开了自己棉袄的里衬。 布条不断添加,绳索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以惊人的速度变粗、变长!粗糙的布绳,凝聚着独立团残部最后的气力与生的渴望! “够不够了?老李!”赵刚焦急地问,眼镜片上全是汗水和雾气。 李云龙抓起绳头,用力拽了拽,感受着那粗糙的韧劲,又探头看了看崖壁的高度和那几根飘荡的枯藤。“差不多了!赌一把!”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孙!你枪法最好!力气也足!你第一个下!下去后立刻找地方隐蔽警戒!发现鬼子,给老子往死里打信号!” “是!”老孙二话不说,把步枪背好,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几颗手榴弹和刺刀,将绳头紧紧缠在自己腰上和手臂上。 “二嘎!你第二个下!下去后接应柱子!” “是!” “老程!你第三个!下去后和老孙一起警戒,找路!” “明白!” 李云龙和赵刚,还有另外两个战士,死死拽住绳索的另一端,将身体牢牢抵在几块相对稳固的巨石后面。“放!”李云龙一声令下。 第220章 无题56 老孙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毫不犹豫地转身,面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双脚蹬住湿滑的崖壁,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下滑降。绳索猛地绷紧!李云龙他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下坠力传来,脚下的碎石簌簌滑落,几个人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拽着,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贲张,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绳索摩擦着岩石边缘粗糙的棱角,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布屑纷飞。 “稳住!!”李云龙低吼,脸憋得通红。每一次绳索的晃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老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崖壁的阴影里,只有绳索在剧烈地晃动。下方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和他粗重的喘息。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突然!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从谷口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鬼子叽里呱啦的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鬼子进来了!而且已经发现他们留下的痕迹,追过来了! “操!”李云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抬头看向入口方向,又焦急地看向下方还在缓慢下滑的老孙!“快!老孙!快点!”他忍不住低吼催促。 崖下的老孙显然也听到了枪声,下滑的速度明显加快了。绳索的抖动更加剧烈。 终于,绳索的紧绷感猛地一松!下方传来老孙刻意压低却清晰的喊声:“到底了!安全!快!下一个!” “二嘎!快下!”李云龙吼道。 二嘎立刻抓住绳索,学着老孙的样子,迅速滑了下去。他年轻力壮,动作快了不少。 “柱子!快!把柱子绑上!”李云龙指挥卫生员和剩下的战士。他们用最后几根布条,将依旧昏迷的赵铁柱牢牢绑在担架两侧,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抬到崖边,将绳索绕过担架的两根主杠,死死打结固定。 “放!”李云龙再次下令。担架连同柱子,开始缓缓下降。这比人下去要困难十倍!重心不稳,随时可能撞上突出的岩石!上面的人死死拽着绳子,一点点往下放,手臂酸痛欲裂,眼睛死死盯着担架在黑暗中摇摆的轮廓,心悬到了喉咙口。下方,传来二嘎紧张的指引声:“左边!左边点!小心那块石头!” 谷口的枪声和鬼子的喊叫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刺刀碰撞岩石的声音! “快!再快!”赵刚急得额头全是汗。 担架终于有惊无险地落到了崖底。二嘎和老孙的声音传来:“接到了!柱子没事!” “老程!下!”李云龙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老程抓住绳索,正要往下滑。就在这时! “八嘎!他们在那里!” “射击!” 几道手电光柱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刺破了“一线天”深处的昏暗!紧接着,密集的子弹如同骤雨般倾泻而来!打在众人藏身的岩石上,火星四溅!碎石崩飞! 噗! 一个正拽着绳子、负责警戒后方的战士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他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六子!”旁边一个战士悲呼! “操你妈的小鬼子!”李云龙目眦欲裂!他猛地松开拽绳子的手(老程已经下滑了一截),抓起地上的盒子炮——里面只有刚才装填的最后七发子弹!对着手电光射来的方向“啪啪啪!”就是一梭子!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兵惨叫着栽倒! “打!给老子打!”李云龙咆哮着,依托岩石猛烈还击!赵刚和仅剩的几个能动的战士也立刻开火!狭窄的空间里枪声震耳欲聋,子弹横飞!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暂时压制了一下,纷纷寻找掩体。 “老程!快下!”李云龙一边换弹夹(最后一个备用弹夹了!),一边对着崖下嘶吼! 老程已经滑到了绳索中段,听到枪响,更是不要命地往下滑,手脚并用,甚至几次差点脱手! “老赵!你带剩下的人先下!”李云龙一边开枪压制鬼子,一边对赵刚吼道,“我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赵刚眼镜片都被震碎了,半边脸上糊着血,但眼神无比坚定。他手中的驳壳枪也在不断喷吐火舌。 “放屁!这是命令!”李云龙一脚踹在赵刚腿弯上,“快滚!带柱子走!独立团不能全折在这!” 赵刚一个趔趄,看着李云龙血红的、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下方还在苦苦等待的战友和伤员,一咬牙:“老李!活着下来!”他不再犹豫,抓起绳索,对最后两个战士吼道:“下!”三人抓住绳索,迅速下滑。 此刻,断崖上方只剩下李云龙和那个牺牲战士的尸体!鬼子的火力再次凶猛起来,子弹打在岩石上噼啪作响,压得李云龙头都抬不起来。他缩在岩石后面,听着绳索摩擦岩石的“吱嘎”声越来越远,知道赵刚他们快到底了。 “团长!快下来!”崖下传来老程和二嘎焦急的喊声。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猛地探身对着鬼子方向又打光了几发子弹,趁着鬼子缩头的瞬间,他像一头扑食的豹子,猛地窜向那根绷直的绳索!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绳索的刹那! 哒哒哒哒——! 一串密集的机枪子弹扫射过来!噗噗噗!打在李云龙刚才藏身的岩石和他脚边的地上!碎石和泥土溅了他一身!那根垂落的绳索,也被几发子弹“噗噗”地擦过,瞬间断了几股布条!整根绳索剧烈地晃动起来! 李云龙惊出一身冷汗!他一把抓住那根变得有些松散的绳索,看都不看下面,双脚猛地蹬住崖壁,整个人如同猿猴般向下滑去!下滑的速度极快,粗糙的布绳瞬间磨破了他的手掌,火辣辣地疼! “在上面!别让他跑了!” “手榴弹!” 上方传来鬼子的嚎叫!紧接着,几颗黑乎乎的东西冒着青烟被扔了下来!顺着崖壁滚落! “团长!小心!”下方传来二嘎和老孙撕心裂肺的惊呼! 李云龙瞳孔猛缩!他双脚猛地用力蹬住一块突出的岩石,身体硬生生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同时腰部发力,向侧面荡开! 轰!轰!轰! 手榴弹在他下方不远处猛烈爆炸!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弹片向上喷涌! 一块锋利的弹片擦着李云龙的小腿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他死死抓住几乎要被炸断的绳索,巨大的下坠力差点让他脱手!手掌瞬间血肉模糊! 第221章 无题57 “操!”李云龙低吼一声,凭着战场上磨砺出的野兽本能,双脚拼命在湿滑的崖壁上寻找支点。一块尖锐的岩石凸起硌得他脚踝生疼,却成了救命的稻草。他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去。 下方一片狼藉!爆炸点离崖底还有一段距离,但火光映照下,能看到老程和二嘎被气浪掀翻在地,正挣扎着爬起。绑着赵铁柱的担架被飞溅的石块砸得歪斜,绳索也断了一股,柱子发出痛苦的闷哼。更致命的是,那根凝聚了所有人希望的绑腿绳,在爆炸点附近被炸得只剩几股细布勉强相连,岌岌可危!而李云龙自己,离崖底还有近十米的高度! “团长!你怎么样?!”老程嘶哑地喊着,顾不上自己,挣扎着想去接应柱子。 “别管我!稳住柱子!绳子快断了!”李云龙嘶吼,声音在爆炸后的嗡鸣中显得模糊。他咬紧牙关,不顾手掌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抓紧那根随时会彻底崩断的“救命索”,双脚在崖壁上蹬踏,试图加快下滑速度。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片碎石滚落,绳索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吱嘎”呻吟。 崖顶,鬼子的叫嚣和脚步声更近了!手电光柱再次扫下,如同死神的探照灯! “在那!他没死!” “射击!打死他!” “哒哒哒哒——!”机枪子弹如同毒蛇吐信,再次泼洒下来!子弹打在李云龙周围的崖壁上,碎石崩飞,火星四溅!一颗子弹“噗”地擦过他胳膊,带起一溜血线! “操你祖宗!”李云龙怒骂,身体猛地向侧面荡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一串追魂夺命的子弹。他下滑的速度被迫减慢,如同挂在蛛丝上的猎物,暴露在猎枪之下。下方,二嘎和老程也急疯了,可他们被火力压制在几块石头后面,根本无法有效还击掩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鬼子!我日你先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崖下另一侧响起!是老孙!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兵,不知何时已经抱着掷弹筒,冒险转移到了崖壁下一个凹陷处!他猛地探出身子,肩膀死死抵住掷弹筒底座,对着崖顶那道手电光最集中的位置,用尽平生力气狠狠一拉击发绳! “嗵!” 一声闷响!榴弹带着老孙满腔的怒火和决绝,呼啸着冲向崖顶! 轰隆!!! 爆炸点离崖顶边缘极近!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炽热的破片和冲击波横扫崖顶!鬼子的惨叫、惊呼和咒骂声瞬间被爆炸的巨响淹没!那几道追命的手电光柱也骤然熄灭!碎石如同冰雹般从崖顶倾泻而下! 这一炮,不是为了杀伤多少鬼子,而是为了制造混乱!为了给团长争取那生死一线的时间! “团长!快!!”老程和二嘎抓住这宝贵的空档,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二嘎扑向柱子歪斜的担架,死死抱住。老程则红着眼睛,直接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李云龙可能坠落的下方! “老孙!好样的!”李云龙被老孙这惊天一炮激得血勇沸腾!趁着崖顶鬼子被炸懵、火力中断的瞬间,他不再顾忌绳子的脆弱,双手猛地一松! 呼! 身体如同断线的秤砣,带着风声急速下坠!他看准下方一块相对松软的腐殖土坡,身体在半空中尽量蜷缩! 砰! 沉重的撞击!尘土飞扬!巨大的冲击力让李云龙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但他凭借惊人的意志力,落地瞬间就势一滚,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滚到了老程身边。 “团长!”老程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在抖。 “死不了!”李云龙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站起,感觉浑身骨头都在哀鸣。他顾不上检查伤势,目光如电扫过四周:老孙正抱着掷弹筒从凹陷处爬出,脸上被飞溅的石块划开了口子;二嘎和另一个战士死死护住担架,柱子脸色惨白,但胸口还在起伏;赵刚和最后两个战士也灰头土脸地围了过来,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加上他自己,崖底能站着的,只剩七个人!还有一个重伤昏迷的柱子! 崖顶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鬼子的叫骂和命令声再次响起,手电光重新亮起,向下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崖底,溅起泥土。显然,老孙那一炮激起了鬼子更疯狂的报复! “没时间了!快走!”李云龙低吼,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老程!带路!往哪边走能出去?!” 老程仅剩的独眼在黑暗中急速扫视。崖底空间狭窄,一侧是垂直的崖壁,另一侧是湍急咆哮的暗河!河水冰冷刺骨,深不见底,奔腾的浪头撞击着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唯一的出路,似乎就是沿着这条恐怖的暗河边缘,在嶙峋的乱石堆里向下游摸索!但前方一片漆黑,水汽弥漫,根本看不清方向! “团长!只能…只能顺着河往下游走!但水太急太冷,掉下去就完了!”老程的声音带着绝望。 “没别的路了!走!”李云龙斩钉截铁。他看了一眼担架上气息奄奄的柱子,又看了看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众人,心知徒步抬着担架在如此险恶的地形穿行,无异于天方夜谭。 “把柱子解下来!”李云龙下令,声音不容置疑,“老赵,你带一个兄弟,把柱子绑在背上!轮流背!其他人在两侧护着!绳子!把那半截绳子也带上!快!” 没有犹豫!卫生员和二嘎立刻动手,用最后一点力气,将赵铁柱从破损的担架上解下,用撕下的布条和那半截残破的绑腿绳,将他牢牢固定在赵刚背上。赵刚闷哼一声,咬牙挺直了腰杆。另一个相对强壮的战士也做好了接力的准备。 “老孙!还能打吗?”李云龙看向抱着掷弹筒的老兵。 老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用力点头,眼神凶狠:“能!团长!还有一发榴弹!” “好!你断后!看准了轰他娘的!”李云龙把最后两颗手榴弹塞给老孙。 “其他人!跟紧老程!走!” 第222章 无题58 队伍再次启程,沿着暗河边湿滑冰冷的乱石堆,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游摸去。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湍急的河水就在脚边咆哮,飞溅的水花冰冷刺骨,打在身上如同针扎。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着一切,只有偶尔从极高处石缝透下的微弱天光,勾勒出狰狞怪石的轮廓。战士们几乎是在凭本能和触觉前进,互相搀扶,传递着低声的提醒和喘息。 崖顶的鬼子显然不打算放弃。他们无法直接攀爬如此陡峭的断崖,但手电光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下方移动的黑影。子弹时不时地呼啸着从头顶飞过,或者打在旁边的岩石上,溅起火星和碎石。鬼子军官的咆哮声在崖壁间回荡:“射击!封锁下游!别让他们跑了!”“工兵!快!想办法下去!” “团长!鬼子在找路下来了!”负责殿后的老孙压低声音警告。 “妈的!阴魂不散!”李云龙啐了一口血沫,眼中凶光闪烁。他知道,必须给鬼子一个狠的,彻底打掉他们追击的念头!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老孙:“老孙!看见崖顶那晃得最厉害的手电筒了吗?那是鬼子的指挥官!给老子瞄准了!轰他狗日的!” “是!”老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迅速半跪在一块相对稳固的巨石后,将掷弹筒架稳。没有测距,没有精确瞄准,全凭无数次战场厮杀练就的直觉和手感!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河谷的湿冷空气流动,手指猛地扣动击发绳! “嗵!” 最后一发榴弹,带着独立团残部最后的愤怒和决绝,划破黑暗,直扑崖顶!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崖顶!比刚才更近!更猛!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几道最嚣张的手电光柱彻底熄灭!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鬼子的惊呼和混乱达到了顶点!这一炮,如同在鬼子追击的势头心脏上狠狠捅了一刀!追击的火力瞬间稀疏了许多,显然崖顶的鬼子被这精准(或者说疯狂)的打击震慑住了,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恐惧。 “走!快走!”李云龙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催促队伍加速前进。 队伍在黑暗中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意志支撑。赵刚和接替的战士背着柱子,每一步都如同背负着山岳,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后背。冰冷的河水带来的刺骨寒意不断侵蚀着他们的体温和意志。 就在绝望再次悄然蔓延之际,跑在最前面探路的二嘎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团长!前面!前面好像…好像有个洞!” 所有人精神一振!李云龙急忙挤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只见在湍急河流拐弯处,紧贴着崖壁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被几块巨石和垂落的藤蔓半掩着,水流在洞口外形成一个小漩涡。更重要的是,这洞口的位置,恰好避开了崖顶可能的直射火力! “天无绝人之路!”李云龙心头狂跳,立刻低吼:“快!进去!老程先进去看看!小心!” 老程像狸猫一样敏捷地钻了进去,片刻后,他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传来:“团长!里面很深!能躲!快进来!” 绝处逢生! “快!都进去!”李云龙指挥着。众人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狭窄的洞口。老孙抱着掷弹筒最后一个钻入,警惕地回望着来路。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但进去几步后,空间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不算特别宽敞,但足够容纳他们这寥寥数人。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苔藓的味道。脚下是高低不平的岩石,洞顶有水滴不断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最深处隐约传来地下河流淌的轰鸣。 “安全!暂时安全!”老程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感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赵刚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柱子解下,和另一个战士一起,将他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坦干燥的岩石上。卫生员立刻扑过去检查柱子的情况,微弱的手电光(缴获的鬼子手电,电力也快耗尽了)下,柱子的脸色灰败得吓人,气息微弱,但万幸还活着。 二嘎和另外两个战士几乎虚脱,靠着冰冷的洞壁滑坐下去,大口喘着粗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云龙背靠着洞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手掌血肉模糊,小腿的伤口火辣辣,胸口被爆炸震得闷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痛。他摸出腰间的盒子炮——最后一个备用弹夹也打光了,现在只剩下枪膛里孤零零的一颗子弹。他默默地退出弹夹,又默默推上,将这把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驳壳枪插回腰间。 黑暗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水滴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河水咆哮。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巨大的悲凉和沉重的现实取代。出发时浩浩荡荡的独立团主力,蛤蟆口突围时还有几十号兄弟,鹰愁涧遭遇战又折损一批,到“一线天”入口时还有十几人…现在,挤在这冰冷黑暗洞穴里的,只有七个浑身浴血、精疲力竭的活人,和一个随时可能咽气的重伤员。张大彪、虎子…那么多熟悉的面孔,都倒在了来时的路上,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大山里。 李云龙的目光缓缓扫过黑暗中战友们模糊的轮廓。赵刚疲惫地靠在柱子的担架旁,眼镜片碎了,脸上糊着血和泥。老程抱着枪,仅剩的独眼在黑暗中警惕地闪烁着。老孙沉默地擦拭着已经没了榴弹的掷弹筒。二嘎蜷缩着身体,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哭泣。还有那两个同样沉默的战士。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重压,沉甸甸地压在李云龙的心头。他是团长,是这支残兵的主心骨。他不能垮,不能倒下。可看着这仅存的火种,看着担架上生死未卜的柱子,想到那些牺牲的兄弟,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悲痛几乎将他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洞穴的霉味。他强迫自己挺直脊梁,如同这洞穴里一块坚硬的岩石。他摸索着,从破烂的衣兜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沾满血污的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皱巴巴的旱烟卷。他颤抖着划了好几根火柴(火柴也快没了),才终于点燃。微弱的火光映亮了他那张布满硝烟、血污和深深疲惫,却依旧如同刀削斧凿般坚毅的脸庞。 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牵扯着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停下,仿佛这劣质的烟草是此刻唯一能支撑他的东西。他透过烟雾,看向洞口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追兵。 “都…都还活着吧?”李云龙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响起,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第223章 无题59 微弱的火柴光亮只够映亮李云龙那张沟壑纵横、血泥斑驳的脸,以及他指间那一点忽明忽暗的红芒。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喉咙火烧火燎,却像一剂强心针,暂时压住了肺腑间的剧痛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疲惫。 “都…都还活着吧?”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粗粝,像砂纸磨过石头。 “活着呢,团长。”赵刚第一个回应,声音同样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他摸索着,试图把鼻梁上仅剩半边的破眼镜扶正,却只是徒劳。 “喘着气儿呢…”老程靠着冰冷的洞壁,仅剩的独眼在黑暗中费力地睁着,警惕地捕捉着洞口方向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在…”老孙闷闷地应了一声,怀里依旧抱着那根没了榴弹的掷弹筒,冰冷的金属似乎是他唯一的依靠。 “二嘎?”李云龙的声音沉了沉。 黑暗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接着是带着浓浓鼻音的回应:“…团长,俺在。”二嘎的声音抖得厉害,虎子冰冷的身体和那个歪歪扭扭的“虎”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 另外两个战士也虚弱地应了。 “柱子呢?”李云龙的目光投向卫生员所在的那片黑暗。 手电筒的光线已经微弱得像萤火虫,勉强照着赵铁柱灰败的脸。卫生员正用最后一点绷带和撕下的衣襟,处理李云龙小腿上被弹片划开的伤口,闻言抬起头,声音带着绝望的疲惫:“…气儿还在,太弱了…失血太多,伤口…怕是要坏疽…太冷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药…早没了,水…也只剩一点点了…” “死不了!”李云龙猛地吸了口烟,烟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促的红弧,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命令柱子,也像是在命令命运。“虎子用命把他换下来的!阎王爷敢收他,老子就敢下去把阎王殿炸了!”他看向卫生员,黑暗中眼神锐利如刀,“想办法!用土办法!挖草根!嚼烂了给他敷上!烧水!把鬼子雨衣里的水拧出来烧开!再冷,也给老子把能盖的东西都盖他身上!” “是!团长!”卫生员被这不容置疑的命令激得一震,立刻摸索着行动起来,低声招呼二嘎帮忙。 洞穴里再次陷入一种压抑的忙碌。二嘎抹了把脸,强忍着悲痛,跟着卫生员在湿冷的洞壁和地上摸索,寻找着任何可能带点水汽的苔藓或草根。老程和另一个战士摸索着将之前缴获的鬼子雨衣收集起来,试图拧出里面浸透的雨水。赵刚则解下自己破烂的外衣,盖在柱子身上,又摸索着将自己贴身一件还算完整的汗衫撕下,试图给柱子裹住冰冷的脚。 李云龙掐灭了烟头,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洞穴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只剩下水滴单调的“滴答”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河水咆哮。黑暗放大了疲惫、伤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饥饿感像无数只小虫,啃噬着早已空瘪的胃囊。几个战士蜷缩着,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洞穴特有的霉腐气息。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李云龙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感受到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疼痛。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张大彪那张憨厚的笑脸,不去想虎子最后那仿佛想笑的嘴角抽搐,不去想蛤蟆口那铺满山坡的、穿着灰色军装的年轻躯体…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却像鬼魅一样在脑海里翻腾、撞击。 “团长…”黑暗中,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死寂,“咱们…还能出去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头。连正在用石头费力捣烂草根的卫生员动作都顿了一下。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黑暗掩盖了他脸上瞬间闪过的茫然和沉重。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磐石般的稳定: “老赵,你他娘的也学会说丧气话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黑暗中: “咱们独立团,从晋西北被鬼子撵得像兔子一样钻山沟那会儿起,哪一天不是在‘绝路’上爬?可咱们爬出来了吗?爬出来了!靠的是什么?” “不是靠老天爷开眼!不是靠小鬼子发善心!”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穿透力,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靠的就是老子们这股子不信邪的劲儿!靠的就是咱们手里的枪,身上的刺刀!靠的就是想着倒下的兄弟,想着身后千千万万等着咱们打鬼子的乡亲父老!” “现在,”他指向洞口的方向,尽管那里一片漆黑,“外面那群狗日的,以为把咱们堵死在这耗子洞里了?做梦!老子李云龙,命硬得很!阎王爷收了好几回,都没收走!虎子、大彪…那么多兄弟的血债还没讨回来,老子能死在这黑窟窿里?” 他猛地站起身,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他硬是挺直了腰杆,像一杆插在黑暗中的标枪: “都给老子听好了!喘气的,就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柱子还没咽气,咱们就得活着把他带出去!等天一亮,等那帮狗日的以为咱们冻死、闷死在里面了,咱们就摸着黑,顺着这条鬼河往下走!老子就不信,这破山沟子,真能困死咱们一群大活人!” “老程!”他点名。 “在!”老程一个激灵,挣扎着站直。 “你他娘的不是吹牛说这山里老猎户都熟吗?给老子好好想想!这鬼河通到哪?下游有没有能钻出去的地方?哪怕是个耗子洞,也给老子找出来!” “是!团长!我…我一定想!”老程仅剩的独眼在黑暗中急速转动,拼命回忆着那些早已模糊的、关于大山的传说和碎片记忆。 “老孙!” “在!” “你那破筒子没弹了,枪呢?还有多少子弹?” “枪在!子弹…还有五发。” “省着点用!关键时候,一颗子弹要换一个鬼子的命!” “明白!” “老赵!”李云龙转向政委。 “老李。” “看好柱子!看好弟兄们!谁他娘的再掉眼泪抹鼻涕,动摇军心,老子第一个崩了他!”李云龙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放心。”赵刚的回答同样简短有力。他知道,李云龙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凝聚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最后一丝心气。 第224章 无题60 李云龙重新坐下,黑暗中传来他摸索的声音。他撕下自己衣襟相对干净的内衬,摸索着,笨拙地缠在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上。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缠好手,他又摸索着解开腰间的武装带,将仅剩的一颗驳壳枪子弹退出来,在指尖摩挲了一下,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然后,他珍而重之地将这颗孤零零的子弹重新压入枪膛,“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黑暗中,压抑的抽泣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一种无形的、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的意志力在弥漫。二嘎捣草根的动作更用力了,尽管那草根苦涩难咽,气味刺鼻。卫生员小心翼翼地接过捣烂的草泥,摸索着敷在柱子最严重的伤口上。老程抱着枪,靠坐在洞口附近的阴影里,仅剩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片深沉的黑暗,耳朵捕捉着风声、水声之外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老孙则抱着他的步枪,将五发黄澄澄的子弹在掌心数了又数,然后一颗颗压入弹仓。 李云龙靠回冰冷的石壁,闭上眼睛。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他在黑暗中复盘着这一路的遭遇:鬼子的追击路线、装甲车的引擎声、一线天地形的特点…他在赌!赌鬼子被老孙最后那两发掷弹筒震慑住了,不敢贸然下崖底搜索!赌这溶洞足够隐蔽,能让他们熬过这最危险的黑夜!赌这条咆哮的暗河下游,真的有一线生机! 时间,在极度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洞外的河水咆哮声似乎成了永恒的背景音。饥饿、寒冷、伤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磨着残存的体力。柱子偶尔发出一两声微弱痛苦的呻吟,揪着所有人的心。卫生员隔段时间就去探探他的鼻息和脉搏,每一次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洞口那片深沉的黑暗,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墨黑,隐约透出一种极深的、带着水汽的灰蓝色。天快亮了! 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最寂静的时刻。 “嘘——!”一直守在洞口阴影里的老程,突然发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的警示音!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连柱子微弱的呻吟都似乎停滞了。 老程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独眼死死盯着洞口斜上方,耳朵几乎竖了起来。 哗啦…哗啦啦… 一阵极其轻微、不同于河水奔腾的碎石滚落声,断断续续地从洞口上方传来!接着,是隐约的、压低的日语交谈声!还有…绳索摩擦岩石的“沙沙”声! 鬼子!他们真的在尝试下崖底!而且就在他们头顶不远的地方! 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每个人的头顶!最后的藏身地,暴露了?! 老程那声短促的“嘘——!”,像根冰锥,瞬间扎透了洞穴里仅存的温热。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仿佛一丝气流都会引来头顶死神的镰刀。黑暗中,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的声音,和洞外河水永恒的咆哮。 哗啦…哗啦啦… 碎石滚落的声音更清晰了,夹杂着绳索紧绷摩擦岩壁的“沙沙”声,还有压得极低、却因洞壁反射而显得格外瘆人的日语交谈: “小心…下面…可能有…” “绳子…再放一段…” 鬼子!就在他们头顶上方!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那股子机油和汗臭混合的恶心气味!他们正在索降,目标直指这个最后的藏身洞穴!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每个人。前有咆哮的暗河挡路,后有追兵堵门,头顶悬着索命的钢刀!这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操!”李云龙心中暗骂,一股邪火猛地窜起,瞬间烧干了恐惧。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眼中凶光爆射,所有疲惫伤痛都被这极致的危机强行压下!他猛地压低身子,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对着离洞口最近的老程和赵刚方向急促下令: “老程!盯死洞口!敢露头就敲掉!” “老赵!柱子!往里挪!快!” 命令短促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老程仅剩的独眼在黑暗中瞪得溜圆,死死锁定洞口上方那片被微弱天光勾勒出的不规则轮廓。他手中的步枪枪口微微抬起,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呼吸都放到了最缓。赵刚和卫生员立刻连拖带抱,将昏迷的柱子往洞穴更深处、一块巨大钟乳石后的阴影里转移。动作尽可能轻,但碎石和湿泥的摩擦声在死寂中还是显得格外刺耳。 哗啦!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突然从洞口上方直接滚落进来,砸在洞底的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 “下面有动静!”上方传来鬼子警惕的低呼,绳索摩擦声骤然停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暴露了?!二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叫冲出来,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紧绷而剧烈颤抖。 千钧一发! 李云龙的脑子像被冰水浇过,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又瞬间归于一点——必须拖住!拖到天亮!拖到鬼子以为洞里没人或者都死了!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电光火石般成形! “老孙!”李云龙用气声喊,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住抱着步枪的老孙方向。 “在!”老孙立刻回应,声音同样压得极低。 “枪!给我!”李云龙伸出手,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手中那支还有五发子弹的步枪,顺着地面轻轻推了过去。黑暗中,枪托碰到石子的声音微不可闻。 第225章 无题61 时间在极度的静默和紧绷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洞内,赵刚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柱子微弱的呼吸成了唯一证明他们还活着的线索。 终于! “沙…沙沙…”绳索再次被小心翼翼地放下一段,摩擦声更近了! 紧接着,一个极其轻微的、靴子踩踏碎石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洞口斜上方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鬼子兵,正试图在洞口边缘寻找落脚点! 李云龙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钢缆!机会只有一次!他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动作快如闪电!他甚至没有完全瞄准,全凭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和感觉!枪口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指向声音来源的上方一点点——他打的是预期位置! 砰! 清脆的枪声如同炸雷,在狭窄的洞穴里轰然爆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啊——!”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伴随着重物坠落、砸在岩石上令人牙酸的“噗通”闷响,以及碎石哗啦啦滚落的声音,瞬间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八嘎!下面有埋伏!” “射击!射击!” “手榴弹!炸死他们!” 崖顶的鬼子瞬间炸了锅!惊怒交加的咆哮、拉动枪栓的“咔哒”声、手榴弹保险销被拔掉的“叮当”声混杂在一起!紧接着,密集的子弹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疯狂地扫射着洞口附近的岩石!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发出刺耳的尖啸!几颗黑乎乎冒着青烟的手雷也被胡乱地扔了下来,砸在洞口外侧的乱石堆里!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映亮了洞口,浓烟裹挟着碎石和泥土喷涌而入!气浪冲击着洞壁,整个洞穴都在震颤!呛人的硝烟味和尘土瞬间弥漫开来! “低头!”李云龙在开枪的瞬间就缩回了岩石后面,爆炸的气浪和碎石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感觉后背被几块飞溅的碎石狠狠砸中,剧痛传来,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洞内其他人死死趴伏在地上,用胳膊护住头脸,感受着大地的震动和头顶碎石簌簌落下。柱子被赵刚和卫生员死死护在身下。 这一枪,如同捅了马蜂窝!但也达到了李云龙最核心的目的——制造混乱,让鬼子彻底确认洞内有抵抗,并且火力凶猛!他们绝不敢再轻易派人索降下来送死!更大的可能是用火力彻底封锁洞口,甚至呼叫支援! 果然,崖顶的鬼子在最初的疯狂扫射和手雷轰炸后,火力开始变得有节奏。机枪点射压制洞口,步枪则封锁着洞口两侧和下方可能移动的路线。鬼子军官的咆哮声清晰传来: “封锁!彻底封锁洞口!” “掷弹筒!对准洞口轰击!” “工兵!准备炸药!把洞口炸塌!闷死他们!” 嗵!嗵! 沉闷的掷弹筒发射声响起!榴弹带着刺耳的呼啸,精准地砸在洞口附近!爆炸的威力远比手雷恐怖!大块的岩石被炸得崩裂、塌陷!洞口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一大半!浓烟和尘土几乎完全遮蔽了入口!整个洞穴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在洞内响起。所有人都被呛得涕泪横流,耳朵嗡嗡作响。洞口几乎被炸塌的乱石和烟尘封堵了大半,只剩下一些不规则的缝隙透进微弱的、带着硝烟味道的天光。 “团长!洞口…洞口快被炸塌了!”二嘎惊恐地喊道,声音在爆炸的余音中显得嘶哑变形。 “塌不了!给老子留了出气孔!”李云龙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疯狂的得意。他赌对了!鬼子被激怒,选择了最“安全”也是最愚蠢的方式——用火力彻底封堵洞口!这恰恰给了他们喘息之机!鬼子以为他们会被困死、闷死,或者被落石砸死。但鬼子不知道,他们脚下,还有一条咆哮的暗河! “都别慌!”李云龙低吼,声音穿透烟尘,“鬼子不敢下来了!他们就想把咱们憋死在这!做梦!老程!快!看看那河!现在水势怎么样?” 老程挣扎着爬到暗河边缘,仅剩的独眼在弥漫的烟尘和微弱光线下努力分辨。河水似乎因为上游的爆炸震动变得更加汹涌,浑浊的浪头猛烈地拍打着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位似乎比之前更高了一些。 “团长!水更急了!更浑了!浪头大得吓人!”老程的声音带着绝望。 “好!好得很!”李云龙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水急才好!浑水才好摸鱼!鬼子在上面炸得欢,正好给咱们打掩护!”他猛地转向卫生员和二嘎,“柱子怎么样?能不能动?” 卫生员在烟尘中摸索着检查柱子,声音带着哭腔:“…还…还有气…但更弱了…冷…太冷了…” “绑紧!把他给我绑死在老赵背上!”李云龙斩钉截铁,“用所有剩下的布条!绳子!打死结!就算老赵摔进河里,也不能让柱子掉下来!” 没有时间犹豫!赵刚立刻蹲下,卫生员和二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赵铁柱冰冷僵硬的身体再次牢牢捆缚在赵刚的背上。每一道布条都勒得死紧,几乎陷入肉里。赵刚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着牙关,挺直了腰杆。 “其他人!互相绑!用鬼子的皮带!用裤腰带!把能用的都连起来!”李云龙迅速下令。他扯下自己腰间的武装带,将一端死死扣在自己腰上,另一端扔给离他最近的老孙。老孙立刻明白,也将自己的皮带解下,连接上,另一端递给另一个战士…很快,七个人(加上赵刚背上的柱子),被几条破旧的皮带、布条和一根残存的绑腿绳,勉强串联成了一个整体。这是最后的保险,防止有人被激流冲散。 “听着!”李云龙的目光在弥漫的烟尘中扫过一张张模糊而坚毅的脸,声音压过洞外的枪炮和河水的咆哮,“外面是鬼子的枪子儿,下面是阎王爷的冰河!老子带你们走下面这条道!是生是死,就看咱们命硬不硬,看咱们能不能一口气憋到下游!” 他指向暗河下游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下水!顺着水流漂!抱紧身边的石头!能抓就抓!能蹬就蹬!别停下!别回头!” “老程打头!看准水流!找能扒住的石头!” “老孙殿后!盯着点后面的人!” “二嘎!护着点老赵!” “都他娘的跟紧了!谁敢松手,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他!” “是!团长!”众人齐声低吼,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第226章 无题62 轰——! 冰冷的、带着巨大力量的浑浊河水瞬间将他吞没!世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和无边的黑暗!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把刀,瞬间割裂皮肤,直刺内脏!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他,像一片落叶般翻滚、冲撞!他感觉身体无数次撞在坚硬冰冷的河底岩石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死死闭住气,双手本能地在黑暗中疯狂抓挠,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固定身体的东西! 噗! 他猛地撞上一块巨大的、相对平整的岩石,强大的水流将他死死压在石面上,几乎无法呼吸!他奋力挣扎着,将头探出水面,贪婪地吸入一口带着浓重水腥味的空气!冰冷的河水呛入气管,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团长!这边!”前方不远处传来老程嘶哑的吼声,几乎被水声淹没。李云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在绝对的黑暗中努力分辨。隐约看到前方几米处,老程像壁虎一样死死扒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身体在激流中剧烈摇晃。赵刚在老程下方一点,也抓住了一块岩石,正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水流,背上的柱子如同一块沉重的石碑。二嘎和卫生员在赵刚旁边,互相拉扯着,勉强稳住。殿后的老孙离得稍远,水流似乎更急,他正奋力向一块岩石扑腾。 “走!别停!”李云龙嘶吼,声音被水流冲得支离破碎。他松开扒住岩石的手,身体瞬间被激流裹挟着向下冲去!他拼命划水,试图控制方向,双腿在乱石嶙峋的河底蹬踏,寻找着微弱的支撑点。冰冷的河水带走体温,力量在飞速流逝。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剧痛,每一次沉浮都像是在鬼门关前打转。 队伍在咆哮的暗河中艰难地移动着,如同一条在怒涛中挣扎的伤龙。靠着手脚在冰冷湿滑的岩石上攀爬、抓挠,靠着互相拉扯的绳索传递力量,靠着求生的本能对抗着无情的激流和刺骨的严寒。赵刚背负着柱子,每一步都如同背负着泰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乌紫,全靠二嘎在旁边死命托着、顶着。柱子毫无知觉的身体随着水流晃动,每一次撞击都让赵刚的心跟着抽搐。 黑暗,冰冷,撞击,窒息…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挣扎。肺部像要炸开,四肢如同灌铅,意识在极寒和剧痛的交替冲击下开始模糊。好几次,有人被暗流卷倒,沉入水下,又被绳索拖拽着,被旁边的战友拼命拉起来,咳出带着血丝的冰水,继续向前。 不知挣扎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前方带路的老程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光!前面有光!” 所有人精神猛地一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望去! 在绝对的黑暗尽头,在激流奔腾的方向,一点极其微弱、带着水汽朦胧的灰白色光晕,如同希望的火种,隐约出现在视线中!那不是洞顶石缝透下的天光,而是出口!是河水流向外界的光! “出口!是出口!”二嘎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这微弱的希望瞬间点燃了所有人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疲惫和伤痛! “冲过去!别松劲!”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撕裂黑暗的力量。他不再试图攀附岩石节省体力,而是借着水流的巨大冲力,手脚并用,拼命向前划水、蹬踏!像一枚射向光明的鱼雷! 队伍爆发出最后的潜能,在激流中奋力向前冲刺!水流似乎也感受到了出口的召唤,变得更加湍急狂暴,推搡着他们冲向那片朦胧的光!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不再是模糊的光晕,而是能隐约看到翻滚的水流和…洞外模糊的、长满植物的河岸轮廓! 轰隆隆! 水流声骤然变得更加宏大!前方出现一个明显的落差!河水在这里形成一个不算高但水流异常湍急的小瀑布! “抓紧!要下去了!”老程的警告声被瀑布的轰鸣吞没! 来不及反应!队伍瞬间被奔腾的河水裹挟着,冲下了那落差!失重感猛地传来!所有人如同下饺子般,被狠狠砸入下方更深、更冰冷的水潭! 洞顶,鬼子的掷弹筒还在轰击,每一次爆炸都让洞穴震颤,碎石如雨落下。洞口的光线越来越暗。不能再等了! “下!”李云龙一声令下,如同猛虎出柙! 老程第一个扑入冰冷的暗河!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破烂的军装,如同无数钢针扎进骨髓!他猛地一个激灵,呛了一口浑浊冰凉的河水,但他死死咬住牙,借着爆炸震动水流的瞬间混乱,奋力向下游方向扑腾,独眼在黑暗中拼命寻找着可供抓握的岩石凸起。 噗通!噗通! 赵刚背着柱子,在老孙和二嘎的帮助下,咬着牙滑入水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和柱子瞬间沉入水下,冰寒刺骨,几乎让心脏停跳!赵刚凭着惊人的意志力,双脚在河底乱石上猛地一蹬,同时双手死死抓住一块棱角分明的岩石,才勉强将头露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柱子绑在他背上,如同沉重的枷锁,每一次水流冲击都像要将他们一起拖入深渊。 紧接着,卫生员、另一个战士、二嘎也纷纷咬牙跳入激流!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巨大的力量撕扯着他们,仿佛要将骨头都碾碎!绳索和皮带将他们勉强连在一起,在浪涛中剧烈地拉扯、绷紧! 李云龙是最后一个。他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被碎石彻底封死的洞口,那里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硝烟透入。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着血丝和泥土的、近乎狰狞的笑容:“狗日的,等死吧!”随即,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汹涌的暗河! 第227章 无题63 “哗啦!” 头终于冲破水面!他贪婪地、剧烈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彻骨的冰寒,咳出的水带着血丝和泥沙。视线被水糊住,耳朵里全是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他抹了把脸,在冰冷浑浊的水中努力睁大双眼,搜寻着战友的身影。 “老程!老赵!二嘎!老孙!回话!”他的嘶吼声被水声和咳嗽撕扯得支离破碎。 “咳咳…在!团长!”前方不远处传来老程变了调的回应,他死死扒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光滑的巨石边缘,身体在激流中剧烈摇晃,仅剩的独眼焦急地扫视着水面。 “政委!赵政委!”卫生员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他和二嘎正死死拖拽着刚从水里冒出来的赵刚。赵刚脸色惨白如死人,嘴唇乌紫,牙关紧咬,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他背上的柱子毫无生气地耷拉着,绑缚的布条被水流冲得松散了一些。赵刚显然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没让两人一起沉底。 “柱子!柱子哥!”二嘎一边帮着拖拽,一边带着哭腔去探柱子的鼻息。 “还…还有…气…”卫生员呛着水,艰难地回应。 “老孙呢?!”李云龙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只见殿后的老孙,正被一股强劲的漩涡卷着向下游冲去,他奋力挣扎着,手中的步枪早已不见踪影,身体几次被浪头吞没! “老孙!”李云龙目眦欲裂!那根将他们勉强串联在一起的皮带和布条绳索,此刻正死死地绷紧,另一端就系在老孙腰间!巨大的拉力瞬间传来,将李云龙和离他最近的另一个战士猛地向漩涡方向拖拽! “抓住!抓住石头!”李云龙嘶吼着,双脚在湿滑的河底乱蹬,双手死死抠住一块河床边缘凸起的尖利岩石!锋利的石棱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入浑浊的河水,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股要把手臂撕裂的巨力!另一个战士也被拖得踉跄,拼命抱住了旁边一块大石。 “团长…放手…别管我…”老孙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绝望的喘息从漩涡方向传来。 “放你娘的屁!”李云龙额头青筋暴跳,牙根几乎咬碎,“给老子挺住!”他爆发出全身残存的力量,对抗着水流的拖拽,身体被绷直的绳索勒得生疼。老程、二嘎他们也发现了险情,顾不上自身,奋力逆着水流向这边挪动,试图增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孙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狠劲,或许是看到了团长和战友们因他而陷入绝境,或许是骨子里那股老兵的不屈。他放弃了无谓的扑腾,深吸一口气,猛地沉入水中!几秒钟后,在漩涡稍下游一点的位置,他的头再次冒了出来,双手竟然奇迹般地抓住了一块半没在水中的巨大枯树根! “咳咳…咳咳…娘的…抓住了!”老孙咳得撕心裂肺,声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紧绷的绳索瞬间松弛。李云龙和另一个战士差点脱力趴进水里。 “好样的!老孙!”李云龙心头巨石落地,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冰冷的河水浸泡着伤口,疼痛如同无数蚂蚁在啃噬,体温在飞速流逝,手脚开始不听使唤地麻木、僵硬。他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泡在齐胸深的冰冷激流中,脸色青紫,嘴唇乌黑,身体剧烈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濒临极限的痛苦。赵刚几乎是被二嘎和卫生员架着,全靠意志在支撑。柱子更是生死一线。 而前方,那象征着生路的朦胧白光,就在瀑布下游几十米外!洞外的天光已经大亮,透过水汽,能清晰看到洞口外翻滚的白色浪花和…长满灌木杂草的、布满卵石的河滩!甚至能听到洞外哗哗的、更开阔的水流声! 希望就在眼前!但这几十米,却如同天堑! 水流在这里因为瀑布的冲击和地形的突然开阔,变得更加复杂湍急。无数暗流、漩涡在水面下涌动,冰冷的水温足以在几分钟内夺走人的生命。更要命的是,洞外的河滩并非坦途——岸边是陡峭湿滑、覆盖着苔藓的岩壁,离水面还有一截高度,水流冲击下极难攀爬!而一旦被冲出洞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鬼子的追兵很可能就在附近!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李云龙的声音抖得厉害,牙齿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挤出来,“冲…冲出去!” 他不再节省体力,也不再试图寻找稳固的落脚点。他猛地松开抠住岩石的手,身体瞬间被激流裹挟着向下冲去!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划水、蹬腿,像一头冲向猎物的受伤孤狼,目标只有一个——洞口的光明! “跟上团长!”老程嘶吼一声,也放弃了扒住岩石,奋力扑入主流。他知道,团长在用自己当先锋,为他们趟路! “走!”二嘎和卫生员架着几乎虚脱的赵刚,咬牙跟上。老孙也挣扎着从那枯树根上脱身,汇入队伍。 七个人(或者说七个半),再次被命运的激流裹挟,向着最后的生路发起绝望的冲锋!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不再寻找依靠,只是将残存的生命力全部燃烧,化作对抗冰河与死神的力量! 冰冷刺骨!水流狂暴!身体像散了架的破木偶,每一次划水都沉重无比,每一次蹬踏都耗尽心力。意识在冰冷的侵蚀下开始模糊,眼前发黑,耳边的轰鸣声似乎也在远去。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柱子…撑住…快到了…”赵刚在颠簸中,用尽力气扭头,对着背上毫无知觉的兄弟低语,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 就在队伍即将被冲出洞口的瞬间! “小心左边!漩涡!”打头的老程突然发出凄厉的警告!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左侧猛地传来!那是瀑布冲击形成的一个巨大回旋涡流!冲在最前面的李云龙首当其冲,身体瞬间被扯得偏离方向,向着那如同磨盘般的漩涡中心卷去!紧跟其后的老程、赵刚等人也无可避免地被这股力量拉扯! 完了!李云龙心中一片冰凉。这漩涡的力量,绝非人力可以抗衡!一旦被卷入中心,必死无疑! 就在这绝望的刹那,李云龙的脚在混乱的河底猛地蹬到了一样东西——一根斜插在河底淤泥里的、粗大的、腐朽的原木!这根不知何时被冲进来的木头,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抓住木头!”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同时身体猛地蜷缩,双手双脚如同八爪鱼般死死抱住了那根湿滑冰冷的原木!巨大的吸力撕扯着他,几乎要将他从木头上剥离,但他爆发出野兽般的求生欲,指甲深深抠进朽木里,身体死死贴住! 他的吼声如同惊雷,唤醒了濒临崩溃的众人!紧随其后的老程眼疾手快,在身体被漩涡边缘卷住的瞬间,也猛地扑向了那根原木,死死抱住!赵刚、二嘎、卫生员、另一个战士、殿后的老孙,在生死一线间,如同抓住最后浮萍的溺水者,拼了命地向那根救命原木扑去! 噗通!噗通!噗通! 。 第228章 无题64 混乱的撞击、呛水、挣扎!几个人像一串蚂蚱,死死地缠抱在那一根并不算特别粗大的朽木上。水流疯狂地撕扯着他们,漩涡巨大的力量试图将他们吞噬。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断冲击着口鼻。柱子绑在赵刚背上,随着水流剧烈晃动,布条勒得赵刚几乎无法呼吸。 “撑住!别松手!等漩涡过去!”李云龙的脸贴在冰冷的木头上,嘶声命令,每一次开口都被灌入冰冷的河水。朽木在激流和众人的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体温在飞速流失,麻木感从四肢向躯干蔓延。二嘎的抽泣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卫生员感觉自己的手臂快没有知觉了。赵刚眼前阵阵发黑,柱子的重量仿佛要把他的脊梁压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如同几个世纪。那股强大的吸力似乎减弱了!漩涡的旋转速度在下降! “水流…变向了!”经验丰富的老程第一个感觉到变化,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激动,“冲!趁现在!冲出去!” 最后的时刻到了! “听我口令!”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最后疯狂的光芒,“一!二!三!松手!冲!” 随着“冲”字出口,他率先松开了紧抱原木的手臂,双脚在河底奋力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借着水流改变方向和朽木反弹的力量,猛地射向洞口的光明!这一次,他不再抵抗水流,而是将自己彻底交给它,只求最快速度脱离这死亡陷阱! “冲啊!”老程、二嘎、卫生员、战士、老孙,也同时松开木头,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呐喊,紧随李云龙之后,拼命划水、蹬踏,不顾一切地扑向那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洞口! 赵刚在松手的瞬间,感到背上的柱子猛地一沉,似乎最后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柱子!挺住!回家了!”随即被二嘎和卫生员死命拖拽着,汇入冲向光明的洪流! 轰隆——! 如同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刺目的天光瞬间取代了溶洞的绝对黑暗!巨大的轰鸣声从单一的洞内水流变成了更广阔、更嘈杂的河流奔腾声! 七个人(七个半),如同被激流抛出的残破玩偶,裹挟着白色的浪花和浑浊的泥沙,狠狠地冲出了暗河口,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 冰冷的河水依旧刺骨,但洞外开阔河面上吹来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凛冽寒风,却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麻木的脸上和心上,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二嘎呛着水,发出劫后余生的、带着哭腔的嘶喊。 然而,生的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八嘎!他们在河里!射击!快射击!” “别让他们上岸!” “掷弹筒!瞄准河道!” 河岸上方,距离他们冲出的河口不到五十米的一处高坡上,赫然传来了鬼子尖利而狂怒的咆哮!还有拉动枪栓的“咔哒”声!几顶黄色的钢盔在坡顶的灌木丛后晃动! 追兵!鬼子竟然这么快就绕到了下游,堵在了这里! 绝望,如同冰河的水,瞬间再次淹没了刚刚燃起的希望! “散开!找掩体!上岸!”李云龙的反应快到了极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疲惫!他嘶吼着,身体在冰冷的河水中奋力挣扎,拼命向最近的、靠近河口一侧、堆满乱石和倾倒树木的河滩扑去!那里水流稍缓,有巨大的岩石和倒伏的树干可以暂时藏身! 哒哒哒!哒哒哒! 鬼子的机枪响了!灼热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众人周围的水面上!溅起一尺多高的密集水柱!子弹打在河滩的石头上,迸射出刺眼的火星!几颗子弹几乎是擦着李云龙的头皮飞过! “噗!” 一声沉闷的、肉体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紧跟在李云龙身后的那个一直沉默的战士,身体猛地一震,后心处爆开一团血花!他脸上刚浮现的、看到生路的茫然笑容瞬间凝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无声无息地向后倒入浑浊的河水,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又消失的淡红… “大刘!”老孙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吼!他想去抓,却被激流冲得自身难保。 “别停下!上岸!”李云龙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时间悲伤!他眼中只剩下河滩上那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那是唯一的生路!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扑到了岩石后面!冰冷的岩石撞击着身体,带来剧痛,却也带来了短暂的安全感。 几乎同时,老程也一个翻滚,带着满身泥水扑到了李云龙身边的一块石头后。赵刚在二嘎和卫生员连拖带拽下,几乎是摔上了河滩,狼狈地滚到一堆倒伏的灌木丛后,背上的柱子重重压在他身上,让他一阵窒息。老孙也终于挣扎着爬上了岸,躲在一块半埋的枯树根后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带着血丝的冰水。 哒哒哒!砰砰砰! 鬼子的火力更加凶猛!机枪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射着他们藏身的河滩区域,打得碎石乱飞,木屑四溅!步枪子弹也精准地点射着任何可能露头的位置。掷弹筒的尖啸声再次响起! 轰! 一颗榴弹在离李云龙和老程藏身岩石不远处的河滩上爆炸!气浪裹挟着泥土和碎石狠狠砸在岩石上,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 “团长!没路了!鬼子堵死了!”老程仅剩的独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绝望。他摸了摸腰间,只剩下刺刀!枪在刚才的冰河中早已不知所踪 第229章 无题65 榴弹在他们前方十几米处爆炸,气浪裹挟着泥浆、碎石和断裂的灌木枝条狠狠砸在岩石上,震得两人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泥土的腥味和硝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操他姥姥的!没完没了!”老程抹掉糊在独眼上的泥浆,声音嘶哑,透着绝望。他摸索着腰后,拔出了那把磨得雪亮的刺刀,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徒劳的安慰。枪,没了,子弹,更是一颗不剩。赤手空拳,如何对抗坡顶的火力网? 另一边,赵刚被二嘎和卫生员拖到一处凹陷的浅坑里,背上的柱子重重压着他。爆炸的气浪冲得他眼前发黑,冰冷的河水浸透了棉衣,像一层冰壳裹在身上,带走最后一丝热气。他感到背上柱子的身体似乎又冷硬了几分,那微弱的呼吸几乎感觉不到了。 “柱子…柱子哥…”二嘎带着哭腔,哆嗦着手去摸柱子的脖子。 卫生员也扑过来,手指颤抖地搭在柱子的颈动脉上,片刻,他绝望地抬起头,看向赵刚,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混着泥水滚落下来。 “政委…政委!危险!”卫生员和二嘎死命把他往下按。一颗子弹“噗”地钻进他们旁边的泥土里,溅起的泥点打在赵刚脸上。 老孙蜷缩在枯树根后面,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看着不远处赵刚怀里柱子的身体,又想起刚才被河水卷走的大刘,仅存的一只眼睛也红了。他摸索着身上,除了湿透的破军装,什么都没有。一股冰冷的绝望,比河水更甚地淹没了他。 李云龙从岩石缝隙里死死盯着坡顶。鬼子的机枪在短暂停歇后又开始点射,封锁着他们可能移动的任何路线。几个鬼子兵的身影在灌木丛后晃动,掷弹筒手正在重新装填。他们被钉死在这片狭小的河滩上了!时间拖得越久,鬼子越可能呼叫增援,甚至包抄下来! “不能等死!等死就是全交代在这儿!”李云龙猛地扭头,看向身边同样绝望的老程,眼中那股凶悍的光再次燃起,压倒了疲惫和伤痛,“老程!给老子看清楚!坡顶几个点?机枪在哪?掷弹筒在哪?” 老程强打精神,仅剩的独眼如同鹰隼,透过岩石缝隙和稀疏的灌木,死死观察着坡顶。“机枪…一挺歪把子,在左边那块大石头后面!掷弹筒…在右边那棵歪脖子树旁边!步枪…至少五六个,散在坡上!妈的,居高临下,看得真他娘清楚!” 李云龙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强攻?那是送死!等天黑?柱子已经没了,赵刚快垮了,老孙咳血,所有人都泡在冰水里,体温流失极快,根本撑不到天黑!唯一的活路,就是趁鬼子以为他们被火力压制不敢动弹,打他个出其不意! 他的目光扫过咆哮的河水,扫过河滩上被冲上岸的朽木、杂物,最终停留在离他们藏身处不远、被水流冲得歪斜的一棵半枯的大树上。那树根虬结,一部分泡在水里,树冠却歪歪扭扭地伸向河滩上方的陡坡,几根粗壮的枝桠离坡顶似乎…并不算太远?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杀的计划在他脑中电光火石般成形! “老程!老孙!”李云龙压低声音,急促地命令,“看见那棵歪脖子树没?从水里悄悄摸过去!贴着河岸,鬼子看不见!顺着那棵树,给老子爬上去!能爬多高爬多高!” “爬…爬上去?”老程一愣,看着那湿滑陡峭、布满苔藓的崖壁,还有那棵同样湿漉漉、不知朽了多久的树,独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对!爬上去!爬到离坡顶最近的那根枝桠上!”李云龙的眼神锐利如刀,“老子要你们当一回‘天兵天将’!等老子信号!” “团长…啥信号?”老孙喘着粗气问。 “老子会用这颗子弹,”李云龙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那里是唯一的、最后的希望,“给狗日的掷弹筒手开瓢!枪一响,鬼子注意力肯定被老子吸引!就在那一瞬间!”他盯着老程和老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俩,给老子跳下去!用刺刀!用牙咬!用石头砸!给老子端掉那挺机枪!只要机枪哑火十息!就十息!老子和剩下的人就能冲上去!” 老程和老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这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爬到高处跳下去,下面就是鬼子的阵地,落地就可能被打成筛子!但,这是唯一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干了!”老程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了刺刀。 “团长…放心!老子死也拉个垫背的!”老孙挣扎着撑起身子,眼中是豁出一切的疯狂。 “二嘎!卫生员!”李云龙又看向赵刚那边,“照顾好政委!柱子…”他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不易察觉的嘶哑,“…先安置好!等会儿听老子枪响,就架着政委,顺着老程他们爬树的路线,往坡上冲!有多快冲多快!别回头!” “是!团长!”二嘎和卫生员带着哭腔应道。 赵刚仿佛没听见,只是死死抱着柱子冰冷的身体,眼神空洞。李云龙爬过去,重重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老赵!赵刚!醒醒!柱子没了!可你还活着!老子还活着!二嘎、卫生员、老程、老孙都还活着!想给柱子报仇,想带剩下的兄弟活着回去,就给老子站起来!像个爷们儿!” 赵刚的身体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看向李云龙那张沾满泥污血渍、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脸。一股巨大的悲愤和同样不屈的意志,如同岩浆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他轻轻放下柱子的身体,脱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湿透的外衣,盖在柱子脸上。然后,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尽管身体还在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如同淬火的寒铁! “好兄弟!”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厉声道,“准备!” 老程和老孙,像两条贴着河岸游动的泥鳅,借着河滩边缘水流的掩护和爆炸后弥漫的硝烟,悄无声息地潜入冰冷的河水中,奋力向那棵歪脖子树游去。刺骨的寒冷几乎让他们痉挛,但他们咬紧牙关,死死憋住一口气。坡顶的鬼子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李云龙等人藏身的岩石和灌木丛方向,机枪时不时扫射压制,并未察觉水下的异动。 两人终于摸到了树下。湿滑的树干,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几乎无处下手。老程用刺刀在树干上吃力地砍出几个浅坑,作为落脚点。老孙在下面托着他。两人如同壁虎,用尽全身力气,一寸寸、极其缓慢而艰难地向上攀爬。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朽木不堪重负的呻吟和滑落的危险。冰冷的河水顺着身体流下,带走宝贵的热量,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第230章 无题66 赵刚、二嘎、卫生员也屏住呼吸,身体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二嘎紧紧抓着赵刚的胳膊,能感觉到政委身体里压抑着的、火山般的悲愤力量。 终于! 老程和老孙爬到了那棵歪脖子树伸向坡顶方向最高、最粗壮的一根枝桠上!距离坡顶边缘,只有不到两米的高度差!两人紧紧抱住湿滑的树干,身体因为脱力和寒冷剧烈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他们下方,就是鬼子机枪阵地侧后方的乱石堆!机枪手正背对着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河滩方向,副射手在旁递送弹板。 就是现在! 李云龙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动作快如闪电!驳壳枪那沉重的枪身在他血肉模糊的手掌中稳稳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个刚探出头的掷弹筒手! 砰! 清脆的枪声,在河流的咆哮和机枪的嘶鸣中,如同惊雷炸响! 坡顶的掷弹筒手身体猛地一僵,钢盔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后栽倒!他手中的掷弹筒“哐当”一声掉在石头上。 “八嘎!下面有人开枪!”鬼子军官惊怒交加的咆哮响起。机枪手和所有步枪兵的注意力,瞬间被这致命的一枪吸引,纷纷调转枪口,看向李云龙藏身的岩石方向! 就在这电光火石、所有鬼子注意力被下方枪声吸引的刹那! “杀——!!!” 两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狂吼,从他们的头顶侧后方炸响! 老程和老孙,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从那根湿滑的枝桠上,如同两颗愤怒的陨石,朝着下方的鬼子机枪阵地,纵身扑了下去! “什么东西?!” 机枪手骇然回头,只看到两个浑身泥泞、面目狰狞如同地狱恶鬼的身影从天而降! 噗嗤! 老程手中的刺刀,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和冲力,狠狠捅进了机枪手的后心!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老程甚至来不及拔刀,就势抱着机枪手翻滚在地,用身体死死压住了那挺致命的歪把子! “啊!”旁边的副射手刚想举枪,老孙如同疯虎般扑到,没有武器,就用头狠狠撞向对方的面门!同时双手死死掐住了对方的脖子!两人滚作一团,在乱石堆中疯狂扭打撕咬!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头顶的袭击,如同平地惊雷,彻底打懵了坡顶的鬼子!机枪哑火!阵地后方一片混乱!步枪兵们惊慌失措,一时间不知道该朝哪里开枪! “冲啊——!!!” 李云龙如同出闸的猛虎,从岩石后一跃而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他挥舞着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如同挥舞着一柄战锤,朝着坡顶猛冲!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溅上的),泥泞满身,却带着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滔天气势! “杀鬼子!为柱子报仇!为大刘报仇!”赵刚的双眼赤红,所有的悲痛化作了焚天的怒火!他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挣脱二嘎的搀扶,捡起地上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嘶吼着紧跟李云龙冲了上去!此刻的他,不再是温文尔雅的政委,而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复仇杀神! “冲啊!”二嘎和卫生员也血灌瞳仁,抓起河滩上的石头、木棒,发出稚嫩却充满杀意的呐喊,紧随其后! 坡顶的混乱给了他们宝贵的机会!短短几十米的陡坡,在极致的爆发下转瞬即至!鬼子步枪兵仓促调转枪口,但李云龙已经如同旋风般冲到了近前! 一个鬼子兵刚举起枪,李云龙沉重的驳壳枪枪柄就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咔嚓一声脆响,鬼子兵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去死!”另一个鬼子挺着刺刀刺来,赵刚不闪不避,用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向对方持枪的手腕,同时合身撞入对方怀中!两人滚倒在地,赵刚如同疯魔,用石头、用拳头、甚至用牙齿,疯狂地攻击着身下的敌人! 二嘎和卫生员也冲了上来,用石头和木棒与惊慌的鬼子兵缠斗在一起。狭小的坡顶,瞬间变成了血腥残酷的肉搏场!怒吼声、惨叫声、骨头碎裂声、肉体撞击声混杂在一起! 老程死死压着身下已经断气的机枪手和那挺歪把子,胸膛剧烈起伏,他感到生命在飞速流逝。他看到老孙正和那个副射手滚到悬崖边缘,老孙满脸是血,却依旧死死掐着对方的脖子,眼中是决死的疯狂。 “老孙!”老程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反应过来的鬼子兵,端起刺刀,嚎叫着从侧面狠狠刺向正与另一个鬼子搏斗的李云龙后背! “团长小心!”老程目眦欲裂!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将身下鬼子的尸体推向李云龙的方向! 噗嗤! 鬼子的刺刀,深深扎进了老程推过来的尸体上!距离李云龙的后背,只有几寸! 那偷袭的鬼子兵一愣。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 “操你姥姥!”李云龙回身,手中的驳壳枪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对方的面门上!鲜血和牙齿飞溅! 另一边,老孙和那个副射手终于滚到了悬崖边缘!老孙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对方猛地一翻身! “一起死吧!狗日的!”老孙嘶哑的狂笑在悬崖边回荡! 两人纠缠着,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坠下了几十米高的陡峭河岸,瞬间消失在下方翻滚的白色浪花之中! “老孙——!!!”李云龙、赵刚、二嘎、卫生员同时发出悲愤欲绝的嘶吼! 老孙的牺牲,彻底点燃了所有人最后的疯狂!剩下的两三个鬼子兵被这同归于尽的气势彻底吓破了胆,斗志全无,转身就想跑! “一个都别想跑!”李云龙状若疯魔,捡起地上鬼子的步枪,挺着刺刀就追了上去!赵刚也如同血人,捡起另一支枪,双眼赤红地加入追杀! 第231章 无题67 “啊!”另一个鬼子被李云龙这股不要命的疯魔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脚下绊到石头,踉跄着扑倒在地。他惊恐地回头,看到的是一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赤红眼睛!李云龙高高举起沉重的枪托,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滔天的恨意,如同巨锤般狠狠砸下!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红的、白的液体混合着泥土,在河滩的乱石上溅开一片刺目的污秽!那鬼子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赵刚同样化身修罗!柱子冰冷的身体还躺在不远处的河滩上,老孙坠崖的最后一幕在他脑中反复撕扯。他丢掉染血的石头,扑到那个被他撞倒、还在挣扎的鬼子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臂上青筋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鬼子兵双眼暴凸,舌头伸出,徒劳地抓挠着赵刚的手臂,双腿乱蹬。赵刚完全无视,只是死死地掐着,掐着,直到对方彻底停止挣扎,身体软了下去。他喘着粗气,松开手,看着鬼子青紫的脸,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戾气填满。 二嘎和卫生员也解决了最后两个被吓破胆、试图抵抗的鬼子兵。二嘎用一块尖锐的石头砸烂了对方的脑袋,卫生员则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捅穿了敌人的喉咙。战斗结束得异常惨烈和迅速。小小的河滩坡顶,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鬼子和伪军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卵石和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和河水冰冷的腥气。 死寂。 只有下方河流永不停歇的咆哮声,以及众人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老程!老程!”卫生员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歪把子机枪旁。老程还趴在那具鬼子尸体上,身下压着机枪,刺刀深深插在机枪手后心,只露出刀柄。 卫生员小心翼翼地将老程翻过来。老程脸色蜡黄,嘴唇乌紫,独眼紧闭,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嘶声。他刚才推开尸体替李云龙挡刀,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加上冰冷的河水和剧烈的战斗,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老程!醒醒!”卫生员急切地呼唤着,撕开他湿透冰冷的棉衣,想检查伤口。冰冷的皮肤触手如同冰块。 李云龙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看了一眼老程,又望向悬崖下翻滚的白浪,那里吞噬了老孙。再回头,河滩上,柱子盖着赵刚破军装的身体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还有那个被激流卷走的大刘…出发时一个加强排,如今站着的,只剩下他自己、赵刚、二嘎、卫生员,以及生死未卜的老程。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怆和疲惫,如同冰河的水,瞬间将他淹没。刚才战斗时燃烧的火焰骤然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空虚。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赶紧用手中的步枪拄着地面才勉强站稳。冰冷的枪管硌着他血肉模糊的手掌,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提醒他还活着。 “团…团长…”老程艰难地睁开独眼,眼神浑浊,却努力聚焦在李云龙脸上,“鬼…鬼子…解决了?” “解决了!都宰了!”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铁锈般的味道,他用力点头。 “好…好…”老程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只发出一串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老…老孙他…” “老孙是条好汉!”李云龙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他拉了个垫背的,够本了!你给老子挺住!咱还得回家!” “回家…”老程独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随即黯淡下去,声音细若游丝,“冷…真他娘的冷啊…柱子…柱子呢?” 没人回答。赵刚默默走到柱子身边,缓缓跪下,轻轻掀开盖在他脸上的破军装。柱子年轻的脸庞已经毫无血色,沾着泥污和水渍,双眼紧闭,仿佛只是睡着了。赵刚伸出手,颤抖着,想替他擦掉脸上的污迹,指尖却冰冷得不听使唤。 “政委…”二嘎带着哭腔,也跪在旁边,“柱子哥他…” “他累了。”赵刚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他…先歇着了。”他脱下自己里面还算稍微干一点、但也湿透了的单衣(那件盖在柱子脸上的外衣早已破烂不堪),仔细地给柱子擦干净脸和脖子上的泥水,整理好他凌乱的头发。动作轻柔,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泪水无声地从他赤红的眼眶中滑落,混着脸上的泥污和血迹,砸在冰冷的石头上。 李云龙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猛地转身,不再去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和远处可能的动静。这里是下游,刚才的枪声和爆炸必然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敌人!必须立刻转移! “卫生员!老程怎么样?”李云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急促。 “失温太重!内伤…可能很重!必须立刻找地方生火取暖!不然…”卫生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二嘎!”李云龙厉声道,“搜!把鬼子身上能用的东西全扒下来!弹药!干粮!水壶!衣服!快!一件不留!” “是!团长!”二嘎抹了把眼泪,咬着牙,强忍着对尸体的恐惧和恶心,开始快速翻找鬼子尸体上的装备。他找到几盒还算干燥的子弹(虽然枪没了)、几块硬邦邦的干粮、几个军用水壶(有的里面还有水)、甚至从鬼子军官尸体上扒下了一件相对厚实的黄呢子大衣。 “赵刚!”李云龙走到赵刚身边,手重重按在他剧烈颤抖的肩膀上,“柱子…是好兄弟!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老程快不行了!鬼子随时会来!咱得走!带着柱子,咱走不了!” 赵刚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云龙,里面是翻涌的巨浪,是刻骨的痛,但最终,那属于政委的、钢铁般的理智艰难地压倒了悲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泥水气息的冰冷空气刺入肺腑。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柱子的身体放平,重新用那件破军装盖好他的脸。 第232章 无题68 他站起身,挺直了那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脊梁,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柱子…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接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碴子里挤出来,带着血。 “好!”李云龙用力点头,心中一块巨石稍落。他快速分配任务:“二嘎!把扒下来的干粮、子弹、水壶分好!那件黄呢子大衣给老程裹上!卫生员,你和二嘎用鬼子的皮带和绑腿,做个简易担架!赵刚,你警戒东边和上游!老子看西边和下游!” 时间紧迫!众人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爆发出最后的行动力。二嘎和卫生员手忙脚乱地用鬼子的皮带、绑腿和从歪脖子树上砍下的两根粗树枝,飞快地扎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担架。他们把仅存的一点意识模糊的老程小心翼翼地抬上去,裹上那件缴获的黄呢子大衣。李云龙和赵刚则像两尊石像,警惕地注视着河道的上下游以及远处的山梁,手中的步枪枪口微微移动,随时准备击发 “走!”李云龙低喝一声,当先开道。他选择的方向是西侧,那里地势相对复杂,林木茂密,而且与鬼子追兵可能过来的下游方向相反。 二嘎和卫生员抬起担架,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担架简陋,老程身体沉重,河滩乱石嶙峋,下过水的棉裤冻得硬邦邦,每一步都如同跋涉在泥沼。赵刚端着刚缴获的一支三八大盖,走在担架侧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后方和侧翼。他的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握枪的手却异常稳定。 李云龙走在最前面,脚步踉跄却坚定。他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伤口被冰冷的湿衣摩擦着,火辣辣地疼。但他不能停!他是团长,是这支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的小队最后的支柱! 他们不敢走河滩开阔地,只能沿着陡峭的、长满灌木和荆棘的河岸向上游艰难跋涉。脚下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不断考验着他们的平衡。每一次攀爬陡坡,每一次绕过倒伏的巨木,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老程在担架上发出痛苦的呻吟,体温低得吓人。 “团长…水…”二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体力也快耗尽了。 李云龙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喘息。他拿出一个水壶,拧开,自己只抿了一小口冰冷的河水,润了润火烧火燎的喉咙,然后将水壶递给二嘎:“省着点,轮流喝一口。” 他抬头望向天空。日头已经偏西,惨淡的冬阳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冰冷的光,丝毫不能带来暖意。寒风如同刀子,刮在湿透的衣服上,带走宝贵的热量。必须尽快找到生火的地方!否则不用鬼子追来,光是失温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团长!看那边!”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指向斜上方一片陡峭山崖的底部。 李云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嶙峋的山石和茂密的藤蔓掩映下,隐约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不大,但足够容纳他们几人! “山洞!”李云龙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快!过去看看!” 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疲惫。众人打起精神,向着那个洞口的方向奋力攀爬。荆棘划破了皮肤,碎石滚落,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终于,他们抵达了洞口。洞口不大,被厚厚的藤蔓和枯枝遮掩了大半,里面黑黢黢的,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但比起外面凛冽的寒风,这里至少避风! 李云龙示意大家停下,他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侧身探入洞内。洞不深,大约只有十几米,里面还算干燥,没有野兽的腥臊味,只有岩石和泥土的气息。洞底散落着一些枯枝败叶。 “安全!快进来!”李云龙低声道。 众人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将老程的担架抬进洞内深处,远离洞口。一进洞,避开了寒风,虽然依旧冰冷刺骨,但感觉立刻好了许多。 “快!生火!把湿衣服都脱了!能拧干拧干!”李云龙急促地命令,“二嘎,警戒洞口!赵刚,你看着老程!卫生员,找找有没有能烧的!” 洞内立刻忙碌起来。卫生员和二嘎快速收集洞底和洞口附近的枯枝落叶,堆在一起。李云龙摸索着身上,万幸,他那盒用油纸包着、贴身藏着的洋火竟然没被河水完全浸透!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划着火柴。第一根,湿了,灭了。第二根,终于点燃了!微弱的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枯叶,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势慢慢变大,橘黄色的光芒开始驱散洞内的黑暗和寒冷。 这是生命之火! 众人围拢过来,贪婪地感受着那久违的、微弱的暖意。火光映照着他们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沾满泥污血迹的脸庞,每一张脸上都刻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悲伤。李云龙脱下湿透冰冷的破棉袄,拧出浑浊的泥水,搭在火堆旁的岩石上烘烤。冰冷的皮肤接触到跳跃的火焰,带来一阵刺痛后的暖流,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赵刚默默脱下同样湿透的衣服,露出精瘦却布满青紫瘀伤和划痕的上身。他坐在老程担架旁,用拧干的布条蘸着水壶里冰冷的河水,仔细地擦拭老程冰冷的脸和手。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他紧抿的嘴唇和眼中深不见底的痛。 二嘎和卫生员也学着样子,脱下湿衣烘烤,身体在温暖中渐渐恢复知觉,随之而来的是全身各处伤口尖锐的疼痛和极度的疲惫。二嘎看着火堆,又看看洞口外灰暗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想起了柱子哥教他打枪,想起了大刘给他藏的半块窝头,想起了老孙最后那声狂笑… 李云龙靠在冰冷的洞壁上,看着跳跃的火苗,又看看身边仅存的、伤痕累累的兄弟:昏迷不醒的老程,沉默如石的赵刚,无声流泪的二嘎,疲惫不堪的卫生员。出发时一个加强排,生龙活虎,如今只剩五个人(老程生死未卜),如同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残枝败叶。。 第233章 无题69 “火…火…”担架上,老程无意识地呢喃,蜡黄的脸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有了点生气,但依旧冰冷得吓人。裹在他身上的黄呢子大衣吸饱了水汽,沉重无比。 “快!把能烤的都靠近点!”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自己只穿着一条湿透的棉裤,精壮的上身布满新旧伤痕,靠近火堆坐着,感受着那微弱却宝贵的暖意一点点渗入几乎冻僵的骨髓,带来阵阵刺痛后的麻痹感。他把那支缴获的三八大盖横在膝上,冰冷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他危险并未远去。 卫生员忙得满头大汗(虽然汗水很快在冰冷的空气中变得冰凉),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老程湿透的棉衣和里面早已被血水、河水浸透的裹伤布。伤口被冰冷的河水泡得发白、外翻,边缘已经有些肿胀发乌。他拿出仅存的一点药粉(用油纸包着,奇迹般没被完全浸湿),颤抖着撒在伤口上,又撕下自己相对干净些的里衣布条,重新包扎。动作笨拙却专注。 “老程…老程叔…”二嘎守在担架另一头,带着哭腔,用拧得半干的布条蘸着水壶里冰冷的河水,一点点擦拭老程冰冷的脸和手。火光下,老程那只紧闭的独眼周围,皱纹深得如同刀刻。 赵刚沉默地坐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背对着火光,对着洞口的方向。他同样赤着上身,嶙峋的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块冰冷的岩石。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沾满敌人和自己鲜血的尖锐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结。火光只能照亮他侧脸的轮廓,下颌线绷紧如铁。他的目光穿透洞口的藤蔓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灰暗的天空和奔涌的河流方向——那里,埋葬着他的警卫员柱子,埋葬着坠崖的老孙,卷走了沉默的大刘。巨大的悲痛如同冰冷的巨蟒,缠绕着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崩溃,柱子最后那声“政委…”仿佛还在耳边,那是托付,是未尽的职责!复仇的火焰在冰冷的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将残存的理智焚毁。 “政委…喝口水吧…”卫生员处理好老程,拿着水壶,小心翼翼地走到赵刚身边。 赵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接水壶,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低吼:“警戒!”声音冰冷,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卫生员手一抖,默默退开。 李云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抓起一块烤得有些温热的石头,用布包了,塞到老程怀里,然后站起身,走到赵刚身边坐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地上另一个水壶,拧开,自己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河水,然后重重地把水壶塞进赵刚冰凉僵硬的手里。 “喝!”只有一个字,短促,强硬,不容置疑。 赵刚的身体猛地一震,攥着石头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他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两簇燃烧的鬼火,死死盯着李云龙。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照出里面翻腾的巨浪——悲痛、愤怒、绝望、杀意…还有一丝几乎被淹没的、属于“赵刚”的脆弱。 “李云龙…”赵刚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盘里挤出来,“柱子…才十九…” “老子知道!”李云龙打断他,眼神同样锐利如刀,直视着赵刚眼中那片翻涌的黑暗,“柱子是好样的!是条汉子!他替你挡过子弹!他死,是为了让你活着!是为了让你把剩下这些兄弟带出去!不是让你在这儿当哑巴石头!” 李云龙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刚心口。 “看看!”李云龙猛地指向洞内,“老程就剩半口气了!二嘎还是个半大孩子!卫生员累得手都在抖!外面狗日的鬼子指不定正顺着河滩往上搜!你是政委!是老子赵家峪独立团的大脑!你他娘的要是垮了,老子们就真得全交代在这山洞里,给柱子、老孙、大刘他们陪葬!” 赵刚的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棱角分明地凸起。李云龙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是啊,柱子用命换来的喘息之机,不是让他沉溺在悲痛里的!他猛地仰头,将水壶里冰冷的河水狠狠灌进喉咙!冰冷的液体如同刀子,一路割到胃里,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和剧痛!他呛咳起来,咳得弯下腰,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混着河水涌了出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回…回家…”赵刚一边咳,一边嘶哑地重复着,“带…带兄弟们…回家!” “对!回家!”李云龙重重一拍赵刚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哭出来好!哭完就给老子打起精神!柱子他们的仇,得靠活着的人来报!咱得先活下去!” 赵刚止住咳嗽,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抹掉泪水和泥污。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的疯狂和空洞褪去了大半,虽然依旧赤红,悲痛刻骨,但那份属于指挥员的冷静和坚韧,如同淬火的钢,重新显露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空气刺入肺腑,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也让他彻底清醒。 “团长,”赵刚的声音依旧沙哑,却稳定了许多,“当务之急:老程必须持续复温,伤口需要处理,但我们没有药品了。食物只剩几块鬼子硬饼,水壶里的水也不多。最关键的是,这里不能久留。鬼子肯定会沿着河道搜索,发现河滩上的尸体和痕迹,找到这个山洞是迟早的事。” 李云龙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才是他的政委!“生火取暖只能暂时顶住,湿气太重,烤不干衣服,人会冻死。鬼子的硬饼得省着,那玩意儿硬得硌牙,但能顶饿。水…外面有河,但取水太危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口,“天快黑了。天黑,是我们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大的危险。天黑鬼子不好搜山,但我们也更难看清路,这鬼地方,夜里摔死比被鬼子打死容易!” “必须在天黑前,尽可能让老程恢复一点意识,我们补充点体力,然后趁夜转移!”赵刚接口道,思路越来越清晰,“目标,向西!进山!鬼子在河道下游堵截,上游又是暗河出口,只有往西边山里钻,才有活路!” “嗯!”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火堆旁,拿起一根燃烧的树枝,仔细地将洞壁和地面一些潮湿的苔藓引燃,增加火势和驱散湿气。“二嘎!卫生员!轮流眯一会儿!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老子和政委先盯着!” 第234章 无题70 二嘎和卫生员早已累得眼皮打架,闻言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地面冰冷潮湿,裹着半干的破布片,蜷缩在火堆旁稍微干燥点的地方,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昏睡,身体还不时因寒冷和噩梦而抽搐。 时间在冰冷的山洞里缓慢流淌。火堆燃烧着,带来微弱的暖意和跳动的光影。李云龙和赵刚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守在洞口两侧,警惕地倾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风声、水声、偶尔掠过的飞鸟扑棱声。每一次异响都让他们瞬间绷紧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担架上的老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 “老程?!”李云龙立刻俯身过去。 老程的独眼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浑浊而迷茫,好半天才聚焦在李云龙脸上。“团…团长?”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痰音。 “是我!老程!感觉咋样?”李云龙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冷…骨头缝里…都冷…”老程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看跳跃的火光,又看了看洞顶,“这…这是哪?咱…咱出来了?老孙…老孙呢?” 李云龙和赵刚的心同时一沉。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抓住老程冰冷的手:“出来了!咱从那个鬼洞子里冲出来了!老孙…他…”李云龙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老孙是好样的!他抱着个鬼子,一块儿跳崖了!没给咱独立团丢脸!” 老程的独眼猛地睁大,浑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缓缓闭上,一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入脸上的泥污。“好…好兄弟…”他喃喃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又猛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暗红的血沫。 “老程!别说话!省点力气!”卫生员被惊醒,连忙过来查看。 老程艰难地喘息着,抓住李云龙的手却突然用上了一丝力气,独眼死死盯着李云龙,里面是回光返照般的急切光芒:“团…团长…向西…翻过…野狼峪…有…有个叫…靠山屯…的…小…小村子…可靠…藏…藏…”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抓住李云龙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靠山屯?野狼峪?”李云龙牢牢记住这两个名字,用力点头,“老子知道了!老程,你给老子挺住!咱就去靠山屯!” 老程似乎听到了,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随即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赵刚走过来,看着老程蜡黄的脸,又看了看洞外。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灰蒙蒙的,暮色如同冰冷的潮水,正从山谷间缓缓漫上来。风声似乎更紧了,带着哨音。 “团长,时候差不多了。”赵刚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虽然依旧沙哑,“必须走了。天黑透了,路更难走。” 李云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眼神锐利如刀:“叫醒二嘎他们!把火灭了!仔细点,一点火星子都不能留!鬼子鼻子灵得很!” 洞内再次忙碌起来。众人忍着疲惫和伤痛,将烤得半干、依旧冰冷的衣服重新穿上身,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被湿冷取代,激得人直打哆嗦。火堆被彻底踩灭、掩埋,连灰烬都小心地用湿土覆盖。最后一点鬼子硬饼被分食,冰冷坚硬,如同嚼着木屑,但没人抱怨,都默默地用力咀嚼、吞咽。水壶被重新灌满冰冷的河水。 简易担架再次被抬起。老程的身体似乎更冷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卫生员将自己一件稍微干点的单衣盖在他胸口。 李云龙拨开洞口的藤蔓,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人透心凉。外面,暮色四合,群山只剩下模糊狰狞的剪影。河水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山谷中被放大,更显惊心动魄。 “跟紧老子!踩着脚印走!别出声!”李云龙压低声音,最后看了一眼山洞,仿佛要将牺牲兄弟的英魂暂时安放于此。他端起三八大盖,刺刀在昏暗中闪着微弱的寒光,率先踏入了冰冷的暮色之中。 赵刚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模糊的树影和嶙峋怪石,手中的步枪枪口微微移动。二嘎和卫生员抬着担架,咬紧牙关,每一步都踩在湿滑冰冷的岩石和枯枝败叶上,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惊的声响。 黑暗,如同巨大的、冰冷的兽口,彻底吞噬了他们。只有惨淡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前方崎岖山路的模糊轮廓。每一步都充满未知的危险,深不见底的沟壑可能就在脚边,湿滑的陡坡随时可能让人滚落。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小刀,切割着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和湿冷的衣服。疲惫、伤痛、寒冷、饥饿,以及失去战友的巨大悲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他们的意志。 李云龙走在最前面,如同黑暗中摸索的盲人,全靠经验和直觉探路。他的脚被锋利的岩石割破,鲜血渗出,很快又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但他不能停,他是唯一的灯塔。身后,是兄弟沉重的喘息和担架摩擦枯枝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山路越来越陡峭,林木越来越茂密,几乎遮住了所有的星光。众人全靠意志力在支撑,体力早已透支。二嘎和卫生员抬担架的手臂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好几次差点脱手。老程在颠簸中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突然! 走在前面的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停止前进的信号! 所有人都瞬间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连老程的呻吟都似乎停滞了。 黑暗中,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呜咽。 但李云龙的耳朵,捕捉到了!那是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声和水声的声响——是枯枝被踩断的轻微“咔嚓”声!就在他们侧下方的山腰处!而且,不止一处!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手电光柱,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下方远处的树林间极其短暂地扫过!随即熄灭! 鬼子的搜山队! 他们真的追来了!而且距离比预想的更近! 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比这冬夜的山风更加冰冷刺骨。绝望,如同浓稠的墨汁,再次在无边的黑暗中弥漫开来。他们精疲力竭,伤痕累累,抬着重伤员,如同黑夜中缓慢移动的靶子。而训练有素的追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正从下方无声地包抄上来。 生路,似乎再次被堵死了。 第235章 无题71 二嘎和卫生员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听到命令几乎是本能地、小心翼翼地放下担架。老程在颠簸中止住了呻吟,似乎连昏迷中的身体都感知到了这致命的威胁。李云龙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他们此刻正处于一段相对平缓的山脊线附近,两侧是陡峭的斜坡,下方是鬼子摸上来的方向,上方则更加崎岖难行。几块嶙峋的巨石散落在稀疏的林木间,是眼下唯一的掩体。 “赵刚!带二嘎、卫生员,藏到那几块大石头后面!枪上膛!没老子命令,天塌了也不准动,不准开枪!”李云龙语速极快,不容置疑。他指向侧后方几块交错的巨石,那里视野受限,但足以藏身。 赵刚瞬间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诱敌!他重重点头,眼中悲愤被决绝取代,一把拉过还在发抖的二嘎,低喝:“跟我来!”卫生员也咬着牙,抱起老程的头,和赵刚一起,三人合力将沉重的担架拖向巨石后的阴影,动作尽可能轻,但碎石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依旧刺耳。 李云龙自己则像一头敏捷又疲惫的豹子,拖着伤腿,迅速扑向下方一块相对孤立的、半人高的岩石。这块石头位置很险,正对着鬼子可能摸上来的方向,视野相对开阔,但也意味着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手中的三八大盖,冰冷的枪栓拉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颗黄澄澄的子弹被推入枪膛。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湿滑的岩石背面,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暗丛林。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寒风刮过树梢的呜咽,远处河流隐约的咆哮,都成了敌人脚步声的掩护。李云龙的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耳膜,汗水混着冰冷的泥水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带来刺痛,他却一眨不敢眨。他能感觉到身后巨石方向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那是赵刚他们的恐惧和等待。 来了! 下方的黑暗中,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是靴子踩在枯叶上的摩擦。不止一个人!声音越来越清晰,距离越来越近!李云龙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几个模糊的、弯腰潜行的黑影轮廓,在稀疏的星光下如同鬼魅,正呈扇形谨慎地向上搜索推进!距离已经不足五十米! 李云龙的呼吸几乎停止,握枪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赵刚他们出其不意、最大限度杀伤敌人的机会! 一个鬼子兵似乎踩到了松动的石块,身体微微踉跄了一下,发出一点稍大的声响。旁边的另一个鬼子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就是现在! “杀!!!” 李云龙如同炸雷般暴吼!吼声撕裂了死寂的夜幕!他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三八大盖几乎没有瞄准,完全凭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朝着那个身形迟滞的鬼子黑影,“砰”地就是一枪!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如同鬼眼般醒目!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那个鬼子应声而倒!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同伴的惨叫,让下方搜索的鬼子小队瞬间炸了锅! “敌袭!在那边!” “射击!射击!” “八嘎!有埋伏!” 混乱的日语吼叫声响起!剩余的鬼子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朝着李云龙藏身的那块岩石疯狂开火!黑暗中,数道火舌喷吐,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 “砰砰砰!”“哒哒哒!”(可能有机枪) 子弹打在李云龙藏身的岩石上,火星四溅!碎石和泥土崩飞!尖锐的破空声就在耳边呼啸!李云龙死死缩在石头后面,感觉整个岩石都在子弹的撞击下震动!他连头都抬不起来!鬼子的火力完全被吸引到了他这边! “就是现在!打!”李云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被密集的枪声压得几乎听不见! “砰!砰!” 几乎在李云龙吼声落下的同时,赵刚手中的步枪率先开火!他早已锁定了另一个暴露在火光下的鬼子身影!紧接着,卫生员也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扣动了扳机!二嘎虽然吓得浑身筛糠,但也闭着眼睛,朝着下方模糊晃动的黑影胡乱开了一枪! “啊!” “呃啊!” 又是两声惨叫从下方传来!赵刚和卫生员的目标显然被击中了! 突如其来的侧后方打击,彻底打懵了这支鬼子小队!他们本以为只有前方岩石后一个敌人,万万没想到侧翼还有埋伏!火力瞬间出现了混乱,一部分枪口下意识地转向赵刚他们藏身的巨石方向扫射! “手榴弹!”混乱中,一个鬼子军曹气急败坏的吼声响起。 李云龙的心猛地一沉!绝对不能让手榴弹扔过来!他猛地从岩石后再次探身,不顾横飞的子弹,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凭着感觉“砰!砰!”连开两枪!不求毙敌,只求压制! 几乎同时,“轰隆!”一声闷响从下方传来!不是手榴弹爆炸!是赵刚!他听到了鬼子军曹的吼叫,毫不犹豫地将唯一一颗从鬼子尸体上摸来的*香瓜手雷*(或类似物)奋力投了下去!手雷在鬼子堆里炸开了花!火光一闪而逝,瞬间映亮了几个惊骇欲绝的鬼子面孔和飞溅的残肢! “啊——!” “我的腿!” 惨叫声和混乱达到了顶点!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成了压垮鬼子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搞不清黑暗中到底有多少敌人,侧翼和后方同时遇袭,还挨了手雷!恐惧瞬间压倒了纪律! “撤退!快撤!”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几个鬼子兵彻底崩溃,再也顾不上搜索和还击,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仓惶退去!脚步声杂乱而急促,迅速消失在下方浓墨般的黑暗里。 枪声,戛然而止。 死寂再次笼罩了山坡。只有刺鼻的硝烟味、浓郁的血腥味在冰冷的夜风中弥漫,还有下方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 李云龙依旧死死贴在岩石后,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刚才那电光火石的十几秒,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也榨干了他最后一点肾上腺素。冷汗浸透了他刚刚烤得半干的里衣,冰冷的贴在背上,带来一阵阵战栗。他侧耳倾听了足足一分钟,确认鬼子确实仓惶退走,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轻易摸上来,才如同虚脱般,顺着冰冷的岩石滑坐在地。 “政委!团长!”卫生员带着哭腔的呼喊从巨石后传来。 “我们在这!都没事!”赵刚的声音响起,同样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疲惫。他率先从巨石后探出身,警惕地扫视着下方,手中的枪依旧紧握。二嘎和卫生员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是惊魂未定的惨白。 第236章 无题72 李云龙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上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让他闷哼一声。赵刚立刻上前扶住他。 “老程怎么样?”李云龙喘着粗气问,声音虚弱。 卫生员已经扑到担架旁,借着微弱的星光查看。“还…还有气!就是…更弱了!”卫生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刚才的剧烈移动和惊吓,对老程脆弱的生命无疑是雪上加霜。 “此地…绝不能再留!”赵刚斩钉截铁地说,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充满了决绝,“鬼子吃了大亏,退下去肯定会呼叫支援!用不了多久,迫击炮、掷弹筒就会砸过来!必须立刻走!” “走!”李云龙咬牙,强撑着站起来,“按老程说的,向西!翻野狼峪!找靠山屯!”这成了他们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没有丝毫犹豫。二嘎和卫生员再次抬起冰冷的担架。这一次,连赵刚也伸出了手,分担了一部分重量。李云龙拄着三八大盖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探路。他不敢走山脊线,那里目标太明显。只能沿着西侧更陡峭、更黑暗、林木也更茂密的山坡强行斜插下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湿滑的腐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随时可能将他们绊倒,滚入深不见底的山涧。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他们。星光是唯一的指引,却微弱得可怜。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大的声响,连呼吸都极力压抑。只有担架偶尔刮过灌木的轻微“沙沙”声,以及老程越来越微弱、几乎细不可闻的痛苦喘息。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山路陡峭得几乎无法立足,好几次担架险些脱手滑落。二嘎和卫生员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手臂和双腿抖得像风中的芦苇。赵刚和李云龙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 突然,走在前面的李云龙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步枪也脱手滑出老远。 “团长!”赵刚惊呼,想放下担架去扶。 “别管我!”李云龙低吼,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眼前发黑。他咬着牙,用手摸索着冰冷的岩石和湿滑的苔藓,试图找到支撑点。 就在这时,担架上一直沉寂的老程,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艰难的吸气声。这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异常清晰。 “老程叔!”二嘎带着哭腔低喊。 李云龙心中一紧,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担架旁。卫生员已经跪在旁边,颤抖着手去探老程的鼻息。 微弱的光线下,老程蜡黄的脸仿佛透明了一般。那只独眼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瞳孔却没有任何焦距,茫然地对着黑暗的虚空。他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老程!老程!挺住!就快到靠山屯了!”李云龙抓住他冰冷得如同冰块的手,声音嘶哑地低喊,仿佛要把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 老程的手在李云龙掌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嘴唇努力地张合着,这一次,几个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字眼,艰难地飘了出来: “…西…野…狼…峪…靠…山…屯…藏…” 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只微微睁开的独眼,瞳孔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一直艰难起伏的胸膛,也停止了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起伏。 抓着李云龙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寒风依旧在呜咽,山林依旧死寂。担架旁,四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卫生员颤抖的手指还停留在老程的鼻息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二嘎呆呆地看着老程安详(或者说解脱)的脸庞,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冰冷的担架木棍上。赵刚僵立在担架另一头,握着担架杆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指甲深深掐进了木棍里,身体如同狂风中的枯树般剧烈地颤抖着,却死死压抑着喉咙里翻涌的悲鸣。 李云龙依旧半跪在地上,保持着抓住老程手的姿势。他看着老程那张再无生气的脸,独眼紧闭,皱纹似乎都被死亡抚平了一些。山洞里老程推开尸体为他挡刀的画面、最后那句“冷…真他娘的冷啊…柱子…柱子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又一个。 又一个生死与共的老兄弟,倒在了这冰冷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 柱子冰冷的河滩,老孙坠崖的狂笑,大刘被激流吞噬的无声,老程此刻的沉寂……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一声声熟悉的呼喊,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脑海里疯狂旋转、撕裂、重叠。巨大的、无边的悲怆和空茫,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铁锈味。 他猛地低下头,用额头死死抵住担架冰冷湿滑的木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在死寂的山林中回荡,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压抑和绝望。 “团…团长…”二嘎终于忍不住,发出小猫般的呜咽。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纵横交错的泥污、汗水和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兽般的狰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微弱的星光下,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死死地盯着西方——野狼峪的方向! “走!”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与火的熔炉里淬炼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和决绝!他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而晃了晃,却一把抄起地上的三八大盖,狠狠拄在地上! 他不再看担架上的老程,仿佛多看一眼,那滔天的悲愤和脆弱就会将他彻底压垮、撕碎。他转向赵刚,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刀锋:“赵刚!扒下鬼子的大衣!把老程…裹紧!找个…背风的地方…安置!” 他无法说出“埋”字,那太残忍,也太奢侈。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挖坑。 第237章 无题73 冰冷的命令砸在凝固的空气里。赵刚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那“安置”二字狠狠抽了一鞭子。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悲鸣。没有言语,他动作僵硬却迅捷地俯身,解开裹在老程身上那件吸饱了水汽、沉重冰冷的黄呢子大衣。 大衣内衬还残留着一丝老程的体温,这微弱的余温像针一样刺痛了赵刚的手。他沉默地将大衣重新裹紧老程已经冰冷的躯体,用力掖好每一个角,仿佛怕山风惊扰了这位老兄弟最后的安眠。二嘎和卫生员无声地帮忙,三人合力,将老程的遗体小心地抬离担架,安置在一块巨大岩石背风的凹陷处。这里避开了主路,相对干燥,岩石像沉默的卫士,暂时守护着逝去的英魂。 没有告别,没有仪式。每一秒的停留,都意味着被追兵咬死的风险。李云龙背对着这一切,肩胛骨在单薄的湿衣下绷得像两块生铁。他拄着枪,鹰隼般的目光穿透浓稠的黑暗,死死锁住西方那更高、更狰狞的山影轮廓——野狼峪。老程用生命换来的两个字,是唯一的灯塔,也是最后的赌注。 “走!”李云龙的声音比寒风更凛冽,率先迈步。他抛弃了担架,那两根粗树枝成了累赘。卫生员咬咬牙,将最后一点药粉和绷带塞进怀里,和赵刚一左一右,架起几乎陷入昏迷的二嘎——这半大孩子刚才全凭一股心气撑着,老程的离去抽走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腿软得像面条。 黑暗成了他们唯一的掩护,也是最险恶的敌人。没有路,只有嶙峋的怪石、盘根错节的树根、深不见底的陡坡和荆棘丛生的灌木。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落脚都可能踩空或滑坠。李云龙走在最前,手中的三八大盖成了探路的拐杖,枪托重重地戳在湿滑的石面或冻土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指引着方向。他腿上的伤口每一次用力都传来钻心的剧痛,冰冷的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裤管,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每一步都像拖着冰坨。 赵刚架着二嘎的一条胳膊,另一只手紧握着步枪,警惕地扫视着侧后方的黑暗。巨大的悲痛被强行压制,转化为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能感觉到二嘎身体的颤抖和越来越重的分量,这孩子快不行了。卫生员在另一侧,同样气喘吁吁,他的体力也早已透支,只是靠着一股医护兵的本能在支撑。 “团…团长…我…我走不动了…”二嘎的声音带着哭腔,气若游丝,头无力地耷拉着。 “放屁!给老子把牙咬碎了咽下去!”李云龙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想想柱子!想想老程!想想老孙大刘!他们躺下了,就是为了让你这兔崽子能继续往前走!脚断了用爬的,也得给老子爬到靠山屯!”他猛地停下,从怀里摸索出最后半块硬得硌牙的鬼子压缩饼干,粗暴地塞进二嘎嘴里,“嚼!咽下去!这就是你的脚力!” 冰冷的饼干渣噎得二嘎直翻白眼,但那点食物带来的微弱热量和团长近乎残忍的命令,像一针强心剂,硬生生把他从昏迷边缘拽了回来。他呜咽着,用尽全身力气咀嚼、吞咽,泪水混着饼干屑糊了满脸。 翻过一个陡峭的山脊,风势陡然加大,如同无数把冰刀,疯狂地切割着他们裸露的皮肤和湿冷的衣服。前方,野狼峪露出了它狰狞的真容。那根本不是什么峪口,而是一道巨大、破碎、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山体裂缝!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怪石嶙峋,犬牙交错,在惨淡的星光下投射出扭曲恐怖的阴影。裂缝底部深不可测,只有呜咽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般从地底传来,卷起细碎的雪沫和冰碴,打在脸上生疼。唯一能通行的“路”,是紧贴着左侧峭壁、一段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天然石栈道!栈道下方就是万丈深渊,湿滑的岩壁上覆盖着薄冰。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连李云龙的眼神都凝重到了极点。这哪里是路,分明是鬼门关! “跟紧!踩着老子的脚印!眼睛看前面!别他妈往下看!”李云龙厉声喝道,第一个踏上了那死亡栈道。他侧着身,后背紧贴着冰冷刺骨的岩壁,面朝深渊,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挪动。湿透的棉裤摩擦着冰面,每一步都伴随着碎石滑落的簌簌声,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久久听不到回音。风在这里打着旋,疯狂撕扯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死死抠住岩壁上凸起的棱角,手指被锋利的石头割破也浑然不觉。 赵刚紧随其后,他先将步枪背好,然后几乎是半拖半抱着二嘎,将他紧贴岩壁推上栈道。二嘎看着脚下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转筋,牙齿咯咯作响。 “看着我的背!只看着我的背!”赵刚的声音在狂风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二嘎!你是独立团的兵!柱子看着你呢!迈脚!” 二嘎死死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真的只盯着赵刚那并不宽阔、却在此时如同山岳般可靠的背影。他学着赵刚的样子,后背紧贴岩壁,面朝深渊,用尽吃奶的力气,一点点挪动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卫生员在最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每一步都屏住呼吸。 短短几十米的栈道,如同走了几个世纪。每一步都是与死神擦肩。狂风的嘶吼,碎石滑落的死亡之音,粗重压抑的喘息,交织成一首绝望的进行曲。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每一次落脚都赌上了性命。终于,他踏上了栈道另一端相对平缓的坡地,脚下一软,差点跪倒,立刻用枪死死撑住。 第238章 无题74 他猛地回身,伸出手。赵刚几乎是同时将几乎瘫软的二嘎推了过来!李云龙一把抓住二嘎的胳膊,巨大的力量将他拖离了栈道边缘!紧接着,赵刚和卫生员也踉跄着冲了过来。四人滚作一团,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剧烈地喘息,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回头望去,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裂缝如同巨兽的喉咙,仍在无声地咆哮。 “还…还活着…”二嘎瘫在地上,劫后余生地喃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少废话!起来!”李云龙挣扎着爬起,喘息未定,目光却已投向更高、更深邃的黑暗山林,“翻过去!快!”野狼峪只是第一关,鬼子随时可能追上来,或者从其他方向包抄。 接下来的路更加艰难。海拔似乎在升高,空气更加稀薄寒冷。积雪越来越厚,每一步都深陷其中,拔出来耗费巨大的力气。二嘎几乎是被赵刚和卫生员拖着走,意识又开始模糊。李云龙也到了极限,拄枪的手臂抖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寒冷像无数根钢针,穿透湿透的棉衣,刺入骨髓。失温的麻木感开始蔓延,伴随着一种强烈的睡意,诱惑着他们放弃,就此躺下,永远睡去。 “不能睡!谁他妈敢闭眼,老子毙了他!”李云龙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众人。他抓起一把冰冷的雪,狠狠抹在脸上,刺骨的寒意带来短暂的清醒。 就在意志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走在最前面探路的李云龙,脚步猛地顿住了。 风,似乎带来了一丝异样的气息。不是硝烟,不是血腥,也不是纯粹的草木泥土…而是一缕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李云龙的心脏猛地一抽!他如同濒死的野兽嗅到了水源,贪婪地、小心翼翼地深吸着冰冷的空气。没错!虽然淡得几乎被寒风撕碎,但那确实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木头燃烧的烟火气,还夹杂着一丝…牲口棚的草料味? “政委!你闻!”李云龙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赵刚也立刻停下,屏住呼吸,仔细分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亮起微光!“有!是烟!是柴火烟!”他的声音同样激动得发颤。 这缕微弱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烛火,瞬间点燃了四人心中几乎熄灭的希望! “快!就在前面!”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迫。他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不顾腿伤,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奋力跋涉。赵刚和卫生员也精神一振,几乎是架着二嘎在雪地里狂奔。 翻过一道低矮的、布满枯木的山梁,眼前豁然出现一片被群山环抱的洼地。洼地深处,在惨淡的星光和积雪的反光下,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破败的轮廓! 不是灯火通明,没有鸡犬相闻。只有十几座低矮的土坯房和茅草屋,杂乱地依偎在山脚避风处,像一群冻僵的、蜷缩着的野兽。大多数房屋漆黑一片,死气沉沉。唯有一两处,从那低矮的烟囱里,极其吝啬地飘出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顽强地融入冰冷的夜空。那微弱的烟火气,正是来源于此。 靠山屯! 老程用命换来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巨大的狂喜如同暖流,瞬间冲刷过李云龙几乎冻僵的身体,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一个趔趄,用枪死死撑住才没倒下。赵刚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片黑暗中的轮廓,眼中翻腾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希望、怀疑、难以言喻的悲怆,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祈求。二嘎和卫生员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张着嘴,无声地喘息。 希望就在眼前,但巨大的疲惫和伤痛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们几乎是滚爬着,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冲下最后一段陡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那片死寂的村落靠近。越是靠近,那烟火气反而越淡,整个屯子静得可怕,只有寒风刮过茅草屋顶的呜咽声。 “当心…”李云龙强打精神,压低声音提醒,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示意众人停下,靠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屯子里没有任何灯火,狗叫声也没有。这死寂,透着一种不祥。 “我去探探。”赵刚深吸一口气,将二嘎交给卫生员,紧了紧手中冰冷的步枪。作为政委,与群众打交道是他的职责,也是此刻唯一的希望。 李云龙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小心。不对劲就撤。”他将仅存的几颗子弹压进弹仓,枪口微微抬起,指向屯子深处可能的黑暗角落。 赵刚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贴着断壁残垣,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间飘着微弱烟气的、相对完好的土坯房。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屋内没有任何人声,只有柴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用指节在破旧的木门上,极其轻微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死寂的屯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惊心动魄。 屋内那微弱的噼啪声似乎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脚步声。 赵刚的心沉了下去。他再次叩门,力道稍重了一些。 “笃笃笃!” 这一次,屋内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像是凳子挪动的声音,但依旧无人应答。一种极度警惕和恐惧的气息,仿佛透过门板弥漫了出来。 赵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回头,望向土墙后李云龙等人藏身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沉重和忧虑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就在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时,旁边一座更加低矮破败的窝棚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重口音和无限惊疑的老者声音,如同黑暗中飘出的一缕游丝。 第239章 无题75 那声苍老、带着浓重口音又充满惊疑的询问,如同黑暗中擦亮的一根火柴,微弱,却瞬间驱散了笼罩在李云龙等人心头的绝望冰霜。 “谁…谁啊?” 声音是从旁边一座几乎被积雪掩埋的低矮窝棚里传来的。那窝棚比飘烟的土坯房更破败,歪斜的土墙上糊着发黑的茅草,门板是用几块烂木板勉强拼凑的,缝隙里透出一点比星光还黯淡的光。 赵刚心头猛地一跳!他立刻放弃了叩响那扇死寂的房门,迅速、无声地移动到窝棚前,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靠:“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独立团的!被鬼子追散了,有个重伤员快不行了!求老乡行个方便,给口热水,避避风!” 窝棚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里面人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显然,“八路军”三个字带来的是巨大的震撼和更深的疑虑。战乱年月,冒充身份的匪兵太多了。 “八…八路军?”那苍老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俺…俺咋知道你们真是…” “老乡!”李云龙的声音突然从土墙后响起,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穿透了寒风,“老子是李云龙!独立团团长李云龙!老子要是说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我兄弟就快冻死了!求你开开门!”他顾不得暴露位置,老程用命换来的“可靠”二字,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报出名号,是赌,赌老程的消息没错,赌这屯子里的人或许听过“李云龙”这个名字。 窝棚里又是一阵沉默,但喘息声更急了。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摸索什么。片刻,那扇破烂不堪的木门,“吱呀”一声,极其缓慢地被拉开了一条仅容一人的缝隙。 一张布满沟壑、饱经风霜的老脸出现在门缝后。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惊恐地扫视着外面,最终落在赵刚身上,又越过他,看向土墙后影影绰绰的几个人影。老人身上裹着件打满补丁、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身体佝偻着,像一截被风霜侵蚀的老树根。 “李…李云龙?”老人死死盯着赵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打…打死坂田联队那个?” “对!就是他!”赵刚立刻抓住这微弱的认同,语气急促,“老程,程瞎子,您认识吗?是他告诉我们来靠山屯的!他…他刚牺牲了!”赵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 “老程?程瞎子?!”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悲恸,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和决绝取代。他猛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一把将门拉开:“快!快进来!别出声!”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味、牲畜粪便味和微弱柴火暖意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对几乎冻僵的几人来说,这却是天堂的味道! “快!”李云龙低吼一声,第一个从土墙后冲出,几乎是扑进了窝棚。赵刚紧随其后,和卫生员一起架着已经半昏迷的二嘎跌撞而入。卫生员最后一个进来,立刻回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扇破门重新掩好,插上一根同样破旧的木栓。 窝棚里极其狭小,低矮得李云龙和赵刚都得微微弯腰。一盏小小的、用破碗盛着一点点浑浊油脂做成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角落里摇曳,勉强驱散一小片浓稠的黑暗,映照出堆满杂物的空间:角落是铺着烂草席的土炕,炕边堆着些柴火、农具和一个破瓦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老人身上的体味。 “上…上炕!炕上还有点热气!”老人急促地说着,佝偻着背,手忙脚乱地将炕上堆着的几件破衣烂衫扫开,露出同样布满污渍的炕席。他看清了担架上(实际是架着)二嘎惨白的脸和众人浑身湿透、泥泞不堪、遍布伤痕的惨状,尤其是李云龙腿上那凝固发黑的血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和同情。 “爹?谁…谁来了?”一个同样带着浓重口音、怯生生的年轻女人声音从炕的另一头传来,带着睡意和惊恐。一个裹着破被、头发蓬乱、脸色蜡黄的年轻妇人从阴影里坐起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似乎只有两三岁的孩子。孩子被惊醒,瘪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别出声!囡囡乖!”妇人吓得赶紧捂住孩子的嘴,惊恐地看着这几个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不速之客”,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是…是八路!打鬼子的好汉!快,把瓦罐里的热水倒点出来!”老人对儿媳急促地吩咐,自己则手忙脚乱地去拨弄炕洞里几乎熄灭的余烬,试图让那点可怜的热气再旺一些。 卫生员顾不上道谢,立刻将二嘎放到炕上相对暖和的地方。二嘎已经彻底昏迷,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脉搏。卫生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飞快地解开二嘎湿透冰冷的棉衣,露出同样冰冷的胸膛,将耳朵贴上去仔细听。 “咋样?”李云龙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着,腿上的剧痛和失温的麻木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盯着卫生员。 “太…太冷了!心跳…太弱了!”卫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他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自己怀里那点可怜的药粉和绷带,但面对深度失温和濒临死亡的生命,这些东西毫无用处。 这时,那年轻的妇人哆哆嗦嗦地端着一个豁口的粗陶碗过来,碗里是冒着微弱热气的浑浊热水。她不敢靠近,远远地递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戒备。 “快!给他灌一点!一点点!”卫生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抢过碗。他小心翼翼地将碗沿凑到二嘎冰冷的唇边,试图撬开他的牙关。滚烫的水滴落在二嘎毫无血色的下巴上,烫红了一小块皮肤,他却毫无反应。 “不行!灌不进去!”卫生员急得满头大汗。 李云龙挣扎着爬过来,一把夺过碗,眼神凶狠:“老子来!”他用粗糙的手指用力掐开二嘎的下颌骨,不顾二嘎无意识的微弱挣扎,将碗里滚烫的水猛地灌进去一小口! “咳咳!呕…”二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咳呛起来,一部分水喷了出来,但似乎有一小部分被呛进了喉咙。剧烈的刺激让他原本微弱的心跳似乎加快了一丝,眼皮也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有反应!再来!”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不顾滚烫,又要灌。 “团长!慢点!会呛死的!”卫生员急忙阻止。 第240章 无题76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紧张地看着的老羊倌(从对话和窝棚环境看,这老人很可能是个放羊的)突然颤巍巍地开口:“等…等等!俺…俺有酒!老烧刀子!驱寒顶用!”他佝偻着背,几乎是扑到墙角一个破瓦缸旁,费力地掀开盖子,从里面摸索出一个脏兮兮的小陶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快!给他擦心口!擦手心脚心!再…再少少灌一点!”老羊倌将酒瓶递给卫生员,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 卫生员如获至宝!他立刻倒出一点烈酒在手心,用力搓热,然后狠狠摩擦二嘎冰冷的心口、腋下、脚心!那粗糙的手掌带着滚烫的烈酒,仿佛要将生命力硬生生搓进二嘎的身体。二灰败的皮肤在剧烈的摩擦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同时,李云龙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烈酒滴入二嘎微张的口中。 辛辣的液体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二嘎冰冷的食道和胃。他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但这一次,咳嗽更加有力,胸膛的起伏也明显了一些!蜡黄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活了!有救了!”卫生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更加卖力地摩擦。 老羊倌和他儿媳看着这近乎“酷刑”的抢救过程,脸上充满了惊骇,但看到二嘎那微弱的反应,老羊倌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他默默地蹲回炕洞边,小心地添了几根细柴,让那微弱的火苗稍微旺了一点,将窝棚里那点可怜的暖意聚集起来。 赵刚一直紧绷着神经,警惕地守在门板缝隙处,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屯子里依旧死寂一片,只有风刮过屋顶的呜咽。但刚才李云龙那一声自报家门的低吼,会不会惊动了其他村民?或者…更远处的敌人?他不敢放松。 时间在焦灼的抢救和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二嘎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急促,但总算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沉寂,身体也不再像冰块般僵硬。卫生员累得满头大汗,双手都搓得通红脱皮,但眼中的希望之光越来越亮。李云龙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背靠着土墙,大口喘息着。腿上的伤口在剧烈活动和情绪波动下再次崩裂,鲜血混着泥水渗出裤管,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二嘎微微起伏的胸膛,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不敢放松的狠厉。 老羊倌的儿媳,那个怯生生的年轻妇人,看着二嘎这个和自己弟弟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遭此大罪,又看着这几个伤痕累累的军人,眼中最初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朴素的同情取代。她默默地起身,从炕头一个破瓦罐里摸索出几个比拳头还小的、冻得硬邦邦的土豆,小心翼翼地埋进炕洞边缘温热的灰烬里。 “爹…这…这几位好汉…身上都湿透了…还…还有伤…”妇人小声地对老羊倌说,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老羊倌浑浊的眼睛扫过李云龙腿上刺目的暗红,又看了看赵刚疲惫却依旧警惕的身影,还有卫生员那双磨破的手。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唉…造孽啊…”他佝偻着背,颤巍巍地走到墙角一个破木箱前,摸索了半天,拿出两件同样打满补丁、散发着浓重汗臭和羊膻味的破旧棉袄和一条同样破旧的棉裤。 “几位…好汉…将就…换换吧…湿衣裳穿身上…要冻死人的…”老羊倌把衣服递给离他最近的赵刚,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俺家…就这点能拿出手的了…别嫌弃…” 赵刚看着老人手中那散发着异味、却代表着活命温暖的破旧衣物,又看了看老人和他儿媳身上同样单薄褴褛的衣衫,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激。这就是老程用命换来的“可靠”!在最底层、最贫瘠的土地上,依然挣扎着生长着朴素的善良。 “老乡…大恩不言谢!”赵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郑重地接过那沉重的、带着体温(其实是老人自己体温焐热的)的破棉袄,没有半分犹豫,先递给了靠在墙边、失血加失温最严重的李云龙。“团长,换上!” 李云龙看了一眼那破棉袄,又看了看老羊倌身上那件更单薄的破袄,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他挣扎着脱下自己那件早已冻成冰壳、沉重冰冷的湿棉衣。冰冷的空气瞬间刺入骨髓,让他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他咬着牙,将那件带着浓重羊膻味和老人体味的破棉袄裹在身上。虽然依旧破旧单薄,但那一瞬间隔绝了刺骨寒风的感觉,几乎让他舒服得呻吟出来。久违的、一丝微弱的暖意,开始艰难地对抗着深入骨髓的冰冷。 赵刚和卫生员也轮流换上了老羊倌儿媳默默递过来的另一件破棉袄和那条破棉裤。衣服太小,穿在身上紧绷绷的,异味熏人,但没人嫌弃。这破衣烂衫,是比黄金还珍贵的生机。 炕洞里的土豆渐渐散发出焦糊的香气。老羊倌的儿媳用树枝小心地扒拉出来,吹掉灰,递给众人。土豆很小,表皮焦黑,内里半生不熟,但对饥肠辘辘、几乎耗尽所有能量的几人来说,无异于珍馐美味。他们顾不上烫手,也顾不上脏,狼吞虎咽地啃食起来。粗糙、半生不熟的淀粉带着泥土和烟火的味道,粗暴地填充着火烧火燎的胃,带来一种近乎虚脱的满足感。 二嘎在烈酒的刺激和持续摩擦下,意识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极其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看着低矮破败、被油烟熏得漆黑的窝棚顶,看着豆大的油灯火苗,又转动眼珠,看到了围在他身边的团长、政委、卫生员,还有两个陌生而惊恐的面孔。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别说话!省力气!你活过来了,兔崽子!”李云龙凑到他耳边,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凶狠。 第241章 无题77 “省点力气,兔崽子!”李云龙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那份地狱般的疯狂,多了点劫后余生的粗粝。他挪到二嘎身边,大手胡乱抹了把二嘎脸上的泪痕和泥污,动作说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阎王爷不收你,就给老子好好喘气!靠山屯到了!” 二嘎努力聚焦的视线落在李云龙脸上,又看向旁边一脸疲惫却带着欣慰的卫生员,最后落在角落里紧张守着门缝的赵刚身上。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团…长…程…叔…” 李云龙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他猛地别过脸,额头青筋隐隐跳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喘息。老程最后那只独眼熄灭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烫在他心上。 “程叔…好样的…”李云龙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石头,“他…把咱们…送到地方了。” 他不再看二嘎,挣扎着想起身,腿上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晃了晃。 “团长!”赵刚立刻回身扶住他,“你腿上的伤必须处理!不能再拖了!” 卫生员也赶紧凑过来,借着豆大的油灯光,小心翼翼地卷起李云龙那条被血和泥水浸透、冻得硬邦邦的裤管。伤口暴露出来,借着昏暗的光线也能看到皮肉狰狞地外翻着,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肿胀得厉害,一些细小的冰碴还嵌在血肉模糊的创口里。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伤口冻伤了!还…还有感染!”卫生员的声音发紧,脸色难看。他怀里那点可怜的药粉和绷带,对付这种程度的创伤简直是杯水车薪。 “用…用酒!老羊倌,酒!”卫生员急切地看向老人。 老羊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骇,但还是哆嗦着把那个小陶瓶递了过来。卫生员接过,看着里面所剩不多的烈酒,又看看李云龙腿上那可怕的伤口,一咬牙,倒出一些在碗里,把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浸透。 “团长…忍着点!”卫生员的声音带着颤音。 “废什么话!来!”李云龙低吼一声,猛地咬紧牙关,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抓起刚才脱下的湿棉衣一角,胡乱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冰冷的烈酒如同滚烫的岩浆,狠狠浇在冻伤又撕裂的伤口上! “唔——!” 李云龙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睛瞬间充血,几乎要瞪裂眼眶!巨大的痛苦让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牙齿深深陷入湿冷的棉衣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豆大的汗珠混着脸上的泥污滚落下来。 窝棚里死寂一片,只有李云龙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老羊倌和他儿媳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在一起,仿佛那痛苦也施加在他们身上。二嘎躺在炕上,虚弱地侧过头,看着团长那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却依旧一声不吭的脸,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了。 卫生员的手也在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用浸透烈酒的布条,狠下心,一点点擦拭掉伤口周围的污泥和冰碴,用力挤压出一些浑浊的组织液和暗红色的血水。每一次擦拭,都伴随着李云龙身体更剧烈的痉挛。 “绷带!干净的布!”卫生员急促地喊。 老羊倌的儿媳如梦初醒,慌忙在炕角的破包袱里翻找,扯出一条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粗布内衬,颤抖着递过来。卫生员顾不上许多,将烈酒倒了些在伤口上(又引来李云龙一阵剧烈的颤抖),然后用那块粗布紧紧缠绕包扎,勒紧,试图止血和固定。 整个过程如同酷刑。当卫生员最后打上死结,李云龙几乎虚脱,嘴里咬着的湿棉衣掉落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好…好了…”卫生员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声音发飘。 赵刚一直紧绷着神经,一方面担忧李云龙的伤势,另一方面更警惕着外面的动静。屯子里依旧死寂得可怕。刚才的动静,尤其是李云龙那声压抑的闷哼,在这寂静的夜里会不会传出去?他贴在门缝边,眼睛死死盯着外面被积雪映照得微微发白的院落和远处漆黑一片的房屋轮廓。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远处,似乎有一扇破败的窗户后面,极其微弱的光亮,闪了一下!像是有人迅速吹熄了油灯!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门板合拢的“吱呀”声! “有人醒了!在窥探!”赵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们的到来,惊动了村民!在这个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年月,陌生军人的出现,尤其是可能引来追兵的军人,对村民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恐惧之下,会做出什么? “团长!”赵刚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我们被发现了!村民醒了!”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尽管虚弱,眼神却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上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操!”他低骂一声,脸色铁青。千辛万苦到了地方,却可能陷入更大的危机!他看向老羊倌,眼神复杂而锐利:“老乡!这屯子里…能主事的人是谁?靠得住吗?” 老羊倌显然也听到了赵刚的话,本就惊恐的脸上更是血色全无,佝偻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主…主事?哪还有主事的啊…屯长…屯长去年秋里就被鬼子抓去修炮楼…再没回来…”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吓破胆的…你们…你们快走吧!要是让旁人知道俺收留了你们…这…这一屯子人…都得遭殃啊!” 老人浑浊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窝棚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被现实的冰水当头浇灭。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老程用命换来的“可靠”,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走?往哪走?”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认命的狠厉,“二嘎这样,我这腿…能走多远?鬼子天亮就能搜过来!”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指节瞬间破皮流血。 第242章 无题78 “不能走!”赵刚斩钉截铁地低吼,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锤子砸在冻土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松开扶着李云龙的手,挺直了腰板,尽管疲惫不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在昏黄的油灯下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走就是送死!必须争取村民!至少…争取时间!” 他转向老羊倌和他儿媳,语气不再是商量,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沉重与恳切: “老乡!鬼子要的是我们!但你们想想,鬼子要是知道靠山屯收留过我们,他们会放过这个屯子吗?以前鬼子没发现这里,现在发现了,还会让它继续存在吗?我们死了,鬼子为了灭口,照样会血洗靠山屯!只有我们活着,挡住鬼子,靠山屯才有一线生机!我们不是灾星,我们是来打鬼子的!只有打跑了鬼子,大家才有活路!” 赵刚的话,句句如刀,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老羊倌浑浊的眼睛剧烈地闪烁着,恐惧与一丝被点燃的、微弱的、属于底层百姓最朴素的生存智慧在激烈碰撞。他嘴唇哆嗦着,看向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儿媳,又看看怀里被捂得小脸通红、憋着不敢哭出声的孙女。是啊,躲?往哪躲?这世道,鬼子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横竖都是死…他枯树皮般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破棉袄的衣角。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三声清晰却又压抑到极致的叩门声,如同冰锥,猛地刺破了窝棚内凝滞的空气! 所有人的心脏瞬间被攥紧!赵刚闪电般回身,身体如同绷紧的弓,紧贴在门板后,步枪冰冷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门缝!李云龙几乎是同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抄起靠在墙边的三八大盖,哗啦一声推弹上膛,枪口指向门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寒风!他腿上的剧痛被这极致的危险刺激得仿佛暂时麻痹,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困兽般的凶光! 卫生员猛地扑倒在二嘎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这个刚刚捡回半条命的孩子,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二嘎的嘴!老羊倌和他儿媳吓得魂飞魄散,儿媳更是紧紧抱住孩子,整个人蜷缩到炕角最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停滞了。 死寂!窝棚内外,只有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映照着每个人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和门板上拉长的、扭曲的阴影。 门外,那个低沉、带着浓重口音却比老羊倌年轻沉稳许多的声音,再次穿透薄薄的门板,带着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急迫: “老羊倌…开门…是俺…王石头…快!没时间了!” 王石头!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光。老羊倌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哆嗦着看向赵刚和李云龙,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卑微的祈求。 赵刚和李云龙飞快地对视一眼。赵刚眼神锐利,微微点了点头。李云龙喉结滚动了一下,枪口依旧死死指着门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开!” 老羊倌如蒙大赦,佝偻着背,颤抖着扑到门边,手忙脚乱地拔掉那根破木栓。“吱呀——”一声令人心悸的轻响,破旧的门板被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 一个身影几乎是滚了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气。 来人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汉子,个子不高,却异常敦实,像块山里的顽石。他穿着一件同样破旧、沾满泥雪和草屑的厚棉袄,头上包着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头巾,脸上也满是冻裂的口子和风吹日晒的痕迹。最显眼的是他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破麻袋,似乎装着很沉重的东西,勒得他肩膀深陷。他动作极其敏捷,一进来立刻反身将门板死死顶住,插上木栓,动作一气呵成。直到这时,他才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窝棚里瞬间凝结。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瞬间扫过窝棚里的每一个人:瘫坐在地、腿上缠着渗血破布、眼神凶狠如狼的李云龙;紧握步枪、身形笔挺、眼神锐利如鹰的赵刚;护着二嘎的卫生员;吓得瑟瑟发抖的老羊倌一家。他的目光尤其在李云龙和赵刚身上停留,带着审视、警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眼前这几个人,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疲惫到了极点,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百战余生的凶悍和决绝,绝非寻常溃兵可比! “你…你是…”老羊倌哆嗦着问。 “俺是东头王家的,王石头!”汉子快速说道,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山里口音,语速却快得惊人,“老羊倌,你糊涂啊!这几位…是八路军的爷们吧?动静闹大了!好几家都醒了!窗户后面都长着眼呢!二狗他娘吓得差点嚎出来,被俺捂住了嘴!再耽搁,天没亮,鬼子没来,村里自己就得乱!” 他的话像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果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赵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这位王石头兄弟,我们是八路军独立团的。我是政委赵刚,这位是团长李云龙。被鬼子追杀,走投无路,来这里求个活路,也…也想给靠山屯求个活路!”他迅速重复了刚才对老羊倌说的话,强调了鬼子一旦发现靠山屯的后果。 王石头那双被冻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刚和李云龙,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恐惧、疑虑、挣扎,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劲。他猛地一跺脚,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俺知道你们!听说过李团长打坂田!老程…老程叔以前也给俺们讲过!可…可光俺信你们没用!”他指着门外,声音带着急迫,“屯子里的人,吓破胆了!这些年,死的死,抓的抓,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他们怕啊!怕得要死!现在都知道你们来了,窝在俺们屯子里!要是传出去…鬼子还没来,自己人就能把俺们撕了!” 第243章 无题79 王石头的话像冰冷的铁锤,砸碎了窝棚里最后一丝侥幸。恐惧如同实质的寒气,从门缝、从墙壁、从每个人的心底钻出来,比外面的风雪更刺骨。 “那…那咋办?”老羊倌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看着王石头,又看看赵刚和李云龙。 李云龙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剧烈的喘息稍稍平复,但腿上的剧痛一阵阵袭来,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那股子狠劲再次顶了上来:“怕个球!鬼子还没来呢,自己人先尿了裤子?王石头!老子问你,这屯子里,除了吓破胆的,还有没有带把儿的?有没有像你一样,骨头没被鬼子抽软的?” 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王石头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困兽犹斗的凶悍,以及一丝赌上性命的疯狂。 王石头被李云龙的目光刺得一凛,下意识地挺了挺那敦实的身板。他脸上挣扎的神色更浓,拳头攥得嘎巴作响,像是内心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搏斗。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外,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些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村民。几秒钟的死寂,只有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有!”王石头猛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不多!但还有几个没被吓死的蔫巴汉子!像东头的老蔫巴,西头的铁柱…都是家里有老有小,被逼得没活路了!可…可他们信不信你们,敢不敢豁出去,俺不知道!”他猛地转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云龙和赵刚,“李团长!赵政委!俺王石头就是个刨土的,命都是土坷垃里刨出来的!俺信老程叔!信你们是打鬼子的好汉!可光俺信没用!屯子里的人,这些年被祸害惨了!心都凉透了!你得让他们信!让他们看见活路!不是空口白牙的‘打鬼子’!” 他的话像刀子,剖开了最残酷的现实。信任,在这个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贫瘠之地,是最奢侈的东西。 赵刚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他上前一步,与王石头面对面,眼神锐利而坦诚,带着一种政委特有的、试图穿透人心的力量:“王石头兄弟,你说得对!空话没用!我们拿什么让乡亲们信?拿命!拿我们这几个伤兵的命赌在这里!鬼子就在后面,天亮前必到!我们跑不了,也不想跑!我们在这里,鬼子就冲着我们来!乡亲们只要帮我们一个忙,躲起来,藏好!给我们一点时间,一点地方,让我们能喘口气,能包扎伤口,能架起枪!我们守!守在这屯口!鬼子来了,我们死在前头!鬼子想进屯子祸害乡亲,得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他指着炕上依旧昏迷、脸色灰败的二嘎,指着李云龙腿上渗血的破布,指着自己和卫生员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看看我们!我们拿什么骗人?拿这一身的伤?拿这条快废的腿?拿这个半死不活的孩子?我们就是饵!是钉在这雪地里,等着鬼子来咬的饵!只要乡亲们能给我们一个能开枪、能挡路的地方,再给口热水,几块能垫肚子的东西,让我们撑到天亮!只要撑到天亮,我们拼死也能咬下鬼子一块肉!为靠山屯,也为后面可能赶来的队伍,争取时间!” “政委说的,就是老子要说的!”李云龙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凶狠,“王石头!你告诉那些没吓死的!老子李云龙就在这!腿断了也在这!鬼子来了,老子第一个开枪!死也死在屯子外头!老子要是后退一步,或者祸害了屯子里一个人,你王石头第一个拿石头砸碎老子的脑袋!现在,是爷们的,就信老子这一回!赌一把!赌赢了,靠山屯还有明天!赌输了,老子们死绝了,你们再跑,也他娘的算对得起老程那条命了!” 李云龙的话,粗粝、凶狠,没有丝毫修饰,却带着一种最原始、最直击人心的力量。那是用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做抵押的誓言!是绝境中最后的疯狂一搏! 王石头死死盯着李云龙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又看看赵刚那沉稳却同样决绝的面容。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他猛地一跺脚,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踩进泥里! “中!俺信你们!赌了!”王石头的声音带着豁出去的颤抖,眼神却亮得惊人,像黑暗中点燃的炭火。“俺去说!去叫那几个蔫巴货!你们…你们不能待这儿!这里太小,离屯口太近,万一打起来,炮弹都能掀了屋顶!俺知道个地方!” 他快速地说着,语速飞快:“屯子最西头,靠着山崖子,有个以前挖石头留下的土窝棚!背风,石头墙厚实,能挡枪子儿!前面有块大石头当掩体,能架枪!离屯子其他房子远,真打起来,不容易连累别人!就是…就是太破了,冷得跟冰窖似的!” “就那儿!”李云龙毫不犹豫,“能挡枪子儿就行!冷?老子骨头缝里都冻透了,还怕个鸟冷!”只要能有个开枪的地方,冰窖也是天堂。 “好!”王石头不再废话,动作麻利地解下背上那个沉重的破麻袋,咚地一声放在地上。“这是俺藏的,一点冻硬的窝窝头,还有…还有一小袋盐!先给你们!”他看向老羊倌和他儿媳,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老羊倌叔,把你家那点热水、还有…还有炕灰!都给他们!快!嫂子,帮他们收拾东西!俺去叫人!” 他像一阵裹着寒气的风,猛地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外面,然后如同狸猫般无声地滑了出去,迅速消失在黑暗的风雪中。 窝棚里再次陷入一种紧绷的忙碌。老羊倌和他儿媳在王石头那近乎命令的语气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老羊倌佝偻着背,手忙脚乱地把瓦罐里仅剩的一点温热水倒进一个破瓦盆。他儿媳则飞快地用破布包起几块还带着余温的炕灰——这是穷苦人家冬天取暖的土法子。卫生员则和赵刚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二嘎从炕上挪下来,用老羊倌家那条破得不像样的薄被紧紧裹住。李云龙咬着牙,拄着那杆三八大盖,挣扎着站起来,每动一下,额头的冷汗就多一层。 “走!”赵刚架住李云龙另一条胳膊,声音低沉而急促。 第244章 无题80 老羊倌端起那盆珍贵的热水,他儿媳抱着那包炕灰,两人在前面带路,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卫生员背着二嘎,赵刚和李云龙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没过小腿的积雪里,艰难地跟在后面。风雪似乎更大了,呜咽着抽打在脸上,像刀子割肉。整个靠山屯依旧死寂一片,但黑暗中,似乎有更多双惊恐的眼睛在断壁残垣后窥视着这支在风雪中挣扎前行的队伍。 王石头所说的土窝棚,比老羊倌的窝棚更加破败不堪。它嵌在山崖的凹陷处,用粗粝的石头和夯土垒成,低矮、狭窄,像一个被遗忘的兽穴。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里面灌满了积雪和寒风。唯一的好处是,它背靠着陡峭的山崖,前面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半埋入雪中的岩石,确实是个天然的掩体。 众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这个冰冷的石穴。里面空间比想象的大一点,但也只能勉强挤下他们几个人。地上是厚厚的积雪和枯枝败叶,寒气从石头缝里滋滋地往里钻。老羊倌放下水盆,他儿媳赶紧把那包温热的炕灰铺开一小片。卫生员立刻将二嘎放在这仅有的“热源”上,用破被子裹紧。 “快!给团长处理伤口!用热水!”赵刚顾不上自己,立刻催促卫生员。李云龙的脸色已经白得发青,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全靠一股狠劲撑着。 卫生员用破碗舀出一点温热的水(已经快凉了),再次解开李云龙腿上被血和脓水浸透的破布绷带。伤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肿胀得更厉害了,边缘的青黑色蔓延开来,散发出更加明显的腥臭味。卫生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用温水小心地清洗伤口,每一次触碰都让李云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不吭。 “感染…太厉害了…得清创…”卫生员的声音带着绝望。没有药,没有工具,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这时,窝棚口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王石头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裹着破旧棉袄、身形佝偻、脸上写满恐惧和决绝的汉子。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浑浊却带着一股倔劲(老蔫巴);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干瘦,眼神躲闪,手却在微微发抖(铁柱);还有一个年纪更轻些,嘴唇紧抿,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似乎是铁柱的弟弟)。 他们看到窝棚里这地狱般的景象,尤其是李云龙腿上那可怕的伤口,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恐惧如同实质,几乎要将他们压垮。 “李…李团长…”老蔫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眼睛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扫过这三个瑟瑟发抖的汉子,声音嘶哑却带着雷霆般的压迫感:“怕了?怕就给老子滚蛋!老子不用怂包守着!留下来,就他娘的给老子记住!你们不是在帮老子!是在救你们自己!救你们爹娘!救你们婆娘娃子!鬼子来了,想活命,想保住靠山屯这点根,就他娘的给老子挺直了!去!把屯子里能用的家伙都找来!锄头、镰刀、柴刀!石头!木头!搬过来!堵在路口!老子教你们怎么用这玩意儿捅鬼子的腚眼!” 他的粗话和凶狠,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三个汉子最后的恐惧。王石头第一个吼出来:“听见没!搬家伙!快!”他带头冲了出去。老蔫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猛地一跺脚:“搬!”也跟着冲进风雪。铁柱和他弟弟对视一眼,一咬牙,也闷头跟了上去。 窝棚里只剩下赵刚、卫生员、李云龙和二嘎,还有那盆快要结冰的水。 “团长…这伤…”卫生员看着李云龙腿上越来越糟的情况,急得满头大汗。 “别管它!死不了!”李云龙低吼道,眼神却死死盯着窝棚口的风雪,“王石头他们…能顶住吗?天…快亮了吧?” 赵刚侧耳倾听,风声依旧,但似乎…夹杂着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风雪的声音?像是…金属的轻微磕碰?他心头猛地一紧! “政委!看!”卫生员突然指着窝棚角落,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那…那是什么?” 借着窝棚口透进来的微弱雪光,赵刚和李云龙顺着卫生员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石壁和地面的积雪缝隙里,隐隐露出一小截枯黄的、带着根须的东西。 “是…是草药?”卫生员的声音带着狂喜,“有点像…老药根?驱寒止血的土方子!” 他像发现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手疯狂地扒开积雪和枯叶。果然!下面埋着几株被冻得硬邦邦、但保存还算完好的褐色根茎!虽然不知道是谁藏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但这在绝境中无疑是天降甘霖! “快!弄碎!敷上!”李云龙眼中也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 卫生员顾不上许多,抓起一块石头,将那冻硬的根茎砸碎,混合着最后一点温热的雪水,捣成粘稠的糊状。他再次解开李云龙腿上的绷带,将那散发着苦涩土腥味的药糊,厚厚地敷在狰狞的伤口上。冰凉的药糊接触到滚烫发炎的皮肉,李云龙闷哼一声,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二嘎!也给他敷一点在心口!”赵刚立刻道。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王石头刻意压低的、却带着无限惊惶的嘶喊:“来了!远处…有火把!好多!正往这边来!” 仿佛一道惊雷在狭小的窝棚里炸响!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李云龙猛地一把推开卫生员,抓起靠在墙边的三八大盖,哗啦一声推弹上膛!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寒风,仿佛腿上的剧痛和沉重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彻底遗忘!他眼中燃烧着困兽般最疯狂、最凶狠的光芒,死死盯着窝棚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正在被火把光芒逐渐撕裂的黑暗! “狗日的…还真他娘的…准时!”他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混杂着血腥和疯狂的狞笑,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铁,“赵刚!准备招呼客人!王石头!带着你的人,给老子躲好了!没老子的命令,谁他娘的也不准露头!今天…老子就让他们知道,靠山屯的石头,也能崩掉鬼子的门牙!” 第245章 无题81 王石头那一声变了调的嘶喊,像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土窝棚里每个人的耳朵。窝棚口灌进来的风,陡然裹上了一股更加凛冽的、带着铁锈和焦油味的寒意。 “来了!远处…有火把!好多!正往这边来!” 李云龙的反应快得如同本能。他一把推开还在为他敷药的卫生员,那只布满血污和冻疮的手闪电般抄起靠在冰冷石壁上的三八大盖。“哗啦!”枪栓拉动的声音在死寂中刺耳得惊心。他单腿猛地一蹬,身体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蛮力,硬是拖着重伤的腿扑向窝棚那黑洞洞的入口。 “狗日的…还真他娘的…准时!”李云龙的声音撕裂了风雪,干裂的嘴唇咧开一个混杂着血腥和疯狂意味的狞笑。他的身体大半压在冰冷的石壁上,仅剩的那条好腿死死抵住地面,枪口穿过乱石缝隙,死死指向屯口方向那片被风雪搅动的黑暗。 赵刚紧随其后,动作迅捷而无声。他紧贴在李云龙侧后方的石壁凹陷处,步枪同样架了起来,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着前方开阔的雪地和远处影影绰绰的房屋轮廓,寻找着任何可以利用的射击位置和可能的突袭路径。“王石头!带人躲好!没命令不准露头!”赵刚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窝棚外传来几声压抑的回应和慌乱的脚步声,是王石头和老蔫巴他们。他们刚刚搬来几捆沉重的、沾满冰雪的荆棘条和几块棱角分明的大石,胡乱堆在通往窝棚的狭窄坡道入口。此刻,这些简陋的障碍物后面,几双惊恐又带着豁出去狠劲的眼睛,死死盯着屯口方向。 风,卷着雪粒子,狠狠抽在脸上,生疼。 来了! 那一点微弱的光,最初只是风雪夜幕深处一个模糊的橘红小点,摇曳不定。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鬼火,迅速连缀成线。一条扭曲、跳跃的火蛇,刺破风雪弥漫的黑暗,正沿着崎岖的雪坡,朝着屯口方向,沉默而坚定地游弋而来。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下方攒动的人影和更下方移动的、更加矮壮的轮廓——是骑兵! “他娘的…还有骑兵!”李云龙低声咒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骑兵机动太快,一旦冲进屯子,后果不堪设想。他猛地回头,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扫向窝棚深处:“手榴弹!还有几颗?” 卫生员正手忙脚乱地将最后一点苦涩的药糊按在李云龙腿上渗血的破布上,闻言猛地一哆嗦:“还…还有两颗边区造!团长,你的腿…” “腿他娘的死不了!拿来!”李云龙低吼,不容置疑。 卫生员咬着牙,从怀里一个同样破旧的小布包里,颤抖着摸出两颗沉甸甸、木柄粗粝的手榴弹。李云龙一把夺过,仅凭单臂和腰腹的力量,身体猛地向窝棚外倾斜。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他的破棉袄。他看也不看,凭着无数次血战磨砺出的本能,将两颗手榴弹狠狠塞进王石头他们刚刚堆在坡道口那堆乱石和荆棘的缝隙深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雪沫。 “王石头!”李云龙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穿透风雪的狠厉,“听着!看到那堆石头没?老子在里面埋了‘铁西瓜’!弦露在外面!等会儿鬼子骑兵要是冲这坡道,给老子看准了!等马肚子到石头跟前,再拉弦!要快!要狠!拉完就缩回去!懂不懂?专炸马肚子!”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混着泥污滚滚而下,腿上的剧痛如同毒蛇噬咬,冲击着他的意志,“炸翻了马,骑兵就是活靶子!” 窝棚外,王石头藏身的石堆后面,传来一声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的回应:“中!俺…俺懂了!炸马肚子!” 李云龙艰难地挪回射击位置,粗重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扯着风箱。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火蛇。火光映照下,日军土黄色的军大衣、翻毛的皮靴、还有骑兵胯下喷着白气的东洋马,都已隐约可见。刺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没有喧哗,只有马蹄铁踏碎薄冰和积雪的“咔嚓”声,以及皮靴踩踏冻土的沉闷声响,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碾过雪原,直逼这个小小的、仿佛随时会被碾碎的靠山屯。 鬼子来了!带着毁灭的死亡气息! 火光越来越近,已能看清领头鬼子军官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阴鸷的脸。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栗色战马上,马刀并未出鞘,只是随意地挂在鞍侧,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捉老鼠般的轻蔑。整个队伍沉默前行,只有马蹄和皮靴碾压冰雪的声响,单调而沉重,如同敲在靠山屯每一个活人心头的丧钟。 屯子里死寂得可怕。连狗吠声都彻底消失了。每一扇破败的窗户后,每一堵断墙的阴影里,都凝固着无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老羊倌佝偻在自家冰冷的灶膛前,怀里紧紧抱着小孙女,儿媳像受惊的鹌鹑蜷缩在他脚边。老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灶膛里那点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点暗红余烬的柴火灰,身体抖得像筛糠。儿媳的牙齿控制不住地磕碰着,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外面,鬼子军官勒住了马。整个队伍在屯口那片被踩得泥泞不堪的雪地上停了下来。火把的光芒跳跃着,将鬼子兵和战马扭曲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屯子破败的土墙上,如同幢幢鬼影。一个背着步话机的鬼子兵小跑上前,对着领头的军官叽里咕噜地汇报着什么。军官那张阴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死寂的靠山屯,最后,竟有意无意地,朝着屯子西头那片黑暗的山崖方向停顿了片刻。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和距离,直接刺在了土窝棚里每个人的脊背上!赵刚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难道…… 就在这时! “呜——呜——”凄厉的、如同鬼哭般的风声骤然拔高!卷起地上大片的积雪,形成一片混沌的雪幕,猛地扑向屯口的日军队伍!火把被狂风吹得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好几个鬼子兵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扑面而来的风雪。 千钧一发! “打!”李云龙的嘶吼如同受伤的猛虎咆哮,瞬间撕破了死寂!他扣动了扳机! “砰!” 第246章 无题82 清脆的枪声在风雪呼啸中显得异常突兀!一颗灼热的子弹,带着李云龙和赵刚所有的愤怒与决绝,撕裂空气,精准地扑向那个骑在马上的鬼子军官! 几乎就在枪响的同一刹那,那个军官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身体猛地向侧面一伏! “噗!”子弹狠狠钻进了他旁边一个鬼子骑兵的胸口!那骑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像破麻袋一样从马背上栽倒下来,溅起一片泥雪! “敌袭!”鬼子队伍瞬间炸开了锅!凄厉的日语吼叫声响成一片!所有的火把猛地晃动起来!训练有素的鬼子步兵反应极快,哗啦哗啦的拉枪栓声响成一片,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本能地指向枪声传来的西侧山崖! 然而,更大的混乱紧随而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屯口靠东侧的一片雪窝子里猛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混杂着积雪、冻土、碎石,还有几个猝不及防的鬼子兵破碎的身体残骸,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抛向空中!爆炸点附近几匹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长嘶,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狠狠甩落! 是那口灶膛! 老羊倌在李云龙枪响的瞬间,如同被那声“打”字注入了最后的勇气,枯瘦如柴、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猛地将一根燃着的、带着微弱火苗的细柴,狠狠捅进了早已铺满干草和碎木屑的冰冷灶膛! “轰隆!”预埋的炸药和灶膛里积蓄的草木灰、干柴被瞬间引爆!威力虽然不大,但那巨大的声响和腾起的火光烟尘,在鬼子队伍最意想不到的位置爆发,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和心理冲击!好几个鬼子兵以为遭到了来自屯子内部的猛烈攻击,惊恐地调转枪口! “八嘎!射击!射击!”鬼子军官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趴在马鞍上,挥舞着军刀,面目狰狞地指向西侧山崖!他判断出了真正的威胁来源! “哒哒哒哒——!” “砰!砰!砰!” 歪把子机枪特有的、如同撕油布般的急促点射声率先响起!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土窝棚!打在窝棚前的巨石掩体上,溅起一片刺目的火花和碎裂的石屑!子弹打在冰冷的石壁上,“噗噗”作响,碎石和冻土簌簌落下!紧接着,三八式步枪清脆的齐射声也响了起来,子弹嗖嗖地钻过窝棚口的空隙,打在后面的石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土窝棚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密集的弹雨笼罩! 李云龙和赵刚在枪响的瞬间就猛地缩回了掩体后,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卫生员死死趴在二嘎身上,用身体护住他。 “操他姥姥的!机枪!”李云龙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靠着石壁,仅凭感觉,猛地探出枪口,朝着记忆中日军机枪火力点的大致方向,闪电般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淹没在鬼子的弹雨中。歪把子的点射骤然停顿了一下,随即以更疯狂的扫射作为回应! “哒哒哒哒——!”子弹泼水般打在巨石掩体上,碎石粉末簌簌而下,几乎迷了李云龙的眼。他猛地缩回,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伤腿,一股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他死死咬住牙关,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赵刚!盯住鬼子步兵!别让他们散开!”李云龙嘶吼着,声音因剧痛而变形。他必须压制那挺该死的机枪! 赵刚没有回应,他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如刀锋。他利用鬼子机枪短暂转移火力的间隙,猛地探身!步枪稳稳架在石缝上,准星瞬间套住一个正弯腰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鬼子兵! “砰!”枪身猛地一震!远处那个土黄色的身影应声而倒! “好!”李云龙吼了一声,趁着机枪火力被赵刚这一枪吸引的瞬间,再次咬牙探身!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歪把子架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喷吐着火舌,射手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 “给老子死!”李云龙低吼,手指稳稳扣下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去!土墙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机枪哑了!”窝棚外传来王石头狂喜的嘶喊! 鬼子的攻势为之一滞!步兵们失去了机枪的强力压制,冲锋的势头明显受阻,纷纷寻找掩体,朝着土窝棚方向胡乱射击。 “炸得好啊!老羊倌!”李云龙靠着石壁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他破烂的棉袄,腿上的伤口在刚才剧烈的动作下再次崩裂,鲜血混着脓水,透过肮脏的绷带渗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积雪。卫生员挣扎着爬过来,想给他处理,被他粗暴地推开。 “别管老子!看好二嘎!王石头!准备招呼骑兵!”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疯狂。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屯口方向。鬼子的步兵虽然被暂时压制,但那几个骑兵却异常狡猾,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退到了射程边缘,此刻正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在屯口外策马小跑着,寻找着突击的缝隙!领头军官的军刀已然出鞘,雪亮的刀锋在火把下闪着寒光! “狗日的…想冲坡道!”李云龙的心猛地揪紧!他看到了骑兵领头军官的目光,正死死锁定王石头他们藏身的那堆乱石荆棘,以及后面那条通往土窝棚的狭窄坡道!这是唯一的、勉强能容马匹通过的路径!一旦被骑兵突进来,近身搏杀,他们这几个人,连同里面的二嘎,眨眼间就会被砍成肉泥! “王石头!稳住!听老子口令!”李云龙嘶声吼道,手指紧紧扣在冰冷的扳机上,汗水浸湿了枪托。他必须等!等骑兵提速冲锋,冲到那堆埋着“铁西瓜”的乱石前!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空气却凝固得如同铁块。屯口外,鬼子军官高举的军刀猛地向前一挥! “驾!”几声日语厉喝响起!四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加速!碗口大的铁蹄凶猛地踏碎了地上的薄冰和积雪,卷起泥泞的雪浪,朝着那道狭窄的坡道入口猛冲而来!马蹄声如同密集的战鼓,敲击着大地,也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第247章 无题83 王石头那嗓子“来了!”像根冰锥子,狠狠捅进了土窝棚。风卷着雪粒子,刮得人脸生疼,还带着股子铁锈混着马尿的骚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李云龙的反应,快得不像个只剩半条命的人。他一把推开给他裹腿的卫生员,那只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手,猛地抄起靠在石头墙上的三八大盖。“哗啦!”枪栓一拉,那声音在死静的窝棚里,刺得人耳朵根子发麻。他一条腿拖着,另一条腿猛地蹬地,愣是靠着那股子蛮劲儿,把自己甩到了窝棚口,半个身子压在冰冷的石头上,枪管子就从乱石缝里伸了出去,死死瞄着屯口那片黑漆漆的风雪地。 “狗日的…还真他娘的…准时!”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嘴唇裂着口子,笑得却比哭还瘆人,眼珠子瞪得溜圆,像要吃人。 赵刚紧跟着贴到他旁边的石头缝里,枪也架了起来,眼神跟刀子似的,扫着屯口那片开阔地和远处影影绰绰的破房子,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哪儿能打,哪儿能躲。“王石头!带人躲好!没命令不准露头!”赵刚的声音压得低,可字字都带着分量,砸得人心里一沉。 窝棚外头,王石头他们几个刚搬来些带刺的荆条和棱角石头,胡乱堆在通上来的小路口。这会儿都吓得缩在石头后头,大气不敢出,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屯口方向。 风,更大了,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生疼。 来了! 远处风雪里,先是一个小黄点,晃晃悠悠,像鬼火。接着,两个、三个…眨眼功夫,连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火蛇,正顺着雪坡子,不声不响地往屯口这边爬!火光照着底下人影晃动,还有更矮更壮实的影子在动——是骑兵!马喷出的白气在火光里一团团的。 “他娘的…还有骑兵!”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腮帮子咬得死紧。骑兵跑得快,要是冲进屯子,那就全完了!他猛地一扭头,眼珠子血红,看向窝棚里头:“手榴弹!还有几个?!” 卫生员正哆嗦着把最后那点苦了吧唧的药糊往李云龙腿上的破布上按,一听这话,手一抖:“还…还有两颗边区造!团长,你的腿…” “腿他娘的掉不了!拿来!”李云龙吼了一嗓子,不容商量。 卫生员咬着牙,从怀里破布包里摸出两颗沉甸甸、木柄都磨秃了的手榴弹。李云龙一把抓过来,单膀子一较劲,身子猛地往外一探,冷风呼啦一下灌进他破棉袄。他看都不看,凭着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感觉,胳膊抡圆了,把两颗手榴弹狠狠塞进王石头他们刚堆在坡道口那堆乱石头和刺条子缝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雪沫子。 “王石头!”李云龙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听着!瞧见那堆石头没?老子在里面塞了‘铁西瓜’!弦儿露在外头!等会儿鬼子骑兵要是冲这条坡道,给老子看准了!等马肚子贴到石头跟前,再他娘的拉弦!要快!要狠!拉完就缩回去!懂不懂?专炸马肚子!”他喘着粗气,冷汗混着泥汤子往下淌,腿上的伤像有把钝刀子在里面绞,“炸翻了马,骑马的崽子就是活靶子!” 窝棚外头,王石头藏身的石头后面,传来一声抖抖索索却带着狠劲儿的回应:“中!俺…俺懂了!炸马肚子!” 李云龙费劲地挪回射击的位置,喘得跟破风箱似的,每喘一口,腿就钻心地疼。他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条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火蛇。火光底下,鬼子土黄的军大衣、翻毛的皮靴、东洋大马喷着白气的嘴脸,都看得真真儿的了。刺刀在火把底下闪着冷光。没人大喊大叫,就听见马蹄子踩碎冰壳子的“咔嚓”声,皮靴子踩冻土的“噗噗”声,像块大石头,压得人喘不上气,直冲着靠山屯这口破棺材碾过来! 鬼子来了!带着阎王爷的催命符! 火光近得都能看清领头那鬼子军官的脸了。骑在匹高头大栗子马上,脸在火光底下阴森森的,马刀都没拔,就那么挂在鞍子上,一副吃定你的架势。整个队伍闷着头走,就剩马蹄子、皮靴子踩雪的动静,单调又瘆人,像敲在靠山屯活人心尖上的丧钟。 屯子里静得吓人。狗都不叫了。家家户户的破窗户后头,断墙根的阴影里,都透着股子冻僵了的、渗进骨头缝的怕。老羊倌佝偻在自家冰冷的灶台边,怀里死死搂着小孙女,儿媳妇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缩在他脚边。老头儿浑浊的眼珠子,就钉在灶膛里那点早就灭了、只剩点暗红火星子的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儿媳妇的牙关“咯咯咯”地磕碰着。 屯口,鬼子军官勒住了马。整个队伍在烂泥塘似的雪地里停住了。火把晃悠着,把鬼子兵和马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投在屯子的破土墙上,跟鬼影子似的。一个背着铁匣子(步话机)的鬼子兵小跑上前,对着军官叽里咕噜一通。那军官脸上跟冻住了似的没表情,就点了下头,眼珠子跟冰锥子一样,慢慢地扫过死寂的靠山屯,最后,竟然有意无意地,在屯子西头那片黑黢黢的山崖子方向,停住了! 那眼神,好像能穿透风雪,直接扎在土窝棚里每个人的后脊梁上!赵刚的心“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糟了,难道露馅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 “呜——呜——”那鬼哭狼嚎的风声猛地拔高了调门!卷起地上的雪沫子,像一堵白墙,呼啦一下扑向屯口的鬼子队伍!火把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忽明忽灭,好几个鬼子兵下意识抬手去挡扑脸的风雪。 机会来了! “打!”李云龙的吼声像受伤的老虎炸了毛,一下子撕破了死寂!他扣下了扳机! “砰!”枪声在风雪的鬼叫声里显得格外脆生!一颗滚烫的子弹,带着李云龙和赵刚憋到顶的怒火和不要命的劲儿,撕开空气,直扑马背上那个军官! 说时迟那时快,那军官好像真有点邪门,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 “噗!”子弹狠狠钻进了他旁边一个鬼子骑兵的胸口!那骑兵哼都没哼一声,像截烂木头似的栽下马,“噗通”一声砸在泥雪地里! “敌袭!(日语)”鬼子队伍瞬间炸了窝!鬼哭狼嚎的叫声响成一片!所有的火把都乱晃起来!那些鬼子步兵反应贼快,“哗啦哗啦”拉枪栓的声音跟炒豆子似的,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西边山崖! 可更大的乱子还在后头! “轰!!!” 第248章 无题84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屯口靠东边一片雪窝子里炸开了锅!火光“腾”地一下窜起老高,混着雪块子、冻土坷垃、碎石头,还有几个倒霉鬼子兵被炸飞的胳膊腿儿,全被一股子蛮横的气浪掀上了天!爆炸点边上几匹大马惊了,扯着脖子“咴咴”惨叫着,前蹄子高高扬起,把背上的骑兵狠狠甩了下来! 是老羊倌点的灶膛! 就在李云龙枪响的那一刹那,老羊倌像是被那声“打”字灌了顶,枯树皮一样抖个不停的手,猛地抓起一根带着点火星子的细柴禾,狠狠捅进了那个早就铺满干草、碎木屑的冰冷灶膛! “轰隆!”埋在灶膛下头的土炸药,混着积了不知道多久的草木灰、干柴禾,一下子被点着了!威力虽然比不上正经炮弹,可那动静,那火光,那腾起的黑烟灰土,就在鬼子队伍最想不到的地方炸开了花!炸懵了!好几个鬼子兵以为屯子里埋伏了大部队,吓得调转枪口就往屯子里瞎放枪! “八嘎!射击!射击!(日语)”那鬼子军官已经从最初的懵圈里回过神,趴在马鞍子上,挥着指挥刀,脸都扭曲了,指着西边山崖吼!他认准了真正的对手! “哒哒哒哒——!” “砰!砰!砰!” 歪把子机枪那像撕破麻袋似的点射声先响了!子弹跟泼水一样,劈头盖脸扫向土窝棚!打在窝棚前头那块大石头上,“叮叮当当”火花四溅,崩得碎石乱飞!子弹打在冰冷的石壁上,“噗噗”闷响,震得冻土块子簌簌往下掉!紧跟着,三八枪清脆的齐射也响了,子弹“嗖嗖”地从窝棚口钻进来,打在后面的石壁上,撞得人心惊肉跳!小小的土窝棚,像被狂风暴雨砸着的小破船,瞬间就被弹雨淹没了! 李云龙和赵刚在枪响的瞬间就把头死死缩了回来,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皮生疼。卫生员整个人都趴在了二嘎身上,用身体当盾牌。 “操他姥姥的!机枪!”李云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背靠着石头墙,就凭感觉,猛地探出枪管,朝着大概的机枪位置,“砰”就是一枪! 这一枪混在鬼子的弹雨里,听着不显。可歪把子的点射声真停了一下,紧接着,更疯狂的扫射就报复似的泼了过来! “哒哒哒哒——!”子弹全招呼在大石头上,崩起的石粉迷了李云龙的眼。他赶紧缩头,动作大了点,扯着伤腿,那股子钻心的疼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他死死咬着牙,满嘴都是血腥味儿。 “赵刚!看住鬼子步兵!别让他们散开包抄!”李云龙嘶哑地吼着,疼得声音都变了调。他得先弄死那挺该死的机枪! 赵刚没吭声,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跟刀子似的。趁着鬼子机枪被李云龙刚才那一枪引开火力的空档,他猛地探身!步枪稳稳架在石头缝里,准星瞬间套住一个猫着腰想从旁边绕过来的鬼子兵! “砰!”枪身一震!远处那个土黄色的人影应声栽倒! “好!”李云龙吼了一嗓子,趁着机枪火力被赵刚吸引过去的瞬间,再次咬牙探身!这回,他看清楚了!歪把子架在一段塌了半边的土墙后头,火舌喷吐着,射手的身影在火光里晃悠! “给老子死!”李云龙低吼一声,手指稳稳扣下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去!土墙后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机枪那烦人的嘶吼,终于哑巴了! “机枪哑了!”窝棚外头传来王石头狂喜的破锣嗓子! 鬼子的攻势一下子卡了壳!步兵没了机枪压阵,往前冲的劲头立马泄了,纷纷找地方躲,朝着土窝棚这边瞎放枪。 “炸得好啊!老羊倌!”李云龙靠着石头墙,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冷汗把破棉袄都溻透了。腿上的伤口在刚才玩命折腾下又崩开了,血混着脓水,透过脏兮兮的绷带渗出来,把身下的雪都染红了。卫生员挣扎着想爬过来给他弄,被他一把推开。 “别管老子!看好二嘎!王石头!准备招呼骑兵!”李云龙的声音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子烧命似的疯劲。他眼珠子跟钉死了似的,盯着屯口方向。鬼子步兵是暂时被按住了,可那几个骑兵贼得很,刚才乱了一阵,现在又退到老远的地方,骑着马转圈圈,像闻着血腥味的野狗,在屯口外头溜达,找机会往里冲!领头那军官的马刀已经拔出来了,雪亮的刀片子,在火把底下闪着瘆人的寒光! “狗日的…想冲坡道!”李云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得真真儿的,那骑兵军官的眼珠子,就死死盯着王石头他们藏身的那堆乱石头和刺条子,还有后面那条通上来的窄坡道!这是唯一能勉强走马的路!要是让骑兵冲进来,近身砍杀,他们这几个人,加上里头半死不活的二嘎,眨眼功夫就得被剁成肉酱! “王石头!稳住!听老子口令!”李云龙扯着嗓子吼,手指头死死扣在冰冷的扳机上,手心全是汗。他必须等!等骑兵冲起来,冲到那堆埋着“铁西瓜”的乱石头跟前! 风雪好像小了点,可空气却沉得像灌了铅。屯口外头,鬼子军官高高举起的马刀,猛地向前一挥! “驾!(日语)”几声厉喝响起!四匹大马像离弦的箭,“嗖”地就窜了出去!碗口大的铁蹄子凶悍地踏碎了地上的冰壳子和雪块子,卷起泥泞的雪浪,直扑那条狭窄的坡道入口!马蹄子砸地的声音跟打鼓似的,“咚!咚!咚!”,一下下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领头那匹高头大马,鼻孔喷着粗壮的白气,马脖子上的鬃毛在火光下甩动,四蹄翻飞,卷起的雪泥甩出老远。马背上的鬼子军官身体前倾,马刀斜指前方,脸上是狰狞的嗜血表情,仿佛已经看到土窝棚里那几个残兵被铁蹄踏碎的景象。后面三骑紧随其后,如同一个楔形的死亡箭头,撕裂风雪,直刺坡道! 第249章 无题85 王石头脑子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嘣”地一声断了!恐惧被一股更原始的、豁出去的狠劲取代!他几乎是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根粗糙的麻绳猛地向后一拽! “嗤啦…”麻绳摩擦石棱的声音微不可闻,瞬间就被淹没在风雪和蹄声中。 但紧接着—— “轰隆!!!!!!” 一声比老羊倌灶膛爆炸更沉闷、更集中、更凶狠的巨响,在狭窄的坡道入口猛然爆发!两颗边区造手榴弹几乎是贴着第一匹和第二匹战马的腹部同时炸开!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浓烟、碎石、断裂的荆棘条、以及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地底喷发的岩浆,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匹马和它们背上的骑兵! 那景象惨烈得无法形容! 冲在最前面的栗色战马首当其冲!它那鼓胀的腹部被狂暴的冲击波和无数预制破片狠狠撕开!滚烫的内脏混合着猩红的血沫、破碎的骨茬,如同被砸烂的西瓜瓤,混合着泥雪,呈放射状喷溅开来,糊满了旁边的巨石和后面的马匹!战马发出半声凄厉到非人般的惨嘶,巨大的身躯被冲击波掀得向侧面猛地一歪,前蹄诡异地上扬,然后如同崩塌的肉山,轰然砸向地面!它背上的鬼子军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巨力狠狠甩飞出去,像块破布一样撞在旁边的石壁上,“咔嚓”一声脆响,不知断了多少骨头,软软地滑落下来,被倒下的马身压住大半,只剩下一条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紧随其后的第二匹战马同样遭殃!爆炸点离它更近!巨大的冲击力将它庞大的身躯直接掀翻,马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重重砸在冰冷的冻土上!马背上的骑兵被巨大的惯性甩上半空,惊恐的嚎叫还在喉咙里,就被爆炸的气浪和纷飞的碎石破片撕扯得不成人形,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鞍具,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抛落! “咴咴咴——!”后面两匹战马被这近在咫尺的地狱景象和巨大的爆炸声浪彻底惊疯!它们发出极度恐惧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再也不受背上骑兵的控制!一个鬼子骑兵直接被惊马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冻硬的雪地上,抱着扭曲的胳膊惨叫翻滚。另一个骑兵死死勒住缰绳,试图控制住疯狂打转、只想逃离这修罗场的坐骑,完全失去了冲锋的姿态! 狭窄的坡道入口,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浓烈的硝烟味、刺鼻的血腥味、内脏的腥膻味、战马垂死的哀鸣和鬼子伤兵的惨嚎,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破碎的马尸、扭曲的人体、断裂的兵器、混合着泥雪的血污,将入口堵得一片狼藉! “打!给老子打那些没马的崽子!”李云龙狂喜的嘶吼几乎变了调!他猛地探出身,三八大盖的枪口瞬间锁定那个刚从地上挣扎爬起、试图去抓军官的鬼子骑兵! “砰!”枪响!那鬼子兵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炸开一个血洞,重重栽倒! “砰!”赵刚的枪几乎同时响起!另一个正试图控制惊马的骑兵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从马背上栽落! 卫生员也被这惨烈的景象和绝地反击的狂喜刺激得热血上涌,他抓起地上的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对着窝棚口一个刚从爆炸冲击中回过神、正试图举枪的鬼子伤兵狠狠砸了过去!“去你娘的!”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那鬼子兵脸上,顿时血肉模糊! “杀啊!!”窝棚外,王石头、老蔫巴、铁柱和他弟弟,目睹了这血腥而解气的一幕,那点残存的恐惧彻底被一种近乎原始的、复仇的快感和保家卫地的血性取代!他们从藏身的石头后面猛地跳了出来,手里没有枪,只有锄头、镰刀和削尖的木棍! “操你姥姥的小鬼子!”王石头眼睛血红,第一个冲了上去!他抡起沉重的锄头,带着积压了太久的仇恨和恐惧转化的疯狂,朝着一个刚从马尸下挣扎着爬出半截身子的鬼子兵狠狠刨了下去! “噗嗤!”锄头锋利的刃口深深嵌入那鬼子兵的肩胛骨,鲜血狂喷!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老蔫巴这个平时沉默寡言、佝偻着腰的老汉,此刻浑浊的眼睛里也燃烧着火焰!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狼,闷声不响地扑向一个摔断了腿、正试图掏手枪的鬼子兵,手里的柴刀带着破风声,狠狠劈在那鬼子兵的脖子上!力道之大,几乎将整个脖颈砍断! 铁柱和他弟弟更是如同出闸的猛虎,两兄弟配合默契,一个用削尖的木棍狠狠捅向一个鬼子伤兵的腹部,另一个则用镰刀勾住其小腿,用力一拉!惨叫声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反扑和近身搏杀,彻底打懵了残存的几个鬼子骑兵和附近的步兵!他们被窝棚里精准的冷枪和这几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悍不畏死的庄稼汉吓破了胆!加上领头的军官生死不明,爆炸造成的巨大混乱和心理冲击尚未平复,一时间竟无人敢再轻易靠近这如同绞肉机般的坡道入口! 屯口方向,日军主力显然也被这陡然的变故惊呆了。机枪的哑火,骑兵冲锋的瞬间崩溃,坡道入口传来的恐怖爆炸和凄厉的惨嚎,让原本整齐的队列出现了明显的骚动。火把的光影剧烈晃动,鬼子兵的呼喊声带着惊疑和慌乱。 “停止前进!(日语)” “警戒!警戒!(日语)” “中队长阁下!中队长阁下在哪里?(日语)” 短暂的混乱给了土窝棚喘息之机,但危机远未解除! “快!搬东西!堵死路口!”李云龙强忍着腿上钻心刺骨的剧痛,嘶声催促。他知道,鬼子只是被打懵了,不是被打垮了!一旦他们反应过来,组织起火力,这小小的坡道根本守不住! 王石头他们杀红了眼,听到命令,立刻丢开已经死透的鬼子尸体,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疯狂地将附近能找到的一切重物——更大的石块、断裂的房梁、甚至冻硬的土块——拼命地往那已经被马尸和人体堵住大半的坡道入口堆砌!他们要筑起一道简陋的“尸墙”! 。 第250章 无题86 卫生员连滚带爬地回到李云龙身边,看着团长腿上再次被鲜血浸透的绷带,急得声音都变了:“团长!药!药糊都震掉了!血止不住啊!”刚才剧烈的爆炸和动作,让敷上的药糊早就不知去向。 李云龙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豆大的冷汗混着泥污不断滚落。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凶狠如狼,死死盯着屯口方向鬼子的动静。“别…别管…死不了…看好…二嘎…”他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赵刚一边警惕地监视着屯口鬼子的动向,一边飞快地扫视着窝棚角落。刚才卫生员发现草药的地方!他猛地扑过去,不顾一切地用手扒开刚才被爆炸震落的积雪和碎石。 “还有!还有!”卫生员也看到了希望,跟着扑了过去。果然,在石缝深处,又扒拉出几根冻得硬邦邦的褐色根茎! “快!砸碎!”赵刚低吼。 卫生员抓起一块石头,手忙脚乱地砸着那冻硬的根茎。李云龙看着他们的动作,又看看外面王石头他们拼命堆砌的障碍物,再看看屯口那片火光摇曳、人影晃动、显然正在重新整队的日军,一股更加沉重的危机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赵刚…”李云龙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光靠…堵…堵不住…鬼子…有炮…” 赵刚的心猛地一沉!是的,刚才的混乱让鬼子措手不及,但他们不可能一直混乱下去!一旦鬼子指挥官稳住阵脚,调集步兵迫近,甚至动用掷弹筒或者步兵炮,这小小的土窝棚和简陋的障碍,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李云龙的目光艰难地转向窝棚深处那个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孩子。“二嘎…不能…死在这…”他又看向外面那几个在风雪和血污中拼命搬运、如同困兽般挣扎的汉子,“…屯子的…根…也不能…断…”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疯狂的光芒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狠厉,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内里却蕴含着焚毁一切的炽热。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冰渣子,刺得肺叶生疼。 “赵刚…你…带人…走!”李云龙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像重锤砸在赵刚心上,“…从…后面…山崖…能爬…出去…” 赵刚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云龙:“老李!你放屁!要死一起死!老子……” “放你娘的屁!”李云龙猛地打断他,用尽力气低吼,牵动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这是…命令!…二嘎…得活!…屯子…得有…人!…老子…腿…废了…走不动…留下来…拖住…狗日的!” 他喘着粗气,眼神死死钉住赵刚,里面是不容置疑的决绝:“…带他们…走!…现在!…趁鬼子…还没…围上来!…快!” 窝棚里瞬间死寂。只有外面风雪呼啸,王石头他们沉重的喘息和搬运声,还有屯口日军隐约的、正在变得有序起来的呼喝声。 卫生员捧着刚刚砸出的一点苦涩药糊,僵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却写满疯狂与决绝的脸,看着他那条血肉模糊、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伤腿,又看看昏迷的二嘎和窝棚外那几个拼命的汉子。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关节瞬间渗出血丝! 他知道,李云龙是对的。这是唯一可能保住火种的办法。但让老李独自留下断后,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刚!…你他娘的…还是不是…爷们儿?!…执行…命令!”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赵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淬火寒铁般的决绝。 “…好!”赵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一把抱起地上昏迷的二嘎,用破被子将他裹紧,背在自己背上,系紧。“卫生员!带上药!王石头!老蔫巴!铁柱!别搬了!过来!” 窝棚外的王石头他们听到呼喊,茫然地停下动作,跑了进来,看到赵刚背着二嘎,卫生员抓着草药,而李云龙依旧靠在石壁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三八大盖,顿时明白了什么。 “政委!团长他…”王石头急了。 “少废话!听命令!”赵刚厉声打断,眼神如刀,“团长留下掩护!我们撤!从后山崖爬出去!快!”他指向窝棚最深处,那里石壁陡峭,但并非完全无法攀爬,尤其在这种绝境下。 “不!俺不走!俺要跟团长…”铁柱的弟弟梗着脖子喊。 “放屁!”李云龙猛地低吼,眼神凶狠地扫过他们,“…老子…是团长!…命令…都他娘的…滚!…想给老子…陪葬…下辈子!…滚!” 他的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狠,震住了所有人。老蔫巴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浑浊的泪水,他猛地一跺脚,第一个冲向窝棚深处的石壁:“走!听团长的!给咱靠山屯留种!” 王石头和铁柱兄弟看着李云龙,嘴唇哆嗦着,最终一咬牙,狠狠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也跟了上去。 “团长…”卫生员哭着,将手里那点宝贵的药糊胡乱按在李云龙腿上的伤口,又抓了一把砸碎的草药根塞进他手里,“…您…您一定…” “滚!”李云龙看也不看他,眼睛死死盯着窝棚入口,枪口微微调整着方向。 赵刚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云龙那如同磐石般钉在入口处的背影。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他猛地转身,低吼一声:“跟我来!”率先背着二嘎,手脚并用地向窝棚深处陡峭的石壁攀去。卫生员、王石头、老蔫巴、铁柱兄弟紧随其后,身影迅速消失在窝棚后方的黑暗和嶙峋的乱石之中 第251章 无题87 土窝棚里瞬间就空了,只剩下李云龙一个活人。风卷着雪粒子,呼呼地从窝棚口灌进来,吹得他脸上的汗珠子冰凉。身后那点攀爬的窸窣声,还有铁柱弟弟最后那声带着哭腔的“团长…”,像刀子一样剜他的心窝子。可这会儿,顾不上心疼了。 他使劲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把那股子晕乎劲儿压下去。腿上的伤,疼得钻心剜骨,那点药糊糊根本压不住,血混着脓水,热乎乎地顺着裤腿往下淌,把脚底下那点冻土都洇湿了。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得铁硬,把卫生员塞给他的那几根冻得跟石头似的草药根子,看都没看,一把全塞进了嘴里!那玩意儿又苦又涩还带着土腥味儿,噎得他直翻白眼。他拼命嚼着,粗糙的纤维混着苦涩的汁液,硬是咽了下去。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土腥气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虽然压不住疼,可脑子好像真清亮了一丁点。 “够本了…够本了…”他低声念叨着,眼珠子跟狼一样,死死盯着屯口那片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的风雪地。鬼子那边乱哄哄的呼喝声、伤兵的惨叫、马匹不安的嘶鸣,正渐渐被一种更低沉、更有序的命令声取代。火把的光亮也稳定下来,不再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晃。 “狗日的…要上硬菜了…”李云龙心里门儿清。刚才那下子太狠,把鬼子打懵了,也彻底打疼了。接下来,就不是试探了,是阎王爷要来收人的总攻!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身边:三八大盖的枪膛里,顶多还有两发子弹。墙角堆着几块能砸死人的大石头。地上散落着几根被炸断的、带着尖茬子的木头橛子。他目光最后落在那支打空了子弹、被遗弃在角落的“汉阳造”上。枪托都裂了,烧火棍都不如。 “操!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了…”李云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股子狠劲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扭身,用那条好腿蹬地,拖着那条废腿,跟条受伤的狼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向窝棚最里面,刚才赵刚他们爬出去的地方。那里堆着点破麻袋、烂草席子,底下盖着点东西。他疯了一样扒拉开,手伸进去摸索——指尖碰到一个冰冷的、圆滚滚的铁疙瘩! 是那颗边区造手榴弹!唯一的一颗!之前让王石头炸骑兵,慌乱中只用了两颗,这颗塞在角落里,竟被落下了! 李云龙一把攥住那冰凉的木柄,心口猛地一热!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把它死死抱在怀里,又连滚带爬地挪回窝棚口,靠在最坚固的那块大石头后面,剧烈地喘息着,每喘一下,腿上的剧痛都让他浑身一哆嗦。 屯口那边,日军的调整速度比李云龙预想的还要快。混乱的呼喝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军官冰冷、短促的命令声。火把的光亮下,土黄色的身影开始重新集结,不再是挤成一团,而是分散开,呈半包围的散兵线,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踩着泥泞的积雪,一步一步,沉默而坚定地向着土窝棚这边压了过来!脚步声沉重而整齐,像敲在人心上的丧鼓。 更让李云龙心头发紧的是,在散兵线的后面,两个鬼子兵正架起一个黑乎乎、带着个圆筒的家伙——掷弹筒!那玩意儿,是敲硬壳子的铁榔头!对付他这小小的土窝棚,一炮就能掀个底朝天! “操你姥姥!还真他娘的有炮!”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充血!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赵刚他们背着个半死的孩子,爬那陡峭的山崖,能有多快?他必须把这群饿狼死死拖在这里!拖到他们爬上去,拖到他们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山梁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带着血腥和草药苦味的空气直冲肺管,压下了翻腾的剧痛。他猛地举起三八大盖,枪管从石头缝里伸出去,瞄准了走在最前面、离那堆由马尸和人尸堆成的障碍物还有十几米的一个鬼子兵! “砰!”枪声在死寂的风雪中格外刺耳! 那鬼子兵身子一震,钢盔被打得火星一溅,踉跄着栽倒在地,手脚抽搐。 “八嘎!狙击手!在窝棚里!(日语)”日军队伍里立刻响起警告声。原本沉默推进的散兵线瞬间动作!所有鬼子兵哗啦啦全部卧倒!密集的子弹如同冰雹般泼洒过来!打得窝棚口的巨石“叮当”乱响,火星四溅!石屑和冻土块子簌簌往下落,砸在李云龙头上、身上。 李云龙缩在石头后面,子弹“嗖嗖”地从头顶和身边飞过,压得他抬不起头。他知道,这一枪暴露了他的位置,也彻底激怒了鬼子。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吸在自己身上!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掷弹筒开火了!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越过散兵线,狠狠砸在土窝棚西侧七八米远的一处雪坡上!巨大的爆炸掀起一片泥雪,冲击波震得土窝棚簌簌发抖,顶棚的积雪哗啦啦落下来,糊了李云龙一脸! “操!打歪了!”李云龙心里暗骂,同时也松了口气。鬼子掷弹筒手显然被窝棚口的巨石和障碍物遮挡了视线,第一炮打偏了。但下一炮,肯定会调整! 不能再等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冰冷的手榴弹,又看了看外面被弹雨封锁得死死的窝棚口。一个极其冒险、几乎是送死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棉袄!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件破棉袄朝着窝棚口外、偏东侧一点的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 那破棉袄在半空中展开,像一片破烂的旗帜,在风雪和弹雨中翻滚着落下,正好落在一处相对开阔、没什么遮挡的雪地上。 “那边!他移动了!(日语)”果然有眼尖的鬼子兵看到了,立刻调转枪口,朝着破棉袄落下的方向猛烈开火!歪把子机枪也“哒哒哒”地扫射过去,打得那片雪地泥雪飞溅! 几乎就在棉袄扔出去的同一瞬间,李云龙动了!他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完全不顾那条废腿带来的剧痛,用那条好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冰冷的地面,朝着窝棚口的另一侧——也就是更靠近日军掷弹筒方向的、一堆相对低矮的乱石后面,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雪沫子! 子弹“噗噗噗”地打在他刚才藏身的位置,碎石乱飞!他险之又险地扑进了那堆乱石后面,破碎的石头硌得他骨头生疼,腿上的伤口再次被撕裂,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赌对了!鬼子的火力被那件破棉袄吸引过去了大部分! 第252章 无题88 他趴在冰冷的乱石后面,剧烈地喘息着,胸腔里火烧火燎。他微微探出一点头,看向掷弹筒的方向。那两个鬼子兵正在飞快地重新装填!筒口似乎正在朝着他刚才藏身的窝棚口方向微调! 就是现在! 李云龙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他猛地拔掉手榴弹木柄底部的盖子,露出了拉火环!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腰腹猛地一拧,借着这股旋转的力道,将那枚边区造手榴弹,像投掷石锁一样,朝着掷弹筒的位置狠狠抡了出去! 那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带着李云龙所有的愤怒、决绝和不甘,朝着那致命的炮口飞去!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 “手榴弹!(日语)”有鬼子兵惊恐地尖叫起来! 那两个掷弹筒兵也发现了!他们惊恐地想要丢下掷弹筒扑倒躲避!但太晚了! 手榴弹没有直接命中掷弹筒,却在离它只有两三米远的地方轰然爆炸!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和无数致命的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扫过那片区域! 那两个掷弹筒兵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旁边的弹药箱被引爆,引发了一连串小规模的殉爆!“轰!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点附近的几个鬼子步兵也被气浪狠狠掀飞,惨叫着摔在雪地里! 日军的攻势,再次被这不要命的自杀式攻击狠狠打断!刚刚组织起来的散兵线瞬间大乱!士兵们惊恐地卧倒,寻找掩体,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吼叫声被淹没在爆炸的余音和伤兵的哀嚎中! 李云龙趴在冰冷的乱石后面,剧烈的爆炸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他眼前阵阵发黑,嘴里全是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了舌头还是内腑受了伤。腿上的剧痛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种沉重的、不断下坠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不行了。最后这点力气,也随着那颗手榴弹一起炸光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和纷飞的雪沫,望向窝棚后方那陡峭、黑暗的山崖方向。风雪太大,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仿佛能听到赵刚他们沉重的喘息,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拼命向上攀爬。 “…走…走了就好…”李云龙咧开嘴,想笑,却只咳出一口带着血沫子的唾沫。他努力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靠在一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上,面朝着屯口的方向。 鬼子短暂的混乱之后,更疯狂的报复来了!失去了掷弹筒的威胁,他们彻底放弃了顾忌!歪把子机枪重新架了起来,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射着土窝棚和周围每一寸可疑的地方!步兵们端着刺刀,在机枪的掩护下,嚎叫着发起了冲锋!他们被彻底激怒了,要碾碎这个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据点! “杀给给!(日语)”鬼子兵狰狞的面孔在火光中越来越近,明晃晃的刺刀闪着寒光。 李云龙静静地靠在那里,手边只有一根沾满了血污和泥土、一头被炸出尖利茬子的断木棍。他艰难地把它握在了手里,粗糙的木刺扎进了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感。 他看着那些冲上来的黄色身影,看着他们脚下被血染红的泥雪,看着远处靠山屯那些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破败房屋。老羊倌佝偻的身影,二嘎昏迷的小脸,王石头、老蔫巴他们豁出去拼命的样子…一幕幕飞快地在眼前闪过。 风雪似乎更大了,吹得他睁不开眼。枪声、吼叫声越来越近,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根尖利的木棍,死死地攥紧,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兵的咽喉方向。 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燃烧到极致、归于灰烬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嘲弄的凶光。 “操…小鬼子…爷爷…在这儿呢…” 风雪呜咽,吞噬了他最后微弱的低语。土黄色的浪潮,彻底淹没了那堆冰冷的乱石。 好的,咱们把这段血战靠山屯的尾声讲完: --- 李云龙靠在冰冷的石头上,身子沉得像是灌了铅。耳朵里嗡嗡的,鬼子的嚎叫声、风雪声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他眯缝着眼,看着那片土黄色的潮水涌上来,刺刀尖在火把光底下闪着死人的寒光。 “操…就这点玩意儿了?”他低头瞅了眼手里那根沾满泥血、一头炸出尖茬子的烂木头棍子,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腿上的血好像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冰凉。他费力地喘着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雪沫子的味道,肺叶子像破风箱一样呼啦作响。 冲在最前头那个鬼子兵,脸都兴奋得扭曲了,端着刺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几步就蹿到了跟前!那三八大盖的枪刺,带着风声,直挺挺地朝着李云龙的心窝子捅过来! 李云龙浑浊的眼珠子里,最后那点光猛地一聚!那不是怕,是狼崽子临死前也要咬断你脖子的凶光!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腰腹猛地一拧,那条好腿死命蹬地,整个人竟像条滑溜的泥鳅,硬是往旁边挪了半尺! “噗嗤!” 刺刀狠狠扎进了他刚才靠着的石头缝里,火星子四溅!那鬼子兵用力过猛,身子往前一栽。 就这一下!李云龙等的就是这一下!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低吼,攥着那根尖利木棍的手,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恨意,像条毒蛇出洞,狠狠往上猛地一捅! “呃啊——!”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那根削尖的烂木头,带着李云龙最后的热血和蛮力,精准无比地从那鬼子兵的下巴颏子底下,斜着向上,狠狠捅了进去!力道之大,木棍的尖头甚至从那鬼子兵张大的嘴巴里冒了出来,带着碎肉和血沫子! 那鬼子兵眼珠子瞬间暴突出来,喉咙里“咯咯”响着,手里的枪“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截被抽了筋的木桩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后面的鬼子身上,引起一阵小小的混乱。 第253章 无题89 李云龙靠在冰冷的石头上,身子沉得像是灌了铅。耳朵里嗡嗡的,鬼子的嚎叫声、风雪声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他眯缝着眼,看着那片土黄色的潮水涌上来,刺刀尖在火把光底下闪着死人的寒光。 “操…就这点玩意儿了?”他低头瞅了眼手里那根沾满泥血、一头炸出尖茬子的烂木头棍子,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腿上的血好像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冰凉。他费力地喘着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雪沫子的味道,肺叶子像破风箱一样呼啦作响。 冲在最前头那个鬼子兵,脸都兴奋得扭曲了,端着刺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几步就蹿到了跟前!那三八大盖的枪刺,带着风声,直挺挺地朝着李云龙的心窝子捅过来! “噗嗤!” 刺刀狠狠扎进了他刚才靠着的石头缝里,火星子四溅!那鬼子兵用力过猛,身子往前一栽。 就这一下!李云龙等的就是这一下!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低吼,攥着那根尖利木棍的手,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恨意,像条毒蛇出洞,狠狠往上猛地一捅! 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李云龙的身体猛地痉挛了几下,像条离水的鱼。他感觉不到疼了,只觉得一股股滚烫的热流从身体里往外涌,迅速带走那点残存的力气。他努力想抬起头,想看清那些狰狞的脸,可眼皮重得像压了磨盘,风雪打着旋儿往他嘴里灌。 “操…小鬼子…爷爷…够本儿了…” 他喉咙里滚出最后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像是血沫子在咕哝。攥着那半截染血木棍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了。 几个鬼子兵喘着粗气,用刺刀又在他身上捅了几下,确认这个可怕的对手彻底没了动静。其中一个矮个子鬼子,似乎还不解恨,狠狠一脚踢在李云龙血肉模糊的腿上。 “呸!”另一个鬼子兵朝着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的狰狞,“魔鬼!支那的魔鬼!(日语)” 他们没再管李云龙,注意力立刻转向了那个小小的土窝棚。几个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被炸得半塌的窝棚口,探头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块破石头、烂草席,什么都没有。只有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说不出的、属于濒死者的味道。 “人呢?刚才跑掉的人呢?(日语)”一个鬼子兵疑惑地问。 “搜!他们肯定没跑远!从后面跑了!(日语)”一个军曹模样的人指着窝棚后面陡峭的山崖吼道。 鬼子兵们立刻分散开,一部分人开始疯狂地翻找窝棚里每一寸可能藏人的地方,用刺刀乱捅乱戳。另一部分则举着火把,朝着窝棚后面那道几乎垂直的、被风雪笼罩的陡峭山崖张望。 山崖黑黢黢的,像堵巨大的墙,风雪在崖壁上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鬼哭狼嚎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冰壳子,根本看不到任何攀爬的痕迹。 “八嘎!这么陡!他们带着伤员,不可能爬上去!(日语)”军曹看着那光滑陡峭的崖壁,难以置信地吼道。这地方,连猴子爬都费劲! “搜下面!肯定有山洞或者小路!(日语)”他不死心,命令士兵沿着崖壁底部仔细搜索。 鬼子兵们举着火把,像梳子一样,在窝棚后面狭窄的雪地里一寸寸地扒拉。火光照亮了嶙峋的怪石、厚厚的积雪和冻结的荆棘丛。除了几块被踩得有点凌乱的雪窝子,什么都没有发现。那点凌乱,也很快被新落下的雪沫子覆盖了。 风雪越来越大,像无数冰冷的鞭子抽打着大地,也抽打着这些疲惫又暴躁的鬼子兵。火把的光在风雪中摇曳不定,只能照亮很小一片范围。 “报告!没有发现!” “这边也没有!” “没有路!全是陡崖!(日语)” 搜索的士兵们陆续回报,声音里带着沮丧和寒意。那军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冻得发青,他抬头望着那高耸入黑暗、仿佛连接着地狱顶盖的悬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不可能…他们难道插翅膀飞了?(日语)”他喃喃自语,心里发毛。这地方透着邪性!先是灶膛莫名其妙爆炸,接着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掷弹筒被手榴弹报销,现在连几个带伤的残兵都像鬼一样消失了?这风雪弥漫的黑夜,这死寂的山崖,还有眼前这具死状惨烈、却仿佛还在无声嘲笑着他们的尸体…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屯口方向传来了急促的哨子声,是主力部队在催促集合的信号。显然,这边的巨大损失和毫无进展,让上面的指挥官极度不满。 军曹打了个寒颤,彻底失去了继续搜索的勇气。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被捅成了筛子、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又厌恶又畏惧地扭过头。 “带上伤兵!抬走阵亡者!集合!撤退!(日语)”他嘶哑着嗓子下令,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无力。 鬼子兵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去拖拽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马尸和人尸,搀扶着还能走的伤兵。他们刻意绕开了李云龙倒卧的那片地方,仿佛那里盘踞着什么不祥的东西。没人再去碰那具孤零零的尸体,任由他躺在冰冷的乱石和泥雪血污之中,迅速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歪把子机枪哑了火,被抬走。鬼子兵们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垂头丧气,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一群打了败仗的鬣狗,狼狈地退出了靠山屯。火把的光亮在风雪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屯口的风雪夜幕里,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第254章 无题90 风雪呜咽着,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音。它无情地覆盖着地上的血泊,掩埋着破碎的肢体,也试图抹去这场惨烈搏杀的所有痕迹。 土窝棚彻底安静了,像一个被遗忘的坟墓。只有窝棚口那堆被血浸透的乱石后面,李云龙的身体静静地伏在那里。一层薄薄的、洁白的雪,正轻柔地覆盖在他破烂的军装和散乱的黑发上,覆盖住那些狰狞的伤口,仿佛要给他最后的安宁。 他的一只手,还微微向前伸着,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想推开这片压下来的黑暗和冰冷。风雪掠过他僵硬的指尖,卷起几片细小的雪花。 就在那层薄雪之下,在他身体压着的最深处,冰冷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小东西——那是他最后塞进怀里,准备用来当“棺材本儿”的、边区造手榴弹的木柄底盖。盖子上的拉火环,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微微反射着雪地折射的、极其微弱的光。 风雪更大了,呜咽着,卷过空寂的屯子,卷过死寂的山崖,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片浸透热血的土地,唱着一曲苍凉而悲壮的挽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会儿,也许是很久。 在窝棚后面那道高耸入云、风雪肆虐的陡峭山崖,靠近顶端、一处被巨大岩石遮挡、形成天然凹槽的背风处。 几双冻得通红、布满血口子和冻疮的手,死死地抠着冰冷嶙峋的岩石缝隙,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颤抖。赵刚背着用破被子紧紧裹住的二嘎,整个身体几乎贴在了垂直的崖壁上,像一只壁虎。他的一条胳膊死死搂着二嘎,另一只手和双脚寻找着任何一点微小的凸起借力。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碎石和积雪簌簌落下。 在他下方不远,王石头、老蔫巴、铁柱兄弟和卫生员,也像一串挂在悬崖上的蚂蚱,艰难地向上蠕动着。他们脸上、手上全是刮擦的血痕,棉袄被岩石磨破,露出里面的棉絮,在风雪中飘摇。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大团的白气,迅速被寒风撕碎。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还有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带来的巨大恐惧。 刚才窝棚方向传来的那声巨大的爆炸(李云龙引爆的手榴弹),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枪声和鬼子疯狂的嚎叫。再然后,一切归于死寂,只剩下风雪的呜咽。 这死寂,比枪声更让人心碎。 赵刚咬着牙,腮帮子绷得像铁块,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爆炸意味着什么,不去想那死寂代表着什么。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把二嘎带上去!把靠山屯这点根苗带上去!这是老李用命给他们撕开的口子! “政委…团长他…”铁柱的弟弟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闭嘴!爬!”赵刚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看脚下!抓稳了!” 他不能停,不能泄气。他知道,只要他稍微一松劲,后面这几个人,立刻就会像石头一样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老李的命,就白扔了! 他们几乎是凭着本能和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在爬。手指抠进冰冷的石缝,指甲劈裂了也感觉不到疼。脚尖寻找着任何一点能踩住的凸起,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身体紧贴着岩壁,用尽每一分力气对抗着地心引力和刺骨的寒风。 终于,赵刚的手指触摸到了崖顶边缘相对平缓的冻土和积雪!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上半身探了上去!冰冷的雪沫子灌进了他的脖颈,他却觉得无比畅快!他反手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另一只手将背上的二嘎向上托举,然后整个人连滚带爬地翻上了崖顶! “上…上来了!”他瘫倒在厚厚的积雪里,剧烈地喘息着,胸腔火辣辣地疼。但他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扑到崖边,伸出手。 “快!抓住我!”他朝着下面还在挣扎攀爬的王石头他们嘶吼。 王石头离得最近,他奋力向上够着,冰冷的手指终于抓住了赵刚同样冰冷的手腕!赵刚低吼一声,像拔萝卜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拽了上来!两人一起滚倒在雪地里。 接着是老蔫巴。老汉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意志支撑。当他的手被赵刚和王石头合力抓住拖上来时,他直接瘫软在地,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铁柱兄弟和卫生员是最后上来的。铁柱的弟弟年纪最小,力气也快耗光了,爬到边缘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坠去!铁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死死抓住弟弟的胳膊!卫生员也扑过去帮忙。三个人在崖边惊险地晃荡了几下,最终还是被赵刚和王石头连拖带拽地拉了上来。 六个人,加上昏迷的二嘎,全都瘫倒在崖顶厚厚的积雪里,像一群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濒死的鱼。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汗湿的脸上、身上,刺骨的冷。他们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像要炸开,呼出的白气迅速在眉毛、胡茬上结成了白霜。 没人说话。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身体濒临极限的痛苦,暂时压过了其他一切情绪。他们需要缓一口气,让那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落回肚子里。 赵刚第一个挣扎着坐起来。他解开裹着二嘎的破被子,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微弱,但还有!他心头一松,赶紧招呼卫生员:“药!快!看看孩子!” 卫生员手脚并用地爬过来,顾不上自己冻僵的手,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点仅存的、冻得像石头块的草药根子,还有一点之前砸好的药糊,小心翼翼地查看二嘎的情况,试图再给他喂一点。 赵刚则强撑着站起来,拖着几乎不听使唤的腿,踉跄着走到崖边。他死死抓住一块冰冷的岩石,身体前倾,用尽目力向下望去。 风雪太大了,像一堵移动的白色高墙,遮蔽了下方的一切。屯口的方向,只有一片模糊的、被风雪搅动的黑暗。那曾经激烈交火、火光冲天的土窝棚,那堆着马尸人尸的坡道入口,那最后响起爆炸的地方…全都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风雪夜幕之下,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风,在峡谷间、在崖壁上、在光秃秃的树梢头,发出永不停歇的、凄厉的呜咽声。那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着一首无人能懂、却悲怆入骨的古老歌谣。 赵刚站在崖顶,风雪撕扯着他破烂的棉袄,灌进他的领口。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一动不动,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穿透那层层的风雪,望向屯子方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抿成一道苍白的、僵硬的直线。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愤怒和不甘都嚼碎了咽下去。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融化的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许久,许久。 直到卫生员哑着嗓子喊他:“政委…二嘎…二嘎好像缓过来一点了…” 第255章 无题91 崖顶上,风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赵刚撑着坐起来,解开裹着二嘎的破被子,那孩子小脸还是煞白,嘴唇乌青,但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还在。赵刚把耳朵凑到他鼻子底下听了听,气儿虽然细得像游丝,但没断!他心头那块最沉的石头,稍微挪开了一点点。 “药!快!”赵刚哑着嗓子喊卫生员,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卫生员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嘴唇冻得发紫,手抖得像筛糠。他从怀里掏出那几根宝贝似的、冻得邦硬的草药根子,还有小布包里最后一点砸烂的药糊糊。药糊糊也冻成冰坨子了。卫生员急得直冒汗(冷汗),把药根子塞嘴里拼命哈气,想用唾沫化开一点,又用冻僵的手指头去抠那冰坨子,指甲都劈了,渗出点血丝混在药泥里,也顾不上。 “二嘎…二嘎…张嘴…”卫生员声音抖得厉害,小心翼翼地掰开孩子冰冷的嘴唇,用指头蘸着那点带着血腥味的冰凉药泥,一点一点抹在他舌头上。二嘎毫无知觉,药泥大部分流了出来,染脏了嘴角。卫生员急得快哭了,又蘸,又抹,像个绝望的工匠在修补一件濒临破碎的瓷器。 赵刚没再看。他撑着岩石站起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踉跄着走到崖边,脚下就是万丈深渊,黑黢黢的,风雪在里面打着旋儿嘶吼,像藏着吃人的怪兽。他死死抓住一块冰冷的、棱角分明的岩石,指甲抠进石缝里,身体前倾,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下面那片被风雪搅得天昏地暗的屯子。 风雪太大了。雪片子不是飘,是横着飞,像一堵堵移动的白墙。屯口的方向,只有一片模糊翻滚的灰暗。火光?早没了。枪声?爆炸声?都停了,死寂得让人心慌。那小小的土窝棚,那堆着血肉障碍的坡道,老李最后靠着的乱石堆…全被这无边的风雪吞没了,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只有风,没完没了的风。在峡谷里撞来撞去,在光秃秃的树梢上尖啸,在崖壁上呜咽。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得人脑仁疼。它像是在哭,哭这世道的惨,哭这山沟里流不尽的血;又像是在唱,唱一首古老又悲凉的调子,给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人听。 赵刚就那么站着,像崖顶一块生了根的石头。风雪撕扯着他破烂的棉袄,灌进领口,袖口,带走身上最后一点热气。脸上湿漉漉的,刚爬上来出的热汗,转眼就冻成了冰碴子,混着雪水往下淌。他紧抿着嘴唇,抿得没一点血色,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铁硬,仿佛要把涌上喉咙的什么东西,硬生生嚼碎了咽回肚子里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烧红的炭,又像是结了冰的湖,穿透重重风雪,死死钉在屯子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里。 时间像是冻住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呼吸,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政委…”身后传来卫生员嘶哑得不像人声的呼唤,带着哭腔,“…二嘎…二嘎好像…缓过来一点了…咽下去一点药…气儿…气儿好像粗了那么一丝丝…” 赵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扎进肺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瞬。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风雪弥漫、埋葬了太多东西的黑暗深渊,猛地转过身。 崖顶上,另外几个人也挣扎着坐了起来。王石头靠在一块石头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发直,还没从刚才的生死攀爬和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老蔫巴蜷缩着,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被风声割得断断续续。铁柱兄弟互相搀扶着,铁柱的弟弟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冻成的冰壳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赵刚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疲惫、伤痛、绝望、茫然…像一层厚厚的灰,蒙在每个人脸上。他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但老李最后那声嘶力竭的“带他们走!”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响。 不能垮!老李用命换来的这条路,不能断在这儿! 他走到老蔫巴身边,蹲下,用力拍了拍老汉佝偻的背,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蔫巴!挺住!屯子里,就剩你这根老骨头撑着了!二嘎还指着你呢!” 老蔫巴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血丝和泪水,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嗬嗬”两声,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挣扎着想站起来。 赵刚又看向王石头和铁柱兄弟:“石头!铁柱!柱子!都给我把腰杆子挺起来!看看你们脚下!看看这片山!咱靠山屯的爷们儿,骨头是石头做的!血是热的!鬼子打不垮!风雪冻不死!老李…老李他…”赵刚的声音哽了一下,他猛地顿住,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话锋一转,变得斩钉截铁: “…老李给咱趟出了活路!咱就得活着!活出个人样来!把这仇!记在骨头缝里!记在血里头!都给我打起精神!这崖顶不是窝棚,风能把人冻成冰坨子!不能停!得动起来!” 他的话像带着火星子,砸在几个人冰冷麻木的心上。王石头猛地一捶雪地,红着眼睛吼道:“对!政委说得对!不能停!不能辜负团长!”他挣扎着爬起来,去拉还瘫在地上的铁柱弟弟:“柱子!起来!别当怂包!团长看着呢!” 铁柱也用力把弟弟拽起来,嘶哑着嗓子:“听见没!起来!咱得活!给咱爹!给咱靠山屯!报仇!” 一股微弱却顽强的生气,开始在死气沉沉的崖顶弥漫。求生的本能和对逝者的承诺,压过了巨大的悲痛和疲惫。 。 第256章 无题92 赵刚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崖顶不算大,相对平坦,但光秃秃的,没什么遮挡。风雪毫无阻碍地肆虐。不远处,靠着山体的方向,有几块巨大的、犬牙交错的岩石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勉强能避风的浅凹。 “去那边!”赵刚指着岩石凹处,“挤在一起!能暖和点!卫生员,看好二嘎!石头,老蔫巴,你们俩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枯树枝子,哪怕一点草根也行!想法子生点火!铁柱,你跟我,把咱们身上能用的东西都归拢归拢!” 命令一下,几个人像是上了发条,立刻动了起来。求生的欲望给了他们新的力气。王石头和老蔫巴佝偻着身子,顶着风雪,在崖顶边缘的雪地里扒拉,寻找任何一点能燃烧的东西。铁柱则开始翻找每个人身上残留的物件。 赵刚自己,也解开了他那件同样破破烂烂的棉袄。他的手在怀里摸索着,触碰到一个硬邦邦、冰冷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支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枪套。他眼神一黯,默默解下,放在一边。接着,是几个空瘪的子弹夹,几块干硬得能硌掉牙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粮饼子碎块,一小卷粗糙的麻绳… 最后,他的手碰到了怀里最贴身的地方,一个更小、更坚硬的东西。他掏了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磨得发亮的黄铜子弹壳。弹壳底部的击发凹痕清晰可见。这是他以前从缴获的鬼子“王八盒子”(南部十四式手枪)子弹里留下的一个。 赵刚捏着这枚冰冷的弹壳,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光滑的铜身。风雪吹打着他的脸,他看着这枚小小的弹壳,仿佛看到了李云龙叼着烟卷,眯缝着眼骂娘的样子,看到了他挥舞着大刀片子冲锋的样子…这枚无用的弹壳,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将那枚弹壳死死攥在手心,锋利的边缘几乎嵌进肉里。他把它重新塞回最贴身的口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老李最后决绝的眼神的温度。 “政委!找到点!”王石头的声音带着点激动,他怀里抱着几根湿漉漉、冻得梆硬的枯树枝,还有一把枯黄的、带着冰碴子的荒草。老蔫巴也捧回来一些。 这点东西,想生火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没人抱怨。 赵刚点点头:“行!试试!”他把那点宝贵的燃料堆在岩石凹处最背风的地方。卫生员贡献出他用来包草药的一块相对干燥的破布头。王石头掏出他视若珍宝的、用油纸包着的一小撮火绒和火镰——山里人必备的引火工具。 几个人围成一圈,用身体尽可能地挡住风雪。王石头的手冻得不听使唤,哆哆嗦嗦地敲打着火镰。“嚓…嚓…”微弱的火星溅在火绒上,刚冒起一丝青烟,立刻就被风吹灭了。试了一次又一次。铁柱弟弟急了,脱下自己破了个洞的棉帽子,小心地罩在上面挡风。 “嚓!”又一簇火星!这次,一点微弱的火苗,终于在潮湿的火绒上颤巍巍地亮了起来!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 “快!草!细树枝!”赵刚低吼。 卫生员赶紧把最干燥的枯草小心翼翼地凑上去。火苗贪婪地舔舐着草叶,发出细微的哔啵声,冒起一股呛人的青烟。王石头屏住呼吸,用冻僵的手指,极其小心地将更细的枯枝一点点架上去。火苗挣扎着,顽强地向上窜了一点点,照亮了周围几张紧张而期盼的脸。 风雪无情地撕扯着这团微弱的火焰。它忽明忽暗,好几次都差点熄灭。几个人像守护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轮番用手、用身体、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去挡风,不断地添加着那点可怜又潮湿的燃料。火堆艰难地维持着,散发出的热量微乎其微,但那一小团跳动的橘红色光芒,却像黑暗中的灯塔,驱散了绝望的严寒,带来了一丝渺茫却真实的希望和暖意。 橘红色的火苗在岩石的缝隙里顽强地跳跃着,舔舐着潮湿的枯枝,发出噼啪的轻响,青烟袅袅,被上方的岩石挡住一部分,又被无孔不入的寒风撕扯着带走。这点微弱的热量,对于崖顶刺骨的严寒来说,杯水车薪。但那一小团跳动的光,映在围坐的几个人脸上,却像是点燃了某种沉寂的东西。 赵刚把冻得发僵、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凑近火堆,感受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暖意。他看向卫生员怀里抱着的二嘎。孩子依旧昏迷,但小脸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的青白。卫生员正用雪水化开最后一点药糊糊,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润湿二嘎干裂的嘴唇。 “政委…这点药…吊着命…可这伤…”卫生员抬起头,脸上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声音里充满了忧虑,“得找个暖和地儿,弄点正经草药,还得有口热乎的吃食…不然…” 赵刚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道?眼下这点火,这点人挤人的体温,顶多就是让他们不被活活冻僵。二嘎的伤,他们自己的疲惫和冻伤,都需要真正的庇护和补给。这光秃秃的崖顶,不是久留之地。 他撕下一点干硬的杂粮饼碎块,塞进嘴里,用唾沫艰难地化开,一点点咽下去。那粗糙的质感刮得喉咙生疼,却带来了一丝饱腹感。他把剩下的饼子碎块分给其他人。没人说话,都默默地咀嚼着,吞咽着这维系生命的最后一点能量。 “政委,”王石头嚼着饼子,声音含混,眼神望向山下那片被风雪笼罩的黑暗,“咱…咱接下来咋办?回屯子…怕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谁都明白。屯子现在就是鬼子的屠宰场,回去就是送死。 赵刚的目光投向远方。风雪依旧肆虐,天地间一片混沌。但他知道方向。靠山屯背靠的大山,连绵起伏,纵深广阔。 “不能回屯子。”赵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风声中显得异常清晰,“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天亮后,肯定会像篦子一样把屯子周围的山头都梳一遍。” 他顿了顿,环视着身边几张疲惫又茫然的脸:“咱们得往大山深处走!往鬼子轻易摸不到的地方走!老林子深处,有咱们以前打游击时知道的一些秘密落脚点,猎人留下的窝棚,山洞…总能找到个能喘口气、避避风的地方。” “可…可这风雪…”老蔫巴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眼里满是畏惧。这么大的风雪,进老林子,跟送死也差不多。 第257章 无题93 赵刚把手凑近火堆,冻得发木的手指头传来一丝刺痛,反而让他觉得好受点。他扭头看卫生员怀里抱着的二嘎。孩子还是没醒,小脸在火光下显得更瘦小了,但嘴唇上刚抹的那点带着血腥味的药泥,似乎让那点气儿喘得稍微匀实了一点点。卫生员正用雪水化开冻硬的药糊糊,小心地润着二嘎干裂的嘴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政委…这点药…顶多吊着口气…”卫生员抬起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都是烟灰,声音哑得像破锣,“得找个暖和地方,正经草药,还得有口热乎汤水…不然这孩子…” 赵刚没吭声,腮帮子绷得死紧,重重地点了下头。他比谁都清楚!眼下这点人挤人的热乎气儿,这点随时要灭的火苗子,顶多就是让他们几个大活人不立马冻成冰坨子。二嘎的伤,他们自己身上那些冻裂的血口子、耗干的力气,都得有个能喘气、能遮风挡雪的窝才行!这光秃秃的崖顶,四面透风,再待下去,迟早全交代在这儿! 他掰下一点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碎渣子,塞进嘴里,用唾沫慢慢化。那玩意儿又糙又涩,刮得嗓子眼生疼,但咽下去,肚子里总算有了点实在东西。他把剩下的饼渣子分了。没人说话,都默默地嚼着,吞咽着这点续命的玩意儿,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前路的恐惧。 “政委,”王石头把最后一点饼渣子咽下去,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眼神飘向山下那片被风雪搅得天昏地暗的屯子,“咱…咱接下来咋弄?回屯子…怕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都在那“怕是”后头了——回去就是往鬼子枪口上撞! 赵刚的目光投向风雪深处。天地一片混沌,白茫茫分不清东南西北。但他心里有张图,靠山屯背靠的这片大山,沟壑纵横,林子密得钻不进风,鬼子的大队人马进去就是睁眼瞎! “屯子不能回!”赵刚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在雪地上,砸进每个人耳朵里,“鬼子吃了这么大亏,死了这么多人,丢了掷弹筒,还让咱们跑了几个带伤的,他们能咽下这口气?天一亮,雪一停,鬼子非得把这周围的山头像篦虱子一样篦一遍不可!”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身边几张写满疲惫和绝望的脸:“咱们得往大山肚子里钻!往鬼子轻易不敢进、也进不来的老林子里头钻!以前打游击,这一片犄角旮旯我熟!记得几个老猎人废弃的窝棚,还有山涧里藏着的石洞…总能找到个能避风、能猫着的地方!” “可…可这风雪…”老蔫巴佝偻着身子,抱着膝盖,冻得牙齿咯咯响,看着外面那能把人卷走的白毛风,眼神里全是恐惧,“这么大的雪,进老林子…迷了路…冻也冻死了…” “留在这儿,也是冻死!”赵刚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股狠劲儿,“冻死在这光秃秃的崖顶,连个挡风的石头都没有!等鬼子天亮搜上来,连跑都没力气跑!进林子,还有条活路!林子能挡风!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点吃的!”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老李用命给咱们撕开的口子,不是让咱们在这儿等死的!咱们得活!活下来!替靠山屯!替老李!把根儿续下去!把仇记着!” “对!政委说得对!”王石头像被针扎了屁股,猛地站起来,红着眼睛吼道,“不能怂!咱得活!给团长!给咱屯子报仇!”他一把拽起还瘫坐着的铁柱弟弟:“柱子!起来!别装死!团长在天上看着呢!” 铁柱也咬着牙,把弟弟硬拉起来,声音嘶哑:“听见没!起来!咱得活着走出去!给咱爹!给死去的乡亲们!讨个说法!” 赵刚的话像火星子,溅在了这几颗快要冻僵的心上。一股子被逼到绝路的狠劲儿,压过了恐惧和绝望。求生的本能和对逝者的承诺,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和寒冷。 “收拾东西!火不能留!把火星子彻底踩灭!一点烟都不能冒!”赵刚果断下令。这点小火苗是希望,也是催命符,黑夜里太扎眼。王石头和老蔫巴赶紧用脚把最后一点火星连同灰烬踩进冰冷的雪泥里,彻底弄熄。 铁柱把大家身上仅存的那点可怜家当归拢到一块:几个空瘪的子弹夹(没枪了,就剩个念想),一把豁口的刺刀(王石头从死鬼子身上摸的),一小卷麻绳,几块硬饼渣子,还有卫生员那点冻硬的草药根子。赵刚默默地把那个空驳壳枪枪套别回腰里,又把那枚冰冷的“王八盒子”弹壳紧紧攥在手心,塞进最贴身的口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老李最后滚烫的体温。 卫生员把二嘎用破被子重新裹紧,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孩子挡点风寒。 “走!”赵刚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走向崖顶边缘,迎着那能把人掀翻的狂风。他指着风雪弥漫中一个模糊的、山势更陡峭、林木显得更黑沉的方向,“往那边!我记得翻过前面那道梁子,有条深沟,沟里背风,以前好像有个塌了一半的石棚子!” 风雪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劈头盖脸地抽打下来能见度极低,赵刚走在最后,既是压阵,也是不停地回头张望,防止有人掉队。每一次回头,视线都忍不住投向山下靠山屯的方向。风雪依旧肆虐,那片吞噬了老李和太多乡亲的土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翻滚的灰白。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在哭嚎。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一袋烟的功夫,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前面的王石头突然停住,指着下方:“政委!看!好像…好像有个坡能下去!” 第258章 无题94 众人凑过去,扒开被风吹得乱舞的雪沫子往下看。陡峭的崖壁在这里似乎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撕裂开一道口子,形成一个坡度相对较缓、但依旧布满嶙峋怪石和厚厚积雪的深沟。沟底黑黢黢的,被更浓密的枯树和风雪遮蔽着,看不真切,但感觉风似乎小了一些。 “就是这儿!下!”赵刚当机立断。这沟看着陡,但总比在毫无遮拦的崖顶被冻死强! 下沟的路同样凶险。王石头用木棍探路,一点点往下挪。其他人手脚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铁柱弟弟年纪小,又冷又怕,一脚踩空,“啊呀”一声尖叫就往下滑去!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弟弟的胳膊,自己却被带得一个趔趄,两人一起往下滚了好几米,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才停下。铁柱弟弟吓得哇哇大哭,铁柱则疼得龇牙咧嘴,胳膊被石头划开一道大口子,血瞬间涌出来,在雪地上洇开刺眼的红。 “柱子!咋样?”赵刚和王石头赶紧滑下来。 “没…没事!皮外伤!”铁柱咬着牙,撕下一条破布,胡乱缠住胳膊止血。他弟弟还在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冻成了冰溜子。 “憋回去!哭能顶个屁用!”铁柱吼了弟弟一句,声音却在发抖。他自己也疼得厉害。 赵刚没说话,帮他把布条扎紧些。卫生员抱着二嘎,也艰难地滑了下来。老蔫巴最后一个下来,累得直接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沟底的风果然小了很多,虽然依旧寒冷刺骨,但至少不像崖顶那样能把人吹跑。积雪更深了,几乎没到大腿根。四周是陡峭的、覆盖着冰雪和枯藤的岩壁,上面挂着巨大的冰棱子,像怪兽的獠牙。枯死的树木张牙舞爪地矗立在雪地里,枝桠上积满了雪,像一个个白色的幽灵。 “找!分头找!贴着山壁根找!看有没有凹进去的地方!石缝!山洞!”赵刚嘶哑地命令,声音在狭窄的沟底回荡。 几个人立刻散开,像几只在雪地里刨食的困兽,沿着冰冷的岩壁,用手扒开厚厚的积雪,一寸寸地摸索着。手指很快就被冻得通红发木,被锋利的冰棱和岩石划破也感觉不到疼。希望渺茫,但没人停下。 “这…这儿!”突然,老蔫巴带着哭腔的喊声传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众人立刻循声围拢过去。只见老蔫巴正拼命扒开一片厚厚的、被风吹积在岩壁根部的雪堆。雪堆后面,赫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被几块崩塌下来的碎石半掩着,只能容一个人勉强弯腰钻进去。一股带着霉味和土腥气的、但明显比外面暖和许多的气息,从洞口里隐隐透出来! “石棚子!是那个塌了的石棚子!”赵刚的眼睛瞬间亮了!虽然洞口塌了一半,但里面似乎还有空间! “快!清理洞口!”希望像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瞬间爆发出力气。王石头用那根木棍撬,铁柱兄弟用手扒,赵刚和老蔫巴合力去搬那块挡路最大的石头。手指被冻木了,被石头棱角划破流血也顾不上。卫生员抱着二嘎,紧张地看着。 终于,洞口被清理出一个勉强能进人的口子。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那股带着地气温热的气息更明显了! “我先进!”王石头自告奋勇,从怀里掏出之前保存的一点火绒(已经有点受潮),用火镰“嚓嚓”地打了几下,终于点着了一小簇微弱的火苗。他举着这点可怜的光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火光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洞内一小片地方。洞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一些枯枝败叶。洞顶有几处裂缝,但看起来还算稳固。最里面,似乎还有一小块相对干燥平整的地方,旁边岩壁渗水处,结着一小片晶莹的冰溜子。最关键的,是这里完全避风!虽然依旧很冷,但比起外面零下二三十度、刀子般的寒风,这里简直是天堂! “安全!快进来!”王石头在里面激动地喊。 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人!赵刚帮着卫生员,小心翼翼地把二嘎先递了进去。接着是老蔫巴、铁柱兄弟。赵刚最后一个钻进来。 当身体彻底进入这个狭小、黑暗、散发着土腥味的石洞,隔绝了外面那鬼哭狼嚎的风雪声,那刺骨的寒意仿佛也一下子被挡在了外面。虽然洞里温度依然很低,但那种不再被狂风直接撕扯、不再暴露在无边无际寒冷中的安全感,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巨大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噗通!” “噗通!”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群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濒死的鱼。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疲惫,让他们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 只有卫生员,挣扎着坐起来,借着王石头手里那点快要熄灭的火绒光亮,把二嘎放在那块相对平整的地上,解开破被子,焦急地检查孩子的情况。二嘎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火…得再生点火!洞里能找点干柴!”赵刚强撑着坐起来,声音嘶哑地命令。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二嘎需要温度,他们也需要热量来恢复体力。 王石头挣扎着爬起来,举着火绒在洞里搜寻。运气不错!在角落的枯叶堆里,还真找到了一些可能是以前动物叼进来的、相对干燥的细树枝和枯草!他赶紧把这些宝贝拢到洞中间相对避风的位置,用那点最后的火绒引燃。 橘红色的火焰再次跳跃起来!这一次,没有狂风的撕扯,火苗迅速变大,贪婪地吞噬着干燥的燃料,发出欢快的噼啪声!温暖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洞内的黑暗,也驱散了众人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热量像温柔的触手,开始抚慰着他们冻僵的身体。 赵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那跳跃的火焰,看着火焰映照下几张劫后余生、疲惫不堪却带着一丝希望的脸——王石头正小心翼翼地往火堆里添柴,老蔫巴佝偻着身子凑近火堆烤手,铁柱正笨拙地用雪水给弟弟清洗脸上冻住的鼻涕眼泪,铁柱弟弟抽噎着,但哭声小了很多。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卫生员和二嘎身上。卫生员正用雪水小心翼翼地清洗二嘎腿上冻硬的伤口,然后拿出那点珍贵的、用体温稍微暖化了一点的草药糊糊,一点一点敷上去,再用撕下的干净布条包扎好。火光下,二嘎的小脸似乎真的恢复了一丝生气。 第259章 无题95 干燥的柴禾噼啪作响,洞里亮堂了,也看清了。地方不大,顶多能挤下他们几个。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头,硌人得很,积着厚厚的灰土和枯枝烂叶。洞壁湿漉漉的,渗着水的地方结成了奇形怪状的冰溜子,反射着跳动的火光,像洞窟的眼睛。最里面那块稍微平整点的地儿,现在躺着二嘎。 卫生员顾不上烤火,整个人几乎趴在二嘎身边。他用雪水仔仔细细地清洗孩子腿上那道冻得发紫、边缘翻着白肉的伤口——那是被弹片划的,又深又长。清洗的水混着血和脓,流到冰冷的石头上。卫生员眉头拧成了疙瘩,小心翼翼地把那点用体温捂化了一小半的草药糊糊,像抹金粉一样,一点点敷上去。药糊糊带着刺鼻的土腥味和苦涩。他用从自己还算干净的内衬撕下的布条,一圈圈缠好,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这孩子。 火光照着二嘎的小脸。依旧惨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口子,但奇迹般地,那点微弱的呼吸似乎真的稳了一点,胸口那点起伏,在火光下能看得更真切了。这微弱的生命迹象,成了洞里所有人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上唯一的一点支撑。 没人说话。 只有火在烧,柴禾在爆裂。偶尔有风从洞口那条细缝里挤进来,发出尖细的呜咽,但立刻就被洞里的暖意和沉默吞没了。 几个人围着火堆,姿势各异,像几块被风雪打磨过的石头。王石头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跳跃的火苗,那火苗在他瞳孔里烧着,映出屯口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爆炸的碎片。他脸上的肌肉时不时抽动一下。老蔫巴缩在角落,离火堆稍远点,佝偻得更厉害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只有肩膀偶尔难以抑制地、轻微地耸动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铁柱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一条胳膊胡乱包扎着,血渍在破布上洇开暗红的一片。他弟弟柱子紧紧挨着他,头靠在哥哥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和灰土混在一起,冻成了花脸。他大概是哭累了,也可能是被洞里的暖意催得,眼皮开始打架,但每次快要合上,身体又猛地一哆嗦惊醒,眼神里还残留着坠崖时的恐惧。 赵刚也靠着石壁坐着,离洞口最近,离火堆稍远。他没看火,也没看任何人。他的目光穿透洞口的缝隙,投向外面那片依旧混沌翻滚的风雪夜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戴了一层冰壳子,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两口枯井,映着火光,却烧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他的右手,一直紧紧捂着胸口最贴身的口袋,那里硬邦邦地硌着——是那枚冰冷的“王八盒子”弹壳。左手,无意识地搭在腰间那空瘪的驳壳枪枪套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被火苗舔舐着,被洞外的风声拉扯着。 “咕噜…” 一声清晰的、不合时宜的肠鸣音,在寂静的洞里显得格外响亮,打破了那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是柱子。他猛地捂住肚子,脸上瞬间涨红,带着点羞愧和害怕,偷偷瞄了一眼哥哥铁柱,又迅速低下头。 这一声,像按下了某个开关。紧接着,王石头的肚子也叫了一声,声音更沉闷。老蔫巴的喉咙里也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吞咽声。饥饿,这最原始也最无法忽视的生理需求,终于从巨大的悲痛和疲惫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开始噬咬他们的胃袋。 赵刚像是被那肠鸣声从遥远的思绪里拽了回来。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众人。他看到了柱子脸上的窘迫,看到了王石头下意识按着肚子的手,看到了老蔫巴干裂起皮的嘴唇。他从怀里掏出那几块仅剩的、比石头软不了多少的杂粮饼碎块。 “分分。”他把饼块递向最近的王石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省着点,慢慢嚼。” 王石头默默接过,掰开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然后递给老蔫巴。老蔫巴颤巍巍地接过,也掰下一点点,含在嘴里,用仅剩的几颗牙慢慢磨。铁柱接过王石头递来的饼渣,自己没吃,先塞进了弟弟柱子嘴里一小块。柱子像只饿坏了的小兽,立刻用口水拼命地化着那点硬渣,贪婪地吮吸着那点微乎其微的粮食味道。 赵刚自己也掰了一小块最小的,放进嘴里。粗糙的颗粒摩擦着口腔和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饱腹感,更多的是提醒着他们此刻的处境——弹尽粮绝。 “政委…”卫生员处理完二嘎的伤口,挪到火堆边,也接过王石头递来的一丁点饼渣。他一边小心地嚼着,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二嘎,“这点药…顶不了多久…伤口冻得太久,又没干净水清洗,就怕…就怕烂了…发烧…”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在这种地方,伤口感染发烧,几乎就是判了死刑。 赵刚的目光从洞口移开,落在二嘎苍白的小脸上。孩子静静地躺着,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他沉默了几秒钟,那沉默像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心上。 “先熬过今晚。”赵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天亮了,风雪小点,我出去找找。” “政委!我去!”王石头立刻抬起头,急切地说,“你伤得也不轻!我去!” “我去!我腿脚还利索点!”铁柱也挣扎着要站起来。 “都别争!”赵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去。这一片地形,我比你们熟。石头,你胳膊有伤,铁柱,你得看着柱子和你弟弟。老蔫巴,你守着二嘎,帮衬着卫生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是命令。” 没人再吭声。火光跳跃,映着几张写满担忧却又无可奈何的脸。他们知道赵刚说的是实情,也知道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拗不过。就像老李… “政委…”柱子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外面…还有鬼子吗?他们会…会找到这儿来吗?”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最深的恐惧。 第260章 无题96 赵刚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狭窄的洞口缝隙。外面风雪的呜咽声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持续不断。 “鬼子吃了大亏,又下着这么大的雪,他们不敢夜里乱钻老林子,容易迷路,也怕冷枪。”赵刚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他们肯定在屯子里守着,等天亮,等雪停。咱们这个洞位置刁钻,又在沟底,雪这么大,脚印一会儿就被盖住了。他们没那么容易找过来。” 他像是在分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说服大家。他必须稳住军心。 “熬过今晚,明天,咱们就有活路。”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斩钉截铁,像在给这渺茫的希望钉上一个钉子。 洞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是纯粹的悲痛和绝望,而是夹杂着对未知明天的忧虑,以及一丝丝被赵刚的冷静强行点燃的、微弱的生存信念。 王石头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细柴,让火燃得更旺些。老蔫巴往二嘎身边挪了挪,伸出粗糙得像树皮的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传递一点热量和慰藉。铁柱把弟弟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了些。柱子靠在哥哥怀里,大概是吃了点东西,又暖和了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皮沉沉地合上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卫生员靠在石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但耳朵还支棱着,随时留意着二嘎的动静。 赵刚依旧靠着洞口那边的石壁,保持着那个姿势。他不再看外面,而是闭上了眼睛。但谁都知道,他根本没睡。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耳朵捕捉着洞外风雪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也警惕着任何一丝不属于风雪的声音。他的手,依旧紧紧捂着胸口,感受着那枚弹壳冰冷的硬度。老李最后嘶吼着让他“带他们走!”的画面,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他的脑海。还有那声震彻山谷的爆炸…那之后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次回想,心口都像被钝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时间在寂静和柴火的哔剥声中缓慢爬行。洞里的温度在火堆的烘烤下,终于升到了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虽然石壁依旧冰冷,但至少不再呵气成冰。疲惫像沉重的铅块,终于彻底压垮了众人。王石头抱着膝盖,头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老蔫巴靠在石壁上,发出轻微的鼾声。铁柱也搂着睡熟的弟弟,闭上了眼睛,眉头却还紧锁着。卫生员也扛不住了,头歪在一边,呼吸变得绵长。 只有赵刚,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很轻,很缓,但异常清晰。他闭着眼,眉头却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在调息,也在积攒着最后一点力气,为天亮的未知做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后半夜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 “嗯…冷…”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的呻吟,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洞里的沉寂! 是二嘎! 所有人都像被电打了一样,瞬间惊醒!王石头猛地抬起头,老蔫巴睁开了浑浊的眼睛,铁柱搂紧了弟弟,卫生员一个激灵扑到二嘎身边! 赵刚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二嘎身上。 只见二嘎小小的身体在破被子里不安地扭动着,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小脸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得更厉害了,微微张开,发出细若游丝的呻吟:“…娘…冷…疼…” “二嘎!二嘎!”卫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手去摸孩子的额头。刚一碰到,就像被烫着一样缩了回来! “坏了!烧起来了!烫手!”卫生员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巨大的恐慌,“伤口…伤口肯定发炎了!” 一股寒意,比洞外的风雪更刺骨,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这缺医少药、冰天雪地的绝境里,一个重伤的孩子发起高烧… 赵刚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二嘎身边。他蹲下身,手背贴在二嘎滚烫的额头上,那灼热的温度让他的心猛地一沉!他又轻轻掀开一点破被子,看向卫生员包扎的腿伤处。借着火光,能看到简陋的包扎布条边缘,隐隐渗出一点可疑的、带着腥气的黄水! 卫生员急得满头大汗(冷汗),手忙脚乱:“水!干净的雪水!得给他降降温!”他抓过旁边用破碗化的一点雪水,浸湿了还算干净的一块破布头,小心翼翼地敷在二嘎滚烫的额头上。布巾很快就被体温烘热了。 “药!那点草药根子!砸碎了,再给他喂点!死马当活马医了!”老蔫巴沙哑着嗓子喊,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挣扎。 卫生员赶紧掏出那几根冻硬的草药根子,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了,用石头在洞壁的冰溜子上砸,想砸出点粉末来。但根子太硬,冻得太结实,只砸下一点点碎屑。 “二嘎…张嘴…乖…张嘴…”卫生员捧着那点带着冰碴子的碎药末,想往孩子嘴里送。但二嘎烧得迷迷糊糊,牙关紧闭,嘴唇干裂得厉害,药末根本喂不进去,全洒在了嘴角。 “让我试试!”王石头凑过来,他力气大,想帮忙掰开二嘎的嘴。 “别硬来!”赵刚低喝一声,制止了他。他看着二嘎痛苦的小脸,那烧得通红的脸颊,像两团不祥的火焰。他沉默了几秒钟,眼神沉得像寒潭。 突然,他解开了自己那件同样破旧、但相对还算厚实的棉袄扣子。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把棉袄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同样打满补丁、甚至更单薄的夹袄。刺骨的寒气瞬间侵袭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政委!你干啥!”王石头惊呼。 赵刚没理会,他小心翼翼地把带着自己体温的棉袄,盖在了二嘎身上,把破被子也掖得更紧了些。然后,他拿起卫生员浸湿的布巾,走到洞口边,那里积着从石缝渗下、新凝结的、最干净的冰溜子。他用布巾用力擦拭着冰溜子,让布巾吸饱了冰冷的雪水,再拧得半干,走回来,重新敷在二嘎额头上。 他重复着这个动作。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走到洞口取最冷的冰水。洞口的寒风灌进来,吹在他只穿着单薄夹袄的身上,冻得他嘴唇发青,身体微微发抖。但他像没感觉一样,动作沉稳而专注。 “石头,老蔫巴,你们俩轮换着,学我这样,用冷布巾给他敷头,擦手心脚心!别停!”赵刚一边拧着布巾,一边命令道,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卫生员,你看着他腿上的伤!有脓水就擦掉!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撬开点嘴缝,把那点药末子喂进去!铁柱,看好火!火不能灭!要旺!” 第261章 无题97 洞里的暖意被一股更冰冷的恐惧彻底驱散了。二嘎那滚烫的额头和痛苦的呻吟,像一把烧红的钳子,夹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政委!你穿上!这不行!”王石头看着赵刚只穿着单薄的夹袄,嘴唇冻得发紫还在不停地取冰水,急得直跺脚,伸手就要把自己的破袄子脱下来。 “别动!”赵刚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凌断裂般干脆,“火堆边待着!保存体力!我没事!”他头也没回,又一次将浸透冰冷雪水的布巾敷在二嘎额上。那小小的身体烫得吓人,每一次接触都让赵刚的心往下沉一分。布巾很快又被烘热,丝丝白气冒起。 卫生员跪在二嘎身边,手指颤抖着解开那简陋的包扎。借着跳动的火光,伤口边缘那点渗出的黄水显得更加刺眼,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坏气味。他绝望地用沾了雪水的破布头擦拭着,但那点水对于发炎的伤口来说,杯水车薪。 “药…药进不去啊…”卫生员捧着那点好不容易砸下来的草药碎末,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二嘎牙关咬得死紧,嘴唇干裂起皮,碎末根本塞不进去。 “水…得喂点水…”老蔫巴佝偻着凑过来,声音嘶哑,“烧成这样,不喝水更不行…” 铁柱赶紧把盛着雪水的破碗递过来。卫生员小心翼翼地把碗边凑近二嘎的嘴唇,想润湿那干裂的口子。但孩子烧得毫无意识,水刚碰到唇缝就顺着嘴角流走了,一滴也没喂进去。 “我来!”赵刚接过碗。他半跪着,用粗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撬开二嘎一点牙关,露出一点缝隙。他舀起一点点水,像滴油一样,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滴进去。水珠落在滚烫的舌头上,瞬间蒸发了一部分,只有极其微小的湿润渗入。一滴,两滴…这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二嘎似乎感觉到了凉意,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虽然微弱,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有用!政委!有用!”卫生员带着哭腔喊道。 赵刚没说话,紧绷着脸,继续着这精细到极点的操作。每一次喂水,都耗尽他极大的专注和力气。冰冷的布巾换了一次又一次,额头的滚烫似乎被这持续的低温稍稍压制住一点,但二嘎整个身体依旧像个火炉,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而浅薄。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机械的重复中缓慢爬行。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写满焦虑、疲惫却不肯放弃的脸。王石头和老蔫巴轮流接过布巾,学着赵刚的样子,给二嘎擦拭手心、脚心,试图用物理方式带走一点热量。每一次触碰那滚烫的小手小脚,都让他们心头一颤。铁柱则死死盯着火堆,不断添柴,让火焰尽可能保持旺盛,驱散洞里的寒意,也提供着唯一的光明和一丝微弱的热源。 柱子被这紧张的气氛吓醒了,缩在哥哥怀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大人们围着二嘎忙碌,看着二嘎哥哥痛苦的样子,小嘴瘪着,却不敢再哭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呼啸的风声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些,不再是那种鬼哭狼嚎的咆哮,变成了低沉的呜咽。洞口缝隙透进来的光,也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带上了一丝灰蒙蒙的、黎明前的熹微。 二嘎的呼吸似乎平稳了那么一点点,虽然依旧滚烫,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得让人喘不过气。那点持续不断的冰冷刺激,似乎暂时拉住了他滑向深渊的脚步。 卫生员再次检查伤口,眉头依旧紧锁:“不行…炎症还在…光降温不够…必须得有药…消炎的…或者能退烧的草药…”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在这冰封的老林子里,上哪儿去找药? 赵刚停止了喂水。他摸了摸二嘎依旧滚烫但不再急速起伏的胸口,又探了探额头。热度还在,但那股仿佛要把人烧干的势头,似乎被他们这群人笨拙却拼命的努力,暂时摁住了一点点。 他缓缓站起身。长时间跪在冰冷石地上的双腿早已麻木,刺骨的寒意和被冻僵的肌肉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王石头赶紧扶住他。 “政委!” 赵刚摆摆手,推开他。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头缝里都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走到洞口,侧耳倾听。风声小了,雪还在下,但不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变成了细密的雪粉。 天,快亮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洞里的每一个人。王石头一脸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老蔫巴佝偻得更厉害了,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铁柱胳膊上的伤布条渗着血,脸色苍白。柱子依偎着哥哥,眼神惊惶。卫生员瘫坐在二嘎身边,满脸绝望和无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二嘎身上。孩子安静了一些,但那不正常的潮红依旧触目惊心,像烙在赵刚心上的印记。 “天亮了。”赵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出去找药。” “政委!太危险了!”王石头第一个反对,“雪还没停透!鬼子肯定在搜山!” “我去!我年轻!”铁柱挣扎着站起来,牵动了胳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都别争!”赵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战场上命令冲锋时的铁血味道,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异议。洞内一片死寂,只有火苗不安地跳动。“二嘎等不起!现在出去,雪还能盖住脚印!等雪彻底停了,鬼子的大队人马拉网搜山,咱们全得困死在这里!” 他指着洞外:“我去!我对这一片最熟!知道几种能退烧消炎的野草,老林子里冬天未必死绝,背风向阳的石缝里,雪底下,兴许能找到!就算找不到药,也得找点吃的!这点饼渣子,撑不到明天!” 他走到火堆边,拿起那把豁口的刺刀,别在腰后。又把那卷麻绳小心地缠在腰上。最后,他捡起王石头那根探路的木棍。 “石头,你守好洞口!眼睛放亮点!听到任何动静不对,立刻带他们往里躲,用石头把洞口堵死!”赵刚盯着王石头,眼神锐利如刀,“铁柱,看好你弟弟和卫生员!老蔫巴,你守着二嘎,帮着换布巾!卫生员,尽你最大的力!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二嘎烧得通红的小脸上,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承诺:“老李把你们交给我,我赵刚,就是爬,也得爬出条活路来!都给我挺住!”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深吸了一口洞里相对“温暖”却依旧冰冷的空气,弯下腰,钻出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第262章 无题98 一股比洞里猛烈数倍的寒风瞬间裹挟了他,夹杂着细密的雪粉,像无数冰针扎在脸上、脖颈上。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单薄的夹袄——那件棉袄,此刻正盖在二嘎身上。 天光晦暗,黎明前的山林被一层灰白色的雪幕笼罩。沟底的积雪深及大腿,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风虽然小了,但依旧刺骨。赵刚辨别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往沟外走,而是沿着陡峭的沟壁,朝着更深处、林木更茂密的方向艰难跋涉。他知道,鬼子搜山,肯定会从外围往里面推,往深处走,虽然更危险,但找到东西的机会也更大,被发现的风险反而可能更低。 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拔出腿来耗费巨大的力气。冰冷的雪钻进他破烂的裤腿和鞋子里,迅速融化,带走本就微乎其微的体温。他咬着牙,用木棍探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被积雪压弯的枯枝像鬼爪,嶙峋的怪石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踩雪的咯吱声和自己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雪沟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寂静比风雪更让人心头发毛,仿佛随时会从哪个雪堆后面,或者枯树林的阴影里,冒出黑洞洞的枪口。 他一边走,一边用木棍拨开岩石缝隙、向阳坡上积雪较浅的地方,或者枯树根部的凹陷处。眼睛像鹰隼一样搜寻着任何一点绿色或枯黄但可能有用的植物。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以前打游击时跟老猎人学的、或者卫生员教过的一些土方子:能退烧的柴胡草根?冬天叶子掉光了,但枯根或许还能挖到…能消炎的车前草?贴着地皮长的,叶子厚实,冬天也可能有…还有艾蒿的老根茎…哪怕能找到点松针也好,煮水也能顶一点用… 积雪覆盖了一切,枯黄一片。偶尔拨开雪,露出的也是冻得发黑的枯草根或者光秃秃的苔藓。希望渺茫得像大海捞针。寒冷像毒蛇,顺着他的脊背往上爬,四肢开始僵硬麻木。饥饿感也重新袭来,胃里像有只手在抓挠。他抓起一把干净的雪塞进嘴里,冰冷的雪水滑入食道,带来短暂的刺激和一丝虚假的饱胀感,随即是更深的寒意。 “不能停…不能停…”赵刚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老李最后决绝的眼神,二嘎滚烫的小脸,洞里那几张绝望的脸,交替在他脑海里闪现。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刺激着自己快要冻僵的神经。 他艰难地翻过一道被积雪覆盖的乱石坡。坡下背风处,有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地带,几块巨大的岩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岩石底部竟然没有多少积雪,露出黑褐色的泥土和一些枯死的藤蔓。 赵刚眼睛一亮!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滑下石坡,冲到那片背风处。他跪在地上,不顾冰冷的泥土和碎石,用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的手,疯狂地扒开那些枯死的藤蔓和厚厚的落叶层! 枯叶和冻土被刨开,露出底下潮湿的泥土。他急切地搜寻着…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只有冻硬的草根和碎石!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难道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指在扒开最后一层厚厚的枯叶时,碰到了一簇硬硬的、细细的枯茎!他心头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枯叶彻底清理开。 只见在岩石根部最避风的缝隙里,紧贴着潮湿的泥土,竟然匍匐着一小片植物!虽然叶子早已枯黄卷曲,甚至有些发黑,但那独特的、细长如柳的叶形,赵刚认得! 冬天枯死的柴胡草!虽然叶子枯了,但下面的根茎,或许还有用!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疲惫和寒冷!赵刚像发现了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用刺刀撬开冻硬的泥土。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断了宝贵的根茎。冻土坚硬,他撬得很慢,手指被冻土和草根划破也浑然不觉。终于,几段细小的、灰褐色、带着泥土气息的柴胡根被挖了出来!虽然不多,干瘪细小,但这无疑是救命的希望!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将这些宝贵的根茎小心地用一块破布包好,贴身藏进怀里。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体温。 有了这点收获,赵刚精神大振!他强撑着站起来,环顾四周,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点别的。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岩石缝隙深处,似乎看到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他凑近过去,拨开几根枯枝。只见在岩石和泥土的夹角里,紧贴着地面,顽强地贴着几片深绿色的、椭圆形的厚实叶子!叶片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但绿意盎然! 而且是在冬天里依旧存活的、鲜嫩的车前草!虽然只有寥寥几株,叶子也不大,但这简直是天赐的宝贝!它的叶子捣烂外敷,根茎煮水内服,都有消炎利尿的作用! 赵刚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用刺刀连根带土撬起那几株宝贵的车前草,同样用破布包好,和柴胡根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寒冷和饥饿再次猛烈地袭来。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喘息,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带着疲惫的笑意。有了这些,二嘎就有了一线生机!洞里的人,也有了一点坚持下去的底气! 他不敢久留,侧耳倾听。风雪似乎更小了,天地间一片灰白寂静。远处,似乎传来几声模糊的、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是风?还是…别的? 赵刚的心猛地一紧!他立刻警觉起来,像一头受惊的豹子,迅速伏低身体,贴着岩石的阴影,锐利的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沟口的方向! 风雪迷蒙的视野里,影影绰绰,似乎有几个模糊的黑点,在灰白色的雪幕中极其缓慢地移动!距离还很远,看不清细节,但那绝不是野兽的轮廓! 鬼子! 他们果然在雪停之前就开始搜山了!而且方向,正是朝着这条深沟而来! 一股寒气从赵刚的尾椎骨直冲头顶!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出来找药的这段时间,鬼子很可能已经逼近了!他必须立刻赶回去!而且,回去的路,可能已经不安全了! 第263章 无题99 “狗日的…真来了…”一股冰冷的杀意混杂着巨大的紧迫感,瞬间冲散了找到草药的短暂欣喜。赵刚像一块紧贴岩石的苔藓,身体伏得更低,呼吸屏住,眼睛死死锁住那几个黑点。必须立刻回去! 赵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原路返回是找死,鬼子就在那条线上!他迅速观察四周地形。这条支沟更深更窄,两侧崖壁更高更陡,几乎无法攀爬。鬼子暂时还没拐进这条岔路,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唯一的生路,是贴着这条支沟的陡峭崖壁根部,利用嶙峋怪石和枯树积雪的掩护,绕一个更大的弧线,从更深、更隐蔽的方向摸回主沟,再伺机接近山洞! 这个选择极其冒险!沟底的积雪更深,地形更复杂,耗时更长,而且一旦被鬼子发现侧翼或后方的动静,就是活靶子!但此刻,别无选择!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岩石后缩回身体,不再看远处的鬼子,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和眼前。他像一头在绝境中寻找生路的雪豹,动作变得异常敏捷和谨慎。不再用木棍大力探路,而是用手轻轻拨开前方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每一次落脚都极其小心,选择岩石凸起或冻结实的雪壳,尽量避免陷入深雪发出“噗嗤”声。冰冷的雪粉灌进破鞋和裤腿,刺骨的寒意几乎让他失去知觉,但他咬紧牙关,硬顶着向前挪动。 沟底的寂静被无限放大。风声小了,但自己每一次轻微的呼吸,每一次衣料摩擦岩石的窸窣,甚至血液冲击耳膜的嗡鸣,都清晰得可怕。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怀里的草药,不去想洞里的二嘎,不去想老李,只专注于眼前——绕过这块巨石…贴着这棵枯死歪倒的大树根…避开那片看似平坦实则松软的雪窝…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暴露在无形的枪口下,冰冷的汗珠顺着脊沟滑落,瞬间又被冻住。 突然,“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是他脚下踩断了一根被雪完全覆盖的枯枝!声音在死寂的沟底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冰湖! 赵刚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僵在原地,身体紧贴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侧耳凝神,像捕捉蛛丝的马迹的风声,捕捉着任何一丝来自主沟方向的异响! 一秒…两秒…三秒… 只有风掠过枯枝的呜咽,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没有惊呼,没有拉动枪栓的声音,没有鬼子特有的叽里咕噜的交谈。那声微响,似乎被更厚的雪幕和更远的风声吞噬了。 赵刚不敢松懈,又屏息凝神等了足足半分钟,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才敢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他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单薄的夹袄,风一吹,刺骨的冰凉。 他更加小心,几乎是在雪地里匍匐前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障碍物。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之前,他艰难地绕过了那道巨大的石壁拐角,重新回到了主沟的边缘地带。这里离他们藏身的山洞,已经不算太远了,中间只隔着几块巨大的乱石和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洼地。 他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向山洞的方向。洞口那块他们昨晚清理出的石头缝隙依旧,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主沟里,鬼子搜索队的动静更清晰了!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雪地靴踩踏积雪的“咯吱”声,以及几声压抑的、听不懂的交谈!距离山洞,恐怕只有不到两百米了!风雪虽然还在,但能见度比刚才好了不少! 必须立刻冲过去!这最后一段开阔地,是真正的鬼门关! 赵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肺叶。他将木棍插在身后雪地里,把怀里包着草药的布包又往贴身的地方塞了塞。他看准了山洞前那几块可以短暂提供掩护的乱石,以及最后一段冲刺的路线。 “拼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猛地从巨石后窜出!像一支离弦的箭,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第一块乱石冲去!深及大腿的积雪成了最大的阻碍,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带起大片的雪沫。他不再顾忌声响,只求速度! “噗嗤!噗嗤!噗嗤!”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雪沟里异常刺耳! “什么人?!”主沟方向立刻传来一声日语的高声喝问!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咔嚓”声! 暴露了! 赵刚头皮发麻!他根本不敢回头,也听不懂喊的什么,只知道枪口一定对准了自己!他拼死扑向第一块乱石,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头上,积雪飞溅!几乎在同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风雪!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擦着他刚才跑过的轨迹,打在旁边的雪地上,溅起一蓬雪雾! “八嘎!支那兵!在那边!射击!”更多的日语呼喊和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 “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子弹打在赵刚藏身的巨石上,迸出火星和碎石屑!他死死缩在石头后面,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冰冷的恐惧和灼热的愤怒交织在一起!他摸向腰后的刺刀,但知道这毫无意义。唯一的生路,就是冲进那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山洞! 洞口那边也炸开了锅!枪声就是最尖锐的警报! “鬼子!”王石头第一个从洞口缝隙看到了赵刚狼狈扑向乱石的身影,以及后面追射的子弹!他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他一把抓起靠在洞壁的那根探路木棍,虽然当不了枪,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快!准备堵洞口!”赵刚嘶哑的吼声隔着风雪和枪声传来! “政委!快过来!”王石头对着外面大喊,声音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疯狂!他恨不得冲出去接应,但赵刚的命令是死守洞口! 洞内一片混乱!老蔫巴吓得瘫倒在地,浑身筛糠。铁柱一把将弟弟柱子死死搂在怀里,按着他的头不让他看,另一只手抄起一块石头,眼睛血红地瞪着洞口!卫生员扑在二嘎身上,用身体护住孩子,绝望地闭上了眼。 赵刚知道自己成了活靶子!第二块乱石就在几米外,但这段距离就是生死线!他听到鬼子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在快速逼近!子弹“啾啾”地打在周围的雪地和石头上! “妈的!”他怒吼一声,不再犹豫,猛地从第一块石头后窜出,用尽最后的力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第二块石头!身体在雪地里犁出一道深沟! “砰!砰!砰!” 第264章 无题100 子弹追着他的身影!一发子弹甚至擦破了他的裤腿!他重重摔在第二块石头后面,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架,冰冷的雪灌满了口鼻! 洞口就在眼前了!只有不到二十米!但这二十米,毫无遮挡! “政委!”王石头看着赵刚在弹雨中挣扎,目眦欲裂!他看到了后面影影绰绰追上来的黄色军服身影! 赵刚也看到了追兵!三个鬼子,呈扇形包抄过来,最近的已经不足五十米!他们端着步枪,枪口冒着青烟,脸上带着残忍和猎杀者的兴奋! 完了!冲不过去了!赵刚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悲愤和不甘涌上心头。老李…二嘎…洞里的人…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枚冰冷的弹壳,又摸了摸腰间的刺刀。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狗日的小鬼子!我操你祖宗!”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洞口响起!是王石头!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此刻像一头发疯的雄狮!他根本没有武器!他抄起身边一块脸盆大的、棱角尖锐的冻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狠狠砸了过去! 石头带着风声,划出一道弧线!那鬼子正全神贯注瞄准赵刚,完全没料到洞里会飞出这么个“武器”!他下意识地抬头,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噗!” 沉重的冻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胸口!沉闷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那鬼子惨嚎一声,口中喷出血沫,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步枪脱手飞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外两个追击的鬼子猛地一愣!动作瞬间停滞!他们惊恐地看着倒地的同伴,又难以置信地望向洞口那个挥舞着拳头、状若疯虎的汉子! 就是这生死一线的停滞! 赵刚哪里会放过这用兄弟命换来的机会!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愤怒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石头后猛地弹起,用尽毕生的力气,朝着那近在咫尺的山洞豁口,亡命冲刺!深雪再也无法阻挡他!二十米的距离,他几乎是飞扑过去的! “政委!!”王石头狂吼着伸出手! 赵刚的身体带着巨大的冲势,狠狠撞进了洞口!王石头一把将他拽了进来!两人同时滚倒在地! “快!堵死!!”赵刚嘶哑的吼声带着血沫! 王石头和铁柱早已红了眼!两人根本顾不上说话,用肩膀死死顶住那块之前被他们合力搬开的最大石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往洞口推!老蔫巴也挣扎着爬过来,用瘦弱的身体一起顶!卫生员放下二嘎,也扑了上来! “轰隆!” 沉重的巨石被重新推回原位,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大半个洞口!只留下上方一条狭窄的、不足巴掌宽的缝隙透进微弱的光线和冰冷的风! 几乎在同时!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洞口!打在堵门的巨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刺耳的跳弹声!碎石和火星四处飞溅!鬼子愤怒的咆哮和拉动枪栓的声音清晰地从缝隙外传来! “八嘎!他们躲进去了!” “手雷!准备手雷!” “小心!里面有抵抗!” 洞里一片漆黑,只剩下火堆还在顽强地燃烧,映照着几张惊魂未定、惨白如纸的脸。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要从嘴里蹦出来。洞口石壁的震动和子弹的撞击声,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刚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像散了架,右腿裤腿被子弹划开的口子正渗着血,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挣扎着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向怀里! 还好!那个用命换来的、包着柴胡根和车前草的破布包,还在!虽然被压得有点变形,但里面的东西没掉出来! “药…药拿到了…”赵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把布包颤抖着递给扑过来的卫生员,指着昏迷的二嘎,“快…给他用…” 卫生员接过那沾满泥土、雪水和赵刚体温的布包,像捧着救命的圣物,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重重点头,立刻扑回二嘎身边,借着火光,手忙脚乱地打开布包。看到里面那些虽然细小枯干却无比珍贵的草药时,他几乎哭出声。 “石头…柱子…快!弄点干净雪进来!化成水!”卫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力量,“老蔫叔!火!火再旺点!要熬药!” 王石头和铁柱立刻扑到那条狭窄的缝隙下,用破碗、甚至用手,拼命地去接外面飘进来的雪粉,或者从缝隙里抠挖冻结的雪块。柱子也懂事地帮忙。老蔫巴则颤抖着往火堆里添柴,让火焰烧得更旺,驱散洞内弥漫的死亡阴影和刺骨的寒意。 洞外,鬼子的咆哮声和枪声暂时停了。但沉重的脚步声和叽里咕噜的交谈声就在咫尺之遥!他们显然在围着洞口研究,寻找破绽。 “手榴弹!炸开它!”一个凶狠的声音(日语)喊道。 “不行!少尉!石头太大太厚!手榴弹威力不够!而且可能引起二次塌方!把洞口彻底封死,我们也进不去!”另一个声音反驳(日语)。 “八嘎!那怎么办?!难道让他们躲在里面当老鼠?!” “用烟熏!找湿柴!点火!把烟灌进去!熏死他们!”又一个歹毒的声音响起(日语)。 洞内,所有人都听到了外面鬼子的商议!用烟熏!这比子弹更可怕!在这个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浓烟会迅速填满每一个角落,他们无处可逃! 绝望,比刚才更深的绝望,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刚因为拿到草药而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掐灭! 赵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外面鬼子准备湿柴的动静,看着卫生员正手忙脚乱地用雪水清洗草药,看着王石头和铁柱兄弟惊恐绝望的眼神,看着老蔫巴佝偻着瑟瑟发抖的身影,看着二嘎依旧滚烫昏迷的小脸… 他的右手,再次死死攥住了胸口那枚冰冷的弹壳。左手,则缓缓抽出了腰后那把豁了口的刺刀。 冰冷的刀锋,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他眼中那最后一点,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般的、决绝的凶光。 “火…烧旺点…”赵刚的声音低沉得像地底传来的闷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把能烧的…都添上…” 他环视着洞里几张灰败绝望的脸,目光最终定格在洞口那条透着死亡气息的缝隙上。 第265章 无题101 “狗日的…真狠啊…”王石头的声音带着颤抖,死死盯着那条缝隙,仿佛能看到外面鬼子狞笑的脸。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却无处发泄这滔天的恨意。 铁柱把弟弟柱子更紧地搂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着那缝隙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酷刑的恐惧。柱子吓得小脸煞白,把脸深深埋在哥哥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老蔫巴瘫坐在地上,浑浊的老眼彻底失去了光彩,只剩下对死亡的麻木。 卫生员捧着那包珍贵的草药,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昏迷中依旧浑身滚烫、呼吸急促的二嘎,再看看那条即将成为催命符的缝隙,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压垮。 赵刚的声音,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响起,低沉、嘶哑,却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火…烧旺点…”他靠着冰冷的石壁,目光死死钉在缝隙上,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岩石,看到外面鬼子的动向。“把能烧的…都添上…” 王石头猛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不解,甚至有一丝愤怒——都这时候了,还要烧火?等着烟进来把自己烤熟吗? 赵刚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洞里每一张灰败绝望的脸。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那深刻的“川”字纹和眼中那簇如同风中残烛、却固执不肯熄灭的凶光。他的左手,缓缓从腰后抽出了那把豁了口的刺刀。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折射出一点幽冷的光。 “烟往上走…”赵刚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火…烧得越旺,热气越足,烟…就往上顶得越厉害…洞口堵着,烟…一时半会儿沉不下来…”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卫生员,“这点时间…够不够?” 卫生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赵刚近乎疯狂的想法——利用火堆的热气流,短暂地对抗灌入的浓烟,争取时间给二嘎用药!他猛地看向二嘎,又看看手里那点草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重重点头,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够!死马当活马医!够!” “好!”赵刚的眼神锐利如刀,“石头!铁柱!把柴火全添上!火!给我烧到最旺!烧到石头都烫手!”他又看向老蔫巴,“老蔫叔!看着二嘎!卫生员!熬药!用最快的法子!嚼!砸!煮水来不及了!想办法把药汁弄出来!” 命令一下,洞里瞬间爆发出一种绝望中的最后挣扎!王石头和铁柱像疯了一样,把旁边堆着的、原本留着过夜的枯枝败叶,不管干湿,一股脑全往火堆里塞!火焰“呼”地一声窜起老高,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洞顶,炽热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驱散了部分寒意,却也带来了窒息般的灼热。火光把每个人的脸映得通红,汗珠瞬间就冒了出来。 “咳咳…”柱子被浓烟和热浪呛得咳嗽起来。 卫生员跪在火堆边,顾不上烫手,飞快地打开布包。他抓起那几段干瘪的柴胡根,塞进自己嘴里,用尽力气咀嚼!苦涩、泥土味、草腥气瞬间充斥口腔,他强忍着呕吐感,拼命地嚼,直到嚼成粘稠的糊状!他又抓起那几株珍贵的、带着冰碴子的车前草叶子,同样塞进嘴里,和柴胡糊混在一起继续嚼!腮帮子高高鼓起,嘴角溢出墨绿色的汁液,他像一头反刍的牛,只为榨出那一点点救命的药汁! 洞外,鬼子的动作更快!沉重的脚步声在洞口周围移动,叽里咕噜的催促声越来越急。很快,一股带着浓烈湿木头腐败气味的烟雾,开始丝丝缕缕地从那条狭窄的缝隙里顽强地钻了进来! “咳咳…来了!烟来了!”铁柱惊恐地大喊,眼睛被熏得直流泪。 烟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贴着冰冷的石壁顶部,开始缓缓弥漫、下沉。那呛人的、带着辛辣的腐朽气味,瞬间压过了火堆的烟火气,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和喉咙。 “低头!都趴下!越低越好!”赵刚厉声喝道,自己却猛地站起身,抓起地上那块之前擦汗的破布头,冲到缝隙下!他跳起来,用尽全力将破布头塞向那条缝隙!试图堵住更多的烟涌入!但缝隙太窄,布头又破又小,只能塞住一小部分,更多的浓烟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 烟雾越来越浓,视线开始模糊。炽热的火焰在下方熊熊燃烧,产生的热气流顽强地向上顶托,与下沉的浓烟在洞顶下方形成了一层翻滚的、呛人的“烟云”。这层热空气屏障暂时延缓了浓烟彻底下沉淹没他们的速度,但代价是洞内温度急剧升高,氧气也迅速消耗!每个人都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像压着大石,头晕目眩。 “快…快啊…卫生员…”王石头趴在火堆旁的地上,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嘶哑地催促,眼睛被熏得通红。 卫生员终于吐出了嘴里那团混合着唾液、草渣和墨绿色汁液的糊状物!他顾不上恶心,也顾不上烫,一把抓起火堆边那块刚化开一点雪水的破布巾,将糊状物吐在上面,然后像拧毛巾一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拧! 几滴浓稠、苦涩、带着草腥味的墨绿色液体,滴落在他早已准备好的破碗里!太少了!少得可怜!但对于此刻的二嘎,这就是命! “二嘎!二嘎!”卫生员扑到孩子身边,老蔫巴赶紧帮忙,用颤抖的手想掰开二嘎紧咬的牙关。孩子烧得毫无意识,牙关咬得死紧! “水!再兑点水!化开!”赵刚的声音在浓烟中传来,带着剧烈的咳嗽。他也趴了下来,匍匐着靠近,手里拿着那个还剩一点雪水的破碗。 卫生员立刻将碗里那点珍贵的药汁倒进破碗的雪水里,用指头搅了搅,墨绿色迅速化开,变成了一碗浑浊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汤,依旧只有小半碗。 “撬开!快!”赵刚低吼,他放下碗,伸出粗糙的手指,再次尝试去撬二嘎的牙关。这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气,指甲几乎嵌进孩子的嘴唇里。 第266章 无题102 “呃…”二嘎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牙关终于松开了一丝缝隙! “快!”卫生员眼疾手快,立刻将碗边凑近那点缝隙,小心翼翼地往里倾倒!浑浊的药汤顺着干裂的唇缝流了进去!大部分顺着嘴角流走了,但终于,有那么一些,流进了孩子的喉咙! “咽了!他咽了!”老蔫巴一直盯着,突然沙哑地叫了一声,带着哭腔! 这声呼喊,在浓烟弥漫、死亡逼近的绝境里,如同天籁! 就在这时! 轰隆!轰隆!轰隆! 几声沉闷至极、仿佛大地在深处呻吟的巨响,隐隐约约,穿透了洞口的巨石,穿透了风雪呜咽的尾声,传了进来!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但那种沉闷的、带着毁灭力量的震动感,却异常清晰! 洞外的鬼子瞬间炸了锅! “纳尼?!” “爆炸?!哪里爆炸?!” “是炮声?!还是地雷?!” “八嘎!方向…是东边!屯子方向?!” 叽里咕噜的惊呼和叫喊声充满了惊疑和慌乱!原本在洞口附近忙碌、准备更多湿柴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杂乱无章! “少尉!少尉!听!还有!像是…像是重武器!”一个鬼子惊恐地喊道(日语)。 紧接着,一阵急促、尖锐、如同某种警报的哨音,穿透风雪,由远及近地传来!那哨音带着一种特定的、急促的节奏! “集合哨!是紧急集合哨!”另一个鬼子声音都变了调(日语),“是大队部的信号!最高级别!快!快撤!” “八嘎!偏偏是这个时候!”那个被称为少尉的鬼子气急败坏地怒吼(日语),“里面的支那猪怎么办?!” “少尉!爆炸点在屯子方向!可能是主力部队遭遇袭击!军令如山!必须立刻回援!”另一个声音焦急地催促(日语)。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洞里的赵刚等人,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屏住呼吸,捕捉着外面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撤!全体!立刻回援屯子!”少尉最终不甘心地咆哮(日语),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和遗憾,“留下两个人监视这个洞口!别让他们跑了!其他人,跟我走!快!” 沉重的皮靴踩踏积雪的声音瞬间变得密集而急促,伴随着鬼子军官的厉声催促,快速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屯子方向奔去!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快,迅速消失在风雪渐息的灰白山林里。 洞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堆还在熊熊燃烧,发出“哔剥”的声响,还有众人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咳嗽声。 浓烟还在从缝隙涌入,但失去了持续的补充,加上火堆热气的顶托,下沉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洞口的枪声和叫骂消失了,只剩下风雪残留的低鸣,以及…远处,似乎真的还有几声极其微弱、分不清是爆炸还是雷鸣的闷响。 “走…走了?”王石头抬起头,脸上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茫然。 “听动静…是走了…”铁柱也抬起头,声音嘶哑,眼神里同样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老蔫巴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黑脸流下来,冲刷出两道白痕。柱子从哥哥怀里钻出来,小脸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着,惊恐地看着大人们。 卫生员顾不上别的,扑在二嘎身边,紧张地观察着。孩子依旧昏迷,小脸通红,但似乎…那急促得让人心慌的呼吸,稍微平缓了那么一丝丝?额头上被冷布巾敷过的地方,汗珠似乎…不再仅仅是滚烫的虚汗,而是带上了一点黏腻的湿意? 赵刚依旧匍匐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几乎要把肺咳出来。他抬起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缝隙。缝隙外,天色似乎亮了一些,灰蒙蒙的,雪还在下,但不再是密不透风的雪幕,而是细碎的雪粉。 他支撑着坐起来,靠在滚烫的石壁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右腿被子弹擦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寒冷、疲惫、缺氧、还有刚才那生死一线的狂奔和巨大的精神冲击,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那把豁口的刺刀,冰冷的刀柄被他手心的汗水和体温捂得温热。他低头看着它,刀刃上沾着泥土和草屑。然后,他颤抖的右手,再次探入怀里,不是摸向那枚弹壳,而是摸向胸口贴近心脏的地方——那里,单薄夹袄的内衬口袋里,藏着老李最后塞给他的东西。 他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带着体温的小布包。他把它掏了出来。布包很小,很旧,上面沾着暗褐色的血迹。他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两块被仔细包裹着的、已经变得又干又硬、甚至有些发黑的杂粮饼渣子。每一块,只有拇指大小。这是老李最后的口粮,也是他最后能拿出来的、给孩子们活下去的希望。 赵刚的目光从这两块小小的饼渣,缓缓移向铁柱和柱子兄弟。两个孩子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饥饿和茫然。 他又看向火堆旁,卫生员正用最后一点雪水浸湿布巾,给二嘎擦拭额头和手心。王石头和老蔫巴也挣扎着围了过去,紧张地看着。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自己掌心那两块小小的饼渣上。 洞外的风雪声,似乎真的小了。呜咽变成了低沉的叹息。那条缝隙透进来的光,不再是灰暗的绝望,而是黎明破晓前,那种带着一丝生机的、朦胧的灰白。 赵刚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混杂着浓烟余味和草木灰烬的空气,刺得他喉咙生疼,却无比真实。他攥紧了那两块饼渣,也攥紧了那把豁口的刺刀。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磐石般的坚定,打破了洞内劫后余生的死寂: “天…要亮了。” 第267章 无题103 赵刚那句嘶哑的“天要亮了”,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浓烟未散、惊魂未定的洞里激起一圈微澜。 王石头猛地抬头,烟熏火燎的脸上,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透进灰白微光的缝隙。走了?那些畜生真的走了?巨大的狂喜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膛里翻滚,几乎要冲破喉咙嚎叫出来!他猛地站起身,就要扑到缝隙边去看个究竟! “别动!”赵刚的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王石头的冲动。他剧烈地咳嗽着,支撑着坐得更直,眼神锐利如刀,“听!外面还有人!” 洞内瞬间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盖过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果然! 透过那条狭窄的缝隙,除了风雪渐息的呜咽,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就在洞口附近!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小心翼翼的“嘎吱”声,间隔着一种低沉的、压抑的交谈,是日语!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特有的、带着命令和监视意味的腔调,错不了! “妈的…留了看门的狗!”王石头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眼睛里的狂喜瞬间被冰冷的愤怒取代。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深深嵌进掌心。希望刚刚燃起,就被更深的绝望狠狠踩灭!两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守在外面,他们插翅难飞! 卫生员正用最后一点干净的雪水浸湿布巾,小心地擦拭二嘎滚烫的额头和手心。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的手猛地一抖,布巾差点掉在地上。他绝望地看向赵刚,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刚给二嘎灌下去那点药汁,是死马当活马医,能有多大效果?孩子依旧昏迷不醒,小脸烧得通红,但呼吸…似乎真的微弱地平缓了那么一丝丝?是错觉吗?还是…药真的起效了?可这点微弱的希望,在门口两条恶犬的看守下,又算什么? 老蔫巴瘫在地上,刚刚流下的泪痕还没干,此刻只剩下更深的麻木和恐惧。铁柱死死抱着柱子,兄弟俩缩在洞壁最深的阴影里,像两只受惊的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柱子把脸埋在哥哥胸口,小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赵刚靠在滚烫的石壁上,感受着右腿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和全身的酸软无力。寒冷、饥饿、疲惫、失血、缺氧…每一样都足以将他击垮。他摸向怀里那个小布包,掏出那两块拇指大小的、干硬发黑的杂粮饼渣子。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洞内每一张脸:王石头愤怒而绝望的脸,铁柱兄弟惊恐无助的脸,老蔫巴麻木等死的脸,卫生员强撑疲惫、眼巴巴看着二嘎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掌心的饼渣上。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但这是老李最后的心意,是孩子们活下去的一点念想。 他没有犹豫。他掰开其中一块饼渣,更小的两块。然后,他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将其中一块更小的,递向柱子。 “柱子…”赵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拿着…慢慢嚼…” 柱子怯生生地从哥哥怀里抬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和烟灰,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他看看赵刚,又看看哥哥。铁柱喉头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推弟弟的背。 柱子伸出冻得通红、微微发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块小小的、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饼渣。他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用稚嫩的牙齿费力地啃咬着,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赵刚又将剩下那块稍大一点的饼渣,递向铁柱。 铁柱看着那块饼渣,又看看赵刚,眼圈瞬间红了。他猛地摇头,声音哽咽:“政委…您…您吃!您受伤了!还有二嘎…” “拿着!”赵刚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战场上命令的威严。他把饼渣直接塞进铁柱手里,“你哥俩分着吃。慢慢嚼,省点力气。” 铁柱握着那块冰冷的饼渣,感觉它像烙铁一样烫手。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最终,他掰下一半,塞进自己嘴里,把另一半,塞给了还在费力啃咬的柱子。 赵刚手里,只剩下最后半块饼渣了。他没有吃,只是把它重新包好,小心地放回了怀里那个沾血的小布包。他看了一眼卫生员,声音低沉:“二嘎…怎么样?” 卫生员正紧张地再次用手试探二嘎的额头。他猛地缩回手,又难以置信地再次覆上去,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政委!好像…好像没那么烫手了?汗…汗好像也黏糊了点了!刚才全是滚烫的虚汗!” 这消息,在绝望的深潭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虽然微不足道,却足以让所有人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药…那点用命换来的、苦涩的药汁,真的起效了?! “好…好…”赵刚连说了两个“好”字,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烟余烬的呛人味道,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看向王石头,目光锐利起来:“石头,外面两个,听动静,离洞口不远,就在堵门的石头附近转悠。他们不敢靠太近,怕我们拼命。” 王石头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狗日的!想耗死我们!政委,冲出去拼了!弄死一个够本,弄死两个赚一个!总比窝在这里等死强!” “拼?”赵刚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右腿,“我这条腿,跑不快。洞里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冲出去,就是活靶子!鬼子巴不得我们冲出去送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堆已经烧得只剩下暗红余烬和大量滚烫草木灰的火堆,“他们想耗,我们就陪他们耗!看谁耗得过谁!” “耗?”王石头愣住了,“政委,洞里啥都没了!柴火就剩这点灰!雪水也快没了!二嘎的药刚见效,断了咋办?鬼子有吃有喝,我们…” “我们还有脑子!”赵刚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他指了指洞顶那条缝隙,“雪停了。天,真的要亮了。”他看向卫生员,“你守着二嘎,感觉他情况。石头,铁柱,你们俩,跟我来!” 第268章 无题104 赵刚挣扎着,忍着右腿钻心的疼痛,几乎是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挪到了洞壁下方。他抬头仔细观察着洞顶那条缝隙附近的结构。缝隙不大,但周围的岩石似乎因为之前的震动和高温炙烤,有些松动的碎石。 “石头,找根结实的木棍!长点的!铁柱,你力气大,用刺刀,把那边那块尖石头给我撬下来!”赵刚压低声音,快速命令道。 王石头虽然不明所以,但对赵刚的命令有着本能的服从。他立刻在角落的杂物堆里翻找,找到一根之前用来支撑洞壁的、还算结实的粗木棍。铁柱也拔出自己腰间的刺刀,爬到赵刚指的那块棱角尖锐、拳头大小的石块边,用刺刀柄当撬棍,使劲撬动那块卡在岩缝里的石头。石头被冻得很结实,铁柱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终于,“咔哒”一声轻响,石头松动了。 赵刚接过王石头递来的木棍,又拿起铁柱撬下来的尖石头。他示意两人退后,自己则用木棍小心翼翼地顶住洞顶缝隙边缘一块明显松动的、脸盆大小的片状岩石。他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绷紧,用尽全力猛地一撬! “哗啦——!” 一阵碎石和冻土块应声落下,砸在赵刚身上和旁边的地面上!缝隙处,被撬开了一个更大的豁口!一股冰冷的、带着清新雪后气息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洞内浓烟和汗臭混合的污浊味道! “咳咳…”赵刚被落下的尘土呛得直咳嗽,但他顾不上这些,急切地抬头看向那个豁口。外面,灰白色的天光更加清晰,雪确实停了,风也小了很多,只有细碎的雪粉还在零星飘落。更关键的是,豁口大了很多,足够伸出去一只手! “快!石头!铁柱!把那些滚烫的草木灰,还有烧红的炭块,用破布包着,或者用棍子挑,从这个口子,给我往外倒!往洞口方向,鬼子站的地方倒!”赵刚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 王石头和铁柱瞬间明白了!一股巨大的、近乎残忍的兴奋冲上脑门!两人立刻扑向火堆余烬!滚烫的草木灰如同一条暗红色的火蛇,带着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烟尘,从天而降!通红的炭块砸在积雪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白烟! “啊——!!!” “八嘎!什么东西?!” “烫!烫死我了!!” 两声凄厉的、非人的惨嚎瞬间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就在洞口外,近在咫尺的地方!紧接着是鬼子惊恐万状的日语叫骂和疯狂拍打身体的声音!积雪被踩踏得一片混乱! 成功了! 洞内的人精神大振!赵刚眼中寒光一闪:“再倒!有多少倒多少!别停!” 王石头和铁柱像打了鸡血,把洞内所有能收集到的、哪怕只是温热的草木灰,都疯狂地塞出去、倒出去!洞口外,鬼子的惨嚎和怒骂变成了混乱的哀嚎和翻滚声,夹杂着皮肉被灼伤的“嗤嗤”声和布料燃烧的焦糊味! “八嘎!支那猪!卑鄙!!”一个鬼子带着哭腔的怒吼传来(日语)。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另一个声音更加凄惨(日语)。 混乱持续了不到一分钟,脚步声变得踉跄而慌乱,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和恶毒的咒骂,迅速朝着远离洞口的方向退去!显然,这两个留守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火雨”彻底打懵了,一个可能被烫伤了脸和眼睛,另一个估计身上也够呛,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和监视能力! “跑了!狗日的跑了!”王石头兴奋地低吼,脸上洋溢着一种复仇的快意! 赵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但立刻又绷紧:“别大意!他们可能没跑远!也可能去叫援兵了!”他靠着洞壁,大口喘着气,刚才那番动作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右腿的伤口因为用力,渗出的血更多了,染红了破裤子。他看向卫生员,声音虚弱但急切:“二嘎…怎么样了?” 卫生员一直紧张地守在二嘎身边,此时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难以置信:“政委!石头哥!你们听!二嘎…二嘎他…他好像在哼唧!”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果然!在短暂的沉寂后,二嘎那滚烫的小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干裂的小嘴无意识地张开,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幼猫般的呻吟:“…冷…娘…冷…” 不再是高烧昏迷中急促的喘息,而是带着痛苦和一丝清醒意识的呻吟!而且他说“冷”!这是高烧开始退却的征兆!之前他浑身滚烫,根本感觉不到冷! 卫生员激动得手都在抖,再次摸了摸二嘎的额头和脖颈,声音带着哭腔:“退了!真的在退了!虽然还有点烫手,但没那么吓人了!汗…汗是凉的!是冷汗!药…药真的管用了 王石头狠狠一拳砸在地上,铁柱抱着柱子,兄弟俩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老蔫巴也挣扎着爬过来,看着二嘎微微翕动的小嘴,浑浊的老泪再次涌出,喃喃道:“活了…娃儿活了…” 赵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来。 “天…真的亮了。”赵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微茫却真实的希望。他摸索着,再次掏出怀里那枚冰冷的弹壳,紧紧攥在手心。老李,你看见了吗?娃儿…有救了。 就在这时,洞口堵门巨石的外面,远远地,再次传来了几声零星的枪响!方向,依旧是屯子那边!紧接着,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不同于日军三八大盖的、更沉闷的枪声!像是…老套筒?土铳? 王石头猛地竖起耳朵:“政委!你听!屯子那边!还在打!枪声不一样!” 赵刚也凝神细听。那零星的枪声断断续续,夹杂着模糊的呼喊,在风雪停歇后的寂静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虽然距离很远,但那枪声的节奏和音色,确实不像鬼子惯用的武器! “不是鬼子…”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又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是咱们的人!是游击队!一定是老李他们…他们没死绝!他们在跟鬼子干!”他猛地回头,看向洞内几张同样被这个消息震撼得呆住的脸,眼中燃烧着最后一点、却足以燎原的火焰: “咱们…不能耗在这儿了!鬼子被拖住了!门口两条狗也废了!等天大亮,雪一化,鬼子肯定会搜回来!必须走!趁现在!立刻走!” “呼啦——!” 第269章 无题105 赵刚那句“必须走!趁现在!立刻走!”像一道炸雷劈开了洞内短暂的庆幸。 王石头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凶光未褪,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求生火焰:“对!走!趁狗日的没缓过劲来!”他立刻扑向洞口那条被草木灰烫开的豁口,小心翼翼地将脸凑过去,仅用一只眼睛向外窥探。 “真跑了!一个捂着眼睛,一个瘸着腿,跑得比兔子还快!”王石头缩回头,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和一丝鄙夷,“妈的,怂包!” “别掉以轻心!”赵刚强撑着坐直,声音依旧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们伤得不轻,暂时没威胁。但屯子方向的枪声还在响,鬼子主力可能被拖住了,也可能快打完了!等他们腾出手,或者发现派出来追咱们的这队人没回去,肯定会搜山!这山洞,就是个死地!咱们必须立刻转移!” “往哪走?”铁柱抱着柱子,声音发颤。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山林,他本能地感到恐惧。柱子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襟,小脸依旧苍白。 赵刚的目光投向山洞深处那片被火光照不到的、更幽暗的角落。刚才撬洞顶石头时,他借着火光,似乎瞥见那里的石壁结构有些不同,岩石缝隙更大,隐约有微弱的气流透出。 “洞里面!”赵刚指向那片黑暗,“我刚才撬石头的时候,感觉那边有风!这山洞可能还有别的出口,或者有缝隙能通出去!就算没有,里面也比堵在门口强!至少鬼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卫生员正紧张地检查二嘎的情况。孩子依旧昏迷,但额头的滚烫感确实在消退,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急促。他撕下自己里衣还算干净的一块布,用最后一点雪水浸湿,小心地敷在二嘎额头上降温。“政委,二嘎在退烧,但身子太虚,经不起折腾啊!”卫生员的声音充满忧虑。 “我知道!可留下来更是死路一条!”赵刚斩钉截铁,“石头,你力气大,背上二嘎!小心点,别颠着他!卫生员,你扶着点,照看着!铁柱,你抱着柱子,跟紧我!老蔫叔,您…您能走吗?” 老蔫巴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腿脚哆嗦,但浑浊的眼睛里也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光:“能…能走!政委,我…我跟着!” “好!”赵刚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像破风箱一样疼。他再次抽出那把豁口的刺刀,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支撑他不倒下的唯一依仗。“火堆,把能带走的炭火用破布包几块带上!洞里深处更冷!石头,开路!我在后面断后!快!动作要快!” 命令一下,洞里立刻行动起来。王石头小心翼翼地将二嘎背在背上,用几根布条简单固定。卫生员在一旁紧张地扶着孩子,将那块湿布巾紧紧按在二嘎额头。铁柱抱起柱子,把他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破棉袄的怀里。老蔫巴拄着一根捡来的粗树枝,颤巍巍地跟在后面。赵刚忍着右腿的剧痛,艰难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洞口那条透进天光的缝隙,以及外面狼藉的雪地。老李…二嘎有救了…可咱们的路,还没走完! 他不再犹豫,催促着众人,向着山洞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一步一挪地走去。 “小心!这里有水!”王石头低呼一声,脚下传来“哗啦”的水声。一道冰冷刺骨、不知深浅的暗流从岩石缝隙中渗出,在低洼处汇聚成一小片水洼。他小心翼翼地背着二嘎趟过去,冰冷的水瞬间没过了脚踝,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后面的人也只能咬牙跟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黑暗和寒冷吞噬着体力,也吞噬着刚刚燃起的希望。柱子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哥…冷…我饿…”铁柱紧紧抱着弟弟,低声安慰,自己的牙齿却也在打颤。老蔫巴拄着树枝,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赵刚走在最后,右腿的伤口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失血和寒冷让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只能凭着顽强的意志力,用刺刀拄着地,强迫自己跟上。 “政委!这边!”王石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他手里的炭火映照出前方石壁的景象——那里的岩石层明显错开,形成了一道狭窄、倾斜向上的裂缝!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气流正从裂缝中吹拂进来,带着山外清冷的空气! “有风!真有出口!”铁柱也看到了希望,声音带着哭腔。 众人精神一振,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王石头加快脚步,摸索着挤进那道狭窄的裂缝。裂缝很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而且向上倾斜,布满棱角尖锐的岩石。王石头背着二嘎,几乎是侧着身子,用肩膀和后背硬生生地挤开阻碍,尖锐的岩石刮破了他的棉袄,在皮肤上留下血痕。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护住背上的孩子。 “柱子,闭眼,抱紧哥!”铁柱把弟弟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也侧身挤了进去。老蔫巴在卫生员和赵刚的搀扶下,艰难地往里挪。赵刚留在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深沉的黑暗,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才深吸一口气,忍着右腿剧痛,一点点将自己塞进裂缝。 裂缝内部比洞口更狭窄崎岖,众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在冰冷的岩石上攀爬。王石头手里的炭火在剧烈的动作中熄灭了,最后一点光源也消失了。彻底的黑暗笼罩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碎石滚落的声音和彼此的心跳。恐惧再次攫住了每个人的心。柱子吓得不敢再哭,只是死死抱着哥哥的脖子。老蔫巴的喘息越来越急促。 “坚持住!快到头了!我闻到风里有松树油子的味了!”王石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鼓励,也带着他自己都不确定的希望。他背着二嘎,像一头负重的老牛,在黑暗中摸索着向上爬。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力气即将耗尽,绝望再次蔓延时—— 第270章 无题106 “光!有光!出口!”王石头的声音嘶哑地吼了出来,充满了狂喜! 众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拼命向上挤去。那线光越来越宽,最终,王石头背着二嘎,第一个从一道被积雪半掩着、仅容一人爬出的狭窄石缝中,探出了头!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王石头几乎是滚爬着将二嘎带出洞口,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紧接着,铁柱抱着柱子,卫生员搀着老蔫巴,一个个都从那个狭窄的“生门”里挣扎着爬了出来,滚倒在雪地里,贪婪地呼吸着,感受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刺骨的寒冷。赵刚是最后一个爬出来的,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右腿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攀爬,鲜血已经浸透了整条裤腿,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刺目的暗红。他仰面躺在雪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胸口剧烈起伏,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了。 “政委!您的腿!”卫生员惊呼一声,立刻扑过来查看。 “没事…死不了…”赵刚摆摆手,声音微弱,目光却急切地扫向王石头背上的二嘎,“二嘎…怎么样?” 卫生员赶紧又去看二嘎。孩子被轻轻放在雪地上,小脸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额头虽然还有点温,但比起山洞里那骇人的滚烫,已经好太多了。卫生员再次检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烧退了!烧退了!老天爷啊!真退了!就是身子太虚,得赶紧找暖和地方,弄点吃的!” “好…好…”赵刚连说了两个好,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政委您别动!”王石头赶紧过来扶住他,看着赵刚惨白的脸色和那条血淋淋的腿,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又红了,“咱们…咱们现在在哪儿?往哪走?” 赵刚忍着痛,借着天光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凹地,洞口非常隐蔽,被几块巨大的岩石和茂密的枯藤半掩着。山坡向下延伸,穿过稀疏的松林,隐约能看到更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谷轮廓。而屯子的方向…在山的另一侧,此刻被山脊挡住,看不到具体情况。 “听!”铁柱突然竖起耳朵,压低声音。 众人立刻屏息。风声中,隐隐约约,再次传来了零星的枪声!方向,似乎就在山下不远处的山谷里!枪声很杂,有三八大盖特有的尖啸,也有更沉闷的、像是老套筒甚至土枪的声音,还夹杂着模糊的、此起彼伏的呐喊! “是咱们的人!还在打!”王石头眼中精光爆射,“听动静,离得不远!就在下面山谷!” 赵刚的心猛地一跳。他侧耳细听,那混杂的枪声和呐喊声中,似乎…似乎还夹杂着一种熟悉的、带着浓重乡音的怒吼?他不敢确定,但求生的本能和找到组织的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走!下山!”赵刚咬紧牙关,用刺刀拄着地,试图站起来,“朝着枪响的方向!一定是咱们的同志在阻击鬼子!找到他们!”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积雪掩盖了沟壑和乱石,每一步都可能滑倒。王石头依旧背着二嘎,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异常艰难。铁柱抱着柱子,自己都走得踉踉跄跄。老蔫巴拄着树枝,几乎是被卫生员半拖半拽着前进。 枪声和呐喊声时断时续,有时似乎很近,转过一个山坳又变得遥远,如同海市蜃楼般难以捉摸。希望和绝望在每个人心头反复拉锯。 “哥…我走不动了…”柱子的小脸冻得发青,声音带着哭腔。 “柱子乖,再坚持一下,马上…马上就能见到咱们的人了…”铁柱气喘吁吁地哄着,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政委!看前面!”走在最前面的王石头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极度的紧张和警惕! 众人心头一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松林边缘,雪地里赫然出现了杂乱的脚印!脚印很新,明显不止一个人!而且…脚印旁边,还有几点刺目的暗红色血迹!更让人心头发寒的是,脚印延伸的方向,正朝着他们这边! “是鬼子!追兵?!”铁柱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像…”赵刚忍着剧痛,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些脚印,又侧耳倾听。林子很静,除了风声,并没有大队人马行动的迹象。他注意到那血迹旁边,雪地有拖拽翻滚的痕迹。“可能是…被石头砸死那个鬼子的同伙?或者…是被我们烫伤跑掉那两个?”他压低声音,“他们可能也慌不择路,逃到这边来了!而且…受伤了!” 这个判断让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危险并未解除。两个受伤的鬼子,手里有枪,依旧是致命的威胁! “不能硬拼!”赵刚迅速做出决断,“石头,你带着二嘎、铁柱、柱子、老蔫叔和卫生员,悄悄绕到左边那片乱石后面躲起来!别出声!我去把他们引开!” “不行!政委!您这腿…”王石头急眼了。 “这是命令!”赵刚的语气斩钉截铁,眼中是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腿脚不利索,正好当诱饵!你们藏好,等我把鬼子引开,你们立刻往枪响的方向跑!别管我!找到咱们的队伍,二嘎才有救!听到没有!” 看着赵刚那苍白却坚毅的脸,王石头把牙咬得咯咯响,最终狠狠一点头:“是!政委您…您千万小心!”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赵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拄着刺刀,拖着那条伤腿,故意偏离了众人藏匿的方向,朝着脚印延伸的反方向走去。他故意踩踏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甚至用刺刀敲击了一下旁边的树干! “砰!” 果然!一声枪响!子弹几乎是擦着赵刚身边的树干飞过,木屑飞溅!紧接着,前方几十米外的一片灌木丛后,传来了鬼子虚弱而凶狠的叫骂(日语):“八嘎!在那里!杀了他!” 赵刚的心脏狂跳,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一点速度(虽然依旧蹒跚),朝着远离众人藏身点的方向移动,同时故意大声咳嗽起来,吸引着鬼子的注意。“狗日的…来啊!”他嘶哑地骂着。 “砰!砰!”又是两枪,子弹打在赵刚身边的雪地上,激起一片雪雾。鬼子显然受伤不轻,枪法大失水准。 第271章 无题107 “砰!” 一颗子弹带着尖啸,赵刚猛地一个趔趄,剧痛从右腿伤口炸开,几乎让他跪倒。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继续向前,嘴里嘶哑地低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后追击者听见:“狗日的…来啊…老子在这儿!” 他不敢回头,但耳朵捕捉着身后的一切。那沉重的、踉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野的、野兽般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因痛苦而扭曲的日语的咒骂。他听清了,是两个!一个脚步拖沓得更厉害,喘息声像破风箱,另一个稍微利索些,但同样透着一股狂躁和虚弱——正是被滚烫草木灰重创的那两条看门狗! “八嘎…站住…支那猪!”那个稍利索些的鬼子声音嘶哑地吼着,带着被戏耍的狂怒(日语),脚步声陡然加快! 机会来了!赵刚心头一凛,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倾斜的坡地尽头,一道深色的、被枯藤半掩的裂口隐约可见!那是他之前探路时发现的,下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他故意把鬼子往这边引,就是为了这最后一步! 他猛地加速,拖着伤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那道裂口边缘!就在他即将到达裂口边缘的刹那,脚下猛地一滑!一片被积雪完美覆盖的、光滑溜圆的巨大岩石露了出来!赵刚早有准备,身体顺势一矮,用肩膀和没受伤的左腿死死抵住旁边一块凸起的、稳固的岩石,险险地停在裂口边缘不到一尺的地方!碎石和积雪哗啦啦地滚落下去,许久才传来微弱的回响。 “别让他跑了!”后面那个稍利索的鬼子显然看到了赵刚的“失足”,狂喜地大叫一声(日语),完全没注意到同伴的警告,更没看清赵刚脚下那片要命的陷阱!他眼中只有那个踉跄的、似乎唾手可得的支那军官!他端着刺刀,爆发出受伤野兽最后的力量,猛扑上来!一步!两步!第三步,他那沉重的皮靴结结实实地踏上了那片伪装过的、溜圆的石头! “啊——!”一声变了调的、充满了极度惊恐的惨嚎撕破了林间的寂静!那鬼子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手中的步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朝着裂口深处坠落下去! “小野!”后面那个拖着伤腿、捂着眼睛的鬼子惊骇欲绝地大叫(日语),他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拉住同伴,但自己腿脚不便,又看不清路,刚迈出一步就被积雪绊了个趔趄。 就在那个叫小野的鬼子半个身子都栽出裂口、绝望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的时候,一道黑影如同暴怒的雪豹,带着卷起的雪沫和狂风,从裂口侧面一棵粗壮的古松后猛扑出来! 是王石头! 他双眼赤红,脸上是搏命的狰狞,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那个捂着眼睛、正试图稳住身形的鬼子身上!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裂口边缘厚厚的积雪里,溅起大片雪浪!那鬼子猝不及防,被撞得眼前一黑,闷哼一声,手里的步枪也甩脱了! “政委!”王石头撞倒鬼子的同时,嘶声裂肺地大吼,根本顾不上身下的敌人,手脚并用地朝着裂口边缘的赵刚爬去!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几乎把他的心脏都吓停了! 赵刚此刻正死死抠住裂口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半个身子悬在深渊之上!右腿的伤口在刚才的挣扎中彻底崩裂,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积雪和岩石,刺骨的寒意和剧痛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他听到王石头的呼喊,想回应,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破碎的喘息。 “狗日的!”被王石头撞倒的鬼子(中村)挣扎着,一只眼睛被灼伤后缠着肮脏的绷带,另一只眼勉强睁开,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恨意。他看清了王石头正不顾一切地爬向裂口边缘,试图救援赵刚。中村狞笑一声,手猛地摸向腰间的刺刀柄!他顾不上寻找步枪,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撕碎眼前这个坏了他好事的支那人!他弓起身,像一头受伤的饿狼,朝着王石头的后背猛扑过去! “石头!后面!”赵刚眼角余光瞥见那致命的寒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带着血沫! 王石头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恶风已经袭到背后!他根本来不及转身,完全是凭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身体在爬行中猛地向侧面一滚!带着雪沫的刺刀尖“嗤啦”一声,狠狠划破了他后背的破棉袄,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肉擦过,带起一片火辣辣的剧痛! “啊!”王石头痛吼一声,翻滚的动作被打断。中村一击不中,更加暴怒,嚎叫着再次扑上,沉重的身体狠狠压住王石头,那只没受伤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王石头的咽喉,双手握着刺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向下猛捅! 王石头双手死死抓住中村握刀的手腕,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跳!刀尖悬在他喉咙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剧烈地颤抖着!两人的力量在雪地上疯狂角力,粗重的喘息和野兽般的低吼混杂在一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如同惊雷般在不远处的山梁上炸开!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枪声密集起来,不再是零星的试探,而是带着明确目标、节奏清晰的射击! “哒哒哒——!” 一阵短促而清脆的点射声也加入了进来!这声音对于赵刚和王石头来说,如同天籁! “游击队!是咱们的人!”王石头精神狂震!压在他身上的中村身体明显一僵,那只独眼里瞬间充满了极度的惊愕和恐惧!他下意识地扭头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山脊! 机会! 王石头抓住这刹那的分神,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他腰腹猛地一挺,同时双手拼尽全力向外一推!中村猝不及防,加上心神被枪声所夺,握刀的手腕被狠狠推开,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王石头如同被压紧的弹簧瞬间释放,身体猛地向上弹起!他顾不上去拿武器,右手紧握成拳,带着全身的力量和积压的滔天怒火,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向中村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中村的鼻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从中村的鼻子和嘴里狂喷出来!他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身体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后仰倒,双手本能地捂向血肉模糊的脸! 第272章 无题108 王石头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顺势扑上,骑坐在中村身上!左臂死死勒住中村的脖子,将他牢牢锁在冰冷的雪地上!中村疯狂地挣扎、踢打,但王石头的手臂如同铁箍,越收越紧!他右拳高高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对准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一下!两下!三下!如同打桩!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雪地上回荡!中村的挣扎越来越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响,最终,身体猛地一挺,彻底瘫软下去。 王石头喘着粗气,松开手臂,沾满血污和雪沫的拳头微微颤抖。他看都没再看身下那滩烂泥,猛地抬头望向裂口边缘,嘶声喊道:“政委!撑住!”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裂口边,只见赵刚双手死死抠着那块岩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整个身体悬在深渊之上,全靠那一点支撑!脸色是骇人的惨白,嘴唇因为失血和寒冷呈现出青紫色,右腿裤管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液顺着岩石和冰棱往下滴落。 “抓住我!”王石头半个身子探出裂口,一手死死扣住旁边一块坚固的岩石,另一只手拼尽全力伸向赵刚! 赵刚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模糊的视线里,王石头那只布满血痕和污泥、却异常坚定的大手,如同黑暗中唯一的锚点。他艰难地抬起自己一只同样伤痕累累、冻得发僵的手,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上挪动。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 王石头猛地发力,粗糙的手掌如同铁钳,死死攥住了赵刚的手腕!巨大的拉力传来,赵刚感觉自己的手臂几乎要被撕裂,但他咬碎了牙,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配合着向上挣扎!王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腰腹和手臂的力量爆发到极致! 一点,又一点!赵刚悬空的身体被一寸寸地拖离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裂口!当他的胸膛终于蹭上坚实的雪地边缘时,王石头再也支撑不住,两人一起重重地摔倒在裂口边缘厚厚的积雪里,溅起大片的雪粉。 “咳咳…咳咳咳…”赵刚侧躺在雪地上,蜷缩着身体,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右腿的伤口,带来一阵阵眼前发黑的剧痛。冰冷的空气涌入灼痛的肺叶,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清醒。 王石头也躺在旁边,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被刺刀划破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刚才搏斗时被中村踢中的肋骨也隐隐作痛。他挣扎着坐起来,顾不上自己,急切地看向赵刚那条被鲜血染透的右腿:“政委!您的腿…” “死…死不了…”赵刚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像蚊蚋。他试图撑起身体,却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烈的抽搐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冰冷的额头。 就在这时,山梁上的枪声骤然密集!如同炒豆般爆响!不再是零星的对抗,而是激烈的交火! “冲啊——!” “杀鬼子——!” “缴枪不杀——!” 一阵嘹亮、粗犷、带着浓重乡音和滔天怒火的呐喊声,如同滚滚春雷,猛地从山脊那边炸开!这声音穿透了冰冷的空气,带着一种摧枯拉朽、扫荡一切的气势! 王石头和赵刚猛地抬头,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对面那道白雪皑皑的山梁上,灰蒙蒙的天幕背景下,一面鲜艳的红旗如同燃烧的火焰,猛地刺破了风雪后的阴霾,高高扬起!旗帜上那颗黄色的五角星,在雪光的映衬下,灼灼生辉! 旗帜下,数十个穿着各色破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端着步枪、挥舞着大刀长矛,正呐喊着冲下山坡!他们动作矫健,队形散而不乱,枪口喷射着复仇的火焰,朝着山下谷地里那些慌乱抵抗、试图寻找掩体的土黄色身影猛烈开火!灰扑扑的身影与土黄色的身影在雪坡上绞杀在一起,刺刀的寒光在雪地上闪烁,怒吼声、惨叫声、枪械撞击声混杂成一片! 是游击队!是主力!是乡亲们! “来了…真的来了…”王石头呆呆地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在雪地上奋勇冲杀的身影,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张着嘴,想喊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有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冲出眼眶,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雪水,冲刷出两道滚烫的痕迹。他猛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嘴唇哆嗦着,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赵刚躺在地上,望着那面猎猎作响的红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瞬间驱散了身体的剧痛和冰冷。他咧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笑了。老李,你看见了吗?咱们的旗…插上来了!他颤抖的手再次伸进怀里,这一次,准确地摸到了那枚冰冷的弹壳,紧紧地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所有的信念。 “石头!政委!”一个带着哭腔的嘶哑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王石头猛地回头,只见卫生员搀扶着几乎虚脱的老蔫巴,铁柱抱着柱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跌跌撞撞地从他们刚才藏身的乱石堆后面跑出来!他们的脸上同样充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泪水,朝着这边拼命奔来! “政委!石头哥!咱们的人!是咱们的人!”铁柱抱着柱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变了调。柱子也把小脑袋从哥哥怀里探出来,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远处山梁上冲杀的人群。 王石头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迎上去几步,一把接过卫生员背上依旧昏迷的二嘎。孩子小小的身体软绵绵的,让王石头的心瞬间揪紧。 卫生员扑到赵刚身边,飞快地撕开他右腿被血浸透的裤管。伤口狰狞外翻,血肉模糊,失血严重。卫生员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发颤:“伤太重了!得赶紧止血包扎!政委您忍着点!”他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那个早已空空如也的破药箱。 “先…先看二嘎…”赵刚喘息着,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王石头怀里的孩子。 第273章 无题109 王石头抱着二嘎,铁柱搂着柱子,卫生员搀着老蔫巴,几个人跌跌撞撞冲到赵刚跟前。雪地上,赵刚的脸比雪还白,嘴唇发青,右腿裤管整个儿被血浸透了,暗红粘稠的血还在往外渗,把身下的雪都染红了一大片,看着就瘆人。 “政委!”王石头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二嘎交给旁边急得直跺脚的卫生员,自己伸手就去捂赵刚的伤口。那血根本捂不住,热乎的、黏糊糊的,顺着他的指缝往外冒。“卫生员!快!快给政委止血啊!”他吼得嗓子都劈了,带着哭腔。 卫生员把二嘎轻轻放在旁边干净的雪地上,孩子小脸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他扑到赵刚身边,看着那可怕的伤口,手都在抖。他那个破药箱早就空了,连块干净的布都没有!“布!干净的布!”他急得眼睛发红,嘶声喊着,一把扯下自己破棉袄里还算完整的一层里衬,也顾不上脏不脏了,用力撕扯着。 铁柱抱着柱子,看着赵刚腿上的血,吓得脸也白了,柱子更是把小脑袋死死埋在哥哥怀里,不敢看。老蔫巴拄着树枝,佝偻着身子,浑浊的眼睛看着赵刚的伤腿,又看看远处山梁上还在激烈交火的战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有眼泪无声地淌。 “别…别慌…”赵刚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但他强撑着,声音像破风箱,“我…挺得住…先…先看二嘎…孩子…孩子要紧…”他挣扎着想扭头去看卫生员放下的孩子。 “二嘎烧退了,政委!真退了!就是身子虚!”卫生员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撕下来的布条用力按在赵刚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试图堵住那汹涌的血,一边急声回答,“您这伤才要命!血止不住啊!”那布条几乎是瞬间就被浸透了,鲜红的颜色刺得人眼疼。剧烈的按压让赵刚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哼,豆大的汗珠滚落。 就在这时,对面山梁上的喊杀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花! “缴枪不杀!” “放下武器!” “举起手来!” 伴随着几声零星的、绝望的日语嚎叫,山谷里的枪声如同被掐断了脖子,骤然稀疏下来,很快就只剩下零星的、象征性的抵抗,然后彻底归于沉寂!只有那面鲜艳的红旗,依旧在山梁最高处猎猎作响,宣告着胜利。 “赢了!咱们打赢了!”王石头猛地抬头,望向对面,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铁柱也激动地抱着柱子跳了起来:“赢了!哥!咱赢了!” 几乎是枪声停歇的同时,山梁上冲下来几个人影,动作极快,直扑他们这边! “政委!石头!是你们吗?!”一个洪亮、粗犷、带着急切和难以置信的吼声穿透寒风,远远传来!那声音太熟悉了! 王石头浑身一震,猛地循声望去!只见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裹着件磨得发亮的旧羊皮袄的汉子!他手里提着一支还在冒烟的盒子炮,跑得飞快,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破旧、但精神抖擞的游击队员! “李队长!是李队长!”王石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来人方向踉跄奔去,“李队长!是我们!是我们啊!老李!” 来人正是这支游击队的队长,李大山!他看清了雪地上躺着的赵刚和围着的几人,尤其是看到王石头那张满是血污泪痕的脸,还有地上生死不知的赵刚,虎目瞬间瞪圆了,几步就冲到跟前! “我的老天爷!政委!石头!”李大山扑到赵刚身边,只看了一眼那条血淋淋的腿,脸色就变了,“伤这么重?!”他猛地扭头,朝着身后刚跑到的队员怒吼,声音炸雷一样:“卫生员!驴日的都死哪儿去了?!快!把咱们带的急救包拿来!快!” “来了来了!”一个背着木箱、同样气喘吁吁的年轻战士挤了过来,正是游击队的卫生员小张。他看到赵刚的伤势,也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立刻打开药箱,里面竟然还有一小卷干净的纱布和一小瓶红药水!“按住!用力按住伤口上面!”小张指挥着王石头按住赵刚大腿根部的动脉,自己麻利地用剪刀剪开赵刚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裤管,露出狰狞的伤口。 “老李…屯子…屯子怎么样了?”赵刚忍着剧痛,一把抓住李大山粗壮的手臂,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急切地问道。这是他最揪心的事。 李大山看着赵刚惨白的脸和急切的眼神,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也红了。他用力反握住赵刚冰冷的手,声音低沉而愤怒:“政委…我们来晚了!狗日的小鬼子…屯子…屯子被他们祸害惨了!老少爷们…没剩下几个了…”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棱子都鼓了起来,“这帮畜生!血债必须血偿!”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残酷的消息,赵刚的心还是像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他几乎窒息。他闭上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王石头、铁柱他们也都沉默下来,刚刚劫后余生的喜悦被巨大的悲愤冲淡,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嘎!二嘎他爹呢?!”一个颤抖的、带着最后一丝渺茫希望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是老蔫巴!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卫生员的搀扶,扑到李大山面前,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李大山的羊皮袄袖子,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李队长!你看见二嘎他爹没?王老蔫!就是…就是赶车那个王老蔫!他…他跑出来没?!” 李大山看着老蔫巴那张布满沟壑、写满绝望和最后一丝期盼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老蔫叔…王老蔫兄弟他…他为了护着几个娃往山里跑…被鬼子…被鬼子的机枪…”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 第274章 无题110 老蔫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抓住李大山袖子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变得空洞无比,直勾勾地望着地上昏迷的二嘎。几秒钟死一般的沉寂后,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悲号猛地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儿啊——!我的儿啊——!” 这声哭嚎,撕心裂肺,带着一个父亲失去独子的滔天巨痛,在空旷冰冷的雪谷里回荡,震得所有人都心头巨颤。老蔫巴像一截被骤然砍断的老树,直挺挺地朝着二嘎的方向扑倒下去!他枯瘦如柴的身体重重摔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他挣扎着,手脚并用,爬到二嘎身边,伸出颤抖的手,想碰碰孙子的小脸,又像怕碰碎了一样缩回来,最终只是把脸埋在孩子冰冷的棉袄上,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整个佝偻的身体都在剧烈地抽搐。 “爷爷…”一直缩在铁柱怀里的柱子,似乎被这巨大的悲痛感染了,小声地、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小脸上也挂满了泪珠。 铁柱紧紧抱着弟弟,看着悲痛欲绝的老蔫巴和昏迷不醒的二嘎,这个半大的少年再也忍不住,抱着柱子呜呜地哭了起来。王石头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赵刚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听着老蔫巴那绝望的悲号,感受着手心里那枚弹壳冰冷的触感,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他想安慰老蔫巴,想告诉他自己怀里这枚弹壳的主人,老李,也牺牲了…可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纱布!干净的布!”游击队卫生员小张焦急地喊了一声,他带来的那点纱布根本不够包扎赵刚那可怕的伤口。 “给!”李大山二话不说,一把扯开自己身上那件旧羊皮袄的扣子,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他毫不犹豫地抓住里衣的下摆,“刺啦”一声,用力撕下了一大块相对干净的内衬布,递了过去。“用这个!快!” 小张赶紧接过,和卫生员一起,配合着将那块带着李大山体温的布条用力压在赵刚的伤口上,再用带来的纱布和布条死死捆扎紧。剧烈的疼痛让赵刚眼前发黑,几乎昏厥过去,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就在这时,几个游击队员押着两个双手抱头、浑身筛糠、满脸血污和恐惧的鬼子兵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正是被王石头用石头砸破相的那个,另一个则是在洞外被滚烫草木灰烫伤、后来被王石头引开时掉队的小野的同伙,他腿上也挨了一枪,走路一瘸一拐。两人看到雪地上同伴中村血肉模糊的尸体,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队长!抓了两个活的!这俩狗日的想往林子里钻!”一个队员报告道。 李大山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悲戚瞬间被狂暴的怒火取代!他两步跨到那两个俘虏面前,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那个满脸是血的鬼子的衣领,碗口大的拳头高高举起,带着千钧的怒火,眼看就要砸下去!那鬼子吓得魂飞魄散,闭着眼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日语):“饶命!饶命啊!” “老李!别!”赵刚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剧烈的动作让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李大山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他猛地回头,不解地、愤怒地看向赵刚:“政委!这帮畜生!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乡亲!杀了老李!杀了二嘎他爹!血债累累啊!” “血债…要用血还…”赵刚喘息着,眼神却异常锐利,像冰锥一样刺向那两个抖成一团的俘虏,“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还…”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说道,“他们是俘虏…是证据…要交给…上级…审判…让所有人…都知道…鬼子的暴行!” 李大山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响,盯着那两个俘虏的眼神像要吃人。足足过了好几秒钟,他才猛地松开手,将那鬼子狠狠掼在地上,对着押解的队员吼道:“给老子捆结实了!看好了!少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你们的皮!”这话是吼给队员听的,更是吼给俘虏听的。 队员们立刻用麻绳将两个鬼子捆成了粽子,拖到一边看管起来。 “队长!那边雪窝子里还有一个!好像也断了气!”另一个队员指着裂口附近报告。正是被王石头活活打死的中村。 李大山扫了一眼那具尸体,冷哼一声,没再多看,仿佛那只是一堆垃圾。他转身快步走回赵刚身边,蹲下来,看着小张和卫生员终于勉强把赵刚腿上的伤口包扎住,血似乎渗得没那么快了,但赵刚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政委,您这伤…”李大山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死不了…”赵刚虚弱地摇摇头,目光却投向被老蔫巴紧紧护在怀里的二嘎,“孩子…孩子怎么样?” 卫生员赶紧又去查看二嘎。孩子依旧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额头的温度也基本正常了。“政委,二嘎烧是退了,命暂时保住了!可身子太虚了,又冻又饿,得赶紧找暖和的地方,弄点热乎的米汤啥的喂下去才行!不然…怕熬不住啊!” “对!对!米汤!热乎的!”老蔫巴像是突然被点醒,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充满了急切,“娃儿得吃东西!得吃东西啊!”他紧紧抱着孙子,仿佛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和活着的支柱。 李大山看着这老的老,小的小,伤的伤,残的残,重重地叹了口气,大手一挥:“走!立刻回咱们的临时驻地!就在后山坳里,不远!有火!有吃的!”他转头对着队员们吼道:“柱子!老蔫叔!你们几个搀着!石头!你和卫生员抬着政委!小心点!二嘎…老蔫叔,您老抱着孙子,我让两个人护着你们!动作快!天冷,伤员扛不住!”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王石头和卫生员小心翼翼地将赵刚抬起来,用几根粗树枝临时绑了个简易担架。赵刚躺在上面,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被老蔫巴抱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二嘎。 第275章 无题111 李大山一声令下,游击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却又带着刻意的轻柔。王石头和卫生员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抬起那简陋的树枝担架。赵刚的身体陷在担架上,每一次微小的颠簸都像有刀子在他右腿的伤口里搅动,额头上瞬间就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咬着下唇,没让一丝呻吟泄出,只是眼神紧紧锁着前方——老蔫巴佝偻着身子,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将裹在破棉絮里的二嘎紧紧搂在怀里,由一个强壮的游击队员半搀半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 “稳当点!再稳当点!”李大山跟在担架旁,眼睛紧盯着赵刚的伤腿,看到那刚包扎好的布条上又隐隐渗出暗红,急得直吼。他恨不得自己上去抬,但他更清楚,作为队长,他得控着全局。 下山的路在胜利的鼓舞和归家的急切下,似乎不再那么漫长和绝望。队伍沉默而迅速地移动着,只有踩踏积雪的嘎吱声、伤员粗重的喘息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打扫战场的吆喝。 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背风的山坳出现在眼前。几座用原木和石块垒成的简陋窝棚依着山壁搭建,窝棚前清理出一片空地,中间燃着几堆熊熊的篝火,跳跃的火焰驱散了严寒,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暖意和松脂燃烧的清香。窝棚周围,一些穿着同样破旧但精神明显不同的游击队员和裹着厚厚棉衣的乡亲们正在忙碌。看到李大山带着人回来,尤其是看到担架上血肉模糊的赵刚和抱着孩子的老蔫巴,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队长回来了!” “有伤员!快!” “天爷!那不是赵政委吗?!” “老蔫叔?二嘎?!” 几个留守的队员和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快!抬到最里面那个窝棚!火生旺点!”李大山指挥着,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王石头和卫生员赶紧把赵刚抬进了最靠里、也最避风的一个窝棚。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火塘烧得正旺,暖烘烘的,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将赵刚放在干草铺上。 “小张!快!重新处理伤口!”李大山对着跟进来的卫生员吼道。小张不敢怠慢,立刻打开药箱,里面除了纱布红药水,竟然还有一小瓶珍贵的云南白药粉!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赵刚腿上那被血浸透的布条,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火光下,看得围观的几个妇女都倒吸一口凉气,别过脸去。 “按住他!”小张对王石头和卫生员说。两人用力按住赵刚的肩膀和大腿。小张先用干净的雪水(已有人端来)小心冲洗掉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咬咬牙,将珍贵的白药粉厚厚地撒在那外翻的皮肉上。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赵刚身体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牙关紧咬,脖颈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冷汗像小溪一样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小张动作飞快,用干净得多的纱布重新紧紧包扎好。 “政委,忍着点,血…血好像能止住了!”小张看着纱布没有再快速被浸透,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担忧一点没减,“可这伤太重了,又冻了这么久,就怕…就怕化脓发烧啊!”他看向李大山,“队长,咱们的药…太少了。” 李大山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赵刚惨白的脸,沉声道:“知道了!先用着!回头老子带人去鬼子据点‘借’!”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低低的啜泣声。是铁柱抱着柱子,跟着老蔫巴他们也被安置到了旁边稍小的一个窝棚里。几个好心的妇女正围着老蔫巴和二嘎。 “老蔫叔,把娃给我,我看看。”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阿婆(王婆)伸出手,想接过二嘎。 老蔫巴却像受惊的刺猬,猛地一缩,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嘴里喃喃着:“我的…我的娃…谁也别抢…” “老蔫叔,是王婆,不是外人。”搀扶他的队员低声劝道,“让王婆看看孩子,她懂点草药,兴许能帮上忙。” 老蔫巴这才迟疑地、一点点松开了手,目光却像粘在二嘎身上一样,一瞬不瞬。王婆小心翼翼地把二嘎接过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再把手指搭在二嘎纤细的手腕上探了探。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对着围过来的李大山、王石头等人,还有眼神直勾勾的老蔫巴说:“烧是退了,命捡回来了大半。可这娃…身子骨掏得太空了!寒气入骨,惊吓过度,魂儿都不稳当!光靠硬扛不行,得赶紧想法子补元气!最好…最好能有点热乎的、带油水的东西,哪怕一口米汤油,一口参汤吊着也行啊!” 她的话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米汤油?参汤?在这冰天雪地、刚遭了大劫的山坳里,简直是奢望!窝棚里只有几口大锅,里面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那是所有人赖以活命的口粮。 “参…参汤…”老蔫巴喃喃着,眼神更加空洞绝望,仿佛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 “米汤油!我去弄!”王石头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他看向李大山:“队长!屯子…屯子里肯定还有没烧完的粮食!我回去找!我知道王老蔫家地窖在哪!” “胡闹!”李大山眼一瞪,“屯子现在就是鬼门关!鬼子刚被打跑,谁知道有没有留下暗哨?再说,那火…”他想起冲进屯子时看到的惨状,声音低沉下去,“烧得太狠了…怕是…” “政委和二嘎等不起!”王石头眼睛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我去!我爬也爬回去!就我一个人!目标小!天快黑了,鬼子不敢留!” 窝棚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王石头说的是实情,也是绝境下唯一的希望,但更是九死一生的险路。 第276章 无题112 “我去!”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刚不知何时强撑着抬起了头,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他看向李大山:“老李…让石头…带两个最机灵的队员…去!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孩子!二嘎…是咱屯子最后的根苗了!”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王石头和老蔫巴,“但记住…安全第一!有情况…立刻撤回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李大山看着赵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老蔫巴怀里那毫无生气的二嘎,以及王石头眼中那拼死一搏的火焰,狠狠一跺脚:“行!石头,你带栓子和狗娃去!他们俩脚程快,地形熟!记住政委的话!给老子活着回来!” “是!”王石头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转身就往外冲。被点名的栓子和狗娃两个精瘦的小伙子也立刻抓起枪跟了出去。 “等等!”赵刚突然又叫住他们。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窝棚角落里堆放的一些缴获的日军装备,“换上…鬼子的黄皮!万一…万一碰上…能糊弄一下!” 王石头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政委的用意。三人二话不说,冲到角落,飞快地扒下两具还算完好的鬼子军大衣和钢盔,胡乱套在自己破棉袄外面。虽然不伦不类,但在这暮色渐沉的雪地里,远远看去,足以混淆视听。 “小心!”李大山最后叮嘱了一句。王石头三人点点头,像三道融入暮色的灰影,迅速消失在窝棚外凛冽的寒风中。 窝棚里的气氛更加凝重。时间仿佛被冻住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焦虑不安的脸。赵刚闭着眼,努力对抗着伤口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老蔫巴抱着二嘎,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像,只有偶尔看向孩子时,眼中才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王婆和几个妇女围在火塘边,守着那几口煮着野菜糊糊的锅,眼巴巴地看着,希望能熬出哪怕一丝油花。铁柱抱着早已睡着的柱子,靠在窝棚壁上,眼睛也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李大山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狭窄的窝棚里来回踱步,不时走到门口,掀开挡风的草帘子,望向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风雪呼啸的山路。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时辰,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的喘息! “回来了!”守在门口的一个队员低呼一声! 草帘猛地被掀开!三道裹着寒风和浓重硝烟、血腥味的身影几乎是滚了进来!正是王石头、栓子和狗娃! 三人身上沾满了黑灰和雪沫,王石头的棉袄袖子被烧焦了一大片,脸上蹭得乌黑,只有眼睛亮得吓人。栓子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黑乎乎、沾满灰烬的瓦罐!狗娃则背着一个同样黢黑的布口袋,里面鼓鼓囊囊。 “找到了!王婆!米!还有…还有这个!”王石头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后怕,他一把抢过栓子手里的瓦罐,揭开盖子——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诱人的、带着焦糊味的米油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冰冷的窝棚! 那瓦罐里,是浅浅一层粘稠的、金黄色的米油!上面还漂着几颗烧焦的米粒!显然是王老蔫家灶台上某个角落幸存的瓦罐,在烈火焚烧的废墟深处,被他们硬生生扒出来的! “老天爷!”王婆惊喜地叫了一声,几乎是扑过去接过瓦罐,像捧着稀世珍宝。她立刻找来一个相对干净的木碗,小心翼翼地将那层宝贵的、温热的米油舀了出来。 王石头又抓过狗娃背着的布口袋,解开,里面是黑乎乎、但还能辨认出是粮食的炒米!还有一些烧焦了一半的窝窝头碎块!“粮…粮食!地窖口塌了,只掏出来这点…”他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愧色。 “够了!足够了!”李大山重重一拍王石头的肩膀,声音有些发哽,“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王婆端着那碗温热的米油,走到老蔫巴身边。老蔫巴像是被那香气唤醒,浑浊的眼睛聚焦在碗里那金黄色的液体上。王婆用木勺舀起一点点,送到二嘎嘴边,轻声呼唤:“娃儿…醒醒…喝点…喝点就好了…” 也许是那温暖的香气,也许是生命的本能,昏迷中的二嘎小嘴竟然无意识地微微翕动了一下。王婆赶紧将勺子边缘凑近他的嘴唇。一滴,两滴…金黄色的米油,带着劫后余生的温度,带着一个父亲可能最后留下的庇护,缓缓流进了孩子干涸的喉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着那小小的嘴唇。 终于,二嘎的喉咙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将那珍贵的米油咽了下去。 “喝了!他喝了!”王婆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喜悦。 老蔫巴死死盯着孙子的脸,枯瘦的手颤抖着,想去摸摸,又不敢。几秒钟后,二嘎那苍白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孩子依旧没有睁眼,但这微小的反应,却像一道微弱却无比温暖的光,瞬间刺破了窝棚里沉重的绝望和严寒。老蔫巴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失而复得的巨大悲喜。 王石头看着这一幕,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后背伤口的剧痛一起袭来,他靠着窝棚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李大山长长舒了一口气,走到赵刚身边。赵刚也一直看着二嘎那边,此刻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他放在身侧的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弹壳。 第277章 无题113 “水…给政委弄点热水…”李大山没忘了另一个重伤员。立刻有妇女用破瓦罐从外面捧了些干净的雪进来,架在火塘边烧着。 赵刚一直强撑着精神看着二嘎那边,此刻心神稍松,巨大的疲惫和伤口的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他闭上眼,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也变得短促。卫生员小张一直守在他身边,此刻探手摸了摸赵刚的额头,脸色骤变:“坏了!烧起来了!烫手!” “啥?!”李大山心头一紧,几步跨到赵刚身边。果然,赵刚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身体在无意识地微微发抖。 “伤口太深,冻得太久,又颠簸了一路…炎症起来了!”小张急得直搓手,“咱们的药…白药粉止血还行,退烧消炎…没了啊!”他看向那个空空如也的药箱,眼神绝望。 “驴日的!”李大山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子上,震得窝棚顶簌簌掉灰。 “队长…缴获…”王石头挣扎着爬起来,哑着嗓子提醒,指了指窝棚角落里堆着的那堆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东西——饭盒、水壶、背包。 李大山眼睛一亮!对啊!鬼子兵身上说不定有药!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过去,在那堆沾着血和泥的杂物里翻找起来。饭盒里是冰冷的饭团,水壶里是凉水…他粗暴地扯开一个背包,里面除了几发子弹、一本写满鬼画符的笔记本,就是些个人杂物。 “这个!队长!看这个!”栓子眼尖,指着另一个背包侧面的小口袋。李大山一把扯开,里面果然有一个硬质的小铁盒!上面印着看不懂的日文和红十字! “快!小张!看看是啥!”李大山把铁盒扔过去。小张手忙脚乱地打开,里面是几片锡箔纸包着的白色小药片,还有一小管软膏!他拿起药片,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锡箔纸上的微小印刷字,脸上露出狂喜:“磺胺!是磺胺片!消炎的!这软膏…像是治外伤的!” “老天开眼!”李大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快!给政委用上!” 小张赶紧倒出两颗白色小药片,撬开赵刚的嘴,用烧温的水小心送服下去。又解开赵刚腿上的绷带,看到伤口边缘果然有些发红肿胀。他挤出一点淡黄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周围,再重新包扎好。整个过程,赵刚只是无意识地呻吟了几声,烧得昏昏沉沉。 “得盯着!这药灵,但政委身子太虚了…”小张不敢放松,用沾了凉水的破布敷在赵刚额头上。 王石头缓过点劲,看着李大山:“队长,咱…接下来咋整?这山坳…藏不了多久吧?”他问出了所有人的担忧。刚打了一场,鬼子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大山眉头紧锁,走到窝棚门口,掀开草帘一角。外面风雪小了些,但寒气依旧刺骨。远处,屯子方向还有隐约的火光映着夜空,那是乡亲们和无数牺牲战友的冤魂在燃烧。他放下帘子,走回火塘边,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一片凝重。 “不能待。”他声音低沉,带着决断,“鬼子肯定要报复,会像梳篦子一样搜山!咱们这点人,带着这么多伤员和孩子,扛不住。” “往哪撤?”王石头追问。周围的地形他们熟,但大雪封山,能藏人的地方不多,而且都缺衣少食。 “往老林子深处!” “走!”角落里,传来老蔫巴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只要能保住我娃的命,刀山火海俺也爬!” “对!走!留这儿是等死!”铁柱也抱着睡醒的柱子站起来,小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狠劲,“俺能背柱子!” 王石头、栓子、狗娃,还有其他的游击队员和乡亲们,都默默地点了头。没有选择,只有拼死一搏。 “好!”李大山一拳砸在掌心,“等政委烧退一点,二嘎再稳当些,天一蒙蒙亮就走!现在,抓紧时间休整!有伤的治伤,没伤的赶紧吃东西,攒力气!” 李大山则带着几个队员,清点着缴获的物资。两支三八步枪,几十发子弹,一把南部手枪(王八盒子),几颗手雷,还有几个饭盒和水壶。最重要的是那点磺胺药和软膏。他小心翼翼地收好药,又拿起那本缴获的鬼子笔记本翻看,虽然看不懂日文,但里面夹着的一张折叠起来的军用地图引起了他的注意。 地图展开,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附近的山川河流和几个村庄,还有几个画着圈和叉的符号。其中一个红叉,赫然就在他们现在藏身的山坳附近!另一个蓝圈,则标注在“鬼见愁”山洞群更深处的一个位置。 “驴日的!”李大山心头一凛,“这帮畜生摸得还挺清!这红叉…是不是就是他们今天埋伏咱们的点?这蓝圈…”他指着地图上那个位置,“这地方叫‘鹰嘴岩’,离咱们要去的老林子深处不远,他们标记这干啥?” “会不会…是他们的备用补给点?或者…另一个埋伏点?”王石头凑过来看,眉头紧锁。 “都有可能!”李大山眼神锐利起来,“这地图是宝贝! 天边终于透出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风雪停了,但山林间弥漫着刺骨的寒意,积雪深可及膝。 “时候到了!”李大山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准备出发! 铁柱把柱子背在背上,用布条捆紧。栓子、狗娃和其他队员则负责搀扶体力不支的乡亲,背上仅有的那点粮食和缴获的武器弹药。 李大山最后检查了一遍窝棚,确认没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踪迹的东西,连篝火的余烬都用雪彻底掩埋。他走到门口,掀开草帘。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进来。“出发!”李大山压低声音,第一个踏进了没膝的积雪中。 第278章 无题114 李大山第一个踏入没膝的积雪中,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雪粉灌进裤腿,冰冷刺骨。“出发!”他再次低吼,声音被寒风撕扯得有些破碎。 王石头和栓子抬着赵刚的担架,走在队伍中间最受保护的位置。赵刚躺在上面,裹着缴获的鬼子军大衣。老蔫巴抱着二嘎,被一个叫大壮的队员半搀半背着。 铁柱把柱子用布条牢牢捆在自己背上,小柱子似乎知道情况严峻,不哭不闹,把小脸埋在哥哥汗湿的后颈里。 “石头!”李大山压着嗓子喊了一声。王石头立刻示意栓子稳住担架,自己快走几步赶到李大山身边。 “看到前面那道冰沟了吗?”李大山指着前方一条被积雪覆盖、隐约可见的深壑,“地图上标着,绕过去,再翻过前面那个陡坡,就是鹰嘴岩的范围了。狗日的标了个圈,我心里不踏实。” 王石头眯着眼望去。冰沟不算太宽,但积雪覆盖,深浅难测,下面可能藏着暗流或尖锐的冰棱。翻越陡坡更是费力,尤其是在这种体力严重透支的情况下。“队长,你是担心有埋伏?还是…真有东西?” “都有可能!”李大山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冰沟对岸那片被风雪模糊的针叶林,“鬼子吃了大亏,不可能不找补。鹰嘴岩那地方,背风,地势险要,确实适合藏东西或者设卡。咱们不能一头撞进去。”他沉吟一下,“这样,我带栓子和狗娃先去摸摸情况,你和大壮、卫生员他们护着伤员和乡亲,在冰沟这边找个背风的地方隐蔽,等我们信号!记住,没看到我的手势,千万别过来!” “队长,太危险了!”王石头急了,“要去一起去!” “放屁!”李大山眼一瞪,“现在最重要的是政委和孩子!你们给我看好家!这是命令!”他不由分说,点了栓子和狗娃的名。两人立刻检查了下枪械,紧了紧腰带,脸上带着决然。 王石头看着李大山三人像三只敏捷的雪豹,小心翼翼地滑下冰沟,在积雪中匍匐前进,身影很快消失在沟底的雪雾里。 不知过了多久,冰沟对岸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是李大山的信号!紧接着,又是两声短促的鸣叫,意思是“安全”! 王石头猛地站起来,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快!队长招呼了!过沟!小心脚下!” 众人精神一振,互相搀扶着,艰难地滑下冰沟。沟底的积雪更深,冰冷刺骨,不时有人滑倒。王石头和大壮抬着担架,更是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艰难。赵刚在剧烈的颠簸中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好不容易爬上对岸,只见李大山、栓子、狗娃三人正等在一处岩石后,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警惕。 “队长!咋样?”王石头急切地问。 “他娘的!”李大山狠狠啐了一口,眼中却闪着光,“没鬼子!但是…真有东西!”他指着陡坡上方一个被巨大鹰嘴状岩石遮挡、极其隐蔽的山坳,“那后面!有个山洞!洞口用原木和雪伪装过,要不是地图和狗娃鼻子灵,闻到了点煤油味,根本发现不了!” “山洞?里面是啥?” “不敢靠太近,怕有诡雷。”栓子接话道,声音带着兴奋,“但从外面看,洞口的雪有新踩踏的痕迹,时间不长!洞口堆着不少空木箱子,像是装弹药的!还有…好像有罐头盒子的反光!” 罐头!药品!粮食!这几个词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疲惫不堪的神经!在这冰天雪地、缺医少粮的绝境里,一个疑似鬼子秘密补给点的山洞,简直就是天降的生机! “干他娘的!”王石头眼睛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队长!抢他狗日的!” “对!抢了它!”狗娃也低吼着。 李大山眼中精光爆射,但作为队长,他必须冷静。“别急!洞里情况不明,有没有留守的鬼子?有没有陷阱?不能蛮干!”他快速扫了一眼伤员和孩子们,目光最后落在赵刚惨白的脸上和昏迷的二嘎身上。 “石头,大壮,狗娃,栓子!你们四个跟我上!”李大山点了四个最能打的,“其他人,卫生员,看好政委和老蔫叔他们,原地隐蔽!没我们信号,千万别动!如果我们…如果我们回不来…”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你就带着大家,继续往老林子深处走!一定要保住政委和孩子!” “队长!”王石头和几个队员都急了。 “执行命令!”李大山斩钉截铁。他转向王石头,“石头,你脑子活,跟紧我!栓子狗娃,你们俩负责两翼!大壮,断后!动作要快,要狠!明白吗?” “明白!”四人压低声音,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冰沟这边,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卫生员小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着枪,眼睛死死盯着陡坡方向。 风,似乎停了。死寂的山林里,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洞口虚掩着半扇用树枝和积雪做成的简陋门板。李大山贴在冰冷的岩石上,侧耳倾听。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寒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咽声。 他朝王石头使了个眼色。王石头会意,从地上抓起一块冻硬的雪块,用力朝着洞口侧面的岩石扔去! “啪嗒!”雪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洞内依旧毫无动静。 李大山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他猛地一脚踹开那扇简陋的“门”,同时身体向侧面翻滚,手中的盒子炮瞬间指向洞内! “不许动!”王石头和大壮几乎同时怒吼着冲了进去,枪口左右扫视! 预想中的抵抗和枪声并没有出现。 “老天爷…”狗娃喃喃道,眼睛瞪得溜圆。 “发财了!咱他娘的发大财了!”栓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李大山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依旧保持着警惕。“快!检查!看看有没有活口!有没有诡雷!”他低吼道。 几人迅速散开,仔细检查山洞的每一个角落。除了满地的空罐头盒和一些散乱的日文文件,没有发现一个鬼子。显然,留守的鬼子可能刚刚撤离,或者…只是临时外出?但无论如何,现在这里是空的! “安全!” “没有陷阱!” “全是好东西啊队长!” 确认安全后,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五人!王石头第一个扑向那个红十字药箱,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各种药品!磺胺片、吗啡针剂、消毒酒精、绷带、纱布、外伤药膏…应有尽有! “政委有救了!二嘎有救了!”王石头激动得差点喊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279章 无题115 洞里的景象,让五个在生死线上滚过来的汉子都看直了眼。篝火的光被洞口涌进来的冷风一吹,摇曳着照亮了山洞深处。洞不大,也就两间屋子大小,但堆得满满当当。 靠里墙码着整整齐齐的木头箱子,上面印着黑色的日文和数字,一看就是弹药!旁边堆着几十个沉甸甸的帆布袋,鼓鼓囊囊,上面印着“精米”字样!最扎眼的是靠洞口一侧,摞得一人高的黄绿色铁皮罐头! 角落里,几个敞开的木箱里,塞满了崭新的棉大衣、毛毯,还有成捆的军用绑腿!地上散落着不少空罐头盒和饭团包装纸,显然鬼子刚走没多久,甚至可能只是临时出去巡逻了! “老天爷开眼啊!”狗娃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相信不是做梦。 “药!药在哪儿?”王石头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射,第一个扑向角落一个显眼的、印着巨大红十字的金属箱子。他颤抖着手掀开盖子——里面分门别类塞满了药品!白色小瓶的磺胺片、安瓿装的吗啡针剂、大瓶的消毒酒精、成卷的绷带纱布、铁盒装的黄色药膏…甚至还有几支没开封的注射器和针头!这简直是救命的神仙洞! “政委有救了!二嘎有救了!”王石头抓起两瓶磺胺片,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死死攥在手里,仿佛攥着两条命。 “快!搬!能搬多少搬多少!”李大山从狂喜中迅速冷静下来,低吼道,“栓子、狗娃!警戒洞口!大壮!跟我抬弹药箱!石头!赶紧把药箱背上!挑紧要的拿!罐头!粮食!大衣!快!” 命令一下,五人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李大山和大壮合力扛起一箱沉甸甸的弹药。王石头把那个红十字药箱牢牢捆在自己背上,又飞快地往怀里塞满了磺胺片和绷带,还不忘抓了两大把吗啡安瓿揣进兜里。狗娃和栓子一边警惕地盯着外面风雪渐小的山林,一边麻利地脱下自己破烂的棉袄,把黄澄澄的罐头像抱金砖一样往怀里塞,又抓起几件厚实的鬼子棉大衣夹在腋下。栓子更是眼疾手快,扯过两个装米的帆布袋,哗啦啦倒掉半袋腾出空间,把罐头、压缩饼干(他们从另一个箱子里发现的)拼命往里塞。 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洞里好东西太多,他们只能挑最急需、最能救命的东西拿。李大山看着那些崭新的三八步枪和成箱的手雷,眼馋得要滴血,但带着伤员和孩子,根本带不动,只能狠狠心放弃。 “够了!撤!”李大山估摸着时间,不能再贪了。他和大壮抬着弹药箱,王石头背着药箱抱着药品,狗娃和栓子一人扛着半袋“混合珍宝”(罐头加粮食),腋下还夹着棉大衣,五人像满载而归却又提心吊胆的土拨鼠,迅速撤出山洞,小心翼翼地恢复了一下洞口伪装的痕迹(虽然作用不大),然后连滚带爬地冲下陡坡。 冰沟这边,所有人望眼欲穿。当看到李大山他们五人背着、扛着、抱着小山一样的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回来时,窝在避风处的众人瞬间沸腾了!绝望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希望狠狠撕开! “药!快!小张!”李大山把弹药箱往地上一放,顾不上喘气,朝着卫生员大吼。 王石头更是像献宝一样冲到担架旁,哗啦一下把怀里的药品倒在赵刚身边的干草上:“磺胺!吗啡!还有绷带!快!政委!” 小张的眼睛都直了,手忙脚乱却无比精准地抓起磺胺片和注射器。他先用酒精棉球给赵刚的胳膊消了毒,然后哆嗦着敲开一支吗啡安瓿,将淡黄色的药液抽进针管。吗啡,能救命,也能要命,剂量必须精确。小张深吸一口气,稳住手,将针头缓缓刺入赵刚的上臂肌肉。药液推入。紧接着,他又撬开赵刚的嘴,塞进两片磺胺,用水小心送服下去。 另一边,王婆已经用破瓦罐融了雪,烧起一小锅热水。王石头献宝似的递过来两个沉甸甸的牛肉罐头。王婆用刺刀撬开一个,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油脂和肉香的霸道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金黄色的油脂包裹着大块暗红色的炖肉,这气味对于啃了不知多久树皮野菜的人来说,简直是勾魂夺魄!窝棚里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吞咽口水声。 王婆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用木勺舀起一大块软烂的牛肉和浓稠的肉汤,放在另一个碗里,又小心地兑了点热水,搅成温热的肉糜糊糊。她端到老蔫巴身边。 老蔫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肉糊糊,又看看怀里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的孙子。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接过木碗。王婆用木勺舀起一点点,送到二嘎嘴边,像之前喂米油一样,轻声呼唤:“娃儿…醒醒…吃肉…吃肉肉了…” 也许是那浓郁无比的肉香比米油更具冲击力,也许是之前那点米油和药效开始起作用。昏迷中的二嘎,小鼻子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像被风惊扰的蝶翼,剧烈地颤动起来!终于,在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跳如鼓的注视下,那紧闭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细缝! 一丝微弱、茫然的光,从那缝隙里透了出来。 “二嘎!”老蔫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尖叫,不是哭,不是笑,是灵魂深处炸裂的狂喜!他枯树般的手猛地收拢,死死抱住孙子,滚烫的、浑浊的老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砸在二嘎冰冷的小脸上,“我的儿啊!你醒了!你醒了啊!老天爷啊!你开眼了啊!”他语无伦次,只是用脸疯狂地蹭着孙子的额头、脸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 二嘎的眼睛又吃力地睁大了一点点,茫然地看着爷爷涕泪横流、激动得扭曲的脸,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小嘴微微张了张,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啊…”声。 “醒了!真醒了!”王婆也激动得直抹眼泪。 这一声“啊”,像一道最强的生命之光,瞬间驱散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最后一丝绝望!铁柱抱着柱子,咧着嘴无声地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其他乡亲们互相搀扶着,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难以置信的笑容,虽然依旧疲惫不堪,但眼底重新燃起了生的火焰。 第280章 无题116 李大山看着这一幕,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眼圈发红,他狠狠抹了把脸,转向王石头:“快!给政委也弄点热的!肉汤!兑水弄稀点!” 王石头赶紧又开了一个罐头,学着王婆的样子弄了半碗稀肉汤。小张小心地扶起赵刚一点,用小木勺一点点喂进去。滚烫的肉汤带着能量流进胃里,加上吗啡止住了剧痛,磺胺开始对抗炎症,赵刚紧锁的眉头似乎又舒展了一些,虽然依旧昏沉,但呼吸明显比刚才平稳有力了。 “都别愣着!”李大山看着众人被肉香勾得魂不守舍的样子,大声道,“开饭!一人分点!把肚子填饱了,才有力气赶路!”他指着那半袋米和罐头,“煮!煮稠点!把那鬼子米煮了!罐头肉切碎了放进去!给伤员和孩子多捞点干的!其他人,喝口热乎的!” 命令一下,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立刻行动起来。有人从鬼子背包里翻出了几个军用饭盒和铝锅。融雪烧水,把珍贵的精米倒进去,又撬开几个罐头,把大块的牛肉、鱼肉切碎丢进锅里。很快,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到让人疯狂的肉粥香气在山坳里弥漫开来!这香气混合着米香、肉香,带着油脂的丰腴,是生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当热腾腾、粘稠得几乎能立住勺子的肉粥分到每个人手里时,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狼吞虎咽的吸溜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柱子捧着一个小木碗,吃得小脸都埋了进去,糊了一脸的油花。铁柱一边自己大口吞咽,一边小心地吹凉喂给背上的弟弟。老蔫巴抱着二嘎,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孙子温热的肉粥,看着二嘎下意识地吞咽,每咽下一口,老蔫巴脸上的皱纹似乎就舒展一分。王石头、栓子他们更是风卷残云,热粥下肚,冰冷的四肢百骸都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力量在一点点滋生。 李大山也端着一大饭盒热粥,蹲在赵刚担架旁,看着小张给赵刚喂食。赵刚虽然还是虚弱,但意识似乎清醒了些,能配合着吞咽了。李大山又拿起一件崭新的鬼子棉大衣,仔细地盖在赵刚身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老李…”赵刚闭着眼,嘴唇微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政委!我在!”李大山赶紧凑近。 “…地图…鹰嘴岩…东西…拿了吗?”赵刚断断续续地问,显然刚才洞里的动静他多少听到一些。 “拿了!都拿了!药!吃的!穿的!够咱们顶一阵子了!”李大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政委,二嘎也醒了!能吃东西了!” 赵刚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动了一下,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欣慰的弧度。他放在身侧的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弹壳,但指节似乎不再那么僵硬。 “好…好…”他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又沉沉睡去。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不再是那种令人心焦的微弱。 吃饱喝足,身体有了暖意,更重要的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底气,整个队伍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李大山不敢耽搁,立刻下令:“抓紧时间!换装!把能穿的鬼子大衣、棉袄都换上!裹严实点!伤员,特别是政委和二嘎,用缴获的毛毯再裹一层!把剩下的粮食、药品、弹药,还有最重要的那点罐头,分装好,每个人背一点!武器检查好!准备出发!”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崭新的鬼子棉大衣虽然带着一股硝烟和机油味,但厚实挡风,比他们身上破烂的棉絮强百倍。赵刚被仔细地用毛毯裹好,再盖上大衣。二嘎也被裹成了一个小粽子,由老蔫巴抱着。铁柱背上柱子,也用缴获的毛毯裹紧了。王石头把那宝贵的药箱牢牢捆在自己背上,又检查了一下缴获的那支王八盒子和几个弹夹。栓子、狗娃他们则把三八步枪背好,子弹压满。 李大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他们带来转机的山坳和远处鹰嘴岩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发现补给点被端,追兵随时可能咬上来。 “走!”他大手一挥,指向风雪渐歇但依旧苍茫的、更幽深的老林子,“往北!进‘迷魂荡’!” 迷魂荡,是这片原始森林最深处、地形最复杂、传说连老猎人都容易迷失的凶险之地。但此刻,它成了这支伤痕累累却重燃希望的队伍,唯一的生路。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虽然依旧步履蹒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膝的积雪中跋涉,但每个人的脊梁都挺直了一些,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有了御寒的衣物,肚子里有了热食,更重要的是有了药品和希望,求生的意志如同在寒风中顽强燃烧的火种。 赵刚躺在担架上,感受着厚实毛毯和大衣带来的暖意,腿上的剧痛被吗啡压制,高烧在磺胺的作用下似乎也在缓慢退去。他微微睁开眼,透过担架晃动的缝隙,看到王石头背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却异常坚定的背影;看到老蔫巴佝偻着腰,却将怀里的二嘎护得密不透风;看到铁柱小小的身躯背着弟弟,咬着牙在雪地里挪动;看到李大山走在最前面,像一座移动的山,劈开风雪,为所有人指引方向。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紧握的拳头上。那枚冰冷的弹壳,似乎也被体温焐热了些许。 第281章 无题117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王石头和大壮抬着赵刚的担架,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积雪下暗藏着枯枝断木和嶙峋怪石,稍有不稳就可能让担架倾覆。赵刚依旧昏睡着,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厚实的鬼子棉大衣和毛毯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依旧苍白却不再死气沉沉的脸。王石头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背上那个沉甸甸的药箱是他此刻最大的慰藉。 老蔫巴抱着裹成粽子的二嘎,紧紧跟在担架后面。二嘎虽然醒了,但精神头极差,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被颠簸惊醒,也只是茫然地睁睁眼,很快又沉沉睡去。老蔫巴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孙子身上,用自己的体温和臂弯为他隔绝着外界的严寒与恐惧。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只有在低头看二嘎时,才会偶尔闪过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 铁柱背着柱子,小脸冻得通红,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柱子倒是精神,小脑袋好奇地转来转去,看着周围奇形怪状的雪树和偶尔飞过的寒鸦。铁柱咬着牙,努力跟上大人的步伐,小小的身躯承担着超出年龄的重量和压力。 队伍在迷宫般的雪林里跋涉了将近两个时辰。体力在急剧消耗,即使穿着鬼子厚实的大衣,寒气依旧无孔不入,手脚渐渐麻木。李大山不时停下来,对照着那张缴获的、已经被冻得发脆的日军地图,眉头紧锁。地图上对“迷魂荡”深处的标注极其简略,只有大片代表未知的空白和象征危险的锯齿状符号。 “队长,歇…歇口气吧?”栓子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这鬼地方,连个兔子道都看不见,真他娘的邪门!” 李大山抬头看了看被厚重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天色更暗了。“不能歇!这鬼地方入夜更邪性!再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个背风、隐蔽点的地方过夜。”他声音嘶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地观察着侧翼的狗娃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鼻子像猎犬般抽动了几下。“队长!有动静!”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李大山猛地抬手,示意队伍原地蹲伏隐蔽!王石头和大壮轻轻放下担架,迅速伏在雪地上。老蔫巴抱着二嘎缩到一棵巨大的倒木后面。铁柱也抱着柱子趴下,小手死死捂住了弟弟的嘴。 死寂再次降临,只有风穿过树隙的呜咽。但很快,一种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隐隐约约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沙…沙沙…沙……” 像是很多只脚爪踩在松软积雪上的声音!声音杂乱,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狼?”大壮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李大山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鹰隼,侧耳倾听了片刻,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冷的寒意:“不是狼…是狗!鬼子的狼狗!不止一条!” “狗日的!追得真快!”王石头心头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这林间的寒气更甚!鬼子果然顺着鹰嘴岩的痕迹和补给点被端的线索追上来了!而且动用了嗅觉灵敏的军犬! 那“沙沙”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几声低沉而兴奋的犬吠!距离在飞速拉近! “怎么办队长?”栓子焦急地问,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一旦被军犬缠上,暴露位置,后面的大队鬼子转瞬即至!他们这点人,带着伤员孩子,在这雪林里就是活靶子! 李大山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如电般扫过周围的环境。左前方地势稍高,有一片密集的、布满藤蔓荆棘的灌木丛和乱石堆,积雪覆盖下形成天然的掩体。右后方则是一个被积雪半掩埋的、深不见底的沟壑,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听我命令!”李大山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语速极快,“石头、大壮!抬政委跟我来!栓子、狗娃!带着老蔫叔、二嘎、铁柱柱子往左边灌木丛里钻!能钻多深钻多深!用雪把自己埋起来!捂住口鼻!别出声!别动!天塌了也别动!” “队长!你们去哪?”王石头急道。 “引开狗日的畜生!”李大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时间了!快!执行命令!” 生死关头,没有犹豫的余地。栓子和狗娃立刻架起老蔫巴,连拖带抱地冲向那片密集的灌木荆棘丛。铁柱也抱着柱子,连滚带爬地跟上。老蔫巴死死抱着二嘎,任由荆棘划破棉衣和脸颊,一声不吭地往积雪最厚的地方钻去。 李大山则和王石头、大壮抬起赵刚的担架,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个积雪覆盖的深沟!他们故意踩出凌乱而清晰的脚印,直指沟壑边缘! “队长!这沟…”大壮看着黑洞洞、深不见底的沟壑边缘,声音发颤。 “别废话!跟我来!”李大山带头,沿着沟壑边缘一处坡度稍缓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往下滑!积雪簌簌落下,三人抬着担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滑到了沟底一个凹陷进去的、被巨大落石和厚厚积雪半掩蔽的浅坑里。这里位置刁钻,从上面很难直接发现。 他们刚藏好,几道矫健凶悍的黑影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到了沟壑边缘!三条体型巨大、吐着猩红舌头的日本狼青犬!它们围着李大山他们故意留下的、指向沟壑深处的杂乱脚印狂躁地嗅着、低吼着,爪子不安地刨着积雪,显然被沟壑的深度和危险气息所困扰。 紧接着,七八个穿着黄呢军大衣、戴着防寒帽的鬼子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个挂着曹长军衔的鬼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又看了看深沟,对着军犬叽里呱啦吼了几句。一条最凶悍的狼狗对着沟壑下方狂吠了几声,似乎想下去,但又畏惧那陡峭的坡度。 沟壑下的浅坑里,李大山、王石头、大壮三人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王石头的手紧紧握着怀里的王八盒子,手心全是冷汗。赵刚躺在担架上,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所扰,眉头微微蹙起,但依旧没有醒转。 上面的鬼子曹长显然也忌惮这深沟,他犹豫了一下,对着沟壑下方胡乱开了两枪!砰砰!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几点火星和碎石!回声在狭窄的沟壑里嗡嗡作响! “八嘎!出来!”鬼子曹长用生硬的中文吼道。 李大山三人纹丝不动,像三块埋在雪里的石头。心跳声在耳边如擂鼓。 鬼子曹长又侧耳倾听片刻,沟壑下方除了风声毫无动静。他看了看还在对着下方低吼的军犬,又看了看天色(黄昏已至,林间光线更暗),似乎有些不甘,但又怕在陌生的险地折损人手。他对着另外两条军犬打了个呼哨,又叽里咕噜下达了命令。 第282章 无题118 那两条军犬立刻低头,开始在沟壑边缘和周围的雪地上重新嗅探起来!它们显然被训练有素,目标不仅是人,还包括其他痕迹! 沟壑下的李大山心猛地一沉!糟了!他们忽略了气味!赵刚伤口散发的血腥味,还有他们身上残留的鬼子补给点的硝烟、罐头味,在这种封闭环境下,对嗅觉灵敏的军犬来说,就像黑暗中的灯塔! 果然,其中一条军犬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它猛地抬起头,对着李大山他们藏身的浅坑方向,发出了更为兴奋和确定的狂吠!它甚至向前冲了几步,几乎要滑下陡坡! “在那里!”鬼子曹长狞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枪口对准了浅坑的大致方向!“手榴弹!” 一个鬼子兵立刻掏出一颗九七式手榴弹! 千钧一发! “拼了!”李大山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拔出盒子炮!王石头和大壮也瞬间举枪!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 “嗷呜——!!!” 一声凄厉无比、充满了痛苦和惊恐的狼嚎,猛地从沟壑的另一个方向、更深的黑暗中炸响!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 紧接着,是更多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地呼应起来!呜呜咽咽,充满了暴戾和饥饿!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有无数双幽绿的眼睛正在黑暗中快速逼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沟壑边缘的鬼子和军犬都懵了!那三条凶悍的狼狗瞬间停止了吠叫,耳朵警觉地竖起,尾巴夹紧,身体微微后缩,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显然对同类的、而且是明显带着敌意的大群同类感到强烈的威胁和恐惧! 鬼子曹长的脸色也变了。在陌生的原始森林,被狼群盯上,尤其是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绝对是噩梦!他看了一眼沟壑下方(那里依旧毫无动静),又看了看狼嚎传来的、越来越近的黑暗深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挣扎和恐惧。 “八嘎!”他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当机立断,“撤!快撤!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对着军犬连打几个急促的呼哨,也顾不上沟壑下面的人了,带着手下慌不择路地沿着来路,连滚带爬地往回跑!那三条军犬也夹着尾巴,呜咽着紧随其后,瞬间就消失在昏暗的雪林里。 沟壑下,李大山三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刻,他们几乎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那突如其来的狼嚎,简直是救命的神来之笔! “狼…狼群?”大壮声音发颤,惊魂未定。 “别出声!”李大山依旧警惕,示意两人安静。他侧耳倾听,沟壑深处那令人心悸的狼嚎声并未停止,反而在鬼子退走后,变得更加清晰和密集,似乎就在不远处徘徊、撕咬争夺着什么,隐约还能听到某种动物临死前的哀鸣。 “它们在沟里深处…好像…在争食?”王石头压低声音,猜测道。也许是之前掉下去的什么动物尸体,引来了狼群。 “正好!”李大山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庆幸,“狼群在下面,鬼子在上面,都以为对方是冲我们来的!老天爷开眼,给咱们挡了一道!”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此地不宜久留!等狼群吃饱散了,或者鬼子反应过来杀个回马枪,咱们就完了!快!上去!通知栓子他们,立刻走!” 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利用沟壁的岩石和积雪掩护,艰难地向上攀爬。爬上沟壑边缘时,天几乎完全黑透了。雪停了,但气温骤降,呵气成冰。远处的狼嚎声还在继续,但似乎已经转移了方向。 李大山对着灌木丛的方向学了几声特定的鸟叫。很快,几个雪堆动了动,栓子、狗娃、老蔫巴、铁柱等人从厚厚的积雪和荆棘中钻了出来,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但都还活着。 “队长!你们没事吧?”栓子看到他们,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没事!快走!”李大山没有废话,“鬼子被狼群吓跑了,但随时可能回来!狼群也不远!跟着我!往北偏东方向!那里背风!” 队伍重新集结,在浓墨般的夜色和雪林的掩护下,向着“迷魂荡”更幽深、更寒冷、但也可能更安全的核心区域,亡命奔逃。寒冷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穿着每一寸肌肤。饥饿感在短暂的饱食后,随着体力的巨大消耗,再次如影随形地袭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镣铐。 黑暗中的“迷魂荡”彻底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积雪下隐藏的深坑、被雪覆盖的倒木枯枝、湿滑的岩石,都成了致命的陷阱。队伍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不时有人摔倒,发出压抑的痛哼。铁柱背着柱子,小小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每一步都像在踩高跷,全靠一股狠劲撑着。老蔫巴抱着二嘎,佝偻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他枯瘦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牢牢地护着怀里的孙子。 “停…停一下!”李大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靠在一棵巨大的冷杉树干上,剧烈地喘息着,白色的雾气在黑暗中升腾,“栓子,狗娃,看看后面…有没有尾巴跟上来!” 栓子和狗娃立刻返身,隐没在黑暗中,像两道无声的幽灵。 王石头和大壮放下担架,立刻围到赵刚身边。小张赶紧检查,借着微弱的天光(厚厚的云层后偶尔透出一点惨淡的月光),摸了摸赵刚的额头,又解开一点绷带查看伤口。 “烧好像退了些!”小张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伤口…红肿也消下去一点!磺胺真管用!” 李大山闻言,心头微松,也凑过来看。赵刚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呼吸确实比之前平稳有力了些。也许是刚才沟壑边的生死刺激,也许是药效持续发挥作用,他眼皮动了动,竟然缓缓睁开了! 第283章 无题119 “停…停一下!”李大山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他靠在一棵巨大的、树皮皲裂如龙鳞的古松树干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飘散。“栓子,狗娃,看看后面…有没有尾巴跟上来!” 栓子和狗娃像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立刻返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来路的黑暗与雪幕之中。 王石头和大壮小心地放下担架,几乎同时扑到赵刚身边。卫生员小张赶紧凑上来,借着从厚重云层缝隙偶尔漏下的、惨淡如鬼火的月光,摸索着赵刚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但随即,一丝微弱的暖意传来。 “烧…烧好像退了些!”小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颤抖着手,小心解开赵刚腿上厚厚的绷带一角,凑近了仔细看。“伤口…红肿也消下去一点!老天爷,磺胺真管用!” 李大山闻言,心头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挪到担架旁,俯下身。黑暗中看不清赵刚的脸色,但那呼吸声,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心焦的、游丝般的微弱,变得平稳而绵长,带着生命的力量。也许是沟壑边生死一线的刺激,也许是药效终于压倒了肆虐的炎症,赵刚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 一丝微弱、茫然的光,从那久闭的眼缝中透了出来。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在黑暗的树冠和惨淡的月光之间游移了片刻,最终,缓缓地、极其吃力地转向了围在身边的模糊人影。 “…大…山…”声音细若蚊蚋,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政委!我在!我们都在这儿!”李大山猛地蹲下,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赵刚那只没有受伤、依旧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醒了!太好了!感觉咋样?” 赵刚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瘦弱的身体在担架上痛苦地弓起。小张连忙托起他的头,喂了一小口融化的雪水。 “别…别急…说话…”李大山赶紧道,轻轻拍着他的背。 咳嗽稍歇,赵刚似乎积攒了一点力气,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黑暗中影影绰绰的人影,最终落在李大山脸上,带着询问。 “安全…暂时安全了。”李大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言简意赅地低声汇报,“鹰嘴岩…补给点…拿了药,粮食,大衣…鬼子追上来,有狗…被我们引到沟里,又碰上狼群…鬼子吓跑了…” 赵刚静静地听着,眼神中的茫然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清醒取代。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李大山:“地图…迷魂荡…方向…” 李大山立刻掏出那张几乎被冻硬、边缘磨损的地图,凑到赵刚眼前。小张摸索着从药箱里拿出一小截缴获的蜡烛头,用颤抖的手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燃。豆大的昏黄火苗跳跃起来,勉强照亮了地图一角。 赵刚的目光艰难地在那些模糊的线条和日文标注上移动。他识字,也懂一点日文,这是队伍里其他人不具备的能力。他的手指微微抬起,颤抖着指向地图上一片代表未知的空白区域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用细小虚线勾勒出的符号。 “…这里…”赵刚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雪窝子…背风…老…老猎人…提过…” “雪窝子?”李大山精神一振,立刻凑近细看。那符号在一片代表陡峭山崖的锯齿线下方,毫不起眼。 “嗯…”赵刚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避风…崖下…有…有凹洞…像…像…灶膛…能…能容人…” “太好了!”王石头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燃起希望,“政委,你真是活地图!” 就在这时,栓子和狗娃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摸了回来,身上沾满了雪沫子,脸色凝重。 “队长!”栓子压低声音,带着后怕,“鬼子退了!但没走远!我们摸到沟那边林子边,听到他们动静了!在生火!他娘的,狼嚎声一停,他们胆子又壮了!还有狗,那畜生鼻子太灵,一直冲着咱们这边方向嗅!估计天亮肯定还会追!” 狗娃也补充道:“风小了,气味散得慢…咱们得赶紧挪窝!”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紧迫的危机感压了下去。李大山当机立断:“不能等天亮!走!按政委指的方向!找那个雪窝子!”他看了一眼几乎燃尽的蜡烛头,“灭了!省着点!” 火苗熄灭,黑暗重新吞噬一切,只有远处隐约的狼嚎余音和林间呜咽的风声。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目标明确,却步履维艰。赵刚短暂清醒后,又陷入了昏睡,但呼吸还算平稳。王石头和大壮抬着担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颠簸加重政委的伤势。李大山走在最前面,凭着赵刚模糊的指示、地图上那点微小的线索,以及自己在山林里摸爬滚打的本能,艰难地辨认着方向。 “迷魂荡”的夜,诡谲莫测。参天古木扭曲的枝桠在惨淡月光下投下狰狞的怪影,仿佛蛰伏的鬼魅。积雪下隐藏的危机层出不穷。铁柱一脚踏空,半个身子陷进一个被雪覆盖的树洞里,吓得柱子哇哇大哭,被旁边的狗娃眼疾手快一把拽了出来。老蔫巴抱着二嘎,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幸好被栓子扶住,但枯槁的脸上被锋利的冰凌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瞬间凝成了冰珠。 寒冷、疲惫、恐惧,像三条冰冷的毒蛇,啃噬着每个人的意志和体力。沉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咳嗽声、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吱嘎声,是这片死寂森林里唯一的旋律。 不知在黑暗中跋涉了多久,李大山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是靠着一股狠劲在机械地挪动。就在他几乎要怀疑赵刚的记忆是否准确,或者自己是否彻底迷失在这片“迷魂荡”时,前方探路的狗娃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队长!看!” 李大山猛地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前方不远处,一面巨大的、如同刀劈斧削般的黑色山崖拔地而起,几乎挡住了半边天空!而在那陡峭崖壁的底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隐约可见一个向内凹陷的巨大阴影!那形状,真的像一个巨大的、被雪掩埋了一半的灶膛口! “找到了!就是那儿!”李大山心头狂喜,一股热流瞬间冲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和疲惫,“快!快过去!” 第284章 无题120 希望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几乎油尽灯枯的队伍。众人爆发出最后的气力,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崖壁下的凹陷处。 到了近前,才发现这“雪窝子”比想象的还要好!巨大的岩壁像天然的屏障,将肆虐的寒风完全挡住。凹陷进去的部分足有半间屋子大小,地面相对平整,积着厚厚的、干燥的浮雪。最妙的是,顶部悬垂的巨大岩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屋檐,将大部分飘雪都挡在了外面,只在洞口边缘堆积。 “老天爷!这真是个好地方!”大壮一屁股坐在干燥的雪地上,长长舒了口气。 “快!把政委和二嘎抬到最里面,避风!”李大山指挥着,自己也累得靠在了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气。 王石头和小张小心翼翼地将赵刚的担架安置在最深处、最避风的角落,又用缴获的鬼子毛毯给他裹了一层又一层。老蔫巴抱着二嘎也挪了过去,将孙子紧紧贴在岩壁相对温暖的地方。 安置好伤员孩子,李大山立刻下令:“栓子、狗娃!警戒洞口!注意外面动静!大壮、石头,跟我一起,把洞口用雪堵一堵,留个观察口就行!挡风也遮光!” 三人立刻动手,用刺刀当锹,将洞口边缘松软的积雪推向中间,堆砌起一道半人高的雪墙,只在贴近岩壁的上方留了一个狭窄的缝隙用于观察和透气。做完这一切,小小的雪窝子里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肆虐的风声也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低沉的呜咽。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极度的疲惫和饥饿感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铁柱抱着柱子,缩在角落里,眼皮直打架。其他人也都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能睡!都活动活动手脚!”李大山强撑着精神,声音沙哑却严厉,“一睡过去,这鬼天气能把人冻僵!”他挣扎着站起来,拿出几个冰冷的罐头,“小张,想办法弄点热的!给政委和二嘎,还有孩子!” 小张也累得够呛,但看到伤员和孩子,还是咬牙接过罐头。雪窝子里不能生明火,烟和光都可能暴露位置。他摸索着,在雪窝子最深处、靠近岩壁相对干燥避风的地方,用刺刀挖了一个小坑,又掏出缴获的一个鬼子薄铁皮饭盒,把罐头里的冷肉倒进去一些,再小心地放进坑里。然后,他拿出仅剩的一小瓶医用酒精,倒了一点在饭盒下面挖出的浅槽里,用颤抖的手划燃火柴点燃。 幽蓝的、微弱的酒精火焰跳跃起来,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冰冷的铁皮饭盒底部。这点热量微弱得可怜,但在这绝境中,却代表着生的希望。饭盒里的冷肉慢慢发出滋滋的响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油脂的暖香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这点香气,对于极度饥饿的人来说,不啻于琼浆玉液。 小张守着这点微火,像守护着最珍贵的宝物。他将好不容易弄温的、稀薄的肉糜,一点点喂给依旧昏睡的赵刚和二嘎。老蔫巴接过喂给二嘎的那点糊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孙子微微翕动的嘴唇,每咽下一口,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就舒展一分,仿佛吃下去的是灵丹妙药。 李大山把剩下的冷罐头分给众人,一人分到可怜的一小块冰冷的肉和一点油脂。“嚼!慢慢嚼!用唾沫焐热了再咽!都活动起来!搓手!跺脚!”他一边自己用力咀嚼着冰硬的肉块,一边嘶哑地命令着。冰冷的食物下肚,带来一阵短暂的、虚假的暖意,随即是更深的寒意。但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机械地执行着命令,用力活动着几乎冻僵的肢体,在狭小的空间里制造出一点可怜的热量。 王石头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怀里抱着那支冰冷的王八盒子,目光警惕地透过雪墙上狭窄的观察口,投向外面死寂的黑暗。远处,似乎又传来几声模糊的狼嚎,但很快被风声淹没。鬼子的方向,一片漆黑,死寂无声。这种寂静,比追兵的脚步声更让人心头发毛。 时间在寒冷、饥饿和极度的疲惫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雪窝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以及小张小心翼翼拨弄那点微弱酒精火苗的细微声响。 突然,一直昏睡的二嘎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小猫般的呻吟。这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二嘎?”老蔫巴立刻紧张地低头,枯瘦的手颤抖着抚摸孙子的额头。 二嘎的眼睛再次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神依旧茫然,但似乎比之前清明了一点点。他的小嘴微微张合,发出细弱的声音:“…冷…爷爷…冷…” “不冷!不冷!爷爷抱着呢!”老蔫巴立刻把孙子抱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的体温全部渡过去。他抬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小张,带着卑微的祈求,“张…张同志…娃…娃说冷…能不能…再给点…热乎的…” 小张看着饭盒里那点仅剩的、勉强温热的肉糊糊,又看看老蔫巴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再看看依旧昏睡的赵刚,脸上露出极度为难的神色。这点热量,太珍贵了。 “给二嘎!”靠在岩壁上的李大山闭着眼睛,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政委扛得住!孩子要紧!” 小张不再犹豫,立刻把饭盒里最后一点温热的糊糊小心地喂给了二嘎。温热的食物下肚,二嘎似乎舒服了一点,往爷爷怀里缩了缩,眼皮又沉重地合上了。 老蔫巴紧紧抱着孙子,枯槁的脸上老泪纵横,对着李大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无声地说着感激。 李大山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裹了裹身上的鬼子大衣,将脸埋在冰冷的毛领里。王石头强撑着,眼皮却重如千斤。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疼痛带来短暂的清醒。他不能睡,队长需要他保持警惕。 “石头…”身边传来李大山极其微弱的声音。 “队长!我在!”王石头一个激灵,立刻凑近。 “你…你也眯会儿…”李大山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下半夜…我…我来…” “队长,我撑得住!”王石头急道。 “听话…”李大山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疲惫,“保存…体力…鬼子…天亮…肯定…会来…” 王石头心头一沉。他知道队长说的是对的。短暂的喘息之后,必然是更残酷的追猎。他不再坚持,低声道:“好…队长,那我先眯会。 第285章 无题121 铁柱怀里的柱子冻醒了,小身子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鹌鹑,抽噎着却不敢大声哭出来。 “哥…哥…冷…饿…” 柱子的小手紧紧抓着铁柱同样冰冷的衣襟。 铁柱咬着下唇,把弟弟更紧地搂在怀里,用冻僵的手笨拙地拍着他的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不怕…柱子乖…再…再忍忍…天亮…天亮就有热乎的…”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怀里的弟弟像块冰疙瘩,隔着单薄的棉衣,寒气直往他骨头缝里钻。 “队长…” 栓子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绝望,“二嘎…二嘎好像…没动静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透了李大山刚刚积蓄起来的一点点暖意。他猛地坐直身体,摸索着朝老蔫巴的方向挪去。 “老蔫叔?二嘎?”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没有回答。只有老蔫巴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李大山的手碰到了老蔫巴冰冷僵硬的胳膊,再往下,探向老蔫巴怀里那个小小的包裹。 入手一片冰凉!几乎感觉不到起伏! 李大山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他几乎是粗暴地拨开老蔫巴枯瘦的手臂,将手探进包裹深处,摸到了二嘎的小脸。冰冷!僵硬!只有鼻尖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似无的气息,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小张!” 李大山低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和恐惧而变调,“药!磺胺!还有没有?!” 小张连滚带爬地摸索过来,带着哭腔:“没…没了队长!最后一片…傍晚给政委喂了!酒精…酒精也烧光了!” 绝望,如同这“迷魂荡”深处最冰冷的寒气,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二嘎!我的二嘎啊!” 老蔫巴终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这声音在狭小的雪窝子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和绝望,仿佛要把这厚重的岩石都撕裂。他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抱着孙子,像抱着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正在飞速流逝的珍宝。 这声哭嚎,也惊醒了担架上的赵刚。他猛地睁开眼,虽然视线模糊,但那绝望的哭声如同尖锥刺入他的耳膜。 “孩子…怎么了…”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政委!你别动!” 王石头赶紧按住他。 李大山猛地站起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环顾着黑暗中的一张张脸,铁柱紧抱着瑟瑟发抖的柱子,栓子、狗娃、大壮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绝望,王石头死死咬着嘴唇,小张无声地流泪,老蔫巴抱着二嘎,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哭声已经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不能等死!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冻死! 李大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雪窝子洞口那堵半人高的雪墙上。又厚又硬,像一堵冰冷的白色墓碑。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都起来!” 李大山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想看着孩子冻死的,都给老子动起来!” 他大步走到雪墙边,抽出刺刀,狠狠扎进冰冷的雪块里,用力一撬!一大块冻硬的雪块被他撬了下来。 “队长?” 栓子茫然地看着他。 “拆墙!” 李大山低吼道,手下动作不停,用刺刀、甚至用冻得麻木的双手,疯狂地扒拉着堵住洞口的积雪,“拆了这堵该死的墙!把雪搬进来!堆在一起!” “队长!你疯了!” 大壮失声道,“拆了墙,风灌进来,我们都得冻死!” “不拆墙,二嘎现在就得冻死!” 李大山猛地回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听我的!把雪堆在中间!堆高点!快!” 他那近乎疯狂的决断力感染了绝望的众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栓子、狗娃、大壮、王石头,甚至小张,都扑了上去,用刺刀、用饭盒、用双手,疯狂地拆解着那堵用命堆砌起来的雪墙。坚硬的雪块砸在手上、身上,带来刺骨的疼痛,但没人停下。 冷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瞬间从拆开的洞口灌了进来,卷起地上的浮雪,雪窝子里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牙齿打颤的声音更密集了。柱子吓得哇哇大哭,铁柱死死捂住他的嘴。 “堆!堆高!” 李大山的声音在寒风中咆哮。众人将拆下来的、冰冷的雪块疯狂地堆在雪窝子中央,迅速垒起一个半人高的雪堆。 “石头!火!” 李大山一把抢过王石头背上的王八盒子,毫不犹豫地对着雪堆顶端,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震耳欲聋!火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子弹打在坚硬的雪块上,溅起一片冰晶雪沫!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老蔫巴都停止了呜咽,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大山。 李大山打空了弹匣,迅速换上最后一个弹夹,再次举枪!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扣动扳机,而是死死盯着那被打得有些松散的雪堆顶端。 奇迹,在绝望的注视下发生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烟,从子弹钻入雪堆的孔洞里,袅袅升起!紧接着,一点微小的、橘红色的火星,如同黑暗中诞生的希望火种,在孔洞深处,顽强地亮了起来! “着了!点着了!” 王石头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 那点火星,在松散的雪块内部,引燃了雪粒之间极其微量的、可能存在的枯枝碎屑或某种可燃物!它开始缓慢地、却异常顽强地蔓延,青烟渐渐变浓,橘红色的火光在雪堆内部若隐若现! 一个简易的、在极寒条件下极其危险的“雪堆篝火”! “快!把能烧的东西都拿来!小心点!别压灭了!” 李大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第一个脱下身上那件厚实的鬼子棉大衣,毫不犹豫地扔向雪堆顶端,盖在那冒烟的地方!厚实的棉布成了最好的引火物! 众人如梦初醒!栓子、狗娃、大壮纷纷脱下自己相对厚实的鬼子棉袄或大衣,小心地覆盖在雪堆上。王石头和小张则拼命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被积雪半掩埋的枯枝落叶,小心地塞进雪堆的缝隙里! 火焰,终于艰难地、猛烈地燃烧起来!虽然主体是雪,但外层覆盖的棉布、塞进去的枯枝,提供了足够的燃料!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棉布和枯枝,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带着一股布料和木头燃烧的焦糊味!热量,汹涌的热量,终于开始向四周扩散! “靠过来!都靠过来!” 李大山嘶吼着,一把将抱着二嘎、几乎冻僵的老蔫巴拖到火堆旁。他自己也挡在风口方向,用身体为火堆和伤员孩子挡住那刺骨的寒风。 第286章 无题122 铁柱也抱着柱子挤到火堆旁,两个孩子贪婪地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柱子的哭声渐渐止住了。担架上的赵刚,紧锁的眉头在火光映照下也似乎舒展了一些。 然而,这温暖是用巨大的风险换来的!浓烟在雪窝子里弥漫,呛得人直流眼泪,咳嗽不止。火光透过雪墙上预留的观察口和拆开的洞口缝隙,顽强地透了出去,在这漆黑的“迷魂荡”深夜里,如同黑暗海面上的一座灯塔! “队长!烟…还有光!” 负责警戒的狗娃透过观察口,声音带着惊恐,“太…太显眼了!” 李大山的心猛地一紧!他当然知道!这火光和浓烟,无异于给可能就在附近的鬼子指明方向!他看向火堆旁,老蔫巴正用枯槁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捧着二嘎靠近火焰的小脚,浑浊的眼泪混着烟灰,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冲出两道黑痕。二嘎的胸膛,正极其微弱却真实地起伏着。 “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大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栓子盯紧点!所有人,抓紧时间烤火!把身上烤热!把水壶、罐头,凡是能盛东西的,都装上雪,放在火堆边上烤化!快!”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求生的本能和对温暖的渴望压过了暴露的恐惧。冰冷的饭盒、水壶被塞满了雪,放在火堆边缘烤着。王石头甚至把几个冰冷的罐头也塞到了火堆旁的雪里,希望能焐热一点。大家拼命搓着手脚,靠近火堆,贪婪地吸收着热量,冰冷的身体在一点点复苏。 时间在紧张和希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雪窝子里的温度明显升高,浓烟依旧呛人,但带来的暖意却是实实在在的。二嘎的小手终于有了一点温度,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比刚才有力了一些。柱子依偎在铁柱怀里,小脸上有了一丝红晕,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队长!水…水有点温了!” 小张惊喜地捧着一个鬼子铝制水壶,壶壁摸着不再刺骨。 “快!给二嘎喂点温水!一点点喂!” 李大山立刻道。温水,在此时比食物更能救命。小张和老蔫巴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雪水,一点点滴进二嘎干裂的嘴唇里。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观察口死死盯着外面的栓子,猛地缩回头,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了调: “队长!有光!林子那边!有手电光!晃了几下!好像…好像在朝这边移动!还有…还有狗叫!很近了!” 雪窝子里瞬间死寂!刚刚升腾起的暖意和希望,被这冰冷的消息瞬间冻结!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火光,果然引来了追兵! 李大山猛地看向洞口缝隙透进来的微光——那是他们救命的热源,此刻却成了催命的信号!他再看向火堆旁,老蔫巴正颤抖着给二嘎喂水,孩子的小嘴无意识地吞咽着,脸上那丝微弱的生气,是那么珍贵。 “把火…压小!用雪!快!” 李大山当机立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平静,“不能灭!但要压住光!快!” 王石头、大壮立刻扑到雪堆旁,抓起旁边相对松软的浮雪,用力拍打在火焰上!嗤嗤的声音响起,浓烟更盛,火焰被迅速压制下去,只剩下内部暗红色的炭火还在顽强地散发着热量,光亮瞬间减弱了大半。 “栓子!狗娃!抄家伙!准备战斗!” 李大山拔出盒子炮,咔哒一声顶上火,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洞口方向。“其他人!照顾好伤员孩子!趴下!别露头!” 雪窝子里弥漫着浓烟和刺鼻的焦糊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刚刚获得的温暖如同泡影,冰冷的恐惧重新攫住了每一个人。柱子被铁柱死死按在身下,吓得浑身发抖。老蔫巴抱着二嘎,蜷缩在担架旁最深的角落,身体筛糠般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的祈求。 外面,手电光柱在远处的林间雪地上扫来扫去,如同死神的探照灯。低沉而兴奋的犬吠声,伴随着鬼子叽里呱啦的吆喝声,越来越清晰!他们,被发现了!最后的生路,似乎只剩下血战到底! 王石头紧握着冰冷的王八盒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透过雪墙上狭窄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晃动的光柱和越来越近的黑影。鬼子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中尉!那边!有烟!还有微光!肯定在里面!” 一个鬼子兵兴奋地喊叫,用的是生硬的中文,似乎故意要让里面的人听见。 “吆西!” 一个更为沉稳冷酷的声音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支那猪,像老鼠一样躲在地洞里!把火点起来,是想给自己送葬吗?哈哈哈!” 这是那个叫佐藤的中尉! 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哗啦声,以及狼狗更加兴奋的狂吠,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李大山屏住呼吸,盒子炮的枪口纹丝不动地对准洞口。他知道,一旦鬼子发起强攻,这狭小的雪窝子就是最后的坟墓。他必须打中第一个冲进来的鬼子,震慑住对方,为其他人争取哪怕一丝机会。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外面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已经来到了雪墙之外! 突然,一阵更加猛烈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过!“迷魂荡”的天气瞬息万变!狂风卷起地面和树冠上大量的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雾,瞬间将洞口外的视野完全遮蔽!手电光柱在雪雾中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鬼子的吆喝声和狗吠声也被呼啸的风声瞬间压了下去! “八嘎!这该死的鬼天气!” 佐藤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隐隐传来。 “中尉!雪太大!能见度太低了!狼狗也…也辨不清方向了!” 另一个鬼子兵的声音带着惊惶。 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如同天降的屏障! 李大山心头猛地一跳!机会!这是老天爷给的最后一线生机! “准备!”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等风再大点!听我口令!冲出去!往北!钻进林子深处!别管脚印!只管跑!跑散了也别停!天亮后,老地方汇合!” 第287章 无题123 呼啸的狂风如同失控的巨兽,卷起漫天积雪,瞬间将洞口外的一切吞没“天助我也!”李大山心中狂吼,“就是现在!听我口令——冲!” “柱子抱紧哥!”铁柱嘶哑地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弟弟死死箍在胸前,像护着一块脆弱的冰雕。 “老蔫叔!跟上!”王石头一把拽起几乎瘫软的老蔫巴,另一只手紧握着枪。 “栓子!狗娃!开路!石头!护着担架!大壮!跟我断后!”李大山的命令在狂风中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铁与血的味道。他猛地一脚踹开雪墙上预留观察口下方早已被风雪侵蚀松动的雪块,一个更大的豁口瞬间暴露在狂暴的风雪中! “冲啊——!”栓子和狗娃如同两支离弦的箭,率先从豁口猛扑出去!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把钢针扎进肺里,但他们不管不顾,一头扎进齐腰深的雪浪和能见度不足五米的白色混沌之中,凭着记忆和本能,疯狂地向北面的密林深处冲去! “走!”王石头和大壮低吼着,抬起担架紧随其后。担架上的赵刚被剧烈的颠簸震醒,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死死抓住担架的边缘。老蔫巴被王石头拖着,深一脚浅一脚,怀里紧紧抱着气息微弱的二嘎,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模糊的人影,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李大山最后一个冲出豁口,冰冷的雪末子瞬间灌满口鼻,呛得他几乎窒息。他猛一回头,只见雪窝子里那被压制的火堆,在狂风的倒灌下,猛地腾起最后一点橘红的火舌,随即被浓烟彻底吞噬,洞口的光亮彻底消失。他不再犹豫,转身,像一头矫健的雪豹,一头撞进铺天盖地的风雪帷幕之中。 “八嘎!他们冲出来了!”佐藤中尉气急败坏的怒吼在风雪后方隐隐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射击!朝那个方向!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的咆哮声撕裂了风雪的呜咽!灼热的子弹带着死亡的气息,噗噗噗地钻进他们刚刚离开的雪窝子附近的雪地里,溅起大片的雪雾!几发子弹甚至擦着最后面的大壮和李大山的头皮飞过,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浪! “趴下!低姿!快!”李大山嘶吼着,自己也猛地扑倒在厚厚的积雪里。冰冷的雪瞬间包裹了他,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一颤,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像蛇一样在雪地里快速匍匐前进,利用起伏的地形和肆虐的风雪作为掩护。 “啊!”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前方传来!是抬担架的大壮!一颗流弹擦过他的小腿,带飞了一块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大壮!”王石头惊呼,担架猛地一沉。 “别管我!快走!抬政委走!”大壮忍着剧痛,声音嘶哑地吼道,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继续抬,但伤腿一软,再次跪倒在雪地里。 “石头!别停!”担架上的赵刚猛地低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下我!带大壮走!” “不行!”李大山已经从后面爬了上来,一把抓住大壮的胳膊,“栓子!狗娃!回来一个!” 冲在最前面的栓子闻声,立刻折返回来。“队长!” “你和大壮一起!石头!跟我抬政委!”李大山果断下令,将大壮的胳膊架在栓子肩上,“快!往林子深处钻!别走直线!” 混乱中,队伍被风雪和鬼子的子弹强行分割了。栓子搀扶着受伤的大壮,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左侧的雪幕中。王石头和李大山抬起担架,老蔫巴抱着二嘎紧随其后,铁柱抱着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狗娃则像一道影子,在前方忽隐忽现地探路。 “这边!队长!雪深!能盖脚印!”狗娃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传来。 他们一头扎进一片被狂风吹得如同白色沙丘般起伏的雪原,积雪深及大腿,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挣扎,耗费着惊人的体力。冰冷的雪水灌进裤腿、鞋里,迅速带走身体残存的热量。担架变得异常沉重,李大山和王石头的手臂肌肉都在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柱子…哥…我冷…”柱子微弱的声音被风吹散,小脸埋在铁柱怀里,已经冻得发青。 “忍…忍着…柱子…哥…哥在…”铁柱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自己的体力也早已透支,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志在支撑。 “二嘎…二嘎…”老蔫巴的声音如同梦呓,他紧紧抱着孙子,身体佝偻得几乎要埋进雪里,每一步都像在走向地狱。 担架上的赵刚,承受着最大的颠簸和痛苦。每一次担架的起伏,都像有刀子在他受伤的腿上剜割。失血、高烧后的虚弱、刺骨的严寒,疯狂地吞噬着他的意识。但他死死咬着嘴唇,甚至咬出了血,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昏迷,不能成为拖垮队伍的最后那根稻草!他努力地睁大眼睛,透过迷蒙的风雪,试图辨认方向,为李大山提供哪怕一丝指引。 “大山…偏…偏东一点…前面…好像…有片…乱石岗…”赵刚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李大山猛地抬头,艰难地透过风雪望去。前方影影绰绰,似乎确实有一片比周围地势更高、更加嶙峋的黑色轮廓。乱石岗!那是摆脱追兵、寻找隐蔽的好地方!更重要的是,狂风吹过乱石缝隙,或许能更快地掩埋他们的足迹! “狗娃!乱石岗!快!”李大山精神一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和王石头一起,几乎是拖着担架,向那片黑色的希望之地冲去。 身后,鬼子的枪声和狗吠声并未停止,反而因为他们的分散变得更加混乱和急躁。风雪虽然掩护了他们,但也极大地阻碍了鬼子的追击速度。 “八嘎!分开了!他们分开了!”佐藤暴跳如雷的声音在风雪中扭曲,“第一分队!追那几个抬担架的!他们带着伤员,跑不远!第二分队,跟我追另外的!狼狗!跟上气味!快!” 第288章 无题124 狼狗特有的、追踪猎物时发出的低沉咆哮声,穿透风雪,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他们身后!三条训练有素的军犬,即使在这种恶劣天气下,依然能勉强锁定血腥味和人类残留的气味! “他娘的!狗鼻子真灵!”王石头喘着粗气骂道,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雪水。 “快!进乱石岗!”李大山嘶吼。他们已经冲到了乱石岗的边缘。巨大的、形态狰狞的黑色岩石如同怪兽的獠牙,从深厚的积雪中探出。狂风在岩石缝隙间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呼啸,卷起的雪沫如同锋利的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 三人抬着担架,连滚带爬地钻进一片相对密集的巨石之间。巨大的岩石如同天然的屏障,瞬间挡住了肆虐的狂风,但也带来了更深的阴冷和死寂。地上积雪相对薄一些,但布满了嶙峋的碎石。 “放…放下…喘口气…”李大山感觉肺像要炸开,和王石头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放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后面。老蔫巴抱着二嘎,铁柱抱着柱子,也瘫软地靠在了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 短暂的喘息,代价是巨大的。寒冷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刚刚奔跑产生的一点点热量迅速流失。柱子又开始瑟瑟发抖,低声啜泣。二嘎依旧昏迷,脸色灰败。赵刚躺在担架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嘴唇冻得发紫。 “不能停…狗…狗来了…”狗娃像幽灵一样从一块巨石后闪出,脸色极其难看,他指着来路方向,“风…风向变了…气味…飘过来了!很近!” 李大山的心猛地沉下去!风向的变化,让军犬更容易锁定他们!这乱石岗,此刻更像一个绝境中的陷阱! “队长!看那边!”王石头突然压低声音,指着乱石岗深处,一块倾斜的巨大岩石下方。那里似乎有一个狭窄的、被积雪半掩埋的缝隙!黑黢黢的,像一张怪兽的嘴。 “裂缝!”李大山眼中寒光一闪,“石头!狗娃!把担架抬过去!老蔫叔!铁柱!快!钻进去!” 那裂缝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王石头和狗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小心翼翼地将担架一点点塞了进去。老蔫巴抱着二嘎,佝偻着身体挤了进去。铁柱抱着柱子紧随其后。李大山最后看了一眼风雪弥漫的来路方向,那里,狼狗兴奋的咆哮声和鬼子叽里呱啦的吆喝声已经清晰可闻!他甚至能看到晃动的、模糊的手电光柱在雪雾中扫射! “进去!”李大山低吼一声,自己也猛地侧身挤进了冰冷的裂缝。缝隙内部比想象中深一些,是一个仅能容纳几人蜷缩的、狭长而低矮的石隙。冰冷潮湿的空气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他们刚挤进去,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狼狗狂躁的吠叫!手电光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甚至扫过了裂缝入口附近的岩石! “汪汪汪!”一条狼狗似乎嗅到了什么,对着裂缝入口的方向狂吠起来,爪子焦躁地刨着积雪。 “这里!有痕迹!”一个鬼子兵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发现猎物的兴奋。 “搜!仔细搜!他们肯定躲在这片石头堆里!”佐藤冷酷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石隙内短暂的死寂。 脚步声和狗吠声在裂缝外徘徊、搜索。刺眼的手电光不时扫过裂缝入口,光线在狭窄的石隙内投下晃动扭曲的阴影,照亮了众人惨白绝望的脸。铁柱死死捂住柱子的嘴,柱子吓得浑身僵硬,连哭都不敢哭。老蔫巴抱着二嘎,蜷缩在最里面,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赵刚躺在担架上,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刺刀柄。王石头和狗娃紧握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汗水(或者说冰水)顺着额角流下。李大山屏住呼吸,盒子炮的枪口死死对准了裂缝入口那唯一的光源来源。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滞。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外面鬼子翻动石块、踢开积雪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耳边。那条狂吠的狼狗似乎就趴在裂缝口,湿热的鼻息仿佛都能喷进来! “中尉!这里有个缝!”一个鬼子兵的声音在裂缝口响起,带着发现猎物的狂喜! “呦西!丢手雷!把他们炸出来!”佐藤冷酷的命令如同丧钟! “嗨!”鬼子兵应和的声音清晰传来,紧接着是手雷保险销被拔掉的、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完了!”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万丈冰窟!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颗手雷足以将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 千钧一发! 就在这最后的绝望时刻! “嗷呜——!!!” 一声凄厉、狂暴、充满了无尽怒火的狼嚎,猛地从乱石岗的另一端,比风雪更猛烈地炸响!这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野性威压,仿佛就在鬼子头顶响起! 紧接着,是更多的狼嚎声!低沉、凶残、充满了嗜血的渴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声音迅速逼近!比之前在沟壑边听到的更加密集、更加暴戾!仿佛整个“迷魂荡”的狼群都被激怒,倾巢而出! “狼!狼群!”外面的鬼子兵瞬间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那条对着裂缝狂吠的军犬也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夹紧了尾巴! “八嘎!怎么又来了!”佐藤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慌乱,“快!开枪!驱散它们!” 哒哒哒!砰砰砰! 鬼子的枪声瞬间变得密集而混乱,不再是针对裂缝,而是惊恐地射向狼嚎传来的黑暗!狼群愤怒的咆哮和鬼子惊恐的叫骂、枪声、军犬的哀嚎瞬间混成一团,在狂风暴雪和乱石岗的狭小空间里激烈地碰撞、回荡! 石隙内,李大山等人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在绞索套上脖子的瞬间,被人猛地拉开!生的希望再次在绝望的深渊边缘亮起! “别动!都别动!”李大山用气声嘶吼,压住众人几乎要冲出去的冲动。他侧耳倾听着外面地狱般的混乱厮杀。鬼子的枪声越来越慌乱,狼群愤怒的咆哮和撕咬声越来越近,间或夹杂着鬼子兵凄厉的惨叫和军犬临死前的哀鸣! “啊!救命!” “滚开!畜生!” “中尉!太多了!顶不住了!” “撤退!向林子撤!快!”佐藤气急败坏、带着恐惧的吼声最终响起。 杂乱的脚步声、惊恐的呼喊声、狼群追逐撕咬的声音迅速向着远离乱石岗的方向移动、远去……枪声和惨叫声也渐渐被风雪的呼啸声淹没。 石隙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过了许久,许久。直到外面的风雪声似乎都小了一些,狗娃才小心翼翼地挪到裂缝口,向外窥探。 “队长…走了…都走了…”狗娃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雪地上…好多血…还有…还有撕碎的布条…鬼子的大衣…” 第289章 无题125 石隙内,死一般的寂静被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取代。“走…走了?”铁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依旧死死抱着柱子。 “走了…被狼群撵跑了…”狗娃的声音嘶哑,身体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仿佛被抽干了骨头。刚才那地狱般的混乱厮杀声,让他心有余悸。 李大山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放松。他迅速挪到裂缝口,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借着风卷起的雪幕缝隙,他看到了雪地上触目惊心的景象:大片大片被践踏、染红的雪泥,几块被撕扯得稀烂的土黄色鬼子军大衣碎片,散落的弹壳,还有一条被咬断了脖子的军犬尸体,半埋在雪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即使风雪也未能完全掩盖。 “快!检查伤员!”李大山收回目光,声音急促而沙哑。现在还不是庆幸的时候。 王石头和小张立刻扑到担架旁。赵刚紧闭双眼,脸色比雪还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刚才剧烈的颠簸和极度的紧张,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高烧和失血再次将他拖入昏迷的深渊。 “政委!政委!”小张带着哭腔,颤抖的手去探赵刚的颈动脉,微弱但还在跳动。 “水…温水…”李大山命令道。小张这才想起,刚才逃命时,他把那个好不容易烤温了水的铝壶紧紧塞在怀里。他哆嗦着掏出来,壶壁竟然还残留着一点点余温!他小心地将壶口凑近赵刚干裂的嘴唇,滴入几滴珍贵的温水。赵刚的喉咙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另一边,老蔫巴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二嘎,一动不动,仿佛和冰冷的岩石融为了一体。他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石隙顶部的黑暗,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停止。 “老蔫叔?”王石头心头一紧,轻轻推了推他。 老蔫巴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缓缓聚焦,看向王石头,又低头看向怀里的二嘎。他枯槁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极其小心地探向二嘎的鼻子下方。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后,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二嘎冰冷的小脸上。 “还…还有气…还有气儿…”老蔫巴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嘶哑。他猛地将孙子更紧地贴在自己同样冰冷的胸膛上,仿佛要用自己残存的生命去暖热他。 李大山也凑了过来,摸了摸二嘎冰冷的小手和额头。确实,虽然依旧冰凉,但鼻尖下那丝微弱的气息,像风中的蛛丝,顽强地存在着。他看向小张:“水!给二嘎也喂点!” 小张赶紧把水壶递过去。老蔫巴像捧着圣水,小心翼翼地、一滴一滴地将温热的雪水喂进孙子嘴里。二嘎的小嘴本能地微微翕动,吞咽着这生命的甘霖。 “柱子…也喝点…”铁柱看着弟弟冻得发紫的小嘴,心疼地说。小张把仅剩的一点水底也给了柱子。柱子贪婪地吮吸着,小脸上恢复了一丝生气。 短暂的急救之后,更严峻的现实摆在眼前。石隙内冰冷刺骨,空气混浊。刚才逃命时带出来的、盖在雪堆火上的鬼子棉大衣,在混乱中丢了大半,只剩下李大山身上那件还算完整,但也沾满了雪水泥泞。大壮负伤失散,栓子跟他在一起,生死未卜。政委和二嘎都处在生死边缘,急需更稳定的热源和真正的救治。他们携带的食物只剩下几个冰冷的罐头,还有王石头揣在怀里、被火堆烤得半热的那一个。 “不能待在这里!”李大山环顾着狭窄冰冷的石隙,做出了决定。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暴露的风险依然存在,而且低温会迅速带走伤员和孩子最后的热量。“狗娃,外面情况?” 狗娃再次冒险探头观察了片刻:“风小了点…雪还在下…鬼子…没影了…狼…好像也散了…雪地上全是乱糟糟的脚印,分不清方向了。” 这是个好消息。风雪和狼群制造的混乱,极大地干扰了鬼子的追踪。 “好!”李大山眼神锐利起来,“听我说!我们得走!不能等天亮!天一亮,鬼子肯定会派飞机或者更多的人来搜山!趁着风雪掩护,我们往北,进黑松林!那里林子更密,地形更复杂,容易藏身!” “可是队长,”王石头看着担架上昏迷的赵刚和奄奄一息的二嘎,面露难色,“政委和二嘎…” “抬着走!”李大山斩钉截铁,“石头,狗娃,你俩跟我轮换抬担架!小张,你负责照看二嘎,把他绑在老蔫叔背上!铁柱,抱紧柱子,跟紧我!”他迅速分配任务,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记住!从现在起,每一步都可能是鬼门关!不想死的,就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动作要快,脚步要轻!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求生的火焰。 小张立刻用仅剩的绑腿布条,小心地将二嘎固定在老蔫巴佝偻的背上。老蔫巴咬着牙,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稳稳地背起了孙子。铁柱也把柱子紧紧绑在自己胸前。王石头和狗娃一前一后,抬起了赵刚的担架。 李大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率先侧身挤出裂缝。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了他,他打了个寒噤,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风雪确实小了一些,能见度提升到几十米。乱石岗一片狼藉,雪地上的血迹和狼藉的痕迹在风雪中正迅速被掩盖。 “这边!”李大山压低声音,选择了一条被风吹得相对干净、脚印凌乱难以辨认的路径,向着北方那片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显得更加幽深的黑松林方向走去。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速度更慢,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抬担架的王石头和狗娃,手臂肌肉虬结,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雪水往下淌。老蔫巴背着二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身体摇摇晃晃,全靠一股不让自己孙子摔下去的执念支撑着。铁柱抱着柱子,每一步都陷进深深的积雪,体力消耗巨大。李大山走在最前面探路,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和后方。小张则紧紧跟在担架旁,随时准备搭把手,眼睛还时不时紧张地看向老蔫巴背上的二嘎。 第290章 无题126 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痛苦中失去了意义。老蔫巴的脚步越来越踉跄,背上的二嘎似乎又没有了声息,小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他枯瘦的肩头。 “队长…歇…歇会儿吧…”王石头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抬担架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 李大山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的麻木,身体在极寒中瑟瑟发抖,如同风中残烛。担架上的赵刚毫无动静。老蔫巴几乎要瘫倒在地。 不能停!李大山在心里怒吼。他知道,一旦停下,很多人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强迫自己望向北方,那片黑松林的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下似乎清晰了一些,但距离依然遥远得令人绝望。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警戒的狗娃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队长!看!那是什么?!” 李大山循声望去,只见狗娃指着左前方不远处,一棵被风雪压弯了腰的老松树根部。那里,积雪似乎有些异样,隐隐透出一点…暗红色? 李大山心头猛地一跳!他示意队伍停下,自己拔出刺刀,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他用刺刀拨开树根处厚厚的积雪。 积雪下,露出一小片被冻结的暗红色冰晶,旁边,散落着几块沾着凝固血迹的、被撕碎的土黄色布条!是鬼子的军服碎片! “鬼子!”王石头瞬间握紧了枪,紧张地环顾四周。 “等等!”李大山蹲下身,仔细观察。血迹和碎布的方向,并非指向他们,而是指向侧后方,也就是他们刚刚离开的乱石岗方向。而且,血迹旁边,在积雪和裸露的黑色冻土上,似乎还有一些杂乱的、非人的爪印! “是狼!”狗娃也凑过来看,低声惊呼,“狼在这撵上鬼子了!看这血,还有这撕碎的布…肯定有鬼子被拖走了!” 李大山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片血迹和狼藉的痕迹,像一道冰冷的界碑,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这里发生的残酷猎杀。但同时,它也像一盏警示灯——这附近,很可能有狼群活动的核心区域!他们误打误撞,闯进了这片刚刚结束狩猎的狼穴边缘! 一股寒意,比风雪更甚,瞬间从李大山脚底窜起。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死寂的、被厚重积雪覆盖的松林。那些扭曲的黑色枝干,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林间深处,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 “快走!离开这里!”李大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往右!绕开这片区域!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疲惫。队伍再次挣扎着移动起来,这一次,方向稍微偏东,试图绕过那片散发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区域。每个人都提起了最后的精神,恐惧成了新的鞭策力。老蔫巴似乎也被这无声的恐怖刺激到了,脚步竟然稳了一些。铁柱咬紧牙关,拼命迈步。 他们跌跌撞撞地前行,神经绷紧到了极致,时刻警惕着周围黑暗的松林里可能出现的任何动静。每一根突兀的树枝,每一片被风吹动的雪挂,都让他们的心脏狂跳不已。柱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大人们的恐惧,停止了啜泣,把小脸紧紧埋在铁柱怀里。 就在这高度紧张的气氛中,走在最前面的李大山突然再次停下,猛地抬起手示意停止!他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地边缘。 “队长?”王石头紧张地压低声音。 李大山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雪地边缘,靠近几棵密集黑松的地方。那里,积雪似乎被什么东西刻意地堆砌过,形成了一个不太规则、但明显高于周围雪面的小丘。在小丘朝向他们的这一面,积雪被扒开了一小块,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冻土。而在那裸露的冻土上,赫然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块被冻得硬邦邦、黑乎乎的杂粮饼子。 一小堆剥了皮、冻得晶莹剔透的松子。 几块切割得大小不一的、带着厚厚白色脂肪的冻肉,看形状,像是…狍子或者鹿的后腿肉! 最显眼的是,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石被竖着插在食物旁边,岩石朝向他们的这一面,用尖锐的石器或者刀子,深深地刻着一个图案——一个简洁却有力的五角星! “是…是记号!有人留下的!”小张失声叫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五角星!”王石头和狗娃的眼睛瞬间亮了!在这片死亡之地,这个符号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李大山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巨大的希望瞬间冲散了恐惧!他强压住激动,示意众人原地警戒,自己则极其小心地靠近那个雪堆。 他仔细观察着雪堆周围的痕迹。积雪上有几行清晰的、属于成年人的脚印,脚印很深,步幅很大,似乎背负着沉重的东西,延伸向黑松林的更深处。脚印很新,覆盖在风雪停歇后落下的薄雪之上,显然留下不久!在食物堆旁边,他还发现了几枚散落的、黄澄澄的步枪弹壳!是汉阳造或者中正式步枪的7.92mm弹壳! 是自己人!而且很可能是抗联的同志!他们刚从这里经过不久!这堆食物,是留给后来者,或者迷路的战友的! “是…是咱们的人!”李大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猛地回头,对着疲惫绝望的队伍低吼道,“有救了!同志们!咱们的人就在前面!这吃的,是留给咱们的!” 铁柱抱着柱子,激动得浑身发抖。王石头和狗娃几乎要欢呼出来,又死死忍住。 “快!石头,狗娃,把吃的带上!小心点!”李大山命令道,自己则蹲下身,仔细辨认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正是他们原本要去的北方,黑松林的深处! 第291章 无题127 李大山把冻僵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白雾刚出口就结成了冰碴子。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过雪地上的五角星刻痕,指关节冻得发青。 \"队长,这肉还新鲜着呢!\"王石头抓起一块冻肉,牙齿咯咯打颤,\"像是今早刚猎的狍子肉。\" 李大山眯起眼睛望向黑松林深处。晋西北的腊月天,日头短得像老汉的烟袋锅,才过晌午天色就开始发暗。那些脚印延伸的方向,正是往山里最险要的老鹰嘴。 \"不是抗联。\"李大山抓起一把雪擦了擦刺刀上的冰碴,\"这地界是八路军武工队活动范围。\" 老蔫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背上的二嘎随着咳嗽声轻轻晃动。小张赶紧过去扶住老人,发现二嘎的小脸已经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队长!二嘎发烧了!\"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大山心头一紧。他摸了摸二嘎滚烫的额头,又看了眼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赵政委。两个重伤员,三个半大孩子,在这冰天雪地里多耽搁一刻都是要命的。 \"狗娃,把肉和干粮分了。\"李大山迅速做出决定,\"铁柱,给你和柱子留双份。老蔫叔,你先嚼块肉暖身子。其他人边走边吃。\" 狍子肉冻得硬如石块,含在嘴里化开的血水却带着生命的温热。李大山把最小的一块肉塞进赵刚紧闭的牙关,看着政委无意识地吞咽,喉结上下滚动。 \"走!跟着脚印!\"李大山把最后一块肉揣进怀里,\"石头打头,狗娃断后。注意警戒,保不齐有鬼子循着味儿跟来。\" 队伍再次移动,这次有了食物的支撑,脚步明显轻快了些。松林越来越密,积雪反而变薄了——茂密的树冠挡住了大部分落雪。那些神秘的脚印时隐时现,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延伸。 柱子趴在铁柱背上,小脸终于有了点血色。\"哥,咱这是去哪啊?\" \"去找八路军叔叔。\"铁柱喘着粗气说,\"找到他们就有热炕睡了。\" \"嘘!\"走在前面的王石头突然蹲下身子,右手握拳高举。所有人立刻静止,连呼吸都屏住了。 松林深处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小队人。李大山悄悄拨开眼前的松枝,看到三十米开外,四个穿羊皮袄的汉子正呈扇形散开,每人肩上都挎着步枪,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方向。 最让李大山心跳加速的是,领头那人腰间别着的盒子炮枪套上,赫然刻着个五角星! \"自己人!\"李大山刚要起身,却被王石头一把拽住。 \"队长,万一是假扮的...\" 李大山眯起眼睛。晋西北的土匪有冒充八路的习惯,去年就有游击队吃了这个亏。他悄悄做了个手势,狗娃立刻猫着腰绕到侧翼。 领头的汉子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个铜哨子吹了三声——两短一长。哨音在寂静的松林里格外清脆。 李大山浑身一震。这是去年冬天军区约定的识别信号!他立刻摸出随身带的铁皮口琴,在袖子上擦了擦,回了两长一短。 松林里瞬间响起一片拉枪栓的声音。四个汉子立刻以树干为掩体,枪口齐刷刷指向声源。 \"哪部分的?\"领头汉子喝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晋绥军区独立团三连!我是连长李大山!\"李大山高举双手站起来,\"有重伤员和老百姓!\" 一阵窸窣声后,四个汉子谨慎地靠近。领头的是个方脸大汉,左眉上有道疤,羊皮袄下露出土黄色军装领子。他目光如电地扫过这支狼狈不堪的队伍,在看到担架上的赵刚和老蔫巴背上的孩子时,眼神明显软化了。 \"武工队一分队孙铁山。\"汉子敬了个礼,\"接到交通员报信说你们在迷魂荡遇袭,我们找了整整两天。\" 李大山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两天?他们在那该死的雪窝子里居然只熬了两天?感觉像过了半辈子那么长。 孙铁山身后的小战士已经跑过来接替抬担架。有个扎羊角辫的女队员从包袱里掏出个粗瓷瓶,倒出黑乎乎的药膏抹在二嘎额头上。 \"这孩子烧得不轻,得赶紧回营地。\"女队员说着把二嘎从老蔫巴背上解下来,用羊皮袄裹严实抱在怀里。 老蔫巴突然抓住女队员的手腕:\"闺女,我孙子...还能活不?\" 女队员笑了,露出两颗虎牙:\"老伯放心,俺们卫生员老刘治小儿发热最拿手。上月救了七个冻伤的孩子呢。\" 孙铁山检查了赵刚的伤势,眉头拧成疙瘩:\"政委这伤...得立即手术。大部队在二十里外的石佛沟,咱们得抓紧——天黑前有暴风雪。\"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松林顶端的树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发出瘆人的呜咽声。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是山风卷着雪浪在谷底奔腾的声音。 \"不能等!\"孙铁山果断下令,\"二组前面开路,三组负责伤员,一组断后!把预备的羊皮袄都拿出来给老百姓穿上!\" 武工队动作麻利得像演练过无数遍。转眼间,赵刚的担架被加固,二嘎和柱子裹进了厚实的羊皮袄,连铁柱都分到双毛袜子。李大山注意到,这些战士虽然衣衫破旧,但装备精良——除了步枪,每人腰间都别着两颗边区造手榴弹,羊皮袄内衬里还缝着弹药袋。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李大山边走边问。 孙铁山咧嘴一笑,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齿:\"昨儿夜里看见迷魂荡方向有火光,就知道准是你们。今早又发现狼群异动,顺着痕迹找过来的。\"他压低声音,\"其实那堆吃的不是给你们留的。\" 李大山一愣。 \"是给鬼子的诱饵。\"孙铁山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们在肉里掺了巴豆粉,本想毒翻几个巡逻的,没成想引来了狼群。\" 李大山想起雪地上那些撕碎的军装,突然明白过来。他刚要说话,前方开路的战士突然发出警报声。 第292章 无题128 孙铁山一个箭步窜到队伍前面。李大山跟上去,看到松林尽头的山脊上,三个土黄色的人影正用望远镜朝这边张望。 \"鬼子侦察兵!\"孙铁山啐了一口,\"狗日的鼻子真灵。\" 李大山数了数对方人数,又回头看看自己这边——两个重伤员,三个孩子,老蔫巴走路都打晃。真交上火,凶多吉少。 \"不能硬拼。\"孙铁山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招手叫来那个扎羊角辫的女队员,\"小翠,带他们走老鹰嘴密道。我留三个人在这牵制。\" \"不行!\"李大山抓住孙铁山胳膊,\"要留也是我留!我的兵...\" \"省省吧李连长。\"孙铁山甩开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你看看你的兵——王石头走路打摆子,狗娃的枪栓都冻住了。这地形我们熟,打不过还能跑。\"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把这个交给石佛沟的张队长,就说''铁匠铺的货到了''。\" 李大山还要争辩,山脊上突然传来日语吆喝声。三个鬼子兵正指着这边,其中一个已经架起了机枪。 \"走!\"孙铁山猛地推了李大山一把,转身对三个留下的战士吼道:\"一组!占领左侧石砬子!把狗日的引开!\" 枪声骤然炸响。李大山被王石头拽着钻进密林,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孙铁山倚着老松树开火,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那个叫小翠的女队员背着二嘎冲在最前面,羊角辫在风雪中上下翻飞。 山路越来越陡,积雪被狂风吹成锋利的冰刃。小翠带着他们钻进一道几乎被积雪掩埋的山缝,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李大山听见铁柱在安慰哭泣的柱子,听见老蔫巴沉重的喘息,听见担架上赵刚痛苦的呻吟。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微弱的亮光。山缝尽头是个隐蔽的山洞,洞口用松枝巧妙伪装着。两个持枪的哨兵迎上来,看到小翠才放下枪。 \"快!重伤员送里洞!孩子去火塘边!\"哨兵帮忙接过担架。李大山这才发现山洞别有洞天——十几个武工队员正在擦拭武器,角落里堆着成箱的弹药,石壁上挂着晋西北地区的作战地图。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快步走来,白大褂上沾着血迹:\"我是卫生员老刘,伤员交给我。\" 赵刚和二嘎被迅速抬进内洞。李大山想跟进去,却被个络腮胡子大汉拦住。 \"李连长是吧?我是武工队队长张铁锤。\"大汉的声音像闷雷,\"孙铁山呢?\" 李大山喉头发紧,把那个油纸包递过去:\"他说...''铁匠铺的货到了''。\" 张队长脸色骤变,飞快拆开油纸包——里面是半张被血浸透的地图,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日文符号。 \"坏了!\"张队长一拳砸在石壁上,\"鬼子要在冰河期过黄河!这是他们的渡河计划!\" 山洞里瞬间炸了锅。武工队员们纷纷跳起来抓枪,有人开始往身上绑手榴弹。李大山这才明白,孙铁山用命护送的,是怎样重要的情报。 \"老张!\"卫生员老刘突然从内洞冲出来,眼镜片上全是水雾,\"赵政委醒了!他要见李连长!\" 李大山跌跌撞撞冲进内洞。简陋的石床上,赵刚脸色惨白得像张纸,但眼睛亮得吓人。他颤抖的手里攥着个染血的皮夹子。 \"大山...把这个...交给师部...\"赵刚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我们在伪军里的...内线名单...不能落在鬼子手里...\" 李大山接过皮夹,感觉有千斤重。他想起雪窝子里那堵用命换来的雪墙,想起二嘎微弱的气息,想起孙铁山头也不回冲向鬼子的背影。 \"政委放心。\"他把皮夹贴身藏好,\"只要我李大山还有一口气...\" 洞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哨音。张队长冲进来,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李连长,你最好出来看看。\" 山洞口的松枝屏障被扒开一道缝。风雪中,三个蹒跚的人影正互相搀扶着走向洞口。最前面那个一瘸一拐的,正是眉骨流血的孙铁山! \"报告队长...\"孙铁山瘫倒在洞口,却还咧着嘴笑,\"任务完成...撂倒五个...剩下的...滚下山崖了...\" 小翠尖叫着扑上去给孙铁山包扎。李大山注意到,这个铁打的汉子右腿裤子全被血浸透了,却还死死攥着打空了的盒子炮。 张队长蹲下身,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老孙,你他娘的真是属猫的,九条命啊。\" 孙铁山想说什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却还挣扎着指向李大山:\"名单...黄河...要快...\" 孙铁山晕了过去,身体软得像抽了骨头。小翠和卫生员老刘立刻把他抬到石床上,剪开被血冻硬的裤腿。伤口狰狞,皮肉外翻,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 “快!止血钳!热水!还有咱们存的那点磺胺粉!”老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洞内瞬间忙碌起来。队员们纷纷让开空间,有人递来干净的布条,有人跑去烧水,压抑的沉默里只剩下孙铁山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 李大山站在一旁,感觉那染血的皮夹子隔着棉衣烫着他的胸口。赵政委又陷入了昏迷,脸色灰败。二嘎裹在厚厚的羊皮袄里,被安置在火塘边,小翠正用雪水给他擦拭滚烫的额头。 张铁锤队长脸色铁青,捏着那半张血染的地图走到李大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李连长,情况比想象的更糟。鬼子选在冰河期最稳的时候过河,图上的标记显示,就在后天拂晓!地点是龙王庙渡口,那里冰层最厚,离我们这不到四十里!” “龙王庙?”李大山心猛地一沉。那里是黄河晋陕段有名的险要,但冰封后确实成了天然通道。“他们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图上没标全,但从补给点和预设阵地的规模看,至少一个加强中队,可能配属了重机枪和迫击炮。”张铁锤指着地图上几个日文标注,“他们的计划很阴毒,趁着黎明前最暗的时候,快速通过冰面,在河西岸建立桥头堡,接应后续部队。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咱们黄河西岸的根据地就危险了!” 洞外的风雪似乎更狂了,呜咽着撞击着堵在洞口的松枝,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洞内火塘的光明明灭灭,映照着每一张凝重而焦急的脸。时间,成了最致命的敌人。 第293章 无题129 山洞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味和湿冷的空气。孙铁山被安置在赵刚旁边的石床上。 “磺胺!快!”老刘的声音嘶哑。一个战士颤抖着递上一个扁扁的小铁盒,里面是珍贵的、比黄金还贵的消炎药粉,这是武工队压箱底的救命药。 李大山捏着赵刚托付的染血皮夹和孙铁山带回的半张地图,感觉手心滚烫,重逾千斤。张铁锤队长蹲在火塘边,用炭条在一块木板上飞快地勾勒着龙王庙渡口的地形和鬼子可能的进攻路线,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张,情况怎么样?”李大山声音低沉,目光扫过洞内疲惫不堪的众人。 “糟透了!”张铁锤一拳砸在石壁上,震落些许尘土,“龙王庙渡口,冰层最厚的地方足有三尺!鬼子的图上标记了重机枪阵地和迫击炮预设点,他们不是试探,是要动真格的!一个加强中队,至少两百号人,火力凶猛!后天拂晓,也就是大后天凌晨,他们就要踏冰过河!” 他指着木板上潦草的线条:“这里,龙王庙旧址,地势稍高,是他们的主攻方向。冰面开阔,无遮无拦。我们这点人,这点家伙什儿,”他扫了一眼洞里十几条枪,大多是老套筒和汉阳造,“硬顶上去,就是给鬼子送菜!” “师部呢?通知师部了吗?”李大山急问。 “交通员昨天一早就派出去了,但风雪太大,鬼知道能不能按时到!就算到了,师部调兵遣将也需要时间!等援兵赶到,黄花菜都凉了!”张铁锤眼中布满血丝,“这两份东西,”他指了指李大山手里的皮夹和地图,“必须立刻送到师部!名单关系到我们在敌营里的无数同志性命!渡河计划更关系到整个晋西北战局!” 李大山瞬间明白了张铁锤没说出口的话:情报的优先级,高于洞里所有人的性命,包括重伤的赵政委、孙铁山,以及奄奄一息的二嘎!必须有人立刻突围,拼死把情报送出去! “我去!”李大山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不行!”张铁锤猛地抬头,“你是伤员队伍的领头人,熟悉他们的情况。而且你身上有伤,这鬼天气,你一个人走不远!” “队长,我跟你去!”王石头不知何时醒了,挣扎着站起来,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腿脚还利索!” “还有我!”狗娃也站了起来,搓着冻僵的手,“跑山路,我熟!” “你们…”李大山看着自己仅存的两个兵,心头滚烫。 “都不行!”张铁锤断然否决,“你们刚经历生死,体力透支,又没熟悉这边地形,遇上鬼子巡逻队就是死路一条!送情报,必须是最快、最熟悉路、最能打的人!”他的目光转向火塘边一个一直沉默擦拭着步枪的精瘦汉子,“老猫!” 叫老猫的汉子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脸上有几道冻疮疤,看起来三十多岁,动作却透着豹子般的敏捷。“队长,你说。” “你,带上‘钻山豹’(指另一个动作灵活的年轻战士),还有…”张铁锤的目光在队员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背着长条包袱的战士身上,“小钟!带上你的‘家伙’!” 小钟默默点头,解开包袱,露出一支保养得极好的、带瞄准镜的日制九七式狙击步枪。这是武工队从鬼子特工队手里缴获的宝贝,轻易不用。 “你们三个,立刻动身!走‘鬼见愁’那条线,那是去师部最近也最隐蔽的路!务必在明天天黑前,把这两份东西亲手交给师长!”张铁锤把李大山手中的皮夹和地图仔细包好,塞进一个防水的油布包里,郑重地交给老猫,“记住,人在情报在!人不在…”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情报也得在!毁了也不能落到鬼子手里!” “明白!”老猫接过油布包,贴身藏好,动作干脆利落。钻山豹和小钟已经迅速检查好武器弹药,往怀里塞了几块冰冷的杂粮饼子。 “等等!”李大山突然开口,他走到火塘边,把怀里最后那块带着体温的半热狍子肉掏出来,塞给老猫,“路上垫一口,暖和。” 老猫看了李大山一眼,没说话,默默接过肉揣进怀里,然后对着张铁锤和李大山重重一点头:“队长,李连长,保重!”说完,三人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钻出洞口的松枝屏障,消失在越来越猛烈的风雪中。 送走送信小队,洞内的气氛更加凝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伴随着伤员沉重的呼吸和洞外鬼哭狼嚎的风声。老刘处理完孙铁山的伤口,又赶紧去看赵刚。政委的情况很不乐观,失血和高烧持续消耗着他的生命力,伤口甚至有感染的迹象。二嘎依旧昏迷,高烧不退,小小的身体在厚厚的羊皮袄里微微抽搐。 “老刘,药…”小翠看着老刘紧锁的眉头,声音发颤。 老刘摇摇头,疲惫地摘下眼镜擦了擦:“磺胺…给孙队长用了大半,剩下的…得留着以防万一。政委的伤太重,光靠草药…只能看他的造化了。二嘎…得想法子物理降温,熬过今晚…” 老蔫巴听着,枯槁的手紧紧握着孙子滚烫的小手,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淌下,滴在冰冷的石地上。 “不能干等!”李大山猛地站起身,环视洞内,“老张,鬼子丢了地图,又被孙队长他们干掉几个侦察兵,佐藤那老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在像疯狗一样搜山!这山洞虽然隐蔽,但离之前的战场不算太远,迟早会被发现!我们得做好转移准备!” 张铁锤点头:“我同意。等风雪稍小点,立刻转移!目标,黑瞎子沟!那里地形更复杂,有我们备用的秘密营地,也更靠近黄河方向,万一…万一送信小队受阻,我们或许能另想办法!” “转移?政委和孙队长这样…”小翠看着两个重伤员,忧心忡忡。 “抬!”李大山和王石头、狗娃异口同声。铁柱也站了起来:“我力气大,也能帮忙!” “好!”张铁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小翠,你负责照看二嘎和柱子。老蔫叔,你跟着小翠,保护好孩子。其他人,准备担架,加固!把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带上!吃的集中分配!” 第294章 无题130 山洞里再次忙碌起来。武工队员们砍下韧性好的松枝,用绑腿和缴获的鬼子皮带加固担架。赵刚和孙铁山被小心地用多层缴获的鬼子毯子和羊皮袄包裹起来,尽量减少颠簸和寒气侵袭。剩下的食物——几个冰冷的罐头、一点杂粮饼子、最后一点松子,被集中起来,由张铁锤统一保管。 外面的风雪似乎进入了一个短暂的间歇期,呼啸声小了许多,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就是现在!走!”张铁锤果断下令。 沉重的担架再次被抬起。李大山和王石头抬着赵刚,张铁锤和一个强壮的武工队员抬着孙铁山。狗娃和铁柱负责警戒两侧和后方。小翠背着二嘎,一手紧紧拉着柱子。老蔫巴拄着一根木棍,紧紧跟在小翠身边。 队伍艰难地挤出山洞,重新踏入冰天雪地。张铁锤选择了一条极其难走的路线——沿着陡峭的山脊线行进。这里风大,积雪相对薄,更重要的是视野开阔,能提前发现敌情,但也将自己暴露在可能的远程火力下。 “注意警戒!留意雪崩!”张铁锤低声提醒。在这种天气走山脊,雪崩的风险极大。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负责探路的钻山豹(武工队的一个侦察好手)突然猫着腰跑了回来,脸色极其难看。 “队长!不好了!下面!鬼子!大队鬼子!” 所有人瞬间趴倒在雪地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李大山顺着钻山豹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只见下方不远处的山谷里,一条土黄色的长龙正在风雪中蠕动!至少上百名鬼子兵,排成两列纵队,踏着齐膝深的积雪,艰难但坚定地向着他们这个方向搜索前进!队伍中间,赫然有几条伸着舌头、不断嗅探的狼狗!队伍最前面,一个骑在马上的军官身影格外刺眼,正是佐藤!他挥舞着军刀,似乎在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妈的!阴魂不散!”王石头低声骂道。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个方向了?”狗娃声音发颤。 “军犬…还有血迹…”李大山瞬间明白了,“孙队长他们干掉那几个侦察兵的地方离山洞不算太远,风雪没能完全掩盖痕迹!鬼子顺着血迹和军犬的鼻子找过来了!” 佐藤的队伍离他们所在的山脊直线距离不足五百米!而且看行进方向,正是朝着他们这个山口而来!一旦被他们爬上这道山脊,居高临下,整个队伍将暴露无遗,成为活靶子! “怎么办?队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铁锤身上。 张铁锤脸色铁青,飞快地观察着地形。他们所在的山脊像一道鱼背,两侧都是陡峭的斜坡。后退?后面是开阔地,更容易被发现。前进?唯一的出路就是前方那个狭窄的、被积雪覆盖的垭口,俗称“鬼见愁”,也是老猫他们送信走的那条路。但此刻,鬼子大队正堵在通往“鬼见愁”的山谷里! “不能硬闯!”李大山也看出了死局,“我们这点人,下去就是送死!” “引开他们!”张铁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必须有人引开鬼子大队,给担架队争取时间冲过‘鬼见愁’!” “我去!”李大山、王石头、狗娃,甚至铁柱都同时低吼出声。 “都别争!”张铁锤目光如电,“李连长,你熟悉伤员情况,必须跟着担架队!狗娃,你枪法好,留下来跟我一起打阻击!石头,你和铁柱,保护担架和小翠他们冲过去!这是命令!” “队长!”李大山还想争辩。 “执行命令!”张铁锤低吼,语气不容置疑,“狗娃,把你的子弹和手榴弹给我!其他人,把你们的手榴弹都集中给狗娃!”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张铁锤身上挂满了手榴弹,狗娃也分到了不少子弹。张铁锤把自己的盒子炮塞给李大山:“拿着防身!” “老张…”李大山接过枪,感觉无比沉重。 “少废话!”张铁锤咧嘴一笑,露出被硝烟熏黄的牙齿,那笑容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悲壮,“带同志们活下去!把政委送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在黑瞎子沟汇合!”他拍了拍李大山的肩膀,又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赵刚和孙铁山,然后转向狗娃:“小子,怕不怕死?” “怕个球!”狗娃梗着脖子,脸上冻得发紫,眼神却像狼崽子一样凶狠,“跟队长干鬼子,值了!” “好!”张铁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走!咱们给鬼子唱出好戏!”他带着狗娃,还有另外两个主动站出来的武工队员,猫着腰,迅速向山脊另一侧、远离“鬼见愁”垭口的方向潜去。 李大山强压下心中的翻涌,他知道每一秒都是张铁锤他们用命换来的。“石头,铁柱!抬稳担架!小翠,跟紧!老蔫叔,柱子,抓住小翠的衣服!冲!目标,鬼见愁垭口!快!” 担架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着前方那道狭窄、积雪更厚的垭口发起了冲刺!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几乎就在担架队开始冲刺的同时,山脊另一侧,骤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砰!砰!砰! 哒哒哒! 轰!轰! 张铁锤精准的点射,狗娃不要命般的扫射(用的是缴获的歪把子),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寂静,清晰地传到了下方鬼子大队的耳朵里! “八嘎!在那边!射击!”佐藤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张铁锤他们所在的方位!掷弹筒发射的炮弹也呼啸着落下,炸起漫天雪雾! “快!再快!”李大山嘶吼着,感觉肺都要炸开了。他一边抬着担架狂奔,一边不断回头望。风雪中,只能看到山脊另一侧火光闪烁,枪声、爆炸声、鬼子的叫骂声混作一团,越来越激烈!每一次爆炸声响起,他的心都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王石头和铁柱咬碎了牙,抬着孙铁山的担架拼命往前拱。小翠背着二嘎,拉着柱子,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老蔫巴拄着棍子,踉踉跄跄,却死死跟在后面。 垭口越来越近!那狭窄的通道,如同地狱的入口,也像生的希望! 突然,一发掷弹筒炮弹呼啸着飞来,没有落在阻击阵地,而是鬼使神差地落在了离担架队只有几十米的山脊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掀起巨大的雪浪和气浪!李大山等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抬着赵刚担架的李大山和王石头脚下一滑,担架猛地倾斜! “政委!”李大山目眦欲裂,拼尽全力稳住身形,死死抓住担架杆!王石头也怒吼着顶住冲击!担架险之又险地没有翻倒,但赵刚的身体被狠狠颠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哼,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第295章 无题131 那发落在近处的掷弹筒炮弹,如同死神在耳边狞笑。爆炸掀起的雪浪裹挟着碎石冰碴,劈头盖脸砸在李大山和王石头身上。担架剧烈倾斜,赵刚的身体猛地一滑,眼看就要翻落! “政委!”李大山目眦欲裂,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双脚在湿滑的雪地上死命蹬踹,腰腹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硬生生将倾斜的担架又扳了回来! 粗糙的担架杆深深勒进他冻裂的虎口,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冰冷的木头。王石头同样青筋毕露,半边身子几乎被震麻,却用肩膀死死顶住担架杆的下端,充当了临时的支点。 担架稳住了,但赵刚被这剧烈的颠簸震得又呕出一小口黑血,原本就微弱的呼吸变得更加紊乱。他那灰败的脸上,痛苦似乎更深了一层。 “走!快走!”李大山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口,嘶哑地催促。他瞥了一眼山脊另一侧——枪声和爆炸声已经稀疏了不少!张铁锤和狗娃他们,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风雪似乎也被刚才的爆炸惊扰,再次狂暴起来,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刀割一般生疼。视线变得模糊,但前方那道狭窄、被积雪几乎完全封住的“鬼见愁”垭口,如同地狱之门,也是唯一的生路! “石头!跟我顶住前面!”李大山咬牙,和王石头一起,用身体作为撞锤,硬生生撞向垭口入口处堆积的厚厚雪墙。铁柱和抬着孙铁山的武工队员紧随其后,用肩膀,用担架杆,疯狂地开凿着通道。 小翠背着二嘎,一手死死拽着柱子,另一只手竟也抽出刺刀,奋力劈砍着挡路的雪块。老蔫巴佝偻着身子,用那根木棍,一下一下地捅着,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快!鬼子…鬼子要上来了!”负责断后警戒的另一个武工队员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他趴在雪窝里,枪口指向下方山谷。透过狂舞的风雪,已经能看到土黄色的人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正沿着陡峭的山坡,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距离最近的鬼子尖兵,已经不足两百米!子弹呼啸着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垭口两侧的石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 “啊——!”铁柱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块半人高的雪块猛地推开!通道,终于被他们用血肉之躯撞开了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小翠!带孩子和老蔫叔先过!快!”李大山嘶吼着,和王石头奋力将赵刚的担架调整角度。 小翠没有丝毫犹豫,将背上的二嘎又紧了紧,几乎是拖着柱子,侧身挤进了那条狭窄、冰冷、仿佛通向未知深渊的缝隙。老蔫巴紧随其后,消失在一片雪雾之中。 “铁柱!帮他们!”李大山示意铁柱去帮抬孙铁山的担架。孙铁山的担架更宽,通过这缝隙更为艰难。 “队长!你们…”铁柱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鬼子兵,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执行命令!快!”李大山不容置疑,和王石头一起,将赵刚的担架艰难地塞进缝隙,两人用肩膀死死抵住担架两侧,几乎是推着、扛着,一寸寸地向里挪动。冰冷的石壁摩擦着他们的身体,挤压着担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鬼子叽里呱啦的兴奋叫喊和更加密集的枪声!几颗子弹打在垭口入口处的石头上,崩飞的碎石擦着李大山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狗日的!”王石头怒骂,反手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张铁锤留下的),看也不看,对着下方狭窄的视野盲区就是“砰砰砰”几枪。枪声在狭窄的通道里震耳欲聋,暂时压制了一下鬼子的气焰。 趁着这宝贵的几秒钟,铁柱和另一名武工队员终于将孙铁山的担架也塞进了缝隙,两人合力,死命往里推。 “石头!撤!”李大山看到担架尾部也消失在缝隙里,立刻吼道。他和王石头几乎是滚爬着钻进了“鬼见愁”垭口。 就在他们身体离开入口的瞬间,一串密集的机枪子弹泼水般扫射过来,打在刚才他们站立的位置,激起一片雪泥!紧接着,一个戴着屁帘帽的鬼子脑袋,狰狞地出现在入口处! “去你妈的!”王石头眼疾手快,身体还卡在狭窄的通道里,抬手对着那脑袋就是一枪! 砰! 鬼子惨叫一声,仰面栽倒,滚下山坡。 但更多的鬼子嚎叫着涌了上来! “手榴弹!”李大山大吼。通道内的武工队员早已准备好,一颗边区造手榴弹冒着青烟,准确地从缝隙里丢了出去!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入口处响起!碎石、积雪、夹杂着鬼子的残肢断臂四散飞溅!凄厉的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爆炸产生的气浪和冲击波沿着狭窄的“鬼见愁”通道汹涌而来,震得李大山等人耳膜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快走!通道可能塌!”铁柱嘶喊着,推着前面的人。 通道内一片混乱,烟尘弥漫。担架在剧烈摇晃,伤员发出痛苦的呻吟。小翠和老蔫巴护着两个孩子,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李大山和王石头殿后,一边倒退,一边紧张地盯着入口方向。爆炸暂时堵住了入口,但烟尘稍散,就能看到外面晃动的人影和闪烁的枪口焰,鬼子显然在清理障碍,很快就会再次涌进来! 这条“鬼见愁”垭口通道,并非直路,而是曲折蜿蜒,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弯腰爬行。积雪在脚下打滑,头顶是嶙峋的怪石,仿佛随时会砸落。每一步都充满未知的危险。 不知在黑暗中挣扎爬行了多久,前方终于透来一丝微弱的光亮,还夹杂着小翠压低声音的呼喊:“出来了!这边!”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每个人的身体。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拖带拽,终于将两副沉重的担架和所有人都弄出了这条狭窄的死亡通道! 第296章 无题132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是一片更加险恶的天地。他们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被陡峭山崖环抱的雪谷底部。谷内狂风呼啸,卷起的雪沫像白色的沙尘暴,能见度极低。四周是刀劈斧削般的悬崖峭壁,高耸入云,几乎看不到顶。他们刚刚逃出的“鬼见愁”垭口,只是其中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缝。 “黑瞎子沟…入口在那边!”抬孙铁山的武工队员指着风雪弥漫中一个模糊的方向,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不确定。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身后“鬼见愁”通道的方向,再次传来了枪声和鬼子叽里呱啦的吼叫!追兵,竟然这么快就清理了障碍,也钻了过来! “阴魂不散!”王石头怒骂,拉动枪栓,“队长,你们先走!我留下挡一阵!” “挡个屁!”李大山一把拉住他,“这鬼地方,留下就是死!一起走!往沟里撤!利用地形!” 队伍再次亡命奔逃。雪谷的地形虽然开阔,但积雪更深,一脚下去能没到大腿根。抬着担架更是举步维艰。身后,鬼子的叫喊声越来越清晰,子弹开始零星地射来,打在周围的雪地上,噗噗作响。 “这样不行!”张铁锤队伍里那个抬担架的武工队员,名叫大奎,是个黑塔般的汉子,他喘着粗气道,“队长,李连长!放下担架,咱们跟他们拼了!给伤员和孩子争取时间!” “放屁!”李大山厉声喝止,“都给我活着!一个都不能少!分散!利用乱石堆!边打边撤!” 他观察着地形,发现雪谷中散落着不少被雪覆盖的巨大岩石,如同天然的掩体。“石头,狗娃(指另一个队员),你们带一队,掩护左翼!大奎,铁柱,跟我护着担架走右翼!小翠,带老人孩子,走中间低洼处,尽量别露头!” 队伍立刻分散。王石头和几个武工队员依托几块相连的巨石,对着追来的鬼子方向猛烈开火,暂时压制了他们的速度。李大山、大奎、铁柱则护着担架,在崎岖不平的雪地上艰难移动,尽量利用岩石和雪堆遮挡。 小翠拉着柱子,老蔫巴护着背上的二嘎,在深深的雪窝里几乎是匍匐前进。 风雪更大,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枪声在谷中回荡,分不清远近。这种恶劣的环境,反而给这支残兵提供了一丝喘息之机。鬼子显然也忌惮这陌生的地形和恶劣的天气,追击的速度慢了下来,变得谨慎,只是用火力盲目地压制和试探。 借着风雪的掩护和地形的复杂,李大山他们终于暂时甩脱了紧咬的追兵,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巨大岩石凹陷处,暂时隐蔽下来。 所有人都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从口中喷出,瞬间凝结。极度的疲惫和寒冷席卷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检查伤员!”李大山顾不上自己,扑到担架旁。 赵刚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孙铁山倒是醒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艰难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腿。 李大山掀开盖着的毯子一角,心猛地一沉。孙铁山右腿的伤口包扎处,已经被鲜血浸透,甚至开始结冰!刚才剧烈的颠簸,显然让伤口再次崩裂! “老孙!”李大山的声音发颤。 孙铁山艰难地摇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然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翠背上的二嘎身上,带着询问。 “二嘎…烧退了些…”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也有一丝希望,“刚喂了点雪水…好像…好像咽下去了…” 这大概是绝境中唯一的好消息。老蔫巴紧紧握着孙子的小手,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队长…”王石头检查完弹药,脸色难看,“子弹不多了,手榴弹…就剩两颗了。” 气氛再次凝固。这点火力,别说阻击,连自保都困难。而鬼子,随时可能再次围上来。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警戒的铁柱突然指着风雪弥漫的天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队长!你们看!那…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灰暗的天空中,一个模糊的小黑点,正逆着狂暴的风雪,顽强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它飞得很低,姿态有些摇晃,但目标似乎非常明确! “鸟?这么大的风雪…”大奎疑惑。 “不!是鸽子!”李大山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出来了,那是根据地常用的信鸽!虽然在这种天气放飞极其危险,但这是他们与外界联系的唯一快速方式! 鸽子在狂风中艰难地盘旋了几圈,似乎终于锁定了目标,一个俯冲,歪歪斜斜地朝着他们藏身的岩石凹陷处落了下来,直接摔在了雪地上,翅膀扑腾了几下,显然累坏了。 王石头眼疾手快,一把将鸽子抓住。鸽子腿上,果然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管! 李大山颤抖着手,拧开竹管,倒出一小卷被油纸紧紧包裹的纸条。他飞快地展开,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了上面熟悉的字迹: “猫已至。师令:不惜代价,拖住佐藤于黑瞎子沟。主力已星夜驰援,拂晓前必至龙王庙。坚持!——张” 是老猫!送信小队成功了!他们把情报送到了师部!师部不仅知道了鬼子的渡河计划,还洞悉了佐藤大队的位置,并且派出了主力驰援!现在,师部交给他们这支残兵的任务,不再是单纯的逃亡,而是——不惜代价,将佐藤这支精锐死死拖在黑瞎子沟!为主力在龙王庙全歼渡河鬼子创造战机!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希望与沉重责任的热流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绝望!李大山猛地攥紧了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坚毅的脸——昏迷的赵刚、重伤的孙铁山、高烧的二嘎、苍老的老蔫巴、稚嫩的柱子、还有王石头、铁柱、小翠、大奎和仅存的几名武工队员。 每个人的眼中,都映出了他手中那张纸条所承载的千钧重担和一线生机。 “同志们!”李大山的声音嘶哑,却如同出鞘的利剑,穿透了呼啸的风雪,“师部的命令!老猫他们把信送到了!主力部队正在赶来!我们的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拖住佐藤!把他钉死在这黑瞎子沟!为龙王庙的决战,争取时间!” 短暂的死寂后,岩石凹陷处爆发出压抑却无比坚定的低吼: “干他娘的!” “拖住狗日的!” “拼了!” 连重伤的孙铁山,眼中也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给我…枪…” 第297章 无题133 那张小小的纸条,像一块滚烫的炭,瞬间点燃了岩石凹陷处死寂的空气。希望如同刺破厚重铅云的微弱天光,带着灼人的温度,却也伴随着更加沉重千钧的责任。 “拖住佐藤!钉死在这黑瞎子沟!” 李大山的声音嘶哑却如钢铁碰撞,每一个字都砸在队员们的心坎上。孙铁山更是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大山,那只完好的左手痉挛地抓挠着身下的毯子。 “给我…枪…”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他右腿的伤口处,鲜血正缓慢地渗透厚厚的包扎,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老孙!你…”小翠带着哭腔想阻止。 “给他!”李大山斩钉截铁。他明白孙铁山的意思。这个铁打的汉子,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躺着等。他抽出自己腰间张铁锤留下的盒子炮,卸下弹夹看了一眼——只有三发子弹。他默默压满(从自己备用弹匣里匀出),塞进孙铁山冰冷僵硬、却异常有力的左手里。 “省着点用,够本就行!”孙铁山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风雪弥漫的谷口方向。 “队长!怎么干?”王石头摩挲着仅剩的两颗手榴弹,眼中燃烧着火焰。大奎、铁柱、狗娃(武工队员)和另外两名战士都围拢过来,脸上再没有一丝彷徨,只有破釜沉舟的凶狠。 李大山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们藏身的巨大岩石凹陷,背靠着一面近乎垂直、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峭壁。前方是相对开阔的雪谷,散落着几块稍小的岩石。唯一的入口,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也是“鬼见愁”垭口延伸过来的那条相对平缓的雪坡。此刻,风雪虽然狂猛,但鬼子的叫喊声和零星的枪声已经越来越近,显然他们在谨慎地搜索前进。 “听好了!”李大山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们人少,弹药更少,硬拼是找死!我们要的是时间!拖到主力在龙王庙打响!拖到天亮!” 他指着地形:“大奎!你力气大,带两个人,立刻去上面!”他指了指头顶几乎垂直的峭壁,“看到那片悬着的雪檐没有?用刺刀,用棍子,给我撬!想办法弄塌它!不用太大,但要能堵住谷口!至少让鬼子不能一窝蜂冲进来!记住,小心点,别把自己埋了!” 大奎抬头看了看那摇摇欲坠的巨大雪檐,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谷底,用力一点头:“明白!交给我!”他点了两个相对灵活的战士,三人立刻寻找攀登点,像壁虎一样贴着陡峭的岩壁向上攀爬。 “石头,狗娃!”李大山转向王石头和另一个枪法较好的武工队员,“你们俩,神枪手!看到前面那几块大石头没有?分散开,找最好的射击位置!鬼子一旦露头,专打军官!专打机枪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别贪多,要让他们摸不清我们有多少人!子弹省着用,没把握别开枪!” “是!”王石头和狗娃立刻抱着枪,像雪狐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乱石堆中。 “铁柱!”李大山看着这个憨厚却有一把子力气的小伙子,“你和小翠,负责保护伤员和孩子!把能搬动的石头都垒起来,加固这个凹坑!把政委和老孙尽量挪到最里面,用毯子盖好!小翠,看好二嘎和柱子!” “李大哥放心!”铁柱瓮声瓮气地回答,立刻动手搬石头。小翠咬着嘴唇,用力点头,把背上的二嘎小心地放在老蔫巴身边,又紧紧拉住柱子冰凉的小手。 “还有你,老蔫叔,”李大山看向一直沉默守护着孙子的老人,“柱子交给你了,躲好。” 老蔫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李大山,又看了看外面呼啸的风雪,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枯槁的手把孙子往自己身后又拽了拽。 李大山自己则抓起那支老套筒,检查了一下枪膛。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瞬间沉淀。他深吸一口带着冰碴的空气,肺部传来刺痛。他扫了一眼仅存的人:一个濒死的政委,一个断腿的硬汉,两个重伤员(赵刚和二嘎),一个老人,一个孩子,加上自己、王石头、狗娃、大奎三人组、铁柱、小翠,满打满算十一个能动的,其中还有三个在峭壁上玩命。而对手,是佐藤率领的、装备精良、满编的鬼子中队。 “来吧,狗日的!”李大山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光芒,伏低身体,枪口指向谷口那片被风雪搅动的、白茫茫的死亡地带。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狂暴,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杀戮助威。鬼子的声音消失了片刻,死寂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峭壁上大奎他们细微的撬动积雪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突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风雪的呼啸!来自王石头隐蔽的岩石后方! 紧接着,谷口方向传来一声鬼子的惨叫和一阵混乱的日语叫骂! “打中了!”狗娃兴奋地低吼一声,他的位置也立刻爆发出枪响!砰! 李大山看到谷口边缘,一个试图探头观察的鬼子军曹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飞了出去,身体软软倒下。另一个架着机枪的鬼子也被狗娃的子弹打中肩膀,歪倒在雪地里。 “八嘎!射击!射击!”佐藤气急败坏的吼声穿透风雪。瞬间,谷口方向爆发出密集的枪声!歪把子机枪的连射声、三八大盖清脆的点射声、掷弹筒发射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子弹如同冰雹般泼洒过来,打在李大山他们藏身的岩石上、周围的雪地上,噗噗作响,溅起一片片雪泥和碎石!掷弹筒的小炮弹带着尖啸落下,在开阔的雪谷中炸开一团团混合着泥土和雪块的烟云! “低头!”李大山大吼,将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岩石上。碎石和雪沫簌簌落下。一颗子弹擦着他头顶的石壁飞过,留下灼热的痕迹。 第298章 无题134 王石头和狗娃的位置遭到了重点照顾。机枪子弹打得他们藏身的岩石火星四溅,碎石乱飞。两人被迫缩回头,根本无法还击。 “大奎!快!”李大山焦急地望向峭壁上方。风雪太大,只能隐约看到三个小黑点在巨大的雪檐下奋力动作。 “队长!鬼子要冲了!”铁柱指着谷口方向,声音带着惊恐。 只见在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几十个土黄色的身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端着刺刀,嚎叫着从谷口两侧的乱石堆后冲了出来!他们分成几股,利用雪堆和岩石作为掩护,交替跃进,战术动作极其娴熟,目标直指李大山他们藏身的岩石凹坑! “手榴弹!”李大山目眦欲裂!这是最危险的时刻!一旦被鬼子近身,一切都完了! “给我!”孙铁山低吼一声,左手猛地抓起李大山放在他身边仅剩的两颗边区造手榴弹中的一颗!他竟用牙齿咬掉了拉环!动作快得惊人! “老孙!”李大山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孙铁山眼中是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用尽全身力气,左手抡圆了,将冒着青烟的手榴弹朝着鬼子冲锋最密集、离他们最近的一股敌人狠狠甩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完美的弧线,但力量惊人!正好落在一个鬼子脚下! 轰! 剧烈的爆炸在冲锋的鬼子群中开花!破碎的肢体、武器和积雪被高高抛起!四五个鬼子惨叫着倒了下去!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好!”王石头抓住这瞬间的混乱,猛地探身,对着一个扛着掷弹筒的鬼子“砰”地一枪!那鬼子应声倒地。 狗娃也趁机开火,又撂倒一个冲在前面的鬼子。 “八嘎呀路!”佐藤的咆哮带着狂怒,“机枪!压制!掷弹筒!炸平那里!”他显然被这顽强的抵抗和精准的杀伤激怒了。 更猛烈的火力倾泻而来!岩石被打得石屑纷飞,凹坑前的雪地被犁出一道道深沟。李大山等人被压得抬不起头。孙铁山甩出手榴弹后,牵动了腿伤,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左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把盒子炮,枪口颤抖着指向外面。 “大奎!快啊!”李大山心急如焚,再拖下去,鬼子就要冲进射程死角了! 就在这时! 峭壁上方传来大奎声嘶力竭的吼声:“闪开——!”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如滚雷般的巨响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是雪块、冰块、碎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恐怖声响!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李大山抬头,只见那块巨大的悬空雪檐,如同被惊醒的白色巨兽,在风雪中轰然崩塌!成千上万吨的积雪混合着冰块、石块,如同白色的洪流,咆哮着从几十米高的峭壁上狂泻而下!其声势之浩大,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目标,正是谷口! “撤!快撤!”谷口方向传来鬼子惊恐欲绝的尖叫声和佐藤变调的嘶吼! 冲锋的鬼子兵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进攻,掉头就跑!但人的速度,如何能快过这从天而降的雪崩? 轰!!! 白色的死亡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淹没了谷口!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个鬼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狂暴的自然之力彻底吞噬!连带着几块作为掩体的巨石都被冲得翻滚出去!谷口瞬间被堆积如山的冰雪和乱石彻底封死!形成了一个高达数米、混合着树木残骸的巨大冰雪壁垒! 枪声、爆炸声、鬼子的嚎叫声,瞬间被这惊天动地的雪崩声淹没,随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风雪依旧在狂舞。 岩石凹坑里,李大山等人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嗡嗡作响,脸上身上落满了雪沫冰碴。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谷口方向那堵几乎与峭壁齐高的、还在冒着森森寒气的冰雪之墙。 成功了!大奎他们成功了! “大奎!大奎!”李大山猛地反应过来,对着峭壁上方嘶喊。 风雪中,传来大奎喘息而兴奋的回应:“队长!我们没事!滑到旁边崖缝里了!好悬!”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不仅堵死了谷口,更瞬间报销了佐藤近三分之一的兵力!更重要的是,它争取到了无比宝贵的时间! “干得漂亮!大奎!”李大山激动地捶了一下地面。 “狗日的…这下…够他们…喝一壶了…”孙铁山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畅快的笑意,握着枪的手也松弛了一些。 然而,喜悦是短暂的。谷口虽然被堵死,但并不意味着安全。佐藤吃了如此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冰雪壁垒的另一侧,传来了鬼子工兵用工具挖掘冰雪的声音!还有佐藤气急败坏的咆哮:“快挖!给我挖开!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他们在挖通道!”王石头脸色一变。 “让他们挖!”李大山眼中寒光一闪,“石头,狗娃,盯死他们挖出来的洞口!出来一个,给我干掉一个!省子弹,打要害!” “明白!”王石头和狗娃立刻进入狙击状态,枪口死死锁定着冰雪壁垒上声音最响的位置。 挖掘声持续不断,伴随着鬼子工兵的吆喝。风雪似乎小了一些,能见度稍微好转。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中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冰雪壁垒靠近底部的位置,猛地被挖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一个戴着工兵帽的鬼子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试图观察情况。 砰! 王石头的枪响了!子弹精准地从那窟窿钻了进去!里面传来一声闷哼和倒地的声音! 窟窿立刻被雪块堵上。但很快,挖掘声在另一个位置响起。 “耗上了!”狗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李大山知道,这种消耗战他们耗不起。他们的子弹有限,鬼子的兵力和工具却充足得多。而且,佐藤肯定也在想其他办法,比如绕路或者攀爬两侧峭壁。 他看了一眼天色,灰暗依旧,但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亮色。距离拂晓,还有几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 “队长!”负责照看伤员的小翠突然带着哭腔喊道,“二嘎…二嘎好像不行了!他…他没气了!” “什么?!”李大山和老蔫巴同时扑了过去。 只见火塘边(他们用携带的少量木柴和枯枝生了个小火堆取暖),二嘎小小的身体裹在羊皮袄里,一动不动。老蔫巴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孙子的鼻息,浑浊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绝望地摇头:“没…没气了…嘎子…我的嘎子啊…” 第299章 无题135 小翠的哭喊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脏。李大山和老蔫巴几乎是扑过去的。火塘微弱的光摇曳着,映照着二嘎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 他躺在老蔫巴怀里,小小的身体裹在过大的羊皮袄里,安静得可怕。老蔫巴枯槁的手指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探向孙子的鼻息和颈侧,浑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二嘎冰冷的额头上。 “嘎子…嘎子啊…”老蔫巴终于挤出破碎的音节,干瘪的脸埋进孙子冰冷的颈窝。 “狗日的小鬼子!”王石头从岩石缝里回过头,眼睛赤红,狠狠啐了一口,枪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李大山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他看着老蔫巴怀中那个小小的、失去生气的身体,又想起风雪中孙铁山头也不回冲向鬼子的背影…… 就在这时! 砰!砰! 冰雪壁垒上刚刚被鬼子工兵费力挖开的另一个小窟窿处,爆发出两声急促的枪响!是狗娃在开枪!紧接着传来鬼子短促的惨叫和挖掘工具掉落的声音。 “挖!继续挖!火力掩护!给我冲进去!”佐藤歇斯底里的咆哮穿透了厚厚的雪墙,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嘶吼。挖掘声变得更加疯狂和急促,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带着狂暴的毁灭意味!咚咚咚的凿击声密集如鼓点,震得人心头发颤。冰雪壁垒开始簌簌落下更大的雪块。 “石头!省下的那颗手榴弹!”李大山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给我!等他们挖开够钻人的口子,再扔!炸他个狗娘养的!” 王石头没有丝毫犹豫,将仅剩的那颗边区造手榴弹递给李大山。李大山接过冰冷的铁疙瘩,手指拂过粗糙的木柄,拔掉拉环的保险销,将拉环套在小指上,身体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盯着挖掘声最响、雪块掉落最厉害的位置!那是死亡的闸门,随时可能洞开! “大奎!上面怎么样?”李大山头也不回地低吼。 峭壁上方传来大奎气喘吁吁但同样凶狠的声音:“队长!还有几块大石头冻得死!我们正用刺刀撬!只要撬动了,就能再砸狗日的一波!” “好!”李大山目光如炬,“动作要快!下面顶不了多久了!” 时间在疯狂挖掘与致命等待中,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赵刚躺在最里面的石床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仿佛随时会追随二嘎而去。孙铁山靠着石壁,左手的盒子炮平放在膝上,右手死死按着右腿崩裂的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毯子,但他一声不吭,眼神依旧锐利地盯着谷口方向,只是脸色白得像地上的雪。小翠流着泪,撕下自己棉袄的内衬,默默帮老蔫巴把二嘎冰冷的小脸盖上。柱子缩在老蔫巴身边,吓得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抓着爷爷的衣襟。铁柱和仅存的几名武工队员,紧紧握着刺刀和仅剩几发子弹的步枪,守在凹坑边缘,如同沉默的礁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轰隆! 冰雪壁垒猛地向内塌陷了一大块!一个足够一人弯腰钻过的、不规则的黑洞赫然出现!风雪卷着冰碴疯狂地向里灌!紧接着,一个戴着钢盔、端着刺刀的鬼子身影,如同地狱里钻出的恶鬼,迫不及待地弓着腰,猛地从洞口钻了出来! “去死!”李大山心中怒吼,小指猛地勾动拉环! 嗤——!手榴弹尾部冒出致命的青烟! 就在李大山手臂抡起,准备将这颗复仇的铁蛋砸向那刚刚探出的鬼子头颅时—— 砰! 一声清脆得近乎尖锐的枪响,并非来自王石头或狗娃的方向,而是来自冰雪壁垒的侧上方!一颗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从侧面射入那个刚刚钻出半个身子的鬼子太阳穴! 噗!血花和脑浆瞬间迸溅在洁白的雪地上!那鬼子身体一僵,直挺挺地栽倒在洞口,堵住了半个通道! “谁?!”李大山动作一滞,惊愕地望向枪声来源! 只见冰雪壁垒上方一处不起眼的雪堆后,一个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身影正迅速拉动枪栓!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那支带瞄准镜的长枪,李大山认得——是小钟的九七式狙击枪! “小钟?!”王石头失声叫道。 紧接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一块岩石后闪出,手里端着一支缴获的百式冲锋枪,对着洞口那具尸体和后面试图推开的鬼子疯狂扫射!哒哒哒哒!子弹打在尸体和雪洞边缘,溅起一片冰屑血雾!是钻山豹! “队长!李连长!我们回来了!”老猫低沉嘶哑、却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他如同矫健的山豹,几个起落就翻滚进了岩石凹坑,身上满是冰雪和硝烟痕迹,脸上冻得青紫,但眼神亮得吓人!他将那个防水的油布包塞回李大山手里,语速快得惊人:“信送到了!师长亲口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佐藤!主力前锋一个营,由刘团长亲自带队,正全速穿插过来!离这里不到十里地了!他们听到了这边的枪声和爆炸,让我们坚持住!信号是红色信号弹!” “好!好!好!”李大山连说三个好字,巨大的狂喜和希望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他!他紧紧攥住油布包,感觉那里面装的不是地图和名单,而是千军万马!他立刻将手中那颗冒着烟、随时会爆炸的手榴弹,朝着被钻山豹火力暂时压制的雪洞,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卧倒——!” 轰!!! 手榴弹在雪洞内部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堵在洞口的尸体和周围的冰雪炸得粉碎!整个冰雪壁垒都剧烈摇晃了一下!里面传来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刚刚挖开的通道被炸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不断掉落碎冰的小窟窿! “老猫!你们…”李大山又惊又喜。 “半路遇到鬼子巡逻队,绕了点远,听见这边动静不对,就摸回来了!”老猫喘着粗气,迅速检查弹药,“正好赶上!” “主力马上就到!坚持住!”李大山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他转向所有人,嘶吼道:“同志们!援兵到了!刘团长离我们不到十里!再坚持一会儿!把狗日的佐藤,钉死在这!” 这消息如同强心剂!连濒死的孙铁山都猛地抬起了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王石头、狗娃、铁柱等人更是精神大振! “干他娘的!钉死他们!”怒吼声响彻凹坑! 有了老猫、小钟、钻山豹三支生力军(尤其是小钟精准的狙击和钻山豹凶猛的火力)加入,局面瞬间逆转! 第300章 无题136 小钟如同雪地幽灵,不断变换狙击位置。他的枪声并不密集,但每一次响起,必有一个试图探头指挥的鬼子军官或机枪手倒下!精准得令人胆寒!钻山豹的百式冲锋枪则像一把扫帚,封锁着冰雪壁垒上任何可能被再次挖开的薄弱点,泼洒的子弹压得鬼子工兵不敢露头。 老猫则和李大山一起,指挥着有限的兵力,利用岩石掩护,点射那些试图攀爬两侧峭壁(虽然极其陡峭,但仍有少量鬼子在尝试)的零星敌人。 “八嘎!狙击手!有狙击手!”佐藤气急败坏的吼声充满了惊怒和恐惧,“火力覆盖!炸死他们!炸死他们!” 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再次疯狂起来,炮弹和子弹不要钱似的泼洒向小钟和钻山豹可能藏身的区域。爆炸掀起漫天雪雾,碎石乱飞。钻山豹被一块弹片擦中了胳膊,鲜血直流,但他只是闷哼一声,撕下布条一勒,继续扫射!小钟的狙击点也被重点照顾,迫使他不得不频繁转移。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僵持和消耗阶段。每一分钟都有人倒下。一名武工队员在探头射击时被机枪子弹击中头部,当场牺牲。王石头的手臂也被流弹擦伤。老蔫巴默默地将二嘎小小的身体放在赵刚躺着的石床旁边,用毯子盖好,然后捡起地上牺牲战士掉落的一杆老套筒,笨拙却坚定地学着样子,守在凹坑边缘,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东方天际,那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边缘,隐隐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拂晓,快要到了! “队长!你看!”峭壁上的大奎突然发出激动到变调的嘶吼! 李大山猛地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东南方向,遥远的地平线上,在风雪弥漫的昏暗天幕下,一点刺眼的红光,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剑,猛地窜上高空!虽然隔着风雪,距离尚远,但那抹鲜艳的红色,在灰白的背景下,是如此清晰,如此震撼! 红色信号弹! 是刘团长!主力前锋到了!他们在联络!龙王庙方向,总攻即将开始! “信号弹!我们的信号弹!”小翠指着天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主力到了!总攻开始了!”铁柱挥舞着拳头,热泪盈眶! 整个岩石凹坑瞬间沸腾了!疲惫、伤痛、绝望在这一刻被狂喜冲散!连昏迷中的赵刚,眉头似乎都微微动了一下。 “同志们!最后的时刻!给我顶住!”李大山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抓起枪,对着冰雪壁垒上再次被鬼子挖开的一个小缝隙“砰”地就是一枪! 佐藤显然也看到了那颗升起的红色信号弹。冰雪壁垒另一侧,传来了他如同困兽般绝望而疯狂的咆哮:“八嘎!八嘎呀路!进攻!给我冲进去!杀光他们!杀光——!” 鬼子最后的疯狂开始了!他们不再顾忌伤亡,用炸药炸!用人命填!冰雪壁垒在连续的爆炸中剧烈震颤,终于被炸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一群如同疯魔般的鬼子兵,在军官的督战刀下,嚎叫着从缺口处蜂拥而入!歪把子机枪在缺口处疯狂扫射,压制着坑内的火力! “上刺刀!”李大山知道,最后的白刃战,不可避免了!他“咔嚓”一声将刺刀卡上老套筒的枪口,第一个站了起来! “杀——!”王石头、铁柱、大奎(已经从峭壁滑下来)、仅存的几名武工队员,包括胳膊受伤的钻山豹,全都挺着刺刀,发出震天的怒吼!连重伤的孙铁山,都挣扎着用左臂支撑起上半身,右手颤抖着举起那把只剩最后一颗子弹的盒子炮,对准了缺口方向! 小钟冷静地一枪狙掉了缺口处一个疯狂扫射的机枪手。老猫则像一道黑色闪电,从侧面扑向涌进来的鬼子,手中的驳壳枪“砰砰砰”连续开火,瞬间撂倒两个! 血腥的肉搏瞬间爆发!刺刀见红!怒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在狭窄的雪谷中交织成地狱的乐章!李大山一刺刀捅穿了一个鬼子的胸膛,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王石头和一个鬼子扭打在一起,用枪托狠狠砸碎了对方的下巴!铁柱像头蛮牛,用肩膀将一个鬼子狠狠撞在岩石上!大奎怒吼着,抡起步枪当棍子,将一个鬼子砸得脑浆迸裂! 但鬼子太多了!而且训练有素!凹坑内的战士不断倒下。李大山感觉左肩一阵剧痛,被一个鬼子的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踉跄一步,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已经带着寒光,直刺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 砰! 一声枪响!那鬼子眉心爆开一朵血花,仰面栽倒! 李大山回头,只见孙铁山靠在石壁上,左臂无力地垂下,右手握着那把盒子炮,枪口还冒着最后一缕青烟。他对着李大山咧了咧嘴,似乎想笑,但那笑容最终凝固在脸上,眼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蜡烛,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老孙——!”李大山肝胆俱裂! 就在这危急关头! 呜——!呜——! 嘹亮、雄浑、穿透力极强的冲锋号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东南方向的山梁上响起!撕破了风雪的呼啸,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冲啊——!” “杀鬼子——!” 无数头戴灰色军帽、身穿灰色军装的身影,如同决堤的灰色洪流,漫山遍野,从侧后方的山梁上冲杀下来!刺刀如林,寒光闪耀!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手中的红旗在风雪中猎猎招展! “主力!是主力!” “我们的队伍来了!” 凹坑内幸存的人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激动! 刚刚还疯狂进攻的鬼子兵,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混乱!他们顾不得再进攻凹坑,仓皇地掉头,试图在缺口处组织防御,但面对排山倒海般冲来的八路军主力,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同志们!杀出去!配合主力!报仇!”李大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端起刺刀,发出最后的怒吼!他率先冲向混乱的鬼子群!王石头、铁柱、老猫、钻山豹、小钟…所有还能动的战士,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满腔的悲愤和仇恨,扑向了陷入绝境的敌人!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佐藤的咆哮变成了绝望的哀嚎,很快就被淹没在八路军的冲锋浪潮和刺刀寒光之中。 第301章 无题137 “冲啊!杀鬼子!” “同志们!杀出去!配合主力!报仇!”李大山的嘶吼带着破音,却像一把出鞘的弯刀,狠狠劈开了眼前的绝望。他端起刺刀,第一个迎着混乱的鬼子兵冲了上去!那支老套筒上的刺刀,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王石头如同被激怒的野牛,咆哮着撞向一个试图架设轻机枪的鬼子兵,两人滚作一团。他抡起枪托,带着刻骨的仇恨,一下,两下,狠狠砸在鬼子的钢盔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老猫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游走。他手中的驳壳枪成了死神的点名簿,每一次短促的点射,都精准地收割着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军曹或机枪副射手。 小钟依旧冷静得可怕,他迅速更换了狙击位置,冰冷的枪口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轻吐,必有一个威胁最大的火力点哑火。 灰色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谷口!八路军的刺刀闪着光,汇成一片死亡的森林。佐藤中队残余的鬼子兵,在主力营排山倒海的冲击下,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瞬间崩溃!抵抗是徒劳的,求饶是无效的,绝望的嚎叫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和刺刀入肉的噗嗤声中。 李大山一刺刀捅翻了一个试图顽抗的鬼子兵,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顾不得擦拭,目光急切地扫过战场,寻找着佐藤的身影。那个骑在马上的恶魔!那个双手沾满战友鲜血的刽子手! 终于,在冰雪壁垒的残骸边缘,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佐藤的军帽歪了,军刀也不知所踪,他正被两名八路军战士死死缠住,狼狈地挥舞着一把南部手枪。他的脸上不再是狰狞和傲慢,而是扭曲的恐惧和疯狂。 “佐藤!”李大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挺着刺刀就冲了过去!王石头也看到了,怒吼一声紧随其后! 佐藤听到了这声饱含仇恨的怒吼,他猛地回头,看到了满脸血污、如同修罗般的李大山,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他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李大山的头皮飞过!李大山脚步不停,眼中只有那张扭曲的脸!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至!佐藤还想再开枪,却被侧面扑来的八路军战士死死抱住了一条胳膊! “死——!”李大山的怒吼震彻雪谷!他手中的刺刀,带着孙铁山的血,带着二嘎的命,带着无数牺牲战友的英魂,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和所有的仇恨,如同闪电般,狠狠捅进了佐藤的胸膛! 噗嗤! 冰冷的钢铁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厚厚的呢子军服,深深没入!佐藤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滴着血的刺刀尖,又抬头看向李大山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 “八…嘎…”这是他最后吐出的两个音节,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随即,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污浊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白雪。 李大山喘着粗气,猛地拔出刺刀。佐藤的尸体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他抬起头,环顾四周。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枪声变得零星,更多的是八路军战士打扫战场、补刀顽抗者的声音,以及鬼子伤兵绝望的哀嚎。 “胜利了…”王石头拄着枪,站在李大山身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巨大的空虚和疲惫。他看着满地狼藉的鬼子尸体,又看看倒在雪地里那些熟悉的、灰色的身影,眼泪混着血污流了下来,“可老孙…二嘎…还有那么多同志…” 李大山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王石头的肩膀。他的目光越过战场,投向岩石凹坑的方向。那里,是他们的根,是这场惨胜后无法承受的沉重。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回凹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风雪似乎更大了,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只有心口被挖空般的麻木。 凹坑内,一片死寂。火塘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赵刚政委依旧躺在最里面的石床上,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胸膛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老蔫巴佝偻着身子,坐在赵政委的床边,手里紧紧攥着盖在二嘎身上的那角毯子,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子苍白的小脸,仿佛一尊被风雪侵蚀了千年的石雕。柱子缩在爷爷脚边,小脸上满是惊恐后的呆滞。 李大山走到孙铁山身边,缓缓蹲下。他看着这个几小时前还生龙活虎、骂着“狗日的”、推着他离开、最后用尽力气把鬼子钉在谷口的硬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伸出手,想帮小翠擦掉孙铁山鬓角沾着的雪沫,指尖却在距离那冰冷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怕这触碰会惊醒什么,又怕这触碰会让自己彻底崩溃。 “老孙…”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回应他的,只有凹坑外呼啸的风雪和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喧嚣。 “李连长…”一个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大山猛地回头。是刘团长!他一身硝烟,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和激战后的风霜,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名警卫员和卫生员。 刘团长的目光迅速扫过凹坑内惨烈的景象:重伤昏迷的赵刚,牺牲的孙铁山,盖着毯子的二嘎,悲痛欲绝的老蔫巴和小翠,以及仅存的几名伤痕累累、神情麻木的战士。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团长!”李大山挣扎着想站起来敬礼,却被刘团长一把按住。 “别动!伤得怎么样?”刘团长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他目光落在李大山左肩被血浸透的棉衣上,“卫生员!快!先给李连长处理伤口!” “团长,我没事!政委他…”李大山急切地指向赵刚。 卫生员早已扑了过去,迅速检查赵刚的伤势,脸色异常严峻。他拿出仅有的针剂和药品,开始紧急处理。 第302章 无题138 刘团长走到赵刚床边,看着这位老战友毫无生气的脸,眉头紧锁。他又走到孙铁山遗体旁,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轻轻拍了拍小翠颤抖的肩膀:“好姑娘…节哀…铁山同志,是英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老蔫巴和他身边盖着毯子的小小隆起上。他蹲下身,看着老蔫巴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沉声道:“老人家…对不住…我们…来晚了…” 老蔫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灵魂已经随着孙子一起离开了。只有柱子,怯生生地往爷爷身后缩了缩。 “报告团长!”老猫的声音打破了凹坑内沉重的气氛。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防水的油布包,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释然与沉重,“情报!李连长拼死护送的名单,还有孙队长用命换来的鬼子渡河地图!都在这里!请团长查收!”他将油布包双手呈给刘团长。 刘团长接过油布包,感觉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数生命的重量。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先取出那份染血的皮夹子——内线名单。名单上的字迹有些被血模糊,但依旧清晰可辨。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敌营深处一颗燃烧的心,一个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 接着,他展开了那半张同样被血浸透的地图。上面用日文标注的渡河时间、地点、兵力部署、火力配置…… 刘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锐利如刀!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大山和老猫,声音斩钉截铁:“龙王庙!后天拂晓!好毒的计!好大的胆子!”他迅速将地图叠好,连同名单一起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扭转乾坤的钥匙。 “通讯兵!”刘团长厉声喝道,“立刻架设电台!以最快速度,将这份名单和渡河计划的全部细节,一字不差,发送给师部!同时急电黄河西岸各分区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命令一营,留下一个连打扫战场、安置伤员,其余部队,立刻随我轻装出发,全速赶往龙王庙渡口!我们要在冰面上,给鬼子唱一出‘瓮中捉鳖’!” “是!”通讯兵大声应命,立刻忙碌起来。凹坑内压抑的气氛被这紧急的命令稍稍打破,一种大战将临的肃杀感弥漫开来。 刘团长转向李大山,语气不容置疑:“李大山!” “到!”李大山强撑着站直身体。 “你熟悉情况,又熟悉政委和伤员的情况。我命令你,带着重伤员、老人和孩子,随留守连队一起,立刻转移到后方安全地点!务必保护好政委!老猫,你们几个也留下,协助李连长!” “团长!”李大山急了,“我还能打!让我去龙王庙!我要给老孙、给二嘎、给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执行命令!”刘团长目光如炬,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的任务同样重要!政委的安危,这些伤员和乡亲的生命,都是我们革命的宝贵财富!把他们安全送到,就是最大的功劳!龙王庙的战斗,自有主力部队解决!血债,我们一笔一笔跟鬼子算清!” 李大山看着刘团长坚定的眼神,又回头看看昏迷的赵刚、孙铁山的遗体、悲痛的老蔫巴和小翠,还有柱子那惊恐的眼神,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明白团长的意思。他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团长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凹坑,在每一位幸存者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定格在孙铁山和二嘎身上。他摘下帽子,对着牺牲的战友和幼小的生命,深深鞠了一躬。凹坑内所有还能站立的战士,包括卫生员、通讯兵,都默默地摘下了帽子。 风雪从洞口灌入,呜咽着,仿佛天地也在为这惨烈的胜利默哀。 “出发!”刘团长戴上帽子,大手一挥,转身大步走出凹坑,背影如同出鞘的战刀,带着凛冽的杀意,直奔龙王庙方向。 凹坑内,短暂的肃穆后,立刻行动起来。卫生员加紧处理伤员,重点放在赵刚身上。留守连的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制作着更牢固的担架,准备转移。老猫、钻山豹、小钟等人,则默默地收敛着牺牲战友的遗体,包括孙铁山和二嘎。小翠流着泪,帮孙铁山整理遗容,试图合上他那双依旧锐利却已失去光彩的眼睛,但试了几次,那眼皮竟倔强地不肯完全闭上,仿佛还在盯着外面的战场。老蔫巴终于有了反应,他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二嘎小小的身体旁,蹲下去,用那双布满老茧、皲裂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孙子冰冷的小脸,仿佛要将他最后的轮廓刻进骨子里。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覆盖着孙铁山遗体的毯子上。 李大山忍着肩头的剧痛,指挥着转移的准备工作。他看着卫生员给赵刚注射了最后一支强心针,看着老蔫巴枯槁的背影,看着小翠红肿的双眼,看着柱子茫然无助的眼神,看着孙铁山那不肯瞑目的遗容……巨大的悲痛和沉重的责任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走到孙铁山身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上孙铁山冰冷的手背,那手还死死攥着空枪。 “老孙…兄弟…”李大山的喉咙哽得厉害,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闭眼吧…安心的去…二嘎…政委…乡亲们…有我…龙王庙…团长他们去了…狗日的佐藤…已经给你垫背了…血债…咱们慢慢算…一个都跑不了…” 他用力地、一下下地,试图抚平孙铁山僵硬的手指,想让他松开那把枪。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紧握的手指,竟奇迹般地、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丝。李大山心头猛地一颤,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把打空了子弹、沾满硝烟和血迹的盒子炮,从孙铁山的手中抽了出来。枪身冰冷刺骨,却仿佛还残留着主人最后的体温和意志。 李大山将盒子炮仔细地插回自己腰间的枪套。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孙铁山的眼皮轻轻合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终于显露出彻底的平静,仿佛只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沉沉睡去。 第303章 无题139 刘团长带着主力部队扑向龙王庙渡口,凹坑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压抑的啜泣。 “李连长,”卫生员老刘的声音疲惫不堪,眼镜片上全是雾气,“赵政委…必须立刻转移!他的伤拖不起,再颠簸下去…恐怕…”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李大山用力点头,感觉左肩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他看着留守连长——一个精悍的年轻军官,姓陈,脸上也带着刚经历过血战的痕迹。“陈连长,担架!要最稳的!还有保暖的东西,都裹上!” “放心,李连长!”陈连长立刻招呼战士,“快!加固担架!把缴获的鬼子毯子都拿来!动作快!”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几具相对完整的鬼子尸体被拖开,他们的羊毛军毯被剥下来,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这些毯子被一层层裹在赵刚和孙铁山的担架上,尽可能隔绝寒气。 赵刚的担架被重点加固,用缴获的皮带和绑腿捆得结结实实。孙铁山的遗体也被小心地安置在另一副担架上,那把打空了子弹的盒子炮,李大山亲手塞进了他僵硬的手中。 老蔫巴像突然惊醒过来,他猛地扑到二嘎小小的身体旁,用那双枯槁、皲裂的手,疯狂地扒开盖在孙子身上的毯子,一把将二嘎冰冷僵硬的小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老蔫叔…”小翠流着泪,想上前劝慰。 李大山拦住了她,摇摇头。他走到老蔫巴身边,蹲下来,声音低沉而沙哑:“老蔫叔…嘎子…走了。他…他是个好孩子…没给咱中国人丢脸…”他顿了顿,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咱得…得带着他…回家。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冰天雪地里…让鬼子…糟践了…” 老蔫巴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二嘎的手臂勒得更紧,指关节捏得发白。 李大山心头一酸,用力拍了拍老人冰冷的肩膀。他示意小翠帮忙。小翠含泪上前,和老蔫巴一起,用一张相对干净的鬼子毯子,将二嘎小小的身体仔细包裹好。 转移的队伍终于艰难地踏上了归途。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气却更加刺骨。 李大山拒绝了担架,坚持自己走。左肩的伤口被卫生员老刘草草包扎过,但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冷汗浸透了里衣,瞬间又被冻成冰壳。 王石头和铁柱一左一右护着赵刚的担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颠簸加重政委的伤势。赵刚的脸色依旧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偶尔痛苦的蹙眉,证明他还顽强地活着。老刘寸步不离地跟在担架旁,手里紧紧攥着最后一点珍贵的磺胺粉和一小瓶强心针剂,像攥着救命稻草。 孙铁山的担架由老猫和钻山豹抬着。钻山豹的胳膊用布条吊着,动作有些不便,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小翠搀扶着柱子,跟在老蔫巴身后。老蔫巴抱着裹着二嘎的毯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头深深地埋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已与他无关。柱子的小脸冻得发紫,紧紧抓着小翠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路,变得无比漫长。积雪深及小腿,每一步都耗费巨大的体力。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更加昏暗,风雪又渐渐大了起来。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负责带路的陈连长脸色凝重地停了下来,拿出指北针反复确认方向。 “李连长,情况不对。”陈连长眉头紧锁,“按方位,应该能看到黑瞎子沟的入口了。但现在…这风雪太大,参照物全没了,我们可能…迷路了。” 迷路!在这冰天雪地的绝境中,迷路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疲惫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无声地蔓延开来。 “不能停!”李大山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呼啸的风雪,“停下就是等死!陈连长,你带几个体力最好的战士,分头去探路!找高地!找路标!其他人原地警戒休息!生火!必须生火!伤员撑不住了!” 命令迅速执行。陈连长立刻带着三名战士,像雪豹一样消失在风雪中。战士们迅速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用刺刀劈开被雪压弯的灌木,收集枯枝。篝火艰难地燃了起来,橘黄色的火苗在狂风中摇曳不定,发出噼啪的声响,给这片冰冷的死寂带来一丝微弱的光明和暖意。 担架被小心地放在背风处。老刘立刻扑到赵刚身边,检查他的状况。赵刚的呼吸更加微弱,嘴唇青紫。老刘毫不犹豫地拿出最后那支强心针,小心翼翼地注射进去。他摸了摸赵刚冰冷的额头,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磺胺粉,脸上写满了忧虑。 小翠抱着柱子,和老蔫巴一起挤在火堆旁。老蔫巴依旧紧紧抱着二嘎的包裹,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柱子靠在小翠怀里,汲取着一点点可怜的温暖,大眼睛望着跳动的火苗,渐渐有了些困意。 李大山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撕下冻硬的干粮,艰难地咀嚼着。左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眼前发黑。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扫过火光映照下的一张张疲惫而麻木的脸。王石头抱着枪,坐在赵刚担架旁,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铁柱搓着冻僵的手,盯着火堆发呆。老猫在擦拭他的驳壳枪,动作机械。钻山豹靠着岩石,闭目养神,但紧锁的眉头显示他并未放松。小钟依旧在警戒,像一尊风雪中的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无比煎熬。探路的人还没有回来。篝火在风雪的撕扯下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寒冷和绝望重新攫住了每一个人。 就在篝火即将熄灭,众人心中的希望也快要被冻僵的时候,风雪中突然传来了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 “连长!李连长!”是陈连长!他的声音带着狂喜,几乎变了调,“找到了!找到了!前面…前面有个窝棚!猎人的窝棚!能避风!还有…还有路标!离黑瞎子沟的备用营地不远了!” “真的?!”李大山猛地站起,巨大的希望冲散了疲惫和疼痛! “千真万确!就在那边山坳里!”陈连长指着风雪中的一个方向,激动得手舞足蹈。 这个消息如同强心针!所有人精神一振! “快!扑灭火堆!立刻转移!”李大山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第304章 无题140 队伍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抬起担架,互相搀扶着,朝着陈连长指的方向,在越来越猛烈的风雪中奋力前行。希望在前方,那微弱的灯火(如果窝棚里有火的话)就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灯塔。 果然,在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了近一个小时后,一个依着山壁搭建的低矮窝棚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窝棚的缝隙里,竟然真的透出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的火光! “有人!”王石头惊喜地叫道。 队伍加快速度。靠近窝棚时,门帘猛地被掀开,一个裹着厚重羊皮袄、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杆老旧的猎枪,警惕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陈连长立刻上前,亮明身份。 那猎人借着窝棚里透出的火光,看清了战士们身上的灰色军装和伤员,警惕的神色缓和下来,立刻收起猎枪,侧身让开:“快!快进来!外面冷!” 窝棚不大,但异常温暖。中央一个石头垒砌的火塘烧得正旺,上面吊着一个黑乎乎的瓦罐,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出浓浓的肉汤香气。这温暖的气息和食物的香味,对于这群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堂的恩赐。 “快!把伤员抬进来!放到火塘边!”猎人是个爽快人,立刻帮忙挪开杂物。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抬进来。赵刚被安置在最靠近火塘、最暖和的位置。孙铁山和另外两名战士的遗体,被暂时安放在窝棚角落里,用毯子盖好。老蔫巴抱着二嘎的包裹,默默地坐在一个角落,将头深深埋进包裹里,身体微微颤抖。 窝棚里一下子挤满了人,但没有人抱怨。篝火的温暖驱散了刺骨的寒冷,肉汤的香气唤醒了麻木的肠胃。猎人拿出自己所有的碗,盛上滚烫的肉汤,分给每一个人。他甚至翻出一小瓶劣质的烧酒,递给李大山和王石头:“喝两口,暖暖身子,驱驱寒!” 李大山没有推辞,接过碗,滚烫的肉汤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冻僵的身体仿佛重新活了过来。那口辛辣的烧酒,更是像一团火,在冰冷的胸腔里炸开,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气。他感激地看向猎人:“老乡,太感谢了!救命之恩!” “说啥呢!”猎人摆摆手,看着满屋的伤员和盖着毯子的遗体,眼中充满了同情和敬意,“你们打鬼子,才是救我们的命!我这窝棚能帮上忙,是福气!”他看了看赵刚惨白的脸和沉重的伤势,又看了看老蔫巴怀里那个小小的包裹,叹了口气,默默地往火塘里添了几块柴。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吃饱喝足,身体回暖后,极度的困倦瞬间击倒了所有人。战士们靠着窝棚的墙壁,抱着枪,很快就发出了沉重的鼾声。小翠抱着已经睡熟的柱子,也靠在老蔫巴身边,眼皮沉重地打架。老蔫巴依旧抱着二嘎的包裹,一动不动,仿佛也变成了一尊石像。 李大山强撑着精神,和陈连长、老猫、小钟一起,安排了简单的警戒。窝棚外,风雪依旧在呼啸,但窝棚内的温暖和相对的安全感,让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松弛。他靠在门边,看着跳动的篝火,听着身边战友均匀的呼吸声,左肩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套,那里放着孙铁山的盒子炮。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窝棚外呼啸的风声中,隐约传来了一种异样的、持续的嗡嗡声。 “什么声音?”小钟的耳朵最灵,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李大山也侧耳倾听。那声音…像是…引擎的轰鸣?在风雪中显得极其微弱,但越来越清晰! “是电台!我们连的电台!”陈连长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肯定是后方指挥所!在呼叫我们!或者…是龙王庙的消息!” 窝棚里瞬间被惊醒!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陈连长立刻冲出窝棚。很快,他带着背着电台的通讯兵跑了回来。通讯兵冻得脸色发青,但动作麻利地架设好电台,戴上耳机,飞快地调整着旋钮。滴滴答答的电波声在窝棚里响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通讯兵屏住呼吸,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敲击着,回应着对方的呼叫。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通讯兵的脸,连老蔫巴都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终于,通讯兵停止了发报,他摘下耳机,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 “报告!是师部转来的急电!龙王庙!龙王庙大捷!” 窝棚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 通讯兵深吸一口气,大声念道: “我黄河西岸主力部队,于今日拂晓,在龙王庙渡口冰面预设阵地,成功伏击日军渡河部队!激战两小时,全歼日军渡河加强中队二百余人!缴获重机枪三挺,迫击炮四门,步枪弹药无数!击沉、击毁敌橡皮艇、渡船十余艘!粉碎了日军趁冰河期强渡黄河之企图!我部伤亡轻微!此役,代号‘铁匠铺’情报居功至伟!特此通令嘉奖所有参与护送情报、牵制敌军的指战员及地方同志!望再接再厉!” 通讯兵的声音在小小的窝棚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 “胜利了!” “狗日的!全报销了!” “老孙!二嘎!你们听见了吗?!赢了啊!” 王石头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狠狠捶打着地面!铁柱、钻山豹、留守连的战士们,全都欢呼起来,疲惫的脸上瞬间被狂喜和泪水淹没!连一向冷静的老猫,也狠狠挥了一下拳头,眼中闪着泪光!小钟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小翠抱着被惊醒、茫然看着大人们的柱子,喜极而泣。猎人咧着嘴,用力拍着大腿:“好!好啊!杀得好!” 李大山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伤痛和悲伤! 第305章 无题141 窝棚里死寂了一瞬。 通讯兵那句“龙王庙大捷”像块烧红的烙铁,猛地烫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滋滋作响,把冻僵的脑子都烫醒了。 “全…全歼?”王石头张着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像离水的鱼。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膝盖撞到旁边的瓦罐都没察觉,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通讯兵,“狗日的…一个没跑掉?全…全报销了?!” “二百多!重机枪!迫击炮!船都沉了!”通讯兵的脸兴奋得发紫,声音劈了叉,用力挥舞着手里的电报纸,仿佛那就是鬼子的投降书。 “赢了!真他娘的赢了!”铁柱嗷一嗓子蹦起来,狠狠捶了下窝棚的柱子,震得棚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他像个孩子似的,原地转了个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老孙!你听见没?二嘎!你们听见没?狗日的鬼子全喂黄河王八了!值了!值了啊!” 钻山豹吊着胳膊,用没受伤的手狠狠捶了下地面,咬着牙,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佐藤那老狗的魂儿…得在黄河里冻成冰坨子!” 压抑了太久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疲惫和悲伤的堤坝。小钟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低头默默擦拭着他那支立了大功的狙击枪。 猎人老哥也激动得直搓手,看着这群死里逃生又迎来大捷的军人,眼眶发红:“好!杀得好!解气!真他娘的解气!老天爷开眼!”他抓起那瓶劣质烧酒,也不管碗了,直接塞到李大山手里,“兄弟!喝!敞开了喝!庆功酒!” 李大山接过酒瓶,冰凉的玻璃瓶身贴着掌心。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抬起头,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投向窝棚的角落。 老蔫巴依旧佝偻着坐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裹着二嘎的小小包裹。窝棚里的喧嚣似乎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枯瘦的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毯子,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着。那压抑的、如同破风箱抽气般的“嗬嗬”声,在欢腾的背景音里,微弱却无比清晰地钻进李大山的耳朵里,像冰冷的针,一下下扎着他的心。 赢了。鬼子在龙王庙喂了王八。佐藤死了。血债血偿。 可老蔫巴的孙子,那个在风雪中微弱喊着“爷爷冷”的二嘎,再也回不来了。孙铁山那不肯闭上的眼睛,终究没能亲眼看到这场胜利。 巨大的悲喜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在李大山胸口激烈冲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他感觉喉头腥甜,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直冲鼻腔和眼眶。他猛地举起酒瓶,对着孙铁山遗体安放的方向,对着老蔫巴怀里那个小小的隆起,仰起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劣质的烧酒像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灼痛感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咳得弯下腰,酒瓶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李连长!”王石头赶紧过来扶他。 李大山摆摆手,推开王石头,用袖子狠狠抹掉脸上的酒水和泪水,直起身。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窝棚里的烟火气,也带着风雪残留的凛冽。他走到赵刚的担架旁。 卫生员老刘正俯身仔细听着政委的呼吸,眉头紧锁。刚才的喧闹似乎并未惊扰到赵刚,他依旧昏迷着,脸色在篝火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嘴唇干裂发紫。 “老刘,政委怎么样?”李大山的声音嘶哑低沉。 老刘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摇摇头,声音沉重:“强心针…吊着最后一口气。失血太多,伤口…怕是烂了。寒气入骨,高烧一直没退干净…磺胺…用光了…”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赵刚的生命,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尽快赶到后方医院。 李大山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了一眼角落里悲痛欲绝的老蔫巴,又看了看昏迷的赵刚,最后目光落在通讯兵身上。 “陈连长!”李大山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回复师部!情报送达,伤员及牺牲同志遗体已寻得临时庇护,政委赵刚伤势危殆,急需医疗!我部即刻启程,目标后方医院!请求沿途接应!” “是!”陈连长立正敬礼,转身对通讯兵吼道:“发报!按李连长说的发!” 滴滴答答的电键声再次急促响起,将生的希望和沉重的责任一同发送出去。 “所有人!”李大山环视窝棚,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抓紧时间休息!吃东西!补充体力!天一亮,风雪稍停我们就走!这窝棚暖和,但离之前的战场还是太近,不是久留之地!老猫,小钟,加强警戒!狗日的虽然被主力打残了,难保没有散兵游勇!” 命令下达,窝棚里的气氛从狂喜转为一种肃穆的紧迫。战士们默默坐下,抓紧时间啃着冰冷的杂粮饼子,就着温热的肉汤。没人再大声喧哗,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风雪依旧不甘的呜咽。 李大山走到老蔫巴身边,蹲下。他伸出手,想拍拍老人的肩膀,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包裹着二嘎的毯子上。毯子冰冷坚硬。 “老蔫叔,”李大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土里艰难地拔出来,“嘎子…是好样的。没给咱老李家丢人(他知道老蔫巴姓李)。他…他走的时候,没遭罪…是冻的…睡着了似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老蔫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抱着包裹的手臂勒得更紧,指关节捏得嘎吱作响。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枯槁、布满深刻皱纹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浑浊的眼睛里不再是空洞的绝望,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和怨毒!他死死盯着李大山,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那眼神,让身经百战的李大山都感到一阵心悸。 “叔…”小翠吓得低呼一声,抱着柱子往后缩了缩。 老蔫巴没看小翠,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钉在李大山脸上。他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如同砂轮摩擦般的声音: “命…我孙子的命…谁赔?!拿什么赔?!啊?!!” 这声嘶力竭的质问,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窝棚里每一个人的心窝。刚刚因胜利而升腾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这冰冷的绝望扑灭。窝棚里死寂一片,只剩下老蔫巴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还有火塘里木柴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第306章 无题142 李大山蹲在那里,感觉老蔫巴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脸颊生疼。那双浑浊眼睛里燃烧的痛苦和怨毒,比鬼子的刺刀更让他难以承受。他想说“血债血偿”,想说“国家会记得”,可看着老人怀里那个冰冷的包裹,看着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赔?拿什么赔?一条鲜活的小生命,一个老人全部的希望和寄托,是多少鬼子的命也填不满的无底深渊。 “叔…”小翠流着泪,怯生生地想去拉老蔫巴的胳膊。 老蔫巴猛地一甩手,力道大得差点把小翠带倒。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把头重新深深埋进冰冷的毯子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呜咽。那声音不大,却比刚才的嘶吼更令人心碎。 李大山沉默地站起身。肩膀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激动和寒冷,一跳一跳地疼得钻心。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窝棚门口,掀开厚重的皮帘子一角。 外面,风雪依旧肆虐。天边却已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漫长、寒冷、浸透了鲜血与泪水的黑夜,终于要过去了。 “准备出发。”李大山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没有回头。 窝棚里立刻行动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默。战士们加固担架,将所剩无几的干粮和热水集中分配。卫生员老刘用窝棚里找到的一点干净布条和猎人提供的草药,给伤员们重新包扎。他给赵刚喂了最后一点温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老蔫巴依旧抱着二嘎的包裹,像一尊与包裹融为一体的石雕。李大山走过去,没有试图劝慰,只是低声对小翠说:“小翠,看好柱子和老蔫叔。路上…多照应点。”小翠用力点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坚毅。 猎人老哥默默地把剩下的肉干和一小袋炒面塞给陈连长:“拿着,路上垫吧。这鬼天气,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他又指了指窝棚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里面有点炮制好的老山参须子,给那位长官(指赵刚)含一片,吊吊气。” “老乡,大恩不言谢!”陈连长郑重地接过。 天光终于艰难地撕开了厚重的云层,虽然依旧阴沉灰暗,但风雪明显小了许多,能见度好了不少。 “出发!”李大山一声令下。 沉重的担架再次抬起。赵刚在最前面,由王石头和铁柱负责,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孙铁山和另外两名战士的遗体紧随其后。老蔫巴抱着二嘎的包裹,被小翠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担架后面。柱子紧紧抓着小翠的衣角,小脸紧绷。 猎人站在窝棚门口,裹紧了羊皮袄,默默目送着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再次投入风雪。他粗糙的大手在胸前用力握了握拳。 有了猎人指点的方向和路标,加上风雪减弱,队伍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陈连长带着尖兵在前面探路,老猫和小钟负责侧翼警戒,李大山拖着伤臂殿后。左肩的伤口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浸透了里衣,寒风吹过,冷得刺骨。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不时回头,警惕地扫视着来路。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短暂休整。老刘赶紧查看赵刚的情况。政委的呼吸更加微弱,几乎感觉不到,脉搏也跳得又急又乱。老刘脸色煞白,拿出猎人给的那点老山参须子,撬开赵刚的牙关,小心翼翼地塞进去一小截。 “政委…挺住啊…”王石头蹲在担架旁,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尖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狂喜:“连长!李连长!看到了!看到咱们的人了!是后方医院的担架队!还有骑兵!” “什么?!”李大山猛地站起来,不顾肩头的剧痛,踉跄着冲到前面一处高地。 只见远处蜿蜒的山路上,一队穿着灰蓝色军装、抬着担架的队伍正艰难地行进着!旁边还有十几名骑着马的战士!一面小小的红十字旗在风雪中顽强地飘展! “是医院的人!是接应我们的!”陈连长激动地大吼。 “快!发信号!发信号!”李大山嘶吼着,感觉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一名战士立刻掏出信号枪。 砰! 一颗绿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灰暗的天空,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远处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几匹马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政委!老蔫叔!我们有救了!”小翠抱着柱子,喜极而泣。 老蔫巴浑浊的眼睛望向那疾驰而来的骑兵,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冰冷的包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那个小小的、不会再给他任何回应的身体。 当后方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赶到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却又揪紧了心。 “快!重伤员先处理!”带队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中年人,姓周。他只看了一眼赵刚的状况,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失血性休克合并严重感染!必须立刻手术!担架!快!小心平稳!” 训练有素的护士们立刻接手了赵刚的担架,动作轻柔而迅捷。她们给赵刚盖上厚厚的棉被,挂上简易的输液瓶(里面是宝贵的葡萄糖和生理盐水),迅速向后方转移。 周医生又检查了其他伤员,处理了李大山的伤口。“肩胛骨可能骨裂了,伤口很深,感染风险大,必须尽快清创缝合。”他麻利地给李大山重新包扎固定。 当他的目光落在老蔫巴和他怀里的包裹上时,动作顿住了。他蹲下身,轻轻掀开毯子一角,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他沉默地拍了拍老蔫巴冰冷僵硬的手臂,对旁边的护士低声交代了几句。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含着泪,拿来一副特制的小担架,想帮老蔫巴把二嘎放上去。 老蔫巴猛地抱紧包裹,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瞪着护士,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第307章 无题143 担架沉得像灌了铅,抬着政委赵刚的王石头和铁柱,每一步都挪得小心再小心,生怕颠着政委那口气儿。 后面跟着老孙(孙铁山)和另外两个牺牲同志的担架,盖着缴获的鬼子毯子。老蔫巴抱着裹二嘎的小包裹,深一脚浅一脚,小翠搀着他,柱子像个小尾巴,紧紧抓着小翠的衣角。 李大山拖着条胳膊殿后。肩膀上那伤,每次担架一晃悠,就跟有把小刀在里面剜似的,疼得他直抽冷气,冷汗湿透了里面那层单衣,风一吹,透心凉。他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时不时回头瞅一眼,怕鬼子散兵游勇跟上来。 晌午头儿,找了个背风的山洼子歇脚。卫生员老刘赶紧凑到赵政委担架边,脸唰地就白了。他手指头搭在政委手腕子上,半天没挪开,眉头拧成了疙瘩。政委那呼吸,细得跟蜘蛛丝似的,几乎摸不着,心跳也乱糟糟的,又快又没力气。 就在这时,前头探路的兵娃子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冻得通红,可眼睛贼亮:“连长!李连长!看见啦!看见咱们的人啦!是医院抬担架的!还有骑兵!有骑兵!” “啥?!”李大山像被针扎了屁股,噌地站起来,也顾不上肩膀疼了,踉踉跄跄就往旁边一个高坡上冲。 远远的,在那弯弯曲曲、被雪盖了一半的山道上,真有一队人!穿着灰蓝的军装,抬着担架,正一点一点往前挪!旁边还有十几个骑马的兵!一面小小的、画着红十字的旗子,在风里倔强地飘着! “是医院!是来接咱们的!”陈连长扯着嗓子吼,激动得直跺脚。 “快!打信号!快打信号!”李大山感觉一股热气猛地冲上脑门,眼睛都模糊了。 一个战士手忙脚乱掏出信号枪。 砰! 一颗绿油油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亮尾巴,一下子撕开了灰蒙蒙的天,在风雪里特别扎眼! 远处那队人马立刻停住了,几匹快马像离弦的箭,朝着他们这边就冲了过来! “政委!老蔫叔!咱们有救啦!”小翠抱着柱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声音又哭又笑。 老蔫巴抬起浑浊的眼,看向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子,又低下头,把脸贴了贴怀里那个冰冷的包裹,干裂的嘴皮子动了动,没出声,只是把那小小的、再也不会喊“爷爷”的身体,搂得更紧了。 医院的医生护士呼啦啦围上来,场面一下子乱中有序。 带头的周医生,四十来岁,板着脸,一看就是见过大阵仗的。他只扫了一眼担架上的赵刚,眉头就锁死了。“失血太多,伤口烂了,人快不行了!必须立刻手术!担架!小心点抬!稳当!”他声音又快又急,像下命令。 几个手脚麻利的护士立刻接手了担架,动作轻得像捧着刚出窝的鸟蛋。厚厚的棉被把政委裹严实,一根细细的管子扎进胳膊,吊着救命的药水(那会儿最好的就是葡萄糖和盐水了),抬着就往回跑。 周医生又挨个检查其他人。看到李大山肩膀那伤,他上手一摸,眉头皱得更紧:“骨头怕是裂了,口子深,再冻下去,这条胳膊都得烂!马上跟我回去清创!”他手底下飞快,重新给李大山清洗、上药、包扎、固定,动作利索得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老蔫巴身上,落在他怀里那个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上。周医生蹲下身,轻轻掀开毯子一角,只一眼,就全明白了。 老蔫巴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往后一缩,死死抱住怀里的包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小护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野兽护崽般的低吼。 小护士吓得手一抖,差点哭出来,求助地看向周医生。 李大山拖着伤臂,艰难地挪过来。他蹲在老蔫巴面前,没去碰那包裹,声音低沉得像压着块大石头:“老蔫叔…咱…咱得让嘎子…入土为安。不能老这么抱着…冻着…孩子也…受罪…” 他说不下去了,感觉嗓子眼堵得慌。 老蔫巴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李大山,里面翻腾着痛苦、绝望,还有一种让人看了心头发凉的怨。他猛地张开嘴,嘶哑的声音像破锣:“入土…安?…冰疙瘩地…冻死鬼的地界儿…安啥安?!…我孙子的热乎气儿…谁还我?!拿啥还?!啊?!”他吼着,枯瘦的身体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周医生默默站起身,对李大山和陈连长低声说:“老人家…这是心伤透了。不能硬来。先一起抬着孩子走吧,到了医院…再说。” 李大山沉重地点点头。他看着老蔫巴那副油盐不进、抱着孙子像抱着全世界的模样,心里像塞满了冰碴子。他示意护士把那个小担架放在老蔫巴脚边。小翠抹着泪,扶着老蔫巴重新站起来。老人抱着包裹,一步一顿,固执地不肯让任何人碰一下。 队伍重新汇合,规模大了不少。风雪似乎被甩在身后,越走越小,天色也亮堂了些,虽然还是灰扑扑的。 傍晚时分,终于看到了山坳里那片熟悉的景象——几排低矮但结实的土坯房,屋顶上厚厚的积雪压得低低的,院子里竖着高高的天线杆子,进进出出的人都穿着灰蓝色的军装,胳膊上戴着醒目的红十字袖标。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混在冷风里飘过来。 医院里立刻像上了发条。赵刚的担架被直接抬进了最里面那间亮着汽灯、门口挂着“手术室”牌子的屋子。门一关,那亮光就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沉重。 周医生亲自带着人把李大山送进了处置室。酒精棉球擦过伤口,那滋味儿,疼得李大山眼前发黑,冷汗哗哗往下淌。周医生手法又快又准,清创,刮掉烂肉,上药(那会儿最好的也就是磺胺粉),缝合,包扎,固定夹板。“万幸,骨头没全断,是裂了条缝。但你这伤口冻得太厉害,感染风险很高,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乱动了!”周医生一边忙活一边严厉警告。 第308章 无题144 李大山胡乱点着头,眼睛却一直瞟着门外。处置室的门帘被掀开一条缝,王石头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又是汗又是泥。 “政委…进去了?”李大山哑着嗓子问。 王石头用力点头,又摇头,一脸担忧:“进去好一会儿了…门一直关着…老刘也在里面帮忙…” 李大山的心又悬了起来。他处理完伤口,执意要出去。周医生拗不过他,只能由他披着件厚棉袄,靠在处置室门口的长条木凳上等着。王石头、铁柱、老猫、小钟他们都围了过来,谁也没说话,就那么沉默地站着、蹲着,目光都钉在那扇紧闭的手术室木门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躁的味道。 走廊另一头,靠墙的长凳上,老蔫巴依旧抱着那个包裹,像尊泥塑。小翠搂着柱子坐在旁边,柱子大概是累坏了,靠在小翠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一个年纪稍大的女护士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疙瘩汤走过来,蹲在老蔫巴面前,轻声细语地劝:“老人家…一天没吃东西了,喝口热乎的吧?暖暖身子…” 老蔫巴眼皮都没抬一下,抱着包裹的手臂纹丝不动。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在他面前慢慢变凉。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走廊里汽灯发出滋滋的微响。手术室的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所有人都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抬头看去! 先出来的是老刘。他脸色灰败,脚步有点虚浮,棉衣前襟沾着大片暗红的血迹。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到极点的脸,眼神扫过门口一张张紧张期盼的脸,最后落在李大山身上,缓缓地、极其沉重地摇了摇头。 嗡——! 李大山只觉得脑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王石头一把扶住墙才没瘫下去,铁柱的拳头狠狠砸在自己大腿上。老猫猛地别过脸,小钟死死抿着嘴唇。 老刘走到李大山面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李连长…政委…政委他…没挺过来…伤太重了…寒气进了五脏…手术…也没能…”他说不下去了,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走廊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柱子睡梦中不安地哼唧了一声。 李大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着冰冷的土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政委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指挥若定的脸,在眼前晃。风雪夜里山洞中微弱的喘息,担架上颠簸时嘴角溢出的血丝…一幕幕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又一个…又一个倒下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嚎! “啊——!” 是老蔫巴! 他像疯了一样,猛地从长凳上弹起来!怀里的包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不管不顾,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那扇门,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跌跌撞撞就要往里冲!仿佛那扇门后,能把他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我的儿啊——!”他嘶吼着,声音凄厉得能划破屋顶!那不是叫政委,那是他积压了一辈子的痛苦、失子之痛、丧孙之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天杀的鬼子!还我儿子!还我孙子啊——!” 小翠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柱子。两个男护士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死死抱住状若疯狂的老蔫巴。 “老人家!冷静点!冷静点!” “放开我!放开我!我的儿…我的嘎子…”老蔫巴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干瘦的手指在空中乱抓,浑浊的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绝望的哭嚎在狭长的走廊里回荡,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李大山看着眼前这撕心裂肺的一幕,看着地上那个散开的、露出二嘎苍白小脸的包裹,又想起手术室里再也醒不过来的政委,还有黑瞎子沟风雪里永远倒下的老孙… 走廊里,只剩下老蔫巴那一声声撕裂心肺的哭嚎,久久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老蔫巴挣扎的力气耗尽了。他瘫软在护士怀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身体筛糠似的抖。一个年纪大些、头发花白的老护士长走过来,轻轻握住老蔫巴一只冰冷、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她的手温暖而粗糙。 “老哥…”老护士长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和抚慰,“…哭吧,哭出来…心里能好受点…这世道…太苦了…”她没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话,只是默默地传递着手心的温度。 老蔫巴抬起浑浊的泪眼,看着眼前这张同样布满皱纹、写满悲悯的脸。 走廊里一片压抑的啜泣声。王石头、铁柱这些硬汉子都别过脸去抹眼睛。小翠抱着柱子,无声地流泪。李大山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他看着老护士长安抚着老蔫巴,又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包裹,心头堵得几乎无法呼吸。 陈连长红着眼圈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薄薄的、盖着红章的纸。“李连长…这是…政委和老孙同志的…牺牲证明…还有…抚恤登记…你看…” 李大山颤抖着手接过来。那两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逾千斤。上面简单的几行字,就交代了两个铁骨铮铮汉子的最后归宿。 “二嘎…还有老蔫叔的儿子…”李大山声音嘶哑地问。 “都登记上…按…按烈属…”陈连长声音哽咽。 李大山默默点头。他挣扎着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老蔫巴身边。护士长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老人情绪刚稳定。李大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小小的包裹,抱在怀里。那冰冷的触感,像冰锥一样扎进他心里。 “老蔫叔…”他声音低沉,“咱们…送嘎子…还有政委、老孙他们…一程。找个…向阳的地界儿…暖和点的地方…” 老蔫巴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茫然地看着李大山,又看看他怀里的包裹,最终,极其缓慢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医院后山坡,一片背风向阳的空地。雪被清理掉了,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黄土。 第309章 无题145 医院后山坡,一块向阳的坡地。雪被战士们用铁锹和刺刀清理掉了,露出底下冻得梆硬的黄土。 李大山拖着条伤臂,在王石头的搀扶下也来了。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肩膀上的伤裹得严严实实,可那疼劲儿好像钻到心里去了。 医院的周院长(后来知道他是院长)带着几个干部也来了,表情肃穆。陈连长手里捧着三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那是政委、老孙和二嘎的牺牲证明书。另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是抚恤登记册。 “同志们,乡亲们,”周院长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山坡上传得很远,“赵刚同志,孙铁山同志,还有李二嘎小同志,他们…都是为了打鬼子,为了咱们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牺牲了。” 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没人说话。老蔫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二嘎那口小棺材,仿佛要把木头看穿。 周院长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他们是英雄!党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他转向陈连长。陈连长上前一步,双手将政委和老孙的牺牲证明书分别递给李大山和王石头。王石头接过写着“孙铁山”三个字的白布,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那红章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眼。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老孙的棺材前,额头抵着冰冷的木板,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 轮到二嘎了。陈连长拿着那张薄薄的纸,走到老蔫巴面前,想递给他:“老人家…这是…嘎子的…” 老蔫巴像没听见,也没看见那张纸。他的目光越过陈连长,越过所有人,直勾勾地盯着远方灰蒙蒙的山峦,那里是他和老蔫巴还有二嘎曾经的家,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和冰冷的记忆。他抱着包裹的手臂紧了紧,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含混不清地念叨:“…命…拿啥赔…拿啥赔…” 陈连长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无措。李大山忍着疼,慢慢走过去,从陈连长手里接过二嘎的证明书。那张纸更小,更轻,上面“李二嘎”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却像有千斤重。他看了一眼老蔫巴,老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大山没再试图把纸塞给老蔫巴。他把三张证明书仔细地叠好,揣进自己贴胸的口袋里。那里还放着孙铁山那把打空了子弹的盒子炮,冰冷的铁疙瘩贴着滚烫的纸,也贴着他咚咚跳的心。 “下葬吧。”李大山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几个战士拿着铁锹上前,开始挖坑。冻土硬得像石头,铁锹砸上去“铛铛”作响,震得人虎口发麻。一锹,一锹,黄土被艰难地翻开,露出底下更深、更冷的黑暗。 老蔫巴看着那个为二嘎准备的小坑慢慢成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当战士们抬起二嘎的小包裹,准备放进小棺材里时,老蔫巴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断喉咙般的呜咽。他踉跄着扑到棺材边,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棺材沿,青筋暴起,浑浊的老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木板上。 “嘎…嘎子啊…爷的嘎子…”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呼唤,声音不大,却带着剜心剔骨的痛,“冷…不?…爷给你…捂捂…捂捂…”他颤抖着,想把包裹再抱回来,仿佛只要抱在怀里,孙子就还活着,就还能暖和过来。 小翠哭着扑上来,抱住老蔫巴的腰:“爷爷!爷爷!让嘎子…去吧…去吧…”柱子也吓坏了,哇哇大哭起来。 李大山和王石头赶紧上前帮忙。李大山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按住老蔫巴抓着棺材的手,那手冰冷僵硬得像铁钳。王石头则和小翠一起,用力掰开老蔫巴抱着包裹的手臂。老人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是绝望中迸发出的最后力量。拉扯中,包裹散开了一角,露出二嘎那张冻得青紫、毫无生气的小脸。 老蔫巴的目光触及孙子的脸,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所有的力气都泄光了。他像个破口袋一样滑倒在地,抱着头,蜷缩在冰冷的黄土上,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包裹最终还是被轻轻放进了那口小小的棺材里。盖子缓缓盖上,隔绝了那张苍白的小脸,也隔绝了老蔫巴最后一丝念想。 三口棺材被小心地放入坑中。黄土一锹一锹地覆盖上去,落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很快,三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出现在向阳的坡地上。没有墓碑,只有三根临时削出来的木桩,深深地钉在坟头。陈连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毛笔和一小碟墨(还是从医院借来的),在木桩上艰难地刻下名字:赵刚、孙铁山、李二嘎。字迹歪歪扭扭,墨迹在冰冷的木头上洇开。 “敬礼!”李大山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尽管左臂无法抬起,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刷!所有还能站立的战士,包括陈连长、老猫、小钟、钻山豹、铁柱,全都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军人的肃穆和无法言说的悲怆!连周院长和几个干部,也神情庄重地举起了手。 王石头跪在老孙的坟前,额头抵着冻土,肩膀剧烈耸动,无声地恸哭。小翠搀扶着瘫软的老蔫巴,柱子紧紧抱着小翠的腿,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老蔫巴不再哀嚎,只是瘫坐在冰冷的土坷垃上,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那三个新起的坟包,尤其是最小的那个,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覆上的黄土,一同被埋葬。 风,呜咽着,卷起坟头的新土和残留的雪沫,打着旋儿,像是天地间一声沉重的叹息。 葬礼结束,人群沉默地散去。医院的担架把李大山和王石头(他哭得有点脱力)抬了回去。老蔫巴是被小翠和柱子,还有两个战士半扶半抬弄回医院的。他像个木偶,任人摆布,眼神始终没有焦点。 第310章 无题146 李大山被重新安置在病房的土炕上,伤口火烧火燎地疼,周院长亲自来给他打了一针盘尼西林(极其珍贵的消炎药),又严厉警告他必须卧床。王石头躺在旁边的病床上,眼睛肿得像桃子,直勾勾地望着屋顶的椽子,不说话。 病房里死气沉沉。直到傍晚,小翠红着眼睛进来了,手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 “李大哥,石头哥,吃点东西吧。”她把碗放在炕沿的小桌上。 李大山没胃口,但还是强撑着坐起来一点。他看了看小翠身后,没见老蔫巴和柱子。“老蔫叔…和柱子呢?” 小翠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柱子…睡着了。老蔫叔…他…他抱着二嘎那件小棉袄…在灶房后面的柴火堆边上…坐了一下午了…谁叫也不应…东西也不吃…”她抹了把眼泪,“李大哥…我…我想好了。” 李大山和王石头都看向她。 小翠吸了吸鼻子,眼神却异常坚定:“柱子…没爹没娘了。老蔫叔…就剩柱子这一根独苗了。他老人家…这样子,怕是…我想…等柱子好点,我…我带他回我娘家村里去!我爹娘都是厚道人,家里地虽然不多,但总能匀出口吃的!我…我认柱子当弟弟!我养他!” 李大山和王石头都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七八岁、自己还带着伤、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姑娘,说出这样的话,两人心里都像打翻了五味瓶。 “小翠…”李大山喉咙发紧,“这…这担子太重了…” “我不怕重!”小翠挺直了瘦弱的脊背,“老蔫叔救过我的命!铁山哥…二嘎…他们都是为打鬼子没的!柱子是他们的根!我不能…不能看着柱子没人管!”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再说…我…我也没地方去了…村里…早让鬼子烧光了…” 病房里一片沉默。王石头猛地坐起来,抓过那碗玉米糊糊,也不管烫不烫,呼噜呼噜就往嘴里灌,像是要把所有的悲痛和无力感都咽下去。 “好姑娘!”李大山看着小翠,重重点头,心里翻腾着说不出的滋味,有敬佩,有心酸,也有一种沉甸甸的暖意。“这事…我跟陈连长说,跟组织汇报!一定安排好!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几天后,李大山和王石头的伤势稍微稳定了些。组织上的处理意见也下来了。 赵刚政委和孙铁山的追悼会简单而隆重地在医院旁边的空地上举行。师部派人送来了花圈(松枝扎的),宣读了悼词,追授了称号。那份染血的名单和渡河地图,被作为重要战利品和烈士遗物,由专人护送往更高级的指挥部。那份名单上的名字,将成为插在敌人心脏最深处的尖刀。 关于老蔫巴和柱子,组织上很快批复下来。鉴于老蔫巴精神受到重创,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且为烈属(儿子、孙子均牺牲),决定由地方政府负责安置,每月发放定额的抚恤粮(主要是小米)。小翠主动承担抚养柱子的请求也被批准,并特批了一小笔安家费(几块边区票和几十斤小米)。陈连长亲自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护送小翠、老蔫巴和柱子前往小翠娘家所在的、相对安全的根据地边缘村庄。 临行前,李大山挣扎着下了炕。他把王石头叫到一边,从贴胸的口袋里,掏出那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牺牲证明书,还有孙铁山那把盒子炮。 “石头,”李大山的声音低沉,“老孙…就剩这点念想了。证明书…你收好。这把枪…”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是老孙的命根子…你替他…保管好。擦亮了,等着…等打跑了鬼子…” 王石头接过证明书和枪,手抖得厉害。他用力点头,把枪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老孙最后的热乎气儿:“队长…你放心!我王石头只要还有一口气,这把枪…就指着鬼子的心窝子!” 李大山又走到老蔫巴面前。老人被小翠搀扶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棉袄(医院凑的),但眼神依旧空洞,怀里紧紧抱着二嘎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小棉袄。柱子怯生生地躲在小翠身后,小手抓着小翠的衣角。 “老蔫叔,”李大山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些,“要走了。小翠带你和柱子…去她家。那边…安稳些。有啥事…捎信来。”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组织上给老蔫巴的抚恤粮票和一点边区票,还有他自己省下来的两块银元(缴获的),塞进老蔫巴那只枯瘦冰冷、紧紧攥着小棉袄的手里。 老蔫巴的手冰凉僵硬,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李大山,又落回怀里那件小棉袄上,仿佛那是他整个世界的中心。 李大山心里叹了口气,站起身,对小翠说:“路上…多费心。柱子…就托付给你了。” 小翠用力点头:“李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爷爷和柱子的!” 陈连长招呼出发。老蔫巴被小翠和战士搀扶着,木然地迈开脚步。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慢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点焦距,落在山坡的方向——那里,三个小小的土包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孤寂。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风把他的破棉袄吹得呼呼作响。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没拿小棉袄的手,枯瘦的手指指向那三个坟包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诅咒,又像是呼唤: “…等着…爷…看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说完,他不再回头,任由小翠和战士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未知的、但或许能避开战火的远方。 李大山和王石头站在医院门口,目送着那支小小的队伍消失在风雪初歇的山道尽头。王石头怀里抱着孙铁山的枪,枪管冰冷,抵着他的胸口。 “队长,”王石头的声音闷闷的,“咱们…啥时候归队?” 李大山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还吊着夹板的左臂,又抬眼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黄河,是龙王庙,是主力部队的方向。风雪似乎彻底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极其微弱的、金红色的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斜斜地照射在雪地上,也映在李大山布满风霜却异常坚毅的脸上。 第311章 无题147 风卷着雪沫子,在医院门口打着旋儿。李大山和王石头就那么站着,王石头怀里那把孙铁山的盒子炮,冰得他心口窝都发木。 “队长,”王石头的声音像是从冻土里刨出来的,闷得慌,“咱…啥时候能回去?”他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枪身上的凹痕,那是老孙用命磨出来的印子。 李大山没立刻吭声。他先低头瞅了眼自己那条还吊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胳膊。里头一跳一跳地疼,是骨头茬子在跟皮肉较劲。他再抬眼,目光穿过稀稀拉拉的枯树杈子,死盯着东南边。 “快了。”李大山从牙缝里挤出俩字,带着铁锈味儿。“等这胳膊…能抬起来,能搂火儿。”他空着的右手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嘣响。 医院的日子,比黑瞎子沟的雪窟窿还难熬,是另一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 病房是间大通铺的土坯房,挤满了哼哼唧唧的伤号。空气里一股子散不掉的味儿:血腥气,脓臭味,劣质烟草味,还有消毒水那股子冲鼻子的酸气,混在一块儿,熏得人脑仁疼。李大山和王石头挤在靠墙的一张土炕上。 李大山是“重点关照对象”,周院长每天亲自来查。王石头伤轻点,就是腿上被豁了条大口子,外加冻坏了几根脚指头。他闲不住,整天在病房里拄着根破棍子溜达,帮护士抬抬水,给重伤员喂喂饭。 可一到晚上,他就躺在炕上翻烙饼,眼睛瞪着黢黑的房梁,嘴里头念念叨叨,一会儿是老孙,一会儿是二嘎,一会儿又骂小鬼子祖宗十八代。有时候半夜里,李大山会被他压抑的抽泣声惊醒,那声音闷在被子里,听着比挨枪子儿还难受。 老孙呢?那狗日的嗓门大,脾气爆,可护犊子,是真把兄弟们当亲弟兄。他最后靠在石壁上,瞪着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扣响盒子炮,给他李大山挡了刺刀…那眼神,李大山闭上眼就能看见,像两团烧不尽的火。 还有二嘎…那孩子冻得青紫的小脸,老蔫巴抱着他像抱着全世界、最后那撕心裂肺的“爷看着”…像根冰冷的针,时不时就扎他一下。 胜利的消息像阵风,刮过去就没了影儿。龙王庙的鬼子喂了王八,可赵政委、老孙、二嘎,还有黑瞎子沟倒下的那么多兄弟,是真真切切地没了。这胜利的味儿,嚼在嘴里,是苦的,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李大山躺在炕上,盯着屋顶熏黑的椽子,一遍遍问自己:值吗?拿这么多条命,换鬼子二百多?换龙王庙那场胜仗?他找不到答案。只有肩膀上那刺骨的疼,还有心口那沉甸甸的空洞,提醒他还活着。 日子像冻僵的河,慢慢地、艰难地往前挪。 李大山那条胳膊,在周院长的“严刑拷打”和盘尼西林的死命拉扯下,总算没烂掉。骨头缝慢慢长拢,伤口结了痂,痒得钻心。他能试着活动活动手指头了,虽然还使不上大劲儿。 王石头腿上的口子也收了口,就是冻坏的脚指头留下了病根,天一冷就针扎似的疼,走路有点跛。他管这叫“鬼子送的纪念章”。 这天晌午,日头难得露了全脸,把院子里厚厚的积雪照得晃眼。李大山披着件破棉袄,靠在病房门口晒太阳,眯缝着眼。王石头拄着棍,在雪地里一瘸一拐地画圈儿。 “队长!”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炸雷似的在院门口响起。 李大山和王石头同时一激灵,循声望去。 只见陈连长裹着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他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胡子拉碴,棉帽子耳朵上结满了冰霜,可那双眼睛贼亮,像两盏小灯笼!他身后还跟着个人,一身风尘仆仆的灰布军装,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正是机灵鬼钻山豹! “老陈!豹子!”王石头一激动,差点把棍子扔了,踉跄着就要扑过去。 李大山也赶紧站起身,牵扯到伤臂,疼得他龇牙咧嘴,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了:“你们…你们咋来了?” 陈连长几步冲到跟前,先抬手给李大山和王石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李队长、王副队长!奉刘团长命令,接你们归队!”他放下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顺便,给你们送点‘大补丸’!” 钻山豹嘿嘿笑着,解下身上的挎包,哗啦一下倒在地上几样东西:几条硬邦邦的鬼子牛肉干,一小包珍贵的白糖,还有…还有两个油纸包着的、喷香扑鼻的…烧鸡! “我的老天爷!”王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差点流出来,“烧鸡?!哪弄的?狗日的鬼子供品?” “呸!美得他们!”钻山豹得意地一扬下巴,“咱们端了佐藤中队的老窝!在冰窟窿底下翻出来的!鬼子军官的私藏!团长说了,给咱们黑瞎子沟的功臣补补!” 这香味儿,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把病房里还能动弹的伤号全勾了出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瞅着,喉咙里咕噜作响。 李大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他更关心别的:“快说说!龙王庙之后咋样了?部队呢?团长他们呢?” 陈连长拉着两人在院子里的石磨盘上坐下,钻山豹麻利地撕下两只鸡腿,塞给李大山和王石头。他自己也扯了块肉,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眉飞色舞地讲开了: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钻山豹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龙王庙那一仗,真叫一个瓮中捉鳖!鬼子坐船刚到河当间儿,冰面咔嚓就裂了!咱们的机枪、迫击炮跟长了眼似的,照着那堆破船烂艇就招呼!炸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鬼子扑腾着往冰水里掉,哭爹喊娘,跟下饺子似的!佐藤那老狗剩下的兵,一个没跑掉!全喂了黄河鲤鱼!重家伙缴了好几车!” 陈连长接过话头,神情振奋:“龙王庙一垮,西岸的鬼子据点就乱了套!咱们主力趁热打铁,一个反击冲锋!拔钉子!一口气端掉了鬼子三个炮楼,收复了两个镇子!现在战线往前推了快三十里!刘团长带着咱们营,正撵着鬼子的屁股揍呢!狗日的现在听见‘铁匠铺’仨字都打哆嗦!” “好!好!”王石头听得热血沸腾,狠狠咬了一大口鸡腿,油顺着嘴角往下淌,“揍他狗娘养的!给老孙报仇!给政委报仇!” 李大山也听得心潮澎湃,伤臂似乎都不那么疼了。他急切地问:“那…那份名单?还有地图?起作用了没?” 第312章 无题148 “太起作用了!”陈连长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神秘和激动,“名单送上去,师部连夜行动!听说…城里头,还有鬼子司令部那边,接连出了好几档子‘怪事’!有鬼子军官‘意外’暴毙,有重要仓库‘莫名其妙’起火,还有一份绝密的增兵计划,还没出城就‘丢’了! 把鬼子高层气得直跳脚!现在风声鹤唳,他们自己人都不敢信了!那份渡河地图,更是帮咱们在西岸布下了天罗地网!龙王庙只是头盘!后面还有硬菜等着他们呢!” “干得漂亮!”李大山用力一拍大腿,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笑开了花。那份用命护下来的名单,那份染血的地图,终于变成了扎进鬼子心脏的刀!值了!那些牺牲,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对了,”陈连长想起什么,脸色稍微黯了黯,“团长让我问问,老蔫叔和柱子…还有小翠姑娘,安顿得咋样了?” 提到这个,李大山和王石头脸上的兴奋劲儿淡了下去。李大山简单说了安置的情况和小翠的决心。陈连长叹了口气:“难为小翠姑娘了…都是好样的。等局势再稳点,我派人去看看他们。” 正说着,周院长板着脸从病房出来了,一眼就盯上了王石头手里的鸡腿和李大山放在磨盘上的鸡骨头。“李大山!王石头!伤没好利索就敢这么胡吃海塞?!油腻荤腥!伤口还想不想好了?!”他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夺过王石头啃了一半的鸡腿,又狠狠瞪了李大山一眼。 陈连长和钻山豹赶紧赔笑脸:“周院长!周院长息怒!就一点点…一点点…给同志们补补力气…” “补力气?我看是补膘!伤口感染了,神仙也救不了!”周院长毫不留情,把剩下的烧鸡一股脑收走了,“伤员一人分一小块肉!其他的,没收!充公!给重伤员熬汤!” 看着周院长抱着烧鸡气呼呼的背影,陈连长和钻山豹缩了缩脖子,王石头心疼得直咧嘴。李大山却笑了,这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呵斥,让他感觉终于从那个冰冷的死亡边缘,一点点回到了活人的世界。 有了归队的盼头,伤就好得格外快些。李大山开始拼命地活动那条伤臂。从勉强动动手指头,到试着抬起来,再到忍着剧痛慢慢抡圈。 每一次都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直流,可他不吭声,咬着牙一遍遍练。王石头腿脚不便,就在院子里拄着棍练瞄准,拿根树枝当枪,对着墙角的雪堆比划,嘴里还“砰!砰!”地配音。 又过了小半个月,周院长终于捏着李大山那条已经拆了夹板、但依旧显得僵硬无力的胳膊,皱着眉头检查了半天。 “骨头…算是长上了。”周院长语气凝重,“但这筋肉伤得太狠,冻得也太透。以后阴天下雨,够你受的。这力气…想恢复到以前抡大刀片子,难了。开枪…凑合吧,别指望打太准,也别指望连发。” 李大山的心往下沉了沉,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能归队了吗?” 周院长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叹了口气,摆摆手:“走吧走吧!留你这头犟驴在这儿,也是祸害我的盘尼西林!记住!别逞能!这胳膊再伤一次,神仙也保不住!” “是!谢谢院长!”李大山啪地敬了个礼,动作有些别扭,但气势十足。 王石头也通过了检查,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归队心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大山和王石头就换上了陈连长带来的、洗得发白但还算齐整的军装。李大山把政委和老孙的牺牲证明书,还有二嘎的那张,仔仔细细叠好,用油布包了,贴身藏在内衣口袋里。孙铁山那把擦得锃亮的盒子炮,王石头郑重其事地别在了腰里,空枪套沉甸甸的。 没有欢送,没有多余的话。周院长站在医院门口,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几个轻伤员扒着门框目送。 陈连长和钻山豹牵着几匹马等在外面。李大山翻身上马,动作因为左臂的牵制有些滞涩,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王石头也咬着牙,忍着脚疼爬了上去。 “驾!” 马蹄踏破清晨的薄雪,朝着东南方,朝着枪声和硝烟弥漫的前线,疾驰而去。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吹不散李大山心头那股重新燃起的火。那条伤臂在颠簸中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背负着什么。他握紧了缰绳,目光锐利地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地平线。 血债还没还清。路,还长着呢。 马不停蹄地赶了两天路,沿途的景象让李大山和王石头的心一点点揪紧。越靠近主力活动的区域,战争的痕迹就越触目惊心。被炮火犁过的焦黑田地,只剩下断壁残垣、冒着黑烟的村庄废墟。 “狗日的鬼子,报复!”陈连长啐了一口唾沫,“龙王庙吃了大亏,就拿老百姓撒气!搞什么‘三光’!”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在一个叫“野狼峪”的山沟里追上了正在休整的主力营。营地里篝火点点,战士们围着火堆烤火、擦枪、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马粪、汗味、烟草和煮糊了的野菜混合的气味。疲惫是主旋律,但一种大战将临前的压抑和亢奋也隐隐流动。 “报告团长!李大山、王石头归队!”陈连长带着他们直奔营地中央一个稍大的窝棚。 窝棚帘子一掀,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混合着硝烟味扑面而来。刘团长正俯身在一张摊开在弹药箱上的地图前,和几个营连干部说着什么。听到声音,他猛地抬起头。 “大山!石头!”刘团长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大步迎了上来。他比上次分别时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燃烧着旺盛的精力。他用力拍着李大山的右肩(避开了伤臂),又给了王石头一拳,“好!好样的!就知道阎王爷收不走你们这两块硬骨头!” “团长!”李大山和王石头挺直腰板敬礼,声音都有些发哽。 “行了行了,少整这些虚的!”刘团长摆摆手,拉着他们到火堆旁坐下,“伤咋样?大山你这胳膊…” 第313章 无题149 两天两夜,李大山和王石头几乎没合眼,伤处的疼痛在颠簸中被一种更灼热的急切压了下去。沿途的景象却像冷水,一点点浇在心头。越靠近主力活动的区域,战争的疮痍越是触目惊心。 “狗日的畜生!”王石头看着一个被烧得只剩半截土墙的院子,牙咬得咯咯响,“打不过咱们主力,就知道祸害老百姓!‘三光’!真他娘的不是人揍的!” 陈连长脸色铁青:“佐藤残部被灭,西岸的鬼子据点被咱们拔了不少,他们狗急跳墙,最近派了好几股‘讨伐队’出来报复扫荡。 第三天傍晚,残阳如血,他们终于在一个叫做“野狼峪”的山沟里,找到了正在短暂休整的主力营。 营地依着山势挖了些简易掩体和地窝子,篝火星星点点。疲惫的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报告团长!李大山、王石头归队!”陈连长带着他们直奔营地中央一个稍大的、用树枝和油布搭成的窝棚。 掀开厚重的皮帘子,一股更浓烈的旱烟味和硝烟味混合着扑出来。刘团长正俯身在一张摊开在弹药箱上的地图前,眉头紧锁,和几个营连干部低声商议着什么。听到声音,他猛地抬起头。 “大山!石头!”刘团长脸上的阴霾瞬间被惊喜冲散,大步跨过来,先用力拍了拍李大山的右肩(避开了伤臂),又给了王石头胸口结实一拳,震得他龇牙咧嘴,“好!好小子!阎王爷的簿子上划不掉你们这两块硬骨头!我就知道!” “团长!”李大山和王石头挺直腰板,声音都有些发哽。回到这硝烟弥漫的集体中,看着熟悉的面孔,那些刻骨的悲痛和一路的沉重仿佛找到了某种依托。 “行了行了,少整这些虚礼!”刘团长大手一挥,拉着他们在火堆旁的空弹药箱上坐下,火光映着他疲惫却锐利的脸,“伤咋样?大山你这胳膊…”他目光落在李大山那还有些僵硬、动作略显滞涩的左臂上。 “骨头长上了,周院长说阴天会闹腾,开枪…凑合能用。”李大山活动了一下肩膀,牵扯的痛感让他眉头微皱,但语气平静,“不影响打鬼子!” “我没事!就脚指头冻掉点皮,走路带点风,跑起来更快!”王石头抢着说,还故意跺了跺那只冻伤后遗症明显的脚。 刘团长深深看了李大山一眼,没再多问伤情,转而指着地图,声音低沉下来:“回来得正好!有硬仗要打!”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点——“卧虎砬子”。 “鬼子在西岸吃了大亏,龙王庙渡口又被咱们封死,急眼了。”刘团长眼中寒光一闪,“他们现在把主意打到了卧虎砬子!那里有条小路,虽然险,但冬天封冻后勉强能走骡马。鬼子想从那里偷偷运一批弹药和给养过河,支援他们东岸被咱们主力咬住的部队!情报很准,带队的,是佐藤的老上级,一个叫坂田的老鬼子,心狠手辣,在咱们根据地欠的血债不比佐藤少!” “坂田?!”王石头眼睛瞬间红了,像要喷出火来,“狗日的!老孙…黑瞎子沟…肯定有他的份!” “没错!”刘团长拳头砸在地图上,“就是这老狗!他这次亲自押运,带的队伍是佐藤残部拼凑起来的,外加一个中队的关东军精锐!装备精良,弹药充足!他们的骡马队,后天拂晓前必须通过卧虎砬子最险的那段‘鹰愁涧’!过了涧,就是东岸鬼子的地盘了!” “团长的意思…是截了它?!”李大山感觉沉寂多时的血液又开始奔涌,伤臂的疼痛似乎都化作了力量。 “截?不!”刘团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划,“老子要一口吞了它!在鹰愁涧,给坂田老狗送终!给赵政委、老孙、还有所有牺牲在黑瞎子沟、死在鬼子‘扫荡’里的乡亲和同志们,报仇雪恨!” 一股肃杀之气在小小的窝棚里弥漫开来。陈连长、钻山豹等几个干部都挺直了脊背,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任务!”刘团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李大山和王石头身上,“鹰愁涧地形你们熟!当年剿匪走过!一营主攻,从正面压过去,把鬼子逼进涧底!你们的任务——带着你们重组的老班底,加上配属的机枪组,给我抄到鹰愁涧西侧那个‘望夫崖’上去!那里是制高点,能俯瞰整个涧底!坂田老狗要想指挥,必然会在那里设立指挥所!给我钉死在那里!用火力把鬼子往涧底赶!同时,给我盯死了坂田!有机会,就给我狙了他!没机会,也要把他压得抬不起头!” 刘团长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大山:“大山,我知道你胳膊不利索,但你的脑子,你的经验,还有你对地形的熟悉,比十挺机枪都管用!王石头枪法准,但需要人压阵指挥!这个高地,交给你们,我放心!有没有问题?!” 李大山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疲惫、伤痛都被这沉甸甸的信任和刻骨的仇恨驱散。他“唰”地站起来,右拳紧握,牵动左肩一阵锐痛,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声音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把坂田老狗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好!”刘团长用力一拍李大山的肩膀(这次是左肩,疼得李大山一咧嘴),“要的就是这股劲!陈连长,带他们去领装备弹药,熟悉一下补充进来的新同志!时间紧迫,连夜出发!必须在鬼子之前,给我像钉子一样,钉死在望夫崖上!” “是!” 营地瞬间沸腾起来。补充的弹药、手榴弹被分发下去。李大山和王石头见到了重组后的“老班底”——除了老猫、小钟、钻山豹这几个黑瞎子沟活下来的硬骨头,还补充了七八个生面孔,都是各连抽调的精干老兵,眼神里带着狼一样的凶悍和警惕。一个三人组的马克沁重机枪班也配属给他们,班长是个一脸横肉的老兵,外号“铁砧”。 第314章 无题150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眼神的碰撞和低声的确认。李大山快速分配了任务:老猫带两个老兵负责侧翼警戒和攀岩开路;小钟依旧是尖刀,负责远程狙杀重要目标;钻山豹带人负责火力支援和压制;王石头带着两个枪法好的老兵,和他一起,组成核心的“猎杀小组”,目标只有一个——坂田!铁砧的机枪组负责建立稳固的火力点,封锁关键通道。 “同志们!”李大山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但都写满坚毅和仇恨的脸,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这一仗,不为别的,就为了告慰政委、老孙、二嘎,还有千千万万死在鬼子手里的乡亲!鹰愁涧,就是坂田和他那些狗腿子的坟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子弹给我喂到鬼子的心窝子里去!” “是!”低沉的回应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杀气。 夜色如墨。队伍像一支沉默的利箭,悄无声息地射入莽莽群山。山路崎岖陡峭,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光滑的冰层。李大山那条伤臂成了最大的累赘,攀爬时难以发力,好几次脚下打滑,全靠王石头和旁边的战士死死拽住。每一次拉扯,左肩都传来钻心的剧痛,冷汗浸透了内衣,又在寒风中冻成冰壳,刺得皮肤生疼。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右手死死抠住冰冷的岩石缝隙,用意志对抗着身体的极限。 “队长…还行吗?”王石头喘着粗气,在又一次险险拉住差点滑落的李大山后,忍不住低声问。他能看到李大山惨白的脸色和额角暴起的青筋。 “死不了!”李大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白气,“走!” 老猫不愧是“山豹”,带着尖兵组在前面灵活地探路、清除障碍。小钟像幽灵一样缀在后面,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可能存在的暗哨。沉重的马克沁机枪被拆解开来,由铁砧班的几个壮汉轮流背负,每一步都踏得积雪咯吱作响。 不知攀爬了多久,天色开始泛出极淡的鱼肚白。风雪似乎停了,但寒气更重,吸一口气,肺管子都像结了冰。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抵达了望夫崖下。 望夫崖,名不虚传。一面近乎垂直的绝壁拔地而起,像一柄巨大的黑色利剑刺破苍穹,崖顶云雾缭绕,寒风在岩缝中发出凄厉的尖啸。唯一能攀上去的,是一条隐藏在巨石裂缝间的、狭窄陡峭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鬼见愁”石缝,石壁上挂满了滑溜溜的冰棱。 “上!”李大山没有丝毫犹豫。 老猫第一个像壁虎一样贴了上去,动作轻巧敏捷。他腰里缠着绳索,用匕首和刺刀在冰壁上凿出浅浅的落脚点。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李大山把伤臂尽量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减少晃动带来的痛苦,全靠右臂和双腿的力量,一点点向上挪动。每一次发力,左肩都像有无数钢针在扎。汗水混着雪水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他只能依靠本能和对战友身影的跟随,在死亡边缘艰难挪动。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刺破云层,艰难地洒在崖顶时,李大山被王石头和老猫合力拉上了最后一块岩石。他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左臂疼得完全失去了知觉,眼前阵阵发黑。 “队长!”王石头赶紧把他拖到背风处。 “别管我…快…布防…”李大山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嘶哑。 望夫崖顶,是一块相对平坦、但怪石嶙峋的平台,视野极其开阔。向下俯瞰,整个鹰愁涧如同一条被巨斧劈开的狰狞伤口,深不见底。涧底狭窄,乱石嶙峋,两侧是陡峭光滑、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岩壁。唯一能通行的,就是涧底那条被冰封的、蜿蜒如蛇的羊肠小道——鬼子的必经之路! “铁砧!机枪架那边!封锁入口!” “小钟!找你的狙击位!盯死下面可能冒头的军官和机枪手!” “钻山豹!带人散开!控制两侧!防止鬼子攀崖偷袭!” “老猫!注意后面!别让人抄了屁股!” 李大山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凭借着对地形的记忆和战场直觉,迅速下达指令。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像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马克沁机枪沉重的枪身被架设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涧底入口。小钟抱着他那支带瞄准镜的九七式,像蛇一样无声地滑向崖边一块凸起的鹰嘴石,那里视野最佳。 李大山和王石头则选择了一处既能俯瞰涧底大部、又有巨石遮蔽的天然掩体。李大山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用颤抖的右手掏出水壶,灌了一口冰冷的雪水,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和肩膀的剧痛。他从怀里摸出孙铁山那把擦得锃亮的盒子炮,卸下弹夹,又仔细压满了子弹(归队后领的),然后递给王石头。 “石头…拿着。老孙的枪…得见血。” 王石头郑重地接过枪,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老孙的魂。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别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放心队长,这枪…今天肯定开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崖顶死寂一片,只有寒风的呜咽。战士们蜷缩在冰冷的掩体后,枪口指向涧底,如同蛰伏的猛兽,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终于! 远处,隐隐传来了骡马的嘶鸣声和嘈杂的人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李大山精神一振,挣扎着探出头,用望远镜向下望去。 只见涧底入口处,一长串土黄色的身影出现了!打头的是几十匹驮着沉重木箱的骡马,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鬼子兵,刺刀在熹微的晨光下闪着寒光。队伍中间,几个骑着马的军官簇拥着一个身材矮壮、披着将校呢大衣、戴着眼镜的老鬼子,正对着涧底指指点点,神情倨傲。正是坂田! “来了!”李大山低吼一声,声音因激动和仇恨而微微发颤。他死死盯着那个矮壮的身影,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鬼子的队伍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鹰愁涧。涧底狭窄,队伍被拉得很长。骡马在光滑的冰面上行走艰难,不时打滑,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坂田在几个卫兵的簇拥下,停在涧底一块相对开阔的巨石旁,似乎是在观察地形,指挥队伍通过最险要的地段。他身边还架起了电台天线。 “坂田!狗日的!”王石头从瞄准镜里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指下意识地扣住了扳机。 第315章 无题151 李大山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视野里涧底那条狭窄的、被厚冰覆盖的“蛇道”尽头,土黄色的潮水正蠕动着涌进来。 打头的是骡马,几十匹,驮着沉重的木箱,压得冰面嘎吱作响,蹄子不断打滑,引得赶牲口的鬼子兵一阵阵粗野的吆喝和咒骂。后面是步兵,密密麻麻的钢盔在稀薄的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刺刀林斜指着阴霾的天空。队伍被拉得很长,在狭窄的涧底挤成一团,行动迟缓。 矮壮敦实的身材裹在笔挺的将校呢大衣里,即便在望远镜里也透着一股蛮横的劲头。身边簇拥着几个挎着指挥刀的军官和背着电台的通讯兵,一个卫兵正费力地把一面小小的、印着膏药旗的指挥旗插在岩石缝隙的积雪里。 坂田老狗!那张脸,李大山在黑瞎子沟牺牲战友的描述里、在缴获的模糊照片上、在无数个咬牙切齿的深夜里,早已刻进了骨头缝里! 一股滚烫的血猛地冲上头顶,李大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攥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政委躺在担架上灰败的脸,老孙最后靠在石壁上瞪着眼扣响盒子炮的决绝,二嘎冻得青紫的小脸… “狗日的…坂田…”他喉咙里滚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旁边的王石头早就等不及了,他半个身子探出掩体,那支带瞄准镜的九七式步枪枪口微微颤抖,十字线死死套在岩石旁那个矮壮身影的胸口。他呼吸粗重,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血丝,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饿狼。“队长…下令吧!老子一枪崩了这老狗日的!” 李大山强迫自己压下沸腾的杀意,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整个涧底。鬼子的队伍还在往里涌,但先头骡马已经快走到涧底最狭窄、最陡峭的“鬼门关”地段了。坂田所在的位置,离涧底入口还有一段距离,周围卫兵不少,地形也相对有遮蔽。 “沉住气!”李大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放先头过去!等坂田的指挥所完全暴露,等他们的尾巴也进了涧!老子要关门打狗!一个也别想跑!”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王石头,“石头!你的枪,只认坂田!其他人,交给小钟和机枪!没我的命令,不准动!” 王石头腮帮子鼓了鼓,狠狠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爬行,崖顶上,只有战士们压抑的呼吸声和枪栓被无意识摩挲的细微声响。 终于!鬼子的先头骡马队,在鬼子兵连推带搡的驱赶下,战战兢兢地踏上了“鬼门关”那段几乎垂直的冰坡,立刻引发一片混乱。 嘶鸣声、滑倒声、鬼子的呵斥叫骂声在狭窄的涧底回荡。坂田似乎被前方的混乱吸引了注意力,他往前走了几步,对着一个跑过来报告的军官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地咆哮着什么,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暴露在岩石的遮挡之外! 李大山眼中寒光爆射,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起,狠狠向下一劈! “打!” 这个“打”字,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哒哒哒哒哒——!” 铁砧的重机枪率先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灼热的火舌喷吐出死神的镰刀!暴雨般的子弹撕裂冰冷的空气,狠狠泼向涧底入口处挤成一团的鬼子后卫部队!瞬间,人仰马翻!血雾混着碎肉和冰屑冲天而起!惨叫声、惊马嘶鸣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声音! 几乎在机枪响起的同一刹那! 砰! 一声清脆、冷冽、如同冰锥碎裂般的枪声响起!涧底那个正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后卫防御的鬼子中尉,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炸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小钟!一枪毙命!精准得令人胆寒!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李大山嘶吼着,一把抓起身旁的三八大盖,右肩抵死枪托,仅凭一条右臂的力量,将枪口探出掩体!他根本不去瞄准,完全凭着经验和感觉,朝着涧底鬼子最密集的区域,猛地扣动扳机! 砰! 一个正弯腰去拖拽伤员的鬼子兵应声扑倒! 整个望夫崖顶瞬间变成了喷吐烈焰的火山口。鬼子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绝望的嚎叫在陡峭的岩壁间疯狂撞击、回荡! “八嘎!敌袭!敌袭!抢占高地!掷弹筒!压制!”混乱中,坂田那气急败坏的咆哮透过喧嚣隐约传来。这老鬼子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缩回了那块巨石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挥舞的手臂。他身边的卫兵和军官也立刻卧倒,依托岩石和倒毙的骡马尸体仓促还击。几具掷弹筒被架了起来,嗵嗵的闷响中,小榴弹带着尖啸砸向崖顶! 轰!轰! 爆炸在崖顶边缘掀起碎石和雪浪!一块弹片呼啸着擦过李大山藏身的岩石,留下深深的刻痕,碎石崩了他一脸! “机枪!压制鬼子掷弹筒!小钟!给我敲掉炮手!”李大山抹了把脸上的碎石屑,嘶声命令。他再次探身,朝着下面一个正扛着弹药箱奔跑的鬼子扣动扳机!砰!鬼子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弹药箱滚出老远。 “铁砧!换位置!别让鬼子咬住!”铁砧的副射手大声吼着,几个人合力抬起滚烫的机枪,迅速转移到另一处预设阵地,枪口再次喷出火舌,将两个刚刚架起掷弹筒的鬼子兵连同他们的武器一起撕碎! 混乱中,王石头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瞄准镜。十字线死死咬着坂田藏身的那块巨石!他在等待,等待那个老狗再次露头!汗水顺着他紧绷的腮帮子流下,滴在冰冷的枪托上。他感觉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擂鼓。老孙…等着…看好了…老子给你报仇! 机会稍纵即逝! 坂田显然被崖顶凶猛精准的火力打懵了,也彻底激怒了!他看到自己的后卫被死死堵在入口处屠杀,先头部队在陡峭的冰坡上进退维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大半截身子,挥舞着军刀,指向望夫崖顶的方向,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和军官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八嘎呀路!电台!呼叫空中支援!炸平那个山头!机枪!集中火力!给我把崖顶的支那猪打下来!” 第316章 无题152 王石头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瞄准镜里那个因为暴怒而扭曲的圆胖脸孔!他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搭在冰冷的扳机上,感受着那细微的阻力…老孙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扣动! 砰! 枪声清脆,带着王石头所有的仇恨和力量! 望远镜里,李大山看得真切!那颗复仇的子弹,精准地射向坂田暴露出来的胸膛!他甚至能想象到子弹撕裂呢子军服、钻进血肉的瞬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坂田身边一个一直半躬着身、像是副官模样的年轻鬼子军官,似乎被流弹击中,或者只是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好死不死,正好挡在了坂田的身前! 噗嗤! 子弹狠狠钻进了那个年轻副官的后心!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坂田身上!坂田猝不及防,被砸得一个趔趄,向后仰倒,狼狈地摔回岩石后面!那顶军帽都飞了出去! “操他姥姥!”王石头眼珠子都红了,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岩石上,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功亏一篑!就差那么一点!那个该死的替死鬼! 李大山的心也猛地一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坂田没死,但肯定吓破了胆! “他没死!火力覆盖!覆盖那块石头!别让他再露头!压制!给老子往死里压!”李大山嘶吼着,手中的三八大盖朝着坂田藏身的区域连续开崖顶的火力更加狂暴地倾泻下去!铁砧的机枪死死封锁住坂田藏身岩石的前后左右,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在岩石上,溅起密集的石粉,压得坂田和他的卫兵根本抬不起头! 小钟的枪口则如同死神的点名簿,冷静地收割着任何试图靠近支援坂田、或者操作重武器的鬼子兵。涧底的鬼子彻底陷入了绝境! 前进是几乎垂直的夺命冰坡,后退的路被重机枪和手榴弹封死,两侧是光滑如镜、无处攀援的绝壁!他们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狭窄的涧底乱窜,或者躲在倒毙的骡马和同伴的尸体后面徒劳地射击,然后被居高临下的子弹一个个点名! “上刺刀!杀上去!杀光他们!”李大山看着涧底已成瓮中之鳖的鬼子残兵,胸中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和悲愤如同火山般爆发!他猛地抽出刺刀,“咔嚓”一声卡上枪口!动作因为左臂的拖累有些滞涩,但那寒光四射的刺刀,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杀——!”王石头早已按捺不住,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拔出腰间那把属于孙铁山的盒子炮,虽然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但他高高举起,像举着一面复仇的旗帜!“给政委报仇!给老孙报仇!给死难的乡亲们报仇!杀啊——!” “杀鬼子——!” “报仇——!” 震天的怒吼从望夫崖顶炸响!幸存的战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挺着刺刀,沿着陡峭的山坡,向着涧底陷入混乱和绝望的鬼子残兵,发起了最后的冲锋!连铁砧都丢下了滚烫的机枪,抄起一把工兵铲,怒吼着冲了下去! 李大山拖着伤臂,动作远不如以前灵活,但他冲在队伍中间,血红的眼睛里只有杀戮!一个鬼子兵刚从尸体堆里爬出来,举枪想射击,被李大山一刺刀狠狠捅进小腹!鬼子发出凄厉的惨叫,李大山看也不看,拔出刺刀,任由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脸上,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王石头像疯了一样!他手中的盒子炮早已打空了那最后一颗子弹(不知道射向了哪个倒霉鬼),此刻他抡起步枪当棍子,狠狠砸在一个鬼子兵的钢盔上!哐当一声巨响,钢盔凹陷下去,鬼子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他捡起鬼子的三八枪,挺着刺刀,嗷嗷叫着冲向人堆!老孙的枪别在腰里,冰凉的枪身贴着他的皮肉,仿佛老孙的魂在给他鼓劲! 白刃战在狭窄冰冷的涧底瞬间爆发!怒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刺刀入肉的噗嗤声…汇成一首血腥残酷的地狱交响曲!狭路相逢勇者胜!被逼入绝境的鬼子兵也爆发出困兽的凶性,但面对这群从地狱爬回来、带着刻骨仇恨的复仇者,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李大山刚用枪托砸开一个鬼子的刺刀,左臂突然一阵钻心的剧痛和无力感传来——一个受伤倒地的鬼子伤兵,竟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了他受伤的左腿,张开满是血沫的嘴,狠狠咬了下去! “呃!”李大山一个踉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队长!”旁边传来王石头惊怒的吼声!他正和一个鬼子军曹扭打在一起,眼看李大山遇险,目眦欲裂!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的冰坡上滑下!是攀岩高手老猫!他手中的驳壳枪几乎是顶着那个咬住李大山腿的鬼子伤兵的后脑勺! 砰! 鬼子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污血和脑浆溅了李大山一裤腿! 老猫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枪口一转,“砰砰砰!”连续几个精准的点射,将李大山和王石头身边几个试图扑上来的鬼子兵撂倒!动作快如闪电! “谢了,老猫!”李大山喘着粗气,一脚踢开那具无头尸体,挺起刺刀再次投入战斗!王石头也怒吼一声,一刺刀结果了那个纠缠的鬼子军曹! 战斗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残余的鬼子兵被分割包围,淹没在灰色的怒潮和闪亮的刺刀寒光中。最后几个鬼子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发出绝望的嚎叫,挺着刺刀做最后的顽抗,但很快就被愤怒的战士们捅成了筛子! 当最后一个鬼子兵被几把刺刀同时捅穿,钉死在冰面上时,喧嚣震天的涧底,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火!子弹打得岩石火星四溅! 第317章 无题153 枪声、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鹰愁涧底陷入一片死寂,李大山拄着插在地上的三八大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撕裂般的剧痛。 “队长!你腿!”王石头的声音带着惊慌,他脸上溅满了鬼子的血和脑浆,自己胳膊上也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顾不上,踉跄着冲过来。 “死不了!”李大山咬着牙,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涧底。到处都是尸体。土黄色的鬼子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冰冷的岩石和污血凝结的冰面上,有的叠在一起,有的挂在翻倒的骡马和散落的木箱上。 战士们沉默地站在尸体中间,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清点伤亡!快!”李大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自己则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朝着坂田老狗最后藏身的那块巨石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王石头立刻跟了上去,眼神死死盯着那块石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打空了子弹、属于孙铁山的盒子炮。老猫也无声地跟了过来,驳壳枪机头大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绕过巨石,血腥味更浓。坂田那个替死鬼的年轻副官仰面倒在血泊里,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坂田的军帽掉在几步开外的雪地上。 “狗日的…在哪?”王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珠子通红地扫视着岩石后的角落。 突然,岩石后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三人立刻警惕地举起枪!王石头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了盒子炮,尽管里面已经空了。 只见坂田靠坐在冰冷的岩石根部,那身笔挺的将校呢大衣被扯得稀烂,沾满了血污和泥雪。他矮壮的身体微微佝偻着,右手死死捂着小腹左侧,暗红的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他身下的积雪。 他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嘴唇哆嗦着,那副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碎了一块。看到李大山他们出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随即又被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和怨毒取代。 “八…八嘎…”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想举起左手,却只是无力地抬了抬。 “坂田老狗!”王石头看到这老鬼子还喘气,眼里的血丝瞬间爆开,所有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他怒吼一声,像头发疯的豹子就要扑上去!老孙最后的眼神,政委苍白的脸,二嘎冰冷的小身体…所有的画面在他脑子里炸开! “石头!”李大山猛地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王石头的胳膊!力量之大,让王石头一个趔趄! “放开我!队长!让我宰了他!给老孙!给政委!给二嘎报仇!”王石头拼命挣扎,眼睛死死瞪着坂田,恨不得生啖其肉! 李大山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左肩和左腿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抓王石头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盯着坂田那双怨毒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像这涧底的寒冰: “让他活着!让他亲眼看着!看着他带来的这些狗腿子,是怎么一个个喂了野狗!让他看看,他的‘赫赫战功’,是怎么变成一堆臭肉!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绝望!什么叫等死!” 这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坂田的耳朵里。他身体猛地一僵,捂着伤口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说什么,却只有一口血沫呛了出来,眼神里的疯狂怨毒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恐惧和痛苦淹没。 王石头挣扎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李大山那双布满血丝、同样燃烧着滔天恨意却死死压抑着的眼睛,又看看坂田那副苟延残喘、痛苦挣扎的惨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让他几乎窒息。他猛地别过脸,不再看坂田,只是攥着枪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老猫!把他拖到显眼的地方!别让他死了!给他‘好好’止血!”李大山松开王石头,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猫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坂田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岩石后面拖了出来,扔在涧底中央一片相对开阔、周围都是尸体的地方。坂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伤口涌出更多的血。 “队长!伤亡清点出来了!”陈连长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色沉重,“咱们…牺牲了七个兄弟,重伤五个,轻伤…几乎人人挂彩。铁砧伤得不轻,胳膊可能废了…” 李大山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又是七个!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决绝:“重伤员!立刻组织担架,用最快的速度送回后方医院!牺牲的兄弟…就地…找个干净背风的地方,暂时安葬,做好标记!等战事结束,再…迁回去!” 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 “是!”陈连长声音哽咽,转身去安排。 “其他人!打扫战场!武器弹药,药品,粮食,电台!有用的全带走!一颗子弹也别给鬼子留下!动作快!鬼子的飞机随时可能来!”李大山强撑着精神,继续下令。 战士们沉默地行动起来,李大山拖着伤腿,走到坂田旁边。老鬼子蜷缩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下的血又洇开了一大片。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身体因为寒冷和失血不住地颤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微弱的呻吟。 李大山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冰冷的目光扫过坂田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他伸出手,不是去扶,而是猛地揪住坂田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坂田惊恐地瞪大眼睛。 “老狗,”李大山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地狱的寒风,“看清楚了吗?这满地躺着的,都是你的兵!都是你带到地狱里来的!龙王庙喂了王八的佐藤,是你的人!黑瞎子沟风雪里冻死的娃娃,是你们造的孽!赵政委,孙铁山…多少条命,多少血债,都记在你们这帮畜生头上!” 坂田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涣散,不知是恐惧还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意识模糊。 第318章 无题154 李大山猛地松开手,坂田像破麻袋一样摔回雪地里。李大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想死?没那么容易!你得活着!活着感受这疼!这冷!这绝望!活着等你的飞机来,看看能不能把你这条老狗的烂命捡回去!就算捡回去,你这辈子,也得在噩梦里爬不出来!这就是报应!血债血偿!” 他说完,不再看地上苟延残喘的坂田,转身对王石头说:“石头,把他那把刀给我拿来!还有…把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文件,都搜出来!” 王石头立刻上前,厌恶地踢开坂田无力的手,从他腰间的刀鞘里抽出那把精致的将佐军刀。刀身狭长,闪着幽冷的寒光。他又粗暴地在坂田身上摸索着,掏出一个牛皮钱夹,一个怀表,还有几张折叠的纸和一个硬皮小本子,塞给李大山。 李大山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军刀,入手冰凉。他掂量了一下,目光落在刀柄上精致的菊花纹饰上。然后,他看也没看,猛地扬起手臂——不是挥刀,而是像丢垃圾一样,狠狠地将这把象征鬼子军官荣誉的军刀,朝着旁边陡峭的、布满冰雪的岩壁,用尽全力掷了出去! 锵啷啷! 军刀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刀身被撞得弯曲,打着旋儿跌落到更深、更黑暗的涧底缝隙里,转眼就被积雪和乱石吞没,再也看不见。 “呸!”王石头朝着坂田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李大山看也没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坂田,将搜出来的钱夹、怀表和文件随手塞进自己的挎包(怀表可能有用,文件更是重要情报),然后对王石头说:“走!去看看兄弟们!” 他拖着伤腿,走向那片正在安葬牺牲战友的角落。王石头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血泊里、眼神彻底失去光彩、只剩下生理性颤抖的坂田,也跟了上去。老狗的下场,比一枪毙了他,更解恨! 牺牲的七位战士被并排安放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上。战士们用刺刀、工兵铲,甚至用手,在冻得坚硬的土地上艰难地挖掘着。没有棺木,只有几块从鬼子骡马驮架上拆下来的木板垫底。牺牲的同志面容安详(或被战友整理过),身上的血污被战友们用雪水尽量擦拭干净,覆盖上了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相对干净的毯子。 李大山和王石头默默地加入进去。李大山只能用一只手帮忙填土,每一次弯腰都牵动全身的伤痛。王石头则疯了一样地刨着冻土,指甲翻裂了也浑然不觉,仿佛要把所有的悲痛和愤怒都发泄在这片土地上。 当七个小小的土包隆起,七根削尖的木桩深深钉入坟头时,队伍再次肃立。没有花圈,没有悼词,只有凛冽的寒风呜咽。 “敬礼!”李大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仅存的右手艰难地抬起,敬了一个沉重无比的军礼! 刷!所有战士,无论轻伤重伤,只要能站立的,全都挺直了脊梁,举起了手臂!动作不再整齐,甚至有些颤抖,但那股肃穆和悲壮,却比任何仪式都更震撼人心! 泪水无声地滑过一张张沾满硝烟和血污的脸庞。王石头看着老孙那把别在自己腰间的盒子炮,又看看眼前的新坟,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流进嘴里,又苦又咸。 “兄弟们…走好…”李大山放下手,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灌了铅,“血债…还没还完!我们…接着替你们杀!”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阵沉闷的、由远及近的轰鸣声! “飞机!鬼子的飞机!”负责警戒的老猫嘶声大喊! 所有人脸色一变! “快!隐蔽!带上重伤员!撤!”李大山厉声下令!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抬起重伤的战友,背起缴获的物资,搀扶着轻伤员,迅速朝着涧底两侧岩壁的缝隙和天然石洞奔去!动作虽然慌乱,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本能。 李大山被王石头和老猫架着,也冲向一处狭窄的石缝。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坂田依旧蜷缩在涧底中央那片开阔的血泊里,像一块被遗忘的破布。他似乎也听到了飞机的轰鸣,灰败的脸上竟挤出一丝扭曲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希冀光芒,挣扎着想抬起手。 两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轰炸机,如同两只巨大的钢铁秃鹫,带着令人心悸的轰鸣,出现在鹰愁涧狭窄的天空!它们显然接到了坂田指挥所最后的求救信号,却完全没料到下面的战场早已易主!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精确识别!或许是急于“支援”,或许是根本不在乎下面是否有自己人!两架飞机几乎是同时俯冲下来!机腹下,黑乎乎的航空炸弹如同下蛋般脱离挂架! “卧倒——!”凄厉的警告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尖啸和爆炸声中! 轰!轰!轰!轰隆隆——!!! 地动山摇!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在狭窄的涧底炸响!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冰块、泥土、残肢断臂和一切被撕碎的东西,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猛烈扩散!整个鹰愁涧仿佛都在痛苦地呻吟、颤抖! 李大山他们藏身的石缝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头上身上。他死死捂住耳朵,张大嘴抵抗着那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巨响和气压。王石头和老猫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爆炸持续了十几秒,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当那令人窒息的轰鸣和震动终于停歇,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岩石滚落的隆隆声时,李大山才被王石头和老猫从碎石堆里扒拉出来。 他挣扎着爬出石缝,向外望去。 涧底中央,坂田刚才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滚滚黑烟和火焰的弹坑!周围的尸体、散落的武器箱、倒毙的骡马,全都被炸得粉碎、烧焦!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更加刺鼻的血腥味! 坂田老狗…连同他最后一丝渺茫的生机,被他自己人召唤来的死神,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第319章 无题155 李大山死死盯着那还在冒烟的大坑,心里头那团烧了半天的复仇火苗,被这最后一下炸得有点空落落的。 仇是报了,可政委没了,老孙没了,二嘎没了,黑瞎子沟、野狼峪、眼前这鹰愁涧,又添了多少新坟?这仇,好像咋报也报不完似的。肩膀上、腿上的伤,这会儿疼得格外钻心,提醒他还活着,还得接着往下扛。 “队长!队长!”陈连长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脸煞白,“重伤员…铁砧他…怕是不行了!血止不住!还有俩兄弟…也悬乎!” 李大山的思绪被猛地拽了回来。他咬着后槽牙,把心里头那点空落落硬压下去,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老猫!带几个人,去把能用的鬼子毯子、绷带,还有药!赶紧搜刮!快!”他又看向王石头,“石头!你腿脚还行,带几个没咋挂彩的,跟我去抬人!走最稳当的道儿,绕开那个炸坑!不能再颠了!” 队伍立刻又动了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精疲力尽的麻木。搜刮药品绷带的,抬重伤员的,互相搀扶轻伤员的,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在死寂的涧底回荡。 李大山拖着条伤腿,帮着王石头他们小心地抬起铁砧那沉重的担架。铁砧那张平时横肉虬结的脸,这会儿跟糊了层白纸似的,气儿都喘不匀了,胸口那个大口子,裹着的破布早就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洇。卫生员老刘(这次跟着尖兵上来了)手忙脚乱地又往上糊药粉、捆绷带,手都在抖。 “兄弟…挺住…马上…到医院了…”王石头声音发哽,抬着担架的手攥得死紧。 撤退的路比来时更难走。涧底被炸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碎石深坑,还冒着烟。伤员又多,队伍走得比蜗牛还慢。天快擦黑的时候,才终于连滚带爬地摸出了鹰愁涧,跟接应的小股部队汇合了。 回到主力营临时驻扎的那个叫“野狼峪”的山沟沟里,天都黑透了。营地里点着篝火,但气氛比走时更沉重。李大山被直接抬进了营部旁边那个当临时手术室的窝棚。 周院长(他带着医疗队跟主力行动了)那张脸,在昏黄的汽灯下跟锅底似的。他剪开李大山腿上的破布条子,那伤口被鬼子咬得深可见骨,又沾了涧底的脏雪烂泥,这会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边缘发黑,一股子难闻的味儿。 “李大山!你个犟驴!我他妈怎么跟你说的?!”周院长气得手都哆嗦了,镊子夹着沾满酒精的棉球,狠狠摁在伤口上,“感染了!烂了!这条腿你还想不想要了?!” 那滋味儿,比挨枪子儿还疼!李大山疼得浑身一抽,牙差点咬碎了,冷汗哗哗往下淌,愣是没吭一声,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死…死不了…先…看铁砧…” 周院长气得直瞪眼,但手上动作更快更狠了。清创,刮掉烂肉,撒上宝贵的磺胺粉,重新包扎固定。“这条腿,至少一个月别想下地!再乱动,等着锯吧!”他恶狠狠地警告完,立刻转身扑向旁边手术台上气息奄奄的铁砧。 李大山被抬到旁边一张破板子搭的“床”上,浑身像散了架,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窝棚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酒精味和伤员痛苦的呻吟。他闭上眼,涧底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坂田最后那扭曲的脸,还有那震天动地的爆炸,轮番在脑子里过电影。 不知过了多久,窝棚帘子被掀开,带进来一股冷风。王石头拄着根棍子,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脸上又是汗又是泥,眼窝深陷,但眼神亮得吓人。他走到李大山床边,没说话,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轻轻放在李大山手边。 是孙铁山那把盒子炮。枪身冰凉,被王石头擦得锃亮,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队长…坂田老狗的‘东西’,都在这儿了。”王石头声音嘶哑,又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坂田的钱夹、怀表、文件和那个硬皮小本子。“铁砧…没挺过来…走了。”他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巨大的疲惫和悲伤。 李大山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块大石头砸中了。他沉默地拿起那把冰冷的盒子炮,手指摩挲着枪身上被老孙摩挲得光滑的凹痕。又一个…又一个倒下了。这沉甸甸的枪,这冰冷的“战利品”,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兄弟们…都安顿好了?”李大山声音干涩。 “嗯,”王石头点点头,“七个…都埋了…跟鹰愁涧牺牲的那七个…埋在一块坡上了…向阳的坡…”他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 窝棚里只剩下伤员压抑的呻吟和周院长那边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过了好一会儿,王石头才又开口,声音带着点茫然:“队长…仗…打完了?” 李大山看着窝棚顶上被烟熏黑的油布,缓缓摇头:“完?早着呢。龙王庙是堵上了,坂田喂了炸弹,可东岸的鬼子主力还在,西岸的据点也没拔干净。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能善罢甘休?等着吧…更狠的,在后头。”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流的血,老孙、政委、铁砧、二嘎…还有那么多乡亲流的血,不能白流!这债,一笔一笔,都得跟他们算清楚!” 王石头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像淬了火的刀子:“算!必须算!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两天后,部队带着伤员和缴获,转移到了一个更大的、相对稳固的根据地村镇休整。李大山那条腿在周院长的“酷刑”和盘尼西林的死磕下,总算没烂掉,但肿消得很慢,走路得拄拐,那条左胳膊也使不上大劲,阴天下雨就钻心地疼。 这天晌午,他正拄着拐在村口晒着难得的太阳,活动僵硬的腿脚,通信员小跑着过来:“李队长!团长叫你!营部!” 李大山心里咯噔一下,拄着拐慢慢挪到营部那间土坯房。刘团长正对着地图抽烟,眉头拧成个疙瘩,屋里烟雾缭绕。旁边还坐着师部来的一个戴眼镜的参谋。 “大山来了!坐!”刘团长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语气凝重。 李大山拄着拐坐下,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又有硬仗。 “你的伤…周院长说还得养一阵子?”刘团长吐了口烟圈。 “报告团长!能走能打!”李大山挺直腰板,下意识想抬左臂敬礼,一阵剧痛让他动作僵在半道。 刘团长摆摆手,叹了口气:“行了,别逞能!周院长给我下最后通牒了,你这胳膊腿,再上第一线冲锋,那就是找死!”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李大山,“不过,你这脑子,你这股子韧劲儿,还有在黑瞎子沟、鹰愁涧打出来的经验,窝着养伤太浪费!” 第320章 无题156 李大山拄着拐,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出营部那间呛人的土坯房。“特训队教官…带新兵蛋子…”他嘴里头苦涩地念叨着。 刘团长的话还在耳朵边嗡嗡响:“大山,你这身本事,是拿命换来的!光你自己能打能冲顶个屁用?得传下去!给咱队伍多带出几个‘钻山豹’、‘小钟’、‘王石头’来!这才是大功!比你拖着条瘸腿去前线拼刺刀强一百倍!” 道理他懂。队伍缺人,更缺能打硬仗的老底子。可…可让他离开一线,离开那些朝夕相处、能托付生死的弟兄们,去对着群刚放下锄头、枪都端不稳的新兵蛋子…李大山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就跟当年看着政委牺牲时一样,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闷头往卫生队那个破院子走,脑子里乱糟糟的。王石头正撅着屁股在院角劈柴,光着膀子,汗水顺着结实的脊梁沟往下淌,背上那道在鹰愁涧被鬼子刺刀划拉的口子结了深褐色的痂,像条狰狞的蜈蚣趴着。 “队长!”王石头听见拐棍声,回头看见李大山那张阴沉得快滴水的脸,赶紧把斧头一扔,胡乱抓起件破褂子套上,“团长…找你啥事?是不是…又要开拔了?”他眼睛亮了一下,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鹰愁涧留下的狠劲儿。 李大山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磨盘上,拐棍往旁边一靠,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开拔?开拔个屁!让老子去当‘孩子王’!” 王石头一愣,凑近了点:“啥…孩子王?” “带新兵!”李大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烦躁地抓了抓剃得发青的头皮,“到后方根据地去,搞什么‘特训队’,教那群生瓜蛋子怎么放枪、怎么爬山、怎么不被鬼子当兔子撂倒!” 王石头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他看看李大山那条裹得严实、肿还没全消的腿,再看看他那条使不上劲儿、阴天下雨就疼得龇牙咧嘴的左胳膊,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可…可让队长去带新兵?这跟把老虎关笼子里有啥区别?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那…那咱尖刀队…”王石头声音低了下去,有点茫然。老孙没了,铁砧也没了,队长再一走…这尖刀队,还是尖刀吗? “尖刀队?”李大山苦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刘团长说了,暂时由陈连长带着。你,还有老猫、小钟他们,都归陈连长管。该干啥干啥。”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王石头,“石头…你,跟我走。” 王石头懵了:“我?我也去带新兵?队长,我…我这枪还没打够呢!坂田老狗是喂了炸弹,可鬼子还多着呢!老孙的仇,光宰一个坂田哪够本?”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别在腰后的那把盒子炮,冰凉的枪身贴着他的皮肉。 “让你去就去!”李大山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烦躁,“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是抬举你!你以为带新兵是过家家?那是给队伍续命!是给死去的弟兄们…留个念想!”他最后几个字,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难以言说的东西。 王石头被他吼得一哆嗦,看着李大山那张绷紧的、被伤痛和失落折磨得有些憔悴的脸,后面的话全噎在嗓子眼里。他明白了,队长心里头,比他更憋屈,更难受。去带新兵,不是享福,是另一种煎熬。他默默低下头,瓮声瓮气地应了句:“…是。” 几天后,一辆破旧的胶皮轱辘大车,载着李大山、王石头。车轱辘碾过坑洼,每一次颠簸都让李大山那条伤腿钻心地疼,他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车帮,眼睛望着远处连绵起伏、渐渐模糊的山峦。 王石头坐在他对面,怀里紧紧抱着个包袱,里面裹着那把擦得锃亮的盒子炮和老孙留下的一点遗物。他也没说话,眼神有点发直,看着路两旁光秃秃的树干和枯黄的野草,像丢了魂。 路途枯燥漫长。几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个叫“柳树屯”的山区大村子。这里四面环山,地形隐蔽,是分区重要的后方基地之一,设有医院、被服厂、修械所,还有他们此行的目标——新兵教导营。 教导营的营房是几排依山挖出来的土窑洞,外加村里征用的几间大院子。条件比前线艰苦营地好不了多少,但胜在相对安全。接待他们的是教导营的政委,姓赵,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说话慢条斯理,跟李大山的火爆脾气完全是两个路子。 “李大山同志,王石头同志,一路辛苦了!欢迎欢迎!”赵政委热情地握着他俩的手,脸上堆着笑,“早就听说你们尖刀队的威名了!黑瞎子沟突围,鹰愁涧伏击,打得漂亮!特别是干掉坂田那个老鬼子,大快人心啊!分区首长特意点名,要你们把真本事掏出来,好好带带我们这些‘新苗子’!” 李大山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个笑,比哭还难看。王石头更是拘谨,只会闷头说“是”。 赵政委似乎没太在意他们的情绪,自顾自地介绍着情况:“…咱们教导营目前有三个新兵连,都是从附近几个县自愿报名或者动员来的好小伙子!积极性很高,就是底子薄,很多人连枪都没摸过,纪律观念也差…训练任务重,时间紧啊!鬼子的扫荡指不定啥时候就来,得让他们尽快形成战斗力!” 他把李大山和王石头领到分配给他们的窑洞前。窑洞不大,土炕占了半边,一股子霉味和土腥气。李大山把简单的行李往炕上一扔,拄着拐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空地上,一群穿着不合身灰色军装的新兵蛋子,正被几个教员吆喝着练习站队列。歪歪扭扭,嘻嘻哈哈,有的连左右都分不清,动作僵硬得像木头桩子。 “立正!说你呢!那个大个子!腿绷直!眼睛看前面!不是看天上!”一个嗓门洪亮的教员气急败坏地吼着。 李大山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这他妈也叫兵?这要拉到战场上,鬼子一个冲锋就得全报销!他下意识地想摸腰间的枪,却摸了个空(枪在包袱里),只剩下拐棍冰凉的木头把手。 “队长…”王石头站在他身后,声音有点发虚,“这…这咋教啊?”他看着那群新兵,感觉比第一次上战场面对鬼子还发怵。 李大山没回头,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几个字:“当牲口练!” 第321章 无题157 窑洞的土腥味混着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李大山把破包袱往土炕上一甩,发出闷响。他拄着拐,像个生了锈的铁钉似的杵在窑洞门口,眼珠子跟刀子似的刮着外面空场上那群“新苗子”。 歪歪扭扭的队列,活像遭了瘟的麦秆。站没站相,一个个脊梁骨跟面条捏的似的。那个被教员吼的大个子,两条腿岔得像锄头把,脑袋还犟着往天上瞅,估计在数云彩里有几只鸟。旁边几个小子憋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偷偷摸摸乐。 “立正——!稍息——!向左——转!”教员喊得嗓子冒烟,下面稀里哗啦,转个身能撞倒俩。 王石头站在李大山身后,看得腮帮子直抽抽,手心冒汗,比头回摸真枪还紧张。“队长…这…这咋整?”他声音发干。 “咋整?”李大山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带着一股子前线带下来的血腥气,“当牲口练!练到他们骨头缝里都记住规矩!” 他拖着那条使不上劲的伤腿,一步一挪地蹭到窑洞边上靠墙的破木墩坐下。拐棍往腿边一靠,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赵政委安顿好他们,又去忙别的事了。空场上,教员还在跟新兵们的“左右不分”和“顺拐”较劲,吼声、口令声、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混成一锅粥。 晌午开饭的哨子尖利地响起,总算解救了快被自己口水淹死的王石头。新兵们如蒙大赦,一窝蜂地涌向打饭的棚子,队列瞬间垮得渣都不剩。 “队长,咱…也吃饭去?”王石头试探着问。 李大山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撑着拐,慢腾腾站起来。 李大山眉头拧得更紧,没说话。轮到他们,老炊事班长认得这拄拐的汉子是刚来的战斗英雄,特意往他碗里多舀了半勺看不见油星的菜汤,塞了两个看着稍大点的窝头。 “李队长,王同志,凑合垫吧垫吧,咱这条件…唉。”老班长叹口气。 “挺好,谢了老哥。”李大山声音依旧干涩,端着碗,找了个背风的土坎坐下。王石头挨着他蹲下。 碗里的菜汤是煮烂的萝卜缨子,混着几颗干瘪的豆子,咸得发苦。窝头是掺了大量麸皮和野菜的棒子面,又硬又糙,咽下去剌得嗓子眼生疼。李大山面无表情,一口窝头,一口菜汤,吃得飞快,仿佛在完成一项必须忍受的任务。王石头也闷头吃着,这伙食比尖刀队在最困难时吃的还差些,但他没吭声,只是偷偷瞄着队长。 旁边几个新兵大概是没抢到好位置,也蹲在附近。一个瘦猴似的半大孩子啃着窝头,小声嘟囔:“这啥玩意儿,喂猪的吧?在家过年还能吃顿饺子呢…” “就是,天天练这破队列有啥用?鬼子来了能靠站得直打跑?”另一个附和着,声音不大,但足够李大山听见。 李大山猛地停下咀嚼,腮帮子绷出硬棱。他慢慢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带着鹰愁涧硝烟的眼睛,像两把冰冷的锥子,死死钉在那两个抱怨的新兵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瘦猴被看得一哆嗦,手里的窝头差点掉地上。旁边那个也吓得噤声,低头猛扒拉碗里的汤。 王石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队长暴起打人。 李大山没动。他只是盯着他们,足足盯了有半分钟,那目光里的寒意能把人冻僵。然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冷笑,转过头,继续啃他手里那个剌嗓子的窝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无声的威压,比任何斥骂都更让人窒息。那几个新兵再不敢吭一声,连咀嚼都小心翼翼,草草吃完,逃也似的溜了。 下午,训练继续。赵政委亲自陪着李大山和王石头熟悉情况。训练科目很基础:队列、徒手格斗基础动作、枪械分解结合(用的还是老掉牙的汉阳造模型)、匍匐前进。教员们很卖力,新兵们也努力想做好,但那股子生涩和散漫劲儿,在李大山眼里,处处都是破绽,都是催命符。 尤其是练匍匐。几个教员反复讲解示范动作要领,如何低姿,如何利用地形。轮到新兵练习,土坡上顿时尘土飞扬。动作五花八门,有的撅着屁股像鸭子,有的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当鸵鸟,还有的爬着爬着嫌硌得慌,偷偷摸摸把地上的小石子扒拉开。 李大山拄着拐站在坡下看着,脸色越来越黑。他那只还能用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拐棍头,指关节捏得发白。 “停!”他突然吼了一嗓子,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盖过了教员的口令和场上的嘈杂。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这个拄着拐、面色阴沉的新教官。 李大山拖着伤腿,一步一顿地走到坡前。他没看教员,眼睛扫过那些趴在地上、灰头土脸、不知所措的新兵。他指着一个刚才动作最别扭、屁股撅得老高的矮胖子:“你!出列!” 矮胖子懵懵懂懂地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土。 “趴下!”李大山命令。 矮胖子不明所以,又趴了下去,姿势依旧难看。 李大山没再说话。他松开拐棍,用右手撑着地,那条伤腿极其别扭地弯曲着,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动作迅猛得不像个重伤员! 所有人都看傻了。包括王石头和那几个教员。他们看着李大山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在尘土里拖出一道清晰的痕迹,那动作带着一种战场上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杀气。 李大山爬完,单手撑地,喘着粗气,慢慢站起来。他脸上、身上沾满了灰土,那条伤腿的裤管蹭破了一块,隐约能看到里面绷带的边缘。 他眼神扫过全场,每一个新兵的脸:“都看清楚了?这叫匍匐!不是让你们撅着腚当靶子!战场上,鬼子机枪扫过来,你撅高一寸,脑袋就他妈开花一寸!嫌地上石头硌?嫌土脏?” 第322章 无题158 他吼完,胸膛剧烈起伏,左肩的伤口和左腿的剧痛一阵阵袭来,让他眼前发黑。他不再看任何人,捡起地上的拐棍,拄稳了,拖着那条几乎麻木的伤腿,一瘸一拐地、沉默地走向场边,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新兵们全都被震住了。那矮胖子脸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头。刚才抱怨伙食的瘦猴,看着李大山那条蹭破的裤管和绷带,再看看地上那道清晰的爬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石头赶紧跑过去扶他:“队长!你腿…” “死不了!”李大山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继续练!按老子刚才那样练!练不会的,晚上别吃饭!” 教员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吹哨:“都愣着干什么!继续训练!低姿!贴紧地面!动作要快!” 下午的训练场,气氛完全变了。尘土依旧飞扬,但抱怨声没了,嬉笑声没了。新兵们咬着牙,拼命压低身体,哪怕蹭破手肘膝盖,哪怕呛得直咳嗽,动作也比之前像样了许多。 晚上,窑洞里点着豆大的油灯。李大山脱下裤子,那条伤腿肿得发亮,蹭破的地方渗着血丝和脓水,和绷带黏在一起。王石头拿着周院长临走给的药粉和干净布条,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 “嘶…”药粉刺激伤口,李大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额头青筋直跳。 “队长,你…你下午那一下太狠了!周院长知道非得骂死不可!”王石头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又心疼又后怕。 “不狠点,他们记不住!”李大山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上了战场,这点狠算个屁!鬼子刺刀捅过来,比这狠一百倍!”他看着跳动的灯火,眼神有些空茫,“老孙…政委…铁砧…他们流的血,不能白流…得让这群生瓜蛋子…活下来…” 王石头包扎的手顿住了。他看着李大山疲惫而坚毅的侧脸,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伤腿,又想起白天那群懵懂又带着点倔强的新兵。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闷闷的。他默默打好最后一个结,低声说:“队长,我懂了。” 接下来的日子,柳树屯教导营的训练场,成了新兵们的地狱,也成了李大山和王石头自我折磨的炼狱。 李大山是总教头,更是活生生的“教具”。他极少长篇大论讲理论,更像个行走的“错误示范终结者”。 练队列?新兵踢正步软绵绵像踩棉花。李大山拄着拐,拖着伤腿,硬邦邦地站在队伍前头,右腿猛地抬起,绷得笔直,然后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震得脚下的土都在颤。他左腿吃不住劲,身体微微晃动,但腰杆挺得像枪。“看见没?这叫腿!不是面条!都给我砸出响来!” 新兵们看着他那条微微发抖的伤腿,看着他额角的冷汗,再没人敢偷懒。 练拼刺?用的是沉重的木枪。新兵们练突刺,动作绵软无力,角度刁钻的“刺腰眼”、“挑下巴”更是做得歪歪扭扭。李大山把拐棍往旁边一扔,单臂举起一根木枪,仅靠右手和腰腹的力量,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木枪尖带着风声,精准地停在对面充当“靶子”的王石头肋下三寸!动作迅猛狠辣,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气。 “软蛋!没吃饭?!鬼子比你壮!比你快!比你狠!你这软绵绵的刺,是给他挠痒痒?!用力!腰!腿!膀子!全身的劲!想着你要捅穿的是鬼子的心窝子!是给你爹娘报仇!给你死去的兄弟报仇!” 他的吼声像鞭子,抽打着每一个新兵紧绷的神经。 王石头成了最忙的助教。他性子没李大山那么爆,但教得极细。教枪械分解结合,他一遍遍演示汉阳造、老套筒那复杂的零件,手把手教新兵怎么在蒙上眼睛的情况下,靠手感摸出撞针、复进簧。教射击姿势,他趴在新兵旁边,一点点纠正肩膀抵枪的位置,腮帮子贴枪托的角度。 “肩膀抵实!当那是你婆娘!贴紧喽!腮帮子贴住!别怕凉!你这一哆嗦,子弹能飞到姥姥家去!呼吸…对…吸气…屏住…慢慢吐…食指轻轻扣…别猛拽!那是扳机,不是你婆娘辫子!” 他说话带着点土腥味儿,却句句在理,新兵们听得懂,也愿意听。 李大山则很少讲过去。他像一块沉默的磨刀石,用最严苛、最接近实战的方式打磨着这群新兵。 练夜间紧急集合。新兵们睡得正香,哨子突然凄厉地划破夜空。窑洞里顿时炸了锅,黑暗中一片鬼哭狼嚎,找鞋的,穿错衣服的,撞得人仰马翻。李大山拄着拐,像尊煞神似的站在寒风凛冽的院子里,掐着怀表(坂田那老狗的)。 超过时间没站好的班排,全副武装绕村子跑圈!跑不完不许睡觉!他自己就站在风口里等着,伤腿在寒夜里钻心地疼,他硬是一声不吭。几趟下来,新兵们的动作一次比一次快,眼神里的睡意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取代。 练长途奔袭。全副武装(背着砖头代替弹药粮食)跑山路。新兵们跑得东倒西歪,吐得昏天黑地。 新兵们回头看着那个在队伍末尾挣扎的身影,看着他那条几乎拖在地上的伤腿,再没人敢喊累喊停。那个抱怨伙食的瘦猴,跑得吐了血丝,硬是咬着牙没掉队。 李大山和王石头,一个像爆裂的雷霆,一个像无声的细雨,用各自的方式,把战场上的残酷、纪律的重要、活命的技巧,一点点砸进这群新兵蛋子的骨头里。训练场上,新兵们看李大山的眼神,从最初的畏惧和抵触,渐渐变成了敬畏,甚至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心疼。而对王石头,则多了份亲近和依赖。 日子一天天过去。新兵们的皮肤晒得黝黑粗糙,手上的茧子厚了,队列能走出点样子了,拼刺动作有了点狠劲,枪也能拆得利索了。虽然离真正的战士还差得远,但至少脱了那层懵懂怯懦的壳。 这天,练完据枪瞄准。新兵们趴在地上,枪托抵肩,瞄着远处画在土墙上的鬼子靶子。李大山拄着拐,在队列后面慢慢巡视。走到那个大个子新兵身后时,他鹰隼般的眼睛猛地一眯。 第323章 无题159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树屯的土窑洞、训练场,成了这群新兵蛋子脱胎换骨的地儿,也成了李大山和王石头用自个儿的伤疤和憋屈熬出来的药炉子。 李大山是块活招牌,更是块淬了火的铁砧。他话少,可那眼神比鞭子还利。练队列?新兵踢正步软塌塌,他拄着拐,那条伤腿猛地往地上一跺!“咚!”一声闷响,震得人脚底板发麻。他身子晃了晃,额角的汗珠子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这叫腿!不是面条!都给老子砸出响来!”新兵们瞅着他那条打颤的伤腿,再没人敢糊弄。 拼刺刀用的是沉甸甸的木枪。新兵刺出去像挠痒痒。李大山把拐棍一扔,单臂抡起木枪,腰马合一,一个突刺快如闪电,枪尖“嗖”地停在王石头肋下三寸!那狠劲儿,带着战场上的血腥气。 “软蛋!没吃饭?!鬼子比你壮比你快比你狠!你这软绵绵的刺,是给他挠痒痒?!用力!想着你要捅穿的是鬼子的心窝子!是给你爹娘报仇!给你死去的兄弟报仇!”吼声像炸雷,砸在新兵心坎上。 王石头成了李大山这柄重锤底下最趁手的楔子。他性子没那么爆,教得细。拆那老掉牙的汉阳造、老套筒,他一遍遍拆,手把手教新兵在蒙眼的情况下,靠手指头摸出撞针、复进簧在哪。 教趴着打枪,他趴新兵边上,一点点掰扯肩膀怎么抵死枪托,腮帮子怎么贴紧。“肩膀抵实!当那是你婆娘!贴紧喽!腮帮子贴住!别怕凉!你这一哆嗦,子弹能飞到姥姥家去!呼吸…对…吸气…憋住…慢慢吐…食指轻轻扣…别他娘猛拽!那是扳机,不是你婆娘辫子!”土话糙理,新兵听得进去。 李大山很少讲过去那些血糊糊的事儿。他像块沉默的磨刀石,用最贴近死法的方式打磨这群生瓜蛋子。 半夜三更,哨子吹得跟鬼哭似的。窑洞里炸了营,摸黑找鞋的,穿错裤子的,撞得人仰马翻。李大山拄着拐,像尊铁铸的阎王杵在寒风刺骨的院子里,掐着坂田老狗那块怀表。超时没站齐整的班排,全副武装(背着破砖头当弹药)绕村子跑圈! 跑不完别想合眼!他就站在风口里等,伤腿冻得钻心剜骨地疼,牙关咬得死紧。几趟下来,新兵们眼里的迷糊劲儿没了,换上了狼崽子似的警惕。 全副武装跑山路。新兵跑得东倒西歪,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李大山拖着那条几乎使不上劲的伤腿,拄着拐,一步一步,咬着牙在队伍尾巴上挪。汗珠子混着土往下淌,脸白得像纸,那条伤腿每挪一下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新兵们回头瞅见他那惨样,再没人敢嚎一声累。那个抱怨伙食的瘦猴,跑得嘴角挂血丝,愣是没掉队。 李大山是炸雷,王石头是细雨。一个把战场的残酷、纪律的铁律砸进骨头缝,一个把活命的窍门、兄弟的情义一点点渗进去。新兵看李大山的眼神,从怕,到服,再到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看王石头,就多了份亲近和信服。 日子在汗水和尘土里滚着。新兵们黑了,糙了,手上茧子厚了,队列能走出点杀气,拼刺有了点狠劲儿,拆枪也麻利了。离真正的老兵油子还差得远,但那层怯生生的嫩皮算是褪下去了。 这天下午,练据枪瞄准。新兵们趴在土坡上,枪托死死抵着肩窝,瞄着远处土墙上画的鬼子靶子。太阳晒得后背冒油。李大山拄着拐,在后头慢慢溜达,鹰一样的眼睛扫过一个个撅着的屁股。走到那个大个子身后,他脚步停了。 大个子叫赵铁柱,人如其名,壮得像头小牛犊,可手脚笨得让人上火。这会儿他趴那儿,腮帮子倒是贴枪托上了,可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肩膀耸着,脖子梗着,瞄准镜后的那只眼闭得死死的,另一只眼瞪得溜圆,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李大山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突然伸脚,用拐棍头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赵铁柱撅着的屁股蛋子。 “哎哟!”赵铁柱吓了一跳,差点把枪扔了,扭过头,一脸茫然加委屈地看着李大山。 “起来。”李大山声音不高。 赵铁柱懵懵懂懂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土。 “枪给我。”李大山伸出手。 赵铁柱赶紧把手里那杆老套筒递过去。李大山单手接过,沉甸甸的。他没用拐杖支撑,那条伤腿微微弯曲,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压在了右腿上。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趴了下去!动作又快又狠,带着战场上卧倒规避子弹的本能。 窑洞里,王石头正借着豆大的油灯光,用一块破布蘸着枪油,细细擦拭着老孙那把盒子炮。枪身冰冷,被他擦得锃亮,映着昏黄的光。 “石头哥!”窑洞门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冷风和浓重的汗味。是那个抱怨过伙食的瘦猴,真名叫李栓柱,此刻他气喘吁吁,脸上又是汗又是泥,眼睛瞪得老大,“出…出事了!赵铁柱…赵铁柱跟队长…队长让他打枪!打实弹!” 王石头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布差点掉了。“啥?打实弹?现在?”他猛地站起来,“走!” 训练场边上,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堆新兵围在远处,伸着脖子看,大气不敢出。场地中央,赵铁柱脸色煞白,浑身筛糠似的抖,手里端着那杆老套筒,枪口对着五十步外新竖起的木头靶子(临时用圆木桩子代替的)。 李大山拄着拐,像座铁塔似的站在他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能刺穿人。 “抖什么?”李大山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靶子是死的!比活鬼子好打多了!刚才趴着瞄的劲儿呢?喂狗了?!” “队…队长…我…我怕…”赵铁柱声音带着哭腔,舌头都捋不直了,“走…走火…打…打偏了…” “怕?”李大山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嘲讽,“鬼子刺刀捅过来你怕不怕?子弹贴着你脑瓜皮飞过去你怕不怕?现在怕个卵子!给我扣!” 赵铁柱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手指猛地往里一抠! 咔哒! 哑火! 预想中的巨响没来,只有撞针空击的轻响。赵铁柱茫然地睁开眼,看着手里的枪,又看看李大山,不知所措。 第324章 无题160 “废物!”李大山骂了一句,不知是骂枪还是骂人。他拄着拐往前挪了一步,右手闪电般伸出,一把夺过赵铁柱手里的老套筒!动作快得让所有人眼前一花。 只见李大山单手擎枪,那条伤腿猛地向前踏出半步稳住重心,身体微微侧倾,仅凭一只右手,瞬间完成了据枪、抵肩、贴腮、瞄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残酷战场上千锤百炼出的精准和杀气!他甚至没用那只伤臂去辅助!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训练场的寂静!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黄昏中格外刺眼! 五十步外,那根碗口粗的圆木桩子靶子中心,赫然出现一个清晰的弹孔!木屑纷飞! 枪声的回音在山谷里嗡嗡作响。全场死寂。新兵们全吓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那个拄着拐、单手持枪、硝烟还未散尽的身影。赵铁柱更是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个鸡蛋。 李大山看也没看靶子,右手手腕一抖,哗啦一声,枪栓被他单手利落地拉开,黄澄澄的弹壳跳出,落在地上叮当作响。他随手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步枪塞回目瞪口呆的赵铁柱怀里,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看见没?枪,是死的!人是活的!它听你的!不是它吓你!怕?上了战场,怕字儿还没出口,命就没了!给我练!练到它就是你胳膊!练到闭着眼也能把子弹喂进鬼子心窝子!” 他说完,拄着拐,拖着那条因刚才发力而剧痛颤抖的伤腿,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沉默而震撼的背影。 赵铁柱抱着那杆还发烫的枪,愣了半天,猛地一抹脸,眼神里的恐惧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劲取代。他不再看别人,重新趴下,腮帮子死死贴住枪托,肩膀抵得发白,手指稳稳地搭在了扳机上。 这一声枪响,像是给死气沉沉的训练场注入了某种催化剂。新兵们练得更疯了,尤其是赵铁柱,像跟那杆枪有仇似的,别人休息他还趴着练据枪,肩膀磨破了皮也不在乎。 日子在汗水和泥土里继续翻滚,李大山那条伤腿在周院长留下的药粉和王石头精心伺候下,肿消了些,能勉强不用拐走几步,但阴天下雨依旧疼得钻心。左臂还是使不上大力气,成了个摆设。 这天傍晚,刚收操。新兵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往窑洞走。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李大山站在土坡上,看着下面汗流浃背、却隐隐有了些军人模样的队伍,心里那点堵了许久的憋屈,似乎松动了一丝丝。也许…刘团长说得对?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通信兵骑着快马,旋风般冲进营区,直奔赵政委的窑洞! 李大山心里一紧,拄着拐快步往下走。王石头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跟了上来。 不一会儿,赵政委掀帘出来,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他快步走到集合的空地上,吹响了紧急集合哨!那哨音又尖又厉,带着一种不祥的紧迫感! 新兵们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列队。 赵政委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而年轻的脸,声音沉得像块铅:“同志们!刚接到分区急电!大批鬼子突然出动,目标直指我们东南方向三十里的杨树沟!那里有我们的后方医院和几百名伤员!还有大批来不及转移的群众!” 嗡!队伍里一阵骚动。新兵们的脸“唰”地白了。杨树沟?医院?伤员?鬼子? “主力部队正在外围与鬼子激战,一时无法抽身!分区命令!”赵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教导营全体!立刻轻装出发!急行军!不惜一切代价,抢在鬼子前面赶到杨树沟!保护医院!转移伤员和群众!” “全体?!”队伍里有人失声惊呼。新兵去打鬼子?保护医院?这…这能行吗?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新兵队伍里蔓延。有人腿肚子开始打颤,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 “慌什么!”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平地响起! 李大山拄着拐,一步一顿地走到队列最前面。夕阳的余晖给他棱角分明的脸镀上一层暗金,也照亮了他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目光如刀,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新兵,声音嘶哑却带着千钧之力: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清楚了!练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是让你们去救人!救咱们自己的伤员!救那些把最后一口粮省给咱们的乡亲!” 他猛地一指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山峦看到那片即将燃烧的土地:“鬼子是什么东西?是畜生!是豺狼!他们来了,医院里躺着动不了的兄弟怎么办?村里的老人娃娃怎么办?等着被刺刀捅死?等着被活活烧死吗?!” 新兵们被他吼得浑身一震,那些血淋淋的画面瞬间冲散了恐惧,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怕死?”李大山冷笑,带着刻骨的恨意,“老子这条腿!这条胳膊!就是在鬼子手里废的!老子怕不怕?怕!可老子更怕窝囊死!更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自己的乡亲被畜生糟蹋!” 他猛地看向王石头:“王石头!” “到!”王石头挺直胸膛,吼声震天。 “带着你的枪!跟我打头阵!给这帮新兵蛋子趟趟路!” “是!”王石头唰地一下拔出腰间那把锃亮的盒子炮,冰冷的金属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李大山又看向赵铁柱、李栓柱,看向那一张张还带着稚气却已绷紧的脸:“赵铁柱!李栓柱!还有你们!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子弹上膛!刺刀磨亮!记住你们练的东西!记住你们为什么穿这身皮!今天,不是训练场!今天,就是战场!想活命,想救人,就拿出你们吃奶的劲儿,跟紧老子!谁他娘的敢掉链子,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是——!!!”震天的怒吼猛然爆发!新兵们胸中那点残存的恐惧被彻底点燃,烧成了滚烫的战意!赵铁柱死死攥着枪,指节发白。李栓柱眼神凶狠,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 “出发!” 第325章 无题161 “出发!” 李大山的吼声像烧红的刀子,猛地劈开柳树屯傍晚的寂静,把他们最后一丝犹豫和腿肚子打颤的酸软彻底烧干了。 “快!轻装!只带枪和子弹!水壶挎上!”王石头的声音紧跟着炸开,动作比声音更快。他像一阵旋风刮过还有些发懵的队伍,粗糙的手掌猛地拍在赵铁柱厚实的背上,“铁柱!愣着等鬼子给你上茶呢?!跟上!”他腰后那把擦得锃亮的盒子炮,在夕阳余烬里闪出一点寒芒。 赵铁柱浑身一激灵,那张憨厚的脸绷得死紧,牙关咬得咯咯响,猛地抄起靠在墙边的老套筒,哗啦一声顶上子弹,闷雷似的吼了一嗓子:“是!”他旁边,瘦猴李栓柱动作更快,早已把枪背带勒紧在肩上,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此刻没了平时的活泛,只剩下狼崽子似的凶狠和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整个教导营瞬间活了,又像是绷紧到极限的弓弦。急促的脚步声、枪械碰撞的金属声、粗重的喘息声混成一片。队伍只有脚步踩踏碎石、急促的喘息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撕扯着寂静。 李大山拄着拐,咬着牙,几乎是在拖着那条伤腿往前挪。每一步踏下去,左腿骨头缝里都像有无数钢针在攒刺,牵扯着腰背和那条废掉的左臂一起剧痛。 冷汗早就浸透了他单薄的军装,黏糊糊地贴在背上,被山风一吹,透骨的凉。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拉扯着破旧的风箱,灼热的空气刮擦着喉咙。 “跟紧!别掉队!”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像钉子一样楔进每个新兵的耳朵里。 赵铁柱紧跟在李大山侧后方,喘得像头拉犁的老牛。背上那杆枪和几排子弹带越来越沉,坠得他肩膀生疼。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摇晃的、拄拐的身影,看着那身影每一下艰难的挪动,看着那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里无力地晃动。 李栓柱猫着腰,身体绷得像根弦,在队伍中段灵活地穿行。他个子小,体力消耗相对少些,可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捕捉着周围一切可疑的动静。风吹过林梢的呜咽,远处不知名夜枭的啼叫,都让他握着枪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咚咚地撞着肋骨。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东南方向的群山背后滚了过来!仿佛一个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在厚重的地面上,震得脚下松动的碎石簌簌滚落。 队伍瞬间一滞!像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紧接着,炮声!不再是闷雷,而是尖锐刺耳的撕裂声!一发,两发,三发……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远远地落在不知名的山谷里,爆开一团团短暂而刺目的红光,映亮了远处山脊狰狞的轮廓。沉闷的爆炸声浪紧跟着冲击过来,带着大地的微微震颤。 “炮…炮…”一个新兵声音发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是杨树沟方向!”有人带着哭腔喊出来。 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脚步彻底乱了。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有人僵在原地,脸色在炮火明灭的光影中惨白如纸。赵铁柱也猛地停住脚步,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死死盯着东南方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 “怕了?!”李大山的吼声像淬了冰的刀锋,骤然劈开混乱和恐惧!他猛地转过身,拐杖重重顿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炮火的红光在他脸上跳动,照亮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睛。他死死盯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新兵,声音嘶哑却带着千钧之力: “听见没?!这就是鬼子给医院里躺着的兄弟准备的‘点心’!给村里的娃娃们放的‘炮仗’!现在怕?!晚了!给老子跑起来!跑慢了,就等着给乡亲们收尸!给伤员兄弟陪葬!” 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回身,那条伤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乎是拖着拐杖向前冲去!每一步都踏得山石作响,身体因为剧痛和不平衡而剧烈摇晃,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撞碎南墙也不回头的决绝! “跑啊——!”王石头血红着眼睛,第一个跟着冲了出去,手中的盒子炮指向炮火的方向,像一面冲锋的旗帜! “跑!”赵铁柱猛地一激灵,胸腔里那股被恐惧压下去的血气轰然炸开!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迈开沉重的双腿,死死追着前方那个在炮火映照下、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永不倒下的身影! “跑!跟上队长!”李栓柱尖利的嗓音也加入了进来。新兵们被这吼声激得浑身一抖,求生的本能和对“队长”那近乎盲目的追随压倒了恐惧。队伍再次涌动起来,不再是巨蟒,而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炸了毛扑向狼群的土狗! 夜风更冷了,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汗水早已流干,喉咙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队伍在崎岖的山道上亡命奔突,像一群被狼群驱赶的羊,又被李大山的吼声和炮火的催逼硬生生逼出了狼的狠劲。 前方地势陡然变得险恶。狭窄的山道被一道深不见底、黑黢黢的裂谷拦腰截断。一座摇摇欲坠、仅由几根粗大原木并排搭成的简易木桥,横跨在裂谷之上,连接着对岸更陡峭的山坡。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呜呜的风声从下面盘旋而上。 “停!”王石头猛地刹住脚步,低吼一声,手同时按在了腰间的盒子炮上。他像头警觉的豹子,身体微微伏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桥头和对岸黑黢黢的岩石、灌木丛。 李大山的拐杖也猛地顿住,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沿着鬓角流进脖领,左腿的剧痛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但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慑人,同样死死盯着那座在夜风中发出轻微“吱呀”呻吟的木桥。 “老猫!”李大山声音嘶哑地低喝。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队伍侧面滑出,几个轻巧的腾挪,便悄无声息地滑到桥头附近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凝神观察。 死寂。只有风声和木桥不堪重负的呻吟。 “过桥!动作快!别挤!”李大山果断下令,声音压得很低。 王石头第一个踏上木桥,脚步放得极轻极稳,手中的盒子炮平端,枪口警惕地指向对岸的黑暗。 新兵们屏住呼吸,一个接一个,尽量放轻脚步,鱼贯跟上。赵铁柱庞大的身躯踏上木桥时,整座桥都明显地晃了一下,他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住旁边的绳索。 第326章 无题162 李大山拄着拐,留在桥头压阵,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队伍和对岸。就在队伍过了大半,李栓柱那瘦小的身影刚踏上对岸松软的泥土—— “砰!砰!” 两声清脆的三八式步枪枪响,毫无预兆地从对岸桥头右侧一块巨大的山岩后面爆开!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几乎是擦着刚踏上对岸的几个新兵头皮飞过! “鬼子!有埋伏!”王石头厉声大吼,身体猛地扑倒在地,手中的盒子炮几乎同时喷出火焰!“砰!砰!”两枪还击过去,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卧倒!找掩护!”李大山炸雷般的吼声在裂谷上空回荡! “啊——!”桥上和刚踏上对岸的新兵瞬间炸了锅!惊恐的尖叫和慌乱的卧倒动作挤成一团!子弹噗噗地打进泥土里,激起一蓬蓬尘土! 岩石后面,几个土黄色的身影晃动,叽里呱啦的日语叫喊声传来,显然是一股被打散的鬼子小部队,在这里撞上了! “打!压住他们!”李大山目眦欲裂,怒吼着下令,同时艰难地单膝跪地,右手闪电般从腰间的皮弹盒里抠出一颗边区造手榴弹,用牙齿咬掉拉环,仅凭右臂的力量,朝着岩石方向狠狠甩了过去! 轰!手榴弹在岩石前几米处爆炸,火光和硝烟暂时遮蔽了视线。 “打!打鬼子!”王石头趴在地上,盒子炮连续射击,压制着岩石后的火力点。几个反应快的老兵也开了火。 新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懵头转向,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们。有人趴在地上死死抱着头,浑身筛糠般发抖;有人胡乱地朝岩石方向开枪,子弹不知飞向何处;还有人下意识地想往回跑,挤在狭窄的桥头乱成一团。 赵铁柱刚踏上对岸,巨大的枪响就在耳边炸开!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压倒了所有训练的记忆!求生的欲望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是寻找掩体,也不是举枪射击,而是像只没头苍蝇,凭着本能就朝着远离枪声、看起来相对安全的侧后方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没命地狂奔! “铁柱!回来!卧倒!”王石头急得大吼! 晚了! 岩石后面,一个鬼子兵显然发现了这个脱离队伍、慌不择路的“大目标”。枪口猛地调转!黑洞洞的枪口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清晰地瞄准了赵铁柱狂奔的后背! 李大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看到了那枪口!看到了赵铁柱那毫无防备、因恐惧而扭曲的后背!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刻子弹撕裂皮肉、血花迸溅的景象!老孙、政委、鹰愁涧里那些倒下的兄弟…无数张脸在他眼前闪过!又一个?! “咔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撞击声传来!不是枪响! 那个瞄准赵铁柱的鬼子兵,扣下了扳机,但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只有撞针空击的轻响!子弹卡壳了! 鬼子兵也懵了,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枪机。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啊——!”一声狂暴到极点的怒吼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撕裂了混乱的战场!李大山那条伤腿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仅存的右手紧握着那根沉重的木拐杖,将它当作一根灌注了所有仇恨和力量的标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低头查看步枪的鬼子兵,狠狠投掷过去! 木拐杖带着凄厉的风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拐杖前端的硬木疙瘩,结结实实、无比精准地砸在了那个鬼子兵的太阳穴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鬼子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歪倒下去,手中的三八枪哐当掉在地上。 这血腥、狂暴、又带着一丝荒谬的一幕,让混乱的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无论是岩石后剩下的鬼子,还是慌乱的新兵,甚至王石头,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拐杖惊呆了! 赵铁柱听到身后异响,下意识地回头,正看到那鬼子兵被拐杖砸翻在地,脑浆迸裂!他猛地刹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后怕和震撼让他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愣着等死啊?!操家伙!干死他们!”李大山失去拐杖支撑,身体一个趔趄,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左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嘶哑的吼声却比刚才更加狂暴!那声音里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新兵们胸腔里被恐惧冻结的血! “杀——!”王石头第一个反应过来,盒子炮喷吐着复仇的火焰。 “杀鬼子!”赵铁柱猛地回过神,巨大的耻辱和愤怒瞬间吞噬了恐惧!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逃跑,反而像头发疯的蛮牛,挺着刺刀就朝岩石后面猛扑过去!刚才的懦弱,差点害死自己,更差点辜负了队长那拼死的一击!他要把这耻辱,用鬼子的血洗干净! “打啊!”李栓柱也从最初的惊吓中惊醒,看着那个被拐杖砸烂脑袋的鬼子,又看看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却眼神如狼的李大山,一股凶悍之气直冲脑门!他不再发抖,学着老兵的样子,依托一块石头,朝着岩石后晃动的身影连连开枪!虽然枪法依旧稀烂,但那股子狠劲出来了! 新兵们的血性被彻底点燃!恐惧被狂暴的怒火取代!岩石后的几个鬼子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夹杂着新兵蛋子不要命冲锋的反扑打懵了,火力顿时被压制下去。 “手榴弹!招呼!”李大山跪在地上,嘶声吼道。 几颗边区造手榴弹带着新兵们的怒吼,划着弧线飞向岩石后。 轰!轰! 第327章 无题163 “卧倒——!”王石头厉声大吼,自己也死死趴下。 轰!轰隆! 爆炸声在狭窄的裂谷口子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石、泥土和硝烟味狠狠拍在每个人脸上。火光短暂照亮了对岸,岩石后面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和更混乱的日语叫骂。 “上!压上去!别让狗日的喘气!”王石头第一个从地上弹起来,盒子炮平端,猫着腰就往前冲!那动作像头扑食的豹子,带着尖刀队特有的狠辣。 “杀啊——!”赵铁柱彻底红了眼!刚才差点送命的恐惧和被队长用拐杖救下的震撼,烧得他脑子嗡嗡响。 “冲啊!”李栓柱也嚎了一嗓子,瘦小的身体爆发出尖利的能量,和其他几个被血性冲昏头的新兵一起,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岩石后面一片狼藉。被手榴弹炸死炸伤三个,剩下的两个鬼子兵被这不要命的新兵冲锋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端着刺刀想顽抗,被王石头一枪撂倒。另一个鬼子兵大概是被赵铁柱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破了胆,怪叫一声,转身就往旁边的陡坡下跳,连滚带爬消失在黑暗的灌木丛里,只留下一路鬼哭狼嚎。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快。硝烟弥漫,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新兵们喘着粗气,端着枪,茫然地看着地上扭曲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刚才那股冲天的血气慢慢退潮,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疲惫和后怕,有人开始弯腰干呕。 王石头快速检查了一下战场,确认没有活口威胁,这才松了口气,走到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的李大山身边。“队长!你咋样?!” 李大山没说话,只是咬着牙,用右手撑地想站起来。左腿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搏命一掷几乎耗尽了伤腿最后一丝力气。王石头赶紧架住他,入手一片冰凉湿滑——全是冷汗。 “扶…扶我起来…”李大山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王石头小心翼翼地把他搀扶起来,李大山右腿勉强支撑,左腿虚点着地,身体重量几乎全压在王石头身上。他看了一眼被自己那根沾满红白血污的拐杖砸烂脑袋的鬼子兵,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脸上还带着后怕和茫然的新兵们,尤其是那个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的赵铁柱。 “看清楚了?”李大山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战场上,怂,就是死!跑,就是把后背亮给鬼子!刚才要不是那狗日的枪卡壳,要不是老子这根破拐杖…”他喘了口气,剧痛让他的话断断续续,却字字砸在赵铁柱心上,“你…赵铁柱!现在就是一具凉透的尸首!给老子记住!上了这战场,要么你弄死鬼子,要么鬼子弄死你!没有第三条路!” 赵铁柱浑身一颤,看着地上那具脑浆迸裂的鬼子尸体,再看看队长那条不住颤抖、裤管又被血染红了一片的伤腿,巨大的羞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涌上来,他猛地挺直腰板,嘶声吼道:“是!队长!我…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他娘的给老子站直溜!别跟个娘们似的!”李大山吼完,不再看他,目光扫向众人,“都愣着等鬼子大部队来收尸?!王石头!打扫战场!有用的东西全带走!其他人,整队!过桥!杨树沟的炮声没停!快!” 他的吼声驱散了新兵们短暂的茫然。王石头立刻带人快速搜刮鬼子的弹药、手雷和能用的武器。 队伍再次开拔,朝着东南方越来越密集的炮火声亡命奔去。李大山没了拐杖,只能由王石头和另一个老兵一左一右架着,几乎是拖着往前挪。 “快!再快!”李大山的催促声嘶哑而微弱,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终于,在翻过最后一道陡峭的山梁后,惨烈的景象如同地狱画卷般在眼前猛然展开! 山下的杨树沟,已是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着低矮的土坯房和草棚,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和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炮弹还在零星地落下,炸起冲天的火光和泥土。枪声如同爆豆,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 “医院…伤员…”王石头声音发颤,眼珠子瞬间就红了!他看到几个穿着白布条(简陋的卫生员标识)的身影在火光中奔跑,试图转移伤员,却被鬼子的子弹无情撂倒! “狗日的!”赵铁柱目眦欲裂,攥着枪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石头!”李大山猛地挣脱搀扶,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勉强站稳,仅存的右手死死指向山下,“你带一排!从村西头那条沟摸进去!直插医院!能救多少救多少!别硬拼!用缴获的鬼子手雷开路!” “是!”王石头没有丝毫犹豫,眼中杀意沸腾,一挥手,“一排!跟我来!”他像头敏捷的猎豹,带着二十几个反应最快的老兵和新兵(包括赵铁柱和李栓柱),迅速消失在通往村西的黑暗沟壑中。 “赵铁柱!李栓柱!你们几个,跟着石头哥!机灵点!听指挥!”李大山又吼了一句。 “其他人!”李大山目光扫过剩下的、脸上混杂着恐惧和愤怒的新兵,还有几个伤势较轻的老兵,“跟我!从北面那片坟地压过去!吸引鬼子火力!给石头他们争取时间!记住!别恋战!打几枪就换地方!动静闹大点!” “是!”剩下的新兵和老兵齐声嘶吼,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大山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腿,在另一个老兵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到北面坟地边缘。这里地势稍高,可以俯瞰大半个村子。 “打!”他嘶哑的声音如同夜枭啼鸣。 砰!砰!砰! 驳壳枪率先开火!子弹射向村中火光最盛、鬼子最密集的地方。紧接着,老兵们手中的汉阳造、老套筒也纷纷打响!新兵们咬着牙,克服着巨大的恐惧,也朝着山下胡乱开火!枪声瞬间在北面炸响! “八路!北面有八路!”村子里的鬼子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火力吸引了!一部分鬼子的机枪和步枪立刻调转枪口,朝着坟地方向猛烈扫射!子弹噗噗噗地打在墓碑和土堆上,碎石乱飞,压得人抬不起头。 “换位置!别停!”李大山吼着,自己也在老兵的拖拽下,艰难地向旁边另一个掩体翻滚。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左腿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第328章 无题164 新兵们有样学样,学着老兵的样子,打几枪就赶紧猫腰换个地方。虽然动作笨拙,甚至有人慌乱中摔了跤,但总算把动静闹起来了。鬼子的火力被成功吸引了一部分过来。 与此同时,村西方向。 王石头带着人,像一群无声的幽灵,沿着干涸的河沟快速潜行。浓烟和火光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们很快摸到了村西头。这里鬼子相对少些,但混乱异常,到处是奔跑的鬼子兵、燃烧的房屋和哭喊的村民。 “看到那个冒烟的大院子没?就是临时医院!”王石头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栋被炸塌了半边、还在燃烧的院落,“铁柱!栓柱!你们几个跟我冲正门!吸引注意!其他人,从侧面塌了的墙头翻进去!见着穿鬼子皮的,往死里招呼!先救人!” “是!”众人低声应道。 “上!”王石头低吼一声,猛地从沟里跃出,手中的盒子炮喷吐出愤怒的火焰!“砰砰砰!”几个在院门口附近游荡的鬼子兵应声倒地! “杀啊——!”赵铁柱爆发出震天怒吼,挺着刺刀,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直扑院门!巨大的身躯和狂暴的气势,竟把门口两个正想举枪的鬼子兵吓得一愣!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赵铁柱的刺刀已经狠狠捅进了一个鬼子的胸膛!另一个鬼子怪叫着刚调转枪口,就被旁边李栓柱一枪打在肩膀上,惨叫倒地,被后面跟上来的新兵乱刀捅死。 院门口的枪声和喊杀声,果然吸引了院内鬼子的注意。几个鬼子哇哇叫着从燃烧的破屋里冲出来。 就在这时,侧面塌陷的墙头,几个身手灵活的老兵和新兵已经翻了进去!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在院内骤然响起! “冲进去!”王石头一挥手,带着赵铁柱等人撞开摇摇欲坠的院门,冲进了这个人间炼狱! 院内景象惨不忍睹。倒塌的房梁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穿灰军装的伤员、穿白布条的卫生员,还有来不及转移的村民尸体。几个鬼子兵正端着刺刀,像屠夫一样对着角落几个重伤无法移动的伤员下手! “狗日的!住手!”王石头眼睛瞬间血红,盒子炮几乎打出了机枪的射速!砰砰砰砰!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兵被打成了筛子!赵铁柱更是如同疯虎,挺着滴血的刺刀就扑向另一个正举着刺刀的鬼子!那鬼子慌忙格挡,但赵铁柱那股蛮力加上拼命的架势,硬生生将鬼子撞翻在地,沉重的身躯压上去,刺刀狠狠攮下! 李栓柱则带着几个人,飞快地扑向角落里的重伤员。“快!搭把手!抬出去!”他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一个新兵合力抬起一个双腿被炸断、气息奄奄的战士。其他新兵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去抬人。 院内残余的鬼子被这内外夹击打懵了,很快被清理干净。但整个医院早已被破坏殆尽,药品器械散落一地,被血水和污水浸泡。能救的伤员,只有角落里这七八个重伤员和几个轻伤的卫生员。 “快!背上!从西头撤!原路返回!”王石头看着还在燃烧的房梁和越来越近的鬼子嚎叫声,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果断下令,自己背起一个伤势最重的伤员,率先冲向院墙缺口。 赵铁柱二话不说,一把扛起一个比自己还重的伤员,闷头跟上。李栓柱和其他人也各自搀扶、背负着伤员,跌跌撞撞地冲出这个地狱般的院子,朝着来时的干河沟狂奔。 北面坟地。李大山的驳壳枪已经打光了弹匣。他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右手颤抖着更换弹夹,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左腿已经完全麻木,失去知觉,全靠意志支撑着没有倒下。老兵和新兵们还在顽强地射击、转移,吸引着鬼子的火力。但鬼子的火力越来越猛,掷弹筒的炮弹也开始在坟地周围爆炸,不断有战士倒下。 “队长!石头哥他们出来了!”负责了望的老兵突然喊道。 李大山精神一振,强撑着探头望去。果然,在村西的河沟方向,隐约看到王石头他们背着、搀扶着伤员,正快速向山梁撤退! “撤!交替掩护!往山梁上撤!”李大山嘶声下令,声音已经微弱不堪。 队伍开始边打边撤。李大山的移动更加艰难,几乎是被两个老兵架着拖行。一发掷弹筒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气浪将三人狠狠掀翻!李大山只觉得后背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队长!”老兵惊恐地扑过来。 李大山挣扎着想抬头,却只看到一片旋转的黑暗和刺目的火光。耳朵里嗡嗡作响,鬼子的嚎叫、枪炮的轰鸣、还有…似乎有王石头他们在山梁上焦急的呼喊…声音越来越远…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颠簸和剧痛唤醒的。李大山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他发现自己趴在赵铁柱宽厚结实的后背上,随着赵铁柱沉重的脚步上下起伏。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们正在崎岖的山道上艰难跋涉。 “队…队长?你醒了?!”赵铁柱感觉到背上的动静,又惊又喜,声音嘶哑。 李大山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勉强转动脖子,看到王石头就在旁边,脸上又是汗又是黑灰,腰间的盒子炮晃荡着。队伍稀稀拉拉,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都咬牙坚持着。伤员被大家轮流背着或搀扶着。 “水…”李大山挤出一点声音。 王石头赶紧解下水壶,凑到他嘴边。清凉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清明。 “咋样了…人…救出来多少…”李大山声音微弱。 王石头神色黯然,低声道:“只抢出来八个重伤员,三个轻伤的卫生员…医院…没了。鬼子太多…我们撤出来的时候,村子…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第329章 无题165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像干裂河床渗入一丝甘泉。李大山费力地吞咽着,混沌的脑子被这丝清明刺穿。王石头那张沾满硝烟黑灰的脸凑在近前,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 “咋样了…人…救出来多少…”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每个字都刮着生疼的嗓子眼。 王石头眼神一黯,水壶盖子拧紧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只抢出来八个重伤的,三个轻伤的卫生员…医院…没了。鬼子太多,跟蝗虫似的…我们撤出来的时候,整个杨树沟…烧得就剩个壳了…”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却沉重如山的疲惫。 李大山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冰凉的石头。八个…几百伤员,那么多乡亲…他闭上眼,火光冲天的景象和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还在眼前耳边。 “咱们…折了多少?”他问,声音更哑了。 “五个新兵…两个老兵…”王石头报出名字,都是些刚在教导营混了个脸熟的小伙子,还有两个跟着他们从鹰愁涧下来的老底子。名字像烧红的铁钉,一个个钉在李大山的神经上。 队伍在黎明前最深的寒意里沉默前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伤员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赵铁柱的后背宽阔厚实,像堵移动的墙,汗水浸透了他的破军装,也濡湿了李大山的前襟。李大山能感觉到这大个子每一步踏下去,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却走得异常稳当。 “放…放我下来…”李大山挣扎了一下,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 “队长!你伤…”赵铁柱脚步没停。 “放屁!老子死不了!背你自个儿走!”李大山吼了一嗓子,牵动内腑,疼得一阵咳嗽。赵铁柱这才停下,小心翼翼地把李大山从背上卸下来,搀扶着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山石上。 天边终于撕开一道灰白的口子,微光吝啬地洒下来,照亮了这支残兵败将。人人灰头土脸,军装破烂,沾满血污泥泞。伤员们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新兵们脸上的稚气被一夜的血火彻底烧没了,只剩下麻木的疲惫和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眼底。 李大山撑着石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栓柱!”李大山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李栓柱猛地抬头,脸上泪痕和黑灰糊成一团,眼睛红肿,像受惊的兔子。 “哭个球!”李大山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冻土上,“眼泪能淹死鬼子?能把死去的兄弟哭回来?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想想杨树沟!想想那些没跑出来的乡亲!这仇,得记着!记在骨头缝里!记在枪口上!” “铁柱,”李大山又看向那个低着头的大个子,“胳膊。” 赵铁柱不明所以,茫然地伸出刚才被流弹擦伤的左臂,一道血口子翻着皮肉。 李大山没说话,右手探进自己破挎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油纸小包——是周院长临走塞给他的最后一点磺胺粉。他撕开油纸,看也没看,把那些比金子还宝贵的白色粉末,一股脑全倒在了赵铁柱的伤口上。 “嘶…”赵铁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疼?忍着!”李大山把空油纸揉成一团扔掉,动作干脆利落,“记住这疼!记住这伤怎么来的!下次再他娘的把后背亮给鬼子,老子没药救你!” 赵铁柱看着手臂上迅速被血洇湿的药粉,再看看李大山那条被血浸透、肿胀得吓人的伤腿,嘴唇哆嗦着,巨大的羞愧和一种滚烫的东西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闷雷似的低吼:“是!队长!” 李大山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远处渐亮的天际线,那里还残留着杨树沟方向最后一点暗红的余烬。 “都听着!”他用尽力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咱们是活着出来了!可杨树沟的乡亲,医院的兄弟,还有咱们折在路上的同志…这笔血债,鬼子欠下了!咱们教导营,从今天起,没有新兵蛋子了!你们都是扛过枪、见过血、跟鬼子玩过命的兵了!给老子把腰杆挺直!把眼泪擦干!把仇恨咽下去,化成力气!这仇,咱们慢慢算!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他的话像带着火星子的风,吹过这支死气沉沉的队伍。新兵们慢慢抬起头,挺直了脊背,眼中的麻木被一种沉甸甸的、名为仇恨和责任的火焰取代。就连重伤员,也努力睁大眼睛,咬着牙不让自己再呻吟出声。 “王石头!” “到!” “整队!目标柳树屯!能动的扶着伤的!就是爬,今天也得给老子爬回去!出发!” 当这支如同从地狱里滚过一圈的队伍,拖着沉重的脚步和更沉重的伤痛,终于出现在柳树屯村口时,整个教导营都震动了。 留守的教员、轻伤员、后勤人员全都涌了出来。赵政委第一个冲上前,看到被赵铁柱和王石头搀扶着、脸色灰败如纸、左腿裤管几乎被暗红色血痂浸透的李大山,又看到后面那些相互搀扶、满身血污、眼神却异常坚毅的新兵,以及用门板、树枝临时做成的担架上气息奄奄的重伤员时,他的眼镜片后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快!担架!卫生员!”赵政委嘶声喊着,声音都变了调。 李大山的窑洞成了临时急救点。周院长留下的徒弟——一个姓孙的年轻卫生员,看着李大山那条肿得发亮、伤口边缘发黑溃烂、散发着难闻气味的伤腿,手都在抖。 “李队长!你这…这腿…”小孙的声音带着哭腔,“感染太严重了!必须马上处理!否则…” “废什么话!”李大山靠在土炕上,冷汗浸湿了额发,声音却依旧硬邦邦,“该切切,该刮刮!老子还死不了!先顾他们!”他下巴朝外间努了努,那里躺着杨树沟抢回来的重伤员。 小孙一咬牙,不再废话,招呼人烧水,准备器械。当冰冷的酒精棉球触碰到翻卷的皮肉时,李大山浑身猛地一抽,剧痛像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反复切割着神经,李大山眼前阵阵发黑,右手死死抠着炕沿,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王石头守在旁边,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看着李大山惨白的脸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拳头攥得死紧。赵铁柱和李栓柱扒在窑洞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大气不敢出。 清理完毕,撒上最后一点消炎药粉(比磺胺差远了),重新用干净的布条裹紧。李大山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靠在墙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一个月…李队长,这条腿,一个月内绝对不能再下地乱动!再有一次,神仙也救不了!”小孙包扎完,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警告。 李大山没力气反驳,只是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第330章 无题166 接下来的日子,柳树屯的空气彻底变了味。训练场上再也听不到嬉笑和抱怨,连粗重的喘息都带着一股狠劲。杨树沟的惨烈和牺牲,像滚烫的烙铁,在每一个新兵的心上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李大山成了真正的“炕头教官”。他下不了地,只能靠在窑洞的土炕上,那条伤腿高高垫着。但他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锐利。 训练场就在窑洞外的空地上。李大山让王石头把训练内容搬到他眼皮底下。 练拼刺?新兵们端着沉重的木枪,一遍遍突刺、格挡。李大山靠着窗框,冷冷地看着。 “赵铁柱!腰!你腰是摆设?!力从地起!腰马合一!你那叫捅?叫娘们绣花!” “李栓柱!眼睛!眼睛看哪?看鬼子的眼!看他的肩膀!他动你才能动!预判!懂不懂预判!” 他的吼声穿透窗户,精准地砸在每个新兵头上。赵铁柱被吼得浑身绷紧,每一次突刺都用尽全力,仿佛要把眼前的空气都捅穿。李栓柱则死死盯着“假想敌”的肩膀和眼神,动作变得异常专注和刁钻。 练战术配合?王石头带着新兵演练三人小组进攻、防御、交替掩护。李大山眯着眼看。 “停!王石头!你冲那么快找死?掩护呢?!火力压制呢?!你以为你是孙猴子能挡子弹?!回去!重来!赵铁柱!你是机枪手!不是摆设!石头冲的时候你的火力在哪?喂蚊子呢?!” “李栓柱!你那个位置是死角!等着被鬼子手雷包饺子?!换位!动起来!战场是死的?!” 王石头被骂得脸通红,带着队伍一遍遍调整。新兵们不再只是机械地执行动作,开始真正思考位置、时机、配合。失败,挨骂,再来。每一次重来,眼神都更沉凝一分。 练战场救护?小孙被拉来当教官。新兵们学习包扎、止血、固定、搬运伤员。李大山让王石头把他那条伤腿当“教具”。 “看到没?老子这条腿,就是拖出来的!当时要有个人懂包扎止血,能烂成这样?!都他娘的给老子看仔细了!怎么绑能止血又不会勒断腿!怎么抬能让他少遭罪!战场上,救战友的命就是救你自己的命!” 新兵们围着李大山那条狰狞的伤腿,看得心惊肉跳,包扎练习时,手下动作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轻柔。 夜里,新兵们累得像死狗一样爬回窑洞。李大山也没闲着。油灯下,他把王石头叫到炕前。 “坂田那老狗的东西呢?” 王石头赶紧把那个布包拿出来:牛皮钱夹(里面几张鬼子军票和一张模糊的照片)、怀表(表壳上有一道弹痕)、几份日文文件、还有那个硬皮小本子。 李大山拿起那个硬皮小本子,翻了几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日文,夹杂着一些潦草的地形草图、部队番号和日期。 “找赵政委,看营里谁懂鬼子话,把这玩意儿译出来!一个字都不能漏!”他把本子丢给王石头。“怀表留下,其他的,都交给政委,是情报。” 他留下怀表,放在枕边。每当伤腿疼得睡不着,或者脑子里闪过那些牺牲的面孔时,他就拿起这块表,听着里面细微的、规律的“滴答”声。时间在走。鬼子还在猖狂。血债还没还清。这声音像警钟,敲打着他不许沉沦。 日子在汗水、血痂和无声的仇恨中缓慢流淌。李大山那条伤腿在“炕头暴君”的淫威和小孙的精心伺候下,奇迹般地开始消肿收口,虽然阴天下雨依旧钻心地疼,但至少保住了。左臂还是使不上大力,但手指能做些精细动作了。 新兵们的变化是惊人的。队列行进时,脚步沉重整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这天傍晚,收操后。赵铁柱没像往常一样直接瘫倒,而是跑到李大山窑洞外,吭哧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队…队长!” 李大山正靠着炕头,闻声抬眼:“有屁快放。” “俺…俺想学打短枪!”赵铁柱脸憋得通红,指了指王石头腰后那把锃亮的盒子炮,“像石头哥那样!” 李大山挑了挑眉,没说话。王石头在旁边笑了:“咋?眼馋了?这玩意儿可没你那条老套筒劲大。” “劲大顶球用!”赵铁柱梗着脖子,“那天晚上在裂谷,要不是石头哥你的盒子炮压得快,俺们早被鬼子当兔子撂了!近身了,这玩意儿快!俺…俺想学!” 李大山放下手里的纸,看着赵铁柱那双因为急切而发亮的眼睛。他想起杨树沟村口,这小子挺着刺刀扑向鬼子的蛮劲,也想起裂谷边他撅着屁股逃命的怂样。这小子,身上有股子不服输的蛮牛劲儿,缺的是灵性和沉稳。 “行啊,”李大山慢悠悠地说,从枕头底下摸出老孙那把盒子炮,冰冷的枪身在油灯下泛着幽蓝的光,“想学,先过了老子这关。” 他把枪扔给赵铁柱。赵铁柱手忙脚乱地接住,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还压手。 “拆了。”李大山命令。 赵铁柱懵了。他拆过汉阳造,拆过老套筒,可这盒子炮结构复杂多了。他笨拙地摆弄着,汗都下来了,半天连弹匣都退不利索。 “废物!”李大山骂了一句,“连家伙什都搞不明白,打什么枪?滚回去!什么时候把你这杆烧火棍(指老套筒)拆装蒙着眼比狗舔骨头还快,什么时候再来摸这个!” 赵铁柱被骂得灰头土脸,抱着盒子炮像抱着个烫手山芋,又不敢放下,求助地看向王石头。 王石头忍着笑,把他拉出去:“走吧铁柱,队长是为你好。盒子炮是灵巧活儿,你这大手大脚的,先把你那杆枪玩熟了再说。来,哥教你点窍门…” 第331章 无题167 窑洞里,油灯的火苗被李大山粗重的呼吸带得忽闪。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那条裹得严实的伤腿架在炕沿,钻心的疼一阵阵往上顶,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混进衣领里。 “队长,喝口水?”王石头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凑过来。他看着李大山那张绷得像块生铁的脸,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自打从杨树沟爬回来,队长这脸色就没晴过。 李大山没接碗,眼皮都没抬,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嗯”,算是听见了。他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那块坂田的怀表。 “队长,”王石头把碗放在炕沿,声音压得更低,“铁柱那小子…这几天跟换了个人似的。拆他那杆老套筒,蒙着眼,手指头磨出血泡了都不停。栓柱也是,拼刺那股子刁钻劲儿,都快赶上老猫了。” 李大山手指在表壳的弹痕上停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嫩。” “是嫩,”王石头顺着他的话,“可那股心气儿不一样了。杨树沟…把他们骨头里的怯都烧没了。现在练起来,是真往死里练。铁柱昨儿还偷偷问我,啥时候能摸摸老孙那把盒子炮…” “枪都端不稳,想飞?”李大山终于撩起眼皮,那眼神锐得像刀子,刮过王石头的脸,“告诉他,先把烧火棍玩利索!战场上,快一息就是一条命!他那身蛮力,用不到点子上,就是活靶子!” “是!我回头就敲打他!”王石头赶紧应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队长,你的腿…小孙说…” “死不了!”李大山粗暴地打断他,眉头拧成了疙瘩,“少听那小子咋呼!老子的腿,老子清楚!” 王石头不敢再劝,正沉默着,窑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赵政委带着点喜气的声音:“老李!好消息!分区首长嘉奖令下来了!” 门帘一掀,赵政委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脸上难得地有点红晕,手里捏着张薄薄的纸。后面跟着通信员小张。 “嘉奖?”李大山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赵政委。 “对!嘉奖咱们教导营杨树沟救援行动!”赵政委把纸递过来,“分区高度肯定!说你们临危受命,敢打敢拼,在主力部队无法及时支援的情况下,不畏牺牲,成功转移出部分伤员和医护人员,有效牵制了敌人,为后续部队争取了宝贵时间!特别是你和王石头同志,指挥果断,身先士卒,记大功一次!” “成功转移?”李大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八个重伤,三个轻伤卫生员…也叫成功?医院烧没了,几百号伤员乡亲…这叫成功?” 赵政委脸上的喜色僵住了,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老李…情况特殊,敌我力量悬殊,能抢出这些人,已经是…” 赵政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化作一声叹息,默默把嘉奖令叠好收了起来。他知道,李大山心里那道坎,比鹰愁涧还深,比杨树沟的火还烫。 “还有个事,”赵政委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凝重,“分区首长考虑到你伤势严重,需要长期休养恢复,同时…教导营这批新兵在你的锤炼下,确实脱胎换骨了,证明了你的能力。首长研究决定…” 李大山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他盯着赵政委的嘴,那只摩挲怀表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调你离开主力营教导营,去分区新成立的‘民兵骨干特训队’,担任总教官!驻地就在分区机关附近的李家坡。那里条件相对好一些,也有更好的医疗,方便你养伤。同时,把你在实战中摸索出来的游击战法、小部队作战经验,还有这带兵的法子,好好总结,推广下去,给咱们整个根据地的民兵队伍,都淬淬火!” 轰! 赵政委后面的话,李大山一个字都没听清。他只听到“离开主力营教导营”、“民兵骨干”、“总教官”、“养伤”…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耳膜上,烫进他的脑子里! 离开?去后方?带民兵?养伤?! 一股血气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眼前阵阵发黑,那条伤腿的剧痛仿佛瞬间放大了十倍!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堵得他喘不上气! “放屁!”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地从李大山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整个人像头被激怒的受伤猛虎,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动作太猛,牵动了全身的伤,疼得他眼前金星乱冒,身体剧烈摇晃,差点栽倒。 王石头和赵政委都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扶他。 “滚开!”李大山猛地甩开王石头的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赵政委,里面燃烧着屈辱、愤怒和不甘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老子是伤了!不是废了!用不着去后方当什么狗屁‘总教官’养老!老子带的是能跟鬼子拼刺刀、能杀敌报仇的兵!不是去教民兵怎么放哨、怎么埋地雷!”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带着一种被深深刺伤的狂暴:“刘团长呢?!老子要见刘团长!老子是尖刀队的队长!是钻山豹!不是他妈的孩子王!更不是躲在后方的病秧子!老子还能打!还能杀鬼子!老子要回前线!回尖刀队!” 窑洞里死寂一片。油灯的火苗被他的怒吼震得疯狂跳动,光影在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明灭不定。赵政委脸色发白,被这股狂暴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王石头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队长这头倔驴,认准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大山同志!”赵政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镜片后的眼神异常严厉,“这是分区首长的命令!不是跟你商量!你以为这是儿戏?让你去后方享福?你错了!这是首长对你的信任,是更重的担子!” 他往前一步,声音拔高,带着政委特有的穿透力:“你看看你这腿!看看你这胳膊!周院长的警告你忘了?再上第一线冲锋陷阵,就是找死!是给鬼子送人头!你李大山个人英雄主义,死了痛快了,可你这一身用血换来的本事呢?就这么烂在泥里?带到棺材里去?!” “首长让你去民兵特训队,是让你把这身本事传下去!是让你给咱整个根据地的民兵队伍都装上尖刀!是让你给死去的政委、老孙、铁砧、二嘎,还有杨树沟牺牲的千千万万乡亲和同志,留下报仇的种子!留下燎原的火种!这比你拖着条瘸腿,去前线拼掉一条命,强一百倍!一千倍!你懂不懂?!” 赵政委的话,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李大山狂怒的心防上。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压抑而剧烈颤抖。他想反驳,想吼叫,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透血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332章 无题168 赵政委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李大山的骨头缝里。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条离了水的鱼,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那团憋在胸口的滔天怒火,被赵政委最后那句“留下报仇的种子”、“燎原的火种”硬生生堵了回去,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滋滋作响,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死死瞪着赵政委,眼珠子爬满血丝,几乎要凸出来。那只攥着怀表的右手,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冰凉的金属壳子硌着皮肉,深凹的弹痕硌着指骨。滴答,滴答…表针的声音此刻在他耳朵里无限放大,像催命的鼓点。 窑洞里只剩下他粗重如拉风箱的喘息声,还有油灯芯燃烧的噼啪轻响。王石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点动静就引爆了这座濒临喷发的火山。 赵政委也紧绷着脸,镜片后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着李大山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像一年那么漫长。李大山眼中的狂暴火焰,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肉眼可见地迅速熄灭、冷却,最终凝固成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封般的死寂。他挺得笔直的脊梁,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猛地砸了一下,瞬间垮塌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回冰冷的土墙。 那只紧握怀表的手,也颓然松开,怀表“啪嗒”一声掉在炕席上,表壳上的弹痕在油灯光下幽幽地反了一下光。 “……知道了。”三个字,从李大山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声音嘶哑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地上。 赵政委紧绷的肩头不易察觉地松了一下,但眼神依旧复杂。他知道,这头犟驴表面服软了,可心里那关,比登天还难。“老李…” 李大山却闭上了眼睛,把头偏向窑洞黑黢黢的里间,只留下一个拒绝交流、疲惫而冰冷的侧脸轮廓。那条裹着厚厚绷带的伤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和沉重。 赵政委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他深深叹了口气,知道再多说也无益。“你…好好休息。调令过两天就到。李家坡那边,会安排好。”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炕上那个无声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的王石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掀帘走了出去。 窑洞里再次陷入死寂。 王石头看着炕上那个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背影,心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破棉絮,又沉又堵。他默默走过去,捡起掉在炕席上的怀表,轻轻拂去沾上的灰土。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队长…”他声音干涩。 “你也出去。”李大山的声音闷闷地从墙壁那边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疏离。 王石头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把怀表放在李大山手边的炕沿上,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窑洞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关上的瞬间,李大山紧闭的眼角,一滴浑浊的液体,无声地渗了出来,迅速洇进鬓角花白的发根里,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柳树屯教导营的气氛变得异常古怪。 训练场上依旧杀声震天,新兵们练得更狠,仿佛要把所有憋屈和仇恨都发泄在木枪和靶子上。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拄着拐、像尊铁铸的凶神一样杵在窑洞门口或者靠在窗框后骂人的身影,不见了。 窑洞的门总是关着。偶尔打开,也是小孙端着药进去,或者王石头送点饭食,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李大山像是把自己彻底封闭在了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与外界隔绝。 赵铁柱拆装他那杆老套筒的动作更快更稳了,蒙着眼也能在几十秒内完成。但他每次路过队长那紧闭的窑洞门,脚步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慢,眼神复杂地瞟一眼,然后低下头,闷声不响地走开,练枪时那股子狠劲里,莫名地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李栓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藏着两簇幽暗的火苗。他练拼刺时,动作愈发刁钻狠辣,专盯着“假想敌”的要害招呼,偶尔会走神,盯着杨树沟的方向出神。 调令终究还是来了。一张盖着分区大红印章的薄纸,由分区派来的通信参谋亲手送到了赵政委手里。 出发那天,天气阴沉得像块脏抹布,压得人喘不过气。一辆同样破旧的胶皮轱辘大车停在村口,车板上铺了点干草。 李大山是自己拄着一根新削的、还带着树皮茬子的简陋木拐,一步一步挪出窑洞的。他没让任何人搀扶。那条伤腿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筋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军装,空荡荡的左袖管用一根布条草草地扎在腰间。背上是一个小小的、瘪瘪的包袱。老孙那把盒子炮,被他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仔细包好,斜挎在胸前。坂田那块怀表,揣在贴身的衣兜里。 王石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背着自己的行李,还有那个装着坂田遗物和译好鬼子小本子的布包。他脸色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新兵们被赵政委集合在村口空地上。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一步步挪过来的身影。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第333章 无题169 窑洞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大山觉得自个儿的心也跟着“嘎嘣”一声,冻上了。外面训练场的喊杀声、脚步声,隔着一层薄土墙,嗡嗡地传进来,像是另一个世界。他靠在冰凉的土墙上,那条伤腿火烧火燎地疼,钻心刺骨,可这点疼,跟心里那股子憋屈窝火比起来,屁都不是。 “民兵…特训队…总教官…”这几个词儿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像磨盘碾谷子,碾得他心口生疼。赵政委那些大道理,什么“火种”、“种子”,他都懂!可懂是一回事,真让他离开这伙刚用血和火淬炼出来的兵,离开这随时能听到枪炮响的前线,去个啥李家坡“养伤”、“教学”?这跟把他这头刚磨利了爪牙的豹子关进笼子里,有啥区别? 他低头瞅着搁在炕沿上那块坂田的怀表。表壳上那道弹痕,摸上去还硌手。滴答,滴答…声音不大,却敲得他脑仁疼。时间在走,鬼子在祸害,兄弟们的血还没干透呢!他李大山,钻山豹,尖刀队的刀尖子,啥时候成了得被保护起来的“宝贵财富”了?这滋味,比挨枪子还难受! 炕沿冰凉,他挪了挪身子,牵动伤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现在,让他走?把他这身沾着血、带着硝烟味的本事,拿去教那些连枪都端不稳的民兵?他憋屈!憋屈得想把这破窑洞给砸了! 窑洞门“吱呀”一声,王石头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汤,悄没声息地进来。一股子刺鼻的草药味儿瞬间弥漫开。 “队长…药熬好了。”王石头声音闷闷的,把碗放在炕沿上,离李大山的手不远不近。 李大山没动,眼皮都没撩一下。 王石头搓了搓手,看着他队长那冰雕似的侧脸,心里跟猫抓似的。他太了解这头倔驴了。这调令,比砍他一刀还让他难受。 “铁柱那小子,”王石头没话找话,声音干巴巴的,“蒙着眼拆他那杆老套筒,拆装三十次了,手指头都磨秃噜皮了,还不肯歇,说…说等队长好了,要让你看看,他配不配摸老孙那把盒子炮…” 李大山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纹丝不动,像块风化的石头。 王石头叹口气,知道说什么都是白搭。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碗药汤的热气一点点散尽,才低声道:“药…趁热喝了,凉了更苦。俺…俺就在外头。” 说完,又悄没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窑洞里又只剩下李大山一个人,还有那碗渐渐冷透的药汤。他盯着碗里黑黢黢的水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个鬼。他猛地抬手,想把这破碗扫地上摔个稀巴烂!可胳膊抬到一半,牵扯着肩胛骨的旧伤,一阵钻心的疼,硬生生把他那股邪火给压了下去。他喘着粗气,那只手在空中僵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重重砸在炕沿上。 “操!”一声低哑的咒骂,像受伤野兽的呜咽,在空荡的窑洞里打了个旋儿,消散了。 李大山彻底把自己关在了窑洞里。除了小孙进来换药、王石头送点饭食,那扇破门就没怎么开过。他像个影子,沉默地存在于这片他亲手带出来的营地里。偶尔,夜深人静时,窑洞里会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或者重物砸在土炕上的闷响。 调令终究还是来了。盖着分区大红印章的薄纸,像块烧红的烙铁,被通信参谋送到了赵政委手里。 出发那天,老天爷也不开眼,阴沉沉地压着,风卷着地上的尘土,刮得人脸上生疼。一辆破旧的胶皮轱辘大车停在村口,车板上象征性地铺了点干草,看着就硌得慌。 窑洞的门,“吱呀”一声,终于开了。 李大山拄着一根刚削出来的、树皮茬子还支棱着的粗糙木拐,一步一步挪了出来。他没换新军装,就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沾着洗不掉的硝烟和血迹的旧军装,空荡荡的左袖管用一根布条胡乱扎在腰间。背上一个小包袱,瘪瘪的。老孙那把盒子炮,被他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仔细包好,斜挎在胸前,贴着心口。坂田那块怀表,硬硬地硌在贴身衣兜里。 他没让任何人搀扶。那条伤腿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筋骨,额头上青筋暴起,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刀刻般的皱纹往下淌。但他脸上,是死水一般的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透着一种被生生抽走了魂儿的疲惫和认命的冰冷。 王石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背着自己的行李,还有那个装着坂田遗物和译好鬼子小本子的布包。他脸色绷得像块铁板,嘴唇抿得死死的。 村口空地上,新兵们被赵政委集合起来,整整齐齐地站着。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个一步步挪过来的身影上。空气像是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胸口。 李大山挪到车边,停住。他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这群他一手带出来、在血与火里滚过一遭的兵。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赵铁柱梗着脖子,眼圈通红,拳头捏得死紧。李栓柱死死咬着下唇,瘦小的身体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李大山没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看得新兵们心里发毛,看得王石头鼻子发酸。 终于,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不高,却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都…活着。” 就三个字。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用尽全身力气,撑着那根粗糙的木拐,把自己那条不争气的伤腿先抬起来,再艰难地挪动身体,几乎是爬上了那辆破车的车板。动作笨拙而狼狈,后背的旧军装被冷汗彻底浸透。 王石头赶紧把行李扔上车,自己也爬了上去,坐在李大山身边,想伸手扶他靠稳点。 “不用。”李大山硬邦邦地甩开他的手,自己靠着冰冷的车帮,闭上了眼睛,仿佛多看一眼柳树屯,都是种折磨。 “驾!”车把式吆喝一声,鞭子在空中甩了个空响。老牛慢吞吞地迈开步子,破旧的胶皮轱辘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 车子动了。 “队长——!”赵铁柱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吼了出来,猛地往前冲了一步,被旁边的老兵死死拽住。 李大山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终究没有睁开。 车子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村口扬起的尘土里。新兵们还站在原地,像一群被遗弃的雏鸟,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土路。 赵政委摘下眼镜,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都听见队长的话了?活着!给老子好好练!把本事练硬!把鬼子欠的血债,都他娘的讨回来!” 第334章 无题170 破车在黄土道上吱呀吱呀地晃荡,慢得能把人急死。李大山靠着车帮,闭着眼,身体随着颠簸摇晃,那条伤腿被颠一下,就疼得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索性睁开眼,木然地看着路两边光秃秃的山梁,被鬼子“扫荡”过的村庄,残垣断壁,焦黑一片,连棵像样的树都少见。偶尔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乡,背着破包袱,拖儿带女,眼神麻木地往更深的山里走。 王石头憋了一路,看着队长那张死人脸,心里憋闷得慌。他掏出水壶递过去:“队长,喝口水吧?这路还远着呢。” 李大山没接,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一个冒着黑烟的破村子,声音干涩:“石头,你说…咱当兵打仗,图啥?” 王石头愣了一下,挠挠头:“图…图把鬼子赶出去呗!图给死去的兄弟报仇!图…图让老百姓能过安生日子!” “安生日子?”李大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下巴朝那冒烟的村子努了努,“看看!鬼子还在烧!还在杀!咱们呢?坐在这破车上,去后方…当先生?” “队长!赵政委说了,这是去…” “老子知道他说啥!”李大山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不就是去教人怎么躲着打,怎么埋地雷,怎么跑得快吗?!老子带尖刀队,是捅鬼子心窝子的!不是教人怎么当耗子钻地洞的!”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处,疼得他脸色煞白。 王石头不敢再吭声,默默把水壶塞子拧上。他知道,队长心里那团火,憋得快炸了。 车子又走了大半天,日头偏西,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山沟。路更烂了,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和鬼子叽里呱啦的吼叫! 李大山和王石头几乎是同时挺直了腰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停车!”李大山低喝一声。 车把式赶紧勒住牛车。两人跳下车(李大山是王石头搀下来的),猫着腰往前摸了几步,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看去。 只见前面沟底一个小岔路口,几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正围着几个老乡。地上躺着一个老汉,看样子是被打死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哭喊着想去拉老汉,被一个鬼子兵粗暴地一脚踹倒,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另外两个鬼子正嘻嘻哈哈地抢一个年轻后生背上的包袱,里面大概是些粮食。 “狗日的!”王石头眼珠子都红了,手就往腰后摸。 “别动!”李大山一把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视着地形。鬼子有五个,都背着枪,但明显很松懈,没一点警惕性。他们堵在窄窄的沟底路口,两边是陡坡。 “石头,”李大山语速飞快,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战场指挥官的冷酷,“看到右边那个坡没?不高,能爬上去。你绕过去,别弄出动静,爬到他们头顶那块大石头后面。” “队长,你的腿…” “废什么话!快去!老子在这边给你压阵!”李大山说着,已经解开了胸前包着盒子炮的破布,冰冷的枪身握在仅存的右手里,眼神狠厉,“听我枪响,你就给我往下砸石头!往死里砸!专砸拿枪的!” 王石头一咬牙,不再犹豫,像只狸猫一样,借着沟边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右边陡坡摸去。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把身体尽量伏低,盒子炮稳稳地架在石头上,瞄准了沟底一个正弯腰去扯年轻妇人包袱的鬼子兵。他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就在那个鬼子兵的手快要碰到包袱的瞬间! “砰——!” 清脆的枪声如同炸雷,在狭窄的山沟里骤然响起!那个弯腰的鬼子兵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像个破麻袋一样栽倒在地! “八嘎!敌袭!”剩下的鬼子兵瞬间炸了锅,惊恐地大叫着,慌忙去抓背上的枪。 “石头!砸!”李大山嘶声大吼,同时盒子炮“砰砰砰”连续开火!子弹呼啸着射向混乱的鬼子,不求毙敌,只求压制和制造更大的混乱! 几乎在李大山枪响的同时,王石头的身影出现在右边陡坡顶的大石头后面!他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抱起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沟底鬼子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 巨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滚落,卷起漫天尘土!一个刚端起枪的鬼子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砸成了肉泥!碎石飞溅,打得其他鬼子鬼哭狼嚎! “杀啊——!”王石头像头猛虎,顺着陡坡就滑了下来,手里攥着刚从背上抽出来的大砍刀! 沟底剩下的三个鬼子彻底懵了!枪还没端稳,头顶飞石头,前面子弹乱飞,侧面又冲下来个杀神!一个鬼子下意识地就想举枪瞄准王石头。 “砰!”李大山又是一枪,精准地打在他胳膊上,鬼子惨叫着枪脱了手。 王石头已经冲到近前,雪亮的大砍刀带着风声,狠狠劈向另一个鬼子的脖颈!咔嚓!血光迸现! 最后一个鬼子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丢下枪转身就想跑。 “想跑?!”李大山眼神一厉,盒子炮再次响起!“砰!”子弹从鬼子后心穿入,那鬼子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还快。沟底一片狼藉,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五个鬼子,全报销了。 那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吓傻了,连哭都忘了。那个年轻后生也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从天而降的杀神。 王石头喘着粗气,提着滴血的大砍刀,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这才快步走到李大山身边:“队长!你没事吧?” 李大山靠在大石头上,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刚才那几下动作和开枪,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伤腿疼得像要裂开。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死死盯着沟底那几个鬼子的尸体。 “去…看看老乡…”他声音虚弱。 王石头赶紧跑过去,扶起那吓傻的妇人,又把瘫坐的后生拉起来:“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安全了!” 第335章 无题171 破车吱呀呀碾过李家坡村口那道干涸的土沟,扬起一阵呛人的黄尘。李大山靠在冰冷硌人的车帮上,眼皮都没抬。王石头先跳下车,卸下行李,又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搀扶。 李大山没拒绝,撑着那根粗粝的木拐,咬着牙,一点点挪下车板。伤腿甫一沾地,钻心的疼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李教官!一路辛苦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军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年轻、穿着各式各样破旧棉袄、神情局促的汉子,一看就是刚放下锄头不久的民兵。 “我是特训队的指导员,姓陈,陈文远。”眼镜青年热情地伸出手,“分区首长特意交代,让我们一定照顾好李教官!住处都安排好了,就在村公所旁边那间向阳的窑洞,暖和!” 李大山那只完好的右手拄着拐,根本没去握那只伸过来的手。他目光扫过陈文远那张带着书卷气的脸,又掠过那几个缩手缩脚、眼神躲闪的民兵,心里那股憋屈的火“腾”地又拱了上来。 这就是他以后要带的“兵”?这眼神,这站相,连柳树屯那些刚摸枪的新兵蛋子都不如!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流放的废品,被扔进了废品收购站。 “嗯。”李大山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算是打过招呼。他挪开目光,望向村里。村道还算干净,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牲口粪和柴火灰混杂的味儿,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女人吆喝孩子的声音。 “李教官,这边请!”陈文远似乎没察觉李大山的冷淡,依旧热情地在前面引路。 窑洞确实向阳,也干净。炕是热的,铺着半新的草席,还有一床叠得整齐的薄棉被。桌上甚至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热水。这条件,比柳树屯强太多了。 可李大山只觉得这窑洞像个精致的笼子。他把包袱和那把用破布包着的盒子炮随手扔在炕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王石头把他的行李也放好,然后解下那个装着坂田遗物的布包,犹豫了一下,放在炕沿。 “队长…李教官,”王石头改了口,“俺…俺住哪?” “你跟着我。”李大山硬邦邦地说,拄着拐走到炕边,重重地坐下,伤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皱了皱眉。 陈文远搓着手:“王石头同志是吧?住处也安排好了,就在隔壁…” “他跟我住!”李大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需要王石头,需要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在身边,提醒他自个儿是谁,提醒他这“安生”底下埋着什么。 陈文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好!没问题!那…李教官你先歇着,熟悉下环境?训练的事,咱们明天…” “现在就看!”李大山又打断他,撑着拐站了起来,眼神像两把钩子,“训练场在哪?带路!” 陈文远和门口那几个民兵都吓了一跳。这新来的教官,腿都那样了,脸白得像纸,怎么这么大火气?这么急? “啊?现在?李教官,你这一路颠簸…” “老子还没死!”李大山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带路!” 陈文远被他吼得脖子一缩,不敢再劝:“好…好,这边,这边走。训练场…就在村东头打谷场边上,临时划了块地…” 所谓的训练场,就是村东头一块稍微平整点的黄土地,边上堆着些柴草垛。场子上稀稀拉拉站着二十几个民兵,年龄参差不齐,有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也有三四十岁的庄稼汉。 穿着更是五花八门,破棉袄、夹袄、光板羊皮坎肩都有。手里的家伙什更寒碜:几杆锈迹斑斑的“老套筒”和“汉阳造”,更多的是红缨枪、大刀片,甚至还有拎着草叉和铁锹的。 他们正由一个膀大腰圆、穿着件不合身旧军装的黑脸汉子带着,练习…刺杀?与其说是刺杀,不如说是拿着红缨枪在比划。动作软绵绵,脚步虚浮,喊杀声有气无力,像一群刚睡醒的鸭子。 “停!停!”黑脸汉子看到陈文远带着人过来,连忙喊停,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点讨好又有点局促的笑:“陈指导员!这位就是新来的李教官吧?” “对!张队长,这是李大山李教官!”陈文远赶紧介绍,“李教官,这是咱们民兵队的队长,张铁锤同志。” 张铁锤看着李大山拄拐的狼狈样和那张冷得能刮下霜的脸,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李…李教官好!一路辛苦!” 李大山压根没看他,目光死死钉在场子上那群歪歪扭扭的民兵身上。那是什么?那也叫兵?那也叫练刺杀?他仿佛看到杨树沟火光中,鬼子兵端着闪亮的三八枪刺刀,像割麦子一样捅进无法动弹的伤员身体里!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你们…他娘的这是在绣花?!还是在给鬼子挠痒痒?!”炸雷般的怒吼,毫无征兆地在打谷场上空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震懵了!场子上的民兵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红缨枪差点掉地上。张铁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陈文远更是吓得一哆嗦,眼镜差点滑下来。 李大山拄着拐,像一头被激怒的瘸腿孤狼,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挪到场子中央,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怒火。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茫然、惊恐又带着点不服气的脸。 “看看你们这熊样!”他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鄙夷,“端着烧火棍都端不稳!步子跟踩棉花似的!喊杀声?蚊子哼哼都比你们响!就这?就这还想打鬼子?鬼子一个冲锋,你们就是一堆肉!等着被捅成筛子!等着被烧成灰!” 他猛地指向一个拿着红缨枪、身体单薄的半大孩子,那孩子吓得脸都白了:“你!过来!” 孩子不知所措地看向张铁锤,张铁锤赶紧使眼色让他过去。孩子哆哆嗦嗦地走到李大山面前。 李大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红缨枪,动作快得不像个重伤员。那红缨枪的木杆粗糙,枪头锈钝。 “看着!”李大山低吼一声,“噗嗤!” 锈钝的枪头竟深深扎进了捆扎紧密的草垛里,发出沉闷的撕裂声!草屑纷飞! 第336章 无题172 整个打谷场,死一般寂静。所有民兵都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深深扎进草垛、尾部还在微微颤动的枪杆,再看看那个拄着拐、脸色煞白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的瘸腿男人。 这一刺,没有花哨,只有最原始、最直接、凝聚了无数血战经验的杀意!快!准!狠!带着一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惨烈气势! 李大山松开手,红缨枪兀自插在草垛上晃动。他拄着拐,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伤腿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子,扫过每一个民兵的脸。 “看到了吗?!”他嘶吼着,声音因疼痛和激动而颤抖,却字字砸进人心,“这叫刺!不是绣花!不是挠痒痒!是杀人!是要让鬼子的血,溅到你们脸上的本事!就你们刚才那几下,给鬼子剔牙缝都不配!” “上了战场,鬼子不会因为你哆嗦、因为你害怕、因为你没力气就放过你!他们只会捅得更狠!烧得更欢!你们怂一秒,背后你们的爹娘、婆娘、娃子,就得挨鬼子的刀!” 他指着杨树沟的方向,尽管隔着山梁什么也看不见:“知道杨树沟吗?!知道那里的医院吗?!几百号伤员!几百号乡亲!就因为鬼子来了!就因为挡不住!全他妈烧没了!没了!哭?哭有个屁用!眼泪能淹死鬼子?!” 场子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民兵们脸上的茫然和不服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大耻辱和恐惧点燃的震撼。张铁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死紧。陈文远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石头默默上前一步,站在李大山侧后方半步,像一个无声的护卫。 李大山喘了几口粗气,压下腿上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更沉重的力量: “老子这条腿,就是被鬼子炮弹炸废的!老子这只胳膊,也是让鬼子机枪扫没的!老子身上还有鬼子留下的弹片!老子比你们谁都恨!老子做梦都想杀回去!把那些狗日的全宰了!” “可分区首长让老子来这儿!来教你们!为什么?!因为光靠前线那点人,杀不完那些畜生!因为你们这儿,也是战场!鬼子的大部队来了,你们顶不住,后方的医院、粮库、乡亲,就是下一个杨树沟!”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如同炸雷:“所以,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天起,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种地的、打铁的、还是赶大车的!到了这儿,就是兵!是准备跟鬼子玩命的兵!收起你们那套庄稼把式!把你们那点怕死的心思给老子揣裤裆里!老子教你们的,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是怎么用你们手里的烧火棍、破铁片,捅进鬼子的心窝子!是怎么让鬼子知道,进了咱的地盘,就别想活着出去!” “怕苦?怕累?怕疼?现在就给老子滚蛋!滚回去等着鬼子来宰!留下的,就给老子脱层皮!把你们身上那点软肉,给老子练成铁!练成钢!练成能咬死鬼子的狼牙!” 他拄着拐,拖着那条废腿,像一尊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战神,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火的烙印: “听明白了吗?!” 短暂的死寂。 “听明白了!”张铁锤第一个梗着脖子吼了出来,脸憋得通红,眼里是屈辱和不甘被点燃的火焰! “听明白了!”一个拿着大刀片的壮实汉子跟着吼。 “听明白了!”那半大孩子也扯着嗓子喊,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 “听明白了——!”稀稀拉拉,最终汇成一片参差不齐却带着血性的嘶吼! 李大山看着这群被激发出凶性的“新兵”,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但至少,那潭死水,被他砸进了一块带血的石头,溅起了浑浊的浪花。 “张铁锤!”他点名。 “到!”张铁锤挺胸抬头,声音洪亮了不少。 “把你那套绣花的玩意儿给老子收了!”李大山毫不客气,“从现在起,训练按老子的规矩来!王石头!” “到!”王石头上前一步。 “你当助教!给老子盯紧了!谁的动作不到位,偷奸耍滑,就地加练!练到趴下为止!” “是!” 李大山不再看他们,拄着拐,拖着那条刺痛的腿,转身,一步一步,艰难地朝那间向阳的窑洞挪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沉重,像一座移动的山。 陈文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场子上那群被骂得眼睛发红、开始笨拙却卖力地重新摆弄手中武器的民兵,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他终于有点明白,分区首长为什么要把这尊凶神请来了。这李家坡的“安生”,怕是要被彻底掀翻了。 窑洞里,油灯如豆。李大山靠在炕头,那条伤腿垫高了,依旧一跳一跳地疼。王石头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杂粮糊糊,里面飘着点油星和野菜。 昏黄的灯光下,李大山用仅存的右手,艰难地展开那几张薄薄的、写着密密麻麻汉字的纸。他的文化不高,认字都是参军后在队伍里硬啃出来的,看得有些吃力。 起初是一些日期、部队番号的调动记录,还有潦草的地形草图,像是侦察笔记。李大山皱着眉,耐着性子往下看。突然,几个词像冰冷的毒针,狠狠刺进他的眼睛: “…试验性特种弹…配属山崎大队…效果评估…杨树沟…显着…后续…扩大…” 李大山的手猛地一抖!纸张差点掉在炕上! “杨树沟”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他猛地坐直身体,不顾伤腿的剧痛,眼睛死死盯住那几行字!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石头!”他声音嘶哑地低吼。 王石头正在整理铺盖,闻声立刻凑过来:“队长?” 李大山把那张纸递过去,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念!给老子念清楚!上面写的啥!” 王石头接过纸,凑到灯下,眯着眼仔细辨认。他的文化比李大山还差些,但基本能看懂。 “这个…日期…是咱们打杨树沟前三天…番号…山崎大队…试验性…特种弹…”王石头念得磕磕绊绊,脸色也越来越凝重,“…配属…效果…效果评估…于…杨树沟…使用…效果显着…造成守军及平民…大面积…呃…失能及…伤亡…建议…后续作战…扩大使用范围…” 第337章 无题173 窑洞里死寂。油灯的火苗被李大山粗重的鼻息带得疯狂跳跃,他捏着那张薄纸的手,指节攥得发白,青筋暴起,仿佛要把它捏碎、揉烂,塞进那几行字里提到的“山崎大队”的狗嘴里! “试…验…性…特…种…弹…” 王石头念完最后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抬起头,看向李大山,眼里的震惊和愤怒同样炽烈。“队长…杨树沟那火…那味儿…熏得人睁不开眼…呛得肺管子疼…好多兄弟不是被炸死打死的…是…是活活憋死、烧烂的…” 他声音发颤,想起了那些扭曲发黑的尸体,那刺鼻的、不同于寻常硝烟的怪异焦糊味。 “操他姥姥的!” 李大山猛地一拳砸在炕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油灯碗里的油都晃了出来。“老子就说!那火邪性!烧得那么快!那么毒!狗日的小鬼子…拿活人当柴火烧!拿杨树沟…当他们的试验场!”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股被调离前线的憋屈和怒火,此刻被这迟来的、血淋淋的真相彻底点燃,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沸腾!不是普通的炮火!是毒!是鬼子新弄出来的杀人毒药! “石头!” 李大山猛地抬头,眼睛赤红,像要滴出血,“这东西!这狗屁‘效果显着’!绝不能有‘后续’!绝不能!” “队长!这情报太要命了!” 王石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把纸小心折好,塞回布包,“俺连夜送去分区!一刻都不能等!” “等等!” 李大山咬着牙,强压下冲天的怒火和腿上传来的阵阵锐痛,“这玩意儿…分量太重。光送纸不行!得让分区首长知道,这是坂田那老狗贴身带的!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还有…这怀表,” 他掏出那块冰冷的坂田怀表,表壳上的弹痕在灯下幽幽反光,“一起送去!这是物证!让首长看看,这是哪个狗日的畜生造的孽!” “是!” 王石头把怀表也仔细包好,和那几张纸放在一起,贴身藏好。“队长,你放心!俺就是爬,也爬到分区去!” 李大山点点头,看着王石头那张同样被仇恨烧红的脸:“路上机灵点。这情报,比咱俩的命金贵。到了分区,找赵政委,或者直接找刘团长!告诉他们,鬼子在用新毒招!杨树沟…是让毒火烧没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明白!” 王石头不再废话,抓起自己的破棉袄,把装着情报和怀表的布包死死缠在腰间,又紧了紧裤腰带。“队长,你保重!俺走了!” 他深深看了李大山一眼,转身掀开门帘,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寒冷的黑暗中。 窑洞里只剩下李大山一个人,还有那盏跳动不安的油灯。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胸口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烫又闷。杨树沟冲天的大火、乡亲们绝望的哭喊、伤员们扭曲的躯体、还有那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怪异焦糊味…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将他淹没。那不再仅仅是战火,而是鬼子用毒药点燃的地狱业火!而那份“效果显着”的报告,像魔鬼的狞笑,在他耳边回荡。 “山崎…山崎…”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番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笔血债,又多了一重!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不能疯!现在更不能垮!王石头带着情报走了,他李大山,在这里还有仗要打!对付眼前的“窝囊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打谷场上。 二十几个民兵,比昨天站得稍微齐整了点,但眼神里的茫然和畏惧还在,只是多了点被昨天那通咆哮震出来的忐忑。张铁锤站在队前,脸上还残留着不服气,但腰杆挺直了些。 李大山拄着拐,像一尊移动的煞神,一步一步挪到场子中央。他没看任何人,目光扫过那些锈迹斑斑的“老套筒”、豁了口的破刀、磨秃了尖的红缨枪,最后落在地上几根用草绳捆扎的、手腕粗的硬木棍上。那是他昨晚让王石头(走之前)从柴火堆里挑出来的。 “今天,” 李大山开口,声音嘶哑,像砂轮磨铁,“不练花架子。练挨打。” 民兵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练挨打? “张铁锤!” 李大山点名。 “到!” 张铁锤下意识挺胸。 “出列!” 张铁锤大步走出来,站在李大山面前,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肌肉虬结,像座铁塔。他梗着脖子看着李大山,眼神里带着挑战。 李大山没说话,用拐杖指了指地上的一根硬木棍:“捡起来。” 张铁锤不明所以,弯腰捡起那根沉甸甸的木棍。 “朝我砸。” 李大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啥?!” 张铁锤以为自己幻听了,场上的民兵也全傻了眼。陈文远刚走过来,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趔趄。 “老子让你朝我砸!” 李大山猛地提高音量,眼神如刀,“用你吃奶的力气!照头砸!砸死了算老子的!” “李教官!这…这不行啊!” 陈文远急了,连忙上前阻拦。 “滚开!” 李大山看都没看他,眼睛只盯着张铁锤,“张铁锤!你他娘的是不是爷们?是爷们就动手!不敢砸?那就给老子滚蛋!抱着你婆娘钻炕洞等鬼子去!” 张铁锤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额角青筋暴跳。他看看手里的木棍,又看看李大山那条裹着厚厚绷带、微微颤抖的伤腿,再看看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最后落在那双冰冷、充满挑衅和鄙夷的眼睛上。一股血气“噌”地冲上头顶! “啊——!” 张铁锤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抡起那根沉重的硬木棍,带着风声,当真朝着李大山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他本就是个莽汉,被李大山连番羞辱激得失去了理智! “队长!” 陈文远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场上的民兵们也都惊恐地闭上了眼! 就在木棍带着千钧之力,离李大山的头皮只有寸许的瞬间! 第338章 无题174 李大山动了!不是后退,而是猛地向前欺身!仅存的右臂快如闪电般向上格挡,小臂精准地撞在张铁锤持棍的手腕下方! “啪!” 一声脆响!不是棍子砸碎骨头的声音,而是手腕被硬生生格开的声音! 张铁锤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撞在自己手腕麻筋上,半边身子瞬间一麻!抡圆了的木棍顿时失去了准头和力道,擦着李大山的肩膀滑了过去,“咚”地一声重重砸在李大山身后的黄土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而李大山在格开木棍的瞬间,身体借着前冲的势头,右肩狠狠撞进了张铁锤中门大开的怀里!同时,那条看似废掉的伤腿,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猛地向上顶去!目标正是张铁锤毫无防备的裆部! “唔!” 张铁锤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巨大的痛楚让他像只被煮熟的大虾,弓着腰,双手死死捂住裆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般的抽气声,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终于“噗通”一声,像座被抽掉地基的塔楼,轰然跪倒在地!冷汗像瀑布一样从他额头滚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只剩下痛苦的抽搐。 整个打谷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如同泥塑木雕。陈文远张着嘴,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扶。民兵们看着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张队长,此刻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痛苦翻滚,再看看那个拄着拐、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倒下的独臂瘸子教官。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一种来自地狱、用命换来的、最原始最残酷的搏杀本能!是真正的战场杀技!是兔子蹬鹰,是毒蛇噬手!是只要你慢一瞬、软一分,就会立刻粉身碎骨的绝境反击! 李大山拄着拐,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伤腿疼得他眼前发黑,左肩的旧伤也针扎似的疼。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旧军装。 他看都没看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张铁锤,冰冷的目光扫过场上每一个吓得面无人色的民兵: “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嘶哑颤抖,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每个人的心脏,“刚才那一下,老子要是慢了,脑袋就开瓢了!要是软了,就被他砸成肉泥了!战场上,鬼子比张铁锤狠一百倍!快一百倍!他们不会跟你们讲道理!不会给你们摆架势的机会!” “老子教你们挨打,不是让你们真去挨揍!是教你们怎么在挨打之前,先他娘的弄死对方!是教你们怎么在绝境里,用牙咬!用头撞!用膝盖顶!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换一条活路!换捅死鬼子的机会!” 他指着还在地上抽搐、脸色惨白的张铁锤,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血腥的嘲弄:“就你们这熊样?!连个瘸了一条腿、废了一条胳膊的老废物都放不倒!还想跟鬼子拼命?!回家抱孩子去吧!省得给鬼子送战绩!” 这话如同鞭子,狠狠抽在每一个民兵的脸上!刚才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羞耻和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凶性取代!是啊!连教官这样的重伤员都打不过,还谈什么打鬼子?等着被像杀鸡一样宰掉吗? “都给老子捡起棍子!” 李大山吼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两人一组!给老子对练!别他娘的假模假式!想想杨树沟烧死的乡亲!想想你们家里的婆娘娃子!想想鬼子刺刀捅过来的时候!把你们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往死里招呼!谁他娘的再跟绣花似的,老子亲自‘伺候’!” 这一次,没人犹豫了!巨大的屈辱感和求生欲压倒了恐惧。民兵们咬着牙,红着眼,捡起地上的硬木棍,两两捉对,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扑向对方!棍影翻飞,沉闷的撞击声、吃痛的闷哼声、粗重的喘息声瞬间响彻打谷场! 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搏杀!有人被砸中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却咬着牙反手一棍!有人被扫倒,立刻翻滚着去抱对方的腿!混乱,凶狠,带着一股子被逼出来的血性! 李大山拄着拐,像一尊冷酷的监工,在场边缓缓移动。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炸雷般的咆哮: “李二狗!你他娘挠痒痒呢?!照他膝盖窝!砸!” “王老蔫!别躲!贴上去!用肩膀撞!撞倒他!” “赵小虎!你手里的棍子是烧火棍?!往下三路招呼!鬼子捅你心窝子的时候还跟你讲武德?!” 他的骂声精准而刻薄,却像淬火的冷水,浇在民兵混乱的搏杀中,逼着他们抛弃所有花架子,去思考如何在最短的时间、用最狠的方式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陈文远看着这如同修罗场般的训练场面,心惊肉跳。他几次想开口劝阻,都被李大山那冰冷如刀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他忽然明白了,这个瘸腿独臂的教官,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把这群散漫的农夫,往真正的战士方向淬炼。代价是血和汗,甚至是可能的伤,但目标只有一个——活着,杀死鬼子! 张铁锤终于缓过一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脸色依旧惨白,走路的姿势怪异,看向李大山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不忿,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一丝后怕。刚才那一撞一顶,差点让他断了根!那根本不是什么招式,是纯粹的、以命换命的杀招!他默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木棍,走到一个正被打得连连后退的民兵面前,红着眼,低吼一声,加入了战团。 打谷场上的喊杀声、棍棒交击声、粗重的喘息和吃痛的闷哼,汇成一股原始而惨烈的洪流。阳光照在翻腾的尘土上,照在那些汗水和泥土混合的脸上,照在那些因为用力而扭曲却异常坚定的眼神里。 李大山拄着拐,站在场边。腿上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提醒着他的残缺。但看着眼前这群在棍棒下嘶吼、翻滚、逐渐褪去怯懦、眼中燃起凶光的“新兵”,他那颗被憋屈和仇恨冻结的心,似乎被这混乱而野蛮的场面,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狗日的山崎…等着…” 他望着杨树沟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冰冷彻骨。 第339章 无题175 打谷场上的黄土地被踩得稀烂,翻起的尘土混着汗水和偶尔溅落的血点子,结成一块块污浊的硬痂。李大山拄着那根粗粝的木拐,在场边缓缓巡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和微微发颤的伤腿,泄露着强撑的代价。每一次停下,他那嘶哑如破锣的吼声就炸响在某个民兵耳边: “腰!李二狗!腰是根!根子软了,棍子就是烧火棍!顶住!” “王老蔫!你他娘的躲个球!贴上去!用肩膀!撞他下盘!撞不倒就咬他耳朵!” “赵小虎!棍头往下!往下!照他脚踝子砸!砸碎了看他还能蹦跶?!” 他骂得极其难听,每一个字都带着战场上的硝烟和血腥气。被他点名的民兵,往往一个激灵,眼里那点犹豫和畏惧瞬间被逼到绝境的凶性取代,嘶吼着扑上去,动作变得更加不顾一切。 张铁锤是场上最狠的一个。裆下的剧痛似乎还没完全消散,走路姿势还有点别扭,但他下手最黑。他像是要把昨晚的屈辱和差点断子绝孙的恐惧全发泄出来,手里的硬木棍带着风声,专往对手的关节、软肋招呼。和他对练的那个汉子,几棍下来就鼻青脸肿,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被张铁锤一个蛮横的冲撞顶翻在地,棍头作势就要往脸上杵! “够了!”李大山一声暴喝。 张铁锤的棍子停在半空,喘着粗气,红着眼回头看他。 “把他拖一边去!”李大山指着地上呻吟的汉子,“下一个!谁上?” 一个身材相对瘦小的民兵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棍子,站到了张铁锤对面。他叫孙有粮,平时话不多,眼神有点怯。 “孙有粮!怕了?”李大山盯着他。 孙有粮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紧了棍子,指节发白。 “怕就对了!”李大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上了战场,鬼子比你更怕死!但他们有枪!有炮!他们怕死,就会更狠地弄死你!想活?就得比他们更狠!更毒!更不要命!给老子打!” “啊——!”孙有粮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引信,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喊,闭着眼,抡起棍子就朝张铁锤冲了过去!毫无章法,纯粹是拼命的架势! 张铁锤冷哼一声,侧身避开,棍子顺势就扫向孙有粮的腿弯!眼看就要扫中! “低头!撞!”李大山的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孙有粮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下意识地照着那声音的指令猛地一矮身,脑袋狠狠撞在张铁锤没来得及收回的肋骨上! “呃!”张铁锤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棍子扫偏了。 孙有粮自己也撞得头晕眼花,但一股莫名的凶气支撑着他,他不管不顾,丢了棍子,像头疯牛一样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张铁锤的腰,张嘴就朝他胳膊上咬! “操!”张铁锤又惊又怒,挥拳砸孙有粮的后背。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血腥。 “停!”李大山再次喝止。他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带着更深的沉重。“看见没?”他环视全场,声音嘶哑,“这就是活路!甭管多孬的种,被逼到墙角,也能咬下鬼子一块肉!你们现在练的,就是这口咬人的牙!这身挨揍的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挂着汗、沾着土、带着伤却眼神凶悍起来的脸。 “歇一刻钟!喝水!撒尿!谁他娘的敢偷懒溜号,加练一个时辰!”他说完,拄着拐,拖着那条似乎更沉重了的伤腿,一步步挪到场边一个倒扣的破箩筐旁,慢慢坐了下去。坐下那一刻,他闭了下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砸进脚下的尘土里。 陈文远赶紧端着一碗水凑过来:“李教官,喝口水吧。”他看着李大山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惊肉跳。“这…是不是太狠了点?万一真打坏了…” “狠?”李大山撩起眼皮,那眼神冷得像冰窟窿,“杨树沟的火烧起来的时候,鬼子嫌不嫌狠?几百号人活活烧死熏死的时候,鬼子嫌不嫌狠?现在练狠点,上了战场就能少死几个!就能多拉几个鬼子垫背!这买卖,值!” 他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水流顺着嘴角淌下,打湿了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子。他把空碗塞回陈文远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去!找村里会编筐打铁的!弄些草靶子,要扎紧实!再找些破布烂棉花,做成鬼子的样子,插上木棍当刺刀!明天,练躲刺刀!练捅要害!” 陈文远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劝慰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剩下沉重的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歇息的民兵们三三两两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舔着干裂的嘴唇。张铁锤揉着被孙有粮撞疼的肋骨和被咬出牙印的胳膊,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坐在箩筐上闭目养神的瘸子。刚才孙有粮那一下,要不是教官吼那一嗓子…他打了个寒噤,看向孙有粮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孙有粮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神却不再是单纯的怯懦,里面烧着一小簇被逼出来的火苗。 窑洞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小孙小心翼翼地解开李大山腿上的绷带,看着那狰狞外翻、红肿发亮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李教官!伤口又挣开了!还有发炎的迹象!你这…你这简直是不要命了!” 李大山靠在炕头,闭着眼,任由小孙处理,眉头因为消毒药水带来的刺痛而紧紧皱着,但一声不吭。下午那场训练,他强行挪动,几次差点摔倒,全靠那根木拐和一股狠劲撑着,伤口早就崩裂了。 “药…还有吗?”他哑着嗓子问。 “有倒是有,”小孙麻利地清理着脓血,重新上药包扎,“可再这么折腾下去,神仙也救不了!周院长说了,你这腿必须静养!骨头没长好,筋也伤了,再…” “死不了就行。”李大山打断他,语气平淡。 小孙气得手都抖了一下:“李教官!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组织不负责!” “负责?”李大山猛地睁开眼,那双深陷的眼睛在昏暗油灯下亮得吓人,“老子在杨树沟看着医院烧成白地,看着政委、老孙、铁砧他们一个个倒下的时候,老子就想问,谁他娘的来负责?!谁负责?!现在让老子躺在这儿‘负责’?等鬼子用那毒火烧到李家坡?烧到分区?烧到延安?!” 他胸膛剧烈起伏,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声音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吼:“老子这身伤,这身本事,不是留着躺炕上发霉的!是拿来杀鬼子的!是拿来教人杀鬼子的!只要老子还能喘气,还能动一根手指头,就得干!这就是老子的‘负责’!” 第340章 无题176 李大山却毫无睡意。腿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火烧火燎。更折磨人的,是心里的焦灼。王石头走了多久了?一天一夜?算脚程,快的话应该快到分区了。路上安全吗?那几张纸,那块怀表,能顺顺当当送到刘团长或者赵政委手里吗?分区首长…会信吗?会重视吗? 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着纸上那几个字:“试验性特种弹…效果显着…后续扩大…”每一个字都像毒蛇,啃噬着他的神经。扩大?往哪里扩大?什么时候?李家坡?还是哪个更重要的地方?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牵动伤腿,疼得他闷哼一声。黑暗中,他摸索着,从贴身衣兜里掏出那块冰冷的坂田怀表。不用看,手指摩挲着表壳上那道深深的弹痕。滴答,滴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倒计时的丧钟。 “狗日的山崎…”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刻骨的仇恨,“等着…老子迟早…亲手剁了你…” 他攥紧了怀表,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这疼,和腿上的疼,心里的疼混在一起,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诡异的清明。 不能光等!他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窑洞低矮的顶棚。就算分区信了,部署反击,那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李家坡这帮刚被他用棍子打出点血性的民兵,就是一堆活靶子!鬼子要是真摸过来,或者再来一次“效果显着”的试验,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做点什么!在情报反馈回来之前,在可能的袭击到来之前,把这群“窝囊废”的壳子彻底砸碎,让他们长出能咬死人的獠牙! 第二天,打谷场边上立起了十几个歪歪扭扭的草靶子,外面裹着破布烂棉絮,勉强有个“人”形,头上用锅灰画了个歪嘴斜眼的“鬼子”脸,胸口还用红布条歪歪扭扭缝了个“膏药”旗。每个草靶子前插着一根削尖了的硬木棍,算是“刺刀”。 民兵们看着这简陋又带着点滑稽的“假鬼子”,想笑又不敢笑。 李大山拄着拐,脸色比昨天更差,嘴唇干裂发白,但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却更盛了。 “笑?”他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等真鬼子的刺刀捅进你们心窝子的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指着那些草靶子:“从今天起,练两样!第一,躲刺刀!第二,捅要害!” “张铁锤!出列!” 张铁锤大步上前。 “拿木棍!当刺刀!捅我!”李大山命令道。 张铁锤犹豫了一下,捡起一根木棍。 “用你捅鬼子的劲!捅!” 张铁锤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低吼一声,端着木棍就朝李大山的小腹猛刺过来!速度不快,但劲道十足! 就在木棍尖离李大山还有半尺距离时,李大山动了!他不是后退,而是猛地侧身拧腰!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木棍擦着他的旧军装刺了个空!同时,李大山那条看似废掉的伤腿如同蝎子摆尾,脚踝精准地勾在张铁锤的脚踝外侧,猛地一别! “噗通!”张铁锤下盘被破,重心顿失,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清了,教官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而且…用的是一条伤腿! 李大山拄着拐,喘了口气,看着地上灰头土脸的张铁锤:“看清了吗?躲刺刀,不是跑!是迎上去!贴着他刺刀的边儿躲!趁他发力前倾,破他的根!绊他!撞他!让他自己摔个狗吃屎!” 他又指向草靶子:“现在,两人一组!一个当刺刀,一个练躲!练绊!练撞!谁他娘的再被‘捅’个透心凉,晚上没饭吃!” 他又指着草靶子胸口和下腹的位置:“这里!心窝子!这里!肚子!捅进去,神仙难救!别他娘的去捅胳膊腿!那是给鬼子挠痒痒!要捅,就往这要命的地方招呼!快!准!狠!给老子练!练到闭着眼也能捅中!” 打谷场上再次沸腾起来。民兵们两人一组,一个端着木棍“呀呀”怪叫着模拟突刺,另一个则红着眼,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笨拙却拼命地模仿着李大山那鬼魅般的侧身、拧腰、勾绊。摔倒声、咒骂声、棍子捅进草靶子的噗噗声不绝于耳。 李大山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场边来回挪动,嘶哑的咆哮不断响起: “侧身!不是撅屁股!腰发力!” “勾他脚脖子!别他娘的踢他小腿!” “捅!捅深点!没吃饭吗?!想想你爹娘!” “那是草把子!不是你家炕头!用力!” 汗水混着泥土,在民兵们脸上身上淌成一道道泥沟。孙有粮又一次被“刺刀”捅中了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一声不吭,爬起来,红着眼,端起自己的“刺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面草靶子的“心窝”狠狠捅去!“噗!”草屑飞溅!那简陋的草靶子竟被他捅得晃了几晃! 李大山看到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小孙被他眼中的火焰和话语里的血腥气震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默默地包扎好伤口,动作轻柔了许多。“药…按时吃。伤口…尽量别沾水,别用力。”他低声叮嘱,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埋怨,只剩下深深的忧虑和无奈。 “嗯。”李大山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窑洞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他粗重压抑的喘息。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李家坡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几声犬吠。 第341章 无题177 窑洞里的油灯跳得人心慌。李大山靠墙坐着,小孙刚给他换了药,绷带缠得紧,勒得伤口发木,可那股子钻心的疼劲儿却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李教官,你这腿…真不能再硬撑了。”小孙收拾着药瓶,眉头拧成了疙瘩,“伤口反复挣开,脓血就没断过,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坏疽!到时候,这条腿就真保不住了!” 李大山没吭声,眼睛盯着窑洞顶棚黑黢黢的椽子,仿佛那上面刻着杨树沟的地图。“死不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干涩得像砂纸磨石头。 小孙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这头倔驴。他端着药盘走到门口,又停住,低声道:“周院长…托人捎信来了,问你情况。还说…分区最近可能有重要行动,让各点都提高警惕。” 李大山猛地转过头,昏黄的灯光下,他深陷的眼窝里像燃着两点鬼火:“重要行动?什么行动?” 小孙摇摇头:“没说。就是让…让养伤点的同志,特别是战斗骨干,都安分待着,随时准备归建。” “安分待着…”李大山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安分?鬼子拿着新毒招要人命,他李大山能安分得了?!他恨不得现在就爬回去! 窑洞外,夜风呜咽着穿过村口的枯树杈,像野鬼在哭。李大山的心也像被这风揪着,悬在半空。王石头啊王石头,你小子到底到没到地方?! 分区指挥部,油灯通明。墙上挂着大幅作战地图,红蓝箭头犬牙交错。赵政委捏着几张薄薄的、沾着暗褐色污迹的纸张,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对面,刘团长背着手,踱着步,脸色铁青得像块生铁。桌上,那块弹痕累累的坂田怀表,指针滴答作响,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试验性特种弹…配属山崎大队…效果评估…杨树沟…显着…后续…扩大…” 赵政委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王石头同志冒死送来的…从坂田那老鬼子贴身口袋里翻出来的…错不了。” “砰!”刘团长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油灯火苗狂跳,“狗日的小鬼子!灭绝人性!拿活人试毒弹!杨树沟…杨树沟几百条命啊!”他眼睛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效果显着’?!‘后续扩大’?!放他娘的狗屁!老子让他扩到阎王殿去!” “老刘,冷静!”赵政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眼神锐利如鹰,“这份情报太关键!山崎大队…是鬼子新调来的精锐,装备精良,作风凶悍。他们手里有这玩意儿,对咱们根据地威胁太大了!必须立刻上报总部!同时,立刻部署反制!” “怎么反制?”刘团长猛地转身,指着地图上一个点,“山崎这老狐狸,行踪诡秘,滑不留手!我们几次想咬他,都让他溜了!现在他手里还攥着这毒招…” “毒招也是招,是招就有破绽!”赵政委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杨树沟的位置,“李大山他们带回来的情报,不光有这纸,还有亲历者的描述!火势邪性,烟味刺鼻呛人,熏得人睁不开眼,窒息…这符合某些毒气燃烧弹的特征!鬼子既然要‘扩大’,那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后方的医院、兵站或者集结地!” 他目光扫过地图上几个标注的点:“立刻通知所有后方单位!尤其是靠近敌占区边缘的!加强警戒,设置多重岗哨,发现不明烟雾、异常气味,立刻疏散隐蔽!通知各村民兵队,把地道、防炮洞都清理出来,准备湿毛巾、水缸!没有防毒面具,就用土办法!能挡一点是一点!” “好!”刘团长重重点头,“我这就安排通讯兵,连夜把情报和我们的判断上报!同时命令各部队,加强对山崎大队动向的侦察!他敢露头,老子就算拼光家底,也要把他的毒牙敲掉!”他顿了顿,看向那几张薄纸,“王石头同志呢?让他休息,养足精神,随时准备带路!他对那片地形熟!” “已经安顿好了,累坏了,但精神头很足。”赵政委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老刘,还有件事…李家坡。李大山在那里。这份情报…是他用命换来的。他现在的状态…我担心他…” 刘团长沉默了片刻,大手一挥:“先顾大局!让陈文远看紧他!告诉他,这是命令!给老子在李家坡好好待着!把民兵给老子练出个样子来!他的仇,组织记着!山崎的脑袋,老子给他留着!” 李家坡的打谷场,成了人间炼狱。连着几天,尘土就没散过。 草靶子已经被捅得千疮百孔,破布烂棉絮翻飞,锅灰画的鬼子脸糊成一团。李大山拄着拐,嘶哑的咆哮成了打谷场的背景音: “孙有粮!你他娘的是娘们吗?!刺出去要拧腰送胯!用全身的劲!捅穿他!” “张铁锤!绊!绊他脚后跟!别光使蛮力!巧劲!巧劲懂不懂?!” “躲!低头!撞他怀里!用头撞他下巴!撞不死也撞懵他!” 他的身影在尘土中蹒跚移动,每一次落脚,都牵动着伤腿,带来一阵钻心的抽搐。汗水浸透了他后背单薄的旧军装,紧紧贴在嶙峋的脊梁骨上。 “李教官!”陈文远气喘吁吁地从村口跑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养伤点…出事了!” 李大山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什么事?!” “有几个重伤员…情绪不稳,吵着要归队…说…说躺在这里是等死,不如回去跟鬼子拼了!周院长他们…快压不住了!”陈文远急道。 一股邪火“腾”地窜上李大山的天灵盖!拼?拿什么拼?!拖着残肢断臂去给鬼子送战绩吗?!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嚷一片,夹杂着压抑的哭嚎和愤怒的咆哮。 “…躺在这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别?!看着鬼子祸害乡亲?!” “…老子这条胳膊是废了!但老子还有牙!能咬死一个算一个!” “…放我们出去!死也死在前线!窝囊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周院长和几个医护人员焦急地劝阻着,声音淹没在伤员激动的情绪里。几个缠着绷带、拄着棍子的重伤员堵在最大的那个窑洞门口,脸红脖子粗,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李大山的身影出现在窑洞门口的光影里。他拄着拐,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空荡荡的袖管和那条裹着厚厚绷带、微微颤抖的伤腿,像一个无声的烙印。 吵闹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伤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认识他的,眼神复杂;不认识的,被他身上那股子刚从地狱爬出来的煞气震慑住。 第342章 无题178 李大山没看那些激动的伤员,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窑洞里一张张缠满绷带、写满痛苦和麻木的脸。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这场景,和杨树沟医院最后那一刻,何其相似!只是这里还没烧起来。 堵在门口的一个独臂伤员认出了李大山,梗着脖子吼道:“李队长!你来得正好!你说!咱们这些废人,躺在这儿等鬼子来宰吗?!不如…” “不如什么?!”李大山猛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不如去送死?让鬼子省颗子弹?让那些狗日的畜生拿着咱们的人头去领赏?去报告他们的‘效果显着’?!” 他拄着拐,一步一步走进窑洞。沉重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走到那个情绪最激动、堵在门口的独臂伤员面前,停下。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 “看看老子!”李大山猛地撩起左边空荡荡的袖管,露出断臂处狰狞的疤痕!又用拐杖重重敲了敲自己那条裹着厚厚绷带、隐隐渗出血迹的伤腿!“老子比你们谁废得轻?!老子做梦都想杀回去!把山崎那条老狗的肠子掏出来喂狗!”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独臂伤员,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震得整个窑洞嗡嗡作响: “可老子现在在干什么?!老子在李家坡!在教一群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教他们怎么用烧火棍捅鬼子的心窝子!教他们怎么在毒烟里活下来!教他们怎么把鬼子拖进烂泥潭,咬死!拖死!” 他猛地转身,指着窑洞里所有惊愕的伤员,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撕裂人心的力量: “为什么?!因为光靠前线那点人,杀不完那些畜生!因为你们躺的这地方,也是战场!鬼子的大队来了,前线的兄弟顶不住,这里!就是下一个杨树沟!你们,还有外面那些婆娘娃子,一个都跑不了!都得被毒火烧成灰!熏成炭!” “杨树沟”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死水!所有伤员,无论之前多么激动、麻木还是绝望,身体都猛地一颤!那个只剩半截身子的战士,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那个双目失明的青年,抠着草席的手指骤然收紧;腹部受伤的汉子,额头青筋暴起! 堵在门口的独臂伤员,脸上的愤怒僵住了,慢慢褪去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茫然。 “想死容易!一头撞墙上!痛快!”李大山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沉,更重,像压着万钧巨石,“可你们死了,鬼子就高兴了!他们的毒弹就‘效果更显着’了!咱们的爹娘、婆娘、娃子,就离鬼子的刺刀更近了!” 他拄着拐,拖着那条似乎随时会折断的伤腿,缓缓走到窑洞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 “老子这条命,是兄弟们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是杨树沟那些被烧成灰的兄弟用命换的!老子没资格死!你们也没资格!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给老子活着!活着看!看咱们的兵怎么把山崎的脑袋剁下来!看咱们的民兵怎么用土办法崩掉鬼子的毒牙!看咱们的娃子,将来能在没鬼子的地界上,安安生生地活!” 窑洞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偶尔一两声极力压制的哽咽。绝望的死气,被一种更深沉、更悲壮的火焰取代。那个独臂伤员慢慢蹲了下去,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 周院长看着李大山摇摇欲坠的背影,看着他那条被血洇湿的绷带,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李大山不再看他们,拄着拐,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窑洞。外面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一阵眩晕袭来,他赶紧用拐杖撑住身体。 “李教官!”陈文远赶紧上前扶住他,感觉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回…训练场…”李大山喘着粗气,声音微弱。 “你…” “回去!”李大山猛地甩开他的手,拄着拐,一步一挪,朝着尘土飞扬的打谷场,固执地走去。背影在阳光下,孤独得像一座移动的坟茔。 * * * 打谷场上,喊杀声依旧震天。张铁锤正把一个民兵狠狠摔在地上,用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后腰,模拟着扭断脖子的动作。孙有粮端着削尖的木棍,对着草靶子的“心窝”,一次又一次地猛刺,汗水流进眼睛里都顾不上擦。 就在这时,一个放哨的半大孩子连滚带爬地从村东头的土坡上冲下来,脸吓得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鬼…鬼子!好多鬼子!在东边…山梁上!晃…晃了一下!刺刀…反光!刺眼!” “什么?!”张铁锤猛地跳起来。 所有训练动作瞬间停止!打谷场上的空气骤然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那孩子牙齿打颤的声音。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李大山正走到场边,闻声猛地抬头,眼中疲惫一扫而空,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甩开陈文远的搀扶,拖着伤腿,几步冲到土坡下,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民兵,艰难地爬了上去。 他伏在坡顶的草丛后,仅存的右眼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东边那道连绵的山梁。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山梁上树影婆娑。没有大队人马行进的烟尘,没有旗帜,一片死寂。 “哪?哪个位置?”他压低声音问那放哨的孩子。 孩子抖抖索索地指着山梁中段一片稀疏的桦树林:“就…就在那林子边上…闪了一下…就没了…可…可俺看得真真的!是刺刀!好几把!” 李大山的心沉了下去。刺刀反光?一闪即没?不是大队行军,是尖兵侦察!鬼子在摸地形!目标…李家坡?! 第343章 无题179 “刺刀反光?一闪即没?不是大队行军,是尖兵侦察!鬼子在摸地形!目标…李家坡?!” 李大山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沉甸甸地坠下去。他伏在土坡的草丛后,仅存的右眼眯成一条锋利的缝,死死钉在东边那道起伏的山梁上。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山梁上树影婆娑,一片死寂。没有大队人马行进的烟尘,没有膏药旗刺目的招摇,只有风掠过枯草的沙沙声,反而更显诡异。 “哪?哪个位置?看清了没?”他压着嗓子,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放哨的孩子叫二嘎,吓得嘴唇哆嗦,手指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指向山梁中段一片稀疏的桦树林:“就…就在那林子边上…白花花闪了一下…就没了…可…可俺看得真真的!是刺刀!好几把!跟…跟冰棱子似的!” “狗日的尖兵!”张铁锤也爬了上来,伏在另一边,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摸上门了!” 打谷场上死一般寂静。刚才还喊杀震天的民兵们,此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张张被汗水和泥土糊满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恐和茫然。他们手里的木棍、红缨枪无力地垂着,刚才被教官逼出来的那点凶性,在真正鬼子的阴影面前,似乎瞬间就被抽空了。 “完了…鬼子真来了…” “跑…跑吧?” “往哪跑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有人腿肚子开始打颤。 “都给老子闭嘴!”李大山猛地回头,那一声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瞬间压住了所有杂音!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场下每一张惊恐的脸,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心上。 “看看你们这怂样!昨天挨揍的劲头呢?!捅草把子的狠劲呢?!鬼子还没露头,就他娘的尿裤子了?!”他拄着拐,艰难地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那条伤腿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绷带上又洇开一小片暗红。 “怕?!老子告诉你们怕什么!怕鬼子冲下来,把你们像宰鸡一样捅死!怕他们放把火,把李家坡烧成第二个杨树沟!怕你们家里的婆娘娃子,被鬼子糟蹋!这才叫怕!”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人心的惨烈,“你们现在怕得发抖,能挡住鬼子的刺刀?!能救你们的爹娘?!” 他猛地指向山梁:“刚才看见的,是鬼子的眼睛!是探路的狗!他们看清了,李家坡就是一群没胆的绵羊!他们回去一报信,大队鬼子马上就来!带着枪!带着炮!说不定还带着烧死杨树沟的那种毒火!到时候,你们想跑?跑得过子弹?跑得过毒烟?!” “李教官!那…那咋办啊?”孙有粮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里那簇被逼出来的小火苗还没完全熄灭。 “咋办?”李大山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凉拌!热拌!用他们自己的血拌!尖兵摸上来,说明鬼子大队离得不远,但也还没到!他们想看清咱们的底细?老子就给他们看个‘大惊喜’!” 他不再看那些吓懵的民兵,目光锐利地扫过张铁锤、陈文远和几个稍微镇定点的汉子:“张铁锤!” “到!”张铁锤下意识挺直腰板,声音洪亮,试图驱散心头的寒意。 “你带几个人,立刻去养伤点!告诉周院长,鬼子尖兵出现,随时可能袭击!让他们组织所有能动的伤员和医护人员,带上水和干粮,按之前演练的路线,马上进后山地道!地道口用柴草伪装好!动作要快!悄没声的!谁敢哭闹拖后腿,绑起来抬走!” “是!”张铁锤应声,点了几个人名,扭头就往村里冲。 “陈文远!” “在!”陈文远推了把滑落的眼镜,手还在抖。 “你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娘!去各家各户!让所有人!老人孩子!立刻收拾点吃的穿的,啥都别带多,马上往村西头老林子撤!那里沟深林密!记住,不准点火!不准大声喧哗!要快!鬼子随时会来!” “好…好!”陈文远也带着人跑了。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压下腿上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目光落回场子上剩下那十几个面无人色的民兵身上。他拄着拐,一步一步挪到他们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剩下的人!”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钢铁意志,“跟老子走!去村东头!给鬼子尖兵…‘接风洗尘’!” 他不再废话,拖着那条废腿,转身就朝村东头那道土坡挪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座移动的、伤痕累累的铁塔。 “还…还愣着干啥?!”王老蔫猛地一跺脚,捡起地上的红缨枪,红着眼跟了上去。孙有粮咬着嘴唇,也抓起一根削尖的木棍,紧紧跟上。有人带头,剩下的民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尽管腿还在抖,也纷纷捡起地上的“武器”,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那道蹒跚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后面。 村东头,靠近土坡的几间破败土屋成了临时的掩体。李大山伏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那片桦树林的方向。王石头不在,他成了唯一的眼睛,唯一的脑子。 “二嘎,你眼尖,盯紧那片林子!有任何动静,立刻报告!” “孙有粮,王老蔫,带几个人,去把村口那条烂水沟边上堆的柴火,悄悄挪到前面那道土坎后面!不用多,散开点!浇上点水,别让它一点就着,要让它冒浓烟!” “李二狗!你带两个人,去把村口那几挂破牛车上的破铜烂铁,还有谁家不用的破锅烂盆,都给老子弄到土坡下面那片洼地里!越乱越好!动静小点!” “剩下的人!”他目光扫过最后几个民兵,包括一个叫赵小虎的半大孩子,“把你们身上带的火镰、火石,都准备好!听老子口令!”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酷,带着战场老兵的狠辣。民兵们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牙齿打颤,但看到教官那沉静如水的眼神,听着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他们,跌跌撞撞却又无比迅速地执行着命令。 第344章 无题180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的余晖染红了西边的天空,给荒凉的山梁镀上一层不祥的血色。土墙后,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几声归巢乌鸦的聒噪。汗水顺着李大山的额角滑落,流进他干裂的嘴唇,咸涩苦涩。腿上的伤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他咬紧牙关,用拐杖死死顶住地面,支撑着身体,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专注。 二嘎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桦树林。突然,他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手指颤抖着指向林子边缘! 来了! 几道土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稀疏的桦树林边缘闪了出来!动作极其敏捷,三人一组,呈松散的三角队形,交替掩护着,弓着腰,手里的三八大盖上了刺刀,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他们目标明确,直扑李家坡村口!显然,之前的侦察让他们判断这里防御薄弱,甚至可能毫无戒备! “五个…”李大山瞳孔骤缩,心里迅速盘算。标准的尖兵小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硬拼,自己这边十几个刚摸枪(棍)的民兵,就是送死! “沉住气!听老子口令!”他压着嗓子,声音像从地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平静。 鬼子尖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头上那丑陋的屁帘帽和冷漠凶狠的眼神。领头的鬼子军曹做了个手势,小队速度放缓,更加警惕地搜索前进,枪口指向村口的破屋和土墙。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他们已经踏入了洼地边缘,踩上了那些散乱的破铜烂铁! “点火!放烟!”李大山猛地低吼! “嗤啦——!”几处被水浸湿的柴草堆几乎同时被点燃!没有明火,只有大股大股浓密呛人的灰白色烟雾瞬间腾起!被傍晚的微风一吹,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洼地和通往村口的小路! “八嘎!烟雾!”鬼子军曹惊怒的声音响起!突如其来的浓烟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视线和阵型! “就是现在!敲!给老子往死里敲!”李大山嘶声咆哮! “哐哐哐!!!” “铛铛铛!!!” “咣咣咣!!!” 洼地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毫无节奏的金属敲击声!破锅、烂盆、铁片、犁铧…所有能发出声响的东西,被民兵们用石头、木棍疯狂地敲打!那声音杂乱无章,尖锐刺耳,在狭窄的山谷和弥漫的烟雾中无限放大,形成一片巨大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噪音之墙!仿佛有千军万马埋伏其中! “敌袭!有埋伏!”烟雾中传来鬼子兵惊恐的日语叫喊!视线受阻,听觉被恐怖的噪音完全覆盖,方向感瞬间丧失!训练有素的鬼子也慌了神! “打!”李大山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从土墙后探出半个身子,仅存的右手稳稳握住那支冰冷的盒子炮,凭着感觉和记忆,朝着烟雾中一个模糊晃动的土黄色身影,果断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噪音中并不突出,但效果显着!烟雾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打啊!打他狗日的!”李大山怒吼! 民兵们被这枪声和鬼子的惨叫瞬间点燃了!恐惧被一种原始的、被逼到绝境的凶悍取代! “杀鬼子啊——!”孙有粮闭着眼,嘶吼着,端起削尖的木棍,朝着烟雾弥漫的方向狠狠捅去! 王老蔫抡起一把豁口的大刀片,不管不顾地冲下土坡,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李二狗捡起石头,朝着烟雾里猛砸! 赵小虎更是学着李大山的样子,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烟雾里扔! “砰砰砰!”又有几声枪响从烟雾里传来,子弹嗖嗖地打在土墙上、地面上!是鬼子在慌乱中盲目射击! “趴下!找掩护!”李大山厉声提醒!一个民兵动作稍慢,被流弹擦中了胳膊,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混乱!绝对的混乱!浓烟滚滚,噪音震天,人影幢幢。民兵们毫无章法地攻击,反而让经验丰富的鬼子更加难以判断虚实。他们不敢贸然冲锋,只能依托洼地里散乱的石头和土坎,盲目地射击、投掷手雷! “轰!”一颗手雷在离孙有粮不远的地方爆炸!气浪把他掀了个跟头,泥土碎石砸了他一身!他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嘴里全是土腥味。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李大山嘶哑却穿透力极强的吼声,就在他侧前方不远: “孙有粮!没死就给老子爬起来!烟雾快散了!看到你左边那块大石头没?后面有个黄皮狗!捡石头!砸他狗日的!” 孙有粮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挣扎着爬起来,果然看到左前方一块大石头后面,一个鬼子兵正探头探脑,试图瞄准!他想也没想,抓起手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啊!”石头正中那鬼子兵的钢盔侧面!虽然没砸死,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头晕目眩,枪都掉了! “干得好!”李大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狂喜的沙哑,“王老蔫!补刀!” 离得最近的王老蔫正被一个鬼子的刺刀逼得连连后退,听到喊声,血性上涌,不管那刺向自己的刀尖,一个懒驴打滚扑到那被砸懵的鬼子身边,抡起大刀片,用李大山教的最狠的姿势,狠狠劈向鬼子的脖颈!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血光迸溅!那鬼子兵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烟雾渐渐被风吹散。洼地里一片狼藉。五个鬼子尖兵,一个被李大山开枪撂倒,一个被王老蔫劈死,一个被孙有粮砸伤后被另一个民兵用草叉捅死,剩下两个见势不妙,在烟雾掩护下,丢下同伴尸体,连滚带爬地朝山梁方向逃窜! “别追!”李大山厉声喝止了几个想追出去的民兵,“小心鬼子大队!” 洼地里,只剩下民兵们粗重如牛的喘息和伤员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柴草燃烧的焦糊味。孙有粮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又看看不远处那具鬼子扭曲的尸体,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劫后余生混杂着巨大冲击的茫然。他…他刚才差点死了…但他好像…也杀了一个鬼子? 李大山拄着拐,艰难地挪到洼地边缘,望着那两个鬼子尖兵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山梁后。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他脸上,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肤色和深陷的眼窝,那条伤腿的绷带几乎被血浸透。 第345章 无题181 洼地里弥漫着呛人的硝烟,五个鬼子尖兵的尸体以扭曲的姿态倒伏在泥泞和碎石间。 短暂的死寂后,是劫后余生粗重如牛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呕吐声。孙有粮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污泥和暗红血迹的双手,胃里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酸水混着胃液溅在裤腿上。 他杀人了?刚才那一下,石头砸过去,然后王老蔫的大刀…那个鬼子兵临死前凸出的眼珠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王老蔫拄着那把豁了口、沾着脑浆和血的大刀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被他劈死的鬼子,眼神有些发直,握着刀柄的手也在抖。李二狗和其他几个民兵也好不到哪去,有人脸色惨白,有人看着地上的尸体发呆,有人则神经质地四处张望,生怕哪里又冒出黄皮狗。 “没…没死透!”赵小虎突然指着洼地边缘一个蜷缩的身影尖叫起来。那是被李大山一枪撂倒的鬼子军曹,胸口一个血洞,正艰难地蠕动,试图去够掉在不远处的手枪。 “砰!”又是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李大山的盒子炮口冒着青烟。那鬼子军曹的脑袋猛地一歪,彻底不动了。李大山拄着拐,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在暮色中白得像纸,额头冷汗涔涔。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民兵:“愣着等死吗?!张铁锤!带两个人,立刻把这几条死狗身上的枪、子弹、手雷、水壶、干粮,全给老子扒下来!动作快!尸体拖到后面那个土坑里,盖上点土!王老蔫,带人把洼地里的破铜烂铁再弄乱点!孙有粮!别他娘的吐了!没出息的东西!起来!和二嘎一起,盯着山梁! 孙有粮被李大山点名,一个激灵,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连滚带爬地挪到洼地边缘,和二嘎一起,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逃兵的山梁。 “李教官!你的腿!”陈文远安排好村民撤离,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眼就看到李大山那条几乎被血浸透的绷带,失声惊呼。 “死不了!”李大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感觉那条伤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沉重、麻木,又带着深入骨髓的剧痛,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大脑飞速运转。 五个尖兵折在这里,逃回去两个,山崎那个老狐狸很快就会知道李家坡不是软柿子,而是块带着倒刺的骨头!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要么立刻强攻报复,要么…会等待更有利的时机,比如…使用那种“效果显着”的特种弹! “张铁锤!东西扒完没有?!” “快了!李教官!”张铁锤把最后一支三八步枪和几个子弹盒、几枚手雷堆在一起,又从一个鬼子兵尸体上扯下水壶和一小包硬邦邦的饭团。 “好!把枪和子弹分给会用的人!手雷留给我!其他人,捡起鬼子的刺刀!比你们的烧火棍强!”李大山果断下令,“陈文远!你带两个腿脚快的,立刻去后山!告诉周院长他们,尖兵被我们打掉了五个,但逃回去两个!鬼子大队很可能马上就到!让他们藏好!绝对!绝对不准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 “那你呢?!”陈文远急了。 “老子留下!”李大山的声音斩钉截铁,“拖住他们!给乡亲们和伤员争取时间!快滚!” 陈文远看着李大山摇摇欲坠却如山岳般矗立的身影,知道再劝无用,狠狠一跺脚,带着两个人猫着腰,迅速消失在村子的阴影里。 洼地里只剩下李大山、张铁锤、王老蔫、孙有粮、李二狗、赵小虎等七八个民兵。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人手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或者拿着缴获的刺刀,但沉重的步枪和冰冷的钢铁并不能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提醒着他们即将面对的,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鬼子正规军。 李大山靠在半堵土墙后面,艰难地喘着气,把几枚缴获的九七式手雷别在腰带上,又拿起一支三八步枪,动作熟练地检查枪栓、压入子弹。他那条伤腿已经完全无法支撑,只能靠墙坐着,拐杖横在身前。 “都…都听好了…”他喘匀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鬼子吃了亏,再来,就不会是几个尖兵了。要么是成建制的步兵冲锋,要么…就是毒烟火海!想活命,记住老子的话!” “第一,别他娘的扎堆!散开!找掩体!土墙、石头、破屋、烂车…能挡子弹的,就是好地方!老子教你们躲刺刀,是贴上去破他的根!躲子弹,就得靠这些玩意儿! 第二,枪!拿到枪的!张铁锤!王老蔫!还有你!”他指着一个稍微壮实点的民兵,“老子只教一遍!端稳!缺口!准星!鬼子胸口!三点一线!扣扳机要稳!别他娘的闭眼!打不准没关系,枪声能吓唬人!能让他们趴下! 第三,没枪的!拿刺刀、拿棍子的!别傻站着等死!等鬼子冲近了,被火力压住了,或者…放毒烟的时候,给老子贴上去!用牙咬!用头撞!用膝盖顶!往死里弄!弄死一个够本!弄死两个赚一个!想想杨树沟!想想你们家里的娃!” “第四…”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孙有粮身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许,“要是…要是老子先走了,或者动不了了…张铁锤顶上!张铁锤不行了,王老蔫!王老蔫不行了…孙有粮!你给老子顶上!指挥!带着剩下的人…往村西头老林子撤!能跑一个是一个!” “李教官!”孙有粮浑身一颤,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这是命令!”李大山低吼一声,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稳住。 夜,彻底降临了。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点寒星。山风呜咽带来刺骨的寒意洼地里一片死寂,只有民兵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二嘎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黑黢黢的山梁。突然,他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极度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嗬嗬”声,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泥土里! 来了! 第346章 无题182 不是大队人马,也没有喧嚣。“鬼…鬼子…好多…下来了…”二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濒死的绝望。 李大山的心沉到了谷底。不是试探性的进攻,是主力!山崎这条老狗,是要一口把李家坡吞掉!用血来洗刷尖兵覆灭的耻辱! “散开!隐蔽!准备战斗!”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低吼! 张铁锤和王老蔫各自占据了一处矮墙的豁口,把沉重的三八步枪架了起来,手指僵硬地搭在冰冷的扳机上。孙有粮和李二狗、赵小虎等人则蜷缩在洼地边缘的土坎后面,紧紧攥着刺刀或削尖的木棍。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李大山靠在冰冷的土墙后,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那片逼近的死亡阴影。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腿上的剧痛一点点吞噬,视野也开始模糊。 “稳住…等老子口令…”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一百米!那片黑暗已经清晰可见!影影绰绰,至少一个中队!排着散兵线,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弓着腰,如同潮水般无声涌来!领头的军官似乎做了个手势,队伍的速度陡然加快!冲刺! “打!”李大山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咆哮!同时,他手中的三八步枪猛地开火! “砰!” 清脆的枪声如同信号! “砰!砰!”张铁锤和王老蔫几乎是同时扣动了扳机!枪声在死寂的夜里炸响,格外刺耳!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兵应声倒地! “敌袭!射击!”鬼子军官尖厉的日语命令响起! “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咻——轰!” 歪把子机枪的扫射声、三八步枪清脆的射击声、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破空声和爆炸声瞬间撕裂夜空! “趴下!别露头!”李大山嘶吼着,身体紧贴着土墙。一颗掷弹筒榴弹在不远处爆炸,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碎石狠狠砸在他身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伤腿一阵钻心的剧痛,眼前金星乱冒。 张铁锤那边传来一声闷哼!他所在的矮墙被机枪重点照顾,土块簌簌落下,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他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枪缩在墙根,再不敢抬头。 王老蔫运气好点,他打了一枪后立刻缩回掩体,密集的子弹打在他藏身的石碾子上,火星四溅。 孙有粮、李二狗他们更是被猛烈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只能死死趴在冰冷的土坎后面,听着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感受着爆炸带来的震动,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之近! “李教官!顶不住啊!”李二狗带着哭腔喊道。 “顶不住也得顶!”李大山的声音在枪炮声中显得无比微弱,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扔手雷!往人多的地方扔!扰乱他们!” 他挣扎着,从腰间摸出一枚九七式手雷,用牙咬掉保险销,在土墙上狠狠一磕引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鬼子冲锋队形最密集的方向甩了出去! “轰!” 手雷在鬼子散兵线中炸开!火光一闪,伴随着几声惨叫! “扔!快扔!”张铁锤和王老蔫如梦初醒,也学着样子,手忙脚乱地拔掉保险销,磕引信,朝外乱扔! “轰!轰!”又是两声爆炸在鬼子进攻队形中响起!虽然准头欠佳,但爆炸的火光和声响确实让鬼子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他们被迫寻找掩体,火力也出现短暂的混乱。 “好!就这样!节省点用!”李大山喘息着鼓励。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快速流失,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短暂的火力间歇,一个阴冷、带着浓重日本口音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在夜风中清晰地传了过来: “支那士兵!抵抗是无谓的!投降!皇军优待俘虏!否则…让你们尝尝‘赤魔之息’的滋味!” “赤魔之息”?!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李大山的脑海!杨树沟那冲天的大火,那令人窒息的毒烟,那被烧成焦炭、熏得发黑的尸体…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景象瞬间将他淹没! 鬼子要用毒弹了!就在李家坡!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洼地里每一个民兵的心!连张铁锤这样凶悍的汉子,脸上也露出了恐惧! “李教官…是…是那种火…”孙有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大山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濒临涣散的意识强行凝聚!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放出来!绝对不能! “狗日的小鬼子!”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嚎叫,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决绝!“想放毒烟?!老子先送你们去见阎王!” 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从腰间拔出仅剩的两枚手雷!同时咬掉保险销!没有磕引信,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刚才鬼子军官喊话的大致方向,狠狠投掷过去! “孙有粮!张铁锤!王老蔫!掩护老子!”他嘶吼着,身体猛地从土墙后探出!仅存的右手,稳稳地端起了那支冰冷的盒子炮! 他不是去炸敌人,他是要用自己当诱饵!吸引火力!给那两枚未磕引信、需要落地撞击才会爆炸的“诡雷”制造机会! 果然! “那边!机枪!干掉他!”鬼子军官发现了探出身体的李大山,尖声下令! “哒哒哒哒——!”至少两挺歪把子机枪的火舌瞬间转向,如同两条致命的火鞭,狠狠抽向李大山所在的土墙! 噗噗噗噗! 土墙被打得土石崩飞!烟尘弥漫! 李大山感觉右臂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盒子炮脱手飞出!紧接着,胸口一阵剧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 “李教官——!!!”孙有粮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轰!!!” 第347章 无题183 两颗手榴弹在鬼子散兵线爆炸,这个意外让正集中火力射击李大山的鬼子兵愣了一下,冲锋的势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间隙! “李教官——!!!”孙有粮目眦欲裂,看着李大山被机枪火力吞噬,身体像破口袋一样向后摔倒在尘土里,胸口绽开可怕的血花,一动不动。 “打!给李教官报仇!!!”张铁锤也被这惨烈的一幕刺激得疯狂了,他狂吼着,不顾横飞的子弹,再次探身,端起三八步枪,朝着一个模糊的土黄色身影猛地扣动扳机! “砰!” 一个正试图前进的鬼子兵应声倒地! “报仇!报仇啊!”王老蔫、李二狗、赵小虎,所有残存的民兵都被这同归于尽的悲壮点燃了! 民兵们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章法却疯狂无比的绝地反击,竟然再次短暂地压制了鬼子的攻势!子弹嗖嗖地从他们身边掠过,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剩下的人仿佛毫无知觉,只是疯狂地攻击、嘶吼!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两枚落在乱石堆里的手雷,被几个试图快速跃进、躲避民兵疯狂攻击的鬼子兵踩中、踢到… “轰!!” “轰!!” 两声几乎叠加在一起的猛烈爆炸,在鬼子散兵线中部偏前的位置炸响!破片和预置的钢珠呈扇形高速喷射!惨叫声瞬间响起!这意外的打击,比精准的手雷投掷更有效,顿时让鬼子的进攻队形陷入了一片混乱! “八嘎!隐蔽!有地雷?!”鬼子军官惊怒交加的吼声被爆炸声和惨叫声淹没。 就在这攻守双方都杀红了眼、陷入极端混乱的时刻—— “咻——咻——咻——” 几声尖锐的、不同于掷弹筒榴弹的呼啸声,从鬼子后方的黑暗深处传来!声音凄厉,划破夜空! 正在疯狂投掷石块的孙有粮动作猛地一僵!这声音…李教官反复描述过!是鬼子的小口径迫击炮?!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毒…毒弹?!”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他一半的疯狂。他下意识地朝着李大山倒下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一片被子弹掀起的尘土和黑暗。 “趴下!找掩护!捂口鼻!湿布!”张铁锤也听到了那恐怖的声音,嘶声大吼,这是李大山生前反复强调、刻进他们骨头里的应对方式!他猛地缩回矮墙后,慌乱地扯下头上脏兮兮的汗巾,也顾不上脏,拼命往上面吐唾沫想弄湿。 其他民兵也从疯狂的复仇状态中被拉回现实,死亡的阴影以另一种更恐怖的方式降临!他们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有的学着张铁锤的样子扯衣服,有的甚至直接抓起身下的泥土往口鼻上糊! “咻——” “嘭!” 第一发炮弹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落在了村子最东头一间早已废弃的破屋房顶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坠地的巨响!紧接着,一股浓密的、带着诡异甜腻和刺鼻辛辣气味的黄绿色烟雾,如同恶鬼的触手,迅速从破屋中弥漫开来!瞬间就笼罩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咻——嘭!” 第二发!落在了村口那棵被雷劈过一半的老槐树附近!同样沉闷的爆响,更加浓密的黄绿色烟雾翻滚升腾! 第三发!第四发!…… 炮弹接二连三地落下,精准地覆盖了村东头民兵们防守的洼地、土墙和那片区域!沉闷的爆响声此起彼伏,大量的黄绿色烟雾如同活物般快速扩散、融合,很快就形成了一片不断蔓延的、死亡瘴气构成的迷阵!空气变得粘稠、呛人,那甜腻辛辣的味道无孔不入,刺激得人眼睛刺痛流泪,喉咙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 “咳咳咳!是它!是杨树沟那种烟!”王老蔫捂着口鼻,惊恐地大叫,声音因为恐惧和烟雾的刺激而变调!他亲眼见过从杨树沟逃出来的人那凄惨的模样! “咳咳…闭眼!别吸气!”张铁锤把湿漉漉(主要是口水)的汗巾死死按在口鼻上,瓮声瓮气地嘶吼,自己却忍不住咳了两声,眼泪直流。烟雾已经漫到了他们藏身的矮墙附近,视线急剧下降,周围一片模糊的黄绿色,只能听到远处鬼子似乎停止了射击,以及近处同伴们压抑不住的咳嗽和呕吐声。 “眼睛…眼睛疼得像针扎!”赵小虎带着哭腔喊叫,用手拼命揉着眼睛。 李二狗则已经咳得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 孙有粮也感到眼睛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像塞了一把辣椒粉,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烧般的痛苦和更剧烈的咳嗽欲望。他学着张铁锤的样子,撕下内襟,慌乱地尿湿了一角(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快速弄湿布条的办法),死死捂住口鼻。那骚臭味混合着烟雾的甜腻味,令人作呕,但似乎…似乎真的稍微过滤掉了一点那呛人的刺激? 死亡的恐惧再次攫住了所有人,比刚才枪林弹雨时更甚!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慢慢将人折磨致死的武器,更能摧毁人的意志! “不能…不能待在这儿!”孙有粮咳着,哑着嗓子喊,“烟…烟飘过来了!往后撤!咳咳…撤到没烟的地方!” “往哪撤啊?!”张铁锤也有些慌了神,烟雾中看不清方向,而且谁也不知道鬼子有没有趁着烟雾摸上来。 “听声音!互相喊!别走散!”孙有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李大山平时零碎的念叨,“弯着腰!烟往上飘,低处淡点!往村西头!老林子方向!快!” 他一边喊,一边摸索着,首先碰到了还在剧烈咳嗽的李二狗,一把将他拽起来:“走!跟着我!”他又朝着记忆中张铁锤和王老蔫的方向大喊:“锤子哥!蔫叔!撤!快撤!” 第348章 无题185 混乱中,幸存下来的五六个民兵凭着记忆和声音,互相搀扶、拉扯着,跌跌撞撞地逃离那片已经被致命黄绿色烟雾完全吞噬的洼地和土墙。他们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痛。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头晕目眩。 身后,黄绿色的死亡之墙还在缓缓推进,吞噬着土地、房屋和来不及带走的战友遗体。鬼子没有追击,或许他们认为这片“赤魔之息”足以解决一切,或许他们在等待烟雾散去后再来收割。 孙有粮拖着李二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跑,肺部疼得快要炸开。就在他们快要跑出烟雾最浓的区域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孙有粮挣扎着爬起来,回头一看,绊倒他的,竟是躺在血泊中的李大山! “李教官!”孙有粮失声,扑过去。只见李大山胸口一片血肉模糊,脸色金纸一般,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竟然还有一丝气!那空荡荡的袖管和那条血肉模糊的伤腿,在弥漫的淡薄烟雾和昏暗星光下,显得无比凄惨。 “教官还活着!快来帮忙!”孙有粮朝身后嘶哑地喊道,试图将李大山架起来。但李大山身材高大,他又吸入了不少毒烟,浑身无力,根本拖不动。 张铁锤和王老蔫闻声摸索过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又惊又急。 “搭把手!抬着走!”张铁锤吼道。 三人手忙脚乱,抬起李大山沉重的、软绵绵的身体,艰难地朝着村西头挪动。赵小虎和李二狗在一旁踉跄着跟随,不断咳嗽。 每移动一步都异常艰难。毒烟虽然逐渐稀薄,但它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所有人都感到头晕、恶心、胸闷、四肢无力。抬着李大山的三人更是摇摇欲坠。 终于,他们踉跄着冲出了毒烟覆盖的主要范围,瘫倒在一片相对干净的打谷场边缘,剧烈地喘息、咳嗽,肺叶如同风箱般拉扯着疼痛。 孙有粮瘫在地上,感觉天旋地转,喉咙和眼睛像被烙铁烫过。他看向李家坡村东头,那里已经完全被一片不祥的黄绿色雾霭笼罩,在微弱的星光下,如同鬼域。 几个民兵或坐或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毒烟带来的痛苦扭曲。张铁锤清点了一下人数,连他在内,只剩六个能动弹的,个个带伤,中毒深浅不一。李大山躺在一旁,气息奄奄,眼看是不活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所有人。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打掉了五个尖兵,甚至侥幸造成了鬼子一些伤亡,可最终,还是没能挡住这恶魔的毒烟。村子东头完了,很快整个李家坡都会变成第二个杨树沟。 “完…完了…”李二狗喃喃道,眼神空洞,“都完了…” “闭嘴!”张铁锤喘着粗气骂了一句,但声音里也充满了无力感。他看向孙有粮,这个平时有些怂的年轻后生,刚才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有粮…现在…现在咋办?”不知不觉间,幸存的几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刚才带头喊撤、此刻还在努力平复呼吸的孙有粮。 孙有粮看着那片不断扩张的死亡之雾,又看看地上濒死的教官和身边这几个伤痕累累、中毒已深的同伴,巨大的悲愤和责任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不能跑!跑了,李家坡就真的完了!乡亲和伤员就暴露了! 他猛地看向张铁锤和王老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异常的亢奋:“锤子哥!蔫叔!鬼子…鬼子放了毒烟,他们自己也不敢进来!那些放炮的鬼子…肯定就在山梁下面不远!咱们…咱们摸回去!” “啥?!摸回去?!”王老蔫惊得差点跳起来,“回去送死啊?!” “不是送死!”孙有粮急促地咳嗽了几声,眼神却越发狠厉,“毒烟遮着,他们看不清!咱们熟悉路!从南边那条干水沟绕过去!李教官说过,鬼子用了毒,就觉得咱们死绝了,会大意!咱们去掏他们的炮!就算掏不掉,也要闹出动静!让他们以为咱们还有很多人!让他们不敢轻易进村!给…给周院长他们多争取点时间!”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几乎是自杀!张铁锤和王老蔫都愣住了。但看着孙有粮那决绝的眼神,想起李大山宁死不退的狠劲,再想想身后老林子里几百条人命… “干他娘的!”张铁锤猛地一捶地面,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这条命是李教官和兄弟们换来的!豁出去了!杀一个够本!” 王老蔫脸色变幻,最终也一咬牙:“操!老子也活够本了!不能让娃子们遭殃!有粮,你说咋整就咋整!” “好!”孙有粮心脏狂跳,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还能动的!把缴获的手雷都集中起来!锤子哥,你枪法还行,你打头!蔫叔,你断后!二狗,小虎,你们…守在这,看着李教官!如果我们没回来…你们就…就往老林子跑!报信!” 他迅速分配了任务,将仅剩的四枚缴获手雷和自己这边搜集的几颗边区造手榴弹分给张铁锤和王老蔫,自己则捡起了李大山那支沾血的盒子炮,检查了一下,还有几发子弹。 没有再多话,三个被逼到绝境、身中烟毒、伤痕累累的中国农民,相互看了一眼,眼中是赴死的决绝。他们弯下腰,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借着渐渐浓郁起来的夜色的掩护,绕开正面弥漫的毒烟区域,悄无声息地潜入南边那条废弃的干涸水沟,朝着鬼子可能存在的炮兵阵地方向,逆向摸去。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毒烟虽然主要在东边,但随风飘散过来的微量仍然刺激着他们的呼吸道,引发一阵阵压抑的咳嗽。身上的伤口在奔跑中崩裂,鲜血浸湿了破旧的衣衫。 水沟曲折蜿蜒,提供了良好的掩护。山梁方向隐约传来的日语吆喝声和金属碰撞声——鬼子果然没有靠近毒烟区,似乎在等待,或者在调整部署。